《重生西班牙》 第一章 摩洛哥的消息 1788年,西班牙王国,马德里 街道狭窄而阴暗,近20万的居民挤在城墙內相对小的地区,波旁王朝的歷代君主们正在一点点的改变它,但是它依旧差强人意的南欧城市风貌,看起来就像二流的巴黎或柏林 一座坐落在马德里西部、曼萨纳莱斯河左岸山岗上的宫殿,它外部具有典型的法国风格,雄伟壮观;內部装璜却是地道的义大利情调,豪华绝伦。宫殿內珍藏著大量油画、壁毯、古家具等文物、艺术品,宛如一个艺术宝库。它的主人正是卡洛斯三世,西班牙王国的第四位君主。 老人虽然虚弱,但是目光依旧炯炯有神看著西班牙的舆图,位於左下角的红色標记,深深“刺痛”著他的眼睛。不过来自前线的消息,让这刺眼的红色黯淡了不少。 “亲王和里卡多斯中將的军队在舍瓦里夫打破摩洛哥两万人的大军,亲王亲自指挥王子炮兵团占据首功,策应了步兵团和骑兵团毙伤俘三千人,真真是不得了。”西班牙第一国务大臣何塞.曼里诺不假辞色的夸讚道。 国王看了一看战报,没有说话。虽然他从来就没有在前线指挥过的军队,但是也知道自己这个孙子聪明过人,有著不一样的天赋。王子炮兵团是西班牙第一个採用法国“格里博瓦尔”体系,整个炮兵团只有三种野战炮,野战炮车统一为两匹马拉。由於火炮和炮车均大幅减重,炮兵的部署和机动更为灵活。摩洛哥人这次在舍瓦里夫的挫败,就是在灵活的火炮输出,摩洛哥人在进攻和被动防御中都遭受来自高处炮兵的打击。 “给这次前线陆军发一波嘉奖,对了,把地图拿来我看看,他们这是准备打到哪儿啊?” “亲王建议算一路打到梅克內斯,也就是摩洛哥人的首都,逼他们签订城下之盟。”何塞.曼里诺说道。 “这简直就是胡闹,从休达港到梅克內斯,路程接近186英里。作为王国的继承人,怎么可以深陷险境。”才高兴没多久的国王立刻冷了下来。 何塞.曼里诺自然理解国王的担心,毕竟在国王所有的后嗣里,就只有已故的大儿子卡拉布里亚公爵之子,无论是品行和才能,都十分出眾。国王的二儿子是一个懒惰且思维短浅的人,那不勒斯的宫廷被王后和宠臣所主宰;三儿子也是一个毫无主见,被自己妻子左右。而他自己也是十分支持阿方索亲王。 “陛下,如果不多个“不做出”不做出攻击梅克內斯城的姿態,怕是摩洛哥人没那么容易屈服,王国想要主宰直布罗陀海峡的南岸的企图將会化为泡影。”曼里诺提醒著国王。 按照之前西班牙的计划,西班牙军团进入摩洛哥后,就要择机打几场大仗,造成一种强大的声势,为西班牙政府在摩洛哥北方获得更多的土地打好基础。目前的休达港,面积实在是太小了,完全没有成为一个大型港口及军事要塞的基础。 北美战爭,西班牙未能从英国手中拿回直布罗陀,但是在凡尔赛的和平条约中,在西班牙的要求下,西班牙得到来自英国书面承诺:十年不干涉西班牙在海峡,北非海岸行动权。 加上1787年近东战爭爆发,英国人注意力转移,他们忌惮俄罗斯势力的扩大,而串联普鲁士和荷兰,极大方便了西班牙在摩洛哥行动,因此在今年6月以“天主教徒受到非人待遇”为理由,对摩洛哥宣战。 “那就让阿方索回来吧,我相信里卡多斯能够完成这次任务的。”国王想了想回答道。 “好的,我立刻派人去联繫。”何塞.曼里诺点头地说道。 而此时在前线,两人嘴中的主人公正在和摩洛哥派出的特使进行一番口舌之战。目前西班牙军队停留在距离摩洛哥非斯和梅內克斯大约60多英里的地方。因为非斯是摩洛哥的宗教圣都,一度作为摩洛哥的首都,摩洛哥国王阿卜杜拉眼看自己无法打败欧洲的侵略者,决定试探一下对方没有宾语。 然而当阿方索代表西班牙向摩洛哥人提出要求,割让北纬34度以北的土地时,摩洛哥人心里是何等的臥草。按照正常情况,他们是怎么也不愿意做出这种让步,以至於让他们的首都和圣城都陷入危险之中。纵使西班牙早就请了阿尔及利亚的总督的特使作为中间人也没用。摩洛哥人坚持在割地方面多了个“却”肯割让丹吉尔城周边不到两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另外休达那边也可以割让部分土地,大概一百多平方公里的样子。 摩洛哥人如此冥顽不灵,让阿方索十分不爽。 这个世界的人谁都不知道,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之孙,卡拉布里亚公爵之子,阿方索.费利佩.卡洛斯.德.波旁,是一位不存在歷史中的穿越者。比起那些怨天怨地的同僚们,阿方索接受十分良好,毕竟自己身份高贵,日后还是王国的继承人,衣食住行样样无忧,还能玩现实版的“欧陆风云”。 作为一个穿越者,阿方索安凭藉著他那多出来的知识,影响了1780年以来的许多事情。比如外交上:西班牙主动放弃已经失败了的直布罗陀围攻,换取英国人对西班牙在摩洛哥沿海行动的承认。 按照阿方索的想法,西班牙只要拿下了丹吉尔,除了直布罗陀,那么这条沟通地中海和大西洋的黄金水道就將彻底被西班牙人控制。想想看,这是多大的利益,多大的影响力! 这时候各国海权意识都没有甦醒,法国人,奥地利人只重视欧陆霸权,俄罗斯人连黑海都没有衝出来,英国人或许会注意到,但是他们更在意大西洋的西印度岛子。 因此,趁著这个机会,阿方索要想办法扩大休达港的內陆腹地纵深,並將已经处於半废弃状態的丹吉尔港也拿下。而迫使摩洛哥人割让北纬34度以北的土地,是为日后殖民摩洛哥成为一个跳板。 第二章 圣诞礼物 两周长的的谈判消磨了阿方索的耐心,当然来自马德里的快马消息,也让阿方索认为自己不能在这样耗下去,自己可是要为自己的爷爷准备別样的“圣诞礼物”。 8月,西班牙新一批援军抵达,大约五千人被里卡多斯將军安排他们在后方转运物资和粮草,搜剿渗透过来的摩洛哥小股士兵。而兵力得到解放的老將也是不含糊,一路向南进军,击溃了一支数千人的摩洛哥军队。 虽然摩洛哥人利用复杂地形进行迟滯阻击,同时出动骑兵不断抄掠后路,但总体而言没有给警惕的西班牙人造成多大的伤亡。輜重兵们將大量马车布置在军营休息的营地,有效防止他们在夜晚遭受来自摩洛哥骑兵的突然袭击。 同时阿方索也注意到,摩洛哥国王阿卜杜拉指挥的军队也越来越少的,这个时代的摩洛哥还是一个半游牧半部落型的封建国家,虽然他们的先辈很辉煌,但是架不住腐朽。摩洛哥的阿拉维王朝自18世纪初完成摩洛哥统一后,就开始急速衰落。因为部落制,没有严格的继承法,摩洛哥进入长达半个世纪的王位之爭。阿卜杜拉是一个幸运儿,从王室沙场里面脱颖而出,然而半个世纪的內乱,让各地地方势力滋长,梅內克斯的命令根本就指挥不动其他地方的部落首领们,时至今日,阿卜杜拉国王实际控制的只有首都梅內克斯和非斯一带地区。 10月25日,西班牙军队进抵离非斯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摩洛哥人利用山区地形集结了大队人马,层层布防,而就在里卡多斯將军开始进行战前动员,强攻摩洛哥人的这些工事,准备承受千人左右伤亡的代价,有特使打著白旗从梅克內斯城赶到,请求双方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隨行而来一直苦口婆心劝说阿方索亲王回到后方的,同时也是真正负责的谈判的阿尔瓦.雷斯大喜过望。 谈判开始了,但是阿方索自己也没有閒著。军队让军队进行军需的补给,阿方索是吉伦.贝特的军事理念的支持者,他所写的《战术通论》一直是阿方索身边最常出现的书籍,吉伦.贝特认为军队应该简化,追求运动战,因粮於敌,以战养战,就地解决。这样兵力就能得到解放,从而达到运动战爭的目的。 不同於北部的摩洛哥沿海丘陵,非斯处於摩洛哥西北平原,是一片上好的农业產区,而且当地还是摩洛哥的宗教圣城,伊斯兰教的僧侣掌握数百年的摩洛哥特权,在当地可是积累不少的財富。 阿尔瓦.雷斯对於西班牙的军队举动视而不见,毕竟粮食和军需从本土转运,需要通过北部摩洛哥丘陵的粮食,维持资金就昂贵,本著省钱的出发还有对於异教徒的敌视,都让他闭上一只眼睛。 在军队搜刮附近的財富的时候,阿方索也没有忘记给自己一方增加战爭的筹码,摩洛哥和西班牙很像,国家政体主要是部落权贵和宗教僧侣两大支柱,只不过摩洛哥没有启蒙运动对神权的质疑,神权几乎和王权不相上下。因此阿方索直接以“通敌”逮捕大批附近城市寺院的僧侣,不用说了,这批人很多都是和非斯和梅內克斯的权贵沾亲带故的,一旦被掠走,梅克內斯的摩洛哥君臣们可想而知会承受多大的压力。 11月初,由摩洛哥和西班牙国两国官员参与的秘密会谈在非斯城外举行。这个时候,谈判就顺利得多了,摩洛哥人同意了放弃北部摩洛哥沿海市镇,包括拉腊什、得土安、舍夫沙万、胡塞马等北部摩洛哥城镇被西班牙收入囊中。 此外,按照西班牙人的要求,摩洛哥政府赔偿两百万比索,包括西班牙的军费,还有那位神甫的补偿。 在割地、赔款后面,则是阿方索极力要求阿尔瓦.雷斯添加的,那就是將摩洛哥国內市场对西班牙商品开放,摩洛哥不得单方面制定进出口关税税率,西班牙商品在摩洛哥境內运输时不得额外徵收各种苛捐杂税,西班牙的商人和传教士能够自由进出摩洛哥。 “西班牙工商和对外贸易的发展,才是对於本国来讲长期的收益,並不像那些赔款一样是一次性的,西班牙的工业品对外的竞爭力无法和英国机器生產的媲美,和法国人爭夺地中海市场也是十分吃力,当前的西班牙的工业是靠著美洲的自由贸易市场拉动的。我们能够为西班牙的工业品找到下一家市场,这对西班牙国內工商业来说是重大利好的消息。”阿方索成功说服了阿尔瓦.雷斯,当前西班牙奉行的是重商主义,“重工”与“国家干预”,发展目標是“国家富强”,摩洛哥的市场虽然是小,但也是肉,可以哺育西班牙的工业。 至於最后一条,自然是为了日后,西班牙扩大对摩洛哥战爭,寻找下一个藉口罢了。西班牙多次以宗教为理由进行战爭,这可是西班牙最熟悉的啦,阿方索自然也要好好利用一下。 11月15日,西班牙和摩洛哥在非斯城外的一处清真寺內签署协议。协议名为《西班牙王国与摩洛哥苏丹国友好和平条约》。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阿尔瓦.雷斯等人监督摩洛哥的对和约的执行,这里就没有阿方索继续留下的理由,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国王病重,亲王殿下在外也要快半年了。国王陛下很担心你在摩洛哥的安全,上帝对於王国的北非事业是眷顾的,我们获得了本世纪最大的胜利。请殿下把这个好消息亲自报告给国王!”阿尔瓦.雷斯再一次提出阿方索回国的要求。 而这次阿方索也没有拒绝,毕竟算算日子,恐怕老爷子也差不多到了那个时候,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心里还有有点泛酸,带著这份为卡洛斯三世准备的圣诞礼物,踏上了归途。 第三章 卡洛斯三世 12月的马德里,寒冷多雨,冬意正浓。马车经过雄伟的阿尔卡拉门,来到了宽敞的阿尔卡拉大街,路上的行人比起出征前的夏季少了很多人。 马德里皇宫距离阿尔卡拉门很近,阿方索很快就见到了自己熟悉的屋顶,然后就是皇宫的军械库广场。军械库广场的侍卫风采依旧,他们是负责守卫王宫的王宫近卫团,只不过从他们的表情,阿方索还是能看出几个士兵脸色哀伤。 阿方索知道原因,因为卡洛斯三世不同於其他欧洲君主,在人们都接受君主必须穿著长袍和其他礼服的时候,卡洛斯三世晚年统治別具一格,喜欢用狩猎装代替国王身边的服饰,唯一象徵王权的只有一个绕著他胸部的綬带。西班牙宫廷御用画家戈雅曾画过一幅画:卡洛斯三世穿著狩猎服,手里拿著枪,脚下趴著一条狗。恐怕在寻常眼里,可能这就是一个普通猎人的画像。而这也正是卡洛斯三世所表达的一种新的君主精神:亲近其人民的君主-----祖国的父亲。 他就是西班牙在十八世纪最伟大的开明君主,卡洛斯三世。在他的任內,“唯才是举”任用出身一般的人担当要职,驱逐妨碍殖民地集权的耶穌会,打击教权,加强了马德里的权威;军事上大力扩张海军,维持西班牙海上强国地位;在欧洲王室战爭时紧跟庇里牛斯山以北的法国站队,保障西班牙的殖民地安全;经济上殖民地贸易的开放,让整个国家受益,西班牙製造业復甦。自1783年和平之后,以市场为导向的农业和製造业满足了西班牙的城市和外国的需求,西班牙向殖民地出口达到战前的两倍之多。在一代人的时间跨度里,有教养的西班牙人体验到了久违的国家繁荣。 可以说卡洛斯三世是当前波旁王朝里最成功的君主,虽然有直布罗陀的遗憾,但是他带著西班牙步入的中兴的轨道,也难免连王宫的侍卫也对於国王病重的哀伤。 这一天很冷,即使是身在保暖良好的宫殿,阿方索也仍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阿方索跟隨著御医了解国王身体的状况,房间门口是阿方索的二叔弗朗西斯科,他对阿方索摇了摇头,显然是暗示了是什么。 卡洛斯三世是1716年生人,到现在满打满算有72岁的高龄,在十八世纪的欧洲而言,他可以说是欧洲最长寿的君主之一,然而老年也代表多种老年併发症,高血压和其他慢性疾病陆陆续续浮现。 当阿方索看到臥床上的国王的时候,显然听力退化,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而看著窗外。阿方索依稀看出国王比起之前更加的消瘦,侧脸也是仅限憔悴,因为没有披带假髮,所有国王稀疏的头髮也告诉阿方索国王的身体状况,此刻旁边的宫女在为国王按摩,显然国王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下床。 “爷爷,我回来了!”阿方索说出声。 国王的身体动了一动,转头看到是自己疼爱的孙子,脸色突然变红了些:“孩子,你回来了,让我看看,去了躺摩洛哥,有没有磕著碰著。” “爷爷,我没事,相反我还带回了最適合给你的圣诞礼物,摩洛哥人屈服了,我们获得了北摩洛哥的土地,不久全城都会得到消息,所有人都会对爷爷喝彩。”阿方索想到再过不久就是圣诞节,脱口而出。 “是你厉害,我看过无数次战报,没想到法国人的炮兵改革有那么大的作用。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王国最佳的继承人,我想你明年就要18岁了,也根本就不需要安排摄政王。”卡洛斯三世大有安排自己的后事。 “爷爷-----”阿方索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之前我曾给你那位叔叔,继承那不勒斯王位的卡洛斯说过这么一句话:好好利用路易十四给你祖父费利佩的这把剑吧,你必须要用它保护我们的信仰、你的人民和你的国家。然而卡洛斯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他让我失望了。孩子我不会问,你能不能做到,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到,告诉我你希望你的西班牙是什么样子的吗?”卡洛斯三世询问道。 我心中的西班牙,阿方索不可避免想到了歷史上西班牙最阔绰的时候,那时候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国王卡洛斯五世不仅统治尼德兰低地,两西西里,北意的伦巴第,中欧的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它的领土遍布西欧,中欧,南欧,再加上美洲的殖民地帝国,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帝国。 不过歷史已经尘埃,哈布斯堡王朝绝嗣,如同断送了西班牙的欧洲帝国一样,波旁王朝退居南欧,连收復家门口的直布罗陀都十分困难。阿方索猜测,卡洛斯三世中年登基成为西班牙国王,显然也是希望施展拳脚,只是七年战爭的失败,让他不得不对先从內部改革做起,改革二十多年,西班牙国力显著进步,然而那是跟过去的自己比,西班牙和当前欧洲主流的大国,英国和法国的差距依旧明显。 “我心中的西班牙,在海上不惧怕英国人,在陆地上不惧怕法国人。我想要重新缔造属於西班牙的新欧洲帝国,不是卡洛斯五世的欧洲帝国,而是属于波旁王朝的地中海帝国,我不会追求那些不属於西班牙的东西,但是西班牙身边的东西,我不允许任何敌人和朋友去染指。”对於西班牙的国家大概方向,阿方索曾有过的思考,有初步的想法,但是要搬上檯面,显然还不到时候,但是在卡洛斯三世面前,阿方索不介意透露出自己的想法。 “有志气,有梦想。英国人和法国人,你父亲一直以来都在这两个强国的阴影下,希望你能够走出去。”卡洛斯三世发自內心的祝福道。 “会的,爷爷。只要我在世界一日,我就会为这个目標而奋斗。” “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个建议,不要莽撞,多听听旁人的意见,会有意外不到的收穫。”卡洛斯三世送上最后的寄语。 第四章 未来规划 卡洛斯三世最后还是没有赶上1788年的圣诞节,马德里所有的钟声全部敲响,宣告国王的驾崩,寢宫的贵族为国王的遗体更衣,放进木製棺材里,盖上华丽的金色布料,在放入较大的铅棺。 教廷的大使为病逝的国王的祈福,人们流泪簇拥看著送葬队伍从宫殿的大门驶向埃斯科里亚宫,国王的遗体將会北送到“腐化室”,被庄严的放置。国王的侍卫队长打断自己的杖,因为他护卫的国王已经不在人世。侍卫队员鸣枪三次,向埃斯科里亚宫的钟声为死者话满满而哀伤的敲响。 阿方索参与了整个流程,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歷史上的卡洛斯三世的病逝,让西班牙失去启蒙和改革最后的希望,终结西班牙进步的步伐。 阿方索每每一想到即將发生在明年的法国大革命,陆地和海洋的战爭折磨这个国家,饱受外国侵凌的人民不得站出反抗,波旁的王冠被窃取,人们也饱受五年战爭之苦,最后只留下破败的城市还有烽烟的殖民地。接下来的100年里,西班牙再度陷入上世纪的沉沦、腐败和战爭的泥捞,从未有过改变,世界最早的日不落帝国最终落日。 自己应该怎么做呢?阿方索回到马德里皇宫,坐在自己的书桌旁。 按照歷史的脉络,自己有两条路可以走。最简单的就是諂媚法国,一直拖到法国人的兵败俄国的冬季后,来一场绝地大反攻。然而这条路十分严峻,先不说諂媚法国后,西班牙必然站在英国对立面,法国人也不见的会给西班牙好脸色,毕竟西班牙也是波旁王朝啊,先天就有不信任感。歷史上西班牙不也是法国人的盟友和小弟,到最后还不是被处心积虑的法国人入侵。 再加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既然老天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奇特而精妙的际遇,那么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的话,改变西班牙的国运,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这个后世来客。一念至此,阿方索也是希望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阿方索分析了当前的法国,大革命的风暴不可避免,国王和特权阶级的矛盾已经白热化,路易十六为了解决財政危机,听取了雅克.內克尔的建议决定召开三级会议,效仿15世纪的先祖,决定用人民的力量来逼迫特权阶级的让步。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经过百年资本主义经济发展和启蒙运动的薰陶,第三等级出现新兴的力量,开始追求平等的政治权力,而玩弄第三等级作为斗爭工具的国王和特权阶级而恍然不知,为自己已经开始挖掘坟墓。 既然法国大革命不避免的爆发,那么阿方索就要盘点为什么西班牙会在歷史上那么失败,毕竟无论是普鲁士,奥地利都曾败在法国人手里,却也没有像西班牙这样伤筋动骨。 其一,西班牙的战略处理的十分粗糙。歷史上的卡洛斯四世,不仅处理国家政务不行,对外外交也是十分莽撞。对革命的恐惧让西班牙加入反法同盟,却不知道打破封建枷锁的法国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爱国动员,西班牙兵败庇里牛斯,不得以为了保全本土安全而和法国签署和平条约。假如说卡洛斯四世和他身边的人向法国认怂的理由是有自知之明,保存实力的话,那么后来对葡萄牙和英国的征伐,以及对法国的諂媚盲从,则完全是出於外交的任性。1804年,“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檣櫓灰飞烟灭,西班牙彻底丧失海上霸主地位。后来,西班牙因为担心强大的法国,扶持自家个亲戚同手下登上各种新创设国家个宝座,遂试图重新投入反法事业而被法国人发现,而这个也给了法国人收拾西班牙充分的理由。至此,西班牙把它左右两边的邻居都得罪光了。如果不是法国无法驯服传统且爱国的西班牙人,恐怕西班牙改姓波拿巴也是可能的。 其二,西班牙本身国力衰退。1780年代末,庇里牛斯山南北这两个国家虽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当时人普遍认为经歷过开明改革个西班牙有实力同法国进行正面对抗。但到1800年代初,恐怕没几个人还会报同样个想法,当法国打鸡血个军团在拉中欧、东欧肆意衝击旧秩序,西班牙甚至连葡萄牙都对付不了,经常需要法国人来擦屁股,而法国唯一惨痛的失败——特拉法加大海战,又是在拉西班牙参与之下才发生的,之后个西班牙单连稍微能一看个海军也彻底沦丧,也难怪会被法国人看扁,让法国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当然这也是卡洛斯四世的锅,宽严皆误,穷兵黷武是他的统治特点,更不要说还有宠臣与王后肆意干政,在各国见识到法国人的强大而內部自我改良,西班牙反而被上层保守权贵搞得步步自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因素,比如说当时波旁王室內部的矛盾,陆海军长期的荒驰,开战没有强力的组织政府等等。 阿方索看到自己罗列出来了这么多原因,不禁苦笑一声。不过没关係,法国人还没有强大到1804年后那样的不可战胜,而且自己是国王,有足够的资源能够调动这个国家。 一周半后的圣诞节,虽然依旧是寒冬,但是国王的登基的喜庆冲淡了月初对於老国王病故的哀伤。人人换上新衣,守护在城市里主街道两旁,挥舞双手欢迎他们的新国王。因为在登基的晚宴时分,王宫还將向全体市民赠送食物与美酒。 皇家圣赫罗尼莫教堂內,阿方索聆听著托莱多大主教安东尼奥.格里高利的祝福,台下的眾人聚精会神看著这个特殊的时刻。 当托莱多大主教將象徵王权的皇冠和权杖递交了阿方索的手里后,阿方索转身,台上眾人纷纷起立,各国观礼的使节纷纷表示了对西班牙国王的祝福以及代表各国王室的问候。 阿方索看著所有人在自己的目光下屈膝行礼,这一刻,西班牙进入了新的时代-----阿方索十二世时代。 第五章 炮兵和问题 1789年初,传统的王朝战爭依旧在欧洲上演,俄罗斯和奥地利盯上了奥斯曼在巴尔干的土地,俄军在去年12月末占领了奥恰基夫,整编所有对土耳其作战的部队合编为南方集团军,进攻比萨拉比亚。奥地利则是趁火打劫,包围贝尔格勒要要塞,超过23万的庞大军队分散在德涅斯特河和亚得里亚海之间。 英国担心俄国和奥地利的胜利,影响它在波罗的海的利益和黎凡特的贸易,不遗余力的支持瑞典在北欧进攻俄国。为了解除丹麦对於瑞典南部的威胁,英国联合普鲁士威胁丹麦,迫使其放弃战爭的作为。 几乎整个欧陆的大国都捲入其中,唯有两个国家没有动作。一个是西欧的法国,因为其內部的財政压力,无法参与东方老盟友的事物,在越来越多的外部活动中收缩;另一个就是南欧的西班牙,其內部却是正在进行內部的改革。 摩洛哥的战爭证明了法国格里博瓦尔火炮体系的优越性,就此该体系被全面性的引入。利用铸炮技术和弹药技术的进步,塞利维亚军工厂生產的格里博瓦尔新式12磅炮不仅比旧式的轻,而且射速能达到射速可达每分钟3发,是旧式火炮的三倍。而且由於其特殊的弹道特性,可以部分取代昔日臼炮的功能。 在摩洛哥战爭凯盛而归的安东尼奥.里卡多斯將军被阿方索提拔为上將,在阿方索登基后,任命专项负责西班牙的炮兵改革,大批的西班牙旧式火炮被裁汰,火炮、炮车、弹药箱、瞄准具乃至炮兵工具,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塞利维亚军工厂需要铸造新型火炮1200门铜製12磅,8磅,4磅炮,1300多辆炮架车,超过2000辆的前车和弹药车。 按照里卡多斯上將的预计,西班牙將会编成六个炮兵团,五个工兵连和九个维修连,平时编制7663人。 当然见多识广的阿方索不会只被法国人成功的炮兵体系给糊弄住,任何东西都有他的缺陷。就比如巴蒂斯特.格里博瓦尔缺少骑兵炮兵部队,在整个18世纪,为了使火炮儘快到达指定的地点,冒出了无数新奇的建议,进行了大量的实验。腓特烈大帝的普鲁士军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腓特烈大帝建立了一个拥有6门6磅炮的炮兵营,每门火炮由6匹马拉,两匹一对,由3名驭手驾驭。另外有一只由7名骑马炮兵组成的分遣队。儘管这只部队在隨后的战斗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很大程度上是由他们那些不可靠的驭手导致的。不过腓特烈確信在他的战术体系中,马拉炮兵是不可或缺的,所以这种编制在普军中一直延续了下来。 后来各国陆续跟进,除了法国內部因为无法得到广泛支持而被延宕,反而连学习普鲁士的西班牙都有。当然西班牙的要比其他国家先进一些,在阿方索的要求下,西班牙的马拉骑兵的所有的炮兵都是要会骑马的。每一个炮兵都被当作骑兵来进行训练,所以火炮可以快速前进跟上骑兵部队,以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每一个炮兵中队装备了6门4磅炮和1门6英寸榴弹炮。 因为考虑到作为一个运转效率很高和一体化的炮兵体系,里卡多斯上將的改革需要大量的人员,阿方索也是首次允许平民出生的人成为炮兵的高阶军官。在西班牙军队里,贵族军官拥有特权,占据高军阶的大部分位子,理论上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最多在西班牙只能升到上尉就止步於此。 对於这一点,贵族们肯定是反对,然而偏偏炮兵的军官是要求你对测地、定向、製图、製备弹药等均对数理知识有一定要求,对著这类也技术兵种,你不能期待军队里那些贵族军官老爷们去学习,在法国炮兵军官大部分都是非贵族出生。因此阿方索也乘此机会,给了西班牙普通人晋升的通道。 对於一个国家和军队的而言,最忌讳的就是死水一潭,体制僵化。为什么革命的法国人能够所向睥睨,而反法同盟的军队连连败退。就是因为贵族军官占著茅坑不拉屎,而且大部分都十分平庸,而法国人都是通过战功磨练出一个个军事智慧的人才。两厢对比,哪有不败的道理。 然而现在这个问题还不是最大,反而是西班牙军队的兵员缺额才是最大最紧迫的问题。 在里卡多斯上將的炮兵改革初入正规后,人的这个多了问题就开始暴露了,炮兵招募的人一直无法100%的招募完成,虽然有可能是因为炮兵要求一定技术,但是这一类问题是军队的普遍性问题。 “炮兵的技术问题,我们可以让马德里皇家军事学院纳入新的炮兵课程,可是人员问题无法解决。我们的军队薪资低下,合適的志愿者非常少。而且因为免役权问题,徵募得最多的还是那些贫穷又没有土地的人,他们大部分不识字,加入炮兵还不如做普通的线列步兵。过往,我们是依靠外国人来填补炮兵名额的不足,然而这些年,外国志愿者人数显著的下滑。先王有尝试改变进行全国徵兵,然而更多人选择逃役。年轻人逃到山上去躲兵役,或是躲进教堂,军队抓人成为了我们徵兵时的常態。”里卡多斯多年在军队打转,十分理解当前军队的现状。 “那为什么不提高士兵的待遇,他们为自己的国家奋战,因此值得国家的回报。”阿方索疑惑不解。 不过回头一想,阿方索就明白了答案,说到底封建君主时代的欧洲,王朝君主手中的军队只是他的工具,谁会为了工具化大价钱,毕竟找人当兵,直接抓人就是了,这个现象不仅在西班牙,连资產阶级革命后的英国也是抓人服海军兵役。 “国王的军队”和“国家的军队”这是两种不一样的概念。 第六章 军队改革委员会 军队是国家的最大保护,登基之后的阿方索一直將其看做第一优先事务,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登基,就十分热衷炮兵的改革的原因,显然炮兵改革暴露的军事问题更需要解决,否则等待敌人打到你家门口,恐怕就要唏嘘了。 1789年的2月18日,阿方索责令组建“军队章程和改革委员会”由23名有著战爭经验的高级將领组成。安东尼奥.里卡多斯上將作为委员会的主席,负责审查军队的构成、规模、后勤、徵募、训练和战术等等。 至於的改革的方向,军事研究的前人其实早就给出了答案。为什么法国人在大革命后的军队如此强大,那是因为他们早早就站在几代法国军事家的肩膀之上。他们都针对困境而做出了各种改革。正是他们的理论依据和实践结果,成就了科西嘉少年的法兰西帝国梦。 喜欢读书的阿方索评阅过很多当代的书籍,在十八世纪缺乏现代娱乐活动的时代,看书成了阿方索最打发时间和活动。 奥地利王位战爭为法国取得逆转胜的莫里斯.萨克斯元帅写就的《我的梦想》,就提倡普遍兵役制,並要求所有身体合格的国民都要服役5年。军队要给予基层士兵以良好待遇,在提拔军官时不应该依靠出身来做决定。另外他建议废除兵种单一的营-团-军体制,组建由骑兵、步兵、炮兵和工兵混编的新式军团。这些思想在后来都被大革命时期的法军所接纳,成为现代军队中的师级单位雏形。 还有就是法国军事思想家的吉贝尔特的《战术通论》,可以说將国民军队看得比的莫里斯.萨克斯更加彻底,认为需要通过动员起所有人的政治热情,打造出一支在军事素质和数量上都占优势的全民军队。因为旧的王权时代,大部分战爭交给少量职业军人。结果是国民对战爭毫无关心,许多非军事贵族也不重视对军事科学的研究。贝吉特还充满自信的写到,一旦新式的全民军队建立,必然会是横扫这些陈旧死板的旧势力武装。 对於战爭本身,吉贝尔特强调运动战胜过围攻战。他尖锐的指出,那些缺乏士气的王权军队,经常把战爭变成了消耗金钱的游戏。国民花费大量税金用於修建土木工事、维护大炮运作和围城期间的其他消耗。士兵则呆在分散的要塞中,因时间而压抑而变得消极与懦弱。在他看来,一支果敢勇猛的军队应最大限度集中兵力,主动寻找敌军主力,將其在战场上加以消灭。这样可以在最短时间获得战爭胜利,並最大限度的减轻国民的经济压力。 歷史上,隨著法国大革命的到来与欧陆反法同盟的形成,吉贝尔特的理想军队开始迅速孵化。当年由萨克斯元帅提出的技术指导,则赋予新的法兰西共和国军队以强大战力。前后两代人的理论探索,最终在科西嘉皇帝手里整合为全面优势。 只可惜尚还在法国陆军担任首席军事顾问的吉贝尔特无法得到保守的政府信任,一直没有採纳他的建议。 既然有了方向,那就要执行。不过阿方索毕竟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没有想著要一步到位,法国人用一场革命葬送了王室和特权阶级,而阿方索可不想引火自焚,说到底国王也是贵族阶级特殊的一个而已。他更喜欢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进行变革。 首先开刀的就是清退西班牙高阶那是无用的贵族將领。军官成为贵族为避免破產而榨取年金俸禄的一条途径,大量的贵族被塞进军官队伍。这些军官身上的封建贵族习气浓重,他们中的5/6根本不去军营生活,即便在在军营也往往携带大量行李僕从,给军队带来沉重的不必要负担。他们为了分食军禄,这些军官有时会轮流到军指挥然后瓜分军餉。 里卡多斯上將对於这件事情十分痛恨,因此新官上任就是对他们开刀,一下子削减了三分之二的掛名贵族的职位,结果便使得高昂的军费也减少了不少。贵族们对这次改革也有反抗和抱怨的,但是阿方索一直对於此事装聋作哑。而节省出来的军事开支,自然就被用在了提高了士兵的薪资和待遇上。 “士兵的伙食需要提高,欠薪问题不能在西班牙的军队出现,另外给予额外的津贴作为奖励。奖励可以通过公开的集会进行,让社会的报纸进行报导和围观,改善人民对於军队的刻板印象。”在阿方索看来,物质奖励是军队最重要的激励措施,但是公开集会讚扬军队对於国家的奉献,也是必不可少。因为过去西班牙参与多次王朝战爭,人民对於西班牙的战爭不管不问,对於政府强行徵兆看做猛虎一样逃离,因此有必须积极改变社会对於军队的偏见。 当然人民对於军队的“偏见”可不只只一个,最大的“偏见”就是军队中各种严厉的惩罚措施和无数小规章制度的约束。 自七年战爭,普鲁士王国的强军脱颖而出,西班牙军队的组织、训练和战斗方式,都学自普鲁士腓特烈大帝建立的制度,就像同时期其他欧洲国家一样,效仿了18世纪最伟大的战士,以此打造纪录军队。可是就是这样的军队,让更多的西班牙人逃逸军队,甚至阿方索见了那些军规都是要摇头的。 他们被要求在社会上懂得礼貌,在公共场合必须穿制服,保持在头髮上擦粉,並隨时要穿著整齐。他们被禁止在公共场合坐下或抽菸,这对士兵来说是极其痛苦的,据说西班牙军队是通过捲菸或雪茄菸屁股的垃圾来检测的。 天知道,这些士兵过去常常被政府欠薪,哪来的钱买入崭新的制服。阿方索也要求適当减少不符合人道的惩罚,对於士兵的约束集中在军队的战力上,而不是什么外在表面追求。 “体罚是需要的,不过不能本末倒置。”阿方索提出一系列建议,他身边的记录官一一记下,送到“军队章程和改革委员会”,自有人会在上面提出。 第七章 北摩洛哥天主化 去年西班牙占领北摩洛哥后,政府就暂时对当地进行了军管,维持当地的社会和秩序,在摩洛哥人执行《非斯和约》期间,迅速完成了交割作业,同时军政府著手整顿境內的摩洛哥人。出於对异教徒的不信任,认为日后这些摩洛哥人会成为西班牙的麻烦。当地的军政府开始大量的秋后算帐,即对战爭期间有反西班牙行为的人大肆抓捕。整体受牵连进来的摩洛哥人达到了六万多人,这会都被关进了特別军营,编成几个筑路队,整修境內的基础设施。 在上月中旬,西班牙首相何塞.曼里诺开会討论北摩洛哥的政治地位,確定建立北摩洛哥省,行省制是费利佩五世彻底打压地方主义后,在西班牙曾经的公国,伯爵领地设立代表国王意志和中央权力的行政体系。这些行省长官是国王的代表,行使著中央政府的权力,这几乎確定了西班牙日后对北摩洛哥处置的大体方向------本土化。 “陛下,天主给予了我启示,认为你是当代的天主的护道者,你解救了被异教徒压迫的基督徒。但是当地依旧活在异教的阴影下,精神无法得到解脱,我辈侍奉天主,认为有必要將天主光辉洒向黑暗的北非。” 在日常的宫廷午宴上,西班牙托莱多大主教安东尼奥.格利格奥来到马德里皇宫做客,西班牙的政体和君主制有两大支柱:教会和贵族。卡洛斯三世每一次公开用餐,就时常会和大主教坐在一起,表现对於教会的亲近关係。 而他为什么来找国王,自然是为了北摩洛哥的事情。天主教的志向就是散播天主福音,无论是遥远的中国和印度城市,还是大西洋彼岸的丛林土著部落,都几乎有传教士穿梭的身影,拯救异教徒。当然这里面包含有生命的危险,但是虔诚的传教士乐此不彼。北摩洛哥拥有相当大的一群异教徒,对於西班牙天主教会这是一个很大的蛋糕。天主被北非的事业一直遭到当地异教徒军阀的阻拦,西班牙少数的军事据点不足以支撑天主的事业,如今西班牙做到了。 “陛下,你是天主的护道者,不仅成功解救了北摩洛哥的基督徒,而且还將天主的荣光洒向黑暗的北非。如果西斯.內罗斯枢机还活著,他一定会热情讚颂你的伟业。”格利格奥不假辞色的讚美。 北摩洛哥战爭的胜利,让不少西班牙人扬眉吐气,对於异教徒的战爭,西班牙人总是会放在第一优先,可以预见带领北摩洛哥战爭大功臣的阿方索有多大的光环。西斯.內罗斯枢机在费利佩五世时代就不忘北非的王国事业。 “国王的责任不就是为了保护西班牙人民和教会不受外人的迫害而存在的吗?”阿方索也是十分大方的回答道,“而现在也有属於天主发扬的机会,北摩洛哥的人民愚昧,不思进步,处处和王国作对,为了捍卫西班牙的信仰,我认为西班牙天主教有必要行动,来结束北摩洛哥在思想的黑暗。” 出自对后世殖民地独立的提前布局,阿方索认为有必要降低异教徒在北摩洛哥省內的势力,以保证西班牙在当地的本土化进程,否则新移民和原住民的宗教衝突,会影响当地的发展,而这个显然就需要天主教打头战。要知道天主教的净化可是十分拿手,歷史上西班牙曾经有一半阿拉伯国家统治,时至今日,已经很少在西班牙南方看到他们了。 “被陛下看重是我的荣幸,我相信没有一个传教士会拒绝这份使命。”格利格奥十分满意地回答道,同时又打探到,“那不知道是否用到伊莎贝拉二世女王恩准的宗教裁判所,这会让天主的事业事半功倍。” “不行!”阿方索想也没有多想的直接拒绝,宗教裁判所可以说在后世被彻底污名化的词语,而在这个时代也是不遑多让,启蒙思想家不遗余力对宗教裁判所的皮批判,也是导致了卡洛斯三世不轻易启用宗教裁判所。 当然阿方索知道更多,西班牙的兴衰源於宗教裁判所。最初出於“去伊斯兰化”和“君主专制”西班牙双王建立宗教裁判所,变成打击所有异端的工具,並引申出唯“天主教独尊”的宗教思想,甚至连国王也变成宗教狂热分子。且不说大航海的出现是因为科技研发水平到达,想要在大航海时代继续进步,需要加强科技研发。但西班牙的宗教政策之严苛,不说支持科技研发,宗教裁判所打击的对象中,大部分就是保证航海活动的技术工人和手工业者。 虽然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的文艺復兴,宗教改革和启蒙思想传播,让天主教所代表的神权衰弱,但是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在西班牙的宗教、文化和政治生活中依然施加著令人生畏的力量 “可是,这样的话,天主的事业会遭遇异教徒的阻碍,不利於天主的光辉。”格利格奥没想到国王如此果决,可见眼前的国王和他的爷爷卡洛斯三世是一类人。 卡洛斯三世一度想要废黜宗教裁判所,但是遭到保守派的反对。只是將其收归政府控制,以確保受到指控的人的辩护能够被良好地倾听,同时受到的惩罚也较为温和。在君主制庇护下,启蒙运动在西班牙发展。隨著时间的拉长,西班牙的宗教裁判所一直处於关门状態。而眼前这位君主显然也是受到那些伏尔泰之流文学的影响。 “放心吧,这个使命將有政府执行,我会让曼里诺颁布法令,所有北摩洛哥人必须改信天主教,否则將会被驱逐。到时候遗留下来的基督化的摩洛哥人,是否真心信仰,就是教会的事情了。”阿方索一点也不想让宗教裁判所放出笼,这件事情政府自己就能做。 “是,陛下!”格利格奥见国王直接下达命令,也不在拘泥。 第八章 根源 打仗还需自身硬,阿方索一直知道这个道理。 不仅仅是阿方索注意到,其实西班牙的“百科全书派”的大臣们也是注意到。西班牙的经济改革比法国的杜尔哥改革更早,始於18世纪60年代。英法两国的经济学著作开始出现西班牙语译本,儘管宗教裁判所禁止这类启蒙著作,但上流社会仍然可以通过走私图书等途径得到这些著作。 启蒙思想深刻地影响改革派高官。 西班牙对於工商业的基本政策是鼓励自由市场。早期西班牙各地尤其是马德里的行业协会控制和垄断著整个產业,西班牙同样颁布法令取消各行会的垄断权代之以自由贸易。卡洛斯三世通过降低税率来鼓励工商业发展,將马德里的销售税总体降低2%,又分別將安达卢西亚和卡斯蒂利亚的销售税从14%降至8%和5%。同时,西班牙通过实行保护性的关税、补贴和王室的直接投资来促进国內工业发展,並取消对从事工商业的歧视来增强人们对这类行业的尊重。当然更重要的是就是宗主国和殖民地贸易港口的解禁,改革剥夺贵族和特许商人的特权,大西洋贸易的自由化让西班牙在美洲贸易额超过英法,一举翻了二十倍。 农业政策改革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农民,废除中世纪遗留下的贵族特权中世纪的法律允许贵族在农民的土地上任意放牧,农民的產权无法得到保护。1766- 1767年,在何塞.曼里诺和坎波.玛內斯的倡导下,西班牙立法保护农民的財產权。此外,卡洛斯三世通过兴修道路来降低西班牙內部的交易成本,鼓励外国移民去开垦西南部荒芜的土地,並要求市政府將其名下未耕种的公有土地以最低的实际地租承租给农民。 这些政策对於復甦西班牙工商业和农业都大有起色,但是阿方索知道这些还不够,因为这些改革並没有触碰到深水区,而造成阻拦原因的是西班牙最大的特权阶级贵族和教会。知识分子只是看到卡洛斯三世改革的西班牙很强大,但是经济上却是高度依赖传统的手工业和传统耕作的农业,十分易碎。 3月中旬,阿方索前往马德里周围的庄园,去看了看为马德里提供食物的附近的农庄。庄园经济是西班牙农业经济的一个特徵,贵族和教会占据西班牙七成以上的土地,1505年的《托罗法》確定贵族长子对財產的和土地的继承权,从而使得西班牙贵族长期垄断土地形成庄园制,西班牙的农民在法律是自由身份,其中一些还拥有自己土地,甚至成为富农。但是更多的人都成为佃农,在生存边缘挣缘,没有掌握足够土地的他们根本无法保障他们的生存或支付庄园领主要求的地租和庄园赋税,教会什一税,国家赋税的能力。大部分农民为了餬口,只能通过和领主的佃农合同获得免费额度种子或者其他生產资料作为启动资金,但是在马德里附近的农庄,至少有一半的佃农无法完成合同、丧失抵押品和土地。 在马德里附近的卢尔马村,收成好的时候,农民们可以通过使用穀物补充足够的营养和热量,但是在年景不好的时候,他们甚至可能连续挨饿好几天,而且粮食收成中需要扣除高额的地租,不得已,农民需要借钱买会自己生產的粮食,苦苦挣扎。除非领主宽宏大免税,否则土地使用者都要承担沉重的赋税。虽然他们不是农奴,但是庄园管辖权的存在,让他们无法离开。 西班牙財务大臣坎波.玛內斯一直以来都在批评贵族和教会把持土地生產资料,使得西班牙经济缺乏活动的力量,但是他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减少农民的负担,却无法撼动他们一丝一毫。 阿方索反思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出在西班牙的制度上。西班牙是欧洲最早实现君主专制的国家,比太阳王路易十四建立绝对君主专制还要早,但是西班牙的君主专制的基础是贵族和天主教的僧侣,那是在復国战爭期间,国家仰赖这两大阶级。当美洲白银流入扩大国內贸易,让一些商人快速崛起时,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保持著最恶劣的特权。而相反的西欧主要国家君主专制的阶级基础首先是封建贵族和新贵族的资產阶级,太阳王路易十四推行重商主义政策,用国家管制的方式促进位造业和外贸发展,有利於法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因此获得了新兴资產阶级的支持,从而和传统的贵族阶级打对垒。他一边將贵族调教得权力让渡给官僚,一边让上层资產阶级按照自己的命令对法国进行统治,从而实现了“朕即国家”的局面。 波旁入主西班牙后,西班牙学习法国,逐渐改变过去的传统政策,巴黎的启蒙思想也让西班牙诞生了一批“百科全书派”的大臣们,改变最大的的代表的就是维护王室和贵族大西洋特权贸易特权“加的斯对美洲的贸易”垄断结束,西班牙沿海各省都出现了细小、零散的工业的发展。阿方索记得,在1808年半岛战爭,西班牙的旧制度崩塌,西班牙的临时旧政府被拿破崙驱赶到加的斯,就是那些来自沿海各省议员们串联,颁布了《加的斯宪法》,开启了西班牙的宪法时代。只不过现在的他们和法国同行比起来还是太弱了,要不是西班牙旧秩序被拿破崙的铁蹄踩踏得太快,也不会有他们上位的机会,然而他们是一个新的新兴力量,能够打破西班牙国內王权和贵族的政治秩序。西班牙的制度先天就是维护贵族利益的,要想改变他,就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如果放在往常,阿方索有的是时间和他们慢慢磨,但是一想到隔壁邻居即將爆炸诞生出的“怪物”。阿方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著自己在两天前写下的纸条,“新政府模式”,“三级会议”,“法国大革命”“贵族与人民”,拿起“三级会议”的纸条,说道:“路易十六走不成的道路,就由我来走吧!” 第九章 三权分立 如果西班牙在法国大革命风暴之中,有一个良好的政府,其地理位置將使他在欧洲各国里举足轻重。因为西班牙卡在法国的南方,比例牛斯山脉的天险虽然不如英吉利海岸,但是相较於某些国家的边境线的平坦,这是对於西班牙对北部邻居极大防御补偿。 直布罗陀暂时忽略不计,西班牙的行动將决定英国海军能否进入地中海?是否让北非和西西里的小麦送到法国南部的飢饿命中手里?是否让法国对身后的国家安心,从而对付德意志人和义大利人。此外义大利的政治格局类似德意志,分裂成许多小邦国,不像德意志地区有著奥地利和普鲁士那样强有力的核心势力,这使得西班牙实际上有控制地中海的机会。 但是这些优势统统被糟糕的政府国家机构给糟蹋了。 在4月8日的御前部门联席会议上,阿方索进行准备的材料,首先开炮,拿著手中数百张衝突的法律法条批评卡斯蒂利亚最高法院。 “法律是为了管理人民而颁布,但是如果连人民都无法理解,又如何能够遵守法律,更不要说那些法官啦!高等法院出台的法规中,与王室颁布的法规完全重复的共200项,部分重复的共530项,完全相悖的共50项,部分相悖600项目。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政府早年就废除了中世纪遗留下来贵族在农田不能自由放牧的法律,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高等法院尽然还保存有中世纪法律的原文,农业是国家的根本,连这个都能糊弄,我严重怀疑高等法院是不是太閒了。” “可以给高等法院增加法官数量。卡斯蒂利亚高等法院不仅要处理卡斯蒂利亚事物,还要管理阿拉贡,加泰隆尼亚,瓦伦西亚等地的地方法院,事情太多给法官增加了很重的负担。”曾担任卡斯蒂利亚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的何塞.曼里诺建议到。 “这不是一个治標的方法,如果能单靠数量解决问题,那么为什么我们对直布罗陀总是围攻不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1782年的大围攻,我们和法国人集结了三万两千的军队,却对只有七千人人不到的直布罗陀要塞无可奈何。”阿方索十分不在意的把直布罗陀的失败给捅出来。 “我认为这个答案诸位应该是知道的。《国富论》强调分工,认为分工是发达的社会產物,越发达的、市场规模越大的社会,分工越明確。那么国家政府机构也不例外。高等法院拥有立法权,地方行政权,和国家其他机构有严重重合,以后高等法院只保留司法权,明確分工,走专业化道路。行政权交给地方省政府和市政厅。” 议论声淹没了会议厅,高等法院不只地方立法权,连行政权也要剥夺?这不就是是孟德斯鳩提倡的三权分立吗?百科全书派的大臣们都十分兴奋,高等法院这种集结司法,立法和行政一体的机构,类似中国古代的衙门,但是不同的是他们拥有地方立法权,一直让王室的政令大打折扣。大体上来说,地方法院是会配合中央的,但假如涉及到集团利益,他们既然三权集於一身,就可以在一些条款上阳奉阴违。百科全书派清一色的都是卡洛斯三世提拔的保王党,对於他们而言加强中央权威再好不过的事情。然而也有理智的人存在。 “陛下,这样的话会造成极大的混乱。高等法院內不少的法官將会失业不说,很容易遭到高等法院和地方法院的抵制”老道经验的何塞.曼里诺提出了质疑。 阿方索自然知道曼里诺所说的混乱是指什么,法官在西班牙也是高等职业,往往法官都是给自己买一个贵族称號,这批人就是穿袍贵族,在政界和法律界是紧密相连的,而他们之间普遍的子女联姻则让这种关係更进一层。虽然西班牙的王权能够推动改革,但是背后的作用力將会影响西班牙的政治稳定,还有就是地方容易出现不可测的骚动。 “这一点,我也想到。这些学法律的人才自然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就像汉謨拉比法典一样,西班牙必须有一部基本的民法典,我看奥地利人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统合西班牙各省法律,任何地方法规不能凌驾在其之上。”在西班牙,学法律也是精英,浪费精英资源是可耻,阿方索可不会把他们撇在一边。 “那么由谁来制定这部法典,陛下?”何塞.曼里诺没有想到国王已经深思熟虑,为那些穿袍贵族找到了去处,继续问出关键问题。 。。。。。。 会议结束后,很多人都接受了任务,国王將“专业分工”列为政府考核,要求各部会对自己所管理的部门进行裁剪和整並,优化西班牙的政府结构。 何塞.曼里诺邀请了他的好友坎波.玛內斯一同留在首相官邸,十分欣慰说道:“陛下有改革的想法,我一直以为三权分立,最早的会是在法国,没想到西班牙也能赶上。而且国王很有全局观,新的高等法院將有旧法官和社会招募的新法官五五开,旧法官会怀念过去自己地方的法律霸道,社会新法官会成为改革的拥护者,在加上剥夺地方立法权,高等法院以后再也翻不出浪花。” “我之前还担心的就是国王年轻气盛,去学习约瑟夫二世。约瑟夫二世太过独断和理想化,明明都年过半百,完全没有学到母亲的样子,搞到低地-匈牙利贵族叛乱和威望下降。我们忠诚的君主比我想像的要好。”坎波.玛內斯高兴地说道,“不过你身上的事情反而比我这边还重要。陛下要求增加政府的行政效率,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一个大概的想法,陛下竟然要考核我们专业分工的进度,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以考核来鞭鞭策官僚,弄一个统一有效的管理监督,升迁、使用、奖惩和任免的常规章法。” 第十章 三级议会 马德里的咖啡馆里议论纷纷,人们品味来自西印度小岛的咖啡,吸菸、读报、谈论政治和打牌。在18世纪的社会消遣中,聚谈会几乎成了西班牙生活独特的標誌,而人们往往都会特定在咖啡馆聚会。 几乎每一个咖啡桌上都有《半岛报刊》,这是西班牙第一份覆盖半岛的综合性报纸,分为一报一刊。前者主要是日常生活为主的综合性报纸,收集西班牙各省许多人文趣事还有国家的新闻,受到普通大眾的欢迎;后面是科普周刊,阐述工农先进的技术,讲解经济议题和国家政策,也会收录一些时事评论,受到社会精英的追捧。 “军队招募”“神父出征摩洛哥”“奥地利人在多瑙河的乌龙”人们总是能够在报纸上找到话题,不过今天报纸的出刊,让很多消息的討论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 “莫拉廷先生,这报纸上的新闻是真的吗,国王真的有意恢復三级议会的立法权?”胡安·梅伦德斯,一位经常在《半岛周刊》发表自己诗文的作家,热情地询问道。 这一天,恰好是《半岛周刊》在希洪咖啡馆举行的文学聚谈会,《半岛周刊》的总编辑,同时也是一位剧作家莱安德罗.莫拉廷被眾人簇拥著。 梅伦德斯口中的议会是西班牙的三级议会,追溯至12世纪,伊比利亚半岛各王国在遇到王位继承、平息內乱、对外战爭等重大事件时召集教会、贵族和城市代表举行的咨议大会。过去一直是西班牙国家机构的组成部分,然而在卡洛斯一世时代,卡洛斯一世因为种种原因和议会內城市代表的阿维拉神圣同盟產生了敌对,议会反对国王的滥权,爆发了一场內战。只不过不同於英国议会內战的结局,阿维拉神圣同盟在维利雅拉尔会战中被优势的兵力击败,卡洛斯一世摧毁了同盟的武装反抗后,城市的自治特权被缩小,不久也失去了它们在议会中的影响。而帮助卡洛斯一世压制城市代表的贵族,也因为国王一句“贵族,这种免税的群体没有理由参加议会。”把反对王室的贵族代表驱逐出议会。最终议会纯粹成了举行宫廷仪式的配角,只是不同於被法国国王遗弃,每一次確定西班牙王位继承人的时候,西班牙三级会议都会象徵性的举行一次,不过往往都是走走过场。 “准確地说不是三级议会。”莫拉廷纠正对方的错误,“好友你显然没有仔细看完报刊的內容。” 就在三天前,阿方索进行了两个重要的任命,分別是司法大臣,因为高等法院的改革,虽然权力缩水,但是也代表需要更专业的人去担任;三级议会的议长,不同於过去只是荣誉性的职业,立法权的授予代表日后的三级议会,代表著它將成为一个一个压力和权力一样大的职位。当然国王依旧有收回立法权的权利。 这两个职位都落在了贵族的身上,尤其是穿袍贵族,他们可以在法院和议会,司法权和立法权进行选择,当然他们还有第三个去处,那就是负责编纂民法典。当然了,阿方索下放权力,並不代表没有任何条件的。 莫拉廷翻开住一期的报刊:第一等级的席位是半岛是十一个教区的30个纳税的正直神职人员组成;第二等级是纳税爱国穿袍贵族的70席位,由国王指定;第三等级则是由富裕財產且有学识的纳税人一人一票投票选举,一省一席位总计52个席位。 “既然都要纳税,陛下是想彻底废除贵族的免税特权吗?”一旁的写就《总体批判战场》的赫罗尼莫·费霍关注到一些特定的字眼:“正直,爱国,富裕和学识,陛下这是在在圈定范围,恐怕某些人是不会同意指定条件吗” “不愿意就只能缺席,相当於弃权,等於是便宜了其他人。”莫拉廷回答道,“贵族和神职人员本来就需要为国家服务和同情弱者。这里还有最大的不同,每个等级整体只有一票,按照人头数投票。虽然没提案权,但是重大议案必须有六成同意。” “这样一来,第二等级和第三等级都不可能达到这个要求,两者都没有超过半数,他们必须拉拢其他等级的人,说不定日后需要国王的裁决。而且我发现神职人员的代表权完全没有超过两成,这是不是有特殊的安排。”梅伦德斯敏锐感觉到数字的艺术。 “国王特许神甫可以参与第三等级,现在的三级会议是我们第三等级踏入直接参政议政的第一步。想想看,英国人的议会为了爭取权力,花费了多少时间,还是因为一场內战才有了《大宪章》。陛下在卡洛斯三世身旁,一直接受法国思想的教育,对我们十分友好,《半岛周刊》给了我们传播我们声音的机会,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望诸位能够多多发表一些诗文和歌剧,来讚扬这个属於西班牙的进步。”莫拉廷十分兴奋,而他这份兴奋也是感染了很多在场的文学作家。 《半岛周刊》可以说已经成为西班牙启蒙思想传播在本世纪末最大的站台,过去一些批评讽刺无所事事的贵族和迷信的僧侣,往往都会受到来自贵族和教会的起诉,一些报刊受不住压力而纷纷停刊。除非你有站台,而谁的站台都没有现在的国王的站台硬。因此《半岛周刊》旗下聚集了许多作者,他们往往都会佚名发表自己的文章,讽刺教会和贵族,而西班牙的书报审查几乎都会放行,表现了当前国王对於社会思想的开放態度。 文学作家们在社会在行动著,而消息滯后的传统贵族则发现自己竟然无缘这个舞台。贵族们抗议连连,按照惯例他们是应该有贵族席位的,结果现在第二等级竟然只有那些法官贵族作代表。天天跑到宫廷里和那些法官贵族们剑拔弩张,谁能想到他们曾是利益共同体。 第十一章 纵队和横队 贵族席位还在商榷中,但是平民席位就没什么疑问。为了早日举行,西班牙各省成立选举委员会,甄別选举资格,如火如荼地开展选举活动。 在马德里郊外25公里处,伯爵军营,此时四月的一伙新兵正在举行入营仪式。 无论教官还是新兵,他们的训练服都不同於过往的军队为区別军衔和军种的多种顏色搭配的制服,而是以灰色和墨绿色为主色调的著装,其特点就是成本低廉,经脏耐磨,人们只能通过肩膀的袖章的竖线和它的顏色,来判断对方的军种和军衔。 眼花繚乱的制服对於西班牙陆军而言是一个无法承受的开支,因为西班牙的军种和军衔就是通过顏色辨別的。一场並不激烈的战斗或是进行长距离的急行军,半数士兵的制服都会遭遇严重磨损,整个士兵的军装会变得粗糙。因此军队改革委员会採纳了阿方索的建议,在作战服与军礼服的基础上,增加一套实验性质的训练服。上述三套服装按照冬夏两季標准下发到军营。由於军装染料要求的下降,加之以成本低廉的棉纺织品替代昂贵的羊毛。当然,无论军官,还是士兵,假髮都被里卡多斯上將彻底剔除出军营。 胡安.安地烈斯就是其中的士兵之一,迫於生计,他不得不去寻找安身立命的地方,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马德里的城门口从一个戴假髮的是士官在那里公开宣读士兵召集令,很多人对於加入军队唯恐避之不及。好在自己从咖啡馆附近得知军队的薪资和待遇的改善措施,就决定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从附近的伯爵军营报名。 如今的他坐在乾净整洁,宽敞明亮的士兵食堂里。安地烈斯尽情享受自己进入伯爵军营后的第一份午餐。食物相当丰盛,主食为黑麵包,和伴有新鲜蔬菜的土豆泥,此外还有半条鱼,以及用葡萄乾来充当甜食。这真是的一个普通士兵的伙食吗,报纸果然所言非虚。 后来他从隔壁听到附近桌边的吵闹得到了答案,那是一伙老兵的,是负责来带领新兵一起训练的,他们似乎都在庆祝,“贵族老爷们离开军队给我们的福利,来为我们日后幸福的军队生活乾杯。” 那是產自安达卢西亚的雪莉酒,白葡萄酒的一种,又黑又稠又甜。他从来没有喝过,只听过一些诗人的讚美。按照新的军勤规定,酒类也被纳入西班牙的后勤物资,非战斗期间,每个连队有一瓶的白葡萄酒,大家可以分著喝。 安地烈斯一个劲的大口咬黑麵包,看著隔壁喝著雪莉酒,有些期待日后的军队生活了。 而与此同时在马德里皇宫,阿方索正在和里卡多斯敲定西班牙陆军的新训练条例来取代卡洛斯三世颁布的《关於军队政治、纪律、从属和服役的条例》。 阿方索十分推崇吉贝尔特在《战术通论》提出的纵行战队理论。主张將西班牙现有的横队改成纵队训练,因为纵队十分適合缺乏训练的士兵,可以很好的解决纪律、操练缺失所带来的问题,当然还有战术上的原因。 “眾所周知,横队常常以多个营和团编成,为组成横队而进行调动的过程既复杂切且缓慢,往往要用好几个小时,队形还必须远离敌人的射击范围,无法参与战斗。而且在地形复杂的条件下,更是无法维持横队阵型。”阿方索在里卡多斯元帅面前描绘理想的蓝图,“主要兵力构成纵队向敌人横队另一翼突击,將其击溃並使得己方纵队楔入敌方的阵型,然后纵队左转,纵队就变成了横队,立刻向敌方右翼展开进攻。这样,可以使得敌方的增援部队则不得不以纵队面对己方的横队,在火力劣势下遭受更大损失。” 阿方索说出横队的弊端,同时用绘画,画出纵队的优越性。 里卡多斯元帅並不是迂腐的人,相反他深受启蒙运动影响,参与过欧洲歷次大型战爭,创办了马德里皇家经济学院和奥卡菲亚军事学院,教授先进的军事理论和启蒙思想。这也是阿方索为什么选择他作为军事改革的领头羊的重要原因。 里卡多斯元帅比起国王推崇纵队,他反而想得更深。“当纵队在遇到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横队面前,由於其正面狭窄,阵型密集很容易被后者用巨大的火力优势打垮,这个就需要横队的火力压制对面。陛下的纵队设想十分容易成为战爭胜败天平的重要砝码。当密集纵队衝锋,实现定点打击,就是在战线的一个点投入更多的兵力,撕开敌人的阵线。由於纵队较为灵活,往往可以运动到適合的位置,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展开成横队。我认为纵队和横队的混合使用,可以扬长补短。” 里卡多斯元帅的一席话,让阿方索茅塞顿开,这不就是纵队+横队的切换使用的步兵战术。 “看来是我想地太简单了。”阿方索不得不懊恼,自己虽然掌握一些歷史的脉络,但是毕竟是支离破碎的痕跡,要想还原实在是困难,毕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穿越,怎么可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陛下你能发现纵队的优越性就证明你的眼光,当前欧洲诸国都冷遇吉贝尔特的纵队理论,陛下能够发现他,並且能够以他提出大概的轮廓战术,你的眼光已经超过其他各国的君主,路易十六和约瑟夫二世都不能达到你的程度。”里卡多斯夸讚的说道,“不是所有的欧洲君王有著腓特烈大帝的军事天赋。” “我只是比起那些欧洲君主都看了写书而已,阅歷如何能和两位大国君主比。”阿方索谦虚地应答道,“关於纵队和横队的切换训练就交给元帅去完善吧,我相信在这一套新的战术下,西班牙未来一定会在军事行动上受益匪浅。” “遵命,陛下!”里卡多斯元帅点头道。 第十三章 公使见闻 法国的三级议会比起西班牙更早先一个月举行。5月初,法国各地的大人物和小人物齐聚於凡尔赛,不同阶级的代表同聚一堂,场面蔚为壮观。这一刻,法国社会里所有的不和谐仿佛弥散在这个快乐的气氛之中。 西班牙驻法国的公使胡安.索科洛夫记录5月4日这一天,三级会议开幕的现场。 “在装饰且华丽的大堂里,王室用欢迎王公贵族的方式迎接来自法国各地的选举出来的1200多位代表。路易十六夫妇和雅克·內克的內阁坐在最前面,王后和王子坐在国王旁边满是紫色和金色装饰的宝座上;宝座下面是花边装饰的贵族按等级排列成一队;接下里的衣著朴素清一色的黑色衣服的第三等级,挥动羽毛扇的贵妇和外国使节。无论是宫殿的门口还是门口前的广场,热心的人民关注这个盛举。” 乐观的索科洛夫认为这场三级议会能够解决法国当前面临严峻的財政问题,作为西班牙最仰赖的盟友,索科洛夫是十分不希望法国因为钱的问题,无法动用陆地和海洋都是第二的陆军和海军。发生在两年前,彼时的荷兰处於內战边缘,荷兰执政威廉五世面对一群共和派的“爱国党”地方民兵组织焦头烂额,为自己个人安全而放弃首都。威廉五世的妻子威廉米娜邀请了他的兄长帮助自己,仇视和厌恶民主思想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强硬派出军队占领阿姆斯特丹,扶持威廉五世恢復了执政官的权力。失败的亲法派寻求法国人的支持,但是法国因为財政的窘迫,从而放弃了这个机会。让曾经和法国站在一起反对英国海上霸权的荷兰,重新回到英国的联盟体系里。 不仅仅是索科洛夫这样想,雅克.內克也是这样想,路易十六也是这样的想的。 “朕登基时,国家已经负债纍纍,在位期间,国家负担进一步加重,原因是进行了耗资巨大但是光荣的战爭(美国独立战爭),它必然的结果是增加全国的税收。朕需要忠诚的臣民们的援助,以帮助朕克服目前存在的財政困难。” 路易十六的发言,让第三等级失望不已。站在索科洛夫旁边的加里布埃尔·米拉波直接批评道:“国王想把议会变成財政局!为什么我们的国王没有阿方索十二世那样的新精神呢?” 米拉波可是在三级会议开幕前,名声大躁的人物。他之所以会站在索科洛夫旁边,自然是因为西班牙也要召开三级会议的消息已经在凡尔赛流传,只不过具体的消息並不详细,但是许多人都知道西班牙的三级会议將会和国王分享立法权,这就足够表示为什么在坐的第三等级等级代表都十分失望。 索科洛夫看了一眼,他可没有忘记这位身为贵族,却是代表第三等级的代表,五日前还在报纸批评西班牙的三级会议缩小了第三等级的人数,忽视人民的声音。 米拉波貌似也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对西班牙三级会议的批评:“一事归一事,我虽然批评你们三级会议的人数问题,但是贵国君主却能实现新思想,这足够所有支持自由事业人的讚扬。英国国王和议会长达百年的爭斗才得到的结果,贵国因为一个新君就能得偿所愿,这也是我辈一直希望在法国发生的,只是-----” 米拉波看了一眼第二个发言的雅克.內克,也是通篇讲財政问题,讲了三个小时。很多人听著大堆陌生的財政术语,个个昏昏欲睡。 “所以你希望我去劝说,很抱歉,我只是西班牙的公使,陛下並没有允许我们这样做的权力。”索科洛夫显然看出了对面找自己的心思。 “但是法国財政问题一日不解决,法国国家的机能就会继续腐烂下去。我相信西班牙也是不会希望看到一个即將失败的盟友,否则你们如何对抗英国人。”米拉波有理有据地说道。而偏偏索科洛夫还不能反驳他,西班牙长久以来对外战爭,都是仰赖法国的支持,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现实。 “我会去做的,但是我並不能保证效果。”索科洛夫不得不同意道。 开幕仪式结束了,接下来的就是正式议题。三个等级的代表在梅尼会堂开会,由於法国第三等级拥有630多人,因此占据人数优势的他们,最大的梅尼会堂被分配给他们做大本营,因为占据地利优势,他们对外宣称自己是“下议院”,表明要爭得和英国的下议院一样的权利。 然而却有一个问题卡住了会议的进程,那就是不同等级代表的投票权问题。按照等级表决,还是按照人数表决,成了悬而未决的焦点。 按照第三等级的想法,大家应该仿照西班牙三级会议的章程一起开会,每一个人按照人头头数投票。然而拥有270人的贵族代表不同意。笑话!西班牙的三级议会,第二等级人数高於第三等级,而且法案通过要超过六成同意,这也是为什么西班牙的贵族会接受大家一起开会和人数投票。可是法国的三级会议完全不是,因为他们是简单多数决,所以他们坚持按照等级进行表决。 会议爭论了好久,最终不欢而散。为这场三级会议蒙上了阴影,开幕前的乐观气氛一下子反而变得沉闷许多。 这样的峰迴路转,纵使是乐观的索科洛夫也產生了动摇。 在返回巴黎的马车上,索科洛夫发现了不少飢饿的平民正在这条往返了巴黎和凡尔赛的道路上乞粮。去年的冬季,大雨和冰雪袭击法国,全国普遍歉收,大批农民涌进巴黎避难。然而索科洛夫记得很清楚,三月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多人,而且听口音,大部分都是巴黎人,不是外省人。 “先生,你不知道吗?来自全国各地的大人物,被三级会议吸引,不断地往巴黎赶。整个巴黎都要被这些大人物们吃穷了。”受僱佣的马车当地骑手给出了答案。 第十四章 贵族敲醒 虽然西班牙的三级会议会在六月召开,但是“吸虹效应”已经在马德里出现。各个阶层的代表以及他们的粉丝,纷纷向马德里聚集,大小旅馆挤得满满当当,马德里的物价开始上升,粮食的需求也在增加,开始推高粮价。 阿方索可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君主,而且1766年马德里粮食危机造成的骚乱,直到现在作为亲歷者的何塞.曼里诺也是歷歷在目。 5月10日,马德里市政厅宣布在议会召开期间將临时封闭城市,除非你有適当的理由,那么马德里市政厅有权拒绝他们驻留城市,隔绝那些好事者,当然政府也在四周调运粮食,卡洛斯三世时代建立的粮仓正好用上。这项政策得到了马德里的市民的支持。 在禁城令出台之后,一些怀疑国王是否真的会举办议会的那些传统贵族也纷纷將这个想法拋之脑后。 阿方索也在封城令出台的第二天,阿尔巴公爵公开在《半岛周刊》登上自己署名的文章,认为当年卡洛斯一世驱逐贵族离开议会是正確的主张,贵族作为西班牙的一份子,本就该为国家出力。他们这一代的贵族將会痛改前非,上书王室和政府,主动放弃免税特权,重新回到三级议会之中。 作为从16世纪初就传承豪门大贵族之一,阿尔巴公爵家族能够在17世纪的王国兴衰和18世纪的王朝更替中屹立不倒,必然他的生存之道。 贵族的免税特权本身在18世纪就面临著严峻的挑战,17-18世纪兴起的新君主制的概念“国王统治的是统一的领土、人民和文化”,从而兴起那个年代君主想將立法权和行政区集於一身的改革运动。神职阶级早在18世纪中叶普遍在各国废除了教会的免税特权,至於贵族的免税特权废除和削减则大小都不一样。 聪明的人如英国人,英国贵族牵头的光荣革命欢迎新王朝,然而身负重税的英国贵族没有向国王爭取免税特权,而是一面纳税,一面以纳税为由,联合人民捍卫自己的传统权利与王权进行斗爭,成功以法律形式確定下来。 当然更多大陆贵族不喜和人民合作,最终会和君主达成某种交换和合作。比如东欧的俄国沙皇叶卡捷琳娜二世,那个外来的德意志女人就通过颁布《贵族特许状》,以法律形式捍卫那些贵族对於农奴的独有权,给予社会和经济的特权。相应的,那位自称第二个俄国大帝的女人拥有无法和前面歷代沙皇比擬的巨大行政和政治力量,成功废除了贵族的逃税特权和免税特权。 也有不信守承诺的君主,贵为神罗皇帝和奥地利大公,也是玛丽婭特.蕾莎的继承人的约瑟夫二世。女王收回贵族阶层的政治自治权和对贵族財產徵税,並承诺维护贵族社会地位。但是深受启蒙思想的约瑟夫二世比这个时代君主走得更远,颁布的法令和叶卡捷琳娜二世完全相反,激进地向贵族课税推到新的高度,没收贵族的地方领地的审判权等,搞得奥属低地和匈牙利贵族人仰马翻,外部势力趁虚而入。 现在这个当下,凡尔赛的法国贵族还是马德里的西班牙贵族都要面临新的抉择。而显然法国贵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决心和王权对决,否则也不会闹出路易十六举行的三级议会。而西班牙,大贵族的態度显然是想走俄国那样的合作道路,毕竟他们已经和穿袍贵族分裂,而偏偏被授予立法权的三级会议装的不是三级会议的酒,这对於长久被打压的大贵族自然是趋之若鶩。 “陛下,贵族主动放弃免税特权,將会对国家財政有巨大的帮助。贵族的醒悟,將有利於这个国家更进一步步入理想的愿景。”正在匯报工作的半岛周刊的总编辑莫拉廷喜悦地说道。 启蒙思想下的西班牙文学家一直都有一个愿景,小农耕作自己的土地,收货颇丰;城市的工匠和商人们为人民提供和运送商品,他们充满对祖国的欢乐和喜爱。纯朴的教士们给人们讲解道德真滴,奉献的贵族和国王一起领导国家给整个民族带来幸福。这也是为什么西班牙的文学家一直批判愚昧的神父和懒惰的贵族,毕竟现实和理想是有有差距的。 阿方索可不认为这是贵族的醒悟,如果贵族阶层有那么好的觉悟,自己又何必拿出新三级议会的蛋糕,逼著大贵族们战队。拥有立法权的新三级议会可是一个大蛋糕,聪明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个诱饵,毕竟一旦错过,他们最后一定会被任人宰割。当然这番话阿方索是不会跟莫拉廷说的,毕竟文学家总是要有理想的目標,否则如何带领西班牙文化的进步。 “那就要迅速让这篇署名文章早日传遍西班牙各省,让那些地方的绅士贵族也好好觉醒一下吧!”阿方索心中可不认为那些地方绅士贵族有著那些大贵族一样的想法,不过现在的形势比个人理念什么都要强。毕竟一旦中央三级议会確定了,那么地方的三级议会必然也会召开,这对於地方寡头而言,如何都不放心让事態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毕竟文官制度改革之后,那些地方寡头的代理人被拉入政府体系,头上顶著规章和条例,干阳奉阴违的事情分分钟钟被罢官卷铺走人,而且还要入罪。如果在错过地方的三级议会,那么他们对政府的影响將会进一步降低,所以他们必然会加入其中。 不过西班牙有一块特殊的地方,让阿方索无法打包票,那就是国中之国的巴斯特三省地区,他几乎完全是国中之国的存在,西班牙对当地实行的福埃罗斯制,税收、兵役上都不受马德里的管辖。如果说近一个世纪,波旁王朝改革剥夺地方自治特权的当下,巴斯克反而是特例中的特例,因为巴斯克在西班牙王位战爭期间是支持波旁费利佩,反对哈布斯堡查理。 第十五章 巴斯克问题 而事实上,也的確正如阿方索所想到的那样。自16世纪,西班牙双王谋求半岛的统一,西班牙与巴斯克人的纳瓦拉王国达成了加入西班牙王国的自愿性协议,促进整个庇里牛斯山脉以南的纳瓦拉王国併入西班牙。西班牙王朝君主的后裔,在名义上成为了巴斯克人的王。为了安抚巴斯克人的民族情绪,西班牙王室隨即颁布了福埃罗斯制度。在此制度下,巴斯克人可享受税收和政治独立性,免除兵役等特权。按照中国习惯的说法,巴斯克处於西班牙政府的羈縻统治之下。巴斯克三省的政府几乎都是当地贵族的马场,来自马德里的敕令,凡是涉及当地权贵利益的,都很少在这里能够得到完整的执行。 “陛下,我们在巴斯克三省的选举点都直接被巴斯克三省政府勒令关闭,直到巴斯克的代表都没有影子。巴斯克贵族认为我们在违背福埃罗斯特惠制,另外编入当地中低阶官僚的入编,也遭到他们的反对而停滯,他们认为这是马德里干涉了他们內部的活动。”曼里诺首相十分鬱闷,自波旁王朝中央集权以来,就有又没有哪一个行省的地方长官挑战国王的命令。而偏偏曼里诺不能反应,因为这的確是马德里在试探巴斯克地方的態度。福埃罗斯制度虽然名义上维持了西班牙的统一,但也给了马德里的集权造成的阻碍。 “巴斯克贵族想要自决於西班牙之外,但是我可不认为所有巴斯克人都会这么想。巴斯克贵族迟早会后悔他们这样愚蠢的决定。”阿方索十分了当,对於巴斯克贵族,他是了解过的。在巴斯克三省分布有一百多万的巴斯克人,其中被认为是巴斯克的贵族只有不到两成,这是因为巴斯克贵族有一个“集体贵族观念”,只有证明自己是由巴斯克父母在比斯开、吉普斯夸、阿瓦拉山谷的纯巴斯克人后裔,他们才能是贵族中的一员。在两百年的稀释和对外战爭以及新大陆移民,讲究血统的巴斯克贵族群体数量从当初併入西班牙所有人,无论是工匠还是士兵都是西班牙贵族和绅士,到最后一减再减。再加上,巴斯克地区融入西班牙都已经快要两百多年了,期间诞生的西班牙民族观念也在一定程度影响到了他们,对於国家的认同显然比起巴斯克贵族强上许多。 因此阿方索並不担心巴斯克的问题,相反他还希望这个问题早一点爆出来。 巴斯克位於比例牛斯的西侧,与法国的天然界限庇里牛斯山却在东西两端变成平坦地,这样的地理情况,使得在现代交通工具尚未出现之前,很容易成为北部入侵西班牙的重要通道。而且巴斯克地区拥有丰富的矿產资源,是西班牙传统的五金冶炼基地,当地的发展完全不逊色与安达卢西亚和加泰隆尼亚,而这样的地方还偏偏不给马德里交税,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税收损失。 “等三级议会召开,事关全国的决议必然会执行,到那个时候福埃罗斯制度也该画上句號啦。首相,当初费利佩五世是如何废除阿拉贡,加泰隆尼亚和瓦伦西亚的自治特权,我们应该也做好准备。”阿方索用著肯定的语气说道。 何塞.曼里诺点了点头,当初费利佩五世能够成功废除西班牙內部东部王国的特权,就是靠著战爭解决的,东部那些崇尚自治特权的王国支持哈布斯堡的查理,反对选择了中央集权的费利佩。不过战爭最后,查理因为自己的大哥死了,回国继承神罗皇帝和奥地利等中欧诸国的王位,反对波旁的英国和荷兰迅速转变立场,停止了对西班牙东部叛乱势力和亲哈布斯堡的军队的海上支援,从而导致他们的失败,费利佩的西班牙王位得到了巩固,作为对东部王国叛乱的惩罚,他们的特权被一一拔掉,也是从那个时候结束了西班牙双元政治结构。 何塞.曼里诺是是以庞巴尔、弗里德里希二世和约瑟夫二世为代表的开明专制制度的拥护者和执行者,他早就看不惯巴斯克的地区的特权,如果能够藉助三级议会的合法性,取消当地的特权,这对於西班牙整个国家而且对於君主本身来说都是有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在阿方索和何塞.曼里诺確定了对日后巴斯克地区的处置,一艘悬掛西班牙国旗的商船缓缓驶入驶入加迪斯的商业港口,半岛机械厂培训负责人的埃米利奥·布特拉格感慨自己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回到这块熟悉的祖国。 半年前,布特拉格肩负机械工厂的未来发展的使命,带领35位西班牙工匠学徒前往伦敦的博尔顿-瓦特铸造厂,进行为期半年学徒作业,学习联协式蒸汽机的製造和维护工艺。 这是半岛机械工厂和博尔顿-瓦特铸造厂的长期合作项目,如同法国佩里埃兄弟从詹姆斯.瓦特手中取得在法国製造蒸汽机的15年特许权。半岛机械厂也从詹姆斯.瓦特手中获得了20年的蒸汽机製造和销售特许权,不过不同的是,半岛机械工厂承诺每年定期採购50台蒸汽机,作为合作的回报,博尔顿-瓦特铸造厂將负责帮助半岛机械工厂培训三批的技术人才,1789的这一批正好是最后一批。 不同於英国政府在1774年就已经出台的禁止出口纺织机械和图纸的法律,蒸汽机属於新出现的机器,尚未被英国列入管制清单里,这就给了半岛机械工厂足够空间去操作合作。博尔顿-瓦特铸造厂刚好处於事业的时候,就已经和半岛机械工厂合作,双方一个要订单,一个要技术,正好互利共贏。当然,布特拉格还有另外一个任务。 “这里就是西班牙吗,竟然曼切斯特的港口一样大?”一旁站在布特拉格旁边的年轻人看著这座往返贸易的繁荣港口说道。 “这里可是西班牙和新大陆贸易最大的枢纽,然而可惜这个巨大市场的棉纺尚未开拓,这將有利於你的发挥,塞繆尔·斯莱特先生,你的选择將不会后悔。” 第十六章 开幕 6月的初的马德里十分热闹,虽然城市拒绝好事者,但是也丝毫不减马德里市民对於这些代表的欢迎。在《半岛周刊》的鼓吹之下,“进步思想”在马德里的大街小巷广为传播,文学家的讚美的诗歌让孩童们朗朗上口,演讲者能够公开在阿尔卡拉大街的阐述自己的理想和看法,引起了很多人都在为其喝彩。 当然更高兴的是那些商贩们,马德里城市的发家歷史本就是为了给那些国家权贵服务。18世纪费利佩五世时代,大兴土木建新王宫,贵族们纷纷效仿,艺术家、工匠和商人们纷纷涌入,从而形成现在马德里的城市规模。 从各地赶到的贵族哪一个家中最少也有数百亩庄园,还有那些第三等级的代表,內陆的至少也是一个富农地主阶级,沿海的主要都是从事大西洋贸易工商阶级,还有为他们服务的律师阶级。他们的家资都十分丰厚。贵族和第三等级互別苗头,前者为了家族的声望,怎么也不会在第三等级面前装穷酸;而第三等级的富人们也是花大价钱包装自己,表彰自己过得一点也不如贵族差。 在西班牙三级议会召开的前夕,阿方索则是徘徊索科洛夫的信件,该如何进行回復。因此把百忙之中协调三级会议工作的曼里诺首相给找了过来。 法国在路易十六时期,財政危机日益严峻,路易十六连续换了几任財政大臣,推行了数套財政改革方案,但都因遭到各种反对阻挠而失败。三级会议的召开,被路易十六认为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催命符。第三等级不再是14世纪的第三等级,启蒙运动的阶级觉醒使得他们伸手要求“广泛平等的政治地位”,这於法国王室和贵族的利益相悖。三级会议阶级利益的不一致,直接就是造成了在5月召开的三级会议直到现在还是一锅粥的爭吵,三个等级的代表们,明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对方不会接受,可是为了表示自己还在出工出力,他们各自开会,越俎代庖,对別人的代表资格评头品足。 “陛下,从信件內容来看,法国三个等级的分裂十分严重。而路易十六只想著从三级会议要钱,而对於第三等级提出的要求不闻不问。这场会议很有可能无疾而终,索科洛夫公使担心的不无道理,法国財政危机一日不解决,那么西班牙將要单独面对来自英国的海上威胁,我认为陛下应该说服路易十六,避免三级会议的破局。”曼里诺首相说道。 “那就试一试吧!不过首相,我一点也对这个不抱希望。”阿方索为什么会徘徊,因为路易十六可是太阳王的子孙。君权神授,君权至上深入波旁王朝的骨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这个时代横插一槓,信不信西班牙波旁自始至终都不会主动放权於民的。阿方索对於歷史上的法国大革命时间线比较模糊,但是清楚知道最后路易十六最后是因为出逃巴黎才被送上断头台的,可见路易十六心中的君主价值。 索科洛夫的信件只是一个插曲,不过也让阿方索知道法国大革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6月3日,从阿尔卡拉门到普拉多大道的道路上,到处张灯结彩,花团锦簇,盛况丝毫不逊色於阿方索当初的登基典礼。 三级会议举办的地点,阿方索特別选择了布恩丽池宫作为会议的地点,自从马德里皇宫建成之后,这座哈布斯堡王朝菲利普四世修建的这座宫殿就很少受到波旁君主的赏识,它位於马德里的中心附近,占地按照后世计算1.2平方公里,本著使用最大化的原则,这座园林宫殿正好作为三级会议使用的场所,也体现王室的重视程度。 这里並没有法国凡尔赛的三级议会那样人山人海,因为布恩丽池宫是王室宫殿,禁止非相关人员进出,所有更多普通人和与会代表的隨从只能聚集在宫殿大门口,看著由马德里王室卫队组成的人墙,等待著里面的消息。 上午10点,布恩丽池宫的钟声敲响,宣告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全西班牙诸国国王;东、西印度及附属岛屿、美洲大陆及四海之王!阿方索十二世驾到!”伴隨著唱名声,三级议会的代表有秩序的分成两列,贵族和教士在右列,第三等级在左列。阿方索穿著华丽的服饰走入布恩丽池宫最大的大厅,里面的所有与会代表纷纷隨著阿方索前进的步伐而弯腰行李,一直到阿方索坐到台阶的王座之上,才结束。 “我很高兴这一日,诸位都能到场,决定王国命运。而今天更让我高兴的是阿尔巴公爵为首的30个大贵族愿意再一次加入国家事务的事业而主动放弃免税特权,我宣布在第二等级贵族席次里,划分十个名额交由家世显赫的贵族,这一届议会五年结束后,將会对新纳税的传统贵族阶级席次进行调整。”阿方索宣读了自己的决定。 被喊道名字的阿尔巴公爵站了出来,他坐在贵族席次的前列,身著黑色礼服,齐膝上衣,宽大的带有白色羽毛的卷边帽十分醒目。而那些旁观且没有代表的传统贵族代表纷纷鼓掌,仿佛是他们拿到了胜利一样。以阿尔巴公爵为开场,三级议会几乎全票统一废除所有阶级的免税特权,落实普遍徵税制。 议会进入主要会程,何塞.曼里诺首相从后台走了出来,他在所有与会代表中宣读了西班牙五年的执政纲领文件,过去西班牙卡洛斯三世时代的政策都是国王和百科全书派单方面自上而下推动的,这一次,阿方索想要得到新三级会议的背书。 这是一份纲领性文件,只有两页,上面描述未来五年里政府要达成的目標,包括经济,政治,军事和社会教育四个层面,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建立一个富强的西班牙。但是几乎不谈实现的手段。然而参与会议都是一些政治小白,从未参与世俗权力核心的第三等级,法官贵族乃是神职人员代表都沉溺於接触国家政治的决策之中,毕竟愿景谁会拒绝的了,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投下赞成票,就要为实现它而负责。 第十七章 闹剧 巴斯克人在愤怒,准確的说是巴斯克贵族在愤怒。由於新三级议会通过了“普遍纳税制”纵使是王室也不例外,就更不要说作为西班牙一部分的巴斯克地区那些贵族们。当然阿方索也是讲究先礼后兵,派出马德里的代表,进行游说当地贵族的工作,修改埃罗斯制度。 然而巴斯克贵族特权享受惯了,如何能接受中央重新谈判福埃罗斯制度,谈判意味就可能意味著会让步,所以巴斯克贵族再一次拒绝了中央的要求,並召开巴斯克贵族议会,以集体呈请上书,要求国王遵守福埃罗斯制度。巴斯克议会是纳瓦拉王国议会保留,在18世纪初西班牙东部各王国领相继併入西班牙议会的当下,巴斯克议会依旧保持相对独立的地位。只不过因为当年费利佩五世將巴斯克地区划分三个省,巴斯克议会也就被一分为三,成为各省自治特权的省议会。 这一次巴斯克贵族企图再一次將巴斯克议会三省合一,可以说集结三省的力量,公开和马德里叫板。不过阿方索也发现他们叫板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以何塞.曼里诺进行行政改革之后的新政府。可阿方索不会认为这两点有什么不同,他们不满於新政,那就是不满於自己。 阿方索没有废话的就让何塞.曼里诺这个传声筒宣布巴斯克贵族的举动是在违法西班牙行政法,並警告巴斯克贵族代表停止做出试图分裂西班牙的举动,要求他们尊重全民的意志,並邀请巴斯克第三等级也加入议会之中。 而巴斯克贵族依旧我行我素,本著安全的原则,他们还选择了毕尔巴鄂,这座巴斯克地区最大的城市作为他们的议会的举办地点,因为三省议员代表都是现成的,所以他们直接聚集在一块就宣布了巴斯克议会的组建完成。 只不过本以为眾志成城的议会,却是出现了激近派和温和派的分裂,激近的主要是巴斯克显贵,他们主张摆出巴斯克地区强硬的態度,拿出当年古纳瓦拉王国反抗西哥特王国和阿拉伯帝国的斗爭立场,就一定会让马德里知难而退,温和的主要是屠夫、鞋匠、烧炭工,他们也是巴斯克贵族,只不过他们没有传统贵族有这土地资本,需要靠劳动才能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而这份劳作仰赖的是西班牙和新大陆殖民地的市场,所以他们最不喜欢和马德里关係恶化,希望通过谈判解决马德里和巴斯克的矛盾。 不过他们两派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不希望和马德里兵戎相见。毕竟西班牙和巴斯克的体量差距实在是太大,而且不同於上世纪西班牙和法国是敌对关係,他们可以仰赖北部同胞的外援,这次只能孤军奋战,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 “我们能否夺下圣塞巴斯蒂安要塞,这样子我们就拥有和马德里討价还价的筹码?”一名巴斯克显贵提议一个非常冒险的做法。 圣塞巴斯蒂安要塞是西班牙和法国在比例牛斯西侧平坦边境的一处重要要塞,一直以来是捍卫西班牙北部西侧边境的重要壁垒。 “我们巴斯克贵族因为特权根本就不需要服兵役,当地的驻军几乎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係,你有什么理由能让圣赛巴安蒂要塞守卫司令將防御严密的要塞拱手让人。”温和派直接批驳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经的特权反而成为了巴斯克贵族的软肋,这不免有些讽刺。如果按照正常发展下去,巴斯克贵族內部显然会达成某种妥协,而且会偏向温和派。 不过阿方索可不会给予巴斯克內部达成一致的时间,在巴斯克贵族选择举办巴斯克议会的那一刻,就已经彰显了他们对於君权的违逆,因为何塞.曼里诺是阿方索任命的,巴斯克反对他,就是反对阿方索这位君主。 “陆军可以保证在巴斯克地区所有西班牙军队驻防要塞的安全,巴斯克靠近法国边境,一直有重重兵把守。只要国王一身令下,巴斯克周边和省內要塞和当地的驻军將会出击迅速控制,进入比斯开,吉普斯夸,阿拉瓦三省,迅速瓦解三省的武装。”陆军大臣克洛德.圣热耳曼保证道。 “我相信陆军的速度,但是我更加希望能够让毕尔巴鄂的叛党能够迅速被镇压,减少当地的经济的破坏。对於这一点,我相信海军大臣明白我的意思。”阿方索看向圣热耳曼一旁的海军大臣,巴蒂斯特·柯尔伯。 巴斯克贵族的大本营毕尔巴鄂就在位於巴斯克海岸,巴斯克贵族脑子是不是只有一个迴路,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西班牙不会从海上进攻吗?不过也可能巴斯克贵族脑迴路的单一,也给了阿方索一个能够快速解决巴斯克这个顽疾的问题。 “费罗尔的分舰队隨时可以待命,我们可以帮助陆军直接登陆巴斯克的港口,唯一担心的巴斯克地区的海岸岸防炮设施,很有可能会对我们的进攻造成阻碍。”柯尔伯提出从海上袭击毕尔巴鄂的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你认为巴斯克贵族们会亲自去操作那些火炮吗?”阿方索简单地说出一个问题。 柯尔伯摇了摇头,巴斯克贵族的免役特权,让他们几乎不用参与军队的任何事务,所以巴斯克的军事安全一直以来都是马德里负责,这也是福埃罗斯制度的一部分。 “那不就得了,军队改革后,陆军的薪资和待遇普遍上升,那些海岸守卫队感激我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马德里对著干。纵使有,但我也相信他们的態度也不会强烈,而且我认为更多的巴斯克人会站在西班牙这一边的。”阿方索十分自信地说出这番话。 巴斯克十分靠近法国,也就意味著他们更容易和法国商贸交流,从而被启蒙思想影响,巴斯克贵族的压制第三等级,必然会遭到反噬,而这个反噬的时刻,显然会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刻,就会出现,到时候结束这场闹剧版的反对。 第十八章 內耗 布恩丽池议会(新三级议会)对於巴斯克地区的不合作態度十分愤慨,以东部各省代表的批评態度最为强烈,他们甚至要求政府提案废除福埃罗斯制度,完成西班牙最后一块拼图的整合。 阿方索猜测他们可能是抱著“独乐乐不如眾乐乐,眾苦苦不如独苦苦”的想法,毕竟他们早在世纪初东部诸省就废除自治特权,对於邻居的巴斯克一直保持特权,显然羡慕和嫉妒。阿方索也正如他们所愿,授意政府提案,因为他从毕尔巴鄂谈判的得到的消息,巴斯克的立场正在鬆动。那位中央谈判代表向马德里的传话:“只要给我30天,我就能和平化解这次巴斯克危机!”而显然阿方索是不愿意的。 6月12日,曼里诺政府提案:“王国统一法案”,旨在法律上確定全西班牙王国的正式法律称呼,废除巴斯克在政治上的特权,彻底实现內政统一。在东部各省代表的吹捧下,这个法案在一天里就得到了通过。 西班牙本身就是一个囊括伊比利亚半岛上大半领土的共主联邦,在歷史长期使用“西班牙诸国”而非“西班牙王国”作为国名。费利佩五世在西班牙王位战爭结束后,颁布的《新基本法案》,废除东部王国的特权,从而开始了君主联合统治国到近代王国的转变。歷史上,一直到19世纪30年代,西班牙才完成转变的最后一步。而在今天,这最后一步的转变在阿方索手中完成。 统一法案是一个强烈的信號,周边西班牙军队的动向也是瞒不住巴斯克贵族,大家都知道马上就要见真章了。 这一个信號让巴斯克议会无所適从,爭吵与矛盾充斥著议会,出现了激近派,温和派之外的第三个派別,投降派。 王室情报官戈麦斯.伊瓦涅斯在毕尔巴鄂的咖啡馆里,无语从已经如筛子一样巴斯克议会得到他们最新的动向。 “你確定他们还在討论没有结果,这都什么时候,这帮贵族就就只会开会,然后搞不出一个结果,不会去做其他事情吗?”伊瓦涅斯看著巴斯克地区的情报负责人,现在情况有多紧张,这些贵族就没有一个数吗。 “最近毕尔巴鄂和马德里之间贵族书信比起往常高了两三倍,我秘密截获一封,主要內容是表达他们对马德里君主忠诚,希望马德里的朋友说好话。不过议会里的贵族是真的还在吵,激进派希望动员省民兵,但是被温和派和投降派否决了,他们认为议会没有动员省民兵的权力。温和派希望牺牲巴斯克的自治特权换取对於贵族特权和当地的经济特权,被激进派和投降派否决了;投降派则是主张接受马德里和布恩丽池议会决议,但是被激近派和温和派一起反对。”格雷罗回答道。 “长官,我认为巴斯克贵族已经是强弩之末,恐怕他们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我联繫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巴斯克商人,他们愿意给予马德里正义的事业提供一部分力量。毕尔巴鄂民眾对於战爭的气氛十分担心,商人们愿意出钱组织一次包围市政厅的运动,只要我们能够说通市政厅的守卫让出市政厅的道路。” 包围市政厅,伊瓦涅斯到是不觉得惊骇世俗,就好比去年5月,路易十六为了强行推动高等法院改革,而导致的格勒诺布尔的那场法官和城市民眾的暴动,最后让路易十六诉诸三级会议之前最后的改革努力失败。 而不同于格勒诺布尔的暴动,毕尔巴鄂的这场暴动完全符合中央的意思,如果成功的话,就不需要军队插手,巴斯克的地方危机就能瞬间解除,而这对王室情报局来说,十分一份大大的功劳,仅次於当年卡洛斯三世组建王室情报秘书处,调查耶穌会鼓动1766年马德里骚乱的证据。 有著阿方索完全授权的伊瓦涅斯立刻知道怎么做才能效益最大化。 6月15日,毕尔巴鄂日常的一天,不过不同於往常,街道上的气氛压抑了许多。一辆巴斯克十字架的马车上,马车上的一位当地显贵正在翻阅《半岛周刊》,巴斯克地区作为西班牙的五金冶炼中心,《半岛周刊》连载有最新冶金技术的,得到当地人的追捧。不过这几日,报纸连续刊登的都是布恩丽池议会的决议和马德里政府的统一国家法令,评论区里充斥批判巴斯克贵族的声音,呼吁巴斯克选择国家这一边,而且言辞比起往常更加激烈。如果放在过去,这是不可思议的言论,而偏偏就出现了。马场上的显贵从马车的窗户看到,那些民眾冷漠的眼神。 步入毕尔巴鄂的市政厅,这位显贵立刻大声地说道:“我们为什么不去制止这种鼓动的言论,绅士们,马德里这是拉拢第三等级,我们不能漠视。” “审查书报是马德里的权责,按照福埃罗斯制度,我们不能干涉。”一位投降派的的代表直接反对地应答到。 “马德里都已经否定了福埃罗斯制度吗,我们竟然还要抱著它不放。”显贵立刻不高兴了。 “正是因为马德里否定它,我们才要坚持它。如果我们也拋弃它,那么就相当於我们承认了福埃罗斯制度的终结。”温和派的代表坚持自己的看法说道。 “你们真是冥顽不灵,巴斯克迟早会毁在你们手里的。”显贵十分不满意的说道,然而其他人根本连回话都不愿意。三派都有贵族的站台,因为贵族们喜欢多边下注,才搞得三派一直没有分出个高下。 上午10点,巴斯克议会开启第25次会议,市政厅敲响10点钟的钟声。正当市政厅里的议员们再一次陷入爭吵的时候,大街上的商户纷纷关门,大街上人群越聚越多。拿著棍棒长矛的男人们冲在最前面,他们奔向位於市中心的市政厅,一位老妇人挥舞一双破旧的鞋子,拼命大喊:“我起义了!我起义了!” 第十九章 態度差別 “所以就这样解决了!恐怕那些传统大贵族要重新审视人民的力量。”阿方索在两日后得到了来自毕尔巴鄂的消息,同时还有王室情报机关送到的密件。 6月15日,一群爱国群眾衝击毕尔巴鄂的市政厅,守卫的士兵主动让开了道路怒气冲冲的群眾把石头丟向那些大贵族,不少人都受伤。群眾出现在贵族老爷们的场合,可以说对於那时在场的贵族们有多惊愕,要知道在场的贵族议员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而群眾却带著棍子,还带著街边隨手拿的石头,凡是斥责他们的贵族,几乎都被砸得头都流血。 在民眾的群眾压力下,激进派和温和派全部纷纷住嘴,投降派乘势提出了完全接受“王国统一法案”提案,全场在一遍安静的计票声音中获得了通过,一场可能的內战就这样迅速画上了句號。 “军队已经进驻毕尔巴鄂,已经稳定了当局的局势。我们派遣的官员也將在几日里抵达巴斯克三省接管当地的政务工作,落实新制和文官改革。”曼里诺首相对於事態出现的重大转折,心態良好的接受,毕竟谁都不希望一场內战发生自己的国家里,纵使这波內战的范围十分的小。 “陛下,关於闹事者和涉案的贵族,我们应该怎么处理?”曼里诺首相询问道,西班牙的法律是维护贵族切身利益的,民眾衝击国家机构也是犯罪的一部分。 “你认为呢?” “我认为巴斯克贵族涉嫌违逆,虽然他们最后接受了,但是他们召开巴斯克议会和阻挠中央官员,属於叛逆行为应该得到惩罚,而起义的民眾是因为爱国自发的,应该得到宽恕。”出生平民阶层,纵使从卡洛斯三世得到贵族称號,何塞.曼里诺还是比较偏向民眾。 “涉案的贵族惩罚是需要的,但是民眾衝击国家公共机构,伤害贵族也是不可取的行为。正常法律程序要正常走,衝击国家机构群眾的起因是好的,等司法程序走完,我会特赦。但是伤害贵族的那小撮人,不在特赦的名单里,正常的法律怎么走就怎么走。”阿方索想了想说道,自己虽然是国王,但是阶级的立场还是要有的,改革到现在,阿方索可不能让贵族阶级对王权失望,需要让贵族们相信,王权还是庇护他们,这样他们才会照著自己的指挥棒走。 而不同於阿方索的態度,此时的凡尔赛,路易十六正准备做出拋弃贵族阶级的决定。 在梅尼会堂的第三等级在长达接近一个多月的辩论资格中,已经受够了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的態度。收到阿方索信件的路易十六也是多次苦口婆心地调解,阿方索建议路易十六妥善处理第三等级的投票权问题,接受人头头数投票主张,不过第三等级人数太多,因此绝对不能让三个等级一起开会,否则会很容易出现形成议会和国王直接对立的状况。 本来路易十六也是亲近这个立场,但是路易十六总希望通过说服,而不是通过可怖的君主权威,让所有的人都能皆大欢喜。而贵族代表就是不接受第三等级的投票权,本来这个问题就是一个王室敕令就能解决,路易十六偏偏將其搞得复杂化。 6月10日,已经是代表领袖的米拉波受够了王室和特权阶级的拖延,他决定仿照阿方索国王,直接把缺席看作弃权处理。动议很快获得批准,分別通知了贵族和教士。在第三等级的强硬態度之下,教士们动摇了,因为在他们的代表里,就不少是底层神职人员,他们天生有第三等级的归属感。於是,部分教士响应第三等级的號召,加入了第三等级的开会队伍。 米拉波认为三级议会此刻已经名不副实,他早就不喜欢路易十六將议会看做是要钱的財政局。一个新的名字被米拉波赋予,那就是“国民议会”。第三等级宣布自立,並敦促其他两个等级参加。这样的突然改变,让路易十六难以適从。贵族代表认为第三等级大逆不道,希望国王能够出面制止事態的发展。 路易十六的內阁对於这件事情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以雅克.內克为首的內阁大臣们,由於平时接触社会比较多,主张採取温和的开明政策。高高在上的宫廷贵族们,则一贯要求国王对民眾採取不妥协的强硬政策。 路易十六偏向贵族的意见,但是没有立刻採取任何强硬措施,反而还是想通过劝说,试图让第三等级回头是岸。 但在巴黎局势也是愈发不可控,飢饿问题没能得到解决,在三级议会开得越久,他们就越饿,巴黎人民的怒火也是蹭蹭往上涨,好几家麵包店遭受抢劫,怒火矛头对准一直在阻拦的贵族和王室。 路易十六最后在王后说服下,决定採纳保守派的建议。可是雅克.內克辞职的当日,数以千计的愤怒群眾涌入王宫庭院,那是因为在三级会议召开,路易十六放开了王室的宫禁,他们要求保留內克的职务。眼看群眾已经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王后慌忙把內克找来,为了避免和人民的衝突,国王只好“恳切挽留”,內克也就顺坡下驴,勉强收回了辞呈,群眾在凡尔赛首次显示了参政议政的威力。 这一场事件突出王室安保的无力,宫廷侍卫几乎被民眾不满的情绪感染,王室继续坚持原先的不妥协立场,显然是火上浇油的不理智行为,一个內克辞职就闹出这个动静,就更不要说解散议会了。 索科洛夫作为西班牙的公使,认为巴黎实在是不安全,所以躲到了凡尔赛,只不过凡尔赛的安全也只是比巴黎好一点点而已。他近距离看著路易十六做出了决定:“不能製造流血事件,让他们留下吧。另外帮我转告西班牙国王,感谢他的美意,一切让他顺其自然吧。” 路易十六的一席话,说明了他对第三等级自作主张的认可。一眨眼的功夫,特权等级眼看国王妥协了,纷纷瓦解,不得不加入国民议会之中。 第二十章 恶化 事態並没有隨著第一和第二等级加入国民议会画上句號,人民兴奋於特权阶级的妥协才维持不到一天而已。飢俄依旧在持续,打砸抢在巴黎的粮店和麵包店一直在发生,甚至从运往首都的运粮车都会被劫持,而比飢饿更糟糕的是谣言四起。 索科洛夫在凡尔赛庭院里见到了来自英国的经济学者阿瑟.扬,他曾在1780年短暂访问过巴塞隆纳,记录了西班牙工业復甦的活力:当你漫步在宽阔有活力的工业街道上,走到哪里你都能听到木质机器嘎嘎作响的声音。 “巴黎状况的不乐观,围绕宫廷试图镇压议会和民眾的声音不绝於耳。尤其是罗亚尔宫,各个房间,花园,过道上挤满了愤怒的群眾,我实在无法想像,政府竟然会允许这种暴动与谣言温床出现。”扬见到了索科洛夫,因为西班牙三级议会出现,也十分善意地和他接话,並且批评巴黎的治安。 “罗亚尔宫是奥尔良公爵的住所,古老传统让巴黎市政府是管不到那里。那位公爵一直和议会里的雅各宾俱乐部成员十分亲密。”索科洛夫也是知道罗亚尔宫,那里几乎儼然雅各宾俱乐部在巴黎的常设总部,奥尔良公爵一直对法国王位有想法,可偏偏路易十六一点动作都没有。 “那么路易十六国王是下定决定镇压民眾和解散议会吗?”扬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因为谣言並不是空穴来风,国王的大臣已经在向巴黎和凡尔赛调派军队,部署在东部的外籍军团被悉数调了过来。至於为什么是外籍军队,那自然因为他们不懂法语,可以避免他们被民眾言论染上。至於本土的军队,巴黎的戍卫军早就和巴黎民眾打成一片了,非常不可靠。 索科洛夫摇了摇头:“內克还在位,路易十六应该还没有下定决心。”他虽然说和不希望西班牙的盟国发生一场可能的类似英国那样的议会战爭,但是本著君主理念思想的他,不会去质疑路易十六的决定。 7月10日,国民议会成立制宪委员会。辗转反侧的路易十六经过一天的思想斗爭,还是君权神授的理念打败了他心中的仁慈,他下达了一个冒险性的决定,雅克.內克再一次被国王勒令辞职。这本是一个秘密命令,然而却依旧从罗亚尔宫传了出来。 12日上午,內克被解职的消息散播到整个巴黎,全城震动。人们纷纷走上街头,討论著“贵族阴谋”,他们预感到一场可怕的灾祸即將到来。反击,没错就是反击!街道上充斥这类的声音。 城市里的教士们早已经站在革命者的一边,他们纷纷敲响钟声,传递的共同的信號,因为他们害怕一场圣巴托罗繆之夜(法国天主教暴徒对新教徒的屠杀)。大街小巷的人们四处寻找能够安身立命的武器,铁匠们热火朝天地赶造刀枪。 然而这些还不够,谣言如同魔鬼一样在传播“有三万保王党的军队在往这里靠近;巴士底监狱的大炮已经对准了他们;阴谋的贵族正在招募僱佣军准別劫掠巴黎人民的財富。” 成千上万的人冲向修道院、军械库和兵工厂,到处寻找武器,他们得到了3万支步枪和12门火炮,但是没有足够的弹药。当然也有浑水摸鱼的强盗,捣毁商店和修道院,乃至烧毁城门,税务所。急於寻找武器自卫的人们,纷纷来到市政厅。巴黎三级会议代表和旧政府官僚不得不在民眾压力下合作,召民团抵抗国王的外籍军队,招募的数字十分的快,迅速就让民团人员达到5万人。 不知道是谁得到的消息,说巴士底狱拥有充足的弹药,巴黎人的目光瞄准了巴士底狱。而此时姍姍来迟的法国巴黎近卫部队和德意志僱佣军,阻挡在在这支民眾队伍的前面。然而正当一场衝突不可避免的时刻,法兰西近卫团反水,他们的刺刀和枪口对准了德意志僱佣军。革命的天平迅速朝著巴黎人这一次倾斜。 巴士底狱高100英尺,围墙很厚,有8个塔楼。凡是胆敢反对君主专制制度的著名人物,大多被监禁在这里。在巴黎人的心目中,这是法国王权的象徵。 守卫巴士底狱的士兵从房顶上和窗户里向起义者开火,塔楼上的大炮也开始轰击。冲在前面的起义战士被暴风雨般的火力压住,无法接近巴士底狱。直到后方有人將一门威力巨大的24磅火炮被拉来了,才成功迫使巴士底狱的守军投降。 巴黎人占领了大部分巴黎市区,一整晚的无数的武装群眾与法兰西卫队一起,在大街上彻夜巡逻,“宫廷即將反扑”的警告让每个人都不敢睡觉。男人们做街垒,挖战壕;妇女们把石头搬到房顶上,巴黎被他们打造成了一个民间堡垒要塞。 然而巴黎的民眾等了等了好久,凡尔赛方面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宫廷將巴黎忘了。而国民议会的议员们紧闭议会大门,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而身在凡尔赛的索科洛夫也在焦急地等待凡尔赛的决策,难道一场法国版的议会战爭就这样以巴黎暴动为导火索而触发吗?大批的凡尔赛权贵找上了国王,劝说路易十六离开凡尔赛,前往外省以便重整旗鼓。 然而路易十六拒绝了他们的意见,巴黎有无数人武装起来参加了暴动,一旦战爭爆发,这样会死去多少人,在这种时候,要试图对这么多的武装群眾进行控制,没有大规模的压制是做不到的了。路易十六心中的仁慈再次爆发,他从来就不喜欢流血,只希望能够通过游说,你好我好大家好。 7月15日,路易十六没有带著卫兵抵达国民议会驻地,所有代表都惊讶於国王会现身於此。路易十六在发表演讲:“我与全体国民一体,现在情事危急,希望各位助我一臂之力,以拯救国家,我期待过国民议会能与我一同和平解决.......我將命令军队撤出巴黎和凡尔赛。” 代表们非常感动,全体代表起立欢呼,掌声雷动。 这一天,路易十六在自己笔记本写下“7月15日,无事。” 第二十一章 改进版重农主义 法国巴黎的暴动,阿方索自然还不知道,虽然从前世的记忆知道法国大革命就发生在七月,但是具体是哪一天阿方索並不详细清楚。马德里距离巴黎有600多英里,一来一回也需要26天的时间,各国在这个时代信息沟通还是有相对的滯后性。 而且阿方索认为法国大革命是必然爆发的,自己又不是路易十六能够预筹帷幄,一个外国君主如何能够阻止它的发生。阿方索印象里很清楚,大革命之后上台的法国君主立宪政府还是好说话的,歷史的大革命全面战爭的爆发可是要到1792年共和派粉墨登场才开始,所以还是阿方索就暂时撇开法国大革命,主力专心的国政上。 由於在新行政和文官制度下,马德里中央决策和对地方的控制力得到显著的提升,最后再加上贵族免税特权的废除,为西班牙下一步改革的扫清了很多的路障。 一直信奉重农主义思想的財政大臣坎波.玛內斯终於摆脱桎梏,积极提出了一系列改革方案。 重农主义思想是弗朗斯瓦·魁奈继承了前代经济思想家的劳动价值理论,提出一切价值来自农业劳动,且財富总值不变。在农业生產的过程中,投入种子,劳动,水,土地之后,收穫的粮食,减去之前所消耗的物品之后,剩下的就是构成国家收入的新增的財富,亦即纯產品。 围绕这个理论,重农主义学派得出一系列改革建议,比如说要降低农民身上的封建压迫,因为农民是土地的主要生產者;主张土地单一税,所有赋税由地主承担,因为地主是消费方和获益方不是生產方;打击贵族富商垄断,取缔工商业中各种垄断性行会组织。卡洛斯三世时代,政府主要集中第三点进行改革,部分执行第一点,第二点则是完全推不动。 说实话,18世纪末的重农学派已经势微弱,《国富论》一书也重拳击向重农主义学派,它反对重视土地,认为劳动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劳动分工能够直接提升生產效率。亚当·斯密还认为工资会伴隨著生產一起增长,驳斥了財富不会增长的理论,因为英国在1783年北美失败后,它的贸易增长反而没有停止过。 坎波.玛內斯也是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也是与时俱进,认为农业生產的財富也不是一定数额,而是可以增长的,而这份增长就取决於劳动者的生產积极性,技术的进步和经营的方式。 就比如重农学派崇尚资本主义的大农场制,学习邻国英国,將土地整片承包经营,形成资本主义农场。目前西班牙的传统贵族绅士掌握一部分土地,主要他们愿意去改变经营方式,而不像传统那样租给小佃户,收地租和杂税。 另外就是引进英国的先进的农耕技术,推广诺福克四圃轮作制,第一年种小麦,第二年种萝卜,第三年种大麦,第四年种三叶草、黑麦等牲畜饲料。不仅避免了土地的休耕状態,同时也解决了土壤的肥力的积累以及冬春季的牧草问题;大批採购和防制英国的农耕器具,比如罗伯特·兰塞姆发明的新铁犁,安德鲁·米克尔发明了一款广受欢迎的脱粒机,都能促进农业生產的效率。 最后对於那些拋荒的土地,凡是超过五年没有经济活动,都会被王室没收,由王室做主分配给支持开明主义和政府政策的新贵族。 当然土地税是重中之重,西班牙財政收入扩大,就靠它。而且玛內斯希望能够用它取代佃农身上的封建地租,地租由国家“代收”,並以抵扣的方式返还给贵族。不过阿方索要求更进一步,那就是依照地价收税,地价越高税率越高,而且阿方索特別指定的是农田。佃农只是租用土地,所以他们不需要缴纳土地税,反而是控制西班牙七成以上土地的贵族和教会將会占大头。可想而知土地贵族和教会的反应,只不过...... 7月15日,坎波斯.玛內斯正式將经过阿方索过目和內阁审批过的“重农改革草案”提交到布恩丽池议会,议会中十席的传统大贵族和第三等级的小部分富农拥有农业土地之外,大部分法官贵族从事司法职业,很少有购置土地的,且第三等级的沿海代表也是主要从事工商业,所以土地税对后面的两者影响很小。至於教会,教会30个代表里,高阶神父只有20人,他们对教產土地担忧最大,剩余10人则是来自低层神职人员,他们知道农民疾苦,对於减少民眾负担的改革,他们採取支持態度。 阿尔巴公爵突然发现自己是小数方,如果为自己贵族利益而反对显然不会被那些第三等级代表接受,而且考虑到五年后传统贵族的席次数量问题,日后还要和国王保持良好关係,这次改革显然就是国王授意的,必须找一个像样且能说服那些开明派的那群人。 恩里克侯爵难受地在一旁对著阿尔巴公爵说道:“土地税不是逼著我们合併成大农场提高经营效率,或者分割土地经营工厂,牧场等其他用途。” “或许这就是国王的用意吧,等等,逼著我们!这样我们在庄园土地上的佃农不就要赶走吗?我貌似找到反对的理由啦,立刻招呼我们的人在《半岛周刊》刊登这样的文章,內容是......” 一天后,一直被开明派压制的保守派找到了“一把剑”,在报纸上大放厥词,他们不反对土地税,但是反对土地税的累进位,他们认为这样做会让佃农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保守派的发言,一下子让开明派发生不少的动摇,毕竟佃农毕竟没有土地產权,如果被贵族赶走,那他们怎么活。 “怎么活,当然是投入工商业去做工人。”阿方索看著报纸贵族找的评论家,反驳他们的观点,並要求莫拉廷写上去,“而且我们不是在北摩洛哥驱逐了当地的摩洛哥人了吗,当地正好有很多国有土地也可以安置他们,再不济还能当兵,里卡多斯上將计划要在明年政府財政富裕后进行新一波扩军,这都是他们可以去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 卡纳尔斯.埃斯特韦 7月20日,马德里的舆论再一次翻转,开明派找到“盾牌”,西班牙的土地税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那就是推动西班牙的工商业发展。 阿方索为了確保这次改革能够万无一失的在议会內获得通过,特別找人邀请了的卡纳尔斯公司经理人卡纳尔斯.埃斯特韦作为特殊宾客,参加支持新政的议会演讲。 卡纳尔斯公司是西班牙全国最大亚麻和棉的混纺工厂,位於巴塞隆纳,是一家由法国外资和王室合资,成立於1738年老牌棉花纺织工厂,因为王室授予的特权,最初在国內市场和地中海销售,18世纪中叶之后,它们的生意扩大到西班牙在拉丁美洲的殖民地,是西班牙最大的纺织工厂。后来这家工厂和半岛机械公司因为阿方索的关係,產生了商务的联繫,半岛机械公司在1787改进的40纱锭珍妮纺纱机,正好取代这个老牌工厂的因为英国技术封锁一直无法更换的旧型珍妮纺纱机,生產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当然了阿方索对於这家棉纺工厂的照顾可不止一个。 马德里的皇宫背面的皇家宫殿花园,阿方索品味著来自远东的红茶,相比於西班牙人喜欢的咖啡,阿方索个人还是喜欢家乡的味道,也喜欢用它招待客人。 “埃斯特韦阁下,一年不见,不知道你的工厂发展如何啦?”阿方索开口询问道,去年他为了详细了解西班牙的工业的近况,特別前往巴塞隆纳进行一场名义上的王室对地方的慰问,走入很多工厂,卡纳尔斯公司是代表性的一家,他当时就给这家老牌工厂提出了一个善意的建议。 “陛下万安。在你的建议下,我们將纺纱机和分拣、漂洗、標籤和包装设备安装在一个厂房里,並將那些分散城市周边的农村的纺纱工人集合在同一个厂房里,制定工人的管理章法。工厂生產的纺纱量远远高於传统的手工作坊和家庭生產,每个月都能生產都比起过去高出十倍,我们织布厂房的飞梭织布机都无法消化一个月纺纱厂房的纱锭。”埃斯特韦著实没有想到一个管理制度的变化,竟然也能让工厂產能突飞猛进,不过这样进步也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城市附近的农民们需要为庄园地主耕作,极大影响了我们的生產效率;工厂的保安抓住不少其他纺织厂派出商业间谍学习我们的管理方式;还有那些试闹事,图捣毁厂房的家庭作坊的工人,他们认为我们毁掉了他们的生机。” “当然还有可恶的英国人,他们禁止阿克莱特纺纱机的出口和动力织布机的出口。单就棉纱,在珍妮纺纱机纺出的纱,细而易断。我们的亚麻和棉花混织的布品无法和轻便乾爽,质地结实耐洗的英国棉布竞爭。我甚至在想如果不是英国人的生產力不足,恐怕整个国外市场都是他们的了。”埃斯特韦不忘在国王面前噁心一下自私的英国人,也是內心希望藉助这个机会,让政府重视一下。 “进步总是伴隨著挫折,王国对於纺织业的保护和扶持也將继续。我相信你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阿方索拿出一个纸条,一边递给了他,一边说道。阿方索自己曾阅读过阿瑟.扬对於巴塞隆纳工业的描述。说实话,实际探访来看,这些所谓的工业只不过是机械化的手工工业,比起自己见识过的工厂,两者生產模式和规模都相差很远。当然英国的技术封锁也是一个问题,但是自己已经在做相关的准备。 “当然陛下,我已经准备好了。”埃斯特韦接过纸条,见识过工业生產的巨大利润,他自然是愿意帮助国王一个小忙,也是帮自己。 次日的下午,布恩丽池议会將进行围绕土地税的最后一次投票前的辩论,很多有著土地的传统贵族都从王室获得首肯,旁观了这次的投票,辩论已经到到结束的最后一刻。卡纳尔斯.埃斯特韦作为开明派的代表,现场出现不少来自旁观场的嘘声。 “各位在场的绅士们和诸位代表们,我这里有一个故事要和你们分享。大家可还记得16世纪名誉欧洲的塞利维亚呢绒(羊毛),当时的塞利维亚拥有16000多个毛纺作坊和13万多名毛纺工人。而如今他们现在如何了,各位也清楚。英国的曼彻斯特呢绒超过了我们,过去百年里走私在我们的美洲殖民地。纵使我们有美利奴羊优质的羊毛,但是价格低廉的英国呢绒依旧大行其道。而这个问题的原因发生哪里,那是因为英国通过法令把圈地游离出来的劳动力导入羊毛加工工业,造成了呢绒业的扩大,更多的农民进入呢绒业,也造就了更多的技术工人群体去改进呢绒生產工艺。” “而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新的挑战,那就是棉纺。我想在做诸位可能都不清楚,在十八世纪的大多数时候,巴塞隆纳生產的印花棉布比整个不列顛群岛还多,大家或许认为这是一个玩笑。但是这是真实的,当时英国主要生產毛纺织品。而现在,英国人正在投入,或者已经超过了我们。他们拥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机器去製造更精美的棉布;他们拥有比起我们更多的劳动力,来操作一台台机器;他们更有一个邪恶的政府,封锁所有棉纺的纺织技术的外溢。先生们,西班牙的棉纺正在面临塞利维亚呢绒的挑战,这就是我支持新税制的理由,解放土地和农民,让他们投入到工业之中。我不知道在场的反对的人是什么用意,但是我相信,正直和爱国的绅士们和西班牙的每一个分子都不会让漠视棉纺的衰落,难道我们眼睁睁看著英国的工业打败我们吗?” “不能!”在场代表们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仿佛被这个国家的工业危机所感染,以至於旁观的土地贵族都出现了动容,当然也有表情阴沉的,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氛围下,自己已经无法阻止。 第二十三章 崩塌 什么是王权,如果让一个土鲁斯法国农民来定义的话,他会认为王权是高高在上的,神圣不可触碰的,那一位住在王家宫院的人理所当然是国王,他不需要胜利和荣耀来装潢自己,纵使他很糟糕甚至是失败,人民也会去顺从他,尊敬他。 然而就是这样被他定义的古老权威在7月15日突然崩塌,巴黎被一伙反国王分子控制著,巴士底狱的狱长和他的隨从官惨死,连国王任命的巴黎总督都没有逃过。 国王路易十六亲自前往巴黎,向那些占领巴黎的群眾示好,国王告示全国,罢免强硬派大臣,並招回內克,向人民作出了低头的姿態,认可了巴黎的举动,並求得他们的谅解。路易十六成功为自己插在巴黎街头的红蓝的革命双色旗增加了一抹白色。 不一样的想法在这位土鲁斯农民心中激盪,“王权崩塌了,我们战胜了它。”长期被压制对於封建地主贵族的压迫的仇视在这一日得到了解放。他加入了当地的革命队伍之中,他要去烧毁那座一直害他吃不饱饭的城堡,焚毁贵族家里装有特权文件的箱子和土地权证。从罗纳到罗亚尔,受封建压迫最严重的法国南部,中部和东南部爆发“摧毁巴士底狱”的暴动。 受到衝击的地主贵族们不得不逃离他们的城堡和庄园领地,而且不仅仅是他们,身在凡尔赛的大贵族们加入了他们逃亡的行列。昔日认为侍奉在国王身边是光荣的他们,再也不愿意与如此胆怯懦弱的国王为伍,反而认为留在国王身边是危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革命群眾就衝进自己的家里,送他们见到上帝的面孔,而那些巴黎暴民眼里仁慈的国王一句“我与人民在一起”就赦免了他们。 在西法边境庇里牛斯山东西两侧道路上,过往都是商旅,或者试图跑到西班牙谋生的法国饥民,如今多出了不少了法国南方贵族的车队,上面都装满了贵族变卖家產取得的金银细软,一些阔绰的更是有一批僕从跟隨。 法国的事变隨著这批法国贵族大批流亡开始在马德里激盪! 大部分有教养的马德里市民尚未从土地税的通过兴奋出来,就从《半岛周刊》得到了最新的法国消息,只不过他们和法国那些农民的心里路程可是完全不一样,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还是我们眼中的巴黎和法国吗?” 他们对於巴黎的了解建立在路易十四建构了绝对的王权,带动巴黎整个首都的发展,路易十四將其发展成为欧洲的艺术之都、时尚之都;后来十八世纪启蒙思想在巴黎的蓬勃发展,巴黎也成为文化和思想之都。 而就是这样的都城却是陷入了暴民的手中,血腥和暴力变成了这个城市的图腾,报纸上插入了一张“巴黎总督贝蒂埃被绞刑架吊死”的插画,躲在朋友家中对外宣传诈死的原巴黎总督贝蒂埃被暴民发现,他们二话不说就把他关押一个房间,准备一个绞刑架,而处决他的原因的仅仅是一个巴黎的谣言:当人们问贝蒂埃,巴黎没有粮食怎么办,据称,贝蒂埃说:“那他们就吃草吧。” 被拥护成为国民自卫军(路易十六承认的巴黎民团)的司令,也是北美战爭英雄的法耶特侯爵试图干预,希望按照司法程序进行,但是被这些暴民拒绝。 然而幸运的是,当贝蒂埃被套上绞索的上升的时候,绳子断了。暴民再一次换上新的绳套,但它还是断了。在这个时代,绳索断裂被视为一个警告,往常都会將刑期延后。然而暴民第三次为他套上绳套。 也难怪马德里的知识分子认为巴黎被一伙暴民给控制著,然而真正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是法国国民议会,报纸上记载在这样两段话。 吉伦特派领袖之一的罗兰夫人评论说:“如果你们不砍掉那颗脑袋,那你们才是疯了!” 君主立宪派的代表米拉波也是为其辩解:“你们为压迫者鸣不平,难道他们的血就这么纯洁吗?” 相比於西班牙对於巴斯克贵族和毕尔巴鄂民眾的司法上的妥善处理,整个法国无论是中央还是地方,都走在一个朝著以暴制暴的道路之上。布恩丽池议会的代表乃至西班牙的启蒙文学家都在谴责这种做法,认为发生在巴黎是一场可怕的暴动,是恶魔的撒旦。尤其是法国贵族的流亡出现,让那些在土地税改革失意的传统贵族突然被烧著了尾巴一样,也跳出了加入这场声討战爭之中,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传统贵族甚至希望国王能够写信给路易十六,要求路易十六惩罚那些暴民,而不是宽恕暴民,他们甚至联署,形成了一个不俗的力量。 马德里皇宫 “贵族阶级也只有危机的一刻才会团结,不过他们能够感受到危机,说明我们西班牙的贵族还没有腐朽不堪。”阿方索放下传统贵族的联署信,让自己去劝路易十六,拜託,他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围绕在法国国王身边保守派和贵族力量已经是一盘散沙,大部分都跑得跑,徒留著路易十六一个人去面对巴黎的暴民还有已经脱离王权桎梏的国民议会。 他过去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法国大革命,法国王权会那么脆弱,英国王权脆弱是因为先天性的,但是法国呢,绝对君主专制建立的法国虽然有內部阶级的矛盾,但也不至於弄到歷史那么一塌糊涂,现在原因是找到了,原来问题是出在路易十六身上。 “法国竟然有这么仁慈的君主,是生错了时代吧!”阿方索感嘆到,之前他就去年的格勒诺布尔暴动过程中,路易十六明明已经调动军队进驻城市,但是就是迟迟不做出镇压行为。一开始他是怀疑路易十六是为了武力恫嚇,只不过最后失败了。然而现在他是確定了,路易十六真的就是一个不愿意採取任何残酷行动的仁慈君主。同时,阿方索心里就是否要把路易十六给弄出法国,也是大打折扣。 第二十四章 情报站扩张 法国革命的消息在欧洲扩散! 在革命尚未爆发之前,法国的內部阶级斗爭和动盪並没有吸引欧洲太多的注意。深处革命风暴中心的路易十六都无法预料到革命会从一次贵族反叛转变为对法国君主制的衝击。那就更不要说欧洲其他重要的国家能够想像出革命的爆发。而如果一个“强大”的邻居能够陷入一场內乱,这对於欧洲其他力量国家而言,这是在好不过的事情。 长期与法国在海外爭霸的英国精英十分乐意看到宿敌的衰弱。对於多数人的英国人来说,这场革命被看作是法国人迟来的近代化尝试,目的是模仿英国的“光荣革命”,建立君主立宪制。《英国纪实报》不同於《半岛周刊》的报导,它忽略了巴黎的暴力行径,而是宣称“正义之手已降临法国”,並讚扬了那些带来了“伟大而光荣的革命”的人们。 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君主则是目前无暇关注法国,他们国內有批评,但是德意志的两大诸侯正因为巴伐利亚问题和波兰问题的竞逐而出现严重的对立衝突。阿方索得到的消息,普鲁士已经公开在支持比利时当地的贵族和教士反对奥地利的阴谋,发生在布拉班特的起义甚至直接派遣了普鲁士一方的僱佣军加入其中。柏林的外交使馆流传著普鲁士即將和奥斯曼帝国结盟,准备南北夹击奥地利的消息。 而反应最大的就是俄国,让阿方索意想不到,不同於在西班牙仅仅在社会舆论的抨击,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直接以官方的身份亲自当著所有外国公使的面,抢上了了反对法国大革命的急先锋的宝座。她说巴黎是“盗贼的巢穴”,骂法国议会是“1200个头的怪物”並且宣誓要和“法兰西瘟疫”决一死战。不过所有的国家都不认为俄国女皇会真的大动干戈,从地图上就明白了,法国距离俄国有多远。 搜集到各国对於法国大革命初期的態度,阿方索十分好奇,竟然初期大家都是这样的观望態度,那么为什么法国大革命后来会演变成各国都反对它的战爭。不过这个好奇也只能等到歷史的车轮才能给自己答案。 在巴斯克事件中立功的戈麦斯.伊瓦涅斯被阿方索提拔成为法国情报处的主管,阿方索认为单靠自家公使索科洛夫的在凡尔赛的活动显然不够了了,因为凡尔赛大贵族都几乎跑光了。往日欧洲各国都是从凡尔赛直接套取来自法国的情报,各国外交官通过舞会,沙龙等私交实现各自的外交目的,奥地利现在首席国务大臣考尼茨亲王就是代表人物,他通过宫廷舞会和彭帕杜夫人的势力接触,从而实现了18世纪中叶的外交大逆转。而现在人声鼎沸的凡尔赛宫庭几乎是在一昼夜之间人去楼空,凡尔赛的每个大厅都是寂静无人,继续维持传统的做法已经不合时宜。阿方索认为有必要重新调整,毕竟日后阿方索可是要和巴黎日后上台的那些革命家们打交道,需要做好提前部署。 “我会任命你去当驻法国公使馆的商业顾问,虽然身份上很卑微,但是实际上你是法国情报站的主管。你的任务就是搭建出我们在巴黎的一个初期情报网络,接触法国国民议会那些各派的领袖,无论是收买还是结交,我要知道他们对於西班牙的態度和看法,日后建立良好的关係並影响到他们。”阿方索在自己书房里,召见了伊瓦涅斯,並公布了一个新的任命。 “陛下,虽然我个人十分愿意接受这个任命,但是法国国民议会代表里有1200多位代表,我单靠个人恐怕无法能够做到。”伊瓦涅斯虽然很想接受这个任务,但是在法国建立情报网的困难度比起本土建立起来要困难的多,更不要说和那些国民议会代表產生联繫。 阿方索想了想,对方显然不知道所谓的党派总是会一两个领袖出来,他只要和那些领袖结交好关係,就相当於能完成对於这个党派的结交。不过阿方索突然一想到法国前期革命的岁月里,党派纷爭你登场我罢场,而且下台的人往往都会受到严重的清算。如果伊瓦涅斯挑错棋子,那不就是满盘皆输了吗?果然,还是要锁定几个特定而且还是安全的目標。 “只需要和那些国民议会的代表前混个脸熟,不会妨碍你在法国的行动和自由出入。对於法国革命的立场你要公开的支持,让他们对於西班牙的认识不在拘泥於过去的落后看法,不要拘泥於西班牙人的身份,也不用担心国內有人誹谤你。”阿方索下降了要求,“我也会让索科洛夫协助你,等你初步在巴黎站稳脚跟之后,才会有下一步安排。现在王室情报组织里的,你可以任意挑选助手,来协助你完成任务。” 伊瓦涅斯也没有再推辞,接受了这个任务。 这是西班牙的王室情报组织第一次向外国的渗透,而对內阿方索也没有忘记西班牙除了在欧洲之外的另外一半的组成部分,地跨南北美洲和菲律宾的庞大殖民地帝国。 18世纪的西班牙依旧处於日不落帝国的时代,世纪初的王位战爭让西班牙失去了欧洲的帝国,但是海外殖民地帝国得到完整的保留。经过歷代波旁王朝君主的努力,西班牙的海外帝国在卡洛斯三世时期达到巔峰,包括后世美国的三分之二部分,墨西哥全境,中美洲全境,南美洲除去巴西和巴塔哥尼亚之外约20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超过一千三百万的人口都在西班牙的血金-盾形纹章旗之下。 然而如此巨大的帝国財富,对於西班牙而言即是甜蜜也是毒药。它能源源不断向西班牙输入美洲的財富,但是也要西班牙不得不面临日益强大海上敌手和诡譎多变的陆地邻居,且殖民地內部拥有阶级和种族矛盾,总之天高皇帝远的自己要想將它们理顺可不是简单任务。 阿方索內心想到:看来有必要在美洲几个重要位置也安插情报站。 第二十五章 努卡特湾 1789年的9月,一艘悬掛英国国旗的双桅纵帆船出现在北太平洋西海岸,它正沿著10年前英国航海探险家库克船长的探索“西北通道”,进入大西洋,这里对於英国人来说是一块陌生的地区,百年来也只有两位英国人造访过这里,一位是詹姆斯.库克,另一位就是完成两次环球航行的英国航海家弗朗西斯·德雷克。帆船驶入努卡特湾,並停泊在一处海湾內的一座巨大岛屿附近,不同於被英美开发的东海岸,西海岸此刻还是一片未开化地区,这里只有印第安人活动的痕跡,港口设施几乎没有,船长因为担心岛屿周边的礁石,因此只能放下小木筏,搭载这客人和一些帐篷物资缓慢接近这个岛屿。 “这里就是库克船长登陆的岛屿吗?”商人埃切斯.温哥华询问道,他看著这里不同於东海岸的风景,宽叶橡树十分茂密,明明是夏季,但是依旧感觉十分凉爽。 “是的,先生,確保无误!”助手米尔斯十分兴奋,“这里就是库克船长日记提到的地方,10年前库克船长就是在这里用他们在欧洲常见的刀子,玻璃珠和小镜子同当地的土著交换了熊皮,狼皮和海獭皮。几乎每张都在中国贸易商手中卖出24英镑的高价,利润超过百分之一千,这是一个巨大的商业贸易机会。” “东印度公司与西北公司,哈德逊公司到现在还在政府议会里爭执西海岸的皮毛贸易归於谁,造成他们迟迟没有行动。要不是我机敏,暗中买通三个公司的股东,获得秘密授权,真不知道这块宝藏要被谁夺走,俄国人,西班牙人或者是美国人。”温哥华自满於自己的决定。 库克船队10年前曾在努卡特湾进行探险,在这里和阿拉斯加海岸多次与印第安人实物贸易,以低廉的成本换取到约1500张毛皮,並在广州將所获毛皮以高价售出,引起了伦敦商界的震惊。东印度公司认为他们拥有对中国贸易垄断的特权,排斥其他英国商人加入,却遭到了毛皮特许状巨头的西北公司和哈德逊公司的反对。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垄断,但是权利並没有衍生至北美西海岸。而垄断加拿大广袤西北內陆的西北公司和哈德逊公司,但其权利却没有延伸到北美西北海岸,双方的商船都不能合法地到当地收集毛皮,但是三家公司却是出奇一致的反对其他英国商人加入,造成了参与西北太平洋贸易的英国商船几乎没有。 “我感觉俄国人的威胁最大,他们最早进行北太平洋的贸易,在阿拉斯加和阿留申群岛都有他们的据点,在过去相当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是主要的西北毛皮贸易商。美国人虽然也参与西北皮毛贸易,不过规模很小,对我们威胁不到。西班牙人在北美战爭后也加入贸易中,但是他们更喜欢省力赚钱的矿產开发,唯一担心的是新西班牙当局时不时在这里巡逻的军舰,这里是西班牙宣称的美洲领地范围,排斥他国的进入。” “宣称,这里几乎一个西班牙人都没有,他们宣称什么?如果放在东海岸,这个宣称早就被我们的国家撕破了,我现在就宣布这个岛屿就叫做温哥华岛,现在就是我们英国的地盘。”温哥华十分瞧不起地说道。 助手欲言又止,虽然理察说的是事实,但是毕竟在北太平洋西海岸的地头蛇里,离他们最近的西方军事据点是在千里之外的加利福尼亚隶属於西班牙的旧金山皇家要塞,比起俄国人,英国人一处像样军事据点都没有而言,西班牙还是最近的,也是唯一一个能够长期维持军事存在的国家。 五天后,一个比较粗糙的毛皮贸易商栈被草草地搭建了出来,在岛屿打猎的印第安人也发现了他们,因为此前就有穿著不一样的人为他们带来稀奇有用的东西,虽然他们说话的语言好像不一样(阿拉斯加的俄国人),但是他们也是欢迎这些客人,毕竟这些来自海上的“客人”带来东西的確十分有用,比如用了铁具刀子之后,他们打猎和切木头就十分顺手。 正当温哥华开始畅想自己的毛皮帝国的时候,一直在停泊在海湾內的船长送来了一个十分糟糕的消息,他们发现有三艘悬掛西班牙国旗的船舰正在向他们这里靠近,其中领首的舰船还明显就是一艘战舰,单层单面甲板十五火炮,可以判断是一艘护卫舰,虽然就划分而言,它只是一个六级舰,但是对付双桅纵帆船可是绰绰有余。 “旧金山的西班牙人怎么发现我们的?”温哥华顿时慌了神。 而事实上,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艘船队除了领首的护卫舰,后面两艘和他们相差无二,也是常见的双桅纵帆船,如果真的是西班牙人发现了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带上两艘民间使用船只,显然他们另有任务,只是被恰好碰上了。 “旧金山號”护卫舰的舰长安提万没有想到一次护送任务將会会钓到一帮“偷渡者”,而且还是已经建立一个简易据点的偷渡者。 他这次的任务是奉新西班牙总督直接的命令,准备在这座努卡特湾最大的岛屿建立属於西班牙的远哨据点。西班牙多次对外宣称整个北美美洲大陆分水岭以西的所有土地都属於西班牙,1774年至 1779年间,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下令沿著太平洋海岸向北进行三次海军远征,以维护西班牙的领土主张。第三次海军远征,佛朗西斯科中將抵达马格达莱纳岛,在那里举行了正式的占有仪式,以纪念西班牙的守护神,圣詹姆斯,標誌著西班牙在太平洋最北端的探索。总督马丁內斯·德拉谢拉认为有必要在空旷的西北海岸进一步加强影响,阻止俄国人从阿拉加斯往南的渗透,决定將西班牙在旧金山皇家要塞的力量,进一步北移,选择努卡特湾控制当地的航行权。 新西班牙当局一直反对其他欧洲大国踏足这块地区,可见这些英国人的下场不容乐观。 第二十六章 失衡 1789年10月的法兰西,旧权威支离破碎,农民的暴动和城市的自卫让搬入巴黎的制宪议会意识到,新的秩序必须架构起来。为了告別过去的旧时代,制宪会议在制定新宪法前公布一个前言,它超越国家和宗教,这就是《人权宣言》。“平等”成为整个宣言最多提到的字眼,一旦存在事实上的不平等,人们都可以动用一切手段。 让一位封建君主者来理解它,自然是十分困难的。路易十六动用议会赋予的“否决权”拒绝批准它,这让法国的宪政实践出现停摆。正在国王和议会僵持不下,巴黎的民眾再一次在其中扮演了一次重要的角色。 因为法国各地农村局面失控,巴黎的粮食来源几乎枯竭。虽然巴黎的革命政府努力满足穷人的需要和为失业的人员找工作,但是巧妇也有无米之炊。在躁动和匱乏之中,街头游行天天有,暴力活动屡屡发生,流言也再一次飞起。据说一帮忠诚的贵族计划从逆臣手里解救国王,把他送到梅斯。巴黎民眾都认为国王应该离开凡尔赛,回到首都,回到他们的身边。 而恰巧佛兰德斯旅团被调防到巴黎给宫廷壮了胆,路易十六亲自为这些军官举行欢迎的仪式,与会的还有瑞士僱佣团,国民自卫军的那些参谋们。他们为路易十六一齐拔剑,向国王表示效忠。然而路易十六一点没有大惊小怪,因为这仅仅是礼节的表面功夫。喝醉的他们无拘无束,以至於他们都不知道脑袋上的三色帽子掉了下来,被他们踩在脚下。 巴黎的报纸第二天就添油加醋揭发道,巴黎人民饿肚子,宫廷的权贵用大鱼大肉款待军队,革命三色帽徽扔到地上踩踏表现他们对於革命的仇视。愤怒的群眾再一次点燃,“进军凡尔赛”成为了巴黎的口號,罗亚尔宫再一次成为起源地,作为革命花园的它,成为重要的组织和宣传场地。 感觉事情闹大的拉法耶特想要阻止他们进军,然而连他准备阻止用的国民自卫队竟然跳槽到对面,他们声称“不把国王迎回巴黎,不把保王党军队消灭,他们就用刺破他的脑袋。”拉法耶特不得不发布了向凡尔赛进军的命令。 又一次选择摆在路易十六面前,他手中有佛兰德斯旅团,可以相对阻止这支队伍的前进並要求他们解散,但是会爆发大规模流血衝突;他可以投降,自己主动前往巴黎,但是这样他將失去最后王冠的尊严,甚至最后丟掉王冠;最后就是离开凡尔赛,按照內克的说法,他可能失去他的头颅,而且一场內战一定会爆发....... 五天后,作为驻外公使的索科洛夫在杜伊勒里宫迎接从凡尔赛回归的路易十六一家,这里早在百年前就被波旁王室废弃,百个流浪汉出没在这里,巴黎革命政府为了让国王居住临时打扫了一下,毕竟国王在包围之下,再一次低头,他们也不好不礼遇一下,只不过这仓促之间改变不了这里的破旧。 虽然制宪议会依旧对外宣传,国王是自愿来到巴黎的。但是知道详情的索科洛夫十分清楚,路易十六就是被一伙暴民给“劫持”到巴黎,可是是为了让国王免於尷尬,或是为了取悦民眾。而且更让索科洛无法的接受的是,法国王室最后基本的防身力量也被剥夺,曾经的瑞士近卫军全部换成了国民自卫队,而且还是和加入“进军凡尔赛”的同一伙人。 索科洛夫认为法国正在走在一个危险的道路上,所以他拜访了制宪议会,那位以一人之力完成赋予国王“延迟否决权”的米拉波。 说起来,与米拉波的接触,索科洛夫认为米拉波是少数清醒的人,主张既不允许议会吞噬国王,也不允许国王取消议会。 “米拉波阁下,如果这是你们的口中的光荣革命,恐怕连我自己都无法信服。现在路易十六的王权几乎名不副实,连威廉三世都比不上。”索科洛夫十分了当的打开了自己的话题,“他简直就是议会的傀儡工具。” “那场对凡尔赛的包围並没有议会的参与,只是人民標榜议会的名號。”米拉波解释道,“我已经在制宪议会提出戒严法令,我的很多同僚都可以保证民眾侮辱王室的事情不会在发生第二次,维持稳定局面。” 米拉波也是维持良好的態度回答了对面的疑问,当然这份態度只对英国,西班牙和荷兰,如果中欧和东欧那些公使,他是一句也不会去解释。 “可是国王的权力何在?我看到巴黎那些群眾对国王的欢呼,但是我还是能分得清楚他们的表情中態度,他们看到的是只是他们的朋友,把国王降到和普通一民一样的地位,王权几乎几乎形同虚设,孟德斯鳩提出的三权分立,国王可是实打实有权力的,现在的法国已经出现失衡。”索科洛夫严肃地说道,虽然因为西班牙国內的议会改革,接受议会制度良好,但是却无法接受一个驾驭在王权之上的议会。 “这一些就不需要公使先生操心了,制宪议会还是尊重国王的,我会让议会走上正常的轨道的。” “我这里还是给予阁下善意的提醒,如果法国的君主立宪,法国国王一无是处,那么我不认为欧陆那些大国君主会接受这种制度,你们可不是英国。”索科洛夫选择相信了米拉波,“巴黎那些群眾会成为一股不可控的力量,如果国王不从,不知道是谁就会煽动暴民起来武力胁迫,迫使国王就范,这是一位非常危险的做法。” “这一点,公使先生放心吧。只要我一日在这里,路易十六的安全是保证的,我是不会让他和英国查理一样上断头台的。”米拉波保证道,他在议会里的地位,几乎算是议会里的“皇帝”,只要他说一个不字,法案就会被否决,主要他说一句“闭嘴”那些嘰嘰喳喳的议员就会闭上嘴巴,他几乎就是议会代表头脑狂热,那突然降下的那一盆冷水。 第二十七章 训练条例 马德里郊外伯爵军营,胡安.安地烈斯被一大早6:00就被军营的军號嘹亮的声音给弄醒,他慌不择路的穿上夏季刚发下的训练服,匆匆抵达军营的操场集合。不同於刚进军营的瘦弱,此刻的壮实了不少,不仅仅是因为军营伙食的改善,更是因为军营训练的科目的增加。 七月的时候,军改委员会颁布《1789步兵训练条例》,它是西班牙歷史上最具有改变性的训练条例,取消了大部分的体罚制度,改变军队的编制,注重对於英勇作战士兵的嘉奖,军械的操作和维护指南。当然最核心的是和营连各级的机动战术。 上午6点15分一次公开训话后,他们就被要求例行进行一次围绕军营的三圈晨跑,据说是为了训练他们的脚程,提高日常军队的移动速度。 向往常一样,安地列斯和他的伙伴们在围绕军营跑步后,就满头大汗,他们所有人都想著早一点进入食堂,吃两块镶嵌有葡萄乾的黑麵包,一枚水煮鸡蛋,最后加一些乾酪充飢。 只不过今天,他们跑步结束后,並没有宣布解散,军官反而意味深长地说到:“今天会有上层地来视察你们地训练情况,你们只要保持往常地训练样子,但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可是一点也不希望伯爵军营地名誉出现任何损坏,否则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 “长官,我们知道该做什么”“別扣我们的津贴,我们一定不会打瞌睡!”“我不想再去禁闭室,那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人群中的安地列斯也开始猜测是哪一位大人物要他们的军营,不过也不关他的事情,毕竟要大人物要和小兵接触,实在是有点远。 两个小时后,军营的日常训练正式开始了。根据训练条例,陆军划分出3类兵种:步兵,骑兵和炮兵,共同组成了军团的三驾马车,各部之间的互相合作协同作战。 安地列斯隶属於伯爵-11重步兵连,意思是伯爵军营的第一重步兵营第一步兵连。新规规定每个战斗步兵营有9个连,8个线列步兵连和1个掷弹兵连,每个连拥有140名官兵。同理,轻步兵营也是相同的配置,只不过重步兵和轻步兵使用的滑膛枪和来復枪不同,因此被分开训练。 首先他们训练的是横队阵型,西班牙的步兵主要排成三列,第一排与第二排彼此之间的距离为26英寸,避免火枪的爆炸声影响到士兵的听觉与误听长官命令,也可以確保左右排的士兵肩膀是互相抵著的,战爭状態下的进军速度,每一个步兵的步伐要求为一分钟85~90步。 其次是横队转向,过去西班牙军队转向主要以队伍一端为轴点,向左或向右按照预定的方向转向,类似於圆规的原理。这次连部会被分成一定数量的小队,各小队在军官的指挥下进行各自的转向运动,最终再组成一个完整的连部。这种被称之为灵活式转向。 完成横排训练后,就是切换纵队。纵队训练主要用於衝击和日常的军队行动阵型,整个步兵营灵活式转变位置,每一个连队组成六行的纵队,在分成两大列,形成2x3格局。当他们冲入进入攻击距离,纵队靠拢並以双倍刺刀进攻敌军。 安地列斯因为身材高大的原因,被提拔为下士。作为一个小分队的头头带著队友完成阵型的转换工作,可以说是整个营队里重要的组成部分。在完成数次纵队和横队阵型的切换后,他心理也是送了一口气,但是他抽出目光看了周边,並没有出现衣著不一样的人:“这次训练没出差错,但是军官说的大人物在哪里呢?” 而在安地列斯口中的大人物,此刻正在一处高点,看著操场里步兵的训练状况,因为站在哨塔的高处,所以也就能够直观地看到阵型切换是否顺畅。 身穿军装地阿方索拿著望远镜看著操场地进度,显然操场的那些步兵们,相比对於横队阵型的要求,他们的纵队的阵型更加紧凑。这当然也是阿方索青睞纵队的原因,以纵队加以组织,因为新兵的好战高士气,用这样的紧凑队形把他们组织起来,可以很好的解决纪律、操练缺失所带来的问题。 “曾几何时,西班牙的大方阵所向睥睨。然而17世纪燧发枪运用的出现,结束了西班牙的大方阵时代,墨守成规的西班牙军队直到西班牙王位战爭爆发,才彻底捨弃西班牙大方阵,火绳枪和长矛被则被新式的带有刺刀的燧发枪取代。当年西班牙的吃的亏,决定不能在我的时代上演。”阿方索十分严肃地说到,“伯爵军营的新兵表现得十分不错,训练超过三个月,已经不亚於过去的正规军。我已经有预感,运用新步兵战术地西班牙军队决定能够取胜现在的法兰西和普鲁士陆军” 军队改革自开始,阿方索虽然能够陆军部和军事改革委员会得到一些陆军改革和新训练条例实施的进度,但是毕竟没有亲自看看,直观的感觉还是差了一点,所以才有了这次不干扰他们训练的情况下进行探查。 “这是眾人一起的努力,预计明年陆军再一次扩张,西班牙在陆地將完全拥有自保的力量。”里卡多斯评估现有西班牙的陆军状態说到。 “我也相信著,现在的法国人波旁大权旁落,西班牙的安全可不能再完全放在法国人的身上。”阿方索清楚知道法国大革命之后,路易十六已经失去广义上军队的控制,各地城市组建的国民自卫军儼然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军事体系,传统的王室军队已经在边缘化。 別看西班牙和法国依旧维持波旁家族同盟,但是阿方索对於盟约的维持十分不乐观,先不说大革命前缠绕法国的財政赤字危机,就大革命后法国换了新主人,法国是否还能如往常一样不遗余力支持西班牙,阿方索都不认为自己可以打保票。除非法国国內真的有理智的人,意识到和西班牙的盟约是维持南方边境的稳定重要基石,但是这种人显然是太少了。 第二十八章 海上失准 陆军的问题比较容易解决,毕竟一个陆军士兵你训练三个月或者一年都能练出一个水平出来,但是海军之类技术兵种,却不是如陆军那样操作那么简单。阿方索在结束后对伯爵军营的视察后,就一直考虑这个问题。 海军要求战舰的性能,水手的军事技能和训练有素的炮手,最后就是优秀的指挥官,各种因素相辅相成,从而让军舰成为一种强大的海军利器。而其中有相当部分,是西班牙欠缺的,虽然在亡羊补牢,但是也不是一两年就出结果的。用法国做一个例子,七年战爭法国海军几乎破灭,舒瓦瑟尔整整建设十五年,才把法国海军从谷底拉起来。 法国大革命对於欧洲地缘的改变在陆地上还不明显,但是在海上却是实打实巨大衝击,西班牙已经能够感受到。 北美战爭期间,欧陆各国结合在一起反对七年战爭后英国海军霸权,法国,西班牙和荷兰组建大同盟支持美国的独立;俄罗斯,普鲁士,瑞典和葡萄牙组建武装中立同盟,为大同盟运送军用物资。英国第一次在欧洲大陆没有一个朋友支持他的战爭,最后於1783年英国认输,英国独大的海权遭到了抑制。 战后,法国和西班牙抱团,世界第二和第三的海军大国,组成一个和英国不相伯仲的海上同盟,不仅是现役,考虑波旁同盟的船坞保存有主力战舰数量(81+75=156)超过英国船坞主力舰数量(146),双方维持双方海上力量的动態平衡。 只不过这个平衡,伴隨著法国財政危机和大革命爆发后波旁权力旁落,出现了很大的偏移,虽然没有灾难性崩塌,但是也让危机意识的西班牙感觉到。 1789年的下半年,勒阿弗尔、布雷斯特、罗什福尔和土伦等所有法国海港城镇都受到王权崩塌的鼓舞。不务正业或遭受处罚的士兵们心怀不满,跑到市政厅抱怨他们的贵族军官。 波旁王朝海军大多都是从法国皇家海军学院专业学员中提拔出来的,他们大多是来自布列塔尼和普罗旺斯的贵族,敌视贵族的市政厅当局粗暴敢於舰队事物,指手画脚。因为巴黎制宪议会对於贵族的不信任,造成那些海军基地的贵族將官的正当权益无法得到伸张,只能一味向闹事的士兵妥协,而造成事態进一步恶化。 11月的土伦事件可以看作是法国海军的缩影,驻土伦的舰队司令里奥斯准將为了维持军纪,將试图煽动兵变的下级平民军官赶下了船。 这两人根本就没有反省,而是直接跑到市政厅,公开武装,藉助群眾还有一部分城市国民自卫队对於贵族的敌视態度,他们直接包围了里奥斯准將在土伦的府邸,土伦市长请求他原谅这两名下级军官,里奥斯准將被迫屈服,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第二日群眾就指控有两名军官涉嫌命令海军炮手向暴动的民眾开火,里奥斯准將驳斥了指控,但是群眾不信任全是大部分的贵族海军军官。里奥斯准將却在这个问题上异常的坚决,不用说,怒气的民眾直接將他枪桿殴打,拖出去游街示眾。要不是因为里奥斯准將因为高尚的个人操守和慷慨仁厚,一些有理智的人保全他,將他关入普通监狱,而他那位副司令就没那么幸运,成为替罪羊被送上了绞刑架。 而巴黎制宪议会仅仅是一句“捲入事件的海军军官、市政官员和国民自卫队的动机都持肯定態度”而匆匆画上句號。 作为曾经和法国海军一同在北美战爭作战的西班牙很多海军將官,都对於里奥斯准將遭受到的个人歧视和侮辱都十分愤慨。作为在1782年圣基茨岛海战唯一受到英法海军界一致好评的舰长,他们认为这样一个优秀的海军人才不该得到不公平的待遇。 “很显然,法国海军军官已经无法在依靠地方当局的支持,也不能指望法国政府,他们不再受到法律的保护,那些暴乱者完全违背了巴黎自己通过的公民权法令,而巴黎竟然视而不见。虽然法国战舰已经数量规模世界第二,但是指挥层面出现严重的差错,水手不服军官,恐怕对於法国海军的战力会减弱。”海军大臣巴蒂斯特·柯尔伯悲观地说道,不同於路易十六对於海军建设的重视,制宪议会的倒行逆施,必然会让法国海军步入路易十五时期的后尘。 “恐怕明年会更糟糕吧,都已经快年末了。法国制宪议会一直没有通过新税来弥补他们的財政漏洞,反而废除波旁时期法国的那些杂税。看著吧,明年法国海军状况会更加糟糕,这已经不是减弱那么简单,我严重怀疑那个时期的法国海军是否有可持续作战的力量。”阿方索一想到后世革命的法国海军一直被英国人压著打,可能一开始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不过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有著歷史上法国人冲在革命战爭的最前线,吸引来自英国人海军的火力,西班牙至少还有一段相当长的空窗期来整治一下自家海军的力量。 同其他政府部门一样,西班牙海军也在阿方索“专业改革”中受到影响,一些没有用的贵族养老部门被裁汰,海军建立一个良好的制度环境並进行日常炮术和远洋训练。 对於海军的技术的更新,阿方索一直要求西班牙紧跟英国,谁叫英国人海军创新在所有欧洲海军国家里最多的。1782年的圣基茨岛海战,法国西印度舰队司令的德格拉斯就曾在日记中提到有关几艘英国军舰在他们的甲板上配备有臼炮“这些新武器的作用在滑膛枪射程內杀伤力巨大,4月12日让我蒙受严重的损失。”后来阿方索认证,那是英国人的卡隆炮。为此,因为之前不想花钱的西班牙风帆战列舰都被阿方索要求回炉进行一番甲板的改造,至於钱的问题,就在明年的预算上。 不过那些波旁海军人才被法国现政府放弃,也是一个浪费。他们大多参与过北美战爭,真是西班牙海军需要的人才,再不济也可以去海军学院教书。阿方索想到这里,伊瓦涅斯的第一任务有著落了。 第二十九章 波旁聚餐 又一年的圣诞节,当然它在西班牙还有不一样的意义,那就是阿方索登基年满一周年。 阿方索照例在马德里皇宫举办宫廷宴会,政府军政要员,马德里的贵族和布恩丽池议会的代表们以及他们的亲戚都可以参加,大家都是格外的重视,能够赶到的都来了。阿方索估计了一下,这一日晚上的宾客数量直接突破了四位数,皇宫大部分不启用的房间也在这一日被打扫出来。 而其中也有几位特別的客人,他们还是亲自送上拜帖,其中就有那不勒斯国王卡洛斯八世夫妇,是阿方索这一世的二叔和二婶,1759年还是那不勒斯国王的卡洛斯三世要继承它的继兄的西班牙王位。根据波兰王位继承战爭后法国和奥地利的决定,西班牙的波旁的分支获得那不勒斯王位,但是承诺西班牙和南义大利的王冠不能合併,因此阿方索的父亲卡拉布里亚公爵跟著卡洛斯三世去了马德里,二叔卡洛斯就留在那不勒斯。 对於巩固波旁家族的情谊,阿方索是十分欢迎,和哈布斯堡家族分支世袭很多中南欧王位世袭领地一样。在太阳王的努力下,波旁也在南欧开花,不仅仅是西班牙,义大利的都有波旁家族分支控制的邦国。 不过卡洛斯八世不仅仅是一个人到,他还带上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那就是路易十六的弟弟,阿图瓦伯爵查理·菲利普。在巴士底狱事件之后,这位显赫的王公就跟著自己的哥哥普罗旺斯伯爵一起“风风光光”地逃出了凡尔赛,只是不同於普罗旺斯伯爵一直和流亡的贵族们在莱茵河西岸活动,阿图瓦伯爵跑去了义大利诸侯那里去寻求支持。这一次他跟著卡洛斯四世,来到马德里,阿方索几乎都能猜出他的目的了。 辉煌敞亮的国王厅,陈设有精致华丽的镜子,室內设计高贵奢华,是马德里皇宫最大一处房间,也是这次宴会的主室。为了表现地主之谊,阿方索特別让阿图瓦伯爵坐在自己的右下方,而卡洛斯四世夫妇在自己的左下方,其余位置则是坐满了其他重要的內阁官僚,马德里王公和贵族代表和代表议会的数位议员代表。 长型餐桌上摆满了描金花盘,上面是鲜花水果和甜品小吃,银盘则是盛放著这次宾客要吃得主事食和汤品、而每一道菜都配有单独的葡萄酒和酒杯。眾人其乐融融,谈笑风生,阿图瓦伯爵则是丝毫不见外说著他在凡尔赛的趣闻,仿佛现在的他不是一个流亡的王公公爵一样。眾人也没有揭破这一点,大家都遗忘了这件事情一样。 宴会结束后,眾人也是纷纷告別,只留下了波旁的王室宗亲。 “我的哥哥正在准备一场营救路易十六的伟大事业,逃出同僚正在组建神圣的十字军,虽然数量很少,但是我们正在寻求各国君主的支持。我希望波旁能够团结一起,能够在欧陆君主之间起到表率的作用。”阿图瓦伯爵十分恳切地说道。 “也就是你们寻求德意志诸侯的支持失败了吗?”阿方索直接看出了这句话的意思,阿图瓦伯爵口中的神圣十字军,如果是那些流亡法国旧贵族组织的,肯定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否则为什么还要找自己。 “是的,凯撒(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拒绝了我们,他认为法国现在所有出来的官方文件都是法国国王和议会共同承认的,他认为我们应该回到法国议会中,而不是流亡离开。”阿图瓦伯爵隱晦地回答,並没有全盘拖出约瑟夫二世的回答,其实在约瑟夫二世对他们答覆是十分不留情面的,皇帝认为这些流亡出来的法国贵族就是叛国者。 看看约瑟夫二世的改革就知道了,废除了农奴制,推行教育,限制教会权力,虽然改革激进但是也能看出这位皇帝对於旧贵族的不喜,皇帝认为他们作为少数的反对派不接受公约数,而是直接跳反,是叛国行为,正確的做法是回到议会里,服从多数意见,消除法国民间对於他们不正当的舆论。 “我的想法也和凯撒差不多,你们应该回到巴黎,现在巴黎制宪议会里缺乏捍卫王权的力量,300多个贵族席次在拉拢一些立宪派,足够你们能够保卫路易十六的安全。你们的离开只会让法国王权缺乏议会內部依赖的力量。”阿方索提出了一个善意的建议,根据他从索科洛夫得到的消息,法国议会里已经出现保护国王权力的一派,只要这些流亡贵族回归,冰释前嫌,不要在抱著贵族特权不放,到时候法国政治秩序將会平稳过渡,至少共和法国是不可能跑出来的。 “陛下,巴黎的制宪议会正在打倒全世界最为美好的君主制,使之落入民主制的沼泽。他们为了目的,用尽一切糟糕的手段,路易十六国王太温和,以至於每次让制宪议会和暴力的暴民得逞,难道陛下就不担心布恩丽池议会重演凡尔赛悲剧吗?”阿图瓦伯爵尖锐地回到。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碰”的一声,阿图瓦伯爵敲到阿方索的眼神立刻就闭上了嘴巴,刚才阿方索直接狠拍了一下桌面,可把一旁一直没认真在听卡洛斯四世嚇了一下。 “西班牙是西班牙,法国是法国,至少在西班牙不会出现流亡贵族。”阿方索讽刺了对方一下,然后看向一直木訥而被声音嚇一跳的二叔,“二叔的看法呢,你不会已经同意了阿图瓦伯爵的主张了吧!” 卡洛斯八世准备回话,立刻就被坐在他旁边的王后路易莎暗地里用手臂碰了他一下,然后直接插话道:“我们还没有做好决定,所以才在这一次圣诞拜访,那不勒斯的外交將和西班牙保持一致。” 阿方索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也瞄到阿图瓦伯爵对那不勒斯王后的怒目而视,看来有猫腻,但是现在不重要了。 “请把我的建议转告给法兰西直系王公,趁现在法国局势还没有到不可控的时候。” “是,陛下!”阿图瓦伯爵悻悻然地回答道,不过阿图瓦伯爵也是一无所获,最后他也拿到了1万皮斯托尔的补助金,这还是阿方索看到大家都是波旁亲戚的份上,不能做得太难看。 (1皮斯托尔=1英镑=2杜卡登=13卢布=24里亚尔) 第三十章 努卡特湾-对策 波旁的聚餐在圣诞节算得上不欢而散,不过並不影响阿方索的好心情,毕竟阿图瓦伯爵一看就能判断出:他是一个极端的保守主义者,主张特权等级,迷信復君权神授论。和这类人打交道绝对是对牛弹琴,只希望他能够听近自己的建议,否则他的流亡之路恐怕不是一年,而是五年以上啦。 昨夜深夜外面显然下了一场大雪,给整个马德里城市铺层一片银白的世界,天空中还时紧时慢飘舞的雪花。阿方索如往常一样慢步走宫殿花园,金碧辉煌的皇宫矗立在花园之中,宫殿后的花草在白雪的覆盖下呈现出另外的一种美,如精灵般的飞雪调戏著花园中的雕塑,被修剪过的植被覆盖形成一个个白色的陀螺。 “陛下,曼里诺首相和加尔维斯大臣紧急求见!” 站在离自己十米远的侍从突然开口影响了阿方索的雅致,这份不適感一闪而过,“请他们到花亭里去,我在那里等他,另外安排一下早餐。” 一大清早,大雪封路的,虽然內阁大臣的官邸距离马德里皇宫不到10分钟车程,但是首相和殖民地大臣上门找自己,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棘手或者严重的事情,而且他们多半肯定都是饿著肚子,作为善解人意的国王,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属下。 十分钟后的花亭里,侍从们准备了阿方索日常的早餐,鸽子肉的馅饼,牛奶和果酱。看上去比起平民百姓的早餐的奢侈了一些,但是比起其他欧洲的君主早餐显然是小巫见大巫。 “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难不成有什么迫在眉睫的战爭,让你们那么匆忙,恐怕连早饭都没吃吧。”阿方索直接打趣地说道。 坐在阿方索的对面的两人,都抬头开了一眼,仿佛阿方索说中了一样。而刚才还在开玩笑的阿方索立刻就感觉到气氛不对,笑容也收起,脸色也严肃了一些。 曼里诺首相说道:“刚收到新西班牙总督的匯报,他们在北美西海岸的努卡特湾查获一批非法入境的英国商人和非法据点,我们直接当场扣留他们和他们的船只,並將他们建立的非法商栈烧毁,现在俘虏的人和船只被扣留在阿卡普尔科港。” “嗯,殖民地当局做得不错,这有什么不对吗?”阿方索十分纳闷,驱逐非法入境,就该这样做。 “陛下,审问结果是那位叫做温哥华的商人声称他得到了来自英国內部的特许,所以才敢在西海岸建立据点进行贸易,而且还表示后续还有其他行动跟进。这已经不非法入境问题,而是北美西海岸的归属权问题。英国人很有可能借这个事件重演詹金斯的耳朵。”加尔维斯补充道,虽然那个英国商人有说谎的嫌疑,但是需要考虑到英国人的前科。 詹金斯的耳朵代指1739年英国对西班牙的战爭,起因竟然是因为8年前一位叫做詹金斯的船员报称在加勒比海的西班牙海域遭到西班牙殖民地当局的人员登船搜刮,而且还將他的一只耳朵割下。本来事件之初,並没有成为舆论焦点。但是在1738年,时任英国首相沃波尔无法控制境內主张战爭的反对力量,主战派希望能够在商业上和军事上主导美洲和大西洋,主战派邀请詹金斯公开讲述其遭遇,从而煽动復仇情绪,酿就1739年的英西战爭。 加尔维斯意思十分明显,那位叫做温哥华的英国商人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英国的意愿,他们是不是企图又要来一次妄图征服西属美洲的想法。 阿方索直接皱了一下眉头,这次事件来得太不是时候,如果英国人真的要藉此对西班牙发难,西班牙十分重要的盟友此刻正陷入革命的漩涡,还没有从中挣脱出来,西班牙將很难在其中得到有效的帮助,到时候西班牙將单独面对英国人的优势海军,想著比己方多出一倍的敌方舰队,封锁西班牙的贸易港口和海军基地,阿方索脑瓜就要疼了。 “英国人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吗?为什么会这么晚才传到马德里。”阿方索问道。 “这件事情发生在西海岸,因为分水岭的阻碍,加拿大的英国人很少踏足这块地区,他们应该得到这个消息会比我们更晚一些。另外那里也是属於西班牙的边区,距离我们控制核心有上千英里之远,所以通讯沟通並不是很方便。”加尔维斯回答道。 这个时代的海洋通讯没有现代的发达,帆船的往来十分仰赖季风和洋流,完全照著原路往返是不可能的,往返於大西洋贸易的纵帆船平均是三个月左右,当然邮船因为船小且载货量轻,会快上两周。而发生在9月的事情,之所以到现在才传到马德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新西班牙当局官僚的处理速度,从努卡特湾上报导旧金山皇家要塞,再从旧金山皇家要塞上报导上加利福尼亚边防区的总部圣巴巴拉,圣芭芭拉再通过陆路上报导墨西哥城的总督府邸和审查庭,总督在下达指示和审讯,一来一回一折腾也是拖到年末另一个重要原因。 “竟然英国人还不知道,我们也提前打算,首相有什么建议吗?寻求法国的外交支持就不用再说一遍,我们和法国人有盟约,纵使法国人內部有变动,但是支持我们还是肯定的。”阿方索说道,当然了,会不会为了西班牙而加入一场战爭就不一定了。 “我认为我们必须摆出强硬的態度,英国人在北美西海岸的力量十分薄弱,部分动员海军做出回应。在努卡特湾那座大岛屿已经在建造的圣米格尔堡要加快进度,明年年中,堡垒的驻军数量要超过一百人,这样足够让英国人知道我们的態度。如果说有武装的英国人的再次登陆岛屿,没有上级的命令,禁止使用武力手段。”曼里诺首相建议道。 曼里诺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有些让自家人感觉丧气,但是阿方索在心里却是肯定的。谁叫西班牙和英国国力差距实在是大,努卡特湾一带说到底也不是西班牙的核心殖民地,和1739年英国人袭击新格兰纳达珍宝船港口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第三十一章 预算 努卡特湾事件的插曲,在没有得到英国具体反应前,大家都不得而知。一切如常之下,阿方索的注意力也很快转移,到了新的一年,国家的种田计划也是完全浮上檯面。 1789年下半年西班牙財政收入得到了显著的提高,达到960万皮斯托尔,这样一来可以预计1790年財年西班牙收入会达到1920万皮斯托尔(皮斯托尔=英镑)上下,比起过去高了360万皮斯托尔,接近了大革命前法国的財政水平。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一是因为贵族接受新税法,土地税和巴斯克三省纳入中央財政,统一徵税,各省徵税机构效率提高;二是“帝国自由贸易制”下,西班牙和美洲贸易持续增长,沿海製造业开始工业化转变,殖民地农牧业超过矿业,殖民地对母国匯款也在上升。 1789年的財政计算结束后,1790年財政预算规划也在一月份修订完成,这是阿方索仿照去年英国议会通过的《统计金法》,对內阁要求进行国家財政预算收入和预算支出的规范和管理。 曼里诺首相在1月20日完成预算初定的报告,几乎就是照著去年的执政纲领要求而编列出来的。 大致分类,西班牙今年的主要支出是军费开支、行政开销、基础建设、教育文化,特別立项,债务利息,王室开支六大类。 其中军费开支最大,占到68%。这个年代各国都保持有“財政—军事国家”的属性,普遍军费超过半成,普鲁士更加离谱,直接占了85%。不过普鲁士只需要保持陆军,而西班牙这边需要维持陆海军,大致四六分,海军占大头。陆军部计划今年本土扩军到12万,海军则是要开工新的“圣母无罪级”一级战列舰,和招募操控战舰且数量足够的水手,因为远洋要求,招募的范围甚至本土包括到殖民地港口 行政开销占到11%。中央经过瘦身,反而衬得地方行政机关支出变大。西班牙本土才多大,差不多一个四川省大小,却能分出52个行省也是离谱,虽然有歷史上的原因,但是下一步显然需要在精化一下。不过好在西班牙不需要为殖民地机构平摊行政开支,他们几乎都能自给自足,甚至还能互相拆款支援,整个美洲殖民地,也只有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满足这个条件。 基础建设6%,主要是用於国家公共设施的支出建设和维护,改善內部交通是欧洲政府主要关心的事情,费尔南多六世和卡洛斯三世都投入较多的精力修建道路,1761年的计划是修建类似法国的“国王大道”,宽约6-10米,连接马德里和各大主要港口,目前尚未完成,但是已经完成70%,阿方索可不能让这个计划在自己手里前功尽弃。 教育文化5.5%,旨在普及公共教育,宣扬民族认同和消除愚昧。公共教育是德意志启蒙思想的重要观点,其师祖马丁.路德认为不同的方言、不同的生活方式和生產条件使国內缺少应有的民族凝聚力,因此需要强迫教育。阿方索曾拜读过《摩洛哥的通信》作者卡达尔索写到“一名安达卢西亚人一点也不像比斯开人,一名加泰隆尼亚人完全不同於加利西亚人。”当然处於这个时代,消除愚昧也是开明君主重要的使命,阿方索计划在一年里在各地修建各省主要城市修建国立图书馆,政府投资大学和確保每一个省首府都有一所公共教育学校,为了吸引学生入读,阿方索更是要求免交学杂费由政府承担,先为日后的教育事业打个底。 王室开支和贵族年金4.4%,这还是阿方索打压的结果,阿方索不像卡洛斯三世和其他国王,喜欢到四处的宫殿兜兜转转,因此其他地方的皇家宫殿都被阿方索要求关闭,只保留七八个的看守和维护的。贵族的年金包括地租转让,阿方索將地租和年金合二为一,实质上削减实际年金支出部分,阿方索计划逐渐將其变成象徵性的支出,而不是那些贵族无事可做的保障。 特別立项4.3%,是作为政府的储备和计划基金使用,坎波.马內斯的农业改革,需要农耕技术队下乡,推广技术,另外就是从购入粮食补充粮食仓库等等,剩下则是留为储备资金。 债务还款和利息0.8%,这是是过去西班牙歷任政府留下的债务,这些债务往往都会和战爭相关,卡洛斯三世时代最大的债务就是因为北美战爭造成的。不过西班牙不同於法国,法国受困於国內,而西班牙却有殖民地源源不断的“补血”,美洲的金银保证西班牙还款能力,相比法国人为了借债而把利息翻倍,西班牙这边中规中矩,卡洛斯三世晚年也没有凡尔赛那样追求奢侈,所以西班牙债务这些年还了不少。 阿方索发现首相几乎把西班牙的预算几乎都排满,甚至还预留一小部分,而不是发债扩大计划预算,显然曼里诺首相可能看到法国债务的窘境,而不希望西班牙步入后尘。 这样说起来,西班牙过去在哈布斯堡王朝统治时期可是发生不少次美洲白银都支付不起银行家的利息,而宣布破產的糟糕信誉劣跡,而且在本世纪费利佩五世的时候也发生过一次。相比路易十六咬牙坚持还钱,西班牙这边有点无赖了,不过也正是无赖,西班牙债务一点也不重,否则哈布斯堡时代留下债务,足够让王国不堪重负。 不过阿方索倒不是在意是否日后要借钱,毕竟北美战爭期间,英国的当时的开支几乎40%靠著公债支撑,英国有能力以低於市场的利息借到更大数额的资金。这一点英国人做得到,没有道理西班牙做不到。说到底是英国强有力的財政管理和债务管理,让英国政府的公共信誉十分的好,反倒是普遍欧洲大陆的君主国都是差强人意,法国只能不断借“高利贷”坚持战爭,就高下立判了。 “就按照上面的预算计划实施吧!”阿方索肯定了这份预算案,其实月初的时候,各部门就已经上报他们的预算草案,这份草案只是各部门內部的討论的结果,凡是不合理的,几乎都不会被接受的。 “是,陛下!”曼里诺首相回答道。 第三十二章 曼努埃尔·戈多伊 一月的马德里积雪开始消融,但是內陆的冬风依旧让人不寒而慄。大街小巷可以正常通行,但是路人依旧稀少,反倒是坐马车的人多了起来。不过坐马车大多是达官贵族,行人们只能加快的步行的速度,途中发生了不少起摔倒的意外。 要说这个季节最难受的就是户外的职业,正常人还是能通过劳动来让维持体温,但是如果你只能站著不动呢!冬天站岗的工作,在体力上是一个挑战,更是对精神的一种磨练。 23岁且长相俊俏的曼努埃尔·戈多伊此刻手脚冻得生疼地站在马德里皇宫的的正门,和他的同事一起站岗。他们是西班牙皇家的近卫步兵,负责保护王室的安全,守卫王室相关的设施。在战爭年代,他们会作为国王的近卫军团,肩负重要的军事任务。因为和平时期常年在皇宫站岗能和王室碰面,因此较为容易得到来自王室的亲睞,如果你能得到国王的重视或者一次军事作战表现出色,那么你很快就能升迁发达。 只不过对於1783年才加入近卫兵团的戈多伊来说,显然是晚了。1783年西班牙与英国签订的和约带来了和平的岁月,而晚年卡洛斯三世和阿方索也不是与貌取人的君主,因此戈多伊只能靠著7年的资歷混了一个上士。此时的戈多伊多想变成校级军官,这样他就不需要在这里忍受这些“妖风”。 不过上帝关了一扇窗,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相比於旁边的同事“无比惨澹”的未来,此刻的他却被命运女神选中。 去年的圣诞之夜,那不勒斯的路易莎王后就通过皇宫正门,在他身上留下了目光。一开始戈多伊只认为这只是她只是和那些贵妇一流一样,只是因为自己的外貌有欣赏而已。只不过第二天,那位王后就直接给自己写了一封问候信,言语中表达了对於他的才华在这里受到了埋没,后来在路易莎王后第三日离开西班牙的时候,信的內容也变得露骨,邀请他到那不勒斯宫廷里做客。路易莎王后是那不勒斯宫廷实际掌权者,被她注意到,自己岂不是发达了。 本著“拉长饵钓大鱼”的想法,戈多伊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可不想成为简单的情人,而是学习彭帕杜夫人那样,让对方依赖自己,毕竟花无百日红,路易十五的情妇可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双方就形成书信交流模式。他准备在合適的时候,辞职离开,而此刻他的脑子都在想如何回復昨天收到的那份信件。 阿方索作为他们的上司,也是体恤下属,所以对於站岗的要求是每2小时一换,就在戈多伊计算时间差不多临近的时候,接他的不是正常轮岗,而是他的上司还有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他的上司告诉他,国王要找他办事。 马德里皇宫的书房內,阿方索此刻正在看著一些戈多伊和路易莎王后信件的副本,虽然阿方索是没有看別人秘密的想法,但是每隔一周左右就有信件从皇宫送进送出,递件方还会附上一些珠宝,难免不让人怀疑,其中是否有猫腻。而且对方显然没有躲藏的想法,所以被注意后,直接被负责王室情报组织在马德里的负责人亚歷山德罗给截获,因为內容不涉及机密,但是涉及外国,因此依旧送上了阿方索的桌上。 阿方索看著信中的內容,几乎討论的路易莎王后在那不勒斯的私事,比如xx日自己摔跤了,有什么止疼的方法;比如xx日某某贵妇爭论哪一个服饰流行,他支持哪一个。阿方索不得不感嘆,这歷史的修正,纵使卡洛斯八世夫妇早年就不在马德里,但是该来的还是来的。阿方索很早就知道自己那位王后的私生活不检点且举止轻浮,且支配她的丈夫,惹著卡洛斯三世一直不喜欢。至於现在的戈多伊,默默无闻,歷史上对於西班牙的名人,阿方索记不住几个,戈多伊因为被形容为奸臣/权臣而被自己牢记,因此阿方索对他观感也很差。被分开的两人竟然还能因为一次机会,还是能碰上。现在,让阿方索在西班牙重用戈多伊是不可能,但是利用一下他和那不勒斯王后的关係是可以的。歷史上就是他们三人搞得西班牙一塌糊涂,现在那不勒斯二缺一,正好补上。 十分钟后,戈多以就见到了国王,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直面西班牙的青年君主,因为还没有后来的脸皮,长期在底层磋磨,因此见到阿方索態度十分毕恭毕敬的。 “有人举报你书信交流频繁,而且有財物的流通,怀疑你在泄露宫廷的机密。”阿方索不紧不慢地说道。 戈多伊瞪大了眼睛,被国王召见兴奋立刻就没有了,这可真是大大的黑锅,他一个站岗,哪能接触什么宫廷机密的机会:“陛下,这绝对是栽赃!相信你的智慧,是不会听信认为一个侍卫就能完成泄密吧。” “虽然你说得对,但是怀疑你的原因却倒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么你只能去监狱走一趟了。”阿方索装作无奈地说道。 “陛下,我有证据,证据就是那些书信,我保证上面绝不会有任何的机密。”戈多伊狗急跳墙了,也不在意脸皮,被国王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阿方索点了点头,装模作样的看著戈多伊说出自己床底的藏信,然后等著侍从把信件拿过来,然儿在神態表现出看到信件內容的震惊。 “没想到你竟然和那不勒斯王后有地下联繫?”阿方索隱晦地说道。 “陛下,我和路易莎王后殿下只是爱好相同,是信友上的知己。”戈多伊解释道。 “无论是不是知己,我都能看出那不勒斯王后对於你的重视。我给一个人生发达的机会,你继续和那不勒斯王后联繫,並在五年里坐上那不勒斯的首相,並接受我的指派任务。”阿方索说道。 “陛下,首相,我才23岁啊!”戈多伊震惊,国王竟然没有看不起他,反而还给他任务。 “威廉·皮特24岁就接英国首相了,你有那不勒斯王后的信任,加上西班牙和那不勒斯特殊关係,我也会帮助你的,到时候光宗耀祖,你的名字將会记录在西班牙的史书上。”阿方索直接画大饼。 戈多伊依旧感觉任务的不可思议,他可没有阿方索的未来视,但是有著国王的认可,保赚不赔,干嘛拒绝! 第三十三章 后约瑟夫时代 二月的维也纳十分沉闷,神圣罗马帝国约瑟夫二世在眾叛亲离下病逝。 这位皇帝一心想为自己的人民谋福祉,將哈布斯堡联合君主国打造为一体化的改革,遭到前所未有的阻碍。当他还在前线“指挥”军队和奥斯曼人战爭沙场的时候,奥属尼德兰爆发反改革起义,並且还成功把当地奥军赶走,在布鲁塞尔宣布了比利时联合王国。几乎同时,匈牙利和奥地利占领的波兰也纷纷发生了起义,他们抗议皇帝的“暴政”,维也纳试图抹除他们的民族语言,除去古老王国留下的自治权利,贵族和教会都在改革中蒙受巨大损失。 而更糟糕的是,俄奥联盟对奥斯曼帝国的战爭,遭到来自英国和普鲁士的反对。两国鼓动瑞典在芬兰发起对於圣彼得堡的进攻;普鲁士一边支持奥地利境內反叛势力,一边大军压境,逼著奥军分出不多的军队防御,无法去平叛。 一切的改革和努力都变得徒劳,约瑟夫二世深受打击一病不起。他临终前嘱咐家人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下这样一段文字:“虽有善良的想法,但终究一世无成的人长眠於此。” 他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了自家的弟弟利奥波德二世,显然比起新人皇帝,已经在托斯卡纳大公国统治25年的他有充分的危机管理经验,他知道当务之急就是迅速结束和奥斯曼帝国的战爭,从而取得了英国和普鲁士的好感,並抽出兵力镇压叛乱。当然了他还要结束约瑟夫二世留下的国策,取悦那些被剥夺特权的领主和神职人员得到秩序的恢復,协调贵族和人民利益趋於一致。 不过不同於他的哥哥对於法国革命的良好態度,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他有义务保护那些受到巴黎制宪议会剥夺的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的德意志诸侯的封建权利。只是此时分身去应付法国问题,反而会便宜普鲁士人和俄国人,因此计划表上,法国问题被摆在了那些难缠的事物以后。 2月28日,皇帝正式启程前往布拉格,他將在那里接受波西米亚王冠的加冕,两周后再去佩斯,將圣史蒂芬的王冠送还。此前约瑟夫二世拒绝到两地加冕,將王冠收入帝国宝库,把“王宫之城”的称號从两地剥夺,如今一切恢復到玛利亚.特蕾莎的时代,好似没有改变,但是有一些仿佛已经不再回来。 作为首席国务大臣的考尼茨亲王也开始积极行动,他並没有先去找普鲁士,因为他知道普鲁士抱著德意志爭霸的想法,会想尽办法寻找削弱奥地利方法的途径。尤其是当下,波兰议会那些亲奥议员透露波立改革派与普鲁士正在进行秘密接触准备缔结同盟。波立同意把但泽和托伦交给普鲁士,普鲁士则支持波立从奥地利手中夺回加利西亚;普鲁士承诺若波立受到沙俄入侵,將出面进行调解,若调解失败將予以军事援助。 所以在正式谈判前,奥地利必须斩掉普鲁士的外援。因此考尼茨亲王公开宣布退出俄奥同盟,波士尼亚和多瑙河前线进入停战状態,用这块敲门砖开启了和英国人的外交接触。 当中欧正逢约瑟夫二世驾崩后的新形势,法国也在內部进入一个相对的稳定期,虽然地方暴力事件屡屡发生,但是从1789年冬之后,没有在发生巴黎起义,攻占巴士底狱和各省起义等重大事件,王室的妥协,保守贵族的流亡,国王和保王党的分裂,让制宪议会扫除封建势力扫清阻碍,从此制宪议会的权利至高无上。 去年那些有益的改革也取得了显著的成就,制宪议会改善了旧的的社会形態,法国实行宗教宽容,不公平的税务豁免权也被取消,封建领地的消失,城镇垄断的行会也消失不见,很多法兰西人高度讚扬它为“1789不朽政策。” 然而这些改革里,也有索科洛夫不认同的地方,那就是制宪议会太过理想主义想要贯彻《人权宣言》的所谓的“平等”,国家政府下放权利给地方,巴黎几乎独立於这个国家,古老的省份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行政区,其组织结构和中央政府一模一样,每一个行政区都有一个个小部门组成,並享有本该属於中央政府的权利。这將造成这个国家的中央政府极度的弱化,造成权力错位。而国王所控制的国家政府逐渐沦为没有实权的执行机构,且国王的大臣们更是被排斥在议会之外。 “法兰西分裂为数以千计的小型共和国,而巴黎是他们的王!” 可是这毕竟是法国人自家事,作为外国公使的索科洛夫也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本,但是他总有说不出来的感觉,法国的中央政府甚至连巴黎都无法掌握的当下,如何能做到控制其他行政区。一旦平静的表象被打破,那么法国內部必然要兴起一个更大的漩涡,而中央政府的软弱无力,必然会起到消极的作用。但是至少现在法国是平静的。 刚结束和米拉波交流的索科洛夫,走下马车回到公使馆,直到现在都是感觉自己现在做的事情荒唐。因为努卡特湾事件,他为了探底法国的外交態度,竟然不能正常走法国政府的路,反而要拜访法国的议会的领袖,在宪政成熟的英国也没有这样子的。不过效果还是好的,米拉波承诺会帮助波旁的盟友,他的一句话,可比路易十六有用太多了。 “国王让我辅助你拉拢法国海军服役的波旁贵族,你那边工作如何了?”索科洛夫询问一下伊瓦涅斯的任务进度。 “目前没有进展,那些贵族海军將领,对於他们的国王还是抱有期待,大多数贵族军官还是愿意留下履行他们的职责。”伊瓦涅斯摇了摇头说道,他首先接触就是在土伦受辱的里奥斯准將,没想到他就直接拒绝了。 “那就换一个方式,用政府名义邀请进行技术交流怎么样?”索科洛夫说道,私人的不行,那就是只能用正式的,让他们以交流的名义来西班牙,到时候能不能留住再看未来情况。 第三十四章 先主后次 努卡特湾事件虽然被西班牙有意掩藏,但是终究还是被英国人在2月中旬被发现。毕竟当地的毛皮贸易让人趋之若鶩,来自瑞典,奥地利,葡萄牙,俄罗斯,美国的商船都会出没在北美西北海岸,一艘英国商船被新西班牙当局俘获的消息,而且还被押送,一路上这么大的目標,自然是藏不住的。 1783年后的英国並没有因为失去北美十三州而倾颓,乔治三世认命了年仅24岁的威廉.皮特成为英国首相,他的天赋和志向,让英国战后重建工作比起法国和西班牙都要厉害的多。儘管有许多对他个人的偏见,乃至有反对他的势力,但是皮特首相依靠国王的支持和灵巧的手腕,清楚了障碍英国贸易发展的束缚,通过促进和其他国家的商品贸易来让国家財富上升,代表的就是1786年英国和法国这两大宿敌竟然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 皮特的政坛对手詹姆士·福克斯就这样讚赏他:“大规模的贸易和財政改革已经生效......国家克服重重困难,开始迅速积累財富,重振精神,恢復国力。” 唐寧街10號,这座曾经乔治二世赐给沃波尔的御赐官邸,经过多次空置后,因为皮特首相常年居住在这里,而再一次成为英国重要的政治中心之一。 “美国人依旧嘰嘰喳喳的不停,他们要求我们遵守《巴黎和约》,撤出我们在他们西北边境的哨所,停止挑唆印第安人袭击美国移民居住区。他们却不自己想想,首先践踏条约的就是他们,没有向英国债权人偿还债务,让我们让步,简直就是做白日梦。”皮特首相看著美国公使千篇一律的国书,十分蔑视那个新大陆独立的国家。 “这是一个小事,只要我们继续占据西北边境的哨所和支持俄亥俄流域的印第安人一日,美国人的航运实际上被排斥於5大湖以外,美国的西部移民只能限制在密西西比河的中游,美国人迟早会向我们低头的。”外交大臣哈罗比伯爵,“现在主要还是考虑一下如何解决努卡特湾的问题,东印度公司,哈德逊公司,西北公司对当地的皮毛贸易志在必得,我们可不能让给西班牙人,根据可靠的消息,西班牙人正在努卡特湾的大岛修筑堡垒。” “西班牙人总是会在负隅顽抗到最后挣扎的一刻,但又总是在我们和盟友的压力下选择退让。”皮特首相想到了1770年福克兰事件,英国和西班牙之间的战爭如箭在弦,但是最后以法国主战派舒瓦瑟尔被去职,西班牙认怂而结束。当然现在福克兰群岛在北美战爭后,回到了西班牙人的手里。 “我和首相一样的想法,法国去年革命之后,就十分虚弱。据我所知,目前法国债务问题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財政危机下的法国,对於荷兰问题袖手旁观就能看出。现在让它投入一场海上战爭,必然也会困难,或许我们可以联合一下荷兰,削弱一下波旁同盟海军的力量。”哈罗比伯爵建议到。 “钱不是问题,法国人只要想办法还能搞不出钱来吗?只是路易十六太笨了。现在和波旁同盟开战,只有我们和荷兰。法国在陆地上没有牵制,他们反而可以投入所剩不多的力量。而且波旁同盟核心从来就不是西班牙,而是法国,它才是我们的第一目標。没有法国人的保护,西班牙日后在海上必然会迁就我们。”皮特看得清法国和西班牙的关係,哪一个是主,哪一个是次,那么自然法国要优先打击第一目標,“我们要在陆地上拉拢一下法国未来的敌人,不需要我们下场,到时候看看革命后法国的真正状態。” “未来的敌人?” “普鲁士和奥地利,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仇视民主力量,而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德意志诸侯受到权益侵害,那位奥地利的新凯撒也是责无旁贷。我们需要为他们二人的结盟,扫除一些障碍。”皮特想好了自己要为法国准备的陆地敌人。 “那么西班牙怎么办?” “先沟通一下,如果西班牙不同意,那么直接最后通牒。”皮特直接简单粗暴地说道,他不认为马德里全是庸人,会为了一块对於西班牙不重要的土地,而下注战爭。 英国的外交机器动了起来。 而在马德里这边,城市的城墙外则是变成了工地,朴素穿著的工人们都在城外打地基,拆城墙。马德里市民再一次碰到这个景象还是在卡洛斯三世时期,那时候卡洛斯三世带著来自义大利的建筑师对於城市进行改造,大力修建马德里的公共设施,至今他还有著“马德里最伟大市长”的称號,留下扩建后的马德里皇宫、马德里邮政大楼、普拉多博物馆、天文台、阿尔卡拉门等带著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 阿方索很早就想把马德里的城墙给拆了,因为近百年的发展,马德里已经从一个有著皇宫的马村变身成为这个时代的欧洲中型国际城市,20万人都挤在城墙里,不仅城市用地不够用,也容易造成卫生安全事件。 当然了,最直接的原因是阿方索在马德里进行筹办一所综合性大学,谁叫西班牙在物理和化学的研究领域在本世纪几乎没有对这个时代有意义的贡献。而谁又能想到一国首都竟然没有一所像样的大学,倒不是西班牙没有大学,文艺復兴之下西班牙有许多歷史悠久的大学,可惜那些大学一个都不在马德里,而最近的阿尔卡拉大学在距离马德里18英里的阿尔卡拉市。 在规划的时候,设计师才尷尬的发现城市里的用地根本装不下它,当然他可以拆迁城市內的居民和商店街,不过阿方索想更直接一些,直接在城墙外有现场的地,而且建筑材料也是现成的,从城墙上拆刚刚好。 在阿方索的计划蓝图里,这所大学不仅要保留西班牙强项的生物学(马德里的植物园的美洲生物学研究在欧洲是一流水平),还要全力扶植理工类专业,让先进的科学和政治理论在西班牙彻底扎根。 第三十五章 「了不起」的战略 英国外交反应十分的快,英国驻西班牙的公使班杰明爵士在得到伦敦的消息后,就找上外交大臣的迭戈.加多基。加多基在担任西班牙外交大臣之前,曾在英国担任过公使,后期有以私人身份,在北美战爭期间和美国人接触,是和美国事物谈判的主要负责人,对於英国人和美国人都十分熟悉,英语也是朗朗上口。 然而双方的第一次交流几乎就是不欢而散,西班牙和英国都主张在北美西海岸的权利,几乎都不可能聊到一块,英国要求西班牙释放温哥华的船员和商船,西班牙拒绝;英国要求西班牙拆除在努卡特湾军事用途设施,西班牙拒绝。 加多基匯报在阿方索和曼里诺首相面前匯报工作的时候,十分现实地说道:“为一个西海岸爆发战爭是不可取的,但是我们可以提高我们的外交筹码,在努卡特湾修筑堡垒驻军,还是寻求法国战舰动员。努卡特湾必然会被英国人作为硬性条件,那么努科特湾以北领土商榷可能性很小。但是努卡特湾以南,將是我们和英国人谈判的焦点,新西班牙是陛下王冠最重要的宝石,我们必须让它和英国之间有足够的缓衝区,这是西班牙外交爭取主要目標。” 阿方索看了一眼地图,新西班牙可以是西班牙北美最重要的殖民地,在所有海外总督区里排在第一位。经过卡洛斯三世对美洲殖民地政治和经济的名曰“再征服改革”的整顿,新西班牙无疑是最成功的一个,土生白人丧失殖民地政府主要影响力,现殖民地大臣加尔维斯的父亲大加尔维斯在新西班牙建立有效且严格的税收制度,结束古老的包税制,行政机关接管税收,扩大税基。消费税,菸草垄断,酒类垄断,扑克牌垄断,受到殖民地欢迎商品都被纳入王室(政府)垄断提供长期的收入;新西班牙白银出口超过秘鲁,让矿业收入增加;靠大西洋沿海种植园的蔗糖和菸草都为西班牙提供贸易的收益;当然也有印第安人人口增长提供的贡赋增长。就去年新西班牙为王国的盈余匯款就有95万皮斯托尔,在所有西班牙海外殖民地匯款中,新西班牙名列矛头,而且还能自己负担境內开支和国防开支。 而西班牙为了保卫这块美洲宝石,一直就十分提防北美的外部势力,新西班牙以北的西班牙海外殖民地都存在几乎都是战略利益服务新西班牙而组建的。西班牙当局维持西北海岸和路易斯安娜不开发的荒凉状態,避免加拿大的英国人和东海岸的美国人长驱直入,作为反对外国势力向新西班牙渗透的缓衝带。 “真是了不起的战略!”阿方索对这种战略评內心评价道,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好可惜大片土地暴敛天物。然而现在让阿方索去开发,阿方索也是不愿意,开发殖民地要花钱的,而且它们都在英美的边上,开发后你还需要保卫,这些钱肯定都是西班牙国家財政出,那么大片土地你开发要多少钱,而且移民也要钱。不过有些赚钱快的项目可以想一想,比如挖矿,但是这个需要一些准备工作,至少要等这次和英国博弈在西海岸的博弈结束后。 “那么接下来就是增加筹码,圣米格尔堡要塞是其一,我们需要动员部分的海军作为回应,那么接下来就是找法国人外交帮助了。”阿方索已经猜到了对方增加筹码的意思了,西班牙不求法国参战,但是让法国人装装样子,对方应该是愿意的,毕竟数量摆在檯面上,还是能唬人的。 “是的,陛下!法国的大西洋军港布雷斯特就十分靠近英国,法国只要一有动作,英国就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加多基十分赞同地说道。 “英国的事情就先这样做吧,首相你怎么看索科洛夫提出的军事交流来让法国波旁王朝的海军来到我们西班牙?”阿方索询问道,昨天索科洛夫提议的信件就送到马德里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可以降低那些贵族將领牴触情绪,毕竟他们是法国贵族,加入法国海军一刻,他们就是效忠路易十六的。”曼里诺首相肯定地说道,“不过我认为这个交流不能仅限在海军,我认为陆军也可以交流,甚至可以到社会层面的交流,法国的科学文化技术研究水平在大部分领域都是领先欧洲,国家之友经济协会的会员长期与法国经济,技术,文化和政治相关的学者都有广泛的联繫。” 国家之友经济协会是西班牙启蒙思想的学者聚集在一起,试图在经济、文化和政治上復兴这个国家的会社组织,並得到了卡洛斯三世的认可。何塞.曼里诺,乃至內阁里的百科全书派都是其中的一份子,他们几乎都和法国著名的学者都有交流,就比如內政大臣的佩德罗·德乌雷亚,他几乎长期和伏尔泰就是笔友的关係。 在过去,双方都是通过信件交流来往,因为他们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宗教法庭和那些討厌他们的贵族给盯上,伏尔泰入狱两次,流放两次,在西班牙就更不要说了,肯定会更加严重。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先不说法国局势骤然翻转,西班牙这边对於启蒙思想的舆论也是被放开,阻碍两者交流的已经变小,而且有著交流协议的护身符,也不会有人给他们发难。 “没想到首相和我想到一块了,我也是看到索科洛夫的提议,突然想到,西班牙和法国亲如兄弟,去年社会舆论对於法国革命后暴力状態抨击,让我感到不安。这十分影响西班牙和法国的关係,因此这份交流协议可是视作两国政府,军方和民间交流,加强兄弟之盟约的情谊。”阿方索说道,貌似去年舆论对法国革命抨击,西班牙政府一直没有阻止的这件事情当作没有看到。 “路易十六这边,我来负责沟通,政府和军方比较好操作,至於国家之友经济协会那边!”阿方索看向首相。 “就交给我吧,相信我的很多同僚也想愿意去巴黎看一看。”曼里诺接话道。 第三十六章 圣母无罪级 西班牙海军在16-18世纪之间起起伏伏,不变的却是强盛的海军造船业。从17世纪末的加斯塔涅塔体系到18世纪末的何塞·罗梅洛体系,西班牙海军在系统化的造船体系下走过了百年光阴。西班牙一改先前造船零散的特点,將几乎所有大型战舰都集中在4个较大的造船厂建造,它们分別为瓜尼佐、哈瓦那、埃尔费罗尔与卡塔赫纳,这4个造船厂为西班牙海军建造的战列舰数量占总数的80%。 西班牙海军大臣巴蒂斯特·柯尔伯按照日程安排,在3月前往西班牙西北部的埃尔费罗尔海军基地视察新舰工作。这里原来是一个渔村,因为此地易守难,港口有岩岛屏障,时任费利佩五世的海军大臣何塞.帕提诺在这里建造新式造船厂,1726年建成海军基地,1740-1759年发展造船业,1769和1774年建皇家海军兵工厂和海军学校。相比於费罗尔湾南的拉科鲁尼商港,埃尔费罗尔港成为西班牙在大西洋一侧最大的海军军港和基地。 埃尔费罗尔造船厂只是一个统称,该港口实际总共有12家造船厂,他们主要生產庞大数量、高工艺和坚固的68-74门炮级的三级战列舰和34-44门炮级的五级护卫舰为主。 柯尔伯此行的目標就是视察“圣母无罪级”战列舰第7號舰和8號舰的建造工作。 “圣母无罪级”是西班牙结合英式造船体系和法式造船体系的集大成者。 在18世纪中期,西班牙海军官员豪尔赫.胡安秘密前往英国学习造舰技术,当时西班牙普遍认为是英国船舶建造的严谨缔造了它的海上成就(虽然更多是由於人员和战术的原因而不是船只质量),因此豪尔赫.胡安在发现英国人根据他们俘虏的“公主號”(西班牙70门炮级战列舰),照搬设计出他们的战舰。因此豪尔赫.胡安也就转头学习英国人將物理、数学实际应用船体尺寸,桅杆上,用於加强船只使用寿命和坚固程度。在英式体系下,代表作就是西班牙在1769年哈瓦那造船厂建成“圣三位一体號”,直到现在还在使用。 同时期,法国人船舶设计师把设计出“比敌人更快的战舰”作为造舰目標,以躲避战斗並按其意愿战斗。法国式的“快速战舰”吸引了西班牙海军和造船界的兴趣,於是海军部就聘请了弗朗西斯科.戈蒂埃为埃尔费罗尔造船厂工作,戈蒂埃参考了当时法国人服役十年因为船体腐蚀问题而退役的的“皇家路易號”和建成的“圣三位一体號”,指出前者船体不牢固,木料差;后者船体流线设计明显落后法式设计,就这样有了戈蒂埃集合两张图纸,还参考西班牙早期的加斯塔涅塔体系船只结构,以法式设计为基础,兼具西班牙本土和英式风格的新式战舰,就有了“圣母无罪级”的原型舰,於1779年下水的“圣母无罪號”,满载4850吨,定额火炮数量120门。 西班牙海军对於这艘“圣母无罪號”评价很高,是一艘比起“圣三位一体號”更为精良的战舰,不亚於护卫舰的航速,不逊色74门炮级別战舰的操作性,然而这类型的战舰並不被后世人知晓,即使是阿方索也只知道鼎鼎大名日后被改建成四层甲板的“圣三位一体號”,它在后世的光芒盖住了属於“圣母无罪號”的部分。 要不是阿方索翻查西班牙战舰数据,很真不知道西班牙歷史上还有这类宝贝,只不过歷史为什么没有出名,肯定西班牙海军战术和水手素质太差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好质量的战舰。因为西班牙和法国的海军战舰长期被英国人俘虏,因此西班牙和法国的战舰一直都在更新换代,单舰质量和战斗力,西法一直都在英国的前面。 不过这类战舰也存在部分问题,它的满载炮数量是120门,但是实际只配备112门,因为要兼顾速度优势。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那就是下层甲板炮位过低,只能在风平浪静的情况下使用,这是法式战舰普遍的特点。 这就有了现在的首席西班牙设计师何塞·罗梅洛和戈蒂埃的合作,两人共同完成对“圣母无罪號”的改进,对其进行缩小和简化,让其吃水较浅,將船体缩小但是武备没有削弱,去除船尾的雕饰降低成本,从而正式的给“圣母无罪级”定型,1784年在埃尔费罗尔造船厂下水的“圣安娜號”满载4700吨,定额火炮数量112门。 “圣安娜號”的成功,让西班牙在1785-1789年间海军部就连续订购且服役了4艘一级的“快速战列舰”,封存了2艘。112门炮三层甲板战舰拥有这样的建造速度,在风帆造舰史上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蹟。 这第7號舰和第8號舰则是为了纪念国王登基一周年和布恩丽池议会对於王室的支持,名字都准备好了,一艘叫做“皇家阿方索號”,另一艘叫做“布恩丽池议会號”。 柯尔伯抵达埃尔费罗尔造船厂1號船坞,费罗尔分舰队司令准將佩德罗.卡德纳斯和埃尔费罗尔造船设计师何塞·罗梅洛和戈蒂埃都在这里迎接来自马德里大人物。 “『皇家阿方索號』甲板长210尺,龙骨长185尺10寸,船宽58尺,预计搭载火炮36磅炮30门,24磅炮32门,12磅炮32门,8磅炮18门。海军部要求战舰配备卡隆炮,因此在露天甲板加高的舷墙后专门布置卡隆炮,长炮全部替换68磅卡隆炮,后续其他同型號舰也会陆续改装。”罗梅洛解释这艘战舰和之前同级別的不同。 “而且我们这里拥有成熟的一级战列舰建造技术,“雷格拉伯爵號”和“萨尔瓦多號”都是在这个船坞下水的,我们也会监督工期和质量,保障战舰的性能。”罗梅洛向柯尔伯介绍这座船坞已经下水並且在西班牙海军服役的战舰名字,来佐证他所说的话。 “可是在好的战舰,也需要適合的人去驾驭它。否则我们只能便宜英国人,英国人的抄袭可是一点也不慢。”柯尔伯暗指『公主號』,英国人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爭期间,俘获西班牙和法国的战舰,並设计74门炮战列舰,取代了旧时的战舰成为了英国海军的中流砥柱。 “请阁下放心,舰队的水手已经补齐,远洋训练一刻也没有落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卡德纳斯准將回答道。 第三十七章 塞繆尔·斯莱特 塞繆尔·斯莱特从不认为自己所做的是背叛祖国的事业,他认为:先进科学技术和生產力的传播是歷史大势,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人类应该共同进步,而不是封锁技术从而达到垄断地位。 当然这是字面上的理由,但是实际上他是更多出自本人的原因。 他来自英国德比郡,14岁起便进入的理查·阿克莱特的纺纱厂当学徒,他一直梦想成为阿克莱特的大人物,从一个理髮师兼钟錶匠变身一个资本家。他从1769年造出水力纺纱机建立纺纱厂,首次织出属英国產的优质棉布,沿著德温特河和特伦特河属於他的水力纺织厂一座接一座建立起来。虽然后来有人指责阿克莱特並不是水力纺纱机的发明者,但是他依旧成功进入上层阶级,积累的財產高达50万英镑。 21岁的斯莱特凭藉精湛的技术和丰富的知识顺利出师,並参与到了工厂的中下层管理之中。然而由於阶级固化,阿克莱特更愿意让他的继承人和亲戚参与高层管理,他想到了未来的平庸与不公,怀才不遇的他深感不满。本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美国发布的,高薪特聘纺织技师的gg。说实话,他很心动,不过更好的机会却是一位西班牙客人的参访,据说这位客人想要下达价值2000英镑棉布的订单,因此他被任命为公司代表来接待那位埃米利奥·布特拉格的客人。 直到现在,那场影响他一生的对话依旧记忆犹新。 “21岁就对纺织机器有那么多细致的了解,那么年轻继续呆在这里只是埋没你的才华,要不来西班牙发展一下?”布特拉格听完他对於工厂机器的介绍,提出邀请。 “抱歉先生,我是一个英国人。”斯莱特委婉地拒绝道,他並不会西班牙语,而西班牙是天主教国家,如果就环境而言,美国反而是更加合適的选择。 “英国人的身份不是障碍,如果你相信你的才华,你的眼睛看到的应该是整个世界,而不是这个乡野工厂。”布特拉格说道。 “可是英国有著最高端的纺织技术和先进的机器设备。”斯莱特拿出第二个理由。 “但是这些都和你有关係吗,先进的机器只是为了那些工厂主服务的,而你只是打工的工人。”布特拉格点出他现在的身份。 “那我也可以去美国,毕竟那里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如果我在西班牙,我担心会受到你们宗教的歧视。”斯莱特说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美国才多少人口,估摸也就400万左右。你在那里的事业能够和阿克莱特相比吗?而且英国现在还是禁止美国的纺织品进口,难道你不想超过阿克莱特吗?来西班牙吧,那里有超过2500万的巨大市场,而且缺乏先进的机器,你的技术一定会给你优厚的回报。相信我,绝对会超过阿克莱特。至於宗教问题,我这里有个东西给你,如果你想好,隨时可以到伯明罕的博尔顿-瓦特铸造厂找我。”布特拉格给他一枚贵族老爷的徽章。 当时斯莱特还认为对方是为一位西班牙贵族工作的,但是后来找人识別才知道,那是西班牙王室的徽章。在英国,王权让人尊敬,如果能得到乔治三世的亲睞,好比那位年轻英国首相,都是祖坟冒烟了。这绝对是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斯莱特经过三个月的思想搏斗,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家在这里,但是他更想让自己的后代不在乡野工厂中庸庸碌碌,正式接受了布特拉格的邀请,打扮成水手,混上了前往西班牙的商船 如今离开英国到西班牙,已经快接近一年的时间。布特拉格为他在加的斯安排了住处,加的斯长期是各国往来的重要港口,人文交流让这个城市思想十分开放,本来还是有点忧心的宗教问题,反而並没有出现。 斯莱特在这里还发现其他的英国技师,他们和他一样都受僱於半岛机械公司,专门著手於製作新纺车、多轴纺织机,当然更重要的就是复製水力阿克莱特纺纱机。因为长期在阿克莱特纺纱厂工作,斯莱特牢牢记住了理察·阿克莱特现代化工厂里的纺织机器的细节,这也让复製工作加快。 1790年的4月10日,加的斯,瓜达几维河岸上的厂房內,长约十米的厂房內,斯莱特和几个英国技师正在进行西班牙制阿克莱特纺纱机的第十次次测试前最后检查,阿克莱特纺纱机长约78英寸,高约为80英寸,全木头製作的,有4对捲轴滚筒,一个大车轮使四滚筒转动,驱动它的水力转轮一半在河里。因为西班牙的地势,山脉逼近海岸,沿海平原狭窄,保证沿海地区水利资源的充沛。 布特拉格感觉差不多,就宣布测试开始,结束了和博尔顿-瓦特铸造合作项目后,他就专门负责带队他找来的英国工程师进行纺织机器的仿製工作,进展都较为顺利。 斯莱特眼神坚定的拉下机器启动的槓桿,“咔咔”一声,水力车轮在瓜达几维河河水的冲刷下开始旋转,驱动车轮让滚筒转动,棉纱通过一对滚筒之间,再由另外一对滚筒拉伸,几乎在无人的操作下,机器开始“咔擦”“咔擦”的运动。 在场的人都十分高兴,都互相拥抱在一起。很快128根棉线就被纺织了出来,布特拉格摸了摸,比起珍妮纺纱机的线,它的內在强度明显加强,更重要的这是全棉线,不是亚麻和棉的混纺,西班牙可以成功打破了纺织技术重要的壁垒。 “诸位,我很高兴这台机器的诞生,相信这种水力驱动的棉纺机器可以降低本国人乃至殖民地购买棉布的成本,你们將是西班牙的大功臣,每一个都可以得到50皮斯托尔的奖金將会在明日发给你们。斯莱特,作为主要工程师,你將会获得100皮斯托尔,祝你你早日积累足够的资金,在西班牙缔造属於你纺织厂。”布特拉格握住了斯莱特的手。 “是的,阁下!”斯莱特点了点头,“我都已经开始物色场地,不知道能否邀请你一起投资!” “当然可以,没有人会拒绝金钱。”布特拉格回答道。 第三十八章 先水力过渡吧 水力纺纱机成功的消息,在第一时间被布特拉格报告给了马德里的总部。只不过半岛机械厂总经理迪亚士.德尔塔此刻並不在办公室,他正在和他的大老板思考如何解决蒸汽机的销售问题。 在马德里皇宫书房里,阿方索正愁眉苦脸看著这几年机械公司有关蒸汽机的销售量,去年才卖掉2台,今年更是一个订单都没有。从1785年这家公司成立以来,4年多时间也总共卖掉了12台,除了3台是西班牙原厂组装的,剩下都是自己当时为了培养蒸汽机的人才,阔绰从博尔顿-瓦特铸造厂买下的存货,仓库里现在还堆著142台,总价值11.3万英镑。正式因为这些赔钱货,自己和詹姆斯.瓦特的合作才进行了三年就告吹了,只培训三批工人和財务濒临破產的半岛机械厂,要不是阿方索拿著每年王室產业分红的钱给它“补血”,恐怕早就人走茶凉。 果然买卖需谨慎!阿方索內心自嘲,这些被认为是“工业革命之母”的蒸汽机,一开始阿方索可是抱著十足的期待,能够推动西班牙工业化重要的道具。但是现实告诉他,这些蒸汽机在西班牙根本不受欢迎,除了少数的小矿煤老板认为他比纽科门蒸汽机有用之外,就是阿方索追加公司的保修服务,有为客户咬牙买了一台,否则这些蒸汽机全“砸”在手里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半岛机械公司后来就拋下了阿方索当时定下的蒸汽机主业,开始专攻那些西班牙沿海小工厂主,农民,国家工厂需要的机器,主要集中在农耕、纺织和铸造加工的需要机器,从而打开销路,总算把11.3万英镑的烂帐给磨掉了三分之二。 不过这並不代表阿方索彻底放弃了蒸汽机,因此他要求德尔塔分析原因,而原因也是很快就从顾客们得到反应,那就是认为烧煤太贵。 而这一点,却在英国並不存在。进入17世纪以后,英国人迫於大不列顛岛上森林资源的匱乏,不得不將目光放在露天浅层的隨处可见,从北方的格拉斯哥到中部的曼彻斯特再到南部的伯明罕的煤炭石上作为燃料。两百年前穷人们拾其脚边煤石为了生存而自己自足,那么两百年的现在,煤炭已经走入各行各业,风靡全国。冶炼生铁需要焦煤,酿酒和煮盐需要煤炭作为燃料,从砖厂到啤酒厂,煤炭被用作各种设施的热源,而有利可图的商人们则是在交通便利的水道附近修筑运河和岛屿的海洋属性,更將方便將煤炭运往其他地区,让英国的煤矿生產形成前所未有的规模和有十几万煤矿工人为此工作。具体煤矿產量,异国的阿方索是不知晓的,但肯定是整个欧洲大陆的总和,连美洲和非洲也要算进去。 “果然英国走向工业革命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偶然造成的。”阿方索嫉妒地说道,因为西班牙目前並不是產煤大国,而且煤矿质量显然不如英国煤,最大的证据就是毕尔巴鄂的铸铁厂熔炉使用的焦煤都是从英国进口的,而偏偏毕尔巴鄂所在巴斯克地区是已知西班牙煤矿矿井最多的地方,半岛机械工厂有一半的蒸汽机都是卖到那里。 不过让阿方索可以內心安慰的是,西班牙至少在后世不是一个缺煤的国家,不像义大利,煤炭资源基本上就是没有,否则樵夫都会有无米之炊。 “陛下,是创造新的词语了吗?”德尔塔询问道,“工业”和“革命”,两个不一样的词语,从来没有人想过放在一起。 “只是一个我个人理解而已,从人力,水力,燃煤动力,会让机器动能越来越强且稳定性也会越来越好,不受地理和气候影响。就目前燃煤成本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公司还是以水力为主要驱动动能的机器为主。不过开发马力更强的蒸汽机工作还是不能落下,水力驱动毕竟对於地理条件的要求,蒸汽机才是未来机器动力的主流,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有关这部分的研发,以后就专门成功一个工作室,由我全全权资助。”阿方索认清现实后,决定道。 德尔塔高兴地点了点头,精神轻鬆地离开,在他的眼里工厂总算可以不用给这个落后腿的蒸汽机付钱,靠著现有机器的出售,盈利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他在业界的名誉也可以往上走。 而阿方索则是直接把“如何扩张煤炭產业”的问题,命人塞给国家之友经济协会,让那些试图让西班牙经济繁荣的经济家和理论家去研究,作为国王的自己可不能把所有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否则头髮丝都要掉光了,毕竟国务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关注。 4月16日,阿方索正式签署海军备战令。 因为已经得到可靠的消息,伦敦已经对其海军进行了局部的军备,因为军备动作很大,一个港口的战列舰怎么都藏不住,更別说海峡最大海军基地普利茅港还是仅次於伦敦的商港,过去每次英国海军战爭时期会做的动作,招募港口酒馆里那些等待僱佣的水手们。这个时代的水手们依然有相当部分,有点自由职业者的味道,在港口接活干。 这是各国海军普遍的特点,为什么战舰的大部分水手不称呼为海军士兵,那是因为海军维持太过昂贵,每次战爭结束,那些水手就解散了,船被封存。只保留大量训练有素的水兵,成为海战的核心日后可以迅速组织適合海军实战的海航人口,海军和商业航运实际共享一个人力资源库。这也是解释了为什么英国海军人员素质都很高,这和他发达的商业贸易脱不开关係。 而偏偏西班牙这一部分是和英国有很大差距的,否则为什么要卡洛斯三世一定强制要求往返於西班牙和美洲的商船,西班牙水手必须大於60%,海军还需要跑到殖民地港口去“抓”適合航海的人口。 第三十八章 线人 西班牙和英国都在紧锣密鼓的武装舰队,而法国这边也是收到了来自西班牙的请求。因为存在波旁关係和盟约的纽带,路易十六发送了咨文,制宪议会投票决定武装45艘战列舰。 索科洛夫虽然很高兴看到结果,但是他更加注意议会內反对的声音。他们主要是米拉波的政敌们,常坐在左边座位的议员们反对国王拥有宣战、缔结条约这样的外交大事的权力,因为他们认为的过去的战爭和条约是国王和贵族的事情,不是人民的事情,所以他们拒绝法国投入战爭。不过好在一直存在矛盾的米拉波和军方的拉法耶特侯爵站在一条反对削弱王权的统一战线上,嚇退了他们。 接下来的两国交流协议也是很快的敲定,法国人十分喜欢宣传自己的思潮,就比如贵族们戴假髮,最早就是从法国开始,扩散到全欧洲。而那些编纂《人权宣言》的议员也是兴奋,他们在议会的演讲里大张旗鼓且毫无遮掩的想把“平等理念”传到马德里,让布恩丽池议会的那些同僚好好学学。只不过索科洛夫不会让他们如愿,那些满嘴皮讲道理的议员从来就不是西班牙交流的目標,只有那些脚踏实地的实干家才是,这也是阿方索特別要求。 因此索科洛夫与法国外交大臣阿尔芒·马克商榷后,交流范围锁定陆海军和法兰西学院。在形式上,西班牙邀请法国海军,法国邀请西班牙陆军,每年更替进行。学术交流则是由法兰西科学院和国家之友经济协会两个独立机构自己进行。法国给出时间,预计在7月布雷斯特动员完备的法国海军將做客费罗尔。而陆军和国家之友经济协会会比海军提前一个月抵达巴黎。 在索科洛夫忙碌的时候,伊瓦涅斯作为公使馆的商业顾问,也出没在巴黎的不同场所,因为不是贵族,所以不会受到歧视;因为是外交和商业人员,能够得到礼遇。比如路易十六的杜伊勒里宫,制宪议会所在的波旁宫,商人和富人聚集的塞纳河左岸,穷人和平民生活的塞纳河右岸。 伊瓦涅斯没有忘记使命,去塞纳河右岸的哥德利埃区博物馆,结交日后可能成为法国的掌权派。索科洛夫因为自己贵族身份,比较偏好米拉波和拉法耶特侯爵,对於那些叫囂削弱王权的左派十分感冒,而伊瓦涅斯则是没有心理负担,他注意到议会內右派除了米拉波,几乎没有一个出彩的人物。反倒是左派冒出了一个“平民米拉波”-----雅克·丹东。他虽然不是制宪议会的议员,但是他靠著在哥德利埃区的革命委员会主席身份里搞了一个“共和国”风生水起,吸纳了许多相同政见的人士,和现在试图驱散激进言论的巴黎市长西尔万·巴伊对著干,敢叫板市政府的区长,足够吸引人群的目光。 伊瓦涅斯靠著国际友人的身份,混入丹东创办的哥德利埃俱乐部,在里面结交,讚扬丹东的事业,並捐助一些活动资金;鼓吹西法友好,让那些没有外交经验的知识分子了解南部边境稳定对於法国和西班牙两国安全的意义;当然更重要的是找代理人和跟班,找丹东不適合且愚蠢的作为,像他这样的律师人物,很难通过金银,只能通过讲道理和他身边亲友游说。此外他本人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活动,所以需要寻找线人,在这个俱乐部里可以说一抓一大把,因为这里的成员是帮工、小商贩、失业的人,但是要找到有影响力能在丹东说得上话的,伊瓦涅斯要求就有点高。 不过仔细找,还是被伊瓦涅斯找到了,这个人就是莫里斯·塔列朗,一开始的他並不出名,毕竟加入革命事业的神职人员不是没有。然而现在,在巴黎关注制宪议会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明明是一个主教,却背叛自己的神圣事业,主动提案把法国教会土地收归国有,然后拍卖来解决困扰法国的债务问题,一下子成为了教会和神职代表的眾矢之的。而一位地区主教和制宪议会的人物出现这里,简直是不可思议。 然而伊瓦涅斯十分庆幸在这里找到塔列朗,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好打交道,谁叫他是一个追求財富的人,在所有接受他受贿的议员里,就他最没有脸皮,开价的数字都不眨眼睛。而就是这样的人物,偏偏对於自己教区的教会財產的出卖竟然一点没有客气。如果一定要伊瓦涅斯给他找理由,那么就是他所企图和得到的东西,会超过他出卖的东西。 “塔列朗先生,没想到你也会出现在这里?”伊瓦涅斯走上前打招呼,而此时在他的旁边还站在一位带著明显的病容中年人,“那不知道这位是?” 塔列朗转头伊瓦涅斯后,也是笑脸回答道:“哦,是伊瓦涅斯先生,你对法国平等追求已经探究到这里,这位是《人民之友》创报人保尔·马拉,我们的市长正在巴黎逮捕他,他本人为了躲避,而接受丹东先生的庇护。” 塔列朗又给马拉介绍伊瓦涅斯:“这位是西班牙公使馆的商业顾问,是一位追捧的法国革命的国际友人。” 伊瓦涅斯上前两人握了握手,打量这位语言血腥,鼓吹暴力的政治小报的主人,也是鼓吹法国不能为西班牙流血的作者。本以为是一个粗汉才写得出,但是实际只是一位中年文青。 两人並没有討论很久,毕竟伊瓦涅斯是西班牙公使馆人员,两人见面也是尷尬,马拉说了一声抱歉就离开了。 伊瓦涅斯则是和塔列朗进入俱乐部的房间里,四周没有人,反而適合把话说开。 “国际友人先生该不会也是想在这里宣传西班牙和法国友好的理念吧,我可以帮你这个小忙,就如同我在议会里帮助你一样,不过你知道我的价格。”塔列朗依旧没有脸皮直接开口道。 “5000英镑,支票明天就送到你的家里。”伊瓦涅斯说出了数字,是议会价格的四分之一,说到底俱乐部的人毕竟还不是上位者。 第三十九章 差距 努卡特海峡问题在发酵,英国首相威廉.皮特已经在5月初向大眾公开这次危机。在大西洋另外一端的美国国务卿托马斯.杰弗逊则是期待这次英国和西班牙战爭的到来。 曾在法国担任五年美国公使的经验的他,深諳欧洲外交道理,就是“一旦欧洲脆弱的平衡被打破,那么一场战爭的到来不可避免。”而美国可以在一次战爭危机中,趁机渔翁得利。 今年上任的杰弗逊给自己订了两个外交的主要目標:第一,保证西部边境的繁荣和安全,要求西班牙开放密西西比河下游的通航权,放弃北纬31度北部的西佛罗里达土地;英国撤出它在西北边境的哨所;两国不再支持和武装西南和西北的印第安部落。第二,打开贸易的枷锁,与欧洲强国在西印度的殖民地进行直接贸易。而在这些外交任务里,密西西比河通行权是重中之重。 1763年《巴黎和约》签署后,英国占据广大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土地,东海岸地区的移民开始向西部迁移,他们发现密西西比河两岸地形平坦,又有俄亥俄河等眾多支流组成的河网,开垦土地种植出来的作物藉助河流运输能够容易找到市场,否则如果没有这条河流,他们的农產品很难轻易找到市场,他们仍然会在贫困中度日。 在美国独立前,西班牙和英国分別占据密西西比河两岸,两国確定了密西西比河的对於两国公民和殖民地人民通航权的开放。然而在美国独立后,西班牙收回佛罗里达,无论把西佛罗里达的北部边界划在何处,密西西比河的最后一段都將流经西班牙的领土,因此西班牙对外国关闭河口,禁止美国人在西佛罗里达北部边境未確定前,进行通航。美国人也试著努力过,1780-1781年和1785-1786两场谈判,都因为个別分歧而破裂,使得这个问题迟迟无法得到解决。 “用战爭是最无知的做法,我们不需要准备军队,只要等待西班牙被发生在欧洲战爭拖累,我们就能从旧世界的愚蠢中肥起来。”杰弗逊在美国国会公开的演讲,得到了一片掌声,从而打败了政敌约翰·亚当斯,成为国务卿。 现在努卡特危机的发生,正是杰弗逊等待的机会。他大笔一挥写就了一份就英西战爭可能国际情势估计的外交备忘录,交给了总统乔治.华盛顿,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贩卖中立,谁出价最高,谁就能得到美国的友谊。” 而在西班牙这边,已经知道努卡特海峡危机的人们也在担心和英国人是否会爆发战爭,影响他们和美洲的贸易。 毕竟歷次西班牙和英国爆发战爭,英国人私掠船就会抢劫,虽然西班牙这边也会还之於身,但是英国和西班牙海军量体差异和商船总量差距,也往往造成西班牙往往都是私掠承受能力远小於英国。纵使西班牙抢劫英国商船数量多於英国人私掠数量,但是也相当的时间不会影响英国人的海外贸易,而西班牙这边却直接造成国家垄断--自由贸易制出现部分“瘫痪”,对国家税收和经济直接造成影响,如果海军失败,英国人就直接堵在家门口,那就是一场贸易灾难。 对於这一点,阿方索是有体会的,在10年前北美战爭期间,西班牙,法国和荷兰的联军占据数量优势,但是西班牙依旧不可避免受到战爭衝击。1782年英国人从北美大陆战场脱身,专门挑大宝船“封锁”了从美洲殖民地至西班牙的白银运输,导致西班牙政府发行的票券贬值。卡洛斯三世迫於压力,授权成立西班牙第一家私人银行筹集资本解决这个问题。 “幸好这场战爭危机只是浮於表面,让现在的法国帮助都觉得吃力。单独面对英国,几乎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阿方索看著报纸有关努卡特海峡危机的报导,评价当前西班牙的状態,不过也就这一两年里西班牙要面对来自英国海上的压力,到时候“共和国”一爆出来,英国人注意被转移,阿方索就等著法国人慢慢磨英国人,然后在伺机寻找適合西班牙正確选择。 放下手中的报纸,阿方索拿起柯尔伯的海军视察报告。 在上个月结束费罗尔的行程后,柯尔伯又连续去了加的斯,卡塔纳赫,视察两处西班牙海军基地的仓库,確保木料,船具等资源的充足,凡是被发现木料是瑕疵,以烂充好,都被直接当场革职,还会以瀆职罪送到军事法庭里。 除了仓库的情况,视察海军战斗力也是重要的项目,炮术和战舰机动是检验那些战舰水手重要的指標,然而从报告中,明明都是西班牙的海军,但是他们表现的能力却有明显的区別。 柯尔伯高度讚扬了加的斯分舰队的司令弗朗西斯科.兰加拉海军中將,他率领的21艘战列舰能够在训练状態下,3小时里完成战列线队形,而且炮术表现上,他们能够做到平均每2分钟一发,接近英国人1分半的水平。 表现最差的是卡塔纳赫分舰队,明明只有15艘战列舰,但是机动几个小时都不能组成像样的阵型,炮术表现接近平均在4分钟左右一发。不过柯尔伯在报告中並没有批评卡塔纳赫分舰队的科尔多瓦.莫里斯准將,反而是肯定了他。 而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卡塔纳赫分舰队战列舰上真正的水手平均只有75个,其余舰员都是新出海的人员,还晕船,这些人三个月前要么在城市游荡,要么就是坐牢。说到底还是海军招募不到足够適航人口,只能自己花钱培养。据说当初將这些人强拉入伍,命令他们进行上桅顶和帆索作业,他们会哭著喊著不想进行危险的作业。科尔多瓦.莫里斯准將能讲他们训练到这个进度,怎么可以去批评。而且莫里斯准將很有上进心,计划下半年带著这些旱鸟跑一遍大西洋,毕竟地中海风平浪静,大西洋才是海军入门的必修课。 看到这里,阿方索再一次刷新內心的想法,不是吃力不討好,现在和英国人打仗,就是纯送舰头。 第四十章 反教权的波浪 百科全书派的大臣们因为知道战爭的內幕,因此除了专门的几个负责对应,其他人都是各自忙碌。其中,罗德里格斯·德门多萨就不遗余力的希望西班牙人民能够从愚昧中得到解放,为人民的利益谋求福祉。人民的明智服从生產者的有序工作,统治阶级的教育和培训理应让人民得到,来改变目前存在的无知和迷信。 1790年的预算计划提到普及公共教育,这需要政府出钱建造学校。然而当预算拿到手之后,负责教育和文化事业的罗德里格斯·德门多萨希望能把这笔钱用在他更加需要的地方,就提出新主张。 “为什么不直接用现成的修道院改建,浪费公帑,去庇护的都是好吃懒做的人。” “为什么不直接把所有的教会学校纳入政府管理范围里,大学已经在我们的监管名单里,那些地区小学也要一併纳入,让大眾接受平等的教育。” 这是他在布恩丽池议会的呼喊,被人刊登在《半岛报纸》上。 德门多萨是阿尔卡拉大学的前校长。在卡洛斯三世晚期,来自法国和英国的实证主义进入西班牙大学校园,他负责监督和修订各个大学的课纲,打压学院派,禁止亚里士多德学说(灵魂与文雅教育),並设立以牛顿学说为主的物理等课程。另外在西班牙教育界,创办中等教育学校,填补初等教育和高等教育之间长期的空缺。 而德门多萨为什么敢对教会开炮,那是因为內外部重大环境巨大变化。 外部环境,奥地利约瑟夫二世对教会进行打压不遗余力,虽然利奥波德二世恢復神职人员权利,但是约瑟夫二世部分打压政策还是得到了保留。法国革命更是彻底,直接粗暴搬走教会的特权。而现在,这个打压运动怎么也该轮到西班牙,否则西班牙如何在天主教大国圈子里混。 而且就內部环境,布恩丽池议会举办,沿海的那些思想自由者为保守的马德里引入新的改革动力。几乎所有法国启蒙思想家虽然就君主的態度不一,但是他们都反对封建教会,因此可以判断出接受这些思想的那些议会启蒙派的態度。 这也让一开始只是希望从教会接管学校的管理权,要走各省几座修道院做学校的德门多萨,一下子被眾人追捧为反击教会的斗士。 事后德门多萨都表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德门多萨还是接受天降的旗帜,因为內阁的其他人也准备趁著布恩丽池议会只有30席次教会代表,而且还有10人叛变的情况下,削一波教会的势力,虽不至於做到法国那么激进,但是最低也要做到奥地利的层次。 而偏偏在这个时刻,北边的法国还来了一次大助攻。 因去年法国废除苛捐杂税,而偏偏新的税源迟迟未確定,直接导致波旁法国的债务不减反增,国家负债进行更可怕的深渊。雅克.內克想要靠举债度日,推出“爱国捐”,然而那些有钱的大佬早就看透了法国的財政破洞,卖空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买。不过这些大佬还是有“良知”,要想方设法將將他们过去的购买的国债和利息兑现出来。 教会成了这场债务危机的牺牲品。以莫里斯.塔列朗僭越性质地捐赠教產为开头,那些对经济一窍不通,引经据典的议员们找到了灵丹妙药,不顾几乎大部分神职议员的反对,以568票赞成和346票反对,通过了没收教產的解决方案,制宪议会以即將出售的教会土地作为担保,使用不可兑现的纸幣“指券”来解决现有债务问题。 受此影响,马德里已经涌现出一批反对教会的声音,如废除什一税,废除神职人员的司法特权,废除宗教法庭等等。当然维护教会的声音也不再少数,只不过大家都知道真正的决策层在王室和政府,再加上最新冒出来有参与权的布恩丽池议会。 正坐在前往首都马车上的托莱多的大主教安东尼奥.格利格奥从自己的巴黎同僚得到信件,越发感觉现在马德里正酝酿对教会的处置感觉不妙。 “巴黎正在失控,铺天盖地的报纸和狂热的街头民眾,反教会的运动声势不断在蔓延,他们挥舞舞著拳头和刀剑棍棒,完全遗忘上千年基督教诲,他们贪婪的目光盯著属於教会的財富。『国民』成为巴黎和议会的上帝,能解散任何团体,推翻任何法律,做出任何事情。可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表是教皇,那么『国民』的代表又是谁呢,反正我绝对不会承认是他们。我有些想念旺代的农民,虔诚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上帝子民,祝愿上帝能够宽恕犯下罪行的巴黎。” 不久,合上信件的格利格奥看到托莱多城门,不过它两侧拱卫的城墙已经不再,还能看到不远处的城墙坑坑洼洼,不少流汗的民眾正在搬运砖块和石料,在城门口两边新建道路上修建房屋。一年不到,这里已经和自己记忆中的马德里有些不一样了。 马德里皇宫接待厅,阿方索在这里问候这位已经60多岁的大主教。 “不知道大主教阁下来到马德里有什么事情吗?”阿方索询问道。 “陛下,天主教一直都在西班牙做出积极的贡献。无论是过去的復国战爭,美洲殖民还是现在北摩洛哥。但是现在,天主教世界正在面临一场危机,法国正在背离的上帝的宗旨,我希望陛下能够和天主教世界一起,制止可能的瀆神危机的蔓延。”格利格奥態度十分诚恳地说道。 “我印象里法国从路易十四废除宗教宽容,就是天主教最大拥护者,然而为什么巴黎法国人会詆毁教会,格利格奥阁下就没有想过天主教自己的原因,项炼事件里。那位枢机主教可是扮演十分不出彩的角色,我认为这样的人,在西班牙教会里也是大有人在。”阿方索说道。 项炼事件是指巴黎主教罗昂,仗著自己的財富试图让玛丽王后成为自己的情妇,却被王后的侍女戏弄,一个项炼將其嘴脸暴露,从而被眾人知晓。上帝的代言人,竟然墮落到如此地步,也难怪巴黎人民对教会观感十分的差。 格利格奥沉默了一会儿,启蒙思想家对教会的詆毁从来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的的確確有败类,否则各国启蒙运动为什么都是首选打击教权。 “教会需要改变,才能得到人民的尊敬和国家的保护。”阿方索说出意味深长的话。 第四十一章 出访团 6月6日,在布恩丽池宫的花园广场里聚集了30多辆马车,这里有头戴三角帽,穿燕尾服的陆军军官;有紧身外套,高卷的假髮的贵族,绅士和知识分子;还有身穿黑袍披肩,腰带不同顏色区分等级的教士。 负责这次访问法国的代表团的外交次务官阿尔贝托.布兰科突然不理解,本来是计划是陆军和国家之友经济协会交流的访问团,突然被上面塞进了贵族和教士人员,而且其中不少还是马德里的大贵族和高级神职人员,最低也是伯爵,还有主教的层级。 “只希望法国人不要介意这突然的变化!”布兰科內心想到。 而此时不仅仅疑惑的是布兰科,就连那些公爵,伯爵,主教们也是疑惑的,他们也是突然收到邀请或者委託,请他们去法国看一下。因为大家都是特权阶级,所以就很容易扎堆。到是和那些暴发户自称的绅士们和军官们十分明显的区分开来。 萨拉曼卡主教他们这些神职人员一点也不想去那个褻瀆上帝的国度,即使是开明派神父,也被法国人没收一个阶级的財產操作而厌恶法国。萨拉曼卡主教想留下来和那些试图推翻教会特权的那帮启蒙派开战,毕竟议会教会席次才30个,还有10个人竟然叛变,本就人少,嗓子就喊不过其他人,如今人数再少,更是要排挤到边缘了。但是奈何自己收到了格利格奥枢机的委託,希望自己实际去看看法国教会的情况,上级的命令,自己想拒绝都难。 阿尔巴公爵他们则是收到来自王室的邀请,名义上就是让他们和法国的王室和贵族交流,了解一下法国立宪的状態。但是实际上阿尔巴公爵总觉得的另有深意,毕竟现在的法国贵族还能称呼为贵族么!因为波旁王朝入主西班牙后,西班牙也迎来许多法国贵族加入这个家庭,两国贵族私下的交流,也让阿尔巴公爵知道法国所谓国王和贵族的状態。国王的否决权因为需要一个大臣的配合,而偏偏那些大臣都是议会派的,反而让否决权一无是处;而法国贵族,主要有钱有权的都流亡了,只剩下空有贵族名號壳子的假贵族。 而相比贵族和神职人员的不解,另外两波的人则是对於这次访问十分期待。 参加访问的军官几乎平均都是30-40岁,军衔普遍都在校级,能够指挥一个团的作战单位。他们普遍都对来自法国的军事思想感觉兴趣,纵使里面有几个是贵族,但是也並不妨碍他们去看看。毕竟无论是格里博瓦尔火炮体系还是训练条例的思想理念,大部分都是来自法国的。当然其中,也有资深50-60岁之间的將领带队,不过人数显然少於前者。这是阿方索的安排,在日后老將凋零前,需要提前將那些新人,让他们去巴黎深造一下,这些人可都是陆军考核表现优异的好苗子。 最后一波就是国家之友经济协会重要学者,他们对於法兰西学院可以说是仰慕已久,18世纪最著名的学术团体,很多知识分子以成为其院士为荣,其名声超过柏林和彼得堡的科学院,或许只有英国的皇家学会,能跟它媲美。其实也不难怪他们,长达一个世纪里,西班牙能翻出一个像样发表过经典著作和科学理论的人物屈指可数,不过这並不代表西班牙没有相关研究的学者,只是他们的成就没有法国同行的高。 而就在西班牙这边出访团整装待发,而法国这边確是出了一点问题,虽然时间表是7月,但是从土伦抵达布雷斯特任职的里奥斯准將发现根本无法做到。 布雷斯特海军基地同样受到巴黎革命的衝击,海军的道德观念及信仰处於混乱状態。他在这里同样受到当地市政府的冷遇,不少的水兵对他下达的战舰的战备命令心怀不满,因为他们无法像去年一样自由离开岗位上岸呼吸和接受一些严格规章制度的约束他们的行动。 里奥斯准將发现了这个问题,有意对规章进行一下修改而提交到制宪议会里,然而议会的大人们正在展开和神职人员的思想和言论的斗爭,根本没有人去关心这位贵族伯爵的建议。 6月10日,一名水兵醉酒闹事,侮辱战舰长官,煽动兵变。事情被通报给了里奥斯准將。因为吸取了土伦经验的教训,准將没有將其赶下岸,而是让要求將他带到自己的旗舰上。这个处置十分温和,但是却遭到了案发战舰上水兵当中激起极大的愤慨。感觉到事態严重性的的准將当即召见他们其中领头的舵手,解释这位犯事的水兵目前还没有受到处罚。 但是这位傲慢无礼的舵手在他的同事面前宣称自己海军的最强者,从而让这位犯事的水兵没有受到惩罚。这样的恶劣的行为,在海军军官高层一致认为需要被关押起来。然而更多该舰的水兵高呼“他不能走。” 里奥斯准將再一次出面试图恢復秩序,不得不再一次降低心中的標准。虽然最后和平解决,可是在他离开这艘闹事的战舰,他依旧能听到有人大喊“把船弄翻”。事后的更多的战舰开始消极怠工,战备计划不得不被延期,而那些贵族海军军官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有效措施。 里奥斯准將只能催眠说服自己:“至少他们还是在推进中。”並將无法预期实现的访问计划报告给阿尔芒·马克。 马克没有办法的只好向索科洛夫表达自己的歉意:“目前我们的海军无法预期访问费罗尔,可能要延长3-4个月的时间。” “为什么不去重整军纪,我相信你们国民卫队能够控制得住几个闹事的水兵。”索科洛夫提出了质疑。 “国民卫队並不听从我的指挥。”马克也是无奈地回答。 索科洛夫了感觉十分可笑,明明是法国政府的海军,却无法得到来自政府的支持,反而处於无政府状態,这简直是匪夷所思,而偏偏在世界第二海军的法国发生了。 第四十二章 北美第三者 法国海军无法照约访问,让阿方索十分失望,毕竟自己已经给法国人拉低底线了,不求他们作战,竟然连这个都做不到,而访问失败最大的后果就是西班牙对英国的底牌直接少了三分之一,而不是一半的原因是法国口头上还是支持西班牙的。从伦敦的西班牙公使回復的信息,英国人將会在7月初在莱茵巴赫,邀请荷兰一同调解普奥矛盾。而一旦会议成功,英国人下一步极有可能就是处理努卡特湾问题。 阿方索在得到来自巴黎的消息后,在內阁会议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西班牙必须在其他地方来填补这个空缺,纵使这个空缺很大,但是也要弥补上。” 迭戈.加多基盘作为外交负责人,头脑风暴盘点了几乎所有能够为西班牙日后谈判能够加砖加瓦的国家。普鲁士和奥地利几乎可以排除,它们几乎没有海军;俄罗斯虽然有海军,但是却被比它少一半规模的瑞典舰队和地理意义的海峡堵在家门口,连波罗的海和黑海都出不去;荷兰被普鲁士军队拨乱反正后,就成了英国的盟友;葡萄牙和那不勒斯海军数量太少,欧洲各国几乎帮不上忙了,那就只能从欧洲之外的国家找,加多基就想起了自己此前担任五年驻外代表的国家。 “你是说和美国重提结盟!”阿方索听到这个国家的名字,心中產生一些波动,谁叫这个国家在后世是超级大贏家。 这个时期的美国是美洲大陆唯一一个独立的国家,而且人口有400万左右,放在欧洲几乎就是一个中小型国家,然而放在美洲確是一个地区人口大国,它周边的英属加拿大人口才50万人,西属路易斯安那+佛罗里达大约20万,三地境內印第安部落不纳入统计。这样的地缘和人口数量,造就美国独特的优势。 “法国在《巴黎和约》放弃了他们在北美大陆的诉求,战后维持和美国同盟条约,法国人就全面支持美国作为他们在北美大陆的代理人,以一种廉价的方式来削弱英国在北美大陆的势力。本来西班牙在战后也是和法国一样,从而让西法美形成一个共同反对英国海外势力的集团,但是英国人故意在《巴黎和约》留下一个障碍,让本来的西美同盟夭折。”加多基解释西美同盟是有来头,且不是没有根据的。 而加多基所提到的障碍就是西班牙和美国就西佛罗里达北部边界的分歧。 阿方索不感嘆英国人这个搅屎棍,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把这项技术炼得如火纯青。英美和平条约里,明文规定了美国西南部边界是北纬31度。而西英和平条约里,英国人仅仅提到將东佛罗里达(有明確边境线)割让给西班牙,承认西班牙对西佛罗里达的占领,却不提西佛罗里达北部边界到哪里。英国统治期间,西佛立达边界多次北迁,大约在北纬32.3度,亚祖河和密西西比河匯流处。在战爭中,西班牙实际控制的西佛罗里达早就超过北纬31度,这也就造成了两国的领土纠纷。 而这个纠纷就衍生出西班牙以密西西比河下游通航权要挟美国让步。而美国內部偏偏是两个都要,否决其中任何一个都得不到国会的支持。因为中部州已经开拓的移民要通航权销售他们的作物,而南部州开拓者要爭议的领土,所以两次谈判结果一直没有得到美国国会同意,问题就这么一直拖著。 阿方索纠结了,一旦要重启和美国的谈判,西班牙势必要在这两个问题都做出让步,谁叫美国联邦政府是个真小政府,受制於各州的诉求,你不满足其中的一个,国会就不会通过它们。可是这个退让,又让阿方索心里又过不去,完全没有对英国未来准备退让的泰然,毕竟美国国力比西班牙弱太多了。 “就没有第二个办法吗?”阿方索有点不死心地问道。 “有的,那就是和英国人结盟,在同一个结盟体系下,处理西海岸问题会容易许多。不过很有可能受到法国报復,北部边境將不在安全。”加多基说出一个最不可能的办法,因为谁都知道,西班牙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波旁法国在一起。 不过在阿方索看来,这个最不可能,反而会在日后反对法国革命的战爭中成为可能,但是阿方索没有打算在第一批队就直接带著西班牙上场,为了一个西海岸,让本土陷入反革命战爭不值得,至少在开始阶段是这样的。 在旁边沉默的何塞.曼里诺首相也是提议道:“陛下,我当年是巴黎和谈参与者。英国人当时那么大方愿意放弃密西西比河以东土地给美国,就是为了分化美国和法国的关係。法国看穿英国人的图谋,也是他们放弃诉求大陆土地主要原因之一。英国和美国的关係在独立战爭后,並没有想像那么糟糕,美国对外贸易最大对象依旧是英国。我不认为英国人控制的西北哨所会长期阻碍英美关係,因为英国人本来就在和平条约里答应撤出,英国人实际並没有付出损失。反而是美国和我们之间的问题,会成为两个关係最大且可怕的变数。” 而这个可怕的变数是什么,那就是英美同盟!这几乎是所有西班牙高层的噩梦,也是阿方索仅次於担心法国称霸欧洲的事情。美国人口优势在英国资金和海军支持下,將发挥前所未有的作用,西班牙在其周边的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都將十分危险,甚至古巴都可能再一次沦陷。 阿方索深吸一口气,有时候上帝真的是偏爱这个国家,点头当前就先解决怒卡特湾问题,让美国人先高兴一阵子。西班牙若先於英国和美国恢復关係,相较起来的確有利。而歷史经验的阿方索也知道,法国人能够拉住美国的时间也快不多了,趁著法国还在美国有影响力,好办事。 不过让美国人这么轻鬆,也对不住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秘密联繫一下摩洛哥的君主,就说有一个赚钱的渠道,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 第四十三章 交流中 西班牙的出访团抵达巴黎已经是7月2日,比计划还慢了一周,原因是他们在路上碰到了公路马匪。法国革命之后,各地的粮食危机迟迟未能得到缓解,乡下的农民趁机跑进城市参与革命,却迟迟没有回去,导致了乡下种地的人就少了,加上制宪会议完全解除了对国內穀物市场的管制,投机商从中套利,还有各地运输不便,进一步加剧了法国的粮食危机。 没钱购买粮食的人直接成为劫匪,抢劫过路人和运粮车,成为粮食问题一环。如果不是镇压农民暴乱和保护的穀物供应安全的国民自卫队及时赶到,恐怕在法国就要发生外国交流团被抢劫的恶劣事件。 也正式因为这个事件,也导致这个访问团对於法国的观感下降,纵使得知消息后的巴黎派遣一支护卫队,也没有改变出访团的第一印象。当然出访团抵达巴黎,如阿尔巴公爵和萨拉曼卡主教等人直接变负面。 因为制宪议会通过了新的法律,正式废黜贵族称號,有名无实的贵族彻底退出了法国政治舞台。法国连一个名號都不愿意保留,就彻底结束了上千年的阶级,简单又粗暴。 还有就是一部旨在解决“神职人员失去教產和什一税后怎么活动”的问题,由政府颁发工资,將他们变成公务员的法律正在制宪议会上正在辩论。自认为上帝僕人的神职人员怎么可以接受世俗政权的嗟来之食,大部分都在强烈的反对。 萨拉曼卡主教都想亲自下场帮助自己的同事,加入这场辩论战爭,本来他还担心布兰科会制止他。不过布兰科一句:“我们本来就是来交流的,如果自己设线,那么交流就失去了意义。” 阿尔巴公爵则是提出要去拜访拉法特侯爵,他很想知道这位和路易十六关係匪浅,在北美战爭立下功勋的贵族为什么要去做背叛国王事业的事情。因为据他了解,这位侯爵在革命之后,一直在维护王权,他为什么要去做矛盾的事情。这也得到了布兰科的同意。 陆军交流的工作则是被限制在巴黎和凡尔赛的军营,法国人拒绝让陆军交流团去外省军营。这倒不是因为法国外省营地有什么机密,而是因为巴黎和凡尔赛的军营都是国民自卫队,王室的军队被赶走了,尚处於某位大人物控制之下。但是在外省旧法国时期的常备军军营则是遇到比起海军更加严峻军纪败坏的情况,兵变。士兵组建起政治俱乐部,创立士兵委员会,挑战长官权威,甚至要求掌控部队经费,最后更是演变成军团的兵变。拉图尔.杜宾(法国陆军大臣)不想让法国陆军的形象出丑,所以下达了这个命令。不过索科洛夫依旧能政府收买得到一些情报,知道甚至在法国控制最远的科西嘉,就有一位中尉在当地市议会支持下组织阿雅克肖城市自卫队,驱逐法国的官员,后来因为市议会担心法国在当地驻军报復,而草草结束。如果放在往常,这个中尉早就革职了,但是因为法国这类事件发生太多了,巴黎根本没去管。 反倒是和科学人文交流是最顺畅的,法兰西学院热情邀请了西班牙的学者一起参与他们的工作之中。就比如胡安·圣米安托,这位豪尔赫.胡安(数学家,海军军官)的弟子,曾陪同他的师傅一起在南美洲,测量了赤道附近一段子午线的长度,正好配合现在法兰西学院组织委员会负责制定新度量衡的研究工作,可以提供一手的资料,从而结识拉瓦锡、孔多塞、拉格朗日和蒙日等。当然还有交流团携带正在安地列斯山脉,穆蒂斯植物考察团从南美发给马德里植物园的15个样本作为交流礼物。 7天后,在木樨街的西班牙公使馆,布兰科和索科洛夫一同品味红茶,注以方糖和新鲜薄荷汁,喝起来香味浓郁,甜蜜舒爽。虽然民眾流行咖啡文化,但是上流逐渐以茶代咖啡成为流行,在西班牙最早还是从王储的阿方索开始,然后向外扩散。 “我们的那位主教的先生要失望了,他的腿白摔了。明天的投票,米拉波已经表示《教士组织法》通过势在必行。”索科洛夫虽然反对教权,但是他並不反对天主教,制宪议会的咄咄逼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这7天里,索科洛夫可是看著萨拉曼卡主教以私人身份,积极联繫法国各地的主教,联合署名递交给制宪议会,得到法国教士人员的支持。他们要求將《教士组织法》投票前,先召开全国主教会议,並按照法兰西教会的古老做法,请教皇来调停此事。不过这个事情缓不济急,而且制宪议会直接拒绝了,还把萨拉曼卡主教先生给赶出波旁宫,其中一位敌视教会的侍卫对主教先生的动作十分除暴,把这位养尊处优的主教的腿给摔著了,到现在走路还一拐一拐,而那位侍卫宣称只是不小心,制宪议会主席塔列朗接受了这个说辞,给了主教先生一笔赔偿费,就草草了事。 “或许这就格利格奥枢机的用意吧。”布兰科猜测道,一开始他是十分不理解,枢机这样安排的意思,现在在考虑到国內就教权问题的处置,似乎有逻辑可寻。 “陆军情况那边如何了,虽然不能去外省军营,但是可以接触到法国陆军高层应该也有不少的收穫,另外招募工作进行的怎么样?”索科洛夫转移话题,继续细聊,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揣摩的。 “阿乌马达公爵认为当前法国的陆军情况很糟,军纪败坏很难有战斗力。不过他见到了正在为法国陆军起草训练条例的吉贝尔特,他对全民皆兵十分有兴趣,兵员数量的巨大增加使军队在任何战场上几乎都能获得压倒性的数量优势,但是具体结果,还需要有待观察。” 布兰科不是陆军,他不是很能接受一群武装乌合之眾,能够和职业军队切磋:“招募工作十分顺利,通过面试的不少,法国军队有不少军官因为贵族身份而被革职,可以填补一下军官的空缺,法国人倒是不阻止,他们好像巴不得这些人的离开。不过公爵特別看中凡尔赛国民自卫队的一位贵族上校,是他的北美战爭好友罗尚博元帅写信推荐的。” “能得到法国元帅推荐,这个人是谁啊?”索科洛夫有点兴趣了。 “是元帅在约克城镇战役担当中尉的参谋,叫亚歷山大·贝尔蒂埃。” 第四十四章 公路与土地 7月20日,路桥局向马德里报告一个好消息,马德里-希洪的国王大道正式在莱昂省境內连通,结束了马德里到西北地区宽约7里格道路的空白。 西班牙的群山一直是其整合国內经济市场最大的障碍。全国市场迟迟无法形成、生產要素及產品跨地区流动成本过高、各族群的相对隔离状態难以打破,一直是困扰西班牙的重大问题。 所以修建公路成为西班牙波旁王朝一直以来都是当务之急的要务。时至今日,马德里到加的斯,巴塞隆纳,毕尔巴鄂和瓦伦西亚等主要港口道路已经开通,唯独连结四角的西北角的道路的工期一直延期,原因是当地山势海拔高且分布密集,不像在西南和东北有埃布罗河和瓜达基维河衝出的河谷平原,山地分布上也不密集,总能找到一个山口绕过去通过。还有一个原因是西北侧海岸城市发展不如东海岸,也是西班牙愿意將饭少僧多的资金,投入到它更需要的地方。 但是晚修筑的道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採取最新的筑路技术,在莱昂省一段的国王大道,西班牙第一次採用碎石铺路。比起简易的土路和成本昂贵的石条路,碎石路仅仅需要碎石和泥土等材料,所需要岩石和砾石在西班牙多山地的情况下根本不缺,不仅造价比石条路低廉,铺出的路面也比土路坚实和平整。 路桥局已经计划国王大道延伸至拉科鲁尼亚的一段,那些因为长期使用而造成已修筑的道路出现坑洼的日常维护的路段都会採取最新的碎石筑路技术。 不过阿方索也十分清楚,西班牙要真正完成类似法国那样,覆盖全国个星形样式的国家公路网系统,单靠政府的力量有点吃力。 英国在18世纪初通过的《公路法案》规定可以缴纳现金代替义务修筑公路,有钱商人明白道路的巨大潜力,“收费公路”的概念就出现了。不过这个方法在欧洲大陆得不到普遍实施,因为欧洲大陆处於封建制度下,农民都是要服国家劳役。各国君主能少花钱就少花,喜欢使用那些免偿劳动力。这也是解释了为什么法国道路是欧洲最好的?那就是法国服劳役的人口十分充足。 西班牙也喜欢使用那些劳役人口,只不过逃劳役的人口比起普奥都要严重得多,那是因为西班牙庞大的海外殖民地给他们提供避难所,加上前半个世纪因为战爭导致本土经济疲软,劳动力十分不足。在卡洛斯三世遇到七年战爭失败,希望提高本国经济实力。百科全书派就提出废除劳役制度,以僱佣的形式来刺激劳动者的积极性,同时希望引入民间资本增益,这些方案都得到了实践。在马德里通往瓜达拉玛山口的一段道路就是英式的收费道路,后续也是陆续铺开,只是碰到一个问题。 “今年已经有115条收费公路已经得到国家路桥局的批准,不过大多都是接近的中小城市之间和城市连结周围村镇的道路,真正的主干道还是落在政府的肩膀上,这对於政府来说压力很大。”阿方索指出收费公路的一个缺陷。 然而这个缺陷偏偏是西班牙人为造成的,难道西班牙不知道引入民间资本会轻鬆吗? 不,他们都知道。但是谁叫西班牙多山,內陆经济相比沿海经济差,造成工期的困难和资本吸引力的降低。如果让那些商人投资公路,他们肯定都会想办法绕过內陆的城市,或者说他们会只修到港口经济辐射到的部分內陆城市。然而这样做,却不符合西班牙高层的政治和经济意图。 自从西班牙王位战爭后,马德里位居西班牙中部,成为全西班牙的政治中心,然而马德里缺乏作为一个大国首都普遍的条件,它不临海,也没有大河能运用航运进入海洋。王畿地区经济落后十分不符合作为君主中央集权的需要。考虑到王畿所在的卡斯蒂利亚地区的经济问题,这才有国家自己下场的公路刺激计划,发展以首都为核心的內陆经济圈。 如果让阿方索评价,算是达到差强人意的水平。 “陛下是有什么解决方法吗?”內政大臣霍韦利亚诺斯认为国王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显然对方已经有了草案。 “嗯,商人不愿意投资经过內陆的公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所盈利不足以他们的报酬。我有意捆绑一些有价值东西配合公路建设,来吸引民间的资本。”阿方索说道,“而我认为最能吸引这些商人的,就是让他们可以强制购入公路需要的200英尺土地和获得每1英里两侧6平方英里以內的土地的购买权来支持公路建设,从而让这些商人有了收益的著力点。” 阿兰达伯爵顿时眼睛亮了一下,这不是在动土地產权吗,作为贵族,阿兰达伯爵可是清楚的知道《托罗法》的存在,是贵族保障自己地位的手段。只不过他长期和伏尔泰书信交流,和百科全书派的大臣一样,都十分厌恶这个限制生產资料的法律,本来他准备等著那些土地税让那些转型失败的贵族自己主动放弃,但是没想到国王已经准备小试牛刀。毕竟200英尺土地算是小的,再来6平方英里以內的土地也是垄断购买权,需要经过土地拥有者的同意才行。 而这个办法,也是阿方索经过深思熟虑。《托罗法》的修改,必须要贵族自己主动提出。而要让那些贵族主动放弃,就必须让他们看到土地自由化后的好处,就比如他们卖出土地,就可以获得足够的財富。有足够財富的他们,就可以投资新的领域,比如那些日后转型的贵族可以投资工厂,或者购入更多的土地经营资本主义式的大农场,当然也是给予那些已经面临经营的困难的贵族打开一个解决自己困境的大门,毕竟土地税对於贵族阶级的衝击可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转型成功的贵族可不是多数。 第四十五章 莱茵巴赫会议 7月末的马德里十分炎热,再也耐不住的阿方索开始命人打包行李,前往阿兰胡埃斯王宫呆上半个月避暑。坐落在塔霍河与哈马拉河流域的富饶山谷里,常年生长著茂密的森林的阿兰胡埃斯有如炎热中的一片绿洲,常年作为王室的夏季行宫。 隨行的还有格利格奥枢机,这位大主教到马德里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显然它对於政府出台怎么样的教会法案十分关注,因此加强和阿方索的联繫。 “修道院的裁剪和教区重划必然的,教產也会受到限制。修道院庇护了太多懒散的人,那些冥想意义的修道院我认为用於教育人文反而对於国家更加有益。教会的教育事业必须纳入政府的管辖里,我也不会吝嗇那些復出心血的教士,他们都可以合理得到来自政府的补偿。此外,西班牙高级教士太多了,而且其中还有不少败类,可见人数太多会造成监管的困难。” “我手中握有不少的资料,只是作为天主教的保护者,维护天主教的名誉是我的责任,但是教会也不能给他人留下把柄,这会影响西班牙的国家形象。”阿方索十分痛心拿出一部分资料,“他们任意使用教会的財產,扩充自己私人的钱包,让我十分心痛。” 格利格奥枢机拿过阿方索所谓的资料,突然感觉自己的压力山大,手上的东西简直就是烫火山芋,如果被送到那些启蒙派的写手里,不知道会措辞成什么样子。有时候枢机都很抱怨,国王为什么放开书报的检查,让来自法国革命思想的书籍从庇里牛斯的山北成功输入到西班牙,虽然有一部分包含共和主义的书籍依旧被禁止,但是那些书籍都是批判教会,对於他而言没有区別。 “陛下,我个人很感谢你的保护,你必然会成为你父亲一样优秀的天主教国王。”格利格奥枢机回答道。 “大主教,天主教长期对於西班牙的贡献,西班牙是不会如法兰西那样拋弃天主教的。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大主教就好好放鬆一下一起去阿兰胡埃斯。你这几日在马德里串访,应该也辛苦了。”阿方索给枢机吃一个定心丸,免得他瞎想。 第二天一早,阿方索参加这个月最后的一场內阁会议。 轮到加多基的时候,他报告了美国驻马德里的代表卡麦可找上自己表示“美国以极大地不安注视邻国的变化,他们同样希望保持边境上的正当的均势。” “如果美国人真的想保持均势,就应该支持西班牙,而不是跟我们说这句话,怎么看都是在开条件。”阿方索没想到美国人自己就找上门,毕竟和美结盟谈判前,西班牙需要先和法国通个气,法国回復还没有回来,到是美国人自己先跳进来了。 “先晾著美国人,等到法国回復后。” 加多基点了点头,反正西班牙晾著美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也不差这几日。然后继续说出其他人更关注的莱茵巴赫会议的进度,虽然和努卡特湾危机没有直接关係,但是有强烈的先后顺序感。虽然西班牙不是莱茵巴赫会议受邀方,但是西班牙驻普鲁士的公使还是按照国內吩咐,不请自来去了西里西亚那座村庄附近的军营。纵使不能直接参与,但是也能得到一手的消息。 “英国人好像玩了两面手法,普鲁士和奥地利都在会后指责英国人背弃承诺,不过英国人表示他们从没有在书面上写上这些要求。”加多基说道。 原来英国人为了诱使普奥这对冤家一起坐下来,耍了一个外交花招。英国口头支持普鲁士,让波兰吞併加里西亚,又支持奥地利吞併土属塞尔维亚。然而直到开会时,英国才亮出了外交底牌,要求普鲁士放弃加利西亚的主张,回到期初英普盟约一开始的诉求,就是奥地利放弃与奥斯曼帝国作战所占据的土地,退回到原来的疆界。 “那么说会议黄了吗?”阿方索猜测到,普奥都被英国人耍了,应该会恼羞成怒。 “没有,陛下。奥地利的低地属地都已经公开独立,说明利奥波德二世的恢復奥属低地领主的权利来换取和平图谋已经失败了,下一步奥地利必然会集结军队。这个时候,英国,荷兰和普鲁士这些低地周边国家的態度就十分重要了,土属塞尔维亚显然是比不上奥属低地的价值。” “另外就是普鲁士,没有盟国支持,普鲁士单独履行和波兰的协议困难重重。有腓特烈二世的普鲁士和没有腓特烈二世的普鲁士还是有区別的。” “也就是英国人这场会议极有可能成功。”阿方索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陛下。还差一个,那就是符合普奥共同利益取向的一个目標。”曼里诺首相插话道,普奥这对冤家从奥地利王位战爭就结仇了,怎么可能说化解就化解。 阿方索看向加多基,加多基补充道:“是的,陛下,还差一个共同利益取向的润滑剂。但是英国人也找到了,那就是革命后的法国。法国革命者激烈的口號和行动令各国王室感到不悦而抱有反革命的立场,只是不涉及他们的切身利益,所以一直静默观察。目前流亡在德意志的法国贵族正在號召欧洲大陆的君主们开启正义的圣战,显然英国人就在这个题目上大做文章。英国人表示他们会支持普奥战爭所需要的资金,同意两国得到法国在莱茵西岸的土地,显然两位君主都有动心。” 阿方索心中想这就是第一次反法同盟的雏形吗?毕竟之前自己一直以为要到1793年路易十六上断头台,才把反法同盟给爆炸出来的,看来自己是想少了。不过这些也不重要,西班牙和法国(王国)的盟约攻坚对象是英国,不是普奥,法国想拉西班牙也拉不了。 不过这也给阿方索一个警钟,普奥参与了,英国还远吗?一旦英国人捲入战爭,西班牙是参战不参战,这就取决於一个人了。 阿方索心中暗想:路易十六很抱歉,为了西班牙,我是真的救不了你了。 第四十六章 弱化版教会方案 阿方索身在阿兰胡埃斯王宫期间,法国废除贵族阶级和通过《教士组织法》的消息已经在马德里市面传播开来,法国人的这个举动绝对在这个时代的欧洲算得上骇人惊俗之举。 毕竟经歷过宗教改革和革命的英国,英国圣公教虽然將国王认作教会最高领导者,脱离了和罗马的关係,但是自己一定程度保持自主性(有自己的教產),也没有被国有化为世俗机构;更不要说贵族阶级了,纵使护国公的克伦威尔建立共和国,也没有顛覆英国的贵族政治。 这已经超出了西班牙改革者的想像,更不要说保守派的想像。本来围绕教会改革爭论的保守派和启蒙派也是放下笔斗,进行观望,各自都在以自己的立场阐述天主教对西班牙的意义,而批判法国人的错误行为。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顛覆贵族政治和天主教,改革的意愿是让贵族和天主教的教会实体回归到它的初衷,才能让国家和谐发展。”胡安·梅伦德斯,这位启蒙牌大诗人首次发表维护贵族阶级和拥抱天主教的宣言。 贵族政治不用说,西班牙启蒙派一直是反对他们的特权。君主制需要一个贵族阶层,不过这个阶级必须为社会服务和同情弱者。 而天主教自始至终都是西班牙文化的一部分,在持续了差不多五个世纪的“再征服运动”里,天主教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它將本来互不隶属的半岛各民族团结在一起反对阿拉伯人,极大地塑造著西班牙民族的社会和文化传统。一位西班牙人从出生的洗礼到受教育、结婚、一直到去世都处於天主教之下。 只不过在西班牙在维护天主教的道路上,走得太前面了。在西班牙北部的基督教国家渐渐產生理性思维和市民意识的时候,西班牙却始终是个顽固的天主教王国。也正是这种政策,使西班牙陷入到欧洲的宗教战爭里,浪费了大量的財富与精力。 西班牙的改革派大多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他们希望这个国家的天主教,摒弃迷信,特权和宗教狂热。而对於法国这样激进主义的改革,能够接受才怪呢! 而保守派显然是被嚇到了,他们看到了一个比“约瑟夫主义”更加激进的改革。两相对比,反而约瑟夫二世还是给了贵族和教会体面。对於政府即將出台的教会改革措施,反而心理底线还拉低了一些。毕竟货比货,人比人,格利格奥枢机已经私下里向他们透露了不少可能的內容。本来他们就计划逐渐减少和启蒙派的攻尖,现在法国这个“公敌”出来,正好给了两派握手言和的机会。 感觉火候差不多的阿方索给已经起草好的教会方案的曼里诺首相下达了指示,让首相把正式文件送到阿兰胡埃斯王宫,先给格利格奥枢机过目一下。 教会方案內容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首先是重划教区和裁撤修道院,西班牙每一个省都有一位主教,这显得有点数量太多了。西班牙仿照奥地利,將目前总共52个教区將会被整並成11个,也算是给日后各省的合併做一个前头工作。当然大动作是修道院的裁撤,关闭了不从事教育,也不从事医疗护理的修道院共700余座,这些修道院的財產將会支持教育事业,而教会的学校也会统一接受教育部管理。 其次是教產和神职人员的司法特权。政府將在方案批准后,开始甄別区分从1790年9月开始算起的教会和神职人员的財產,教会资產將会纳入政府机构和西班牙教会共同组成的教会资產管理委员会管理,剥夺主教对教区资金的管理权,资金將会用於教会事业和慈善事业,但是在国家危机下,政府有权处理教產。而神职人员的財產將会得到国家的保护。不过,神职人员的司法特权会被取消,教会的司法案件不再有宗教法庭管理,而是有世俗法庭管理。 最后是宗教宽容,不过这个宗教宽容是低阶版。西班牙將允许路德派,加尔文主义等基督教徒以及犹太人可以在沿海加的斯,瓦伦西亚,巴塞隆纳和马德里等豁免城市可以购买地產和房產,豁免於宗教裁判所,他们在西班牙的私人財產將得到政府保护,免除过去那种通过边界和城门时必须缴纳的歧视性杂税。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向政府申请拥有学校和教堂。 而为什么说它是低阶版,首先他们依旧无法获得公职的权利,除非有王室特许。其次,他们居住地是被限制,且申请学校和教堂规模有限制,不得有阁楼,不能安装通往公共道路的大门。 而这也是阿方索深思熟虑的结果,因为过早的宗教宽容不利於这个国家的稳定,很容易导致民眾的反对意见。但是严格宗教壁垒又会导致西班牙的科学技术发展落后,无法吸纳更多的欧洲人才。所以阿方索只能居中调和,各取一点。 因为天主教在西班牙,是作为一种意识形態,一种制度,一种生活方式而存在的,这也代表西班牙对天主教的保守超过其他国家。这也是为什么阿方索认为除了首都之外,內陆城市都无法满足宗教宽容的条件,因为很容易出现宗教暴力和衝突。马德里是因为国王眼皮底下下,世俗权力能够压制宗教矛盾。而其他地方,也只有思想比较开放的沿海港口城市適合它。 格利格奥枢机认真仔细看了每一个条文,因为他知道自己看完之后,是要签字的。 在这位枢机主教看来,这份方案几乎都是各国教会改革的普遍版,宗教宽容在天主教世界几乎都被放开,国王只开放一部分城市,这一点让步他还是能够接受的。而且对於神职教產的保护,显然是对北边的法国做鲜明的对比。但是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对於教產的处置,他到不是反对教產被置於教產委员会管理,而是后面一条国家出现危机的紧急使用,这个危机几乎就是国王说的算,毕竟在西班牙,王权已经压过教权。 “陛下,教会財產毕竟和罗马有关係,能否加入一条,教產处置需要过问教皇的意见。”格利格奥枢机决定加一个保险杆。 阿方索笑了笑,同意了下来將其加入备忘录里。而如释重负的格利格奥枢机拿走一旁早以备好的笔签下了名字。 五天后,弱化版教会方案在布恩丽池议会,以多数票的获得了通过。 第四十七章 返程 阿尔巴公爵受邀在杜伊勒里宫做客,路易十六一家几乎是被“圈禁”在这里,这里因为来自凡尔赛的侍从和一车车的家具,宫廷也是像模像样有了一点凡尔赛的气息,不过终究是“裱糊匠”,在外人眼里可以装一装,但是知道实情的人都很清楚。 大革命后,法国立法权和行政权彻底分离所產生的矛盾,没有形成良好的交流妥协的艺术,反而是制宪议会正在一步步蚕食本不属於它的权利,国王的大臣们软弱无力。曾被制宪议会授予“人民和王权的守护神”称號的雅克.內克也因反对《教士组织法》而被逼辞职。 索科洛夫曾告诉他:“革命破坏了一切,把所有的法律、权威和传统都破坏无遗。” 路易十六夫妇几乎在宫廷里无所事事,陪伴他们的舞会已经隨著贵族离开而人走茶凉,法国的政务几乎也差不多和这位国王没有关係,他们有了更多的事件能够陪伴自己的孩子,教教文字,玩玩弹珠。今年已经5岁的法国王储路易·夏尔,从小就乖巧可爱,更难得的是很有主见,自尊心极强,不喜欢他人抢夺他的弹珠,和他“谦让”的父亲完全不一样。 不过阿尔巴公爵不会傻到认为一个5岁的法国王储能够改变现在法国的王权不振,真正的能够改变它的还是路易十六自己。 “我的內心是痛苦的。作为好国王,我不忍心为了满足一部分人的利益,而强制把另一个阶级作为我的敌人,而且一步步將他们推入坟墓。”路易十六或许是认为找到一位適合诉说的对象,表达自己的看法,来缓解內心的不適。 路易十六难得强硬了一下,使用了否决权,拒绝签署《教士组织法》。但是谁都知道,米拉波给予路易十六的否决钱只是延迟否决权。只要议会坚持,它最终还是获得通过。路易十六的坚持,反而会让他失去“和平回到巴黎”所积累的人望。 同情这位君主的遭遇的阿尔巴公爵,表露自己的心声,说道:“尊敬法兰西国王,你在巴黎將永远无法得到你想要的宽容。你必须离开,才能让这个国家走回正义的轨跡。” 路易十六並没有正面回答他,阿尔巴公爵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知道,劝说路易十六离开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在离开虚表的杜伊勒里宫,阿尔巴公爵想到了自己最早见到的拉法耶特侯爵,在北美和大革命亮眼的人物,却是一个自大且张扬的人物,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別人的建议是错误的。这位效忠君主的军方革命派,不仅没有集结保卫君主的所有势力,相反还在和同道者的米拉波因为小小的分歧,而不断扩大成为政治敌人,非要斗得你死我活。 这次的法国之行,阿尔巴公爵看明白了为什么法国贵族会末日。王公贵族只考虑自己利益得失,而忽略君主利益的诉求,他们轻率地离开巴黎等於放弃自己的手牌,留下的力量因为种种原因和阴谋处於矛盾之中,而无法携手合作与君主共进退。而偏偏在革命的暴动中,贵族是多么的脆弱。 “在人民的面前,贵族需要君主作为他们的保护伞,贵族和君主是一体的。”阿尔巴公爵总结道,並准备在归途中写下自己的见闻录,从而给自己同僚分享,並且思考如何在阿方索国王改革的步骤下,维持君主和贵族的利益共向性。 8月10日,交流团除了国家之友经济协会的几位西班牙学者留在巴黎之外,其他人准备正是返程。而返程的队伍里,还多出了几十个陌生的面口,大部分都是在法国招募的军官。除此之外,还有就是来自法国的海军访问团。 布兰科看著法国人的安排,从事海军的军官竟然要从陆路来访问西班牙,如果在外人看来,这有点顛三倒四了。不过好在当初西班牙一开始交流的诉求是为了吸引来自法国的海军人才。竟然计划上,法国战舰访问西班牙海军基地在短期里是无法实现了,那不如先从交流开始。法国人也是为了博回面子撑场面,几乎把他们所有能够找到的海军重量级人物都拉了一遍。 已经70岁的拉莫特伯爵是这次海军交流团的团长,他在法国海军服役52年之久,在1781年的2月,从英军名將罗德尼舰队手中俘获26艘英国商船而著名。 “很抱歉,法属圣多明各的北部发生了一场叛乱,布雷斯特的舰队奉命要整装去控制殖民地的形式。恐怕在8月都很难派出舰队访问贵国的港口,但是我相信,海军的交流不是战舰,而是人。相信这次访问也会有一个良好的结果。”拉莫特伯爵向布兰科表示了歉意。 布兰科知道对方是睁眼说瞎话,圣多明各可是西印度的大岛,可不是格瑞那达,巴巴托斯等这些小岛,靠海军就能搞定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海军能镇压陆地的叛乱,恐怕最多也是封锁港口,阻止叛乱者获得外部的资源。但是这也根本不需要劳烦到布雷斯特全部的海军去搞吧,法国家大业大,难道就只剩布雷斯特这一处海军了。 在法国快一个多月了,布兰科也是知道法国海军状態十分不好,对方也是很难去做,西班牙再去施压,反而过於勉强了。法国人给自己找理由,布兰科也需要给他们下台阶。毕竟法国已经表示將支持西班牙和美国的同盟谈判和帮助。 “希望贵国能够早日镇压法属圣多明各的起义,我一点也也不希望我日后购买的蔗糖涨价,我会受不了的。”布兰科打趣道。整个西印度群岛,法属圣多明各是名副其实的蔗糖之岛,所有岛屿加起来的蔗糖產出都比不过它一个,在蔗糖贸易市场上是很有分量的。 “这点可以放心,只是一个规模百人的叛乱。说不定等我们海军抵达,当地的殖民地总督就已经镇压了。”拉莫特伯爵见到对方接受自己的说辞,也是高兴地说道。 第四十七章 与美谈判的条件 1790年8月20日,英国公使班杰明爵士以最正式的形式,重申在年初的要求,並发出了最后通牒:“我奉命向贵国声明,英国方面的忍耐完全取决於贵国停止所有海军的军备。我已经被明確告知,如果这一条件被拒绝的话,我將不得不离开这里。” 英国人口中的温哥华岛,已经有了文明的样貌。西班牙探险家何塞·马丁內斯已经在这里建立西班牙踏足这里的第一块据点,命名为圣克鲁斯德努卡,並將整个努卡特湾的腹地和海岸线命名为哥伦比亚。他们在一处海湾入口处,建构了一座堡垒,用於防御港口和建筑物的陆上火炮阵地,80名西班牙士兵驻扎在这里。 收到来自英国通牒的消息,眾人反应一样“该来的终於还是来了。” 西班牙首相何塞.曼里诺在例行的內阁內部会议上,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西班牙將接受来自英国的条件”,並告知正在阿兰胡埃斯王宫避暑的国王。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决定是国王和內阁在事前就已经確定了。但是有时候,事到临头,承担责任,只有国王的臣子,而不是国王自己。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民意反扑,舆论批评的声音不足以让这位从卡洛斯三世晚期执政的平民官僚退场。在阿方索眼里,这些批评更多的是背后那些保守派的贵族对这位平民出生享有的权利和他的卑微出身,却得到贵族称號的极为不满而已。 在曼里诺首相告知了自己这个决定后,阿方索故意拖了一天,才在这个文字上签字,並对外宣布提前结束了自己在阿兰胡埃斯王宫的假日,回到了马德里。 接下来和英国谈判的重头戏將是西海岸的瓜分,因为没有真正的第三者的竞爭,这將是属於西班牙和英国之间的零和游戏。 英国的底牌是什么,自然是他强大的海军!至於陆军,什么时候英国人能够找到太平洋西海岸的补给点或者从陆路跨越北美分水岭再说吧。既然確定英国陆军是弱项,那么西班牙就有必要朝著这个方向去走。 “直接的退让爭议的西佛罗里达土地是不可能的,美国人必须拿钱来买入它们。” 在確定了得到来自法国的帮助承诺后,西班牙这边也准备启动对美国的谈判。不得不说那位美国代表真的是很有定力。阿方索知道在阿兰胡埃斯王宫避暑这些日子里,那位美国代表在连续吃了两周的外交部闭门羹,反而没有气馁,积极四处找人托关係,只为给自己撬开外交部的大门。美国人这样急切的態度,也让阿方索对於和美国谈判的预期提高了一些。 “密西西比河的通行权可以开放,但是美国人必须缴纳出入河口的通行税。因为考虑到西班牙和密西西比河的东岸的印第安人是友好关係,西班牙的海关有权对进出的船只进行检查,禁止涉及武器的运输。” “当然,西班牙的让步不是没有条件。这一切的前提是美国是西班牙的盟友,西班牙和美国互保障彼此在美洲部分的领土,免於第三方的进攻。” 阿方索大致向加多基总结了自己的要求,条款限定了美国要为西班牙遍布南北美洲的殖民地而战,自然也就包括爭议的西海岸的站台,並且同时建立了针对將来可能把临近的西班牙领地为代价的扩张的自我否定条例。 “陛下,我认为可以加入北方州需要的商业利益,这样同盟条约谈判的通过的可能性更大。”在美国打过五年交道的加多基很清楚美国各州需要什么,西班牙满足了中部州和南部州的需求,加上一个北部州,那么盟约將会十拿九稳。 “开放殖民地贸易是不可能的。”阿方索摇头道。殖民地市场是西班牙的,纵使阿方索知道殖民地渴望对外自由贸易是促成殖民地独立的起因之一,但是为了本国工业化发展,也只能委屈殖民地先有西班牙价格较贵的商品。 “陛下,我们不需要开放殖民地。但是我们可以承诺向美国人购买商品。五年前的谈判,卡洛斯三世陛下就许诺每年从美国购入数量不等的造船用硬木,运输海事用品和小麦,从而得到北部州的支持。美国人积极对外开拓贸易,我们也可以拿这个作为武器。如果美国背离西班牙的利益,我们隨时可以停止採买。”加多基补充道。 阿方索內心评估了一下,与美同盟是短期利益的需要。如果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是世界上最简单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样三管齐下,加上还有法国助攻,美国人大概率就会点头。 为什么说是大概率,因为阿方索是知道美国后世的“孤立政策”,在这个时代已经开始有初步的影响,在大革命战爭爆发的后一年也就是1794年形成。阿方索读过鼓吹美国人追求独立的小册子《常识》写道:我们就应当同欧洲的任何部分保持不偏不倚的关係。 “好吧,为了西班牙利益的考量,我將接受我爷爷的政策。”阿方索决定到。 就在这边苦苦等待的卡麦可等到来自西班牙外交部邀请函的时候。无独有偶,美国在伦敦的驻外代表摩里斯也得到了国务卿杰斐逊的指示。 要求他对英国表示:美国可以在努卡特湾衝突中保持中立,但是英国必须履行《巴黎条约》的內容,並且不征服邻国的领土。他还继续指示摩里斯:一旦在英西爆发战爭,就要通知英国说:美国不能漠不关心。 只不过皮特首相一点也不想和美国人玩这种外交的小把戏,努卡特湾的衝突,以英国获胜而解除。它们在莱茵巴赫会议取得了重大成功,奥地利已经几乎同意英国的诉求,普鲁士和奥地利也在这次会议得到了地缘利益的和解,自己在架构反对法国的大陆同盟已经接近了一步。上次战爭,法国集结欧洲大陆的盟友来对付英国,那么这次就由英国牵头,让法国人常常什么是边境都是敌人,而英国只需要隔岸观火。 第四十八章 开银行吗? 9月的欧洲,东方的战爭陷入的低潮。奥地利接受了莱茵巴赫会议的结果,和奥斯曼帝国签订了《锡斯瓦托和约》,归还占领的瓦拉几亚和摩尔多瓦以及贝尔格勒。只有俄罗斯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野心,叶卡捷琳娜二世女皇怒懟试图调停的英普代表:“开战还是言和,全凭我的喜好。” 不过阿方索认为俄罗斯的战爭支撑不了多久,主要是因为俄国最大的债主荷兰可是英国人的小弟。不可否认叶卡捷琳娜二世有治国的能力,但是她在增长俄罗斯的国力的同时,也是积极扩张俄国的版图。 按照阿方索的目前的统计,这位女皇已经进行六次战爭,对外两次俄土战爭和一次波兰战爭;对內普加乔夫起义和逼迫土尔扈特。在她接近28年的统治时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打仗。频繁的战爭与政府財政间的矛盾始终存在,走上借贷之路几乎是一种必然,而现在的奥斯曼帝国还不是19世纪末的“病夫”,一旦俄国人最大的债主荷兰停止借贷,那么俄国的战爭机器也就不得不停下来。 就目前近东局势发展,只要俄国人一日不突破黑海海峡並取得地中海的港口,那么俄国就只是“旱鸭子”。 想到这里,阿方索不在观察近东战爭的发展,反而是圣·卡洛斯国家银行在9月中旬因为资金炼流动枯竭,出现了经营困境,银行行长弗朗索瓦·卡巴鲁斯向政府申请帮助的这件事情值得注意, 这是一家私人银行,但是因受王室重视和保护,银行名称不仅有国王名还有“国家”两字,从而发挥中央银行的功能,能够发行货幣;发挥著为政府融资,为政府票券、票据提供贴现;为政府採购提供国际支付结算,以及提供工商业信贷。 按照正常来说,这家受到政府重视的银行,被政府特许垄断向欧洲的白银出口,其利润是这家银行年收入的6成左右,属於金饭碗。流动性是不应该存在问题,但是偏偏这家银行的投资在两年投资出现了巨大挫败。 首先就是法国公债,弗朗索瓦·卡巴鲁斯是法国人,加上法国是西班牙的盟友,西班牙都有多多买入法国的公债,可是偏偏法国人从去年下半年就已经发不出巨额的利息。今年他们有教產置换的指券也是优先照顾国內,像圣·卡洛斯国家银行这样外国投资者和机构几乎都被排在了后面。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银行投资与菲律宾殖民地贸易的公司在秋季的財报出现巨额亏损,其公司的股票一落千丈,而银行的资金也被束缚在那些收费公路基础建设上。因为银行得到政府支持,投桃报李之下,银行也是投资了看上去部分潜力有限的內陆公路,尽一份力量。只是三者一加,直接导致了银行手上流动资金迅速枯竭。如果市面上出现大规模支票挤兑,恐怕这家银行就要宣布破產了。 不过好在人们对於白银的自信,卡巴鲁斯也瞒住这个消息。只是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很快就被內部人员揭发,而他本人也被指责从事虚假的白银交易而深陷囹圄。实在是没有办法,卡巴鲁斯主动找上曼里诺首相寻求帮助,毕竟当年这家银行的成立,曼里诺首相也是其中的重要推手。 曼里诺和坎波玛內斯认为这个银行的存在,极大方便了政府的融资的需要和贸易的结算,而且这个银行投资基础建设,也证明它的好处。放任其陷入危机,反而还会对国家经济有不良影响。加上这次危机只是经营不善,短期的流动性问题只要让它度过,后续的白银和政府业务的盈利,预计到11月左右就会恢復正常。因此,两人决定政府下场帮助,不过经营不善的卡巴鲁斯被要求辞职。 因为卡洛斯三世在这家银行创业之初有购入其股票,所以阿方索也是这家银行的大股东,反对救助也是和自己过不去,其流动的空洞大约100多万皮斯托尔,政府是可以填补的上,而且有借有还,政府也没有损失。 不过这件事情,也让阿方索有了想要开银行的想法。当前西班牙的金融业大猫几乎没有,因为当年荷兰还是西班牙一部分的时候,几乎和外国一起垄断整个西班牙的金融。荷兰脱离后,西班牙就一直財政困难加上信誉欠佳的西班牙国王是一个违约的老赖,总之困顿的金融有发展还是从卡洛斯三世时期才有起色。 开银行的重要意义就是吸纳民间的资本,投资和扩大有利的產业回本,从而进入上升循环。阿方索倒是私人投资的经验,但是自己发现仅靠王室的资金,来推动王国的產业进步实在是困难。 就比如为了今年秋收和播种需要的机器,西班牙农业局的官员发现农民根本就买不起机器,大部分使用木头农具都还是问领主借的。而至於那些有钱的贵族,人力成本比昂贵的工具要便宜不少,何必去买机器呢。 为此,阿方索就作为国王自己出资建立一家农具租赁公司,先打开这部分的市场。目前试点的就是马德里农具租赁公司,给这个首都附近的庄园和已经有贵族改变经营的农场进行服务,铁质农具和机器磨坊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了宣传,自己还特別压低了价格。 今年的秋收,贵族们因为知道这是国王开办的,因此十分给面子就来光顾。周遭农民们,一传十,十传百被价格吸引过来。 几乎所有去过位於卢尔马村的蒸汽磨坊,都会被嚇一跳,他们会首先看到一个蒸汽驱动的巨大脱粒机將穀壳和穀粒分离,再有一台蒸汽机拉动磨盘,將穀粒磨成粉末。这些蒸汽机吞噬黑色的石头,孜孜不倦驱动它们。贵族留下现金,没钱的农民那一部分麵粉抵掉,剩下的麦壳加工成饲料在卖出,而80台马拉播种机和马拉锄,3000个罗伯特铁犁更是早早被下了订单,几乎它们的借用时间都被排满,预计一年收入会在50皮斯托尔左右,本来可以翻倍,但是从阿拉维运到的煤石还是將其利润抵消了。 阿方索想到了国家之友经济协会有人提议方便煤矿开掘的融资,再加上自己的需求,想到了一个和西班牙有金融渊源的国家:“还是需要银行和金融。” 第四十九章 拉伙金融 这个渊源的国家就是热那亚共和国,最早是一个义大利自治城邦,位於义大利西北海岸利古里亚地区,因从事地中海和黑海贸易而兴起成为贸易共和国,而它从来不从事生產,只是地中海和黑海搬运工的角色。后来因为和威尼斯共和国的贸易战爭失利和法国的北部入侵,而进入衰退期。当时的热那亚为了找到新的依靠,就傍上发现新大陆的西班牙,进军金融业。 热那亚银行家们於他们在塞维亚的帐房多次为烦恼金钱的西班牙国王提供借贷,而西班牙一边为热那亚提供贸易保护,一边让热那亚人承担白银出口业务,垄断了西欧、西班牙、义大利三方的金融市场,被认为是“热那亚的时代”。 不过热那亚成也西班牙,败也西班牙。热那亚的银行家摊上了宗教狂热且不讲信誉的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八十年战爭和三十年战爭让西班牙財政一次次宣布破產,而国王坚持把战爭打下去,政府拒绝偿还热那亚金融家的债务。受此打击,很多热那亚商人和银行家倾家荡產,而放弃在西班牙的金融事业。后车赶上的荷兰金融因为其制度优越迅速崛起,不给予热那亚缓颊的空间,辉煌“热那亚时代”宣告结束。 迫於形势,热那亚人改行做实业,让热那亚的繁荣又勉强维持了一百多年。当然,热那亚人还继续放贷,不过主顾从西班牙王室转为教皇、法国贵族和义大利诸城邦。只不过热那亚毕竟小国,困在地中海。18世纪后半叶,热那亚进入缓慢的衰弱期,过去曾属於热那亚的科西嘉岛也是在这个时候被卖给了法国,而现在的法国贵族被革命后连根拔起,恐怕现在热那亚银行家恐怕都要为自己手中的烂帐又要晕了。 被辞职的弗朗索瓦·卡巴鲁斯並没有离开马德里,相反他还在这里和那些誹谤他虚假白银交易的人据理力爭,恐怕作为银行家,最害怕的就是名誉的损失。 阿方索有派人询问调查进度,財政部派遣数组资深审查人员给圣卡洛斯国家银行在西班牙的总部和各地分部查帐是否有虚假白银贸易,不过一些藏著黑暗的事情却是被翻出来,从职员的违规放贷,监守自盗。虽然这些事情没有直接和卡巴鲁斯有关联,且所涉金额不大,但是他本人监管不当却是实打实的。 但是阿方索並没有把卡巴鲁斯给驱逐出去,显然他对於自己还有价值,那就是他在欧洲金融圈子里的人脉。圣.卡洛斯国家银行股本分成15万股,但是西班牙金融几乎很难全部吃下,卡巴鲁斯不得不使出他的浑身解数,从阿姆斯特丹,到巴黎,再到热那亚,佛路伦萨等地辗转兜售出四成的股票。这也是为什么他作为一个外国人,却能作为第一任银行行长的原因。 卡巴鲁斯被阿方索召见,询问热那亚的银行金融圈子,他一点也没有隱瞒地说了出来:“热那亚的的財富是集中於一个组织严密的银行金融家圈子里,它们几乎以家族为单位,主要银行家族包括斯皮诺拉家族和多利亚家族,他们都是共和国执政府列名有权参与热那亚选举和进入政府名单的大家族。” “那有意让热那亚的银行家族重回西班牙,你觉得他们接受的概率大不大?”阿方索的想法很简单,培育本国金融起步,还不如直接拉入外力。当然这个外力不能太强,而且从宗教出发,信仰天主教的热那亚都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从费尔南多六世再到卡洛斯三世,西班牙展现了一个严守財务纪律的政府,热那亚的银行家愿意购入圣卡洛斯国家银行的股权也会入手一部分西班牙的公债,就表示他们已经降低了对西班牙金融市场的警惕。我认为西班牙吸纳热那亚的资金是没有问题,但是要让热那亚银行家在西班牙长期经营,恐怕会有问题。我认为应该给予一个低风险但是高投资回报极好的诱因来吸引这些热那亚银行家族愿意在西班牙投入事业,像鸭子一样成群地跑过去追逐他们想要的东西,银行家的鼻子总是十分敏锐的。”卡巴鲁斯回答道。 时间是最好遗忘的解药,上个世纪西班牙破败的信誉已经很难发生较大影响现在西班牙的公债和利息高度,银行家都是现实的。 “低风险和高回报!”阿方索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先让一部分热那亚银行家吃到甜头,才能让他们群体下场。这里说过,热那亚是一个小国,因为地小民寡,热那亚银行金融圈很容易会受到几个家族意志摇摆。 有什么是立竿见影,显而易见就是挖矿了,因为他没有工厂需要的技术含量,也不需要农牧业的时间周期。金银出口是一个,但是这里利益早已经被瓜分完毕,热那亚银行家要进场,势必会遇到阻碍。煤矿,是阿方索的希望的目標,但是就目前西班牙的条件,煤矿不具备高回报。 阿方索突然眼睛一亮,高回报的意义自然不仅仅是西班牙缺,而是整个欧洲都缺,这样才市场大,市场大才有高回报。那么目標就明確了,硝石。 这个时代使用的火药还是黑火药,七硝,二炭,一硫磺。前后欧洲都不缺,唯独缺硝石。欧洲缺乏天然硝石矿,只能从遥远的地方进口,或是从粪土中高成本提取。目前欧洲主要的硝石来源至少超过六成兜售都来自印度,是亚欧贸易的重要商品,法国在七年战爭失败遭到排挤后,就被英国东印度公司控制。 阿方索可是知道后世有三个国家为了沙漠而大打出手,而且那个地方还有鸟粪,优质的肥料,比起地中海几个小岛的鸟粪,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来计划是准备在欧洲战爭中倒卖赚钱的,看来还有其他作用!”阿方索知道智利硝石的名气,只是一直雪藏著,標註位置。目前作为诱饵来引热那亚银行先入圈反而更適合不过。 第五十章 伯爵和公爵的插柳 坐落於地中海海岸的卡塔纳赫海军基地的一处塔楼里,拉莫特伯爵拿著望远镜,看著三天前招待自己的科尔多瓦.莫里斯准將正在他的旗舰70炮三级战列舰“尼普顿號”发出旗语,收锚和拉索,带著由7艘36炮护卫舰和16艘训练帆船,组成远洋训练编队缓缓驶出港口,前往他们这次远洋航行的目的地,古巴的哈瓦那。 整个过程都是井然有序,军官让他们攀登桅顶和帆索作业,不会在出现闹腾的现象。那些曾经不服从命令的水手的刺头因为害怕受到纪录的处分,罚金或者劳动教育,而服从上级的命令。 “西班牙的海军正在试图重新恢復无敌舰队的光景而努力,反倒是法国这边。”拉莫特伯爵对於当前法国海军无政府的状態十分担心,军纪的涣散已经是无法无天的程度。 虽然说西班牙和英国之间围绕努卡特湾问题所產生的战爭危机被解除,但是法国海军的骚乱缺没有止步,反而更加败坏的趋势。 布雷斯特事件超出了里奥斯准將的掌控,除了那场船员事件。城市里,那些支持雅各宾俱乐部的无业游民在海军副司令家门前竖起了绞刑架,只因为副司令说如果派他对付法属圣多明各叛乱分子,他会很快恢復秩序。雅各宾俱乐部支持平等,他们认为在法属圣多明各发生的混血和自由黑人起义,也是属於撕毁旧制度的一环,只是因为当地殖民地政府镇压速度太快,没有给予巴黎下达指令的时间。民眾无法找殖民地总督的麻烦,自然就找上了被认为是“失言”的副司令,要不是那天副司令没有回家,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一连串的暴行,让制宪议会触动,然而他们採取的措施也仅仅是將犯事的战舰的舰员全部遣返回家。里奥斯准將认为自己无法堪当指挥舰队的使命,而自行主动辞职,离开前也不忘记和自己以前的上司拉莫特伯爵知会一下,而他的继任者也仅仅是呆了三天,也辞职了。第三个续任的布尔维尔伯爵,已经公开表示要不是英西纠纷划上一个段落,舰队被巴黎命令解除武装,否则他也要离职。 连续的消息,让拉莫特伯爵心里十分触动。他对於那些曾经的下属所遭到的命运感觉不公,但是他已经离开海军,这次出访西班牙,也仅仅是政府的拜託。他知道和他一起来到西班牙的海军军官受到西班牙海军邀请,有了留下这里的想法,尤其是他们已经从自己口中得知了布雷斯特事件后,这个態度更加明显,甚至都写好辞呈了。 “与其让他们在陆地默默无闻,还不如在这里继续他们的事业,来暂时躲避一下国內的风头。政府迟早会醒悟过来的,在这段时间里如果能够提高西班牙海军作战能力,这也是对于波旁同盟而言,也是一个利好的事情。”拉莫特伯爵结合个人感情和国家利益考虑,决定不阻止,相反还要促成这个事情,反正西班牙都已经在巴黎招募陆军军官,肯定也不会差海军军官。 说完,他走下的塔楼,准备回国。至於那些交流的军官,就让他们留下来的吧,自己就帮助他们转交辞呈。 而在马德里陆军总部大楼,亚歷山大·贝尔蒂埃很茫然,他出生一个小贵族家庭,因为感觉到法国王权大不如前,就从王室的军队跳到国民自卫队,来自表立场。但是因为曾经老上级的推荐,而来到了西班牙陆军。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会西班牙语,以至於他在日常和基层军官和士兵交流十分不便。不过好在那些高级军官都会法语,法语是贵族的必修课。他无法继续在陆军中担当指挥工作,而是坐回了老本行,要协助指挥官制定战略和计划的参谋工作。但是偏偏的他在法国的官阶很高,是少將,而在西班牙隨行军队的参谋的工作都是尉级和校级,唯独没有少將级。他这个少將级反而会有各个军团里给主官夺权的嫌疑。因此他就留在马德里的陆军总部,等待上级的安排。 其实对于贝尔蒂埃如何安排,陆军部那些大佬都有些棘手,让他指挥工作,却发现此人根本就没有从事指挥类工作,反而是长达十几年的参谋履歷。有人提议降低他的军衔或者先让他学会西班牙语,但是遭到作为他的引荐人阿乌马达公爵的反对,贝尔蒂埃能得到罗尚博元帅的赏识,必然是一个人才,这样的人才怎么可以委屈他,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公爵也是看重自己的面子。 事情就闹到里卡多斯元帅的军队改革委员会里,阿乌马达公爵直接怒气的表示:“大不了单独为贝尔蒂埃弄一个陆军部门,他竟然有长达十几年参谋经验,大不了就让他把现有军队所有参谋统一进行管理好了,这样少將的军衔也足够担任。” 很多人认为这是阿乌马达公爵气话,但是公爵真的把这个提案给写了出来,因为军事改革委员会和国王有直接联繫,这些方案都会备一份送给国王翻阅,当然因为没有经过审核,国王几乎只是会草草略过。 这一日日常翻看政府报告的阿方索就注意到这个提案《筹备参谋部》的计划,这个题目足够勾起穿越者的兴趣,什么时候西班牙的军官有这么高的醒悟。 不过这个计划显然是临时起意,內容很潦草,里面的理由也完全是为了这个计划而靠过去的,有点主次顛倒,比如说专业培训可以提高参谋的职业水平;方便匯总战爭总结经验;可以让参谋监督指挥官是否要怠慢政府命令等等。几乎只要能找到的理由,都往上面靠,还真別说,的確有几个理由有他的价值。 不过参谋部建立最大价值,他没有写进去,显然是对方根本就没有想到。阿方索命人去寻这个计划出处是怎么来的,从而知道了这个始末,竟然是因为一个投靠的法国少將引起的。 “亚歷山大.贝尔蒂埃。”阿方索读出这个人的名字,几乎没有印象,因为法国这个时代名將实在是多,自己只记得拿破崙,繆拉,达武,马塞纳,还有一个日后的瑞典国王,其他人的名字都记不住,除了知道拿破崙在科西嘉,所知的几人的位置也是一头雾水。 第五十一章 「统治非统治」的总参谋部 “天上掉馅饼”往往都会让人嫉妒,作为外来者的亚歷山大.贝尔蒂埃获得的特殊待遇足够所有人眼红。他有公爵和法国元帅的赏识,而更重要那份公爵一怒之下的方案,竟然得到了来自了国王的肯定的御批,日理万机的里卡多斯上將接到了来自国王的命令,抱著一万个心去审视这个被外界视作“为一人而建的部门”。而贝尔蒂埃本人更是得到来自马德里皇宫的邀请。 阿乌马达公爵突然感觉很有压力,谁叫这个方案的提出人是自己。一旦上轨,有关新部门的职能的確定就成了这个公爵手上的烫手山芋,因为它势必要从现有陆军体系各部门里进行夺权,否则你把各个军团的参谋给分出来,统一接受位於马德里的总参谋部的调令的意义何在。 公爵作为一个百年大贵族,该有的智慧的还是有的,知道这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过有始有终,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如果一开始就认怂,他自己就不好在马德里的大贵族圈子里混了。 就这样,公爵就直接泄题,要求贝尔蒂埃自己设想,如果自己是总参谋长,你希望你的参谋部是什么样子的,你自己会怎么去做这个总参谋长。没办法,谁叫这个部门是“为一人而建的部门”,如果贝尔蒂埃在国王面前回答不令人满意,可以想像这个部门的结局会怎么样。他可不想被嘲笑,只希望自己好友的推荐的人才,能够通过这次的考验。 一周后,在马德里皇宫。在阿方索询问他所希望的总参谋部是什么样子的,贝尔蒂埃不负公爵的“期望”,交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案。 “让参谋部统治军队!” 阿方索眼睛一亮,看向一旁的里卡多斯上將。自己之前和里卡多斯上將的討论,也有包括让那些军团里的参谋实质参与作战,並且负战爭责任,而不是作为一个旁人只是提供建议,属於可有可无的一类。 目的是为了让统帅从繁重的常规军务中解放出来。鑑於西班牙的师团里已经不再是传统的步兵团,而是被塞入了工兵,炮兵,骑兵。国家军队愈加复杂化,考验著军事长官的指挥能力。 不过一人统帅所能创造的战爭奇蹟微乎其微,给他们配备一批的参谋,可以让他们从日常军务解脱,负责作战计划的设定,组织和后勤的补给和情报收集工作。这样统帅,就能够专心於战略、战役层面上的思考。 而且这还有一个好处,隨著总参谋部和各军团级参谋形成上下关係,那么最高统帅,统一指挥全国军队就有了可能,可以动员全国的军队为一个目標进行战略目標进行。 不过让参谋部统治军队,显然还有一段距离的。阿方索倒想看看对方是准备如何解释,这个时代的人如何会將他想出来? 因为在自己印象中,参谋部统治军队,是后世已经工业化的职业军队搞国家总体战的最终模式,以当前各国政府社会经济水平,恐怕都很难做到。要知道欧洲各国还是处於农业社会,人口分散且不集中,已经工业化过程中的英国也只是踏入工业化的门槛,如果你问一个从未离开故土的西班牙农民,问他是不是西班牙人,他恐怕都不知道西班牙的意思是什么。 而显然,贝尔蒂埃的的口中统治是被阿方索误解了。 “我的理想的参谋部是作为培养高级军官的教育中心,军校虽然可以培养士官,但是真正要成为一个將军,必须进入军队才可以。他们从年轻的参谋官做起,可以很早就接触行军、宿营、补给、地图档案,从而熟悉军务,从而更早的適应军队的运作。他们在参谋部的经验,伴隨他们成为军队的主事指挥官。他们將不在迷信和骄傲,而是成为基础深厚的学者,了解各种战史,並研究和了解各种近期的战术。在战爭中能够保持冷静,採纳参谋部的建议,理智判断战场形势。所有的將军都应该是接受过总参谋部训练,具有全面科学素养,从而达成参谋部统治军队的效果。”贝尔蒂埃將自己已经熟背数次的答案讲了出来,双手握紧等待来自“面试官”的最后裁定。 贝尔蒂埃在西班牙陆军总部的时间里,並不是閒著,他也努力融入这个圈子,一边学习西班牙语,一边在知道当前法国很多军事著作被刊印,军事改革委员会要求每一个服役的西班牙军官都需要通读这些著作。他作为法国军官,自然也对这些著作瞭然於胸,通过它打开他在西班牙陆军的圈子。 既然西班牙陆军追求职业化,那么他也可以从往这个方向去思考,让参谋部变身西班牙职业军官的第二个摇篮。 “培养高素质军官,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观点。”里卡多斯上將直接当场表扬,他並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將参谋部作为指挥官减负的一个补充,形成全国军队接受统一指挥的纽带。 而阿方索则是想到了更深的层面,那就是日后平民军官的出头。西班牙的参谋官基本都是尉级和校级,而尉级恰恰是平民出身的军官在正常情况下所能达到顶点,如果没有特別手段和战功,否则很难突破这个天花板,更別提参与军务。如果按照贝尔蒂埃的设想,所有將军都出身於参谋部,那么那些平民士官出头之日就有了机会,只需要一个西班牙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能翻身一变成为指挥官。 “阿乌马达公爵的建议,对於西班牙的军事发展也很强的助力,它对於西班牙的作用將无可估量。我听说有人將总参谋部说是为一人而建的部门。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污衊,阿乌马达公爵歷代都效忠王室,里卡多斯上將,我认为这个流言是时候该结束了。”阿方索看向一旁上將,直白地说道,“另外作为未来总参谋部长,我认为贝尔蒂埃爵士有必要性参与部门筹备工作。” “是的,陛下。”上將接受了命令。 这一刻,贝尔蒂埃感觉自己的未来是一片光明的。 第五十二章 费城对话 1791年1月2日的清晨,结束了对新一年的祈祷,养足精神的托马斯.杰弗逊不像其他联邦官员继续过著新年假期,而是將自己的工作放入家中进行,不仅是因为他想为自己心中美国的未来而奋斗,更是因为他不想被“无关”的人打扰。 从去年下半年,马德里传过来的消息,掀起了美国杰-汉两派在“集权和分权”,“贸易保护和自由”,“工商业和农业”的第四个战场。 以財政部长汉密尔顿为首的汉派认为美国应该避免牵扯外国的纠葛,甚至认为美国和法国的同盟条约应该结束,平等对待英国和法国。对別国的外交依赖愈少,那么他们就能愈加可靠地得到光荣和成功。 对於汉密尔顿的“中立外交”,作为政敌的杰弗逊是认可的,但是这也要看时候。难道美国那些开国元勛一开始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但是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开国元勛希望依靠美国自身的力量从英帝国独立出来,但是现实是,没有法国罗尚博元帅的陆军和德格拉斯上將的海军,华盛顿总统恐怕做不到康沃利斯侯爵於1781年的投降。更不要说没有法国的贷款,贫穷的大陆会议如何在战爭期间有偿付能力。 正是因为这一点,相比汉派人抓著“大家都是朋友,如果你们两个打架,我就在一旁看著,等著你们和我,我们还是朋友”信条,杰弗逊更看重盟约能够给予美国的价值,法国的价值是促成美国的独立和长期安全保障,那么西班牙的的价值就体现在美国西部农地的开发。 在杰弗逊眼里,美国的西部自然条件优越,土地肥沃、地广人稀、適合耕种,所以天然有利於发展农业,西班牙在西佛罗里达北部土地的让步和密西西比河通行权的问题,都对於西部开发有极大的裨益。 但是偏偏汉密尔顿抱著工商不放,认为单发展农业只会让美国更加依赖欧洲强权,从关税、政专利、乃至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做出了详尽的规划,取得了华盛顿总统的支持。对西班牙开出的条件,他认为只要等美国日后强大了,属於他们的,最后还是他们的。 杰弗逊厌恶这种比目標寄放在遥远的未来,而错失当下。而更加令他討厌的因早期政府外交是財长汉密尔顿负责的,因此在这次对西班牙提出的盟约上,他仗著资本,在华盛顿总统面前指手画脚的嘴脸让杰弗逊十分感觉不快。 汉-杰两人的矛盾,也造成了华盛顿总统迟迟没有给身在马德里的卡迈托尔下达政府最高授权,事情就一直从得到消息的9月拖到了现在。 “必须要做些什么!”这是新的一年,杰弗逊决定打破现有的僵局。 “叮铃铃”的声音,一旁的僕人打开了房门,走进了一位特別的客人,他递上了邀请函,从而可以走入內室,僕人为他准备热茶给他驱寒。 杰弗逊一见到他,就给这位给予热情的拥抱,只因他是美国首席大法官,在汉密尔顿上位前,美国外交的掌舵者,也是《联邦宪法》起草人之一,在国会中能够直接影响北部七个州的约翰.杰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汉派一员,但是在汉派尚未诞生的80年代,做外交国务秘书的他,曾和现在西班牙外交大臣加多基在1785年的纽约谈判,起草了一份商业和联盟条约,西班牙有限在爭议土地让步,並给予卡洛斯三世的贸易承诺,双方搁置密西西比通航权问题,从而达到联盟。 当时的北部州几乎都是赞同的,但是偏偏南部五州认为这是北部州用他们的航行权交换得到的,以此投票反对未达到三分之二多数,而失败。 如今物是人非,南北的立场反而被顛倒了过来。 “汉密尔顿很看重对外贸易,贸易能够增加美国联邦政府的收入。你知道的,各州上缴的税收不足以支撑政府开支和还贷,关税才是真正的大头。我当初谈判的时候,西班牙有给予美国商业利益,如果条约里能够加上这一条,那么他的谈判阻力会少一点。”杰伊说道,他內心是支持联盟的,但是他也认为欧洲的战爭不適合美国这样还弱小的国家捲入,因此又加了一句,“联盟条约最后能够圈在一个范围,时间也不能像法国那样可以自动延期,我们已经承担可能和英国开战风险,不能在加上一个西班牙。” 汉派都是希望和英国交好,谁叫美国九成进口来自英国,出口五成也在英国。战爭一起,关税收入绝对腰斩在腰斩。 杰弗逊想到卡麦可的回信並没有提到这一点,显然对方在上一次有让利,那么这次也可以爭取一下。 “我也认为这样。西班牙突然寻求结盟,显然和努卡特湾危机脱不开关係,只是他们已经解除战爭。如果他们已经打仗了,我是绝对不会考虑同盟谈判的,除非西班牙放弃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杰弗逊开著在外人看来,又玩笑性质的话语。 不过杰弗逊看到对方在点头,显然他和自己有一样的看法。 正当两人继续交流可能的谈判的细节,一个突兀的插曲打破了他们。 “先生,发生不好的事情了。”一个独立宫的外交处值班官员出现两人的面前。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独立宫前有人情愿。摩洛哥破坏了和我们的条约,袭击了1艘我们在地中海的商船。而且不仅仅是摩洛哥,巴巴里海岸的海盗也出动,俘虏了我们3艘商船。”值班官员拿出他们商船所属商会,船东和家属的收到来自北非海盗的勒索信和求助信,这事情已经闹到了独立宫人尽皆知。 “摩洛哥怎么会突然撕毁和我们的条约呢?”杰弗逊抽出一张摩洛哥海盗的那一封信的抄本,美国独立后,北非海盗就开始袭击美国商船,当时美国派遣官员和他们进行谈判,摩洛哥是第一个突破口,终止了海盗行为。 “恐怕89年战爭后,摩洛哥人想要钱了吧。”听到对话的杰伊怀疑道。 第五十三章 思想的断与联 去年《教士组织法》的颁布,让今年一月自负的制宪议会进一步颁布新规:要求法国全境神职人员对教士法还有筹备中的宪法进行宣誓。 这样的规矩彻底打碎了自路易十六服软,打造出来的新旧法国交替蜜月。教会財產已经换了主人,对於虔诚的天主教士而言他们只剩下精神的寄託,让他们宣誓令人討厌的《教士组织法》还有被修改过还没有定稿的《宪法》,並將它们放在和上帝的同等的位置,完全就是信仰上的侮辱。 相比於手无寸铁且会认怂的贵族,教士的反抗超过了制宪议会的预期。教士议员中,只有塔列朗和另一个主教服从了,剩下的教士议员全部拒绝宣誓,甚至那些巴士底狱起义敲钟庆祝的教士,也加入了他们。纵使那些反抗的教士被大批大批地撤职,还被拔掉了制宪议会的席次,但是他们依旧拒绝屈服。 一时之间,法国的大眾生活出现了国家精神的分裂和混乱,甚至是恐慌。日常大眾需要的梳洗,婚丧和懺悔因为教士罢工而瘫痪。制宪议会不得不临时救火,將那些尚未毕业的候补教士提前上路,並让目前位置十个都不到宣誓的主教送到各地,为他们主持授职仪式。 “著火”和“灭火”,成了1791年法国开年的新状態。 西班牙作为天主教国家,政治精英们十分警惕和忧心法国议会捣弄出来的“无神论”的扩散效应。 西班牙天主教会已经在报纸上和他们在布恩丽池议会的口舌上,引经据典批判了法国那些敌视教会的人不知道多少次。这次他们真的是碰上前所未有的衝击,而且比起当年马丁.路德揭开了宗教改革的还要严重数百倍。 首相曼里诺也是其中忧心忡忡的一员,他甚至在怀疑自己这些年取道法国启蒙思想,为君主集权,试图让君主制封建的拖累的的那些改革是不是正確的。 18世纪中叶左右,各国的开明君主代表登上歷史的舞台,普鲁士-腓特烈,奥地利-玛丽婭特蕾莎,俄罗斯-叶卡捷琳娜和西班牙-卡洛斯。他们均是接过了启蒙学者要求改革的旗帜,宣称自上而下的改革,缓解部分社会矛盾,发展文艺科学,加强国家和君主的力量。 目前来看,各国经过陆陆续续的改革,国力都是有明显的提升。但是如果有一个国家告诉你,改革最后的结果,竟然会让君主威望扫地,曾经的秩序被顛覆的一塌糊涂,甚至发展到最后是探索前所未有的领域,这如何不让那些掌权者害怕。法国现况告诉了所有的统治者,自命不凡的议会严重冒犯君主本人和他的力量。 曼里诺首相得到一个消息,那不勒斯国王卡洛斯八世和他的王后打了结束“开明君主专制”的第一枪,改革派的首相被撤职了,国王任命了一个保守派本土贵族,取消了许多已实现的改革,並著手加强王国的警务和密探系统,海关和宗教裁判所没收来自法国的出版物,很多非贵族出身的官员被撤职,宫廷里的得宠新秀开始成功上位。那不勒斯王国的改革和进步运动遭到了遏制,並且逐步向北部义大利扩散。 曼里诺首相想让西班牙人去忽视法国发生的事件,但是那份唯一覆盖全国的报纸,已经把发生在法国的事情宣扬了出去。民间支持和反对法国政策的都有,不过主流意见是反对法国激进主义。曼里诺首相决心要將这类激进主义扼杀在摇篮里,避免它衝击西班牙现有体制。 马德里皇宫,阿方索十分有兴趣的翻看“国家之友经济协会”的费霍神父在今天,赠送给自己的的西文版《实践理性批判》,虽然只有两卷的內容,但是也能看出他们在面对法国激进主义的崛起,已经开始主动去寻找和整理能与其对抗的哲学理念。 法国的那些启蒙思想家强调理性,把理性作为评判標准,以此来批判教会。《法国百科全书》是他们的集大成者,几乎驳斥了一切宗教赖以建立的基本原理,无神论和反宗教表现得十分明显。西班牙的百科全书派虽然接过了这把武器对付教会,但是他们也在刻意忽视它的本质。现在,法国人已经实践这一步,將理论变成现实,西班牙的百科全书派再也无法忽视它,否则保守派攻尖自己,自己找不到盾牌,日后恐怕受不到天主教人民的欢迎。 “过分的理性的实践只会消灭人们善良的本性,让道德崩坏。法国从巴士底狱到后面发生一系列暴行事件,这说明他们追求的理性已经失控。我们的道德需要信仰的维护,道德的义务也就是神的命令,道德和信仰是统一,而不应该拆开。”费霍神父解说他为什么翻译这本书的原因,就是批判法国的现在发生的事情,属於过分理想实践。 而这本书原著作者是来自普鲁士的伊曼努尔·康德,小有名气的德意志启蒙思想家。阿方索从神父的言语中,大致了解这位启蒙思想家对宗教的看法,批判了过分理性,也反对旧宗教模式对人性的扼杀,在神秘主义和唯理主义之外確立宗教的位置,为教会保留他们在信仰地盘。 “你的想法,我已经了解了。但是你是如何想到要做这个事情的呢?”阿方索询问对方的导火索,大道理都可以说,但是一定是经过一定时间的沉积。所以必然有一个更直接的导火索,让这位神父往这个方向走。 说句实话,阿方索更加亲睞法国现在的唯物主义,但是谁叫自己是西班牙国王,需要维持宗教人设。 “报纸报导了法国各地因为革命而出现的各地暴行和萨拉曼卡主教在制宪议会受到侮辱的对待,都让我思考同是天主教之子的法国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西班牙是否会走上和法国的同样的道路。我在巴伐利亚的笔友推荐给我这本书,我从而了解到答案。”费霍神父回答道。 阿方索点了点头,这本书的理念符合现在国情的西班牙,让西班牙改革道路走下去,说道:“一个人翻译的话是一个大工程,我让外交部翻译帮助你,以后这本书將会纳入各地公立图书馆。” 第五十四章 反动抬头 阿方索希望让西班牙的文化艺术繁荣起来。 它曾也有属於它的黄金时代,敘事诗文歌剧无与伦比。《堂吉坷德》把文学的现实主义发挥得淋漓尽致;《多情的狄亚娜》描述田园的爱情和大自然;《人生如梦》以巴洛克风格表达人类精神备受折磨的哀歌;委拉斯凯兹给不幸的哈布斯堡王朝诸王及其家族画像,比任何文字都揭示近亲结婚的缺点。 然而正当文化艺术进步之际,西班牙顽固坚持天主教欧洲的想法,反宗教改革和战爭让西班牙国势倾颓,逐渐沦为空壳。 《堂吉坷德》的主人公临终前,向急著再度出发流浪的桑丘说道:“桑丘,昔日的鸟巢,如今已没有鸟。”假如西班牙这个国家领导层听进了这句话,不要莫名其妙將国家资源浪费在愚蠢的战爭中,恐怕也就不会沦落到王位战爭前,任由欧洲强权的左右西班牙在欧洲属地的去留。 这个国家文化像是果实,来自物產丰富的果园,只是因为缺乏適当的培育,果园荒芜了,最后的一切都枯萎了,变成一片杂草丛生的果园。一直到来自外国新王朝的君主成为了新的果园园丁,先进的集权理念、启蒙思想与科学技术,让西班牙大破大立。 卡洛斯三世虽然受到宗教裁判所的桎梏,但是相对宽鬆的创作环境已经在西班牙確立,批判性文学开始活跃。而到阿方索统治时期,文化宽鬆达到这个世纪的巔峰,教会失去了对於刊物干预的能力,德门多萨要求大学和公立图书馆都被指定收录伏尔泰等人的著作,教会的反对有心而无力。虽然来自卢梭的共和主义被排除,但是来自法国各类科学技术书籍能够畅通无阻进入了西班牙。 而除了国家和王室投资出版社,阿方索也是鼓励书商自己创办印刷厂並授予执照,发展这个国家的印刷行业,直到现在发出的执照已经超过35个。 马德里市政府更是规划了一块土地用於建造皇家歌剧院,用来支持西班牙戏剧和歌剧的事业。来自义大利的建筑设计师尼古拉.萨巴蒂尼为期勾画了融入了罗马式柱廊、巴洛克建筑形式融合的设计图,预计今年4月就会开工。 这本是一个良好的政策,但是来自法国大革命后续產生的化学效应,让人不得不怀疑继续保持文学宽鬆,是否会动摇这个国家的稳定。 而让阿方索没有想到的开这把第一枪的不是保守派,而是西班牙的改革派。何塞.曼里诺,虽然他是西班牙百科全书派的一员,但是他更是保王党,从一名平民律师,在驱逐耶穌会事情上说服教皇成功,受封贵族,隨后一路被提拔成为政府文官的第一人。 在2月的內阁会议上,曼里诺首相向国王建议实行严格的检查制度,由內阁颁布命令在各省还有海关成立审查机构,分宗教,民事和学术三个方向的审查,全方面严格禁止除技术之外的法国书籍出现在西班牙。这几乎就是一刀切的操作,可见曼里诺首相对法国启蒙思想已经出现了不小的敌意。 在这位资深首相看来,法国书籍宣传的理念都是一个方向,只是深浅不一。但是他们对於读者的效果是一样的,反宗教反君主,只要有一百个人里面有一个有激进思想,那就是祸源。些微的变化都会导致整个制度的崩溃。 好反动!阿方索心里暗想,自己难道不知道革命思潮对於西班牙的影响吗?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阻止,而是诱导它。任何事务都是正反两面,而对於西班牙而言,只有一个强有力的衝击,才能完全动摇西班牙上百年封建体系,贵族们和教士们知道自己的另一个结局,他们才会兔子跳墙,冷静下来后,就会去思考如何避免它的发生,展开自救。 《半岛报刊》会报导法国发生的一切,甚至刊印了西文版的《人权宣言》,就是强行让各地保守的他们知道“时代改变”,否则固步自封,掩耳盗铃,西班牙如何能够自强下去。 几秒钟的沉默后,教育大臣德门多萨站了起来,表达了反对的意见,对於这位大学教授而言,最忌讳的就是检查制度影响大学的质量,更不要说这种制度对於西班牙的危害性。 “在西班牙上一个世纪里,每当社会出现违反统治的思想时,政府就要进行审查和压制,由此使得社会上出现了一个纯粹、无知的信仰人群。而这是一个理性的时代,政府实行书刊审查,控制人们的思想,这是国民教育一个沉重的枷锁。”德门多萨看向首相提醒道。百科全书派打击愚昧的事业,不能在他手里停止。 阿方索想到了中国“八股文”,从形式和內容上都禁錮了知识分子的思想,比起曼里诺首相所谓的检查过犹而不及。当然,阿方索根本不害怕国內自由派造反,法国和西班牙的是不同的,西班牙早期重金主义和资產阶级在帝国没落的17世纪早就失去了活力,直到本世纪下半叶才显著起色,而法国的资產阶级从路易十四的“重商主义”开始显著上来的,两者力量的差距,就造成了为什么法国资產阶级有造反的实力,自己弄一个宪法。而西班牙歷史上第一部宪法,竟然是拿破崙带著他的军队,强行套在西班牙的身上。而且在后世,西班牙在现代也是少有保留君主的西方大国。 因此首相的激进反动,已经在阿方索这里插上了“不”字,但是作为西班牙的国王,阿方索自带对於那些想要损害君主和国家稳定,推崇暴力的思想有反对情绪,这就需要在两者之间把握一个尺度。 阿方索看著两人从各自的出发点,寻找理论依据。曼里诺首相以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批判《彼得堡到莫斯科旅行记》是怂恿农奴造反,而直接將其作者流放西伯利亚。德门多萨则是拿西班牙的过去说事。 再当两人要辩出冒火的势头,阿方索按下了停止键,决定道:“这件事情兹事体大,用传统政府命令不足够彰显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內阁起草一份审查条例,以正式法律文件框定下来所有章程。德门多萨的意见需要纳入,让主要大学代表也参与其中。” 第五十五章 外交变局 一直在等得费城消息的卡麦可在2月中旬收到来自国务卿的指示,要求其联络西班牙作为中间方同驻法国公使门罗一起协助美国派驻北非各国特使的谈判工作,並且他可以暗示西班牙,如果帮助得当的话,他们可以得到美国国內对於盟约善意的回覆。 只不过西班牙外交大臣加多基可不会这么简单就上鉤,他表示美国必须做出明確回復来推进同盟谈判,否则他会怀疑美国是否真诚想要解决围绕西班牙和美国之间的问题。直到现在加多基还没有透露出去年和国王確认过的贸易条件,因为国家谈判之间,有些底盘不可能太早的露出,否则只会让美国得寸进尺。 由於卡麦可没有总统的完全授权,西美谈判再一次被拖延。而加多基不可能让西班牙围著美国转。因此他调低了谈判的层级,从隨时可以谈,改到每周一谈,並让自己的助手阿泽维多接受工作。 同时阿泽维多还要接手西班牙和英国之间西海岸划界问题,去年西班牙在努卡特湾问题上的退让,虽然没有条约確认,但是在西班牙的行动上,英国实际得到了哥伦比亚地区,当地的毛皮满足了英国人的胃口。不过西班牙要求以北线 49度线画界,英国人迟迟没有同意,只承认北纬42度线是新西班牙北部的疆界。双方都在申索中间地区的归属,但是又因为当地山地纵横,没有多少资源,武力解决不是两国解决的方案。西班牙官方已经將这块中间地带命名为俄勒冈,也算是作为表达这块地区主权的方式。 “对美同盟谈判和俄勒冈划界,虽然看上去是两个事情,但是实际上是绑在一起。我们已经放弃了哥伦比亚,不能在俄勒冈让步,否则只会让英国人伸手得更多。这是一个外交持久战。”加多基对自己的助手叮嘱道。 而为什么加多基要从这两件事情上转移,最大的原因是法国大革命爆发后,各国和法国的外交关係也出现不同於往年的变化。最明显的是普奥在德意志的和解,显然就是衝著法国去的。去年12月,奥地利的军队占领布鲁塞尔和列日,独立不到一年的比利时联合省灭亡。而奥地利人並没有撤出他在低地的军队,而是在法国边境上驻扎著,这实在是不让人浮想联翩。 无独有偶,在义大利地区。撒丁王国国王阿梅迪奥三世成为对法国敌意最明显的国家,如果说义大利各个邦国都有开明的君主进行的改革,那么1773年上位的他完全不同於他的父亲,对与新思想十分冷漠,他一心只抓军队,想学习普鲁士打造一个国家强军,而他父亲的改革他手里几乎都半途而废。而他打造普鲁士式“强军”却因为法奥同盟的存在,而没有用武之地。 法国大革命后,这份敌视上升到思想层面。撒丁王国邀请义大利邦国,建立由邦国派出的代表组成的邦联议会,形成反对革命的防御同盟来保护自己。但是这个邦联包藏祸心,它只邀请帕尔玛公国,摩德纳公国,热那亚共和国,卢卡和马萨城邦,这些都是比起撒丁王国国力弱很多倍。帕尔玛波旁是西班牙波旁分家出来的,帕尔玛大公费迪南多一世迷恋旧制度,但是並不代表他能接受撒丁王国的领导,因此直接通风报信给自家侄子。 “整个欧洲局势,因为一场革命,而再一次洗牌。自路易十五和玛利亚.特蕾莎就维持的法奥同盟已经瓦解,撒丁王国也成功摆脱法奥同盟对它扩张的限制,欧陆未来很可能形成一个反对法国革命的同盟。”加多基向阿方索报告,並预言了最大可能的局势发展。 而阿方索也十分重视这个形势的发展,因为加多基的预言的確发生在未来,而且还连续出现了七次反对法国的同盟。 “普奥协同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撒丁王国显然是想趁这波反对法国革命的趋势,来获取他们在北义大利的最大利益。但是我不认为它会取得成功,伦巴第的奥地利人不会无动於衷,更不要说北义大利邦国的反抗意愿。”阿方索分析道,隨后话锋一转,“但是如果我们支持撒丁反革命事业,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行动?” 加多基本来听著前面的话,准备赞同,但是隨著国王吐出最后一句话,立刻就感觉不对劲。支持撒丁反革命事业,不就是支持它扩张。这几乎违背波旁和哈布斯堡在义大利的默契。 18世纪被公认喜欢扩张的国家有两大一小,一个是俄罗斯帝国,另一个是普鲁士王国,最后一个是撒丁王国。撒丁王国作为一个小国,几乎没有缺席任意一场义大利的爭霸战爭,它的大部分土地都是靠战队,从波旁和哈布斯堡的世袭领地的获得。 “陛下,普奥都没有下场,撒丁恐怕没有足够的胆量去对抗法国。”加多基询问道。 “不,我並没有指望撒丁王国去对抗法国的革命,但是如果对象是北义大利诸国呢,撒丁的体量正好可以担当这个责任,而且这也是打破现在义大利秩序的机会,”阿方索更正道。 当年奥地利王位继承战爭结束后,奥地利寻求和波旁王朝和解,就首先和西班牙缔结的《阿兰胡埃斯条约》互相保障双方在义大利的利益,西班牙因为半个世纪的不停歇的战爭疲惫,选择在义大利方向休兵,结束波旁和哈布斯堡超过半个世纪围绕义大利诸国王冠的爭夺。 在阿方索看来,西班牙地缘位置適合扩张方向是半岛和地中海,义大利地区从罗马帝国开始就是它的精华地区,加上西班牙有联统义大利邦国的宣称。虽然没有矿產资源,但是农田和人力也是西班牙需要的。现有的《阿兰胡埃斯条约》绑住了西班牙的手脚,需要一个国家给西班牙解套。虽然之后革命法国也能做到,但是阿方索还是选择撒丁作为適合对象,毕竟和一个强国打交道,阿方索还是更喜欢欺负小国。 “可是北义大利並没有强大的革命势力。” “没有的话,他们也会为了扩张找到所谓的革命势力。而西班牙正好也趁著撒丁打破义大利秩序,来伺机行动。”阿方索对於歷史上统一义大利的国家,可是很有自信的。 第五十六章 出逃吗? 盘踞在边境的奥地利军队压在巴黎群眾的心头,尤其是比利时的奥军,西欧平坦的平原地形使得这里常常是法国敌人出发的基地。 而更要命的是远在罗马的教皇打破了法国革命后的沉默,指出,人权宣言和法国革命的理念不符合基督教教义,並发表諭旨,宣称那些拥护教士法的教士是对神的褻瀆。就差没说法国是异端了。虽说教权衰弱,胆敢公然与教廷对抗的並不多。无神论者自认为不惧怕教皇,但是更多普通巴黎民眾根深蒂固的天主教思维,让他们担心下地狱,急需一个救命药。 巴黎群眾精神的恐惧和担心外国反革命的军队的清算,但是制宪议会的代表们很少有人去同情他们,反而是接近巴黎百姓各区政府拿出各式各样的激进主张吸引群眾目光缓解他们的恐惧。各区政府的权力开始膨胀到巴黎市政厅都无可奈何。而以雅克.丹东和保尔.马拉为首的激进左派乘势而起,教会议员因宗教纷爭而被拔掉议会的席次,落在了近水楼台的巴黎各区的身上。 丹东第一次亮相,就让人不可忽视。他的大嗓门和不可爭辩的语气,让人们几乎联想到米拉波,他谴责了国王大臣们的昏庸,命令议会投票把那些大臣全部撤职。这本该是属於路易十六的权力和制宪议会几乎没有关係,但是他的口才让人信服。虽然米拉波阻止了投票的通过,但是路易十六的大臣却被丹东语言嚇破了胆,纷纷提出离职。路易十六尝试去挽留,但是他们更怕继续留在位置上,一顶“反革命”的帽子就带在他们的头上,然后暴民闯进他们的家里,因为巴黎市政府早就失去了各区的控制。而偏偏这时候自喻为君主派的拉法耶特侯爵趁火打劫,把自己中意的一些人拉进了內阁,思考没有考虑国王的意见,王室对於拉法耶特的仅存的信任被挥霍殆尽。 虽然法国的宪法还没有通过,但是文本已经出来。自由任免大臣,本来就是宪法赋予国王的权力,可是现在宪法遭到左派的破坏。 “恐惧让巴黎人招来魔鬼去打败他们心中魔鬼,巴黎已经无可救药!”索科洛夫作为一个外来者,越发感觉巴黎氛围不对,这个充斥著激进的演说家、愤怒盲从的无套裤汉的城市,已陷入了魔鬼的怀抱。 和索科洛夫有著同样的观点的还有米拉波,这不过这位一手拉著国王,一手拉著人民的革命家已经到了油井灯枯的时候。 “陛下拒绝了我逃亡外省,藉助外省人民的力量打败巴黎重建革命的建议。仁慈的国王,不幸的王后,他们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感觉到这个王国正在走入一个暗不见底的深渊,不知道路在何方。”米拉波躺在病榻上,他想维繫君主立宪制,摆脱那些虚假哲学的带偏,缓衝人民和君主的矛盾,但是每次一想到路易十六对他建议的拒绝,还有丹东那雄辩的口才,都让他十分沮丧未来的命运。 索科洛夫看了眼前曾经的造反者,如今反而为法兰西王权担忧。比起拉法耶特侯爵那样的自负,认不清局势的人。索科洛夫更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两年的见闻,他也算对法国革命有了了解,所以以朋友角度,说道:“你不能期待一个国王成为革命的领袖。” “可我已经走在这条独木桥上,已经无法回头了。这两年里,我也打听了不少西班牙发生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够走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米拉波摆了摆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陛下拒绝了我的计划,必然有另一份计划。我希望你能阻止他,国王可以去法国任何一个地方,但是绝对不能往边境跑,这会激起人民愤怒的爱国主义,对王权和宪法將会是规模空前的破坏。”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西班牙公使,这个事情不能被任何一个法国人知道,这个国家受不住这个秘密。” “我可以选择不做。” “没有关係,我只是想为我心中的法国做最后一份努力罢了。” 索科洛夫沉默地离开了他的房间,门口等待的客人,排队候著进入。作为法国革命先驱者,必然得到人们的敬意。索科洛夫走出米拉波的家门口,这里人山人海,他们都在关心米拉波的安危。隨著米拉波人搀扶在阳台亮相,人群高呼著“万岁”。 索科洛夫一想到米拉波给这些高呼“万岁”的法国人隱瞒国王在计划出逃的消息,心中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革命家。只是自己不可能为米拉波做事,暗道一下抱歉。不过在向马德里匯报这个消息前,有必要找伊瓦涅斯去核实一下情报。 杜伊勒里宫如今已经是巴黎的公共场所,从早到晚都有表达忠心和抗议的民眾出没在庭院显得十分热闹,商贩们更是公开在这里摆摊。 “这里有很大的人流量出没,十分方便王室成员混装打扮溜走,负责这里守卫的拉法耶特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伊瓦涅斯对著索科洛夫评价这里的守卫情况,简直不是一个鬆懈能够形容的。 “看来的確有很大的操作性,那你觉得路易十六陛下会向我们坦诚?”索科洛夫对於3个小时前,对方建议直接去找路易十六当面去问,感觉有点不靠谱。 “西班牙和法国是波旁兄弟,法国君主的荣辱和西班牙有著共存的感情,只要你表示愿意提供法国君主逃亡的帮助,那么法国国王一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我们就能看出真偽。”伊瓦涅斯小声地说道。 果然,路易十六这样一位善良且没有谋略的君主一下子在索科洛夫泄了底。原来伊瓦涅斯在路易十六眼里不是第一个知道自己外逃的外国公使,玛丽王后的母家奥地利公使梅西也参与其中。国王对於索科洛夫提议逃亡,表示感谢。 不过路易十六表示自己还没有想好是否要逃出巴黎,玛丽王后准备的计划目前尚未实施。在路易十六引荐下,索科洛夫见到了计划的策划者,费尔森伯爵,並从他口中知道了计划,並提出希望得到西班牙公使馆资金援助。 当日的晚上,索科洛夫让伊瓦涅斯將那个匪夷所思的逃亡计划整理一下,送到马德里,等待国王的决断。 第五十六章 银行家们 3月的马德里春意盎然,栽种道路两旁的英国梧桐在春风下,飞絮漫天飞舞,让整座城市变得十分梦幻。人们漫步在阿尔卡拉大道,欣赏城市每年春景的同时,也会注意到这里出现了4家银行的门面,斯皮诺拉银行,多里亚银行,格里马尔缔银行和皇家银行。 往返於义大利的人会认出前面三家银行是来自热那亚的家族银行,而最后一个不用说,能以“皇家”名目,肯定和西班牙王室脱不开关係。 斯皮诺拉.安布罗西奥和他的伙伴从1月末开始购买城市的房產和装饰门面。因为去年教会改革,多名马德里的高阶神父在9月后合伙私自使用教產购入房產,被“热心市民”举报。警察確证后,教会直接开出他们教籍,其名下非法房產被拍卖,市政府以相对便宜的价格卖给了热那亚的银行家们。 至於为什么热那亚的银行家们在马德里设立据点,自然是因为去年年尾卡鲁巴斯开出的条件。 “这次父亲让我在马德里设立分行,不仅仅是因为卡鲁巴斯的邀请,也是因为美洲硝石公司的股票。卡鲁巴斯拿著一袋来自智利的硝石,我的父亲眼睛都直了。他断言,这家公司利润绝对会超过目前圣卡洛斯银行的白银的垄断出口。”安布罗西奥和他身后的家族十分看好硝石公司的业务和前景。 “我的兄长也是这样的说法,尤其是看到总督先生答应了,立刻就命我过来。”一位多里亚家族的代表附和道。 “我也感谢总督先生没有忘记格里马尔缔,格里马尔缔也將永远支持总督先生。”另一位格里马尔缔家族的代表也是表態道。归因於他们家族当时並没有购入圣卡洛斯银行的股票,所以没有得到卡鲁巴斯的邀请。要不是热那亚银行家群体已经组织化,总督透露消息,格里马尔缔家族就要错过了这份大蛋糕。 而两人口中的热那亚总督,现在正是安布罗西奥的父亲。热那亚作为一个商业共和国,其总督是终身制,由热那亚贵族推选產生,其中银行贵族占据主导。 “美洲硝石公司,我们热那亚一方能够得到37%的股票,我这边拿15%,多里亚拿12%,格里马尔缔拿10%,各位应该没有异议吧。”安布罗西奥显而易见是三家银行的领头羊,並说出了最后的分配,两位代表均点头表示了同意。 “接下来就是我们在西班牙的发展,虽然我们的总部在热那亚,但是西班牙也有的金融需求,对我们总体发展有利。大家对於未来的方向上,有什么规划吗?”安布罗西奥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兄长在马德里设立银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安全转移硝石公司利润,之后可能给马德里附近的贵族和商人进行借贷。”多利亚的代表提出一个保守的建议。 “我倒是认为马德里的金融需求挤不下四个银行,我们应该儘快在沿海布局。加的斯可以去考察一下,那里是西班牙和美洲贸易重要枢纽,应该有更多的金融需求,说不定能够有机会扩张美洲的业务。”格里马尔缔提出有进取心的建议。 “可是西班牙从来就不允许非授权银行去美洲。”多利亚的代表反驳道。 “不,难道你没发现吗?西班牙允许我们的资金投入智利硝石的开发,在过去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格里马尔缔的代表耐心的解释道,“现在的西班牙可能和过去的西班牙有一些不同了。” 而此时在马德里皇宫,阿方索也安排了自己皇家银行的第一位行长,雅克.內克。没错,就是那位被法国人高高举起,又被惨烈摔下的那位財政总监。 现在的他因为反对教士法,在法国算是上是身败名裂,回到了瑞士的老家。有著爱才之心的阿方索,决定邀请这位法国名人做回他的老本行,银行家。 其实很多投资皇家银行股票的大贵族对於他的身份是很有异议,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位新教徒,更是因为他是造成法国革命的元凶之一。在很多保守派看来,如果没有內克尔窜动路易十六召开三级会议,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情了。 但是阿方索认为不能因为一件事情而评判一个人的价值,至少內克尔在金融方面还是做的十分出色,路易十六在北美战爭花的钱,几乎都是內克尔用金融借贷的方式筹措的,否则美国能不能独立都是一个未知数。当然后面还不起钱,也不仅仅內克尔一个人造成的,內克尔有推动改革並取得一定成果,只是改革和他的前任者一样,因为保守派的阻碍而失败。 而初任皇家银行行扎根的內克尔也是十分感激西班牙国王依旧认可自己,他在法国奉献了7年,最后被国王和革命者拋弃,搞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的心时时刻刻都在懊恼,如果当时选择的不同,会不会改革的结果也不想同,只是这些都存在內克尔的梦里。现实中,他知道自己要做好一个银行家的职责,才能日后重出江湖。 “皇家银行草创,美洲硝石公司的前景和王室的担保,可以保证市场对於银行的信心。相较於大多数西班牙人不熟悉热那亚银行,皇家银行更容易吸纳民间的资金。不过就发展方向,我不认可俄罗斯的贵族辅助银行和国家贷款银行,几乎都是为国家和贵族服务的。也不认可目前圣卡洛斯国家银行,虽然利用资金开展资產业务,但是依赖政府的程度有点高。”內克尔谈及皇家银行的发展方向,不希望过度依赖外界的力量,这十分容易造成银行的脆弱和经理不善。强如英国和荷兰的私人银行因为竞爭破產的比比皆是,更不要说体质脆弱的他们了。 阿方索明白对话的意思,新生皇家银行避免政治上的干预。阿方索想到了圣卡洛斯银行为了討好政府,花钱投资公路弄得资金短缺,搞到最后还需要政府下场帮助。所以回答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要求五年里必须看到皇家银行成为全西班牙第一大银行,你能做到吗?” 內克尔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全西班牙,陛下是允许皇家银行进入美洲吗?有来自美洲的客户的资金,我很有把握实现。” 阿方索微笑回答道:“布兰卡已经就刺激国內金融业发展,向我提出了开放美洲的建议。大约年中,相关法令就会出台。” 第五十七章 逆美洲化 开放美洲金融,是西班牙“逆美洲化”政策其中之一。 早期西班牙双王倾向於將天主教的影响力作为扩张的手段。通过和当时罗马教皇的交易,西班牙国王资助那些前往美洲的传教士和教团,开始拥有对美洲教会广泛的控制权,从而形成了王权和教权相结合的天主教殖民制度。西班牙在征服与掠夺美洲殖民地的同时,美洲教会也提供精神上的布幕。从新西班牙到拉普拉塔,都建立有地建立了一套庞大的教会系统。 然而就是这样为西班牙殖民地添砖加瓦的的美洲教会,却被坎波.玛內斯和百科全书派视为眼中钉。 因为在16世纪后十几年,西班牙完成对殖民地帝国核心地带的传教任务,来自罗马的信徒的热情不可避免的衰退,从而开始倾向於安逸和获利。同时,他们碰上宗教狂热的哈布斯堡的君主,手握神权的教会获得了更多君主的亲睞,其权利开始从文化渗透进入经济领域。 殖民地大臣加尔维斯曾在阿方索麵前讲述新西班牙教会积累財富的手段:“如果一个墨西哥城的富人在遗嘱中没有向教会捐赠,那將是一件丑闻。几乎每一个新西班牙的地主都要抵押一定数量土地,每年將其5%的收入交给神职人员,有的家族甚至派人去当神父,只为把这份財產控制在自己家族手里。” 美洲教会对財富的经营没有像西班牙同行一样受到战爭的影响,远离欧洲纷爭的他们可以把捐赠者的財富投入土地或抵押,从而谋求更多的財富。拥有充足资金的教会就充当了部分银行的角色,矿主,商人,农民乃至印第安部落会把钱存在教会手里,教会成为美洲最大的信贷来源,惊人的经济实力让那个美洲教会成为殖民地最大的財產所有者。 理论上,美洲教会是西班牙王国统治殖民地的工具,工具的强大,不是代表西班牙对美洲殖民地的巩固。 但是事实恰恰相反,经过400年的殖民歷史,此美洲教会已经不在是当初的美洲教会。 在百科全书派的大臣眼里,由於半岛人的数量稀少,教会很多高级职位都被当地精英占据,更不要说中下层级。以新西班牙为例,在卡洛斯三世限制土生白人影响力前,教会99个地区主教,土生白人占了51个,他们使用教会的特权和政府在徵税问题上討价还价,而如今这个数量变成了10个。 另外也不是所有的传教团体都服从,强调“教皇至高无上”且握有巨额財富的耶穌会教育出来的青年教徒逐渐失去了以往对宗主国尊敬,反而研究本土歷史传承,耶穌会士萨阿贡写的《新西班牙印第安人史》,挖掘了古阿兹特克帝国的歷史,激进教徒有宣称自己是阿兹特克王国的后代。这些被国王和他的大臣们视为眼中钉,导致了卡洛斯三世在1767年驱逐了耶穌会。 百科全书派的西班牙信徒在从事国家管理之中是不允许威胁王权的存在,美洲教会种种表现都显示:它正在被美洲化。因此他们就在卡洛斯三世时期,在美洲推动“逆美洲化改革”,允许在西班牙註册的银行前往美洲,打压教会在经济上的地位,也是其中之一。 阿方索对於“逆美洲化改革”虽有一些微辞,但是整个政策方向是支持的。不过阿方索的出发点可不是为了王权,而是处於整个国家的需要。就比如允许西班牙银行进入美洲,西班牙需要用金融的手段將西属殖民地的剩余资金引入本土,进行投资和开发。 至於“逆美洲化”的副作用,必然是造成西班牙和土生白人之间关係的紧张。在阿方索这里,是归结於造成殖民地独立运动的起因之一。在哈布斯堡王朝时代,西班牙与其美洲殖民地的联结比较鬆散,对美洲的统治是通过与当地精英人士的妥协实现的。然而到了18世纪,失去欧洲帝国的西班牙需要“补血”,波旁王朝加强殖民地与西班牙本土的有效整合,结果就是在政治和经济领域都构成了对土生白人精英的挑战。 阿方索想到已经在英国流亡,上西班牙通缉名单的弗朗西斯科·米兰达。因为有著美国独立的恶劣榜样,西属美洲也不可避免出现解放自己的声音,米兰达,这位曾经旅美的军官就是其一。 虽然西属殖民地的独立有很大原因是偶然因素,但是阿方索认为有必要调整一下“逆美洲化”,去改善两者的关係。 为此,阿方索找了加尔维斯。 在这个问题上,显然加尔维斯最有发言权,早年他跟隨父亲在墨西哥城呆了6年,又在尤卡坦,瓜地马拉和路易斯安那活动,在西班牙虽有內阁大臣里,他是唯一一个去过殖民地的大臣。此外,他的父亲大加尔维斯主导了新西班牙的“逆美洲化”,驱逐了耶穌会,建立新官僚和重整税收体系,排挤土生白人在政府担当高级职务,无情镇压抗税起义和推动城市现代化。目睹改革的他,详细了解改革过程中,所碰到的来自土生白人的阻力。 “陛下,不妨推动成年土生白人到半岛任职,西班牙人去殖民地担任重要的职位,同样给土生白人以相对等的职位在西班牙。另外也要吸引幼年土生白人人去半岛学习,让他们接受母国的文化,不要遗忘他们是西班牙后裔。”加尔维斯建议道,“加强半岛人和土生白人的互信。” 西班牙为什么排斥土生白人,说到底是担心这些人造反,不信任他们。在所有西属美洲殖民地里,有权有势,还有文化水平的就属那些土生白人,而不是人数更多的混血,印第安人和黑人。 只不过这份建议放在普遍歧视殖民地的欧洲文化背景下,恐怕很难实现。但是谁叫阿方索是穿越者,而且国王想到更多,如果將土生白人的精英放在自己的旁边,异地他乡的他们,就是王权执行政策最好的工具。 “將这个方案更加具体一点,而且也不用再说改善,直接改成半岛人和土生白人的一体化”阿方索决定道,“殖民地半岛人+土生白人也就300万出头,占西属殖民地总人数不到3成,分什么你和我。” 第五十八章 出逃利弊 阿方索对於歷史上路易十六出逃的了解並不是很多,但是结果肯定是失败的,否则法国共和派怎么去成功斩路易十六的脑袋。 伊瓦涅斯整理的法国王室出逃计划被放在自己的桌案前,一度让阿方索怀疑这一份郊游计划。因为这份计划几乎不符合逃亡计划必备具备的隱蔽和分散风险的两大元素,路易十六逃亡准备的运输工具是一辆豪华的大型马车,速度比当前流行的轻型马车慢不说还引人注意,而且更重要的是路易十六全家人和保姆都在上面,且只有3名打扮成车夫的贵族护卫。 护卫少,阿方索还能分析理由,因为要避免被巴黎的国民卫队发现。之后逃出巴黎前往卢森堡公国边境的蒙梅迪的路途有一位保王党的军官负责安全。乍看上去没问题,但是有一个漏洞,那就是王室逃亡坐得是马车,那位保王党军官派出护卫的必然是骑兵,而且要比法国王室提前一步在接应地点等待。先不说骑兵目標有多大,策划者在怎么小心翼翼,也有被人注意;再来就是时间,这个时候可没有手机立即通讯的手段,像这种精確时间的计划,一旦计划开始前几日被突然变更,整个计划就大概率全砸了。看上去安全,但是风险极大。 至於前面马车和乘载安排,阿方索实在是找不到逻辑帮助那位计划者解释,而最大可能的原因就是计划者的上级硬要求的。 难怪歷史上会失败!阿方索阅读完后,心中暗想。 “那陛下,要去劝说路易十六变更计划吗?”一旁待命的鲁维奥.莫莱诺问道。莫莱诺是王室情报组织的总负责人,曾参与对耶穌会的秘密调查工作,成功查证耶穌会参与1766年马德里起义的证据,被卡洛斯三世重用。 “不用了,如果连法国王室自己都不把自身安全当回事的话,旁人在怎么劝说都没有的。”阿方索有理由怀疑,那位计划者的上级肯定就是路易十六夫妇。恐怕再好的计划,也会失败在执行的人身上。 “那么陛下准备出手吗?我认为路易十六逃出巴黎后,要到沙隆才有第一批护卫,我们完全可以在中间命令伊瓦涅斯派出法国情报站武装截住他们,然后强行將大马车拆开,化整为零,前往蒙梅迪。”莫莱诺提出了一个简单且有效的方法,豪华马车上的12个人大部分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阿方索思考这件事情的利弊,法国王室一旦出逃,必然会成功各国爭夺的香餑餑。从长期看,日后波旁復辟,必有利益回报。而且路易十六的正统,也能搅动法国內的风云。但考虑革命法国的战斗力,极有可能还没享受利益,短期就被革命法国给ko一顿,大概率能够护住他们或许是英国,谁叫英国有海峡。如果让英国人占便宜,阿方索打死也不做。 但是没有了路易十六和路易十七,但还有路易十八。歷史上復辟的法国一路走亲英政策,恐怕最后还是被英国人占了便宜。 救和不救,都是同一个结果。但是与其被动,还不如主动,至少主动的话,西班牙能有选择的余地。路易十六不能救,因为他是现任国王,西班牙和法国的家族同盟续约就是路易十六签的,路易十六帮你拿回佛罗里达和米诺卡岛,你难道不去帮人家夺回王位吗?日后是路易十八的普罗旺斯伯爵並不在这份逃亡计划的名单上,那就只有未来的路易十七了。还是孩童的路易.夏尔,有著很好的教育塑造性,更容易受到法国人的欢迎。 “不用全面出手,我们必须尊重盟友的计划。但是作为路易十六的亲戚,我有必要为法国正统传承进行保护,为我那侄子路易.夏尔单独划出逃跑路线。”阿方索决定道,“另外这件事情要瑞士或者德意志僱佣兵去做,不要使用法国情报站的法国人,『路易十六』这个词对法国民族太敏感了。” “是的,陛下。”莫莱诺答应道, 隨后,莫莱诺並从口袋拿出一份特別用红色標註的情报,虽然莫莱诺一直不明白国王为什么要去调查一位地中海小贵族的上尉,但是来自上级的命令,王室情报组织在去年派出两个人在科西嘉活动,直接可以绕过法国情报站,直达马德里。 阿方索看到这份红色,立刻就知道是谁了,人们用他的名字称呼了欧洲一个时代,这个人的名字自己可是记得牢牢的,拿破崙.波拿巴。只不过现在他叫“布宛纳巴”,因为一个姓名差別,阿方索找他就花了5个月的时间,要不是这位上尉参与阿雅克肖的暴动,恐怕很难注意到他。果然是军事战爭天才,开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角色。 这份情报只有寥寥数行,里面是拿破崙的家人和他的个人事跡,因为此时的拿破崙还是一个小人物,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推不动名叫“歷史”的大山。 “你对这个人怎么看?”阿方索將情报递给莫莱诺。 “一个优秀的炮兵军官,一个不自量力的人,一个背叛国王的人。”莫莱诺给出三个评价道。 说他是优秀的炮兵军官,因为拿破崙曾得到炮兵学校校长杜特少將的赏识;说他是不自量力的人物,是因为他攥写了《科西嘉史》妄想科西嘉独立,並在阿雅克肖暴动失败;说他是背叛国王,是因为今年加入了激进革命党会社,穿著国王给他的军装,却反对国王的统治。 “很中肯的评价。”阿方索肯定地回答道,其中最让阿方索意外的是,拿破崙竟然加入了雅各宾俱乐部,而且他不是雅各宾中的君主立宪,儼然一个共和分子。 “陛下,这个人並没有很大的情报价值,是否可以结束对这个人的调查人物。”莫莱诺提议道,他认为根本不需要在这类小人物下功夫。 “可以,但是命令他们去搜集拿破崙和雅各宾派密切联繫的证据。”阿方索说出一个令人奇怪的命令。 虽然有疑问,但是莫莱诺还是选择执行下去。 第六十一章 撒丁-皮埃蒙特 撒丁-皮埃蒙特王国,坐落於义大利北部。虽然其领地的核心是皮埃蒙特,但是皮埃蒙特地区只有公国头衔。1720年,昔日支持哈布斯堡对西班牙王位宣称的大同盟內訌,萨伏依公国被迫將西西里岛让与奥地利换取了,没有价值的撒丁岛。因撒丁岛传统上是被承认是王国,才有了撒丁王国。 虽然撒丁王国是一个小国,但是它的国际地位远远高於教皇国和那不勒斯王国。前者虽然是基督教的精神领袖且地位崇高,但是特殊的身份也限制了它对欧洲爭霸的参与,18世纪有数场的战爭,它几乎都没有参加。后者虽然领土比撒丁王国大两倍之多而且参与多次战爭,但是其外交一直是跟隨王室家族的同盟。 撒丁王国在北义大利是唯一的中型且非波旁和哈布斯堡分支统治的国家。在波旁和哈布斯堡在义大利的爭霸赛,他们都要隔著山脉才能进入北义大利平原,因此撒丁王国这个阵前盟友一直得到双方的拉拢。因此也就造就了撒丁王国的外交灵活多变,在多次战爭跳到胜利的阵营一方,从而得到领土和威望。 只不过选边站队的路线终有失灵的时候。法国和奥地利的外交革命,让撒丁王国失去了外交的灵活,接近半个世纪撒丁王国几乎没有参与过一场战爭,而偏偏撒丁王国出了一位对腓特烈二世的爱好的君主,阿梅迪奥三世。可惜他花费多年整顿的军队,毫无用武之地,时至今日他也年过60,依旧被压抑。 只不过两个插曲,让他早已冷却的心,再一次跳动的起来。第一个就是法国革命,第二个就是他是眼前的首相路易吉所带来的好消息。 “陛下,西班牙公使馆在私下里高度讚扬了您,认为你是义大利诸国君主制的捍卫者。布拉斯科爵士表示,他会去说服帕尔马大公国,再加上南面的那不勒斯王国,响应陛下反对革命的主张。”路易吉著实没有想到,本来是国王一场“过家家”的外交游戏,竟然得到了西班牙的支持。毕竟这个时候,除了俄国旗帜鲜明反对法国革命,其他国家还没有搬到正式檯面上。因此不看好的路易吉才认为这是国王的一时兴起。 “如果没有那不勒斯的话,就更好了。”虽然阿梅迪奥三世嘴上上说不满意,但是翘起的眉毛显然出卖了他的想法。 “陛下,西班牙和法国是家族盟友关係,西班牙国王需要考虑到路易十六的公开支持革命的看法,並不能旗帜鲜明的反对。那不勒斯王国相当於是西班牙的代表,它也足够彰显西班牙的態度。”路易吉首相回答道。歷次战爭,那不勒斯都站在西班牙一方。除了波兰王位战爭,哈布斯堡因短暂占据那不勒斯王位和西班牙对立,那不勒斯长期就受西班牙影响。 “而且建立防御邦联,在欧洲几乎没有前例可循。和那不勒斯王国共同领导一个反对革命的同盟,有助於提升撒丁王国在北义大利的地位。陛下担心那不勒斯和你抢盟主的位置,布拉斯科爵士表示,西班牙会让那不勒斯放弃盟主的地位。”路易吉首相继续说道,把最后可能扫国王兴的那份不满原因。 这一次撒丁王国在反革命立场出头,是因为撒丁王国发现义大利各国都有反法情绪。只可惜,阿梅迪奥三世妄图弄一个类似神圣罗马帝国那有一个共同议会的组织的防御同盟。虽无皇帝,但是占据体量的撒丁王国就是“皇帝”,因为意图太过明显,步子迈得太大,所以一出场就遭到义大利邦国的拒绝。 本来没有转圜的余地,还不如现在接了西班牙的橄欖枝,临阵换枪。不要操作什么共同议会,直接来一个反革命防御同盟,撒丁王国出面镇压北义大利各国的可能的革命和起义。因为那不勒斯在南方,而且中间隔了教皇国,缓不济急,最后还是撒丁王国占便宜。 经过一番劝说,也知道搞邦联的同盟困难的阿梅迪奥三世借道下车。 而得到肯定消息的布拉斯科爵士笑了笑,就著手名人准备马车前往帕尔马公国。 出发前,他打开了有著外交部印泥的信件,上面写著上司对他这次外交行动的要求:让所有义大利邦国知道,撒丁王国要做为反革命的卫士,並支持它,鼓励它,展开对已有革命国家的战爭行动。 “撒丁王国单独对抗法国是不可能,都灵那些人不会这么笨,难道在义大利也有革命国家吗?”布拉斯科爵士看著“革命国家”四个字,若有所思。在义大利几乎没有和革命扯上关係的国家,那么就只能结合法国启蒙思想来推理。布拉斯科爵士想到了发生在1年前,在托斯卡纳大公国出现的“雅各宾社团”谋划一场暴动,那个首脑倡导卢梭的思想,被特权阶层和平民阶层敌视,事败被逮捕。在这位外交爵士心里,几个怀疑对象浮上檯面。 而另外一边的那不勒斯,已经成为邮政与道路总监的戈多伊,也大摇大摆的从西班牙公使馆走了出来。没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 因为这位总监可是宫廷的宠臣,因为长得仪表堂堂,甚得卡洛斯八世夫妇的信任。在改革派倒台后,空出的官位成为他升迁的道路,从莫名其妙的艺术学院院长一路升到邮政与道路总监,据说王后已经在物色下一个职务。 另外,就是这位总监到访西班牙公使馆的名义,是关於就贸易便利化推行新度量的官方见面。去年的西班牙和法国的科学交流,法国院士拉瓦锡在年初起草了报告,主张採取地球极点到赤道的距离的一千万分之一为1米,建立长度的度量体系,结束各国以人或者常见物计算的复杂度量体系影响贸易计算。 当然公务归公务,私底下,戈多伊的腰腹里藏著一封来自马德里的信件。这是一位公使馆的清洁工塞给他,因为上面的特色图案,让他直接没有扔掉,而是藏起隱秘的位置,免得被人发现。 第六十二章 联姻对象 4月18日,路易十六向制宪议会宣告,他想带著家人前往巴黎近郊的一座王家承包庆祝復活节。这本是往年的惯例。但是雅各宾的报纸却认为这是国王准备逃跑的开端,因为那里正好有一个反抗的教士。 无论是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巴黎群眾已经认为这是事实。他们再一次拿起家中的武器包围了杜伊勒里宫,因为那天是復活节,宫殿的铁门是关著的。不过,他们也成功阻止国王的马车靠近它。 国民自卫队司令的拉法耶特和巴黎市长巴伊想要劝说国王软下来。虽然两人都赞同国王有自由出行的权益,但是奈何门外有一片不知道真相的群眾被雅各宾派的报纸迷惑。 不过路易十六还是莽了一下,决定步行去广场找马车,陪同还有跟国王一起出行的宫廷隨从。效忠立宪君主的拉法耶特发出命令放行,却被士兵们无视和嘲笑,甚至打开铁门让群眾一拥而入。支持宪法的巴伊市长要求区长施行戒严,让出一条前往广场马车的道路,但是被区长给顶了回去。无计可施之下,瑞士僱佣兵赶到了。 索科洛夫从旁人得知当时的景象。国王一家被僱佣兵组成的人墙保护了起来。但是那些宫廷的隨从就惨了,几乎没有一个逃过围殴。 有一个意外的插曲,国王的御膳总管被一路暴民拖拽,企图將他拉倒路灯旁吊死。但是有几个看上去深恶痛绝模样国民自卫队的士兵接过了他们的活。一边生拉粗暴硬拽,一边却將他带离愤怒的群眾,救了他的命。 “鬱闷狂热”索科洛夫用四个字评价了这次圣卢克事件。事件最后,以路易十六的让步,群眾高呼“万岁”而结束,但是却彻彻底底向外国揭露,路易十六事实上被圈禁的事实。第二日,路易十六依旧在议会里公开演讲支持宪法,那位议会傀儡的外交大臣对著各国公使大幅篇章描述国王对即將颁布的宪法是何等的拥护。 但是收到费森伯爵消息的索科洛夫知道,路易十六在圣卢克事件后,彻底决定在下个月摆脱这个可怕的“地狱”,而且比任何更加强烈,完全没有2月的举棋不定。而另外一边,得到国內指示的伊瓦涅斯的也得到消息后,提前开始布局计划。 在西班牙,单身的阿方索也面临的烦恼。復活节在西班牙有一个象徵,那就是復活节兔,原因是它具有极强的繁殖能力,人们视它为新生命的创造者。 因为西班牙曾经歷过一场王位战爭的痛苦,所以復活节兔是西班牙皇宫在这个节日的常客。而这一年的復活节,马德里皇宫的復活节兔明显比起往年多出了一倍。要说没有人用心刻意的安排,阿方索可是不信的。 不过这也提醒了阿方索,自己已经20了。如果卡洛斯三世爷爷还活著,肯定早早给自己安排联姻了吧。路易十五,16岁就结婚了,而路易十六比他爷爷还早了1年。 果然那个人就跳了出来,是阿方索的三叔,埃米尔亲王费迪南多。因为王位继承顺序靠后的原因,这位亲王生活得十分自由。他参与政府工作的时间,都没有参与舞会和户外活动的时间多,有时候一年都不太可能在马德里见到他。前年的圣诞波旁聚餐,他本人就带著亲王妃卡罗利娜去维也纳了探亲。去年,亲王夫妇到德意志和义大利诸侯国游玩。 费迪南多装模作样的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把他带到一个皇宫的某处房间,里面被放著五个被白布遮掩的画架。隨著遮掩被打开,一个个女性画像印入眼帘。18世纪的欧洲油画包含巴洛克、洛可可风格,油画中的女性们。 亲王的意思昭然若揭。在阿方索眼中,有一副油画特別的,而且十分醒目,因为从画像上看,她的年龄貌似还处於少女的年纪,而其他四副形成明显的年龄差。 当阿方索的目光注意这幅画像的时候,一旁的亲王立刻开口道:“这是凯撒的女儿,克莱门蒂妮女大公,现年14岁,我在维也纳见过她,性情温和,喜欢唱歌。” 凯撒的女儿,不就是自己的表妹了吗。早年波旁和哈布斯堡在18世纪中叶和解,双方就互相联姻。不仅仅是法国,西班牙这边卡洛斯三世將她的女儿嫁给了还是托斯卡纳大公的利奥波德。要不是自己的父亲健康不佳,否则也会迎娶一位哈布斯堡的女大公,而不是三叔费迪南多。 在近亲结婚的弊端被科学证明之前,欧洲王室很喜欢自產自销,除了因为防止自家的財產落入外人的手里之外,也是为了保持血统的高贵。只不过这种类型的家族往往都没有善终,最出名的就是哈布斯堡家族。一招联姻,统治了半个欧洲,又因为联姻而灭亡。西班牙哈布斯堡绝嗣,奥地利哈布斯堡虽然自称哈布斯堡,但那是假哈布斯堡,实际是洛林家族。只是因为男方入赘,所以保留了哈布斯堡的姓。 阿方索看向自己的三叔,对方显然对於哈布斯堡的女大公那么上心,会不会和叔母有关。 “太小了,我不喜欢。”阿方索直接一口回绝掉,目光看向其他作品,比起其他平淡的画像,左侧的画像水平和中间那副少女画不相上下。因为它连宫廷裙装的点缀也画得十分仔细,在去掉那副少女画后,脱颖而出。 “这是特蕾莎公主,是摩德纳大公,伦巴第总督之女,现年18岁,正式適合的年龄。我曾去年到访过米兰的內利宫,特蕾莎公主有著高贵的气质和活泼可爱的性格。”没有气馁的费迪南多说道。 “还是哈布斯堡?”阿方索有些玩味地问道,摩德纳大公是凯撒的弟弟,不过关係上和自己没有血缘关係。 “陛下,哈布斯堡在北义大利有著不俗的影响力,维持和哈布斯堡的友好联姻,將有利於西班牙在义大利的行动。” 费迪南多夹杂著私心,担心国王再次拒绝,自己就无法回家面对自己妻子的质问。但是从西班牙国家利益出发,这个话挑不出毛病 其实阿方索的第一个联姻的想法也是哈布斯堡。从现实出发,早已失去对神罗控制的哈布斯堡雄风不在,但因其底蕴,还能保持强国的地位和北义大利的优势,成为未来“反法”的重要角色。加上奥地利没有海军,跟西班牙爭夺地中海,都是十分適合的盟友。 不过阿方索不能那么容易就表现自己想法,所以说道:“人还是要见一见吧。” 这一番话让七上八下的亲王鬆了一口气,看起来还有机会。 第六十三章 插队的波兰 发生在巴黎的圣卢克事件开始被周边各国知晓,纵使法国对外息事寧人,但是更多人眼里这只是法国人偽装的把戏。 打乱阵脚的凯撒十分为难,利奥波德二世认为自己对於陷入危险境地的妹妹一家敷衍了事,那么不仅违背了自己作为神罗皇帝的天然义务,还会背上不顾亲情的骂名。虽然私下里,安托瓦內特早就这样评论过他。 而导致凯撒为难的原因是化解奥地利外部安全环境功臣的考尼茨亲王带来了一个对於皇帝而言的坏消息,那就是帝国东边的波兰-立陶宛联邦將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变化,那就是他们要比法国早一步通过宪法。 17世纪一度成为东欧霸主的波兰因为自由选举君主制,逐渐衰落。1772年,俄普奥三国第一次瓜分波兰,联邦成为俄、普、奥的保护国。其中,俄普是最积极,而奥地利是心不甘情不愿。因为玛利亚.特蕾莎希望保留一个完整的波兰作为哈布斯堡领地的东部缓衝。1683年的维也纳之围,奥斯曼帝国大军势不可挡,暴露了奥地利地缘局势糟糕。虽然后来攻守异势,但是地缘的糟糕,也造成奥地利希望在周边保留缓衝国。只可惜,当时奥地利失去了西里西亚,需要一块富庶的领地恢復实力,已经是神罗皇帝约瑟夫二世和考尼茨亲王支持瓜分波兰。眼瞅著俄普串通一气,和內部达成一致,无法阻止玛利亚特蕾莎成为腓特烈二世口中“边哭边拿,她哭得越多拿得越多。” 利奥波德二世是支持自己母亲。立场改变的还有考尼茨,没有领土的需求,外部安全放在第一位。 但是这一次倒不是波兰联邦周边国家有什么动作,而是它的內部。自从波兰被三强第一次瓜分后,內部就出现一批自强派,不仅是波兰国王,还有波兰爱国贵族和知识分子。在80年代的小试牛刀,现在搞了一个大动作,那就是学著革命的法国,订立国內秩序的宪法。宪法在今年3月就进入波兰议会討论。奥地利这边早早也得到文本,大体內容是结束贵族议会的自由否决权和波兰-立陶宛的双元模式,允许王朝世袭,並保证国王行政权。 按照道理,奥地利应该是祝贺的,波兰自强一点,能很好起到缓衝国的作用。但是考尼茨亲王认为,波兰试图成为主权国家的举动,会引起俄国女皇的怒火。毕竟叶卡捷琳娜女皇早就把波兰看作自己后花园,波兰国王是他扶持的情人,波兰议会的主持是俄国在地的公使,而波兰却试图脱离俄罗斯帝国的控制。 有著多年外交经验的考尼茨敏锐察觉到,俄国肯定会出击波兰,结束近期的被英荷反对的近东战爭。而居心叵测的普鲁士,虽然和波兰去年有同盟条约,但是十分不可靠。因为这个条约普鲁士此前为了施压奥地利弄出来的。而波兰人竟然热心认为他们可以依靠条约对抗俄国人。 为了应对肯定发生的东边变局,考尼茨亲王给凯撒的建议是“不要陷入西边的战爭,最好的选择是拉住俄普,共识决。” 凯撒认可这个建议,但是拉拢俄国一起行动,至少要等到近东战爭结束后。目前只能寄希望法国人理智一点对待自己的妹妹一家。 而普鲁士这边,普鲁士外交大臣赫茨贝格感觉到国王正在对法国革命立场鬆动,不同於腓特烈·威廉二世厌恶荷兰发生的橘色革命,直接导致自己的妹妹一家流亡,出兵干预。法国的革命被普鲁士高层认为这是搅乱法国政局,削弱法国影响力的机会,所以他们包括赫茨贝格,说服国王,有意地资助和提升有组织度,反君主的共和团体激进雅各宾派的影响力。 而事实上,他们成功了。《教士法》强行推动大半年,仍有一半教士决绝宣誓,原本一个大家团结一致走向君主立宪康庄大道,如今因为《教士法》四分五裂。虔诚派因为无法忍受政府的宗教迫害,一边和逃亡国外的顽固贵族们结成一党,时刻谋划反攻;一边鼓动人民拒绝瀆神的雅各宾匪徒,不要向政府支付税收。纵使在这场波及全国的宗教抗爭,虔诚派在城市里处於弱势,但是在闭塞的农村,反抗派教士影响力盖过了宪法派。 只是路易十六在圣卢克事件的遭遇,让原本保留態度的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发生了变化。察言观色的赫茨贝格立刻下令切断普鲁士和法国激进雅各宾派的联繫,同时为了转移国王的注意力,拿波兰几乎百分之百会通过的宪法说事。 现在的普鲁士和波兰保持有同盟条约,但是这个同盟条约华而不实。因为里面最核心的內容就是波立同意把格但斯克和托伦交给普鲁士,普鲁士则支持波立从奥地利手中夺回加利西亚。不过因为去年英国的搅局,已经破局。为了寻找盟约新基础,波兰议会以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无合法子嗣,表示愿意將选举他的儿子路德维希·卡尔为波兰国王,但是已经遭到了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拒绝,因为整个欧洲除了汉诺瓦和奥兰治家族之外,没有一个专制大国君主会喜欢和有权的议会打交道。当然了波旁王朝两个君主是另类。 俄国人不喜欢波兰脱离自己的控制,那么作为三方最弱的普鲁士,自然是最不希望看到邻居的强大。普鲁士的体量决定了他只是次强,只因军功卓著,才视为列强,只是没了腓特烈二世,它的列强还能维持多久。所以普鲁士要成为实际的列强,就必须吞併周边国家的领土,神罗境內会遭到奥地利和德意志诸侯的反对,抢奥地利,法国和俄国包含风险,怎么看都比不上隔壁软弱的波兰。 但是现在的波兰正在进行国家集权改革。 “未来近在咫尺的强大波兰比俄国的威胁更大!”赫茨贝格向国王坦言道。波兰並不缺乏崛起所需的人口、资源和领土,一旦通过中央集权实现资源整合与高效行政,波兰必然会崛起。 一个邪恶针对背刺的机会开始柏林酝酿。 第六十四章 裴斯.泰洛齐 审查制度和教育改革是同时进行的,罗德里格斯·德门多萨曾作为阿尔卡拉大学的校长,很清楚知道审查制度如果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里,会阻碍教育事业的发展。 一开始曼里诺首相是建议仿照其他国家普遍的做法,成立一种监督机制。为更好地进行书刊审查,还要建立审查法庭,由熟知书刊审查事务的官员担任法官。受到君主点名指责的人要流放 3—10年。 只不过这一点遭到了国家之友经济协会的学者反对,连那些大学的代表都不认同。他们认为有些平时不太受到大家关注的有价值的书刊也会遭到查禁,这样做会得不偿失。 因此德门多萨决定將审查权交於各省的大学负责,而不是官员,因为他们太容易受到周围影响,应该让专门学术相关的教授和教师组成的审查委员会。 只要在西班牙境內出版发行、出售的任何一本书或者著作,事先都要经过相对各省学区的审查委员会的审查。將那些真正为人民智慧和教育的发展做贡献的书籍留在社会中,將那些有害的书籍和著作清除出社会的传播领域。 德门多萨给了阿方索国王一份报告:“我们的审查並不是要限制写书的作者和书籍的出版,也不是要限制写作和思想的自由,只是限制那些滥用自由的人。” 5月1日,《1791出版条例》得到了阿方索的签字,虽然德门多萨备受保守派的攻击,但是条例的颁布,代表阿方索对於德门多萨工作的肯定。 而阿方索的肯定他的地方还不止这里。5月6日,受到德门多萨的邀请,裴斯.泰洛齐带著他的学生抵达了马德里,他们將在德门多萨早就准备的马德里校址,建立西班牙第一所师范学校。 裴斯.泰洛齐是欧洲教育界的大佬级人物,10年前他写就的教育小说《林哈德与葛篤德》驰名欧洲。喜欢读书的阿方索也拜读过这本小说,洋溢著作者试图通过教育,改善人民生活的人道主义热情。作者更是花了11年的时间投入教育理论的研究。 德门多萨长期和他有著笔友的关係,他不少的教育改革想法和这位大佬人物脱不开关係。隨著修道院纷纷变身学校,校舍问题得到解决,但是另外一个问题暴露出来,那就是西班牙没有足够师资资源。有人建议收留那些流亡的法国牧师和让退伍的士兵担任,但是遭到了国王的否决。 阿方索对於这件事情的回覆很简单:“如果我们没有,那我们就培养。” 参与过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事业的德门多萨实在是没有过多的对初等教育经验。这就有了罗德里格斯·德门多萨邀请裴斯.泰洛齐。毕竟培养初等教育师资,没有人比泰洛齐更有资格。 在他抵达马德里的第三日,阿方索就命人邀请他到马德里做客。 45岁的泰洛齐身上有著一副老师和慈父的气场,这是他耗费家財,兴办贫民学校的痕跡,是少数將教育理论辅助实践的人。 “尊敬的天主教国王,你为西班牙人民谋求教育的福祉,未来必然会有丰厚的回报。”泰洛齐向阿方索行完见面礼,发展內心祝福道。 “哦!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阿方索感兴趣地提问道。 “时代在进步,50年来一切都变了,学校还依然故我,如何能培养出人才。我感觉到社会將会不断提高学校教育的地位和作用,很多方面是家庭教育是做不到,只有学校可以。大眾的贫困和悲惨是因为他们缺乏教育。我认为每一个人都有他们天赋和潜在能力,而教育的目的就是发掘他们的能力。而学校的教育就需要力使教育与被教育者潜在能力的自然发展相一致,而不是机械灌输的旧式教学方法。德门多萨邀请我办理师范学校,说明陛下也认识教育的新方法必要性,你已经在为西班牙人民的这份事业铺路。”泰洛齐回答道。 阿方索心虚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当时的他绝对没有对方想的那么多,只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师范学校,就把任务打包给了德门多萨。一念至此,阿方索岔开教育方法的话题,“听说你在瑞士的故乡有办贫民学校,耗费家財,甚至过得乞丐的生活,是什么让你坚持下去的。” 对方出名的原因,和他的贫民学校脱不开关係,搞了12年,为贫民子女倾家荡產。 “陛下认为我失去了家財,但是我认为我得到了更多。我从那些被遗弃的孩童身上重新发现他们的希望和道德曙光,他们学会劳动,语言,情感上的灵性也提高。世人不期待这些孩童的具备成长的各种素质,但是我能看到他们与眾不同的未来,其快乐绝不是获得財富所能比擬的。”泰洛齐露出欣慰地表情。 “那不知道你是否留下,瑞士政府没有支持你们,我很乐意在这里支持你的事业。”阿方索看著对方满足的表情,有感而发的邀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抱歉,陛下!西班牙有你的这样的君主带领这个国家,但是瑞士没有,我的家乡是需要我。但是我乐意支持西班牙教育事业,我的学生將会帮助你,而我也会在瑞士欢迎西班牙的教育交流。”泰洛齐婉言拒绝道。 阿方索这边也不在强求,而泰洛齐这边则是抓住和西班牙君主见面的机会,大胆阐述了他的教育理念和心路,而阿方索也是乐得作为一个听眾。 两个小时后,泰洛齐离开了马德里皇宫。而阿方索这边,则是躺在羽绒沙发上,按摩了两眼之间的山根穴,想到了对方提出的全民教育的概念,使得全社会各阶级的儿童都能受到一种合理的教育的想法,要实施十分困难。 后世的人们常说普鲁士是最早普及全民教育国家,但是从1717年算起,普鲁士实施效果根本就是不理想,广大的农村,儿童是农业不可或缺的劳动力。而且因为普及教育背负的財政压力,也不是一般国家能承受的,世俗化靠前的普鲁士还是和教会合作办学校。 “纵使是艰难的道路,但是还是要走下去。”阿方索坚定道,自己唯一金手指就是超前的眼光,如果连自己都放弃,恐怕要百年后,西班牙內部才有人提出吧。 第六十五章 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商人 5月的大西洋海况十分的良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西班牙大商人米格尔.马科和他僱佣的三艘双桅横帆船满载著来自潘帕斯草原的皮革兽皮,鸵鸟毛和波托西的白银抵达了加的斯。他们將在这里的商行,將这些货品出售出去,然后购入他们需要的水银,五金製品和纺织品,然后南下销售一批货物,买入一批奴隶,再回到南美。 马科出生於加利西亚省的维哥,因为他的父亲是当地商行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贸易代表,利用家族纽带和半岛出生的影响力,他们一家成功在秘鲁的利马、智利的圣地亚哥、拉普拉塔西部的门多萨和科尔多瓦和巴拉圭河的盆地建立商业联繫网络。 他们家族的运营模式几乎和其他地方出生的西班牙商人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依託西班牙对殖民地严格控制,半岛商人压制著土生白人商人,某种程度他们是西属美洲经济被宗主国控制的代表。 当帆船停靠后,马科就下船前往布特拉格-斯莱特公司的在港口的贸易办公室,付清尾款,取走他在去年年尾下的棉布订单。 棉织物吸湿性优越,轻薄干爽,坚牢耐洗,十分受到殖民地大眾的欢迎。虽然卡洛斯三世对於贸易政策的鬆绑,使得合法贸易上升。但是波旁王朝不允许外国船直接贸易,走私的贸易依旧在秘密进行。马科曾在拉普拉塔河的河口直接和外国商船上买入来自英国的棉布,十分畅销,在某些方面,走私是受到欢迎的恶行。当地政府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布宜诺斯艾利斯最早就是靠著走私发展起来的城市。 只是今年不同,每三年一次的巡查已经开始,这是西班牙对於殖民地控制的手段,派出代表王室的巡查官,检举殖民地官员不法行为。他们这些生活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大商人都收到来自总督的警告。 不过好在他从商行的同僚听说了加的斯出现一家生產棉布的纺织厂,而且价格之比英国还便宜一点点。因为加的斯附近就是西班牙棉花產区,而英国本土不產棉花,只能进口。这个时候蒸汽动力还没有在英国纺织业全面铺开,都是使用水力,使得西班牙棉布尚有竞爭力。 唯一的难点就是买的人太多了,货量少。毕竟不仅仅是自己,那些来自哈瓦那、韦拉克鲁斯、加拉加斯等地,和他一样的大商人也是瞅上了这里。 不过好在这里消息灵通的商行负责人表示,布特拉格-斯莱特公司正在和热那亚银行团敲定贷款,扩大厂房,老牌的卡纳尔斯公司也从去年下半年陆续从半岛公司採购新机器,也开始生產棉布,目前只是量小,只在巴塞隆纳的仓库在地就销售完了,后期会赶上。另外一些住在加的斯附近庄园贵族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也正在皇家银行合作,不仅准备搞纺织厂,还准备一条龙,操弄棉花大农场。所以他告诉马科根本不需要担心日后的货量问题。 听著对方的讲述,马科也其了惻隱之心,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搞一个纺织厂。只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因为先不说自己没有机器,殖民地政府也是禁止精密纺织產业,自己生產的纺织品恐怕都没有和宗主国竞爭的资格。不过自己可以搞棉花啊,拉普拉塔的土地最不值钱,因为太多了,而且它们也没有种植蔗糖,靛蓝等经济作物的条件,所以他们和墨西哥城,利马的同僚最大的不同就是不投资种植庄园,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打定主意的马科需要回布宜诺斯艾利斯,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而在回去之前,他还要採购那些混纺品,这些是和那些西非酋长交换奴隶的商品,他的家族收到来自智利的贸易订单,说在智利北部有在挖矿,有奴隶的劳作的需求,因此正好借一次大西洋贸易跑一趟赚一笔钱。 在马德里,加尔维斯十分重视今年的殖民地巡查。特別將这一次巡查的中央官僚数量翻了1.5倍。主要原因不仅仅是为了巡视殖民地官僚的违法违纪行为,更重要的是调查殖民地社会反宗主国的情绪的原因和社会矛盾调查。 “知己知彼”一直是阿方索掛在嘴边的。虽然前世很多人都说是西班牙的殖民和掠夺阻碍了拉美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才爆发独立运动,但是这话太笼统,还是搞一些具体的出来。虽然阿方索自己能够说出几个,但是自己加上前世从来没有去过拉美,谈何说得上了解拉美。为了避免一些政策太过超前,阿方索要求加尔维斯收集一手数据。 其中有三个地方被阿方索重点安排上,新西班牙,新格兰那达和拉普拉塔。这三个地方是拉美独立运动的三个起源。其他地方,倒不是阿方索隨意,而是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两地实在是人少,古巴和秘鲁则是因为保守力量强大,前者的独立要在19世末才出现,而秘鲁完全就被外面的革命者征服,因外力独立出来的。 而就在加尔维斯安排人手期间,阿方索从最新抵达西班牙的泰晤士报看到一篇有关“废除奴隶贸易”的文章,一位英国下议院的议员举证来源於对非洲奴隶有关证人的询问合集,引发了英国议会围绕废除奴隶贸易的辩论,不过他遭到西印度利益团体的阻拦,最终仍以88:163的票数失败。不过这位英国议员也不是全部失败,后来阿方索了解到英国此前已经通过改善奴隶生活环境的《多尔本法案》,就是他推动的。 而阿方索之所以注意到这个消息,是因为西属殖民地也有奴隶贸易,只不过特殊的是西班牙殖民地有土著存在,所以奴隶贸易在各个殖民地数量不均,西印度岛屿居多。发生在1780年的图帕克·阿马鲁二世起义,就是因为印第安人对抗监护制的奴隶对待,而波及大半个秘鲁高地,迫使波旁王朝在镇压后,进行改革。 阿方索想到今年下半年会发生海地的事情,还是不乐意看到第二个独立国家的出现,想到:还是提醒一下法国人吧! 第六十六章 接风 一辆马车加上20个骑兵护卫,穿过卡斯蒂尔峡谷,峡谷的道路蜿蜒不断,峡谷的道路一路通向马德里,地势不断攀升,走到最高处,就能看到马德里城內的圆顶和尖顶的建筑,还有城市周边的一大片耕地,农作物染成了绿色,配合上附近山上的树木,鬱鬱葱葱。 走在最前面带路的骑兵举起右手,示意车队停下。骑手下马,一路走到马车旁,说道:“大公夫人和公主殿下,马德里快到了。” 马车座位上,坐在左侧一位的青年女子放下手中的德文-西文译本,右侧的贵妇则是悠悠转醒,抱怨自己的女儿,“你怎么还在读,现在这么用功,之前的时间花在哪里去了?” “母亲,我不是不会西班牙语,只是不怎么常用,有点生疏了。放心吧,我绝不会在皇宫出丑的。”特蕾莎公主回答道。 “这可是代表哈布斯堡-埃斯特家族的顏面,你的父亲很重视这次联姻,可別搞砸了。”大公夫人严肃地说道,这次联姻机会不同於以往,西班牙国王个人想法十分重要,一点也不像过去哈布斯堡传统联姻,长辈直接订好,小辈直接上路。 “是的,母亲。”特蕾莎很早就知道,父母给他物色联姻对象,西班牙国王是首选。只是谁能想到还是皇帝约瑟夫二世无嗣,本来可以公平竞爭的托斯卡纳大公一家,一下成为皇帝和哈布斯堡世袭领地的继承人,一度让摩德纳大公放弃。不过时来运转,马德里皇宫的邀请函没有到维也纳,而是到了摩德纳,特蕾莎公主不得不温习此前学习的西班牙语,免得被淘汰。 特蕾莎公主翻开窗帘,自己的父亲跟他说过,马德里是一座被城墙包围的城市,但是不尽然,因为她只看到了城门。车队选择靠近马德里皇宫较近的圣文森特门进入,道路左边是圆形斗牛场,右边是高级住宅区的林荫大道,马车在往前走,就是马德里皇宫。 皇宫的军械库广场,早一步得到消息的仪仗队吹响小號,圆號。在音乐声中,皇宫总管特尼斯接待了下车的摩德纳大公的母女。 “尊敬的大公夫人,根据规定,我要带你的女儿先进行考察,之后御前礼仪官会带你前往房间。接风宴会在今晚举行,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特尼斯很恭敬地说道。 特蕾莎公主虽然內心有了建设,但是还是有一些不情愿。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大公夫人仁慈地说道:“连俄罗斯女皇都无法倖免,闭上眼睛就过去了。” 所谓的考察,包括对於公主的智商,视力,听力,肢体动作是不是顺畅,当然最重要是鑑定处子之身。 晚上6点,富丽堂皇的国王厅被青铜镀金大型落地烛灯给照亮。阿方索握著权杖,坐在宝座上,直视前方。两边的王公贵族和各国公使也是创戴整齐,丝毫不敢走国王目光下隨意走动。 6点05分,御前礼仪官走在红毯中央,打开名册,高唱道:“以国王陛下之名,有请玛丽亚·特蕾莎·朱塞帕·焦万纳公主和她的母亲,摩德纳大公夫人玛丽亚·贝亚特丽切·德斯特。” 国王厅的侧门被打开,大公母女著装洛可可风格的宫廷女装,走在红毯上,双手握在肚前,走带拐角处,屈膝了一下,向著国王的御前走起。 所有人將目光聚焦在公主面容上,微笑的大公夫人瞥到自己女儿紧张,立刻用德语轻声提醒道:“別冷著脸,笑一下,你的未来可指望在这里了。” 而两旁,摆出微笑表情的特蕾莎也听到了两边贵族议论声。 “这就是哈布斯堡的公主。” “我感觉国王肯定会选择她,否则根本不需要找我们。” “希望不要是赤字王后。” 而阿方索先是注意到对方容貌,虽不说上程,但是也不差。身形纤细。走路的仪態表现举止优雅,可以看出她的教养不错。 两人走到御前,再一次屈膝行礼。阿方索手握权杖站了起来,先是对这大公夫人用德语打招呼:“摩德纳大公夫人,欢迎你来到西班牙。” “感谢陛下,我相信我会在西班牙度过愉快的时光。”大公夫人也用德语回答道。 阿方索將目光看向特蕾莎公主,公主再一次行礼,並用西班牙语说出:“尊敬的西班牙和天主教国王陛下。” “你会西班牙语?”阿方索脱口而出。 “没有西班牙语,世界將会停止转动。”特蕾莎一个个西班牙语单词的吐出,全场寂静了5秒钟。但是特蕾莎注意到国王翘起的嘴角。 在大公夫人一脸担心是不是自己女儿回答的不对的时候,阿方索伸出了右手,特蕾莎公主知道这是邀请,將自己的左手搭了上去。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阿方索也郑重的向国王厅內所有人宣布,“让我们欢迎来自摩德纳大公国的特蕾莎公主,她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贵族们知道这是一个信號,未来的王后候选已经诞生了。 国王选定“妻子”的消息,很快就在三天里传遍了整个马德里,西班牙已经有一个世纪没有出现哈布斯堡的王后,虽然有部分人担心哈布斯堡公主会不会和赤字王后一样,但是更多的人愿意给予祝福。 而其中最高兴的就属埃米尔亲王夫妇,主要是他们两人牵线搭台。事成的大公夫人立刻就带女儿著礼物拜访了他们。 作为特蕾莎姑母的卡罗莱纳,立刻就问到:“既然已经王后候选,那么你对我家侄子有什么看法吗?” 特蕾莎煞有其事的思考,想到了昨天国王清晨送给自己的一束玫瑰,回答道:“感觉很热情。” 卡罗莱纳点了点头,虽然她们贵为王室公主,但是难听点就是联姻工具,这一点她的母亲就表现十分明显,连她的哥哥也不例外,想到自己哥哥约瑟夫那糟糕的婚姻。不过这个日子还不是凑合过来了,她看向自己木訥的丈夫。 “我最多只能呆一个月,我的女儿就拜託你了。”大公夫人拜託道。 “同是哈布斯堡家族,我会照顾我的侄女的。”卡罗莱纳承诺道。 第六十七章 国王出逃 6月7日,路易十六一家的逃亡正式启动。本来计划是在5月23日就逃跑的,但是国王贪恋政府给他的半年薪,而选择了6月6日。后来有因为安托瓦內特王后发现一位女僕的行踪诡异,又拖了一日。 当日的晚上,整个杜伊勒里宫都十分安静。伊瓦涅斯从庭院的角落,看著穿戴僕人服装的路易十六一家,轻鬆绕过打瞌睡的国民自卫队士兵,健步如飞通过宫殿的正大门,那里乔扮马夫的费森伯爵在广场那里等候,租了一辆常见的普通马车轻鬆带上国王一家离开了这里。 如果路易十六一家就这么离开,伊瓦涅斯手下的安排的人根本就无法辨別是哪一辆马车。但是了解计划的伊瓦涅斯知道,在巴黎城门口附近,正停靠著费森伯爵紧急打造出来的,需要八匹高头大马才能拉动大马车,那才是路易十六一家逃亡的马车,里面各种装饰都是一流的,还有早已待命的两位侍从。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如果没有在国王逃跑2小时后,杜伊勒里宫灯火通明,从烛火倒影在窗帘窜动的影子的话。已经离开杜伊勒里宫,在附近週游观察的伊瓦涅斯知道,计划有变。 拉法耶特侯爵连夜行动,並让他的手下兵分几路去追,同时签署通缉令:国王被革命的敌人绑架,以祖国的名义將国王从敌人解决出来,並送回到制宪议会。 而此时的国王一家在做什么,他们竟然在某处庄园吃饭,只因路易十六拒绝不了那位保王党前军官的盛情邀请。 伊瓦涅斯秘密僱佣的德意志僱佣兵沿著向北车道上那唯一巨大的车辙印,追上了那辆被伊瓦涅斯形容的“宝车”。 这支小小的流亡队伍在上午10点继续出发,而僱佣兵则是秘密跟在后面。流亡者的队伍在怎么脑残也注意到背后发现了两个骑手在跟著他们,但是因为他们没有直接上前,所以流亡队伍並不认为他们是巴黎追捕他们的人。 而他们不知道的,这两个骑手对他们而言,也是不怀好意的。 中午12点,宝车在一处小桥处翻车。马夫显然没有开大马车过小桥的经验,直接人仰马翻。祸不单行的是马车的车套也断了,需要花费一段时间修復,好在车上人员没有事。 而在小桥附近的一个山丘上,从北部骑马过来的僱佣兵告知了首领一个消息:在沙隆大道附近活动的龙骑兵已经离开了。 首领想到了之前受到的僱佣委託:如果沙隆大道有法国骑兵在活动,那么自己就抓走马车上那个年长的男子;如果骑兵不在,那么就带走那些小孩。而他到现在还没有动作,就是等待这个消息 “行动!”首领下达了命令,5个待命的僱佣兵们心领神会带上头套,他们將装扮成道路劫匪,掠人赎钱。 本来首领以为会有一些衝突,因为车上的3个护卫显然是带枪的。但是马车上的人显然一点斗志都没有,就直接投降。面对路匪想要带走小孩的要求,车上的那个女士苦苦哀求把自己一起带走,她不忍心让自己孩子带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车上的那个男主人也是低声下气拿出马车上印有百合花標记的银盘和瓷盘,说自己是法国国王,希望他们离开。 “百合花”,首领从手下得知这个信息后,立刻感觉对方身份不一般,只是对方是不是法国国王有待考证。不过僱佣兵么,任务排在第一位。至於那个哭哭泣泣的女士怎么办,那就一起带走吧,委託並没有说那位女士一定要留下来。而且他们的任务只是负责送人到布鲁塞尔,並不是真的路匪。 就这样,流亡小队伍被一伙突然出现路匪给拆开,心急如火的路易十六催促马夫修好唯一的马车,以最快速度抵达了沙隆的大道,寻求救兵。但是本该在这里接应的自己的骑兵竟然连一个影子都没有。一闪而过的兴起跌倒谷底,路易十六决定在往前走找找。却不知道这段时间的耽搁,巴黎的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而此时在巴黎,路易十六逃跑的消息已经引起了巴黎大部分革命人民的怒火,公共场所的王室標誌被愤怒的群眾用黑布遮盖,杜伊勒里宫门前更是被插上了“此房出租”。 因为路易十六,在自己的书房里留下了一封《告法国人民书》,否认了所有“以他名义”或“经他同意”的所做的一切,因为这都是他在巴黎被“监禁”,被迫而为的,並声明他宣誓守护的宪法无效。立宪派一直鼓吹是反革命分子带走了国王的宣传被不攻自破,国王的反革命立场暴露无遗。 巴黎革命委员会,一个各区雅各宾俱乐部集合的组织,是他们对抗巴伊市长最大的政治平台。伊瓦涅斯作为外国人,受到邀请,参加这次他们的集会。 “让我们热烈欢迎伊瓦涅斯先生,正是因为他,我们才能迅速得到王室出逃的消息,否则可恶的拉法耶特和他的走狗还想欺骗人民,让我们为支持革命的国际友人,欢呼!”雅克·丹东高举伊瓦涅斯右手,让他迎接革命党的掌声。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带著一副小眼睛的罗伯斯庇尔提出了质疑。 “啊,我当时正好在和我的同伴喝酒,路过杜伊勒里宫前的广场,有一个自卫队士兵大叫国王逃跑了,我正好听到了,我的听力一直都是最好的。”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是西班牙人,为什么要帮助法国人呢?” 伊瓦涅斯笑了笑,回答道:“这是我作为国际革命友人本该做的事情,一旦路易十六逃跑成功,我想一场內战將不可避免,边境的奥地利的军队也会破门而入,革命的果实將无法维持,我想在做的诸位,恐怕都会面临灾难。” 一时之间,追捧伊瓦涅斯的声音络绎不绝,想要继续追问的罗伯斯比尔不得不將心中不信任放在心里。 而这边结束了集会回到公使馆的伊瓦涅斯就遭到了他名义上的上司,索科洛夫的质问:“是你告诉那帮雅各宾派的吗?” “不管我说不说,那些雅各宾俱乐部的人迟早都是要知道的,还不如卖个人情,拉近和他们的关係。巴黎多的人是大嘴巴。只是我也没有想到,路易陛下竟然会在书房里留下那封信。”伊瓦涅斯不带任何后悔的语气说道。 “只希望路易陛下能够安全离开吧。”索科洛夫祝福道。 伊瓦涅斯看了一点公使,心里说道:不会实现的。 第六十八章 国家银行改名 路易十六结果还是没有逃脱,他在沙隆北部的一座小镇瓦雷纳被巴黎追兵给追上了,宝车的存在引人注目,当地的国民自卫队封锁了道路,路易十六被找来的一位曾见过国王的法官辨认出来。在当地国民自卫队的“护卫”下,国王被送回巴黎。只是,不见路易十六的其他家人,也让巴黎的高空盖上了一层阴影。 立宪派主动相信国王和其家人是被绑架了,並愿意展开救援行动,但是激进派聚集在一起大做文章。他们以最坏的角度去揣测,威胁和激烈的言辞都无法表达他们的愤怒,。 国王这一趟8日的“逃亡”,让巴黎物是人非。国王的最后面子上的权利被剥夺,制宪议会宣布自己就是法兰西政府,“共和国”提案出现在制宪议会的议程表上,政府出台书面禁令彻底杜伊勒里宫成为了路易十六的牢笼,国王沦为囚徒。 索科洛夫心神不寧地看著路易十六摇摇欲坠的王座,在给马德里的匯报上,写满了他对路易十六结局的担忧。 而此时在马德里,政府也正式出台解除美洲银行的禁令,不仅仅允许西班牙的银行进入美洲,也允许美洲当地人自己成立银行。另外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变化,就是对圣卡洛斯国家银行的改组,此时圣卡洛斯国家银行已经摆脱了资金窘迫的局面,因为政府的及时救援,圣卡洛斯国家银行的可能的信用危机安然的度过。 新上任的银行行长是一位西班牙裔的荷兰人,胡安.吉列尔莫,是大名鼎鼎的荷兰东印度公司(voc)的排名前五的大股东,胡安家族的老三。只不过盛极一时的voc现在处於低谷期,公司的权力和財富逐渐导致了內部问题的增加,腐败、不平等和殖民统治成为公司不可避免的问题。发生在1777年的特许状延长,更是將其问题严重化。 1777年,荷兰颁发给voc的特许证书期满,本来荷兰政府是不想延期的。但是恰好碰上第四次英荷战爭,荷兰政府以威廉五世担任董事长为条件,允许延期。然而这个延期並没有拯救voc,相反將其推入无法拯救的深渊。威廉五世养尊处优,根本没有理財的才能,相反他成为公司最大的蛀虫,私自使用公司財產购入奢侈品,上樑不正下樑歪,公司成员以及监督的官员贪腐成风。 1790年下半年,一直被威廉五世阻挠的荷兰政府终於派委员会对公司调查,发现公司近年支出的资金中,一共花了8500万盾,但出產的东西只值2000万盾,这当然都是威廉五世惹的祸。 了解到內幕的吉列尔莫判断voc不容乐观,加上荷兰財阀家族施行长子继承制,他这个排行老三根本就没办法出头,所以他决定另外开启他的一番事业。英国虽好,但是竞爭环境比荷兰还严重。而当时恰逢卡巴鲁斯去职,他就花了九个月的时间,写就《圣卡洛斯银行和纸幣的瓶颈》,拜託曾购买过圣卡洛斯国家银行的荷兰股东的手,送到马德里的银行总部,撬开了他在西班牙的人生起点。 而之所以阿方索和他的政府重视吉列尔莫,亚当.斯密已经给出了答案,他的《国富论》就提到纸幣的重要性:“以纸幣代替大部分金银,使国家能把大部分死资財,变成活动的资財,变为有利於国家的资財,可以说为人们提供了直上云端的马车。” 圣卡洛斯国家银行不是没有发行过纸幣,只不过收效很低,並没有被社会广泛接受。当时的卡巴鲁斯给出的解释是:银行並没有在社会建立信用。 此外,吉列尔莫在文章中也提出一个十分人性的问题,那就是圣卡洛斯银行承担政府代理国库的职能,为政府提供中长期的贷款,但是为什么它的利息是0,政府欠款没有利息偿付。 有时候问题问得十分简单,但也是一针见血。 为什么是0,当然是因为王室乃至政府贪便宜,但是偏偏圣卡洛斯国家银行是集合私人资本形成的股份制银行,是抄袭英格兰银行的,方便银行的规模扩大。可是十年多的事实证明,圣卡洛斯国家银行的扩张並没有达到预期。而和英格兰银行最明显的不同,那就是英格兰银行是向国家贷款是有利息的,有了利息,银行的那些股东们才有硬收入方面的盈利,他们才会投入更多的资金扩大银行。白银出口垄断的確是巨大利润,但是碰到战爭,又有多少投资者会相信来自美洲的白银会顺利运到西班牙? 吉列尔莫很严肃的在文章中表示,政府给予的特许状是为了给予银行发展的养分,而不是依赖养分,不能本末倒置,有些核心的规则不能改变。比如政府债券和纸幣之间是承上启下的关係,英格兰银行的最早银行券,就是从政府债券演变出来的。承担政利息是0的政府债券的圣卡洛斯银行,会有多少吸引力? 最后,报告还提到一个能保证政府和王室不能赖帐的有效制度。吉列尔莫认为西班牙政府必须有一个可持续稳定的收入和明確的法律保障。这样政府的信用就有了一定的基础,大家也才敢借钱给它,而不是单靠圣卡洛斯国家银行一个银行去做信用,如果银行稳健了,但是政府不稳健,还不是大家都倒了。 曼里诺首相和財政大臣玛內斯是吉列尔莫的铁桿支持者,前者一直希望能把圣卡洛斯国家银行打造成为英格兰银行,提供良好债券环境,后者则是建设良好的税收制度不谋而合。 阿方索则是考虑到圣卡洛斯国家银行未来要发展成为西班牙中央银行,对於西班牙金融发展的需要。如果日后西班牙私人银行崛起,而西班牙的国家银行还如此贏弱,如何能成为银行的银行。 因此在美洲银行业开放的窗口期,圣卡洛斯国家银行也正式改名。阿方索大笔一提,改名叫做西班牙银行,同时学习英格兰银行成长的过程,將利息放於市场自由化。布恩丽池议也会给圣卡洛斯国家银行背书,进行立法提供法律保障。 当然更重要的是纸幣的实验,就先从政府债券的付款和利息开始,债权人能够凭藉他,到银行兑换现金和黄金。 第六十九章 下落 奥属低地的首府,布鲁塞尔的总督府邸 虽然穿著昔日的宫廷裙装,但是法国王后安托瓦內特已经没有那个时候的心情。由於距离法国近的缘故,她已经知道自己的丈夫被革命党给抓走了,前途未卜。同时她也要安慰担惊受怕的两个孩子,虽然一路上匪徒並没有做什么,但是两个孩子头一次遭到绑架,加上久久未见他们的父亲,在异国他乡失眠的他们,常常需要她在一旁哼歌才能睡著。 负责逃亡计划的费森伯爵帮著王后打听国王的消息,同时也对於王后成功出逃的过程感觉不可思议。 因为路易十六不喜欢他和王后亲近的关係,所以在逃亡过程中,宝车一离开巴黎,他就和国王一家分开。他顺风顺水的到达了奥属低地的边境,沿著边境前往蒙梅迪,准备和国王匯合。然而当他抵达的时候,恰好遇上负责接应国王一家的布依耶侯爵,只不过这位侯爵已经不再是法国的边境防区的將军,而是流亡者。 当初在沙隆大道上等待的日耳曼骑兵们因为久久没有等到路易十六的马车,遭到了周围城镇村庄居民的怀疑,农民们认为这是政府过来逼税,所以包围了这些骑兵。日耳曼骑兵根本不会法语,所以鸡同鸭讲。唯一会说法语贵族军官很担心让群眾怀疑,因此下达命令,化整为零,在附近森林躲猫猫。然后就成功错过了路易十六的宝车,而当他们得知路易十六位置消息的时候,他本人已经处於瓦雷纳国民自卫队的“保护”下了,而王后其他人则是被一群路匪绑架,因为路易十六直接找国民自卫队来帮他救家人,搞得全城都知道。事情失败之后,布依耶侯爵当即弃车保帅,收拾家当直接跑路了。 了解到情况的费森伯爵心灰意冷,布依耶侯爵表示他会写信给制宪议会,包揽全部责任,保全路易十六。而再次回到布鲁塞尔的费森伯爵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布鲁塞尔,他竟然在总督府邸看到了王后和她的孩子们。 据她描述,那伙路匪给她们三人喝了一碗让人昏迷的汤,当她醒来的时候,她们三人所在的马车已经在布鲁塞尔的“撒尿男童”雕塑的路旁。因为奥属低地总督要求保密,所以其他人还不知道她们的消息。 “路易十六国王目前安好,巴黎的秩序已经恢復,那些暴民的领袖沉寂下去了。我认为拉法耶特侯爵他们会保护国王免於伤害。”费森带回最新的消息,虽然他和立宪派不熟,但是他知道立宪派的立场,如果没有国王,他们恐怕也混不下去了。 “他,如果不是他,王室怎么会沦落至此。什么寂静,那些暴民活动之前,不也是风平浪静吗?”安托瓦內特最厌恶的就是拉法耶特和米拉波两人,两人虽都向王室效忠,但是都是以宪法为前提。宫廷需要的是应声虫,而不是像两人那样,意志独立,整天喊打喊杀的暴民结合在一起。 “但是现在只能靠他了。”费森伯爵说道。 “我不相信他,我已经给我在北义大利的巡视的哥哥写信了,很快就会有动作。”安托瓦內特说出自己的看法,那就是让各国给法国施加外交压力,来保全丈夫的安全。 安托瓦內特王后三人在外人看来,他们被路匪绑架,可以说生死未卜。这也导致了欧陆各国君主和贵族们就更加同情路易十六所遭遇的痛苦。 反革命的呼吁越来越高,欧洲古老的君主政体和贵族制度本能地对目前的“法兰西革命”不在保持观望。 马德里皇宫,除了阿方索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同情路易十六,特蕾莎公主也十分担心自己姑姑的安全。《半岛时报》提到了路易十六,但是对他家人以“绑架未详”而一笔带过。 特蕾莎公主不喜欢法国人,因为那些法国人十分恶意誹谤她的姑姑。安托瓦內特王后也因作风问题被人们称为“赤字王后”,人们称法国国库都是因为安托瓦內特王后的挥霍而亏空。实际上,王后虽然作风奢靡,却还不至於败家到这种程度,之所以有这样的传闻,也只是因为人们恰好需要这样的藉口指责王室。 而这个舆论宣传得久,也就逐渐被认为是真的了,连西班牙贵族都出现了这个认知,她可没忘记那天贵族的碎碎念,可见宣传的威力。自己的姑姑在法国的名声被搞臭了,说不定哪一个暴徒就把她给结果了。 阿方索倒是知道她们三人的下落,但是不能说出来,只能宽慰一下。 不过真正让阿方索烦恼的是西班牙的百科全书派內部再一次出现了保守的声音,虽然尚小,但是不能忽视。之前第一波是针对宗教反动,这一波是直接衝著王权的反动。毕竟路易十六在巴黎当了不到两年立宪国王,搞得逃亡,足以可见法国改革的失败。 西班牙的百科全书派本质是追求科学理性和人民福祉的保王党,科学理性和人民福祉都变成形容词,真面目是为君主集权的保王党。歷史上,法国革命一次次事件对君主制的衝击,让保守主义主宰了几乎整个欧洲,连最早改革成为立宪国的英国都停止了內部的政治改革。当然有的国家会例外,就是被法国打输得一塌糊涂,甚至半身残废。 阿方索作为西班牙国王,显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国家走这条路。歷史上西班牙的內部最大改革就是被法国打了之后,才出来的,但是代价十分高昂。 不过万幸的是,自己和那些保守君主不一样,在西班牙君主专制国家里,国王个人的倾向还是十分重要的。当然,还有就是国家的自信,你恐惧才会保守,自己只要做到向后世维多利他女王那样,做到根本不担心革命就行了。 阿方索清楚知道:现在就保守,等著被敌人逼到墙角上吧。前者,自己能做到,自己心態一流,思想和那些欧洲封建君主不一样。那么后者,提振国家自信,认定自己道路的正確,没有什么比战爭更能让国家自信了。 “不知道义大利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进展。” 第七十章 自然陈列馆 7月的法国內部的共和主义的討论在几个月前还不可想像,现在变得更加普遍。 流亡的布依耶侯爵义正言辞在向凯撒的呈请中写道:这关係到国王和王权能否获救,也关係到陛下你的朝政安寧。若不加以阻止,没有一个国家的王位是稳固的。 再加上来自布鲁塞尔,一封封自己妹妹態度恳切的求助信。皇帝利奥波德二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向其他君主发送了“帕多瓦通函”,要求他们与他一起谴责法国议会的行为,共同对法国革命政权施加压力,並要求恢復路易十六的王权和个人自由。 由於皇帝是在北义大利的帕多瓦小镇发布的,所以义大利邦国最先感到邻居大国的態度。之前在布拉斯科爵士的外交奔走之下,波旁家族统治的那不勒斯王国和帕尔玛公国已经相应支持撒丁王国提出的反革命同盟主张,只有哈布斯堡家族统治的托斯卡纳大公国,摩德纳大公国一直被拖著。 不过在皇帝发表通函后,极有可能和西班牙联姻的摩德纳大公国很快地表態支持,托斯卡纳大公国见自己在义大利外交孤立,也放弃了它的“中立联盟”计划,加入其中。 阿梅迪奥三世兴奋地宣布他將在都灵举办义大利邦国君主的会晤,几乎可以预料到这將是一场义大利反革命同盟成立的集会。 而在西班牙这一边,“帕多瓦通函”几乎被阿方索当做一张废纸处理。 这种群发的外交通函,完全可以看所是那位哈布斯堡的皇帝为了维护帝国和家族的荣誉而做的外交造势。毕竟法国革命已经两年了,那些拥有阿尔萨斯內拥有小飞地的德意志诸侯被法国人吞併后,一直在诉诸帝国皇帝行使保护他们的义务,过去皇帝以外部战爭和內乱拖著,完成七七八八的利奥波德二世在冷放他们,恐怕就失去了德意志的號召力;而路易十六是他的妹婿,连弗里德里希·威廉二世都能做到帮助陷入荷兰革命的妹婿,作为德意志老大哥的哈布斯堡最怕的就是被对比出来。 “幸好我们和法国波旁分家已经隔了三代,否则我也要烦恼了。”阿方索有时候感觉王室荣誉既真实又虚幻。真实是因为家族荣誉与共,就有號召力,同家族的国家外交有加成效果,西班牙波旁是从法国波旁分支出来的,所以时常和法国站在一起对抗敌人;但是说它虚幻,毕竟现在不是中世纪,民族国家的觉醒,统治者还没有昏庸到让国家利益让步家族利益,西班牙也会拒绝法国的战爭同盟邀请,七年战爭前半场,西班牙就没有参与。 不过这並不代表阿方索没有这类烦恼,那不勒斯的波旁是自己的叔叔,帕尔玛的波旁是自己的叔公,都是从西班牙波旁出来的分支,而且隔代不远。假如哪一天,他们其中哪个惹上了革命法国,如歷史那样被剥夺了领地,恐怕西班牙还需要出面让法国给他补偿。 “现在想那么多还是远了。”阿方索口中喃喃自语撇开这个“帕多瓦通函”的插曲,阿方索反而更关心法国那些法兰西学院院士。因为去年西班牙和法国达成的交流协议,今年法国將会有相同规模访问团回访西班牙。 阿方索有意藉助法国那些科学家的力量,来復兴西班牙科学的土壤。 7月17日,阿方索邀请了特蕾莎前往位於马德里阿尔卡拉大道,戈耶內切宫。今天是皇家自然陈列馆的休息日,正好约上时间。 这里曾是一个贵族的私人豪宅,后来被费尔南多六世买入作为珍品藏列馆,收藏来自西班牙在美洲殖民活动早起阶段结束的许多植物学和动物学资料。只不过藏列馆尚未开张,国王就离世了。卡洛斯三世接下自己哥哥的事业,继续扩大自己哥哥的收藏品,甚至命令美洲所有西班牙领地的总督和地方长官將他们所在自然珍品都寄送到西班牙,在1771年成立皇家自然陈列馆,並在5年后向公眾开放。 隨著时间的迈进,收藏规模越来越大,且种类也越来越大,大量的矿石、化石、珊瑚、软体动物、禽类以及其他藏品,使得他逐渐往科学研究方向迈进。而这也是当初设立皇家自然陈列馆的初衷之一,传播大自然所蕴含的知识。 陈列馆的入口处,还有第一任馆长达拉维先生留下的铭文:“卡洛斯三世將自然科学匯聚与此,为了民眾的利益------1774年。” 阿方索一看到这处铭文,说道:“18世纪被认为是理性的时代,从宗教过渡到科学。虽然西班牙的启蒙运动不及北面的法国,但是依旧在改变著西班牙。” 特蕾莎公主看著铭文,她对於启蒙运动也有一定的了解,因为自己的父亲在米兰和摩德纳等地施行的开明统治模式,而且不仅仅是自己的父亲,父亲那一辈的兄弟都受到祖母的影响。只是来自法国的革命,让自己的父亲迟疑了。 “那你认为启蒙运动到底是好还是坏呢?”特蕾莎询问道。 “在自然科学上,他们实用性价值无与伦比。”阿方索选了一点,做出回答。 特蕾莎疑惑了一下,不过还没有等她思考。自然陈列馆的馆长伊斯基耶多就出来迎接他们,带他们进展陈列馆的参观。 伊斯基耶多是博物学专家,曾在巴黎深造,因其在自然科学方面知识的渊博,而被任命了自然陈列馆的馆长,他也在这里打造成为一座了解博物学的“学校”。 陈列馆很大,陈列有各种展厅,矿物,宝石,四足动物,昆虫,海贝与鱼类和一个专门的植物陈列室。其中最令人注意的是一幅完整的巨大远古生物的骨架,是由拉普拉塔总督在1788年,从自己辖区寄送过来的。 目前这个骨架名字还没有命名,有时候阿方索怀疑这是不是恐龙,因为它比正常人还高三倍,躯干骨骼发达,后肢明显比前肢粗壮。 伊斯基耶多向国王表示,他已经邀请了法国古生物学者乔治.居维叶,对於这类巨大骨架进行研究,因为它比藏馆收藏的大象骨架还要大,吸引不少巨兽爱好者,也更容易吸引对於自然生物研究者的兴趣。 “我很期待这支巨兽的研究。”阿方索说道。 第七十一章 7月观察 “在巴黎,曾经的革命者自己变成了巴黎人心中的反革命者!”索科洛夫评价7月下半旬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7月18日,法国制宪议会正式通过投票,宣布路易十六无罪。路易十六是幸运的,这场波及激进派和立宪派的大辩论,以立宪派的胜利而结束。 激进派要求审判甚至废黜国王,认为路易已经失去了民心。原三级议会留下的超过半数的立宪派则希望保持路易的王位,竭力为他辩护,藉由王后三人绑架失踪,作证他们编造“国王被绑架”的谎言,强调国王出走並未违法。並宣布路易在宪法草案上签字后,就可以恢復君主的宪法权力。 这种轻拿轻放无疑大大激化了局势。次日,雅克.丹东邀请皮埃尔·布里索合作,起草了充满共和色彩的宣言,哥德利埃俱乐部召集5万激进雅各宾派聚集在马尔斯校场集中签字。 巴伊市长宣布巴黎戒严,指出任何集会均属违法。拉法耶特率领国民自卫军进入马尔斯校场驱散集会,吸取过去教训的他,特別换上了来自外省的国民自卫队士兵。最后结果是立宪派控制的政府將哥德利埃俱乐部勒令关闭,始作俑者的雅克.丹东流亡英国,雅各宾激进的报纸遭到1789年革命后第一次书报审查,雅各宾激进领袖被迫缩小活动范围。 但是这並不代表万事大吉,立宪派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巴黎革命民眾的支持,因为他们的领袖之一的拉法耶特因马尔斯校场事件,再也无法指挥得动巴黎本土的国民自卫队。立宪派在制宪议会的新领袖巴纳夫十分焦虑地在一次公开演讲中提到这么一句话:“我们將结束革命还是让它重新开始?在自由的道路在往前一步,將是王权的毁灭。我们要儘快让宪法正式颁布,早日確立新秩序。” 虽然米拉波死了,但是索科洛夫依旧和立宪派维持常態的交流,那些人普遍希望早日结束革命的波澜,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部宪法上。 索科洛夫在观察报告中,对立宪派的这种期盼保留否认態度,因为米拉波自己都对巴黎失望,自己也谈不上有侥倖心理:“革命的恶魔真的会因为一部宪法而被关回去吗?恐怕只有等到巴黎人自己厌倦吧。” 索科洛夫结束了法国政局的观察报告后,拿起一旁的报纸,这是伊瓦涅斯带来的。上面有大量讽刺法国王室的图片,和马拉认为国王叛国和让已经成功逃亡的王后和外国势力勾结,和立宪派一起背叛革命的文章。这是激进雅各宾派的报纸,別看立宪派政府严格审查,但是他们的措施到底下官吏执行的时候,就十分鬆散。因为巴伊市长的权力,早就被各区压缩,执行的官吏不满政府背叛革命,都是闭一只眼睛的,激进雅各宾的报纸在小巷里的交易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离开自己的桌位,索科洛夫看了看时间,命人准备前往罗浮宫的马车,差不多到了他日常工作的安排的事件,慰问正在法兰西学院交流的那些学者和科学家们。 这次交流轮到双方互换,海军这边轮到西班牙去访问,只不过法国政府为了避免让人误会革命政府正在和外国势力勾结,让立宪派和外国势力合作的谎言成真,所以婉言拒绝了西班牙海军军舰的访问。 陆军交流虽然正常进行,但是索科洛夫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去和陆军见面。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没这个专业,也因为法国陆军情况的糟糕。路易十六逃亡失败后,激进如罗伯斯庇尔者质疑那些贵族军官都是布依耶侯爵之流,主张所有贵族军官应辞职离开军队,让忠於大革命的新人便可接替他们。制宪会议似乎也赞成他的看法,加上路易十六逃亡的影响,法国正规军里的军官离开的数量迅速上升。而且不仅仅军官离职,各地正规军的逃兵现象无人管理,正规军的徵兵越来越少。这次都不需要西班牙招揽,都有主动到西班牙谋路的人。索科洛夫內心认为现在的西班牙军队完全能够打败对方。 半个小时的车程,索科洛夫的马车就到了罗浮宫。这里是学者的天下,即使是贵族,也会收敛自己。这里的人很多都认识自己,因为去年交流后,西班牙的人文和科学交流团不少人就留在了巴黎,年轻人在这里学习,有学问的人在这里精益求精。毕竟交流团是官方组织的,所以作为驻地公使,日常的慰问是自己的指责,更不要说这里都是法国科学大斗,能够爭取数个到西班牙工作,那也是极好的。值得一体的是,波旁王朝入主西班牙后一个重要政策,就是派遣年轻人去国外学习,同时从其他国家寻找人才。 这次接待索科洛夫的是一位25岁的西班牙年轻人,何塞.查伊克斯。因为拜访次数多了,所以几乎西班牙交流团里的人会轮流接待,免得打扰他们的工作。 而他,正是这个政策的受益者,来自与瓦伦西亚省,上大学是天文学专业,后来在政府帮助下到英格兰深造,去年到巴黎。学成的他,正在同一位来自墨西哥的混血旅法工程师德兰斯合作,共同攥写《微积分的基础》。因为地利的关係,罗浮宫工作的约瑟夫·拉格朗日有时也会指点一二,大大加了这部书的进度。如果放在往常,几乎这不可能实现,因为拉格朗日名声太响亮,他可以走遍巴黎,伦敦,柏林,维也纳,都能得到王室的礼遇,而查伊克斯毕竟年轻,说不定这本书最后都不可能出版。 而他的合作者,也是索科洛夫意想不到,是来自新西班牙的混血。欧洲各国普遍是歧视殖民地,封建社会下,大多跑到殖民地都是在欧洲大陆活不下去的。所以出身於贵族教育的索科洛夫,著实没有想到,没有充足教育资源的殖民地,而且不是土生白人阶级,也能得到知识和学问。 不过索科洛夫也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已经见识过了前所未有的法国革命,难道还不能接受殖民地出现一个混血的人才吗? 第七十二章 西印度群岛 18世纪的加勒比海的西印度诸岛,是一段爭霸史和贸易史。 自哥伦布发现美洲后,西班牙抢先在古巴,圣多明各,波多黎各等大型岛屿建立据点,作为西班牙征服阿兹特克帝国和印加帝国后输送美洲財富的中间站。欧洲沿海的国家羡慕西班牙在加勒比海往来新大陆的上千船队贸易,对西班牙独占加勒比海的行为十分不满。所以有条件的国家都直接跳过西班牙对西印度所有岛屿的宣称,在西班牙不注意的小岛建立据点,打破相比於在西印度的垄断。 从最早的淘金和挖矿到种植园,蔗糖支配了西印度诸岛的殖民地经济。因为大陆市场的需求,劳动密集型的种植园不断的扩大,当地劳动力需求造就了奴隶贸易的诞生,诞生了三角贸易。 而也从那一刻开始,海洋国家的战爭模式就变了。当他们发现自己捲入战爭后,他们在加勒比的財產成了可以掠夺的对象。在17-18世纪,海洋国家的战爭就放在远离家门口的地方进行,加勒比海更是成为战爭的常客。 17-18世纪的加勒比的岛屿几次更易主人。英国和法国是加勒比战爭的主角,西班牙因其主要精力投射在美洲陆地,反而成为受害方。伊斯帕尼奥拉岛西部被法国拿走,牙买加被英国夺占。 时至今日,西班牙在加勒比的立场是维持对当前大岛的控制,放弃小岛,保护主要港口。不过波旁王朝的在殖民地经济和政治的改革,也让一直以军事投资为主的大岛获得发展的机遇。 可惜,这其中的机遇並没有包括西属圣多明各。因为卡洛斯三世贸易改革,韦拉克鲁斯-加的斯航线的开闢,导致主要贸易线路改道哈瓦那,政府將仅有的资源投入古巴,而不是西属圣多明各。 因不受西班牙殖民当局的重视,且当地人口稀少,也没有雄厚的资金购置奴隶,种植园產业相较於隔壁的法国的同行不发达,他们几乎是蔗糖生產的“王者”,因为当地土地的肥沃,在相同奴隶下,法属圣多明各的蔗糖產量是牙买加的两倍,且法国的生產成本不到英国的五分之一,低於市场价的10%火热於市场。 別看法属圣多明各只占伊斯帕尼奥拉岛的30%,但是它的经济体量远远超过西班牙的部分。在欧洲七年战爭的和谈,英国在谈判中要求拿占领的法属加拿大和西属佛罗里达交换法属圣多明各以及另外两座法国的加勒比岛屿,但法国拒绝,寧愿放弃加拿大,並將路易斯安娜补偿给西班牙。 8月初,因西印度群岛是西班牙所有总督区里最小的,所以来自它的殖民地巡查结果最先出现在阿方索的面前。 今年殖民地巡查是为了寻找造成西班牙殖民地极有可能不稳定的源头,而负责这次西印度群岛殖民地巡查的洛佩斯.赫斯特將这个不稳定的矛头指向奴隶制,混血人口不公的社会地位和当地土生白人对於贸易限制和政府歧视的不满。 “一百年前,在加勒比诸岛定居的60%是来自欧洲的殖民者,而一百年后的今天,来自非洲的奴隶数量正在逐步改变西印度的人口结构。目前在古巴,普查人口的统计是27.6万人,其中奴隶人口从1762年扩大输入后,进口的奴隶就有总共有5万多名,占总人口数的18%。18%的数字並不危险,但是它的增长却不会停止,种植园对於奴隶劳动的需求,使得古巴每年平均进口2000名奴隶,恐怕不到20年,奴隶数量就会超过20万。目前在法属圣多明各和牙买加,奴隶数量都已经超过白人数量且差距十分悬殊。”加尔维斯不安地说道。 “那为什么英国和法国不去改变它,难道他们不知道奴隶人口过剩吗?”阿方索怀疑道,正常国家都会注意到这个人口结构的威胁,尤其是现在已经发生在英国和法国的西印度的殖民地岛屿上。 “英国和法国有制定相似政策,但是大地產的种植园需要的密集劳动力,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现实需要。目前英国和法国国內都有出台改善奴隶的生活条件,但是殖民地远离本土,加上当地地主阶级和三角贸易商人的利益,政府財政的税收考量,所以一直无法得到完全的执行。目前,英国和法国都有內部提议废除奴隶制的声音,显然他们內部是有人想要从根本上的问题解决,不过一直没有得到推进。”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从1735年算起纳入统计的42起奴隶起义,参与规模都很小,最大不过百人而已。他们几乎很难得到武器,加上奴隶之间语言不通,且分散在不同的地主家里,所以一直没有视为最大危机。”加尔维斯补充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过去时,过去的奴隶的起义是因为他们活不下去,被生活所迫。而现在呢,法国人在街头到处宣扬平等,自由和博爱。《人权宣言》的法语版,英语版,西班牙版隨著贸易的船只,更是传播到那些西印度的岛屿,法国人已经给了他们一把聚眾在一起的思想武器。我们要趁奴隶数量尚未膨胀前,提前出台因应政策,去压抑奴隶数量和缓解奴隶的生活困境。”阿方索摇了摇头说道。 法国人自己作孽,本来阿方索派人去提醒一下海地角的法国人,注意可能的奴隶暴动。但是现在海地角的法国人內部就在闹矛盾,因为《人权宣言》的关係和去年的混血起义,白人和混血相互敌视,一个想维持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社会地位,一个希望追求平等的社会地位,而他们都不约而忽视了奴隶阶级的需求。 了解歷史进程的阿方索知道,每一次社会改革运动,都会从思想开始,因为思想决定了一个人的行为。如果一个人一直是奴隶思想,那么它就永远无法跳脱奴隶的生活。 当然,作为后世者,阿方索厌恶奴隶制,废除奴隶制的確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问题是古巴的蔗糖出口需要市场竞爭,本来古巴起步就晚,这从奴隶数量可以窥见一二,你不使用低成本的奴隶,別国种植园都是用奴隶,未来古巴蔗糖帝国这彻底无了。 阿方索注意到下面的两项,归结於一点就是殖民地社会阶级追求平等,这是西班牙新大陆殖民地普遍性的问题。只是让人讽刺的是,殖民地的社会自上而下的歧视,形成一个歧视链。就如同法属圣多明各,掌握种植园財富和特权的白人不愿意有著他们同一个血脉的出处的混血和他们站在一起,自由人的混血瞧不起奴隶的黑人,而西班牙只是多了一条,半岛人控制的文官政府排斥土生白人阶级在政府管理和贸易的参与。 不过,这也方便西班牙大做文章,否则他们如美国独立那样,社会阶级同仇敌愾,西班牙的殖民地帝国也是走到头了。 第七十三章 以彼之矛攻之彼盾 西印度內部的不稳定问题基本可以看作是整个西班牙美洲殖民地的缩影,那么就从西印度殖民地最核心的古巴开始,也算是积累相关的经验。等到来自新大陆陆地各处殖民地的调查报告抵达马德里,在因地制宜地进行调整。 阿方索內心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歷史上古巴是少数没有捲入拉美独立运动的地区。加上西班牙移民、军队也常常先渡海来到古巴,然后再从古巴去往美洲,反之也是一样。作为一个交通中转站和货物、人流集散地,古巴的作用和重要性是不言而喻。正好可以让那些新大陆的知识分子知道,西班牙的立场变化信號。 带著这样的目的,古巴专务委员会成立,主席由加尔维斯担任,12个委员名额中,6个来自殖民地部,邀请3个西班牙社会学者和法官,最后3个则是留给古巴。而最后一点也是阿方索特別要求的,可以看作是马德里对於殖民地群眾的示好的信號。 而与此同时,拖了接近一年的西美谈判终於有了明显的进展,一直在盟约问题纠结的美国终於鬆动了態度,並且愿意派出全权特使约翰.杰伊进行深度谈判。 此前美国人的谈判速度一直是拖拖拉拉,美国在马德里的代表卡麦可没有费城的全部授权,几乎每一次重大决定,都需要送回美国,而每一次美国的回覆也是十分的缓慢。 “幸亏英国人尚未有包揽西海岸的野心,否则著急的就是我们了。”阿方索不得不感觉庆幸,此时的伦敦高层並不是一脑子的扩张主义者。 小皮特首相不同於他那位主张殖民扩张的老皮特,主张贸易改革,发展英国经济。他的父亲指明了英国海外扩张、夺取殖民地的发展方向,而他自己为英国海外扩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正是英国这样的態度,才让西班牙有了钓美国鱼的想法,巴巴里海盗的出击的背后就有西班牙的手笔。 “巴巴里海盗已经连续劫掠超过20艘的美国商船,抓获超过250名美国船员。美国独立宫前几乎每天都有抗议的人群。美国试图直接和巴巴里海盗通过,如同1785年一样,不过都被他们开出巨额偿金200万美元给嚇退了,华盛顿总统的政府面临很大的民意压力。”加多基说道,“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美国內部反对汉密尔顿定义的国家利益的声音扩大,亲法派的国务卿杰弗逊已经逐渐拿回外交主导权,加速西美谈判的进度。” 加多基讲述了美国內部的汉-杰两派的斗爭,杰弗逊十分不满意汉密尔顿插手外交,而国会里的民主共和党因为亲近法国,看不惯汉密尔顿亲英政策,却对北部边疆问题毫无建树的外交,加上巴巴里海盗的活动,逼著美国不得不掏腰包来解决自己的船员,200万美元是美国財政的收入的三分之一。以贸易和金钱定义国家利益的汉密尔顿就再也兜不住。面临杰派的进攻,即使是偏向的汉密尔顿的华盛顿总统也不得不收回对汉密尔顿外交的支持。 阿方索听了之后,心中为自己点讚,西班牙用“以彼之矛攻之彼盾”的方法,彻底让阻挠西美谈判汉密尔顿放手外交权。汉密尔顿因为对联邦收入依赖英国,而选择亲善英国,反对和法国的盟约,和西班牙走近。但也因为北非海盗的找茬,使得可能的支出扩大,失去名不副实的外交权。 在今年年初,阿方索就注意到美国內部有一股反对派阻止美国和西班牙的走近,就连当时还没有失去影响力的拉法耶特支持西美联盟的信件的都无法左右这股反对派。 因此阿方索就意识到必须做些什么,否则真的拖到英国和法国爆发战爭,那么美国极有可能拿著和法国的盟约或者和西班牙的未来的盟约,去和英国人討价还价,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倒不是阿方索恶意揣测,而是自己如果是美国人,他也会两边开条件,谁叫自己距离欧洲战场远,却距离对方的殖民地如此的近。英国占著美国一侧五大湖要塞不走,放弃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概率十分大,毕竟本就是英国人死皮赖脸强占的。 “我们和美国的盟约最好在明年上半年完成。我有一种预感,欧洲反对法国革命的联盟近期就会成立,英国很大概率会参与其中。”阿方索给加多基下达了指示,“英国一旦捲入和法国战爭,再配合我们和美国的盟约,英国在西海岸的立场不会在顽固下去,到时候就属於西班牙的机遇。” 虽然俄勒冈的价值,对於目前的西班牙而言就是扩大战略缓衝区。但是阿方索很清楚,这里是一片被太平洋和落基山脉环抱的沃土。否则歷史上也不会吸引美国移民来到这里定居,此消彼长之下,美国人彻底將其纳入自己的版图。 俄勒冈就在自己家门口,本著不给別人占便宜,阿方索决定主动一点,先占再说。纵使目前西班牙並没有开发这块边疆殖民地的想法。 “陛下,虽然英法是宿敌,但是我认为英国会巴不得法国人把自己的力量用在陆地上消耗,而不是自己下场。英国只需要援助盟国,就能把法国耗死。”加多基回答道,他倒不是小看法国人,而是七年战爭已经证明,法国人硬生生被英国资助对普鲁士的陆地战爭拖累,而那个时候普鲁士还没有现在那么大,奥地利还是法国的盟友,可以想像现在法国人面临的麻烦。 “虽然的確这是英国最优选项,但是人总是有算错的时候。恐怕斐迪南二世也不会想到,信仰天主教的法国会投入新教阵营,並且成功逆转了15年下来宗教战爭形成的优势。法国自它诞生,就从来没有彻底衰弱过,法国可是拥有普奥都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他们庞大的人口,这就允许法国人可以失败多次,並拥有捲土重来的机会。而这多次机会里,总是有概率会碰上一次战爭的成功,就比如丰特努瓦战役,可不要小看法国了。”阿方索羡慕法国的人口优势,毕竟人口是大国必要条件。 第七十四章 法国交流团 8月,皮尔尼次和都灵的反革命君主会晤在两地上演。不过相比都灵,那些义大利小邦国的小打小闹,普奥两国君主皮尔尼次的会晤更让人注意,毕竟这两个国家具备干涉法国革命的能力,而且法国流亡贵族阿图瓦伯爵也会参与,这个人极力主张对法国革命进行武装恫嚇,可以预见到这次皮尔尼次会晤对革命法国的不友善。 不过这並不影响西班牙目前和法国的关係,作为法国周边邻国少数没有反对法国革命的国家,被立宪派控制的法国政府对西班牙外交还是友善的。 8月18日,法国交流团抵达了马德里,领队是拉法耶特侯爵,他还给阿方索打来了一份礼物,那就是法国目前宪法的定稿稿本,预计会在五日后表决,並交给国王签字,在9月1日正式生效。 法国有君主立宪派,虽然西班牙也有,但是在政府是绝对没有这號人物。曼里诺首相对於这位美国战爭的英雄的评价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但是最终被两个世界拋弃。” 拉法耶特经过马尔斯广场集会事件,民望一落千丈,巴黎的公开活动几乎没有,它那国民自卫军司令的职位已经成了虚衔,革命群眾都等著他自动请辞。 按照道理,拉法耶特这样的领袖级人物,是根本不会亲自作为交流团的团长,阿方索对他唯一的解释就是拉法耶特在巴黎可能暂时待不下去,需要避一避风头。不过这个人果然如索科洛夫说得一样,对於“君主立宪”的追求从来没有变过,连礼物都是拿法国宪法出手,感觉就是向外国展示自己努力的成果。 对於这类歷史上失势的人,阿方索一开始是不准备投入精力经营关係的,但是隨著路易十六的子女已经被成功解救出来,有些地方也需要做出调整。就比如6岁的路易·夏尔,如果留在他那几位叔父和母亲身边,若变成一个极端保守主义者,那么日后的波旁復辟中间就会有障碍,而且復辟內部政治波折的法国恐怕无法为西班牙提供正面帮助,法国需要一个君主立宪的號召人,辅佐路易.夏尔,维持平衡。 宫殿花园,阿方索询问了拉法耶特,很多在北美大陆的故事,从他口中得知他和乔治·华盛顿同甘共苦和约翰.亚当斯一同说服路易十六介入北美战爭,还有很多他在美国的感触。 “北美十三州很大,每一个州都互相独立。但是他们面对来自英国的压迫,能给团结在一起共同反抗英国人的爆政。按照启蒙思想,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战爭中每一个人都在为这个国家的独立事业而奋战,国家不再是一个人的国家,而是人民的国家。我服务於此,也愿意为此生存或牺牲。” 拉法耶特显然是被打开了话题,可能是因为他在路易十六面前,国王根本不会去倾听他的这些感触,只认为自己是阶级的背叛者。也幸亏坐在他面前的自己,否则这种人物根本就不会得到欧陆各国的欢迎。或许这也是歷史上为什么他流亡离开法国期间,居无定所,甚至遭到监禁的原因吧。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路易十六国王目前状况还好吗?”阿方索询问道。 “只等宪法签署生效,国王就可以恢復自由,我也將保护他。”拉法耶特十分自然地回答道。 “和你一起的雅各宾俱乐部內部一直都有废除王权,进行共和的声音。等新一届法国议会选举,这部分人一定会进入议会。假如说你无法阻止,路易十六像英国查理一世那样送上断头台,而你恐怕大概率也被新政府排斥,你流亡他国,你会去哪里?你只需要回答国家或者地名。” “荷兰” “如果荷兰不同意呢!” “美国。” “也就是说你放弃你的事业了。”阿方索脱口而出下达了定论。拉法耶特立刻感觉不对,怎么问个问题就说自己放弃了。 阿方索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说道:“难道你忘了路易十六的继承人了吗?目前法国王后母子失踪,至今尚未找到。难道在你心里,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了吗?你不去继续找,反而跑到美国,不就说明你放弃了吗?” 这边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拉法耶特带队的交流团也纷纷前往西班牙官方为他们安排留宿和交流的地点。 交流团里超过七成都是学者和科学家,可见法国这部分的底蕴。剩下部分则是陆军军官,他们平均年龄比起西班牙这边军官年轻。不过由於考虑到法国陆军情况的不善,所以西班牙这次官方更重视科学交流上。 西班牙为这次科学交流做了很大的准备工作,几乎得到西班牙官方赞助的学者都受到邀请云集马德里进行学术交流,碰擦出学术的火花。 在西班牙工作的马德里理工大学化学系教授路易.普鲁斯特(法国人)和马德里皇家化学和矿物实验室教授弗朗索瓦.沙瓦诺(法国人)和他们的同学安托万·拉瓦锡再一次同聚一堂。除了这些法国人,还有来自赛利维亚皇家实验室的古铁雷斯教授(西班牙人),理工大学工作的阿雷胡拉教授,国家经济之友协会的德卢亚尔兄弟(西班牙人),这些人都是西班牙化学研究行列的佼佼者。 拉瓦锡的氧化学说,在西班牙被广泛的传播。西班牙內部对於拉瓦锡的“氧化学说”分为两派,一派是支持拉瓦锡,以古铁雷斯教授和普鲁斯特为首,前者出版了《新化学命名法》,几乎全面支持了拉瓦锡定义了元素的概念和oxygen学说, 而另外一派是是以阿雷胡拉教授出版的《新化学命名法的思考》却是批评拉瓦锡的的理论,因为拉瓦锡命名oxygen,它的含义是是酸的元素,而事实上並不是所有的酸都具备oxygen,而继续支持燃素理论。 在拉法耶特离开马德里皇宫的第三日,阿方索就从报纸了解到在马德里理工大学临时校址会堂的辩论。虽然阿方索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因为自己早就遗忘考证的过程,毕竟科学学说是要有科学实验和定量研究。 不过这样一场学术的碰撞,也让西班牙对於化学的研究迈入新的领域,定量化学,大家都是拿实验依据说话,而不是简单的臆测和相信炼金士的神话。 第七十五章 反革命宣言 8月20日,萨克森公国,易北河北岸的皮尔尼次城堡,神罗皇帝利奥波德二世,普鲁士国王,法国流亡贵族代表普罗旺斯伯爵。 普罗旺斯伯爵满心希望普奥能够武装干涉法国革命,为了法国贵族的幸福,恢復法国的旧秩序,並且在参加这次会晤前,就已经起草好了一份措辞严厉,威胁满满的宣言。而且他也成功得到了来自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二世的支持,这让他对於反攻法国革命的事业感觉到一片坦荡。 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二世,之所以如此明白的表示支持法国流亡贵族,不仅是因为他同期法国王室的遭遇,认为法国革命已经打了和荷兰那次“爱国者革命”那样,需要用外部力量来拨乱反正的时候,而充当这次反法的主力自然当仁不让的是奥地利。普鲁士外交大臣茨贝格等普鲁士高层认为,奥地利极有可能再次成为瓜分波兰的搅局者,因为奥地利在第一次瓜分波兰態度变化,奥地利的参与会让普鲁士少一部分波兰的蛋糕,因此他们需要转移奥地利的注意力,而法国革命正好是不错借题发挥的题目,让奥地利冲在最前面。 带著这样的目的,在皇帝利奥波德二世发出“帕多瓦通函”,普鲁士反应是最积极的国家,普奥两国君主的见面,更是普鲁士主动提出的。 不过让腓特烈.威廉二世意外的是阿图瓦伯爵竟然私下里表示,如果普鲁士愿意帮助自己登上法国王位,他便將阿尔萨斯地区赠送给普鲁士。虽然看上去十分不靠谱,先不说夏尔.路易下落不明,路易十六还活著呢。不过这也让他看到假如奥地利真的能打败法国的革命政权,出兵且不是核心的普鲁士也能从法国身上分到好处。 只不过利奥波德二世老谋深算,可不是刚登基的小白,尤其他身边还有精名的外交大师考尼茨,他们很清楚知道奥地利的利益在东方,不是西方,约瑟夫二世瓜分波兰,发动对奥斯曼的战爭,都已经说明奥地利的利益的方向。 “俄国人已经取得了卡利亚克里亚角海战,整个多瑙河北岸都落入俄国人控制之中。土耳其人无法在海上拦阻俄国人军队的补给,奥斯曼帝国前线不太乐观。而且他们的首都隨时会暴露在俄国人舰队的打击之下。英国人已经向我们透露君士坦丁堡(欧洲人维持旧称)已经不想继续作战下去,两国谈判近期就会展开,伦敦希望和我们合作,让俄国人吐出他们占领的多瑙河北部土地。”和皇帝一同参加皮尔尼次会晤的考尼茨亲王提醒道,“俄国人在近东的战爭已经进入尾声,俄国人占据瓦拉几亚和摩尔多瓦,他们的扩张在巴尔干方向的扩张会以影响到我们的安全,更不要说波兰问题尚未解决。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认为此时奥地利过多捲入法国事务是恰当的。” 去年,奥地利因为英普干涉,和奥斯曼帝国签署了《锡斯托夫条约》,几乎放弃了他们占领的贝尔格勒要塞和瓦拉几亚地区,前者奥斯曼帝国以波士尼亚边境一小部分交换,后者则是被战爭中的俄国人给接管。俄国人控制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俄国就直接和奥地利接壤了,更不要说多瑙河的下游出海口会落入俄国人的控制之中,相当於俄国人控制奥地利对外贸易重要通道。 所以,结果就是利奥波德二世给阿图瓦伯爵起草的《皮尔尼次宣言》的干涉增加了前置条件,还刪减了里面的一句话“此政权適合法国贵族的幸福”,宣言內容强调“法国国王目前的处境”和“各大国支持採取动武计划”作为普奥动武的前提的条件。 这是考尼茨的外交语言,因为他知道法国制宪议会已经投票確定路易十六的命运,只要路易十六不作妖拒绝签署宪法,他就能恢復国王权和人生自由,那么普奥动武的前提就不会存在,欧洲不在有理由为法国国王认同的宪法进行一场反对法国的战爭。还有最后各大国支持动武,而这一点上,英国人已经私下回復帕尔多通函,明確拒绝捲入欧洲大陆的衝突,只愿意提供金援。西班牙的態度也是冷淡,只有口头支持,连钱都没有。 而毫无经验的普罗旺斯伯爵却是一点也没有看出,反而因为宣言內容大部分没有修改,看上去措辞十分严厉,而沾沾自喜,认为这是流亡贵族的第一次外交胜利。而有信息差的普鲁士因为一心想把奥地利推到前线,也没有反对。 伯爵心满意足的离开,而利奥波德二世和腓特烈.威廉二世则是花了更多討论波兰问题和奥斯曼帝国的战爭,法国革命话题反而在整场会晤占据时间不到四分之一。 而在都灵,都灵的谈判则是由阿图瓦伯爵负责,然而与会方只是给予阿图瓦伯爵的礼遇,並没有照著他的剧本走。他带著和普罗旺斯伯爵一模一样的宣言內容,他们也全部接受,只是义大利邦国诸侯们直接把宣言反对的主角法国改成了义大利半岛內革命势力,直接完全变味,只字不提干涉法国革命的的內容。 晚上,位於的都灵的萨沃王宫,义大利的诸侯的聚集一堂庆祝这一日《都灵宣言》的通过,所有人都带著笑容,只有阿图瓦伯爵在一旁喝著闷酒。 “阿图瓦伯爵不如他的哥哥,他辗转都灵,曼图亚,沃尔姆斯和维也纳,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他在沃尔姆斯纠结超过2000人的武装力量,都是一些马车夫和僕人组成的,棍棒是他们唯一的武器。他竟然自信在阿梅迪奥三世面前骄傲表示自己拥有一支优秀的军队。相比於这些,他哥哥普罗旺斯伯爵到机智一些,放弃自己组建军队的想法,在布鲁塞尔组建流亡总部,將流亡贵族和教士的力量集合在一起,並自封摄政的身份,去和瑞典等国君主协商寻求,而不是王弟的身份。”布拉斯科爵士看到被舞会排斥在边缘的阿图瓦伯爵,说道。 “但是他路易十六的弟弟,可以在各国行走自如。”一旁的陪同卡洛斯八世一起到都灵的戈多伊羡慕道。 “你也不用羡慕,你现在在那不勒斯几乎没有人敢小看你了,我很看你取得那不勒斯政府第一位子。”布拉斯科爵士祝福对方道。 第七十六章 哲学家和霍韦利亚诺斯 如果说法国交流团里谁的名声的最响,那么无疑就是马奎斯·孔多塞,他的风头甚至是盖过了拉法耶特。在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鳩等人先后去世后,他是法国十八世纪启蒙运动最后一位代表性的哲学家。 而他之所以在西班牙名声最响,不仅仅是因为西班牙几乎在哲学方面么没几个创作的作者和著作,更是因为他提出“人类精神进步观”。他认为歷史的进步是和人类理性在每一个时代的发展状况相互制约的。歷史並不是英雄人物所创造的伟大业绩,而是人类理性觉醒的產物。歷史进步的阶段,基本上就对应於人类理性发展的阶段。所以他十分了当批评教会和封建思想,高度讚扬了德门多萨普及大眾教育的政策,因为教育是传播技术和语言的最佳工具。 当然这位哲学家的墨水可不仅仅如此,他还是一位坚定反奴隶主义者,对於西班牙殖民地存在的奴隶制度批判得十分严厉,几乎听他演讲的知识分子都遭受到道德感的谴责。 西班牙內政大臣加斯帕·霍维利亚诺斯在西班牙是一位有名的思想家和文学家,创作了很多抒情诗和哲理诗,为西班牙的教育、农业、机构改革著书立说。和大多数西班牙启蒙运动家一样,他们的愿景社会是一种模仿古代的一种田园式社会。然而这个愿景和孔多塞的愿景相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孔多塞口中的“乌托邦社会”是新社会摒弃种族、宗教、文化及性別差异,大家共同进步。在新社会里,没有个人特权,教育被普及、殖民地得到解放、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及財富平均分配。 霍维利亚诺斯在阿方索麵前表示,他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標。 “曾经的我认为通过对经济法令的改变和对崇高学说的文字宣传来使人民得到解放,现在看来这远远不够。” 《半岛时报》用“哲学的炸弹”来形容马奎斯·孔多塞,在西班牙这片空白的哲学天空炸出不一样的色彩。 9月5日,霍韦利亚诺斯在內阁会议上,提交了“行政新规划草案”,新的草案的內容只为解决歷史遗留的行政规划问题。 西班牙为什么要规划出那么行省,这是归结於早期西班牙人和阿拉伯人的战爭中,土地是一小块一小块地在不同时期收復的,加上西班牙早期地方势力很强盛,地方贵族诸侯林立,中央权力受到很大限制,所以造成行省面积很小。 在新的行政区划里,西班牙採用三级行政等级,省-市-乡/镇,原来的53个行省將会整编成11个行省,马德里作为国家首都直接中央管理,此外就是各级省市机关强硬进行立法,行政和司法的分离,可以看作西班牙王权的加强。 为什么阿方索早期没有推动这部分改革,当然是因为那些行政管理人才需要培训。虽然说当官的人,在社会上绝对一抓一大把,但是要找到有能力和经验是有挑战性的。1789年进行的文官体制改革,让西班牙可以提拔有能力的文官作为人力储备,政府內部也开了“行政管理辅导班”,人力资源这边已经没有问题了。 內阁几乎没有意见的通过,不过霍韦利亚诺斯並没有结束,他进一步提出了新的主张,“新城市社会”,並以此指导方针,准备进行城镇自治改革。 阿方索自穿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概念。不过对於城市自治,却是不陌生。毕竟中世纪后因商品经济发展起来的城市都走上自治道路。只不过西班牙这边,城市自治势力已经被卡洛斯一世击溃。 “我们的城市一直处於衰弱。陛下並不能因为本世纪加的斯,马德里,巴塞隆纳的发展,认为西班牙的城市是健康的。他们更多是因为地缘原因和国家的扶持,而西班牙其他城市却没有这些条件。乡镇更不要说,”霍韦利亚诺斯说出自己的原因。 自从君主专制建立,哈布斯堡王君主错误的政策让那些失去自治权的城市无法做出反对的回应,只能被迫承受,城市发展不断走下坡路,本土衰退不堪,城市人口流失严重。在哈布斯堡统治末期,城镇没有一片活力。在波旁王朝主政后,新政策的施行让城市得到残喘的机遇,只不过除了那些特殊的城市,大多数城市依旧没有显著的发展,最代表的就是城市人口,一百年了,都没有显著的增长,大多数西班牙人口还在乡村,这一点就和英国的自治城市的发展就十分不同了。 “那你的新城市社会具体是什么呢?”阿方索来自后世,知道现代欧洲有地方自治的传统,只是自己没有深究过,会不会和这个新社会有联繫。 “城镇市民从家庭、血缘、社团、行会等传统权力的支配下解放出来。我们採用法律和行政手段,为他们的发展创造新的社会空间,形成一个拥有人身自由的、获得了一定財產的、摆脱了等级束缚的新市民阶层,来为这座城市增添活力。”霍韦利亚诺斯说道,这是他接触了孔多塞的理论,得到一个方向。 国家要进步,那么城市就要进步,而城市是由一个个居住在城市的市民组成的。不难想像,一个充满奴性的旧市民阶层將无法为城市提供动力,那么就需要將他们解放出来。 “那也不需要恢復城市的自治,难道你忘了阿维拉神圣同盟,这些自治城市藐视王权,不接受马德里的命令,而直接叛乱的吗?”一旁的曼里诺首相反问到。 “而且城市自治,也会影响王国在城市的行政效率和税收吧。”坎波玛內斯补充道。 “新市民阶层的知识只用於经营个人財產,而不应用城市管理之中,这是毫无用处的。我们无法了解这些新市民阶层需要什么,就无法提出城市配套的政策,城市依旧维持老一套管理模式,新市民的阶层如何能够得到发展。”霍韦利亚诺斯反驳道,“至於行政效率和税收问题,我们完全可以找出其他的方法来解决,而不能否定这条道路的准確性。” “先不说城市自治,就单说让城镇市民从传统权力的支配下解放出来,就不是一句话能够解决的。我想阁下应该不是单指城市里的居民,因为城市的发展需要人口,所以你也要解放城市周边的乡镇。”阿方索明白对方的意思,並说出自己的看法。 “是的,只是我目前尚未准备好对乡镇的处理方案。”霍韦利亚诺斯诚实地回答道。 “那让我期待一下你的详细计划吧。” , 第七十七章 议会情愿 9月的法国,宪法正式生效,制宪议会自行解散对外宣布其使命的完成。立宪派希望宪法的颁布会让法国获得新生,已经接受它的国王宣布大赦,法国的政治天空风和日丽,王室也重获自由。 然而阿方索认为这是暂时的,因为宪法的颁布,让路易十六重获自由,也直接导致雅各布俱乐部內部的分裂,君主立宪派从雅各宾俱乐部分裂出去,他们將在10月新选举出来的法国立法议会上分道扬鑣。 更不要说法国境內的流亡运动也在加剧,托普罗旺斯伯爵將流亡群体组织架构了起来,他们对《皮尔尼次宣言》的內容片面的渲染,声称欧洲列强已决定援助他们,而且“以国王无权让渡君主权力”未理由,拒绝和解立场,吸引了许多王党观念的贵族,军官,士兵。 虽然立宪派政府对雅各宾俱乐部的激进报纸打压,但是並没有完全禁止他们在其他报纸的发表自己的激进言论,巴黎报纸无时无刻都像竹笋一样冒出,报导来源不明的消息,让巴黎的革命群眾的相信流亡贵族和外国势力勾结在一起。 另外王后等人的失踪,甚至可能遇害的猜测,让巴黎社会存在对於国王存在同情心,也让立宪派一直鼓吹国王是被绑架,成功说服一部分民眾,自圆其说,压抑共和思想。但是知道真相的阿方索知道,一旦法国王后母子三人被暴露在母家的位置,法国內部靠向立宪派政治天平將会向左倾斜,发生和路易十六逃亡事件一样破坏性的影响。 但谁能阻止的了,法国王后三人是法国政治的定时炸弹,引爆只是时间问题。利奥波德二世没有让自己的妹妹在皮尔尼次亮相,肯定也是不想刺激法国內部激进派,但是纸终究盖不住火。 不过这些都和阿方索没有直接关係。反而是议会內发起的情愿,引起了阿方索的注意。 情愿权是阿方索对於议会没有立案权的变通,议会本身西班牙社会阶级內部矛盾的调解者的实验,情愿权相当於他们对於社会出现问题的一种反应。 9月13日,布恩丽池议会有70名议员发起了情愿,寻求政府立法,允许贵族地主和农村富农以合法手段圈地村社和庄园的公有土地,以及允许贵族土地的买卖,他们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地主阶级。 1789年重农主义改革推行,拥有土地的贵族成为土地税上缴的大头,他们展开自救行动,全面提高土地耕作的產出。他们將原本分散租给农民的土地收回,这些佃农的农民一下子就失去了土地使用权。大贵族將这些小块的土地集中在一起形成大农场,在租凭给小部分农民(占原来的5%),並愿意分享增长的收益,鼓励他们的积极性。通过政府下乡农业指导员指导农民新的耕作办法,进行改良。而这小部分农民可以僱佣工人完成大部分的劳动,这些工人可能就是之前失去土地的佃农,他们可能拥有一间小田舍,但不在是农民。 在大型农场,新技术的使用,提升了土地的產量和家畜的数目,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今年8月的收穫,马德里郊外的阿尔巴公爵庄园,仅仅只是更多的资本投资,土地管理的转变,就让他们的產出扩大了两倍,不仅能交上全额土地税,他自己的財富是正向增长。 然而这样的成功却只能在大地主这里才能复製,如果村社坚持固有的耕作方式,新技术无法发挥效用。如果农场规模太小,新技术的意义也不会太大。 “所以他们就必须扩张土地。”阿方索看出这帮人的想法。 这个时代农民社区除了个人耕地,剩下最大部分就是村庄集体所有土地,不过这可和后世的集体农庄不一样,农民只会拿到其中一块土地使用权,即不共享耕地,也不会分享收穫的农產品。 不过这显然还不够,西班牙的土地七成都在贵族和教会手里,但是贵族里真正的大地主贵族数量少,更多都是中小土地贵族,而他们要转型,就必须吞併同行的。 “允许贵族土地的买卖很好办,英国和瑞典都已经相继通过这部分的法律。但是陛下,农村公社的土地部分我认为必须准备一些配套政策,否则很容易造成社会问题。”曼里诺首相很高兴那些傲慢的贵族终於有人愿意把家中的土地拿出来交易,自己一直希望鼓励土地交易的流通,只不过贵族群体十分顽固,现在终於內部有人提出改变。 “社会问题?”阿方索想到了自己前世教科书上描述的英国圈地运动造成的农民离开自己的家乡,而进入在城市里。不过教科书只是正面表示他们为城市的工业提供了劳动力,但是並没有在负面影响上做出评论。 “首先是村社土地的补偿问题,土地是村社,自然村社的每一个人都有权益获得补偿。另外就是失去村社土地耕种的贫困农民將因为家庭经济压力而不得不外出务工,而进入城市,这就要考虑到城市的承载能力,最坏的情况是无业游民可能会抢劫农民和骚扰市民。”曼里诺首相进一步解释和补充,“目前西班牙社会负责救济的主要是教会的收容所,卡洛斯三世陛下有接受帕布罗先生呼吁,学习英国贫济院,由政府通过提供工作帮助穷人,在位於马德里之外的圣费尔南多成立国家收容所,为男子提供建筑或纺织工作,为妇女提供缝纫。” “我去过那里,但是我记得收效甚微。”阿方索知道的自己的爷爷曾想过创建全国协调的救助机构,只不过得以兴建的收容所寥寥无几。 “那是因为流浪者们更喜欢从教会的收容所直接获得补助,小额的资金和生活必需品。国家收容所要求流浪者掌握技艺,所以態度严格,不受欢迎。当然还有一层原因,是因为政府没有多余的资金补助,而社会的捐款更多是给了教会。”曼里诺首相指明了原因。 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教会收容所在跟政府抢活干,教会的收入除了自身教產,就是来自社会的捐款,教会显然不愿意看到政府跟自己抢钱袋子。只是教会的救济不健康,只会滋生懒散。 “看来需要提前做些准备,村社土地只能暂时先拖一下!”阿方索决定以事有先后,用有缓急来处理这次议会的情愿。 第七十八章 奴隶起义 9月16日,宫廷的掌璽官前往布恩丽池宫,接受来自议会的情愿內容。同日,政府也对外宣布將对於《托罗法》的內容进行修改,几乎已经是公开同意了情愿书中有关贵族土地交易的部分。 大贵族,有资本的中小贵族,富农和城市工商业者摩拳擦掌准备从没落贵族手中购入他们的土地。而那些愿意冒险,没有资本的中小贵族则是想著卖出土地,投入工商业,避开土地税,因为他们发现加的斯的同行投资纺织,赚钱速度比庄园还快。 当然也有反对的人,他们大部分都是没落贵族,身上背著债务,只能靠著贵族的年金来偿付利息,他们最大的资產就是土地,但是因为没有资本投入,依靠小块土地勉强度日,无法转型。因为《托罗法》的保护,债权人根本无法去动土地產权。然而隨著这一部分的鬆动,土地允许被交易,那么这些土地就会被强行拍卖出去,那么这些没落贵族就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依仗,因为土地是他们財富和地位之源。 不过谁会在乎他们,议会也没有他们的代表的存在。阿方索也没有把这些当贵族看,80年代卡洛斯三世发起过清除没落贵族的运动。他不介意也来一场,给西班牙的贵族阶级製造新鲜血液。 9月20日,美国全权代表约翰.杰伊抵达了马德里。而和他一起从美洲吹来的,还有一个令人感觉震惊的消息,那就是法属圣多明各爆发超过数万级別的黑人暴动。要知道整个18世纪奴隶暴动,从来没有达到万级別,更不要说上万了。 作为法属圣多明各的邻居,西班牙这边几乎得到了一手的消息,很多逃难的法国种植园主跑到西班牙这一边,寻求帮助。他们描绘的惨状,几乎被完全上报给了马德里。 “据逃亡者的口述,在法属圣多明各北部平原,突然冒出一伙手持火把、枪枝、军刀、斧头的奴隶队伍,他们每经过一个种植园放火,俘虏並杀害其他人,留下一片燃烧的废墟。任何拒绝加入的奴隶,都会被处死。种植园的毁灭,旁观的其他奴隶没有第二个选择,所以这支叛乱队伍每天都在壮大,最低估计已经超过10万人。法国人在北部只有小部分驻军,加上当地白人移民数量不过1万,根本无法阻止。目前叛军已经占据埃贝里地区並建立军事据点,正在包围法兰西角。”加尔维斯没有想到上次和国王的对话竟然一语成讖。 “如此巨大的差距,法属圣多明各北部凶多吉少。”阿方索判断道。 “是的,法属圣多明各南部正陷入白人和混血的权力衝突。法属殖民地当局基本已经瘫痪,恐怕需要法国派出正规军,否则事態將会进一步恶化。陛下,我认为有必要警惕这些奴隶军队的成功,他们將会起到恶劣的示范效应。”加尔维斯提醒道,“国家可以进行奴隶制的改革,但是绝对不能出现秩序的顛覆。” 阿方索点了点头,前世的自己十分认可殖民地的解放运动,但是自己穿越到过去。发现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想当然的,殖民地社会的广泛歧视难道会因为你的法令,说改变就改变吗?奴隶解放了,那些失去竞爭力的经济作物怎么办? 作为统治者,最重要的就是维稳,这比一切都重要。如果殖民地动不动就暴动,作为宗主国如何从殖民地中取得收益。 “王国可以改革,但是绝对不能和叛乱者谈判”,这是卡洛斯三世针对1780年秘鲁起义的原话。因为西属美洲都是王冠领地,所以国王不能对殖民地的忤逆屈服。就如同英国国王乔治四世,察觉到殖民地反抗的气焰,就开始调兵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是西班牙殖民地本世纪规模最大一次印第安人起义,里面甚至有人称帝,试图復活印加帝国。当然,起义一开始,那名据说是印加帝国王室后代的领袖一开始希望要求殖民地政府废除奴役印第安人的米塔制(强迫劳役)和商品摊派(强制高价卖给你不要的东西)。到了起义高潮,他就直接提出独立建国的主张。不过结局和以往印第安人的起义一样,他的起义被西班牙两路军队镇压,本人也被公开处刑。 不过,西班牙在事后进行新的改革,安地列斯区域內令人厌恶的商品摊派被废除。劳役结关单解决米塔制滥用问题,印第安劳工完成米塔制的任务,如果依旧被要求劳作,对方需支付工资。 “奴隶生活的条件必须得到改善,这一定要纳入古巴改革里的內容。我看过《埃齐诺亚生平传奇》这部奴隶自传,里面描述的奴隶几乎被牲口一样对待,在鞭子的监工下劳作,病痛的折磨无人在意。骨瘦如柴,寿命短暂是他们这个阶级的代名词。”阿方索敘说著,想起內部自传的內容,心中不免有了同情心,但是很快被收了起来。这个世界有太多悲惨的人了,可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写照, “此外,西班牙不能走法国人的路,法国人和奴隶的人口比例相差太过悬殊。预防可能的奴隶起义,都要纳入古巴改革计划的內容里。如果我印象没有记错的话,10月下旬,古巴的代表就要到了,我看过他们的资料,要么是服务种植园主的律师,要么自己就是种植园主,要么就是当地贩卖种植园產品的商人行会代表。正好奴隶的暴动,和他们有切身利益的关係,这一次法属圣多明各的警示,应该会让你顺利一些。”阿方索补充道。 “是的,陛下,那有关法属圣多明各种植园主的求助?”加尔维斯询问另外一个问题。 “这是法国的內务事,我们虽然是法国的盟友,但是也不能明著直接派兵吧。我们这边都得到消息,我相信法国作为当事人,也比我们早知道。先封锁边境,严禁法属圣多明各的黑人进入我方境內,派出支援船,运输军火给那些种植园主,也接应那些想要离开的当地人离开,把他们安置在最近的古巴吧。正好古巴需要发展,他们也能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阿方索直接进行安排。 第七十九章 一日准王后 10月初,美国最高法院法官约翰·杰伊受国务卿托马斯.杰斐逊所託,正式全权代表同西班牙外交大臣加多基进行会谈,会谈已经进行了三次,就出现了矛盾点。 第一个矛盾点是,爭议领土。美国接受了西班牙的要求,以钱购买。但是金额问题,美国不接受西班牙开出的每平方英里,5皮斯托尔金幣(25美元)的价格。北纬31度以北的西佛罗里达初步估计有5万平方英里的大小,大约就要125万美元。 杰伊认为这是一块未开发的土地,而西班牙认为当地有哨所和西班牙商人同当地印第安部落交易的建成的商栈,美国需要弥补西班牙之前的投入。 第二个矛盾点是,商业问题。美国提出要求和西班牙在西印度群岛的殖民地直接交易,而不是通过西班牙这个欧洲中转站进行。但是遭到西班牙贸易官员的反对,他们声称西印度群岛的价值不仅在於它增加了种植园主的利润,也在於它发展了西班牙的航海业。 第三个矛盾点,密西西比河下游通行权的开放。这本是没有爭议的,但是加多基却额外提出將它和西南印第安部落的安全问题绑在一起,西班牙认为密西西比河的开放,会方便美国在西部的殖民活动。所以西班牙要求获得“调停”西南地区印第安人部落与美国移民之间衝突的权力。杰伊认为这是西班牙干涉本国內政,而拒绝。 第四个矛盾点,盟约的条款。虽然双方还没有正式在会议进程中谈到,但是加多基已经从美国之前的拖延看出,美国对於盟约是十分慎重的,其內部的“汉派”不愿意捲入欧洲的衝突之中,虽然他们失去了对美国外交的控制,但是影响力还在,杰伊本人就是“汉派”的人物之一。所以双方在盟约的细节上,一定有很多斟酌的地方。 虽然有如此矛盾多的地方,但是双方都表示愿意继续谈判,也是一个良好的氛围。 10月8日,马德里皇宫 特蕾莎公主正在和他的西班牙礼仪老师学习西班牙舞蹈,西班牙人热爱舞蹈。波旁入主西班牙后,法国的宫廷舞蹈一度取代了了西班牙的宫廷舞,但是这种情况並没有持续太久。塞吉迪亚舞,方丹戈舞和波莱罗舞都是最受欢迎的西班牙本土舞。虽然外来舞也得到欢迎,但是作为一位志在西班牙王后的特蕾莎必须要和西班牙上流贵族有共同的联繫。 结束了一个上午的学习,流汗的特蕾莎公主沐浴了一番,准备去吃午餐。 西班牙宫廷的午餐很简单,三餐一汤+甜品。 放在其他国家绝对没有那么少,因为午餐被视为一日的正餐,其数量会比晚餐数量多一倍。因太阳王拉起的法国时尚,引得各国宫廷效仿。3-6不同种类的菜汤,4-8种正菜,3-6个种烤菜,2-4种甜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初来乍到的特蕾莎公主一开始是很迷惑,纵使是实力最弱的摩德纳公国,也能做到3-4-6-2的搭配。没有道理西班牙会落魄,但是实际上西班牙过去一直都是保持路易十四正餐的的最高水准。 只是卡洛斯三世人到晚年,根本吃不了那么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太阳王那有好胃口,加上宫廷的王室贵族变少,导致西班牙宫廷正餐规模开始缩小。到了阿方索这一代,自己长辈都离开皇宫居住,所以阿方索就大手一挥变成“三菜一汤一甜品”,当然阿方索不会因为菜品变少而亏待自己,每周都有要求厨房准备菜单,供自己选择。 初来乍到的特蕾莎有被阿方索询问过胃口。不过特蕾莎想到自己的姑母名声,就婉言拒绝了。这数月下来,她自己也发现假如宫廷人少,真的不需要准备那多菜品。因对方时常把食物浪费掛在嘴边,她自己也接受了这个观念。 午餐过后,国王会要求她散步,国王表示这是消食,午饭后的適当散步对身体有益。她从来没有自己家里的宫廷医师说过,但是和国王共处培养感情,她很乐意。 散步结束后,国王要和天主教会的领袖对话,自己只能退避。 这数月的日子,她了解到国王很喜欢读书,皇宫有专门的摆放文书的书库,里面有各式各样来自欧洲各国的书和有专门的管理员和翻译团队,將它们翻译成为西班牙语。 她印象里,有一个特別的书柜,是专门存放有关东方帝国的书籍。来自法国的耶穌会教士格鲁贤在1780年后,相继出版的《中国杂纂》,《中国通史》,《中国通典》,《中国地图总集》等,国王总是会时常翻开看,进行点评。 特蕾莎对於那个谜一样的国家並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她也开始培养看书的习惯。最近发生在法属圣多明各的奴隶起义,在西班牙社会引起了广泛的注意。让她第一次想要了解奴隶。因为自己的母国处於地中海周边,对於大西洋的奴隶贸易概念几乎没有。 埃齐亚诺,这位曾经有著奴隶经歷的自由黑人所写的自传,成为她唯一了解奴隶的生活的途径,这是第一本反对奴隶制的文学作品(1787年),在中东欧几乎是看不到这本书的。 他出生於西非西海岸,连自己的家在哪里也不清楚。12岁就被卖给了海军军官做奴僕,没有遭受和种植园同行一样的境地,並侥倖得到学习的机会。最后他因被转卖给福音派的商人,走遍西印度群岛,用钱赎买自由。而他並没有忘记自己的同胞,把自己在西印度看到的一切写了下来,在反奴隶者的资助下,写下这本自传。 特蕾莎看到最后,这本书的末尾写著“只有那些令我们变得更善良、更聪明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边阿方索结束和天主教会的领袖的对话,就看到对方正在擦拭眼泪的痕跡。 “怎么了吗?”阿方索很疑惑。 “他们太可怜了。” 阿方索注意桌边那本书,大致猜到了原因,说道:“放心吧,这本书的问世,就代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反对奴隶贸易的力量,我们只能等他们成长起来。” “可我也想尽一份力量,阿方索你知道怎么做吗?”特蕾莎心里想要做些事情,从小生活宫廷的她第一看到这个时代的黑暗面,心中正义感迸发出来。 “这本书最早是英国出版的,你可以看看最早废奴运动的英国人现在怎么做的。不过在这之前,你也要有身份,才有號召力。教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时间,今年的圣诞节將是我们的婚期。”阿方索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 第八十章 法国「新开始」 10月的法国,新一届立法议会开幕。有人说这是法国1789革命结束,新的开始。 这一届的议会几乎看不到贵族和传教士的身影。曾是制宪议会的代表们迴避了这一次的选举,放样望去大部分都是新面孔。总共750名立法院议会的议员,几乎大部分都没有政治的经验,立宪派拉拢了260人,雅各宾俱乐部拉拢仅仅只有135人,剩下的355名成为了中间派。 索科洛夫在新议会开幕的时候,在立宪派议员中依旧找不到米拉波式的人物,其主要领袖压根不在议会之中。反而是支持共和的雅各宾俱乐部的阵营里,因帮助丹东起草共和宣言而名声大噪的皮埃尔·布里索和前不久在西班牙访问,在回国后並没有追隨立宪派离开雅各宾俱乐部的孔多塞侯爵都是全国知名人物。 法国立法议会一上台就要先处理棘手的流亡贵族问题。立宪派希望通过和平的劝说和路易十六的大赦,让那些流亡的贵族和神甫们迷途知返。但是回国宣扬宪政的流亡者几乎没有,反而是出逃的人越来越多。 伊瓦涅斯从最近的雅各宾俱乐部集会带回来一个糟糕的消息,那就是雅各宾俱乐部內出现以战爭来彻底瓦解那些流亡贵族的在国外基地的论点。如果只是普通雅各宾俱乐部成员支持这个论点就算了,但是偏偏里面有个人叫做布里索。伊瓦涅斯带回他演讲內容的截取。 “罗马人歷来把不与敌人进行谈判作为一个不变的原则,只要这个敌人还没有放下武器。而你们呢,你们居然害怕手持武器反对我们的敌人。你们是什么人,是自由的人民。雅典面对波斯帝国的军队何曾害怕过。有人曾和阿里斯泰德(雅典领袖)说过:你们若不承认某人为国王將遭杀身之祸。而他的回答很简单,让我们在马拉松(战役地名)相见吧。而我也將这句话给那些流亡者们和背后支持他们的国家,我们也有会我们的马拉松。” 索科洛夫对此表示布里索的演讲口才真的很好,而且很具煽动性。奥地利和普鲁士还没有磨枪上阵,正式签署同盟呢!法国內部都是先鼓譟起来了。 “公使阁下,我不看好立宪派。別看他们人多,但是就像一群老鼠躲著巴黎的公眾,他们的集会都是私人集会。巴纳夫,拉法耶特受到等人都不愿意拋头露面。相比之下,雅各宾俱乐部那里却能得到巴黎群眾的掌声,他们煽动人心的能力,將会让他们在立法议会受益无穷,因为这里是巴黎。”伊瓦涅斯提醒道。 “你的意见我会参考,后日我拜访杜伊勒里宫,我会提醒路易十六国王。不过革命已经结束了,暴力事件不会再次发生。立宪派人数较多,加上路易十六陛下具有宪法下的否决权,雅各宾俱乐部那些共和分子是不会得逞的。不过和雅各宾俱乐部的接触,我们不能停止。他们虽然支持共和,但是也是法国山岳派的代表。还是拜託你了,伊瓦涅斯先生。”索科洛夫说道,他不认为雅各宾俱乐部会不要脸地推翻刚出炉的宪法,但是也没有必要去斩断和雅各宾俱乐部的联繫。 “不辱使命。” 送走了伊瓦涅斯,在门外等候的公使馆管家就走了进来,带著帐本,並准备和公使对下个月的预计支出。 翻开帐本,索科洛夫很明显的发现,这个月的预计支出比4月的支出上升了13%,主要集中在採购一方面,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有人是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中饱私囊。 管家连连否认,说道:“公使阁下,绝对没有人贪污。只是最近我们手上的指券购买的东西的货物量和年初相比少了许多。所以我想在这个月多买一些必要物品进行储备,免得我们手上的指券日后买的东西再次变少。” 索科洛夫有点茫然了一些,他对货幣並没有太大的概念。过去他一直使用的是金银幣,法国人在去年將指券指定为法定货幣,西班牙公使馆作为在地使馆,也需要服从法国政府的法令,就將手中旧法国的里弗尔的金属幣兑换成了指券。如果指券的购买能力在下降,那么岂不是自己今年年初兑换的,全部倒赔了。 “多买一些,尤其是蔗糖还有咖啡。法属圣多明各爆发了起义,明年的两者的价格绝对会上升的。”索科洛夫因读过亚当.斯密的自由经济理论一部分市场理论,知道市场供需关係,法属圣多明各作为法国最大的蔗糖和咖啡產地和来源,懂市场经济的都知道这绝对会衝击法国市场的价格。。 “是,公使阁下。” 与此同时,在大西洋的洋面上。 80门火炮战列舰“哥伦布號”和2艘40门火炮巡防舰护送的三艘从哈瓦那出发的帆船,上面搭载著运往加的斯,新西班牙矿主准备在那里进行交易的白银,祖母绿等宝石,一部分五分之一的金银產出(五分之一税)由新西班牙皇家铸造厂铸造准备纳入国库的“双柱幣”,还有產自古巴的蔗糖,咖啡等种植园经济农產品,总价值150万皮斯托尔。 “哥伦布號”的司令官站在上层甲板瞭望台,一股向东的强风袭来。司令官用著航海望远镜很欣慰看著巡防舰的水手有条不紊的拉动后桅纵帆索具,维持战船的方向。他们大都是卡塔纳赫海军基地的水手,如今已经成长了不少。 突然,一头白色的假髮从他的望远镜视野中飞过去。司令官將望远镜往自己的正前方转移,那里正有几个人大呼小叫,他们是由大臣加尔维斯邀请的古巴代表,都是有產阶级,还有一些是陪同和服侍的人。本来服侍的人里面是有奴隶的,但是因法属圣多明各的消息,古巴那边已经草木皆兵,奴隶遭到当地殖民地政府戒严令管制。总督因为不必要的麻烦,拒绝给奴隶提供通行证,所以就没有奴隶的影子。 古巴总督趁著他停泊哈瓦那的机会,提出请求,由他护送他们前往西班牙。因为总督认为没有一个动作能比巨舰护送,更能彰显宗主国的权威和对他们这一行人的重视。 他们的穿著几乎和马德里的贵族没有区別,土生白人一直朝著半岛人模仿,把自己打扮的和半岛人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他们的口语会出卖他们,虽然他们也在尽力在避免就是了。 第八十一章 古巴草案 10月20日,来自巴塞隆纳的雕刻大师,胡安·德比利亚献上了哥伦布纪念柱的草图,这是为了纪念明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300年,阿方索特別命人准备,预计在明年10月在圣雅各广场进行揭幕。 从上往下,哥伦布的个人雕塑站在最上面,右手拿著捐助他航海的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旗帜,左手拿著地球仪。下方的基座四面分別装饰有与哥伦布航海相关的浮雕,目前已经三个入选,分別是伊莎贝拉女王变卖首饰筹集航海经费,哥伦布首航的旗舰“圣玛利亚”號帆船和天主教的玛利亚圣母像(航海守护神)。 只是第四面悬而未定,教会提出是哥伦布向教士佩雷斯介绍自己的航海计划;將军们建议是哥伦布將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旗帜插在美洲的土地上;议会提出则是各式各样,不过有一个提议,入了阿方索的眼睛,是哥伦布的整个首航隨行的88位水手。 “这个建议十分的好,我们不能因为哥伦布一个人,而忽略那些奉献汗水的人,是哪一位议员提出的。”阿方索肯定地说道。 “他来自萨拉戈萨的,叫卡尔沃·罗萨斯,是当地爱国者学会的成员一个律师。”布恩丽池议会的议长佩尼亚伯爵回答道,不过语气带著一丝不善。 阿拉贡爱国者学会是卡洛斯三世鼓励地方成立各种学会之一,旨在发展科学技术和艺术文化的学会,类似国家经济之友的。 “他在议会表现怎么样?”阿方索注意对方语气的变化,对方应该还是小人物,怎么会让对方不快,进一步想要了解信息。 “十分支持现有的政府的改革的政策。9月的情愿,他本人也是其中的参与者。不过,他是一个自由主义者。我和他有过短暂的交流,他相信天赋人权,支持公民权利。最近和內政大臣走得很近。”佩尼亚伯爵不喜欢霍韦利亚诺斯,也就连带不喜欢罗萨斯。 內政大臣最近在做什么,有消息的人都知道,他正在准备一个“新城市社会计划”,吸引了不少同道者。虽然他自己不清楚改革的內容,但是法国新思想的改革指导中心思想是一样的,他已经能猜测出一些方向。毕竟有法国人那些改革的“榜样”在。 “自由主义?”阿方索再次听到一个新词汇,虽然后世这个词在歷史出现过很多次。 “陛下,这是我对那些接受法国新思想的称呼。他们大部分的人都是支持社会公正,支持民权。这让我想起了《罗马史》里,作者提图斯·李维用自由指代罗马共和国內平民和贵族斗爭政治权利的行为,所以我也用这个词指代那些接受法国新思想的那些人。”佩尼亚伯爵说出了原由,並继续补充道,“当然,他们和法国人那些激进那帮人不一样。” “那么你认为我的爷爷和我是自由主义者吗?”阿方索隨口一问。 “陛下,无法接受改变的国家是无法生存的。上世纪西班牙的颓废和七年战爭的惨败,歷史有目共睹。你和卡洛斯三世陛下,只是选择最適合国家繁荣的方向,和那些从思想出发自由主义者不一样。”佩尼亚伯爵回答道。 阿方索没有继续深问下去,对於罗萨斯这个人有了印象后,御批了88位水手的这份提案。 10月25日,来自古巴的代表团抵达了马德里,总共有13个人,但是真正参与会议討论只有3个人。阿方索並没有第一时间和他们见面,而是让加尔维斯去接待3个人。因为阿方索觉得,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时候。 在古巴代表团抵达之前,加尔维斯的改革预案就已经准备好了。 整个改革草案有三大条,围绕是古巴的政治,经济和社会三个方向。 首先是政治,西班牙几乎是一比一复製本土的制度在新大陆的殖民地,总督代表君主,行驶国王权力,即使时过境迁,总督权力有所削弱,他们依旧拥有在广泛的民政和军事权力。然而最有能力的国家也很难没有现代通讯和交通的条件下,妥善管理距离大西洋另外一端的领土,即使卡洛斯改革官僚,也只是增强一部分。许多无法监督的官员以非法的方式致富,而无视法律。马德里派出的监督官员为自身利害计,常与总督相互勾结,官官相护。 加尔维斯认为殖民地不公正的存在,就在於行政管理体制的缺陷。 阿方索最近在新大陆的情报组织得到了一份区別於政府的秘密调查报告,调查指出虽然法律已经废除商品摊派,但是这只是小范围內变得不频繁,在安第斯山的印第安部落,殖民地那些小官吏依旧会知法犯法,改革变得流於形式。更不要说,其他地方。这让阿方索想起了哈布斯堡末代时期,殖民地的一个俗语“我服从但不执行” 所以拉入一种新的监督模式,迫在眉睫。加尔维斯参考了了其他各国殖民的统治方式,可以通过学习英国人和法国人的管理方式。 早期英国人开发西印度殖民地,虽然是以特许状公司的名义,但是后期英国君主就选派总督,並指定12人组成殖民地议会,代表不同选民,监督殖民地政府,议会制定不违法宗主国法条的地方法规,总督必须执行。而法国人也差不多,他们在西印度殖民地也有议会,只是时间很短,但是也发挥了作用,1717年马提尼克议会就迫使当地总督离职。 其次是经济,受益於卡洛斯三世的贸易改革,古巴能和新大陆殖民地和西班牙本土任意港口通商,效果显而易见,古巴的种植园拔地而起。加尔维斯认为,如果能够进一步开放古巴的贸易,市场对於古巴的农產品的需求,那么古巴的农业经济是否会更进一步。 最后是社会,种族问题是西班牙最大问题。首先是土生白人的权力,加尔维斯想要解冻半岛人和当地土生白人在政治的矛盾关係,就必须让这两个阶级的水流动起来。包括了他在国王面前提出吸引成年克里奥尔人到半岛任职,幼年土生白人人去半岛学习。 其次是奴隶问题,加尔维斯提出的一种新概念,叫年限遣返。那就是限制奴隶主,只能购入奴隶的使用年限,而不是他的所有人。在到一定使用年限后,將那些奴隶包括他的家人遣返会非洲西海岸,西班牙在那里正好有殖民地安置他们,那里正好可以让这些自由后的奴隶进行开发。这样一来,就能保证奴隶维持在一个数量的水平上。 第八十二章 复杂种族 都灵,萨沃王宫 阿梅迪奥三世认为自己的反革命同盟成立也快接近3个月了,自己作为同盟的召集人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怎么也说不过去。虽然奥地利和普鲁士在皮尔尼次弄得声势很大,但是普奥並没有正式缔结同盟,他们只是对法国內部喊话,真让干涉法国革命,等什么时候两国正式签署军事同盟才算数。 “托斯卡纳为什么只是驱逐他们,他们都应该吊死。”阿梅迪奥三世十分不喜费迪南多三世处理方式。 “这是维也纳那位凯撒留下的规定,费迪南多三世只能执行,维也纳那边一直都在盯著佛罗伦斯。”路易吉首相为其开脱道。 就在半个月前,佛罗伦斯发生一次未遂的暴动,一些被视为“雅各宾分子”小组的人试图在城市掀起一场暴动,被一伙路人揭发。由於托斯卡纳在现神罗皇帝执政期间已经废除死刑,所以几乎涉案的人都被驱逐出境,而首犯则是跑到巴黎去了。 “奥地利人总是说一套,做一套。我听说那位凯撒跑到佩斯,接受匈牙利人的欢迎,他竟然一点也不想为自己的妹妹报仇。”阿梅迪奥三世內心已经认定法国王后已经掛了,毕竟那么久没消息。 “可能另有隱情。”路易吉首相淡定的回答。 “另有隱情,我认为他是冷血,这种人竟然会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阿梅迪奥三世透露出內心的不满。 而对此,路易吉首相表示已经见多不怪了。最近一个月里,阿梅迪奥三世一直都期待奥地利和法国战爭的爆发。阿梅迪奥三世急不可耐的想用自己义大利反革命同盟的名义去收拾那些非君主政体的国家。只不过为了避免邻居的干涉,最好得先让毗邻的两个巨头打起来才行。只是奥地利那位凯撒不急不慢的速度,实在是让作为旁观者的阿梅迪奥三世干著急。 “陛下,你还记得昨天见到你的那位孔代亲王吗?”阿梅迪奥三世很纳闷对方为什么提起他,一个卖可怜的人。 “我和他的沟通之中了解巴黎內部正有一批主战的力量。孔代亲王认为可以凭藉这批主战派的力量,推动法国和奥地利的战爭,目前他正在积极说服他的表兄。我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法国国王在宪法下拥有国王有权组建自己的內阁,如果他能支持巴黎的主战派,或许战爭不久就会发生。” 按照路易吉首相的想法,战爭可不是仅仅取决於一方。 “可他们是共和派,我一点也不想资助他们,他们会玷污我的金幣和我的灵魂。!”阿梅迪奥三世內心抗拒道。 “我们只需要散布一些消息就够了,陛下也只需要呼应孔代亲王的言论给路易国王写信。”路易吉首相,退而求其次,“剩下的,就交给孔代亲王和法国內部的那些人了。” 阿梅迪奥三世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和那些共和派有瓜葛,他都可以接受。 而此时法属圣多明各北部的起义的进一步消息也是传到了马德里。当地的烽烟已经蔓延开来,不到3个月时间捣毁了1100余座种植园,2000多奴隶主被处死,海地北方已经全部落入奴隶手中,只有法兰西角还在白人手中。 而当地的糟糕远远不仅只限於这里,在它的西部没有发生奴隶叛乱,不过却发生了白人与要求分权的混血人的战爭,除了太子港,混血种的军队在交战中占上风。在它的南部,白人种植园主將黑人奴隶武装起来,反对混血人种,还有北部起义的奴隶。 剪不断理还乱,法属圣多明各可以看作是殖民地社会阶级矛盾的总爆发。那么就更不要说在西属美洲的殖民地啦,除了土生白人和奴隶之外,还有庞大数量混血和印第安土著,这两者的数量都超过了前面两个,他们在不同地区分別占据是西属於美洲的第一和第二大社会群体。 在西属美洲的歷史长河中,西班牙移民在美洲隨行的女性很少,不同於北美十三州的英格兰人,西班牙是鼓励通婚,因此当地的混血后代不断繁衍。西班牙还別开生面为他们做区分,梅斯蒂索人(印欧),穆拉托人(黑欧),加上还有黑人的混血后代桑博人。只是在17世纪,西班牙国王採取种族隔离政策,对混血態度发生变化,大部分沦为社会底层。 印第安人社会则是被西班牙给人为割裂,他们是世袭纳贡的阶层,要承担劳役和纳贡,而西班牙是他们的保护人。不过西班牙尊重当地酋长和贵族的后代,西班牙保留他们过去的特权和部落领地,他们也成为西班牙的合作者,大部分都西班牙化,负责贡赋收集和劳动招募的任务,並享受其中利益。 然而这些都不代表西班牙社会等级是完全隔离的。18世纪波旁在美洲的改革,造成以商品农业和矿业的快速增长。劳动力的需求和,混血人口,印第安人口在本世纪增长和卡洛斯三世颁布法律不在禁止种族通婚,有家中族长裁决。这些因素造就人口流动,禁止印第安人进入城市的法律被无视,不受劳役压迫且有一技之长的印第安人逃入城市,白人和混血居住的城镇也变成了常態。最后卡洛斯三世更是允许穆拉托人购买证书,成为“法律上的白人”。 加尔维斯的古巴改革並没有考虑到混血和印第安土著,那是因为在古巴,两者的占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这並不代表阿方索可以忽视这些,因为日后的改革必然会扩张到整个新大陆的范围,而不是区区一个古巴。 阿方索从过去半个世纪的经验来看,打破种族壁垒最简单就是通婚。自己的爷爷也是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担心会毁掉古老的贵族秩序传统,所以保留了殖民者家长的裁决权,而这份裁决权,起到消极的作用,西班牙的富有的土生白人家庭和精英很抗拒和那些混血通婚,像加拉加斯当地的市议会的议员们就一直都在抗议波旁王朝趋向於自由的种族政策。 不过让阿方索欣慰的是,当地还没有民族的认同观念,虽然已经萌芽,但是种族变成民族,还有一段距离。 阿方索放下手中的法属圣多明各的进一步消息,走向窗外,目光眺望西方。 第八十三章 古巴三人 11月15日,马德里外交部大楼,古巴专务委员会场地。 哈瓦那的朗姆酒商会成员苏里·阿吉拉,卡马圭的蔗糖种植园主兼律师理察·布兰科和奥连特省区主教菲利克斯.巴雷拉,三人正在聚拢在一起。他们都抱著笑容,因为这几日的交流,古巴改革草案都在朝著土生白人预期的方向进行,无论是拥有財政审批和弹劾官员的“十三人”议会,“70雷亚尔”资格选举制,废除土生白人歧视性行政命令,还有更重要的是古巴可能被允许自由贸易,都是他们乐见的方向。 不过这份笑容,很快就结束,因为他们三人知道接下来的才是硬战。首先是那些已经得到自由身份的奴隶该不该有选举权还有他们的公共权利,其次是奴隶制的限制措施。虽然“70雷亚尔”资格选举制能够相当大一部分將贫穷的自由奴隶排斥在外,但是依旧有相当一部分自由奴隶成功转型,藉助古巴农业起步的而成功挤入新的阶级,並且购入“法律白人”的证明和教会洗礼。 “为什么我们不能和美国人那些州修法,把奴隶变成终身制,这样我们就不用思考这类问题。我是支持把现在的那些自由奴隶给送回去非洲。我认为法属圣多明各之所以发生起义,肯定是那些自由奴隶作祟,那些远道而来不识字的奴隶如何能够做到这样的组织性。”布兰科作为种植园主,对於奴隶任何改善措施都是反感,因为这会增加他的成本。根据西印度群岛普遍种植园主的经验,一个奴隶一年平均能够生產1654磅的糖,预计两三年就能拿回购买奴隶的成本,而一个奴隶能够活到平均的五六年,他的投资就翻倍。即使他死了,他也可以购买一个新的替代品。而如果他继续活著,那就更好。他根本就没有动力去改善他们的工作条件。而发生在法属圣多明各的奴隶起义,他更愿意去相信是那些自由奴隶搞得鬼。 “你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天主给予他们生命,我们不能剥夺他们获得自由的机会。另外,加尔维斯大臣的建议我很认同,他们本不是这里的人,他们应该回去。”巴雷拉主教说道,他没有种植园,只有教堂,几乎每一个种植园都会有天主教神父对他们进行精神洗礼。西班牙在新大陆奴隶的制度之所以保留奴隶赎买自由的法律,而不是以奴隶主的个人意志为转移,就是因为天主教会在这一方面的立场。但是作为土生白人,他的家族也有出任当地检审庭的法官,他也不希望看到那些自由奴隶分享本就不多的古巴政治和经济资源,毕竟半岛人愿意让出蛋糕已经是百年多的幸事,反而是分食的人多了,获得的东西就少了。 阿吉拉虽然不是种植园主,但是作为朗姆酒生產商,其原料糖精几乎都来自蔗糖种植园,这也就意味著,如果自己的朗姆酒和种植园发展荣辱与共,因此他也站定了立场,说道:“我看过马德里的报纸,很多人专栏作者认为是奴隶生活的悽惨,激起了他们的反抗之心。我认为加尔维斯大臣想要限制奴隶,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根据往常的经验,我们无法阻止这个政策的颁布,但是我们可以在里面动文章。” 对於土生白人来说,西班牙在美洲的专制统治,就是那么不讲道理,说剥夺就剥夺,说放开就放开。 一个小时后,西班牙一方的古巴专务委员也悉数到场,对於古巴草案的专项內容进一步討论再一次开始。 而另外一边的马德里皇宫,就是否把古巴先进行自由贸易的示范,正在进行辩论。不过这个自由贸易可和后世的自由贸易概念不一样,在阿方索看来可以看作是保护贸易的改良版。 重商主义者的那些国务委员反对加尔维斯这样的卖国行为,认为他是这是把美洲的財富拱手让与他人。而加尔维斯则是拿坎皮略的《美洲新经济管理体制》,因为这是西班牙殖民地帝国內卡洛斯三世进行商业改革的最早的图纸,他和他的同伴均认同西班牙为什么从整个大陆贸易所赚的钱比法国马提尼克还少,就是因为西班牙错误的贸易壁垒,破坏了殖民地经济的自我发展。卡洛斯三世认识到了这一点,开始西班牙殖民地帝国內部的自由贸易往来。而现在加尔维斯认为更进一步,发展西班牙殖民地生產原料的优势,那就是以保护性关税取代对外港口的限制。 “过去的贸易壁垒能够阻止走私的发生吗?它阻止不了。殖民地的走私案件依旧存在,而且还造成我方关税的流失。与其花钱在缉私上,还不如在港口直接管理,对我们不欢迎的进口商品进行区別关税对待,让我们殖民地的农產品能够便捷流入欧洲和北美的市场,让各国的船只帮助我们將新大陆的农產品送到各国的港口。”加尔维斯有理有据铺垫自己的话语,使得自己有说服力。 卡洛斯三世的自由贸易法,本质是让塞利维亚人对新大陆殖民地的贸易垄断转变成西班牙人对新大陆殖民地的贸易垄断,西班牙成为西属殖民地联繫世界市场的桥樑。而加尔维斯的意思显而易见,那就是跳过西班牙这个中间环节,让其他各国的船只帮助西班牙开拓世界市场,进一步刺激新大陆农產品產业发展,从而可以得到殖民地原料產出和出口的税收。 不过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让重商主义者担忧的是这会不会方便来自英国的產品衝进西班牙的后花园。这不是他们狭隘,在阿方索看来他们更多表现是对本国產品的不自信,对保护性关税表示怀疑,需要政府进行其他行政手段的干预保护,毕竟西属殖民地的走私问题,从来就没有真正解决过,困扰西班牙数个世纪。谁叫西班牙和英国人打架,打不过。 “那就先在古巴的哈瓦那试点,对我们友好国家开放,看一下保护性关税是否促进古巴的经济,让古巴后面几年的经济情况说话吧。”阿方索决定先开放一块殖民地的港口进行尝试。 第八十四章 济贫法 確认哈瓦那作为试验点后,阿方索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对国內慈善机构的整顿,因为这攸关到社会问题。如果一个首都和城市的流浪者太多,他们很容易成为暴动的土壤。法国因为粮食问题而出现的流浪者数都数不清,最后在巴士底狱那天被玩死。此外,西班牙还需要瓦解农村土地的旧土地制度,都需要阿方索提前做好准备。 18世纪的最后几十年中,流浪者这乞丐是欧洲各国普遍面对的问题。西班牙在18世纪人口增长由负转正,然而西班牙的农民没有足够的土地和收入来保障在歉收后还能有足够的食物,这也让“不稳定”和“贫困”成为农民生活的同义词。 西班牙的天主教区会要求牧师每隔一段时间报告本教区的贫困人群的信息,並藉由那比较富裕的人民的捐款,从而达到救济的目的,因为过去的人们相信贫穷是福,通过慈善能够得到救赎。 只不过在启蒙时代,传统的宗教观念在衰退,即使是在西班牙这样一个保守的国家,富人的捐款就完全无法和那些美洲同行相比。人们开始更多开始从世俗方向去思考,一些的进步的作者批评宗教慈善机构的“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处理方式,指责社会出现的职业乞丐,就是那些宗教机构不加区分的传统慈善活动造成的,培养了那些四肢健全的人的恶习和懒散。官员则是指责宗教慈善机构无法起到阻止社会犯罪和乞討扩散的作用,对社会治安造成破坏,救济院就是潜在的监狱,里面都潜在的犯罪者。 卡洛斯三世的政府意识到,流浪者和乞丐问题不仅仅是道德问题,而是社会经济问题。政府从18世纪中叶开始,著手扶贫计划,贫民习艺所是改革方向,以提供工作技能的方式取代直接救济。 不过这份改革收效甚微,公共福利政策提供的资金实在是有限,加上人们保守的思想,更愿意传统的教会收容所和救济方式。 为此,阿方索决定以法律的形式取代政府的行政命令,强制先將西班牙的慈善体系的框架先搭建起来,然而在往里面充实东西。 首先就是確定《济贫法》的三大原则“必须让穷人有工作”;“救助弱势群体”;“纠正懒散行为”。这些方面,户外救济(直接提供医疗,租金补助金和生活必需品)被命令只在弱势群体使用。四肢健全的健康人统一採取制度一种救济方式------收容到习艺所去。规划济贫院的学习和惩罚的职能,尽一切可能摆脱贫困。 第二,就是钱的问题,曼里诺首相决定仿照英国,在全国以各市的教区为单位,授权教区徵收不收入国库的单一本地税“济贫税”,徵收负责人是神职人员,税收由教区牧师和当地政府官员组成的济贫委员会管理,同时的各教区慈善方面的捐款被要求指定在西班牙中央银行开帐户。 第三,救济责任人。废除所有私人的救济行为,西班牙救济事业统一由教会负责,中央政府组成三人委员会监督救济的执行情况,地方则是有明年市议会监督。但是教会必须遵守济贫法,教会所有收容所必须全部转型,所有不合法的教会收容所,政府有权对其责任人进行惩罚。 这样的法律,对於一些世俗主义者是有些牴触,因为这样一样,在卡洛斯三世时期建立的圣弗尔南多国家收容所就要被转移到教会手中。政府干预救济,可以看作是世俗权力的在社会上衍生,而济贫法却让它拱手让人。 被选为三人委员会之一的內政大臣霍韦利亚.诺斯就希望政府部分接管公共管理的救济事业,將传统慈善转变为国家公共救济体系,目前各国里,只有法国做到了,要知道纵使是英国也没有做到。 “有些东西,不能太过理想。”阿方索摇了摇头,拿出一些资料,“你看看法国的情况。法国革命之后,旧有的传统宗教慈善机构被取消,甚至一些带有宗教性质慈善团体也被解散。教区本身救济流浪者的职能因为教会財產的剥夺,教会和政府衝突,而无以为继。社会的捐款,因为革命思潮和旧思想的衝突,而锐减。法国人虽然明面上宣布自己成立了一个叫做乞討问题委员会,但是他们实际什么也做不了,表面的一些的救济项目的一些工程僱佣,因为资金的原因无以为继,而法国有多少乞丐和流浪者,能导致革命的社会的衝突,恐怕数量是西班牙的倍数吧!” 阿方索一直很关注法国,所以法国境內的发生的事情会通过已知的管道送到阿方索的桌上。比如法国旺代省,九成的教区教士拒绝宣誓宪法;阿维尼翁一些反对併入法国的人以私刑处死了市长。像这些法国社会的一些基本情况,都是公开,只要派人去关注一下,就能得到信息。巴黎流浪者依旧隨处可见,他们靠著法国革命之后巴黎政府巴伊市长发的救助金度日,要知道法国全国能发救助金的城市,寥寥无几。而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是他们竟然搞了一年之久,流浪汉还在那里,数量反而在增加,而且他们还成为雅各宾俱乐部的支持者,立宪派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即使如此,我们也不需要把事情大部分都交给教会来做吧,政府反而退到二线。”霍韦利亚.诺斯明白光靠国家支撑公共慈善是完全不行的,毕竟西班牙的钱袋子有限,所以他才主张部分干预。 “有时候,神职人员出面,比起政府的税吏更加有用。穷人和流浪汉更愿意相信那些陪伴他们的牧师,而不是政府的文官人员。而且相比于于私人慈善的分散,教会更容易受到政府控制和影响,教会分布在西班牙各地的收容所,我们可不能浪费。”阿方索说出了理由,表面上维持了教会在公共慈善事业的主导,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自由性,这是目前最適合西班牙的方式。 阿方索想起了10月,自己和格利格奥枢机的见面,就西班牙慈善的內部问题进行交流。他愿意给予教会在济贫院的权威性,但是他们也要为自己做事。 11月30日,《济贫法》被送到了布恩丽池议会,在一片掌声中快速通过。 第八十五章 法国主战派 12月5日,法国立法议会批准了通过价值超过5亿利佛尔的指券,这是今年的第三波指券发行。 革命后的法国並没有因为封建特权的取消,而出现完全財政的好转,相反因为法国新政府对於地方控制的减弱,那些封建时代间接税的取消,財政问题依旧困扰的法国新政府。他们本该等待上一批指券所等价的教產出售完成,回收指券完成后再进行新一波发行。 可是因为市场上对於指券的追捧,让指券的发行十分顺利。需要筹款的法国政府意识到可以不用增税就能筹到资金的短期做法,因为还有相当一部分教產尚未出售,这让法国政府抱著侥倖心理,进一步发行指券。 伊瓦涅斯手上也有一笔指券,而且还囤积了不少,价值超过3万。公使馆自从发现指券出现贬值后,就开始用手中的剩余指券购入市场的货物进行储存,而那些销售货物的商人比起公使馆更早注意到一点,储存货物,待价而沽。 伊瓦涅斯则认为比起花钱买货物,购入国家拍卖的教会土地反而更有价值,尤其这场疯狂的拍卖,其拍卖的价格远低於它的市场价的一半,十分低廉,这也是为什么指券受到市场那些富人大批买入,追捧的原因,其內部的操作足够让人揣摩。不过法国政府几乎管不到,因为拍卖是法国各省乃至自己城市负责的。 西班牙在法国的情报处需要购入一些地產进行偽装,而那些法国拍卖的教產是不二之选。不过他用的可不是法国政府的指券,而是来自莱茵河西岸的那些法国流亡团体偽造的,他们在奥属低地和特里尔都有自己的偽造工厂,通过其內部的联繫取得样板,在偽造成功流入法国国內。指券可以用来购入教会土地,而指券本身的成本仅仅只是一张纸而已,也难怪法国境內会出现偽造的指券流通。 议会的里主战派几乎把这批不合作的流亡者视为眼中钉,以布里索和那些来自吉伦特省的代表为首的主战派推动下,立法议会通过了“要求国王向特里尔选帝侯施压,驱逐其境內流亡者据点。”还有惩罚流亡者的15条法律,包括没收流亡贵族的资產,將他们处於死刑等等。 而作为雅各宾俱乐部的反对党,立宪派那些傢伙几乎没有战斗力,流亡贵族的不合作態度,使得和解化为泡影。加上11月的巴黎选举,拉法耶特竞选巴黎市长失败,雅各宾俱乐部的佩蒂翁取得胜利,立宪派的成员逐渐离去,中间派也朝著布里索等人靠拢,使得布里索成为第二个“米拉波”,即使是同一个俱乐部的罗伯斯庇尔的反对,也被掩盖。 伊瓦涅斯曾不止一次听过自家的公使抱怨,布里索等人的用心不纯。先不说特里尔选帝侯是普罗旺斯伯爵等路易十六兄弟的舅舅,根本就不会接受法国的要求。再单说特里尔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侯,它遭到强权的威胁,必然诉诸於皇帝和帝国议会。如此一来本属於法国內政的流亡者问题,就变成法国和奥地利的外交问题。 不过伊瓦涅斯不会继续思考下去,作为一个情报头子,他只要做好法国情报站的工作。他已经不看好立宪派,主因就是路易十六竟然没有支持立宪派的反战主张。雅各宾俱乐部与日俱增的影响力,路易十六最需要的就是和立宪派坦诚相待的合作。但是路易十六几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发表讲话,反而沉默一样。当然这个国王依旧没有忘记用自己的否决权,否决议会提出的惩治自己王弟等流亡者团体的法律,让议会挫败,连带著巴黎群眾厌恶立宪派。 他再一次前往哥德利埃俱乐部,他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在一个角落旁,布里索的支持者又在这里鼓吹战爭能让这个国家挫败阴谋分子,输出革命能够让自由的欧洲没有那些旧时代的贵族和教士的容身之地。而这个地方比起往常,反而多了不少和自己一样的外国人,其中以波兰人最多,然后是荷兰人。 “至少他们的矛头不是对准西班牙,而是奥地利,说不定还会加上一个普鲁士!”伊瓦涅斯听到自己身后有声音,他转头一看,是拄著拐杖的塔列朗。 “听说塔列朗先生要去英国了。” “是啊,那位不情愿的外交部长希望我去英国打好关係。不过他这份不情愿说不定很快就要结束了,战爭开打之前,我的上司就要换人了。”塔列朗打趣地说道,丝毫不认为现在的外交部长下野是什么大事情。 “你很篤定战爭会爆发!”伊瓦涅斯瞄了身后人一眼。 “我想这是显而易见。”塔列朗语毕后,演讲舞台的中心出现一片掌声。 两人的关係还算融洽,塔列朗不在担任制宪议会的议长后,进入法国政府的外交部工作。虽然有工资拿,但是完全没法和在制宪议会任职时候相比。这些日子,伊瓦涅斯会为了了解法国內部的情报,多多少少会资助一下对方。对方毕竟是前制宪议会的议长,在立宪派和雅各宾俱乐部里都吃得开的。 “义大利那边的反革命同盟,法国会有什么动作吗?”伊瓦涅斯问出他此行的目的,比起公使依旧相信立宪派。这两个月法国政治势力的变化,他有必要收集一下雅各宾俱乐部核心圈子的意见。虽然他上次给丹东等人泄密,但是自己是外国人,要进入他们的核心决策圈,还是有一段鸿沟。 “布里索认为自由革命之光应洒向最早人文主义復兴的义大利,让他们从罗马的荼毒的思想里解放出来。因为奥地利在北义大利有属地,解放事业需要在正面打败奥地利,不过有罗伯斯庇尔的反对意见在。我想短期里,布里索是不会对义大利那些小国君主的同盟动手,假如奥地利如果输了的话,就不一定了。”塔列朗做出了回答,“当然,西班牙也会危险。” “塔列朗阁下,就不要危言耸听了。”伊瓦涅斯拿出支票的同时,心底也把接近布里索等人的计划划了一个x,一个输出革命的党派,早晚会和西班牙站在对立面。 第八十六章 煤炭报告 法国內部的主战气氛,即使身在马德里的阿方索也能感觉得到。 巴黎那些大部分报纸都刊登了贵族阴谋论,称讚国民自卫队的英勇,爱国者的呼喊。当然也有精神分裂的报纸,比如上个月法国的《巴黎革命》第127期,有关法国流亡者的桥段,一半讲的是流亡者的武装没有武器和军服,缺乏支持战爭的一切东西,而那些支持他们的欧洲强国目前为止没有表示进一步军事动作;另一半就讲流亡者获得荷兰的资助,徵兵正在进行,他们获得奥地利和普鲁士的支持,王公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 “实在是无法理解,法国自己內部事情都没有理完,他们竟然有心思去推动战爭。”阿方索难以理解那些法国主战派的思考模式。 先不说法国国內那些仍旧拒绝宣誓宪法神甫们引起的宗教衝突问题没有解决。不同政治倾向的城市各自为营,在一些革命情绪高涨的地区,拒绝给封建领主交税的公民同样拒绝向新政权交税。无家可归的武装盲流在法国许多地区徘徊,造成生產活动的破坏。更紧迫的是法属圣多明各的叛乱,明明法国高层都知道法属圣多明各的重要性,但是他们迟迟没有做出行动,立法议会未能就奴隶问题达成一致。 不过知道原因又怎么样,阿方索又不是法国人,相反因为了解法国革命战爭的预期,自己才好进行外交铺牌。 12月13日,国家之友经济协会提交了一份有关发展煤炭產业的研究报告,这是阿方索在去年给他们的任务,只不过因为欧洲各国没有煤炭產业发展的经验,国家之友经济协会只能通过派遣考察员和商业间谍的方式,前往英国进行实地收集相关產业信息。 调查员瓜里诺斯,来自奥里韦拉神学院的经济学和神学教授,受到经济协会的委託,前往英国伯明罕,诺斯伍德等地。他在报告中指出,煤炭產业要想发展必须解决三个领域,矿井的开建、地下排水设施以及煤炭的地面运输三部分。 矿井的开建,是煤炭投入生產的第一个动作,不包括探勘。报告指出,因为挖煤是从浅层开始,所以开建成本不是很高,但是它不是一次性投入,而是长期投入。矿井的深度隨著开採需要延长,当挖至650英尺以上,投入资金就会迅速翻倍。 排水设施,是在浅层煤开採枯竭,往深层挖遇到普遍性问题,是矿主必要的投资。目前英国主要是马拉式蓄力排水机和蒸汽排水机,中小型煤矿它建议使用马拉式蓄力排水,大型煤矿採用蒸汽排水,因为后者马匹饲料费用会高出许多。 煤炭运输领域,主要是针对煤炭產业的市场,因为运输原因,西班牙的內陆市场將十分狭隘。报告建议儘量把煤矿建在在距离水运通道不远的地方,覆盖沿海市场,並且建造有终端转运码头、矿车牵引和轨道等配套设施,这一部分投资超过前面两者。 以1779年开工建设的诺斯伍德的当地煤矿为例,开挖3个竖井大约250英尺,一个排水和通风,2个提煤,费用大约2160英镑,排水设备1200英镑,而一个长达1.2英里的轨道和那些配套的设施5000多英镑,直到1783年正式生產。但是因为煤层的开挖,1784年春季又需要建一个排水系统1200英镑,投资近万英镑。 “煤炭產业是一个投资量巨大,回报周期长但是需要不断追加投资的的行业,曼切斯特一座纺织厂需要的投资都不及它的十分之一。我们有必要保证煤炭有一个长期的销售渠道和资本投入,才能让它可持续运转。”瓜里诺斯教授总结了自己的看法,“市场方面,英国几乎使用能源的產业几乎都使用煤炭,包括煮盐,冶金,制砖,酿酒等。资金方面,因为煤炭的產出利润较大,主要还是地主和矿主投资为主,不过在英国东北部已经有伦敦银行作为中间人提供资金贷款。我认为西班牙如果需要发展煤炭的產业,英国的道路能够提供很多的借鑑。” 阿方索寻思了一下,对方的报告的末尾提出了很多支持西班牙煤炭的建议。包括优先发展沿海煤田矿藏,鼓励需要燃耗的產业使用煤炭,组织煤炭银行为其提供低息贷款,引进英国技术人员降低开採耗损。 这几个建议都好做,唯独鼓励燃耗產业採取煤炭。据阿方索所知道,目前西班牙主要还是燃耗木材作为主要燃烧燃料。英国人不用木材,是因为他们木材短缺,几乎都从波罗的海周遭进口。而西班牙不是,西班牙因北部气候,有著英国没有的软木资源,可以不断再生,所以不会遇到英国那样的情况。这也就造成,光靠自由市场来推动煤炭取代木材,肯定是不行的。当然如果哪一日,西班牙的对於燃料需求超过木材的再生速度,说不定煤炭就有机会了。只不过,阿方索可不会等著那个看不见的手去操弄,因为光煤炭被注意,就要多少光景。所以阿方索提出这个疑问。 “用行政手段,用降税的方式,鼓励煤田一带辐射范围的燃烧產业使用煤炭。”瓜里诺斯教授想了想说道,这是各国普遍的做法,用增税和减税来鼓励经济某个產业的发展。 阿方索內心摇了摇头,这样虽然有用,但是要想发挥效果时间太长了。突然,灵光一闪的阿方索突然想到后世那些环保欧洲的国家,为了鼓励绿色產业,不仅进行退税政策,还有政府补贴,更带劲的是直接要求你的產品要有百分之多少是绿色成分,才能拿到补贴。 虽然这样做会给政府增添一份財政负担,但是阿方索没有想过全面铺开,煤炭本身的燃烧能力就超过木材,自己只需要给市场点亮煤炭的灯塔,后面自然就有市场的力量来推动,让人们注意到煤炭的价值。 带著这样的想法,阿方索对於完成研究报告的瓜里诺斯教授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並將这份报告送到了內阁,要求他们提出一个可行性的扶持煤炭產业政策的措施,並把自己的建议放入其中。 第八十七章 葡萄牙亲王 12月中旬,马德里的车流量在当地市民眼里明显的增加,为避免交通事故,市政府组织清雪队伍,將隔夜的堆雪从道路两旁清理。马德里教会的济贫院也是集体出动,將主干道给清理了出来。 这几日马德里皇宫的灯火通明,虽然阿方索內心很不喜欢频繁的社交场合,但是也不得不去笑著脸招待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宾,其中有些贵宾的身份还十分的隆重。 17日,葡萄牙布拉干萨家族的巴西亲王若昂和亲王妃华金纳来到了马德里皇宫,巴西亲王不仅仅是葡萄牙王国的继承人,因亲王妃华金纳是卡洛斯八世的女儿,他也是自己的堂妹夫。 这个时期的西班牙和葡萄牙正处於和解状態,双方在南美殖民地的边境的不愉快在1777年衝突后的《圣伊尔德条约》得到解决,双方重新划定边境,葡萄牙退出东岸的角逐,西班牙还额外得到几內亚湾几处岛屿。 阿方索对於巴西亲王的第一印象並不是很好,因为有传言他是一个相当没有文化且愚笨。不过据自己后来调查,这位亲王和他天花病逝的哥哥若泽都接受过正统的王室教育,只是相比他那位聪明的哥哥,若昂总是无法做到和哥哥一样的层次,总是遭到玛利亚女王挨骂,也就有了所谓若昂亲王没有文化的谣言。如果不是因为前巴西亲王若泽病逝,若昂会继续过著清净散漫的生活,而不是赶鸭子上架来替代因为精神错乱无法执政的母亲,来完成国事。 这位亲王也曾站起过。因为曾和若泽长期学习接触启蒙思想,在政策方针上力求摆脱母亲的影响,並且效仿蓬巴尔侯爵进行改革。只不过这位亲王也是三分钟热度,缺少如蓬巴尔侯爵那样的大臣辅佐,他自己本身也是连续生了两场大病,病癒后恢復过去的散漫状態。所谓的改革在教会反对意见和时而精神恢復的保守女王否决中结束。 如果让阿方索评价他,应该就是一个中庸的君主,他的性格做不出惊天动地的事情,他做到了他大多数能做到的,而剩下的则选择交给上帝了。 下午,阿方索和特蕾莎用下午茶招待巴西亲王夫妇。下午茶活动最早来自英国,作为亲近英国的两个国家之一,葡萄牙最早受到影响,而英国喝茶文化最早还是葡萄牙公主带过去的。阿方索特地命厨房准备了葡挞,这个来自葡萄牙的甜点,作为下午茶的点心。 参加的若昂亲王也是热情带给阿方索这对新婚夫妻一份厚礼。它的外观像卵石一样不规则,表面还常常能见到许多比较规则的花纹,晶体的棱也有弯弯曲曲。阿方索见识浅薄,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个东西,最后还是巴西亲王解惑。 “这是来自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北部矿区的原钻。它的重量大小和1701年英国人托马斯·皮特在戈尔康达当地购入的原钻大小差不多。玛利亚一世女王希望未来的西班牙王后,也拥有和安托瓦內特王后一样的摄政王钻石(原钻被打磨拋光后,被当时的摄政王奥尔良公爵买入),女王希望保持它原来的样子,由未来的西班牙王后却选择它未来的模样。”若昂亲王说出这份礼物的用意。 送钻石作为礼物,在欧洲並不少见,就连奥斯曼帝国都有送俄国女皇伊莉莎白一世钻石的先例。不过比起各国从外国商人购入,葡萄牙则是坐在钻石矿上。只是送钻石原石,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架不住它体量大。 18世纪,印度钻石枯竭,巴西钻石崛起。里斯本成为欧洲的钻石贸易中心,1771年,最后一份私人开採钻石合同到期后,葡萄牙就直接国家-王室垄断经营。可惜的是,葡萄牙很早就被英国拥有的贸易特权掏空了本国的製造业,也就靠著巴西的贸易勉强支持造船业。而像钻石加工,来自巴西的钻石原石几乎都是送到伦敦或是安特卫普进行加工打磨。阿方索猜测对方恐怕来不及在自己新婚上准备一个打磨好的钻石,所以只能送上原石。 “我能感觉到玛利亚女王的祝福,我真是迫不及待希望特蕾莎能够早日將其带上。”阿方索笑著回答道。 “您的喜欢,我內心也十分高兴。我希望西班牙和葡萄牙之间的友好关係能够继续维持下去。”若昂亲王喜笑顏开,不过很快阿方索就给他一个转折。 “不过我认为两国若想关係友好长久,就要避免外国势力干预我们的家务事,你说是吧!”阿方索先扬后抑。 若昂亲王並不愚笨,他知道阿方索指的是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在对方面前进行妥善可程的回答,继续保持沉默,反而会让之前友好的气氛变得尷尬,只能硬著头皮回答:“葡萄牙一直愿意和西班牙睦邻友好,可以互相帮助。如果贵国和英国发生.......” 阿方索立刻打断对方的话,说道:“15世纪末,西班牙和葡萄牙瓜分世界,西边是西班牙的,东边的是葡萄牙。但时过境迁,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北美的英国人,美国人。印度的英国人和东印度的荷兰人。我们两国都在面临挑战,西班牙有意帮助贵国在东方贸易,不知道葡萄牙是否愿意开放港口,帮助西班牙打开东方的航路。” 受《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的歷史影响,西班牙前往东方的航路是往西走,就是绕过非洲海岸,从美洲-太平洋-东亚的航线。只不过这样的航线,让西班牙缺失世界贸易最大一块拼图,印度。而且在春季是不可能从西边到达东亚,如果船从东面,就可以隨时抵达东方。 纵使后期葡萄牙衰弱,一度有併入西班牙的联统时期,西班牙也没有趁机经营过印度洋的航线,反而醉心於欧洲的宗教和霸权战爭。 阿方索盘点西班牙的殖民地帝国,他在非洲到印度的停靠据点,除了加纳利群岛,就只有1777年从葡萄牙抢来的几內亚湾的比奥科岛和安诺本岛,再往下直到印度就没有一处属於西班牙的停靠港口,中间有一个很大的空白。用荷兰,法国的港口都可以,但是一到战爭,对方港口就关闭了,贸易一下就瘫痪了。 本著“就近主义”“安全主义”“拿来主义”,阿方索直接提出要使用葡萄牙的港口,当然藉口还是要有的,帮助对方復兴东方贸易的事业。纵使阿方索知道,葡萄牙这种小国的贸易霸权,已经不会再未来的歷史中再现。 第八十八章 大婚 自12月中旬下雪后,往后几日都是晴天。25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圣何塞大教堂。这里宽敞的內部空间以金色的圣坛和雕刻精美的壁画装饰,都散发著宏伟与庄严的氛围。 牧师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確保墙壁上掛满没有破洞的古典壁毯;教堂童伶们正在练习最后一遍单词,一旁的修女指正队伍中一个跑调的音节;教堂的前广场聚集了来自各地的贵族和官员代表,礼帽上的羽毛隨风摆动;教堂广场大门前的街道挤满了围观的群眾,他们只希望一睹王室的风貌。 上午9点,隨著婚礼钟声的敲响。 格利格奥枢机首先入场,《天赐恩宠》的悠扬曲调令人內心净化。他步上圣坛,用圣油洗净双手,为接下来的主持婚礼进行准备。不久,眾人听到礼炮的鸣响,便知道马德里皇宫的车队到了。 一个小时后...... 阿方索穿著一身纯黑色的简谱军装,没有按照传统穿著一身的长袍,唯一的特別就是象徵自己是国王的綬带,还有別在自己胸前的红宝石胸针。前世作为一个现代人,阿方索实在是很难接受中世纪流传下来的罗马人服饰,总觉得这种服装会引人笑话。作为国王的任性,阿方索索性就把自己的婚礼礼服改成高级军官的军装。 特蕾莎则是穿著一身红色丝绸缎面婚纱,其裙摆需要12位伴娘托著。她一手持山谷百合,头戴白色天竺葵组成的花环和脖戴奥斯曼蓝宝石项炼。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婚纱都是色彩斑斕的,各有著不同的寓意,蓝色象徵多產,白色象徵纯洁,红色代表生命和活力。阿方索因为前世原因,偏好红色,就有了纯红色的婚纱。 这样的红黑配,让不少站列在两旁的宾客们有视觉的经验。 站在右下角的摩德纳大公夫人,听著童伶们唱著“glorian”“aleluya”,明明是简单的两个单词,但是在教堂的管风琴和风笛下,显得格外肃穆。她看著自己的丈夫牵著自己女儿的手,一步步走向圣坛前的国王。 整个场地除了音乐和脚步声,十分安静,以至於她能听到一旁的小声的对话。 “真稀奇,我以为她会戴著更加贵重的首饰,哈布斯堡不至於连一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一个不远处的男性贵族挑三拣四道。 “但是她一表人才!”他身边的女性反驳道。 两人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准王后和她身后的12位伴娘队伍经过了两人,两人需要屈膝行礼。 摩德纳大公夫人不想在意这个小插曲,她的眼睛瞩目看著特蕾莎站在阿方索身旁,音乐停止。两人都是遵从一切仪规,在这个神圣的殿堂接受来自上帝的祝福。 而其实阿方索內心巴不得內心早一点结束这个冗长的的礼仪,不同於后世西式婚礼的简单,宗教的礼仪要求格外的多。格利格奥枢机涂在自己的头顶和掌心的圣油,让他早日想把那层油腻腻的东西抹掉。阿方索瞅了一眼自己的身边人,对方满脸欣喜接受枢机主教的圣油和祷告,內心想到自己一生只有一次,就不得不继续忍著。 婚礼在双方的互相承诺后,进行最后的高潮。阿方索取下她头上的白色天竺葵,小心翼翼將放置在后冠的十字架上取出王后的王冠。按照自己记忆的礼节,在自己的头上试戴了一下,按照民间的说法,好妻子旺夫。然后再佩戴给自己的妻子,不过阿方索失手,这个祖传的王后桂冠似乎有点大,再对方的脑袋有点歪。 阿方索想要掰正一下,不过貌似已经来不及。整个仪式在自己给对方佩戴的那一刻,背景音乐再次直接高音,还有来自教堂的钟声。两旁的宾客也是听到音乐信號,无论是站在远的,还是近的,都在高呼“天佑国王”“天佑王后”,阿方索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手。 正当尷尬的阿方索就听到特蕾莎说了一句:“帮我遮掩一下。” 阿方索眼睛一亮,做出拥抱的姿势。对方靠著阿方索的肩膀,阿方索用脑袋將她头上的后冠给端正位置,化解了一场无形的危机。 不过让阿方索没有想到的是,一旁的御用宫廷画室戈雅·卢西恩特斯將这一刻给画了下来,台下的眾人以为这是国王和王后一次亲密的举动,却不知道起因是一个后冠的位置。事后,特蕾莎特別把这种画留在自己的身边作为私人珍藏。 虽然婚礼仪式结束了,但是並不代表庆典的结束,尤其今天还是圣诞节。 马德里皇宫的派出的卫兵和在市集上发放巧克力和糖果,歌剧团在马德里的主要城市广场进行公开演出,城市內的咖啡和糖更是减价供应,城市里熙熙攘攘。 而阿方索也忙著接待那些贵宾,马德里皇宫里的三千多个房间,难得在这几日都有人出入。往后几日有不同的宴会和舞会,在这里上演。阿方索都要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直接出动自己家族几位叔叔来帮衬自己。 而抽出时间的阿方索,也从政府那里得到好消息。那就是正式版的古巴改革方案已经在古巴改革委员会得到了全票通过,只等自己的签字。还有就是霍韦利亚.诺斯的的“公民觉醒”计划也正式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阿方索十分关注这个计划。因为在这个时代,单靠一个君主带领民族国家的时代已经在法国革命那一刻结束了它的高光。英国新兴贵族已经介入英国的国家生活,法国人民的力量已经在这个时代初露头角,只是法国国內不同的政治党派对於自己人民的定义不一样而已。 相较於古巴改革方案,阿方索更重视霍韦利亚.诺斯的“新城市社会”,因为它將部分活跃人民的共同精神和意识,摆脱封建等级的束缚,一个崭新的市民阶层。西班牙需要朝著英国和法国方向走,虽然两者的方式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西班牙如果不想被时代所淘汰,只能往前,而不是倒退,尤其英国和法国对西班牙的命运影响,可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第八十九章 一月巴黎 1792年开年,欧洲各国注目法国和奥地利之间的外交衝突。 皇帝利奥波德二世虽然內心不希望和法国大战,但是面对来自莱茵河地区德意志诸侯的请求,尤其是法国国內反奥地利的主战情绪,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他决定出面。 维也纳的外交官相信去年《皮尔尼茨宣言》已经缓解了可能的战爭危机,他们建议利皇帝只要略加威胁,恐惧战爭的法国人就会打退堂鼓,战爭危机就会瓦解。而维也纳宫廷的话事人,考尼茨亲王也不会相信法国新政权会在內部不稳定的当下,寻求对外战爭,所以支持外交恫嚇。 於是,利奥波德二世在去年年末宣布:如果法国人继续对莱茵河的帝国诸侯施加威胁的话,那么奥地利就会出兵,而且德意志各国的君主,甚至是欧洲世界的君主都会毫不犹豫的加入其中。 而显然维也纳的高官们打错了算盘,当这个消息在1月初的巴黎传开,反而是证实了布里索派一直鼓吹的外国的君主正在组织一个邪恶的联盟,虽然义大利地区已经有了一个反革命同盟,但是自认强国的法国人几乎不怎么把那些义大利的小国当回事,反而奥地利更有分量,战爭的鼓吹者们也同样不把把特里尔选帝侯这样小国看在眼里,反而认为法国应该向他们真正的敌人,神罗皇帝宣战。因为奥地利在奥属低地的驻军,仿佛时刻都在提醒巴黎。另外就是还有一个日渐囂上的谣言,认为安托瓦內特王后人正在维也纳,谋划正对法国的阴谋。 1月8日,立宪派领袖巴纳夫决定离开巴黎,这是继拉法耶特竞选巴黎市长失败,离开巴黎去梅斯担任当地方面军的司令后,又一位立宪派领袖的离开首都。 索科洛夫一直和立宪派交好,他相信法国已经走入平稳的道路,但是貌似又变得扑朔迷离。 “陛下最近时常和撒丁王国的公使奥斯塔男爵交流密切,一周时间里,至少有三天你会在杜伊勒里宫碰上。我试图劝说制止国王不要和外国公使交流过於密切,但是国王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巴纳夫抱怨王室的不合作態度,“还有他那庇护那些流亡者还有那些不效忠宪法的教士的作为,迟早会让他与人民分道扬鑣。” 自上次国王逃亡事件后,有关国王和外国勾结的谣言一直没有停止过。议会多数投票支持想要进一步惩罚外国的流亡者和国內的反宪法教士的议案,都被路易国王挡了下来,使人不得不怀疑国王。国王和议会的矛盾,不难想像,对於一个没有经验的议会而言是多么的愤怒,疑问和恐惧。立宪派几乎夹在矛盾之中,逐渐衰落。 “恐怕经歷了几个世纪经验的英国人都会不知所措,无法坚持吧。”巴纳夫嘆息道,之前人们还同情王后的失踪。现在直接在偏激报纸的推动下,王后失踪被解读为负面,其影响盖过最早的同情。 索科洛夫不知道给如何接话,几个世纪的经验的英国人是怎么解决这类问题,歷史已经给出了答案,但是他不愿意说出来,因为內战是任何一个有信念的爱国者不愿意看到的。 “总是有一个磨合的过程,路易国王比起查理,我相信你们会更愿意接受路易,因为路易国王不喜欢流血。”索科洛夫说道,毕竟立宪派能够那么快的掌权,都来自国王不可思议的退让,毕竟不是所有国家的议会出生就具备和王权pk的力量,路易十六有多次掐灭革命火苗的机会。 突然,有一群队伍的出现,转移了两人的注意。那是一群头戴红色的自由帽,穿衬衫和粗布,靠著在城市体力劳作为生的无腿裤汉和带有条纹印花布製作成的长裙的妇女组成的游行队伍,他们正在高呼限价的口號。 法属圣多明各混乱的恶果已经在巴黎显现。这一次他们不是为了穀物和麵包,因为巴黎当局吸取了1789年的教训,早在去年秋时就在巴黎北部地区搜颳了粮食作为储备。反而是蔗糖和咖啡的价格,比起去年翻了三倍不止。蔗糖不用说,甜味满足的法国人的食慾。咖啡,法国人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饮品。大航海的时代,使得法国人比起那些中东欧国家更便宜的得到它们。现在价格上升,已经享受多年大航海的红利他们自然无法忍受,诉诸於1789年以来,他们为宣示不满,最常用手段。 “你认为现政府会做吗?”索科洛夫看著那伙人的,突然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巴纳夫摇了摇头,想到自己的同僚还有政敌布里索等人,说道:“这是市场的反应,他们会捍卫商业自由,等著看不见的手去自动调节它,根本不需要我们去做什么。” 而另外一边,杜伊勒里宫。 路易十六正在给自己的弟弟写信,只有在信中才能完全的表现自己,撒丁公使愿意做自己的信使。以前至少还有自己的家人跟自己在冷清的杜伊勒里宫作伴,说说心里话,如今连一个王室宗亲都不在自己的身边,孤家寡人,使得自己备受心理的折磨,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同意逃亡,他后悔自己为什么离开凡尔赛,他后悔为什么不镇压巴士底狱的暴动。现在的王宫,只有1800人的瑞士僱佣军卫队能让路易十六心理感到慰籍。这是宪法颁行后,少数能够路易十六心理安全的规定。 “上帝,请饶恕我的罪孽。这个国家正在走在一个不可预测的道路,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全然不顾任何规章制度。教会和贵族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財富和特权,但是敌视他们的人依旧希望將他们列为叛国者,这个国家没有了他们的位置。我作为国王,应该保护弱者..... 亲爱的弟弟,逃亡者把你们视为父母,但是你的光荣和责任应该了解他们根本无法上战场,大度的你请和我一起反对那些流亡者的计划,让这个国家的內部重新稳定.......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革命的火焰需要熄灭,激情的人们只有战爭才会冷静。如果我失败了,我也愿意接受查理的命运,做好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啊门。” 第九十章 一月法令 1月8日,马德里皇宫国王厅 “我在最后確认一遍,各位对上面的內容还有异议吗?”阿方索亲自主持这次內阁会议,因为这一次的改革的重要性不亚於1789年6月的政治改革。要知道,三天前,自己签字同意《古巴敕令》,也没有把所有內阁的阁臣给叫上。 摆在眾人桌面上的是霍韦利亚.诺斯的《关於放宽土地占有条件,地產自由和农民-居民人身关係的法令》,《地主和农民关係调整法令》和《城市自治条例》。 前者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是为了呼应去年议会的诉求,里面还加入了重农学派的改革目標,阿方索直接內心简称它为“农民解放法”,它的核心內容三点。 第一点,財產交易自由。对於地產的束缚彻底的鬆绑,国家废除《托罗法》对贵族土地的垄断保护,国家的每一个居民都有权抵押和占有各种財產。贵族可以占有其他贵族,市民和农民的地產,而农民和市民同样可以占有贵族的地產;村社土地制度被取消,除教会土地之外,西班牙国內所有集体土地都將被取缔,庄园的村社土地的安排將有《地主和农民关係调整条例》进行补充。 第二点,农民解除和庄园领主的法律依附关係。对其封建契约处理,领有教会地產,庄园地產內没有完全所有权的世袭农民(代代相传土地使用权)和非世袭农民(以租税和劳役换取一定时间的土地使用权)都可以通过赎买和割地方式,结束和自己所在教堂/领主的法律关係,详细分割见《地主和农民关係调整法令》。 第三点,居民职业自由。重申贵族参与市民职业不算降低自己的身份,同时农民和市民都可以相互过渡到对方的阶级,城市的每一个成员都在法律上获得了自由经营的权力。 阿方索看得出整个“农民解放法”最大的焦点。地產自由是没有异议,职业自由也没有太大的爭议性。反而关於如何切割地主和农民的关係的《地主和农民关係调整条例》,才是重中之重。那些受到土地税改革影响,有先见之明,早早结束和自己领地內农民契约的贵族显然不会受到影响,反而是那些人数眾多,慢一拍的贵族们个个中標而且倒霉。 因百科全书派的內阁显然有偏向农民的立场,承认了农民的封建契约对土地的部分所有权。纵使他们有考虑到贵族的利益,没有一脑子热的承认完全所有权,不过的反对的声音绝对不会小。 《地主和农民关係调整条例》核心就是补偿原则,庄园的农民被划分为两类,需要补偿贵族失去的土地,世袭农民二分之一,非世袭农民三分之二。同时,农民还需要为自己的劳役补偿,从贵族获得一笔资金,这就涉及的计算方面。 而《城市自治条例》,总体而言就是让西班牙的城市走自治路线。市政府被改组为三个机构,市长,市议会和执行委员会。除去市长外,市议会来自城市地產所有者和年收入高於70雷亚尔的选民选举產生,取缔世袭议员制。市政和市议会採取合议制,组成执行委员会。 不同於省政府的行政,立法,司法的分离,市政府的立法和行政被统一,目的是为了让城市管理有更高的自由度。至於上级政府的定位,则是最高监督权,审查权和司法权。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底线,城市必须以不损害国家利益和民眾的福祉为基本原则。 可以看得出,这是英国城镇自治不一样,这类市议会不能看作是英国意义上的议会,自然也跟布恩丽池议会不一样的性质。这是霍韦利亚诺斯和曼里诺首相博弈的结果。霍韦利亚诺斯原本想要仿照英国自治的市议会,但是遭到和曼里诺首相的反对。因为西班牙国內发生过城市联盟的叛乱和荷兰的独立,它们最早的起源也是城市自治。所以就曼里诺首相的坚持下,市议会被融入行政权,避免其超出控制,市长还是政府委派,但是市议会和市政组成执行委员会,也成功让霍韦利亚诺斯如愿,未来看到城市有產者,因对国家秩序承担责任,活跃公民意识。 阿方索几乎没有一开始介入这些改革內容,一代人只能干一代人的事,这个时代的改革,只能由这个时代精英来做,自己能做的只是提一个建议,加一个快速键和查漏补缺。 “那我有一个问题,庄园主的特权是庄园法庭执行的,很多领主都会在自己的领地设立庄园法庭,它几乎可以裁决庄园內的法律事务,而这一点在西班牙的法律上也是承认的。农民因为费用和佣金问题,不会诉诸於城镇法庭,这使得农民很容易处於弱势的一方。《地主和农民关係调整条例》作为法条,但是执行的还是靠人。如果庄园法庭裁决补偿的方向偏向领主,那么农民的权益怎么得到保护。”阿方索说道。 “我们可以取缔领主的司法裁判权,庄园法庭本是就是领主的代理人。坦努西先生认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公正的代名词。”司法大臣波洛.卡塔拉提议道。 阿方索知道坦努西这个人,曾担任卡斯蒂利亚最高法院的院长,试图打击领主的裁判权,后来因为和英国战爭在直布罗陀焦灼,自己的爷爷屈从贵族的压力,把他送回老家了。不过这也说明,领主裁判权是涉及贵族利益的核心。要知道约瑟夫二世就是宣布废除庄园裁判权,搞得奥属低地,匈牙利弄分离运动,內忧外患,闹到最后利奥波德二世直接还回去了。 在做好完全准备之前,阿方索是不准备动这一块的。 见国王沉默曼里诺首相提出老道的建议:“那么先將《地主和农民关係调整条例》法条执行排除在庄园法庭之外,组建专门的法庭处理。” 可是法庭数量终究有限,而且考虑到农民都是文盲,识字没几个。阿方索心理回答道 但是现在又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法。 “那就这样吧,把这个內容加入《调整条例》里。”阿方索屈从於现实。 第九十一章 反对的声音 “一月法令”一经公告,立刻就引起了国內的贵族的反弹。最先反应的是布恩丽池议会的贵族代表们和马德里的贵族群体,然后来自外省的贵族群体。从马德里为中心,依次向外扩散,。 议会里,除了几位开明的表示全面支持之外,大部分都加入声討霍韦利亚诺斯的队伍。他们咒骂霍韦利亚诺斯,在利用自己的权力给他个人邀功,反对《调整条例》限制了他们的自由。而这部分的意见分为两派。 一位来自卡斯蒂尔省的庄园贵族,多明格斯子爵在布恩丽池议会的主席台下演讲题目就叫做《世袭地產的意义》,批判《调整条例》违法《托罗法》。重点描述贵族对土地的所有权,庄园农民对土地的使用,不能被解释为拥有土地所有权。同时认为,庄园內的封建契约处理,无论是他们將土地继续出租给农民换取劳动力,还是停止租佃关係,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政府无权代表他们进行处理。 这一派的意见几乎就是完全排斥政府强制要求解放庄园农民的所有法律。 另外一派则是不反对结束庄园农民的封建契约,这些贵族代表主要是来自西班牙的农业条件较好的沿海和河谷平原。但是他们反对的是政府对於《调整条例》的內容里对於土地的切割方式,限制他们拿回剩下属於农民的土地。他们认为《托罗法》,给予他们合併世袭农和非世袭农土地的权利,是废除封建契约必要补充条件,而且提出更多对於贵族的补偿要求,要求延期执行“一月法令”。 而阿方索在过去一周內收到了不收来自外省贵族联名的抗议信,最远的有到阿拉贡省。然而他们的理由都各种各样。 “如果独立的农民变成我的邻居,那么我將无法隨心所欲的散步。当我漫步到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被其他人士占有,我將不得不绕著走。我將失去庄园自由生活。” 阿方索对其评价“个人主义者”。 “《调整法令》没有参考贵族的各自条件,有的地方贫瘠,有的地方富庶。贵族地主的土地被任意剥夺剩下的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一,使得他们的財產安全受到损害,庄园小且土地贫瘠的小贵族將难以维持贵族生活。” 阿方索思考对方显然有从自己的阶级考虑,跳出个人的圈子,辨认《调整法令》的不足之处,毕竟国王也算是贵族阶级的一份子。 “解放庄园农民来自法国不可理喻的思想,脱离庄园的法国农民变成了一群无恶不作的武装流氓。对国家利小害大,不利於教化人民,大批人进入城市去,他们將会变得懒散,纪律和秩序將不復存在。” “在我的庄园,农民只能耕种自己一小块土地,更多土地的拋荒,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种子和工具。既然农民无法耕种剩下的土地,为什么不让农民成为农业僱工,地主合併土地提供工具和种子,这让双方都互相有利。” 这里的理由有上升到国家和政策效果的层次,如果是寻常的君主,恐怕就会被里面的理由说服,因为解放农民和允许贵族无限制处理土地,改革的目的和贵族的要求並不矛盾。 不过无论是阿方索和霍韦利亚诺斯,都是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霍韦利亚诺斯寻求分割土地给农民,因为他们希望保留一个健康的农民阶级,避免农民被赶出土地后,四处流浪。西班牙的启蒙思想家们一直希望为西班牙创造一个和谐的农业社会,自然就需要保留小农阶级。如果无限制的买卖,那么小农的土地就会丟失。至於小农生產能力弱怎么解决,霍韦利亚诺斯的方法是建议小农组建联合农场。另外也有部分出於道义和政治的责任,道义上是因为农民和贵族,农民本就处於弱势方。而且贵族最大的影响力来源就是土地,剥夺土地,相当於变相削弱那些不寻求改变土地经营模式的贵族影响力。 阿方索的这边的理由是希望农民离开土地,分阶段进行。虽然农民进入城市,是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必然阶段,但是正如霍韦利亚诺斯之前说的那样,西班牙除了个別城市在成长,其他城市因为各种原因反而处於饱和状態,要是这个时候,涌入失去土地的农民,几乎都可以想像那些小城市,根本无法容纳,城市问题就先暴露, 当然阿方索这边受到的信件的算是少的,毕竟能直接给国王写信的贵族,要么是公爵的,要么就是多名伯爵级及其以上的联署,大部分的投诉的抗议信件是直接投递给政府去的。 不过內阁十分坚定宣示,“一月法令”一定会在执行,可问题出在时间上。 “陛下,我认为“一月法令”如果走议会批准,必然会遇到贵族的阻力。”曼里诺首相不喜欢传统贵族,这些贵族来自內陆,他们大部分自私和狭隘。而他所称道的贵族是那些投入生產行列,拥有財富的、积极向上的那一类。目前布恩丽池议会里,符合爱国和纳税的贵族里,这两派都有。而现在这两类贵族都要求“一月法令”延期。考虑到“一月法令”必然会被视为重大议案,被要求超过六成同意。而偏偏贵族的席次就摆在那里,如果贵族席次全部反对,这个“一月法令”必然胎死腹中。 “所以你想绕过它。”阿方索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初的议会制度的设立,阿方索是为了国家改革进行的实验工具。事实证明,阿方索只是分享本属於自己的一部分权利,就成功改变了西班牙国內的政治生態。当然作为实验工具,阿方索有隨时收回的权力。 “那首相先生,我问你一句,目前西班牙的行政单位是省-市-乡镇,省是完全政府控制,市走西班牙式自治路线,但是乡镇呢?你认为政府对於基层的控制和掌握很清楚了吗?”阿方索说道,庄园几乎都在乡镇,而乡镇是谁把持的。虽然乡镇委任是政府,但是庄园法庭也代表乡镇除行政中心外的地方领导权,生活在土地的农民的宗教家庭生活监督者就是他们。这也是为什么庄园贵族十分重视这个特权的原因, “最终还是要和他们打交道的,与其在地方上眼瞎,还不如在打开天窗说明话。”阿方索拒绝了首相的建议。 第九十二章 二十年吗? 曼里诺首相回应了布恩丽池议会乃至各地贵族的反对声音,决定成立政府审查小组,专门审查议会提出的各种修改建议,但是內政大臣的霍韦利亚诺斯依旧严肃地表示“一月法令”中解放农民的核心价值是不容更改的底线。 虽然政府內的改革者们態度强硬,但是他们仍然贏得了议会內贵族阶级的相当一大部分的掌声,因为审查小组成立的本身,就意味著这个法案的施行已经被他们成功延后。 霍韦利亚诺斯虽然他是贵族的一份子,但是他决心为这个法案的未来奋斗下去。当然他並不孤单,跟他有一样信念,且一同参与“一月法令”制定的平民律师卡尔沃·罗萨斯,也加入了这个队伍。 一边內政大臣繁忙,另一边有关和美国的同盟谈判也陆续解决了几个重要的障碍,首先是边界问题,经过討价还价和咬文嚼字,美国以95万美元“赔偿”西班牙在当地的利益损失,而不是“购买”。商业问题,因为西班牙愿意开放古巴作为贸易试点,美国人也知道让西班牙彻底打开所有新大陆殖民地的港口是不可能的,取得古巴的贸易和西班牙的贸易订单,也就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现在焦灼的反而是密西西比河的通行权绑死的印第安部落成为谈判的障碍,而发生在去年的袭击事件,也让印第安部落问题凸显。 去年11月,在佛罗里达北部,发生了一起克里克人的部落骑兵袭击那些美国移民越过乔治亚边境的一处屯垦点。虽然克里克部落骑兵袭击失败,但是现场也遭到很大的损坏,150人的移民点,一下少了三分之二。现场发现有部分部落骑兵使用的是托莱多兵器厂的骑兵剑和来自索拉卢塞兵工厂的骑枪。 约翰.杰伊认为是西属佛罗里达总督卡斯特莱支持了这次克里克部落袭击的事件,不仅仅是因为武器和发生的地区靠近佛罗里达,也是因为西属路易斯安之前的那位总督也曾在80年代后面几年里,支持肯塔基的分裂运动(肯塔基脱离维吉尼亚),当地的移民买入不少就是西班牙的武器。 对於这一点,阿泽维多矢口否认。 首先是武器,根据西班牙和克里克部落的贸易协议,武器本来就是交易对象,而且武器上面並没有標註年號和生產批次,说明这不是最近的,因为1787年西班牙整改了国內的武器生產,落实工厂责任制,保证產品质量。再来,他认为这次袭击事件,美国自己违法自己签订的条约,非法跨越边境,一直无视克里克部落的警告才造成这个事件的发生。 克里克部落主要活动在阿拉巴马河上游,在60年代亲法印第安部落受法国七年战爭失败影响和寻找替代法国的贸易对象,主动向南迁移,扩张到佛罗里达-查塔胡奇河沿岸。美国独立后,西班牙承认了克里克部落的地產交换对方联盟,签署贸易协定。美国则和那些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印第安六大部落谈判,保证一系列印第安家园。其中和克里克的部落的《纽约条约》印第安受保护领地几乎包括了阿拉巴起亚山以东,北纬31度到田纳西河,就后世人看来,这是一片广袤的保护领。只是,乔治亚州边疆地区的定居者持续涌入,几乎无视某个中央政府在地图上画出的分界线,让这纸条约沦为空文。而西班牙这边因为和美国长期无法解决领土纠纷问题,就使用分散两国领地的克里克部落找美国人的移民定居点的麻烦,把武器卖给了他们,美国人甚至发现证据找马德里抗议。 只不过这类相似的事情,在卡洛斯三世病逝后,官方层面就停止了。 杰伊要求西班牙约束民间和印第安部落的贸易,生活在美国领土范围內的克里克部落是美国內部事务,而西班牙和克里克部落的协议不適用美国境內的克里克部落,不应作为密西西比河通行权的绑定,这是西美联盟谈判的先决条件,为此这位美国先生还做出一个冒险的外交动作。 “你说美国代表要求索回自己的外交护照?”阿方索眉头皱了一下,因为这样的外交举动意味著谈判的破裂,目前来看,现在的谈判几乎都是西班牙在让利,美国人没有道理甩头走人。 “是的,美国人態度强硬。当然,不排除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加多基分析道。 “那我问你,西南的印第安部落能够阻挡美国西进移民多久?”阿方索不会天方夜谭的认为印第安部落能够阻止美国人的西进,有国家形式的印加帝国都被168人征服,北美那些没有国家形式的还会內斗的部落又如何能够阻挡有国家机器的美国人。 “二十年吧?”加多基不確定地说出一个数字,虽然美国明面上得到密西西河以东,比十三州大三倍的土地,但是土地是需要开发的,这就需要人口。而从现在杰伊的態度和美国移民从去年事件上表现,加多基继续猜测,“只要美国屯垦点达到一定数量,美国迟早会对內部印第安那些部落进行动手。如果外力没有介入,我不看好那些印第安部落的未来。” “二十年,足够了!”阿方索重复了对方的答案。 “陛下,你是想放弃印第安部落的条款吗?虽然那些印第安部落有时候很不忠诚,但是他们也不失为反对美国的一部分力量。美国人可能只是试探,並不是真心想要结束谈判。”加多基劝说道,过去18世纪的战爭,印第安部落一直是英法的代理人。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那些印第安部落了,条约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们国力强,美国人纵使知道又怎么样。现阶段考虑的是欧洲的现况,法国和奥地利的外交衝突,索科洛夫已经预警,法国和奥地利的战爭必然会在今年爆发,这和我们息息相关,欧洲必须摆在第一优先上,我们的后方必须稳定,我想你不会现在还认为我们和美国的盟约,仅仅是为了俄勒冈吧。”阿方索说道。 加多基没有想到国王很早已经预感到法国和奥地利的战爭。 阿方索看出对方心中所想,解释道:“路易十四要不是因为投石党內乱和三十年战爭,恐怕早就为查理一世主持正义了吧!” 第九十三章 撒丁的目標 1月20日,法国立法议会就要求国王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国王的姻亲兄弟还有罗马的皇帝在3月1日前公开谴责和结束所有外国反对法国的条约,並宣示他们和平的愿望,否则他们將宣战。路易十六欣然应允,並且公开展示了自己写给罗马皇帝的信件,而且措辞比起立法议会的期望的更加专横。 而奥地利方面何从怕过法国,利奥波德二世和考尼茨不想要战爭,不代表他们惧怕战爭,两人认为不能对巴黎的主和派保持幻想,他们需要外交拉拢盟友,而去年参与的《皮尔尼次宣言》的普鲁士是最好的选择。而且选择普鲁士,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共同阻止俄罗斯可能对波兰的入侵。 因为在1月初的时候,俄罗斯和奥斯曼签署《雅西和约》,从近东战爭脱身。俄军退出多瑙河和德涅斯特河,但是也成功吞併乔治亚,以及南布格河至德涅斯特河的河间土地。 “相比於西面的法国,我更在意东面的俄国。俄罗斯女皇处心积虑鼓动我们对法国革命做出干涉,且在公开场合认为波兰已经处於雅各宾党的控制之下。我怀疑以俄国女皇对土地的贪婪,她会重演1772年的故事,俄罗斯从来不缺在波兰的代言人。我们需要给予波兰一个保护伞,让其免於受到可能的侵害。而这个保护伞,显然没有一个比让波兰加入反对法国革命的联盟,更有说服力。”考尼茨在自己的政府会议纪要中这样写道。 皇帝对於考尼茨的建议十分满意,不过帝国的继承人弗兰茨確对这个政策表达意见,因为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视为第二顺位继承人,尚在世的约瑟夫二世把他这位侄子亲自培养,输入改革思想。不过约瑟夫二世失败了,因为他看到了约瑟夫“暴政改革”造成的混乱。这让弗兰茨的直觉告诉他,要提防启蒙运动。不过弗兰茨依旧受到他伯父的影响,一心想要把哈布斯堡的那些王国,公国世袭领地给整合起来。因为领地的分散,很容易成为敌人的猎物。 “我不反对保护波兰,但是不应加入保全波兰领土完整的內容。如果日后我们將和巴伐利亚选帝侯交换奥属低地的领土,我们可以用部分波兰的领土让普鲁士不在反对,就比如普鲁士人一直在意的但泽。”弗兰茨说出自己的想法。 利奥波德二世认为自己的儿子想法是天真的,而外交大师的考尼茨亲王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操作性,因为巴伐利亚併入哈布斯堡,相当於哈布斯堡头上罗马皇冠的加强,作为德意志第二诸侯的普鲁士是天然的反对者。 儿子拗不过老子,考尼茨在2月2日诉诸外交行动,普鲁士也是愿者上鉤。 而撒丁王国这边也终於在一周前得知法国发出最后通牒的消息 阿梅迪奥三世扬眉吐气,迫不及待在北义大利的地图上勾勒属於自己理想的王国的版图。在北面,瑞士邦联应该放弃和瓦莱士共和国的盟约;在南面,热那亚共和国的港口將为撒丁王国敞开;在东南面,卢卡共和国也会被併入撒丁的版图。当这些都完成之后,最后一个目標就是相对实力最强且会遭到外交障碍的威尼斯共和国。不过理想归理想,国家还是要看现实。 “瓦莱士共和国处於高山,虽然他们人少,但是攻坚需要时间。威尼斯共和国有一个地区海军,我们只能从陆地通告奥属米兰,这会让威尼斯提前得知消息,另外威尼斯的银行是奥地利贵族的金主,我认为我们会遇到奥地利方面的阻拦。所以我认为可以先从热那亚共和国和卢卡共和国两地先开始攻略。”作为此次反革命战爭规划的科利.里奇將军提议先后攻略顺序,“只要没有外国势力的干涉,我可以保证在一个月里结束战爭。” 阿梅迪奥三世点了点头,在他心里,除了威尼斯可能有困难,其他都不是难点。他將目光看向路易吉首相。 “我赞成將军的提议,如果能够一个月能够结束战爭,我们就能在他们尚未完全反应起来,造成既成事实。托斯卡纳公国我们可能需要分享卢卡地区,帕尔玛和摩德纳两公国只要我们在热那亚得到財富分享一部分,他们应该会满足。”路易吉首相说道。 阿梅迪奥三世心里一点不希望分享卢卡,但是奈何人家是罗马皇帝的儿子,为了结交善意,这是最好的方法。 “那不勒斯那边呢?”阿梅迪奥三世问道最后一位义大利反革命同盟的重量级国家,说不定自己还要分享热那亚境內部分海岸地区。 “陛下,这是那不勒斯王国外交大臣阿布鲁佐公爵戈多伊先生的回信。”路易吉首相拿出印有那不勒斯王国政府印章的信件。 “他们同意了?”阿梅迪奥三世不可置信地看著里面的內容。 “......卡洛斯八世和路易莎王后对於革命十分恐慌和厌恶,那不勒斯有著不少雅各宾党的活动,国王和我都认为那些城邦共和国潜藏不少雅各宾分子。那不勒斯王国会支持你正义的事业,你消除那些雅各宾分子活动的巢穴,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戈多伊是卡洛斯八世夫妇的宠臣,他没有理由说谎。我们对戈多伊的贿赂取得理想的成功。”路易吉首相高兴自己贿赂的手段,不费力量完成目標。因为一个西班牙小贵族从马德里跑到那不勒斯,节节攀升,说明这个人的有特別的手段。那不勒斯王国自从18世纪波旁取得王位后,外交就一直朝西班牙看齐,每一次西班牙在义大利的战爭,那不勒斯都是参与其中,即使卡洛斯八世即位,那不勒斯依旧走亲西政策。那不勒斯的动作,可以侧面说明西班牙不会有干涉撒丁王国行动的理由。 “好啊,这是我们撒丁王国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里奇將军,清点好战爭准备的物资。首相,你去私下去寻找愿意和我们合作的热那亚贵族,让他们推动热那亚议会里推动君主制的优越性,我希望我抵达热那亚的时候,当地人已经知道他们的大公是谁了!”阿梅迪奥三世做出了安排! 第九十四章 印度代理人 2月10日,西班牙同葡萄牙达成了港口协议,葡萄牙愿意开放非洲和亚洲殖民地的港口,甚至圈出一块地专门给西班牙商人作为存货地,而之前唯一拥有存货特权的只有英国人。而西班牙仅仅只需要重申《圣伊尔德条约》的內容,双方在非洲和亚洲的殖民地互不侵犯。 在阿方索看来,有了葡萄牙的帮助,西班牙通往东方的另外一条航路就可以打开,非洲东海岸,印度西海岸。不过这一条航路还有一块缺失的拼图,那就是沟通印度洋和清帝国近海的马六甲海峡,而扼守马六甲海峡要衝的马六甲港过去曾是葡萄牙的据点,不过在1641年荷兰人击败葡萄牙夺取了这里。 荷兰是自第四次英荷战爭后,就彻底失去了和英国海上竞爭的资格,转头和英国人示好合作,荷兰控制这里,相当於半个英国势力控制这里。因为有英荷同盟的存在,阿方索决定在马六甲海峡另起炉灶。 显然后世自己熟知的“新加坡”是自己的最佳的选择。从地图上看得出,在这座尚未命名的岛屿位於马六甲海峡的东南部,而且因为马六甲海峡是西北宽东南窄,新加坡的地理位置能更好的方便控制海峡通道。从一些文献了解,这里曾经也是一座港口城市,只是在商业区域博弈中,被葡萄牙一把火烧毁了。 当然阿方索没有忘记自己之所以向葡萄牙索要港口的通行权的最大目的,那就是面向印度。印度对於英国成为下一个世纪的日不落帝国的重要性不可取代,以至於后世有一个共识“如果没有了印度就不会有大英帝国”。从地图上看,现在的英国人几乎控制印度的东海岸,从孟加拉,奥里萨到卡纳蒂克。唯一能够和英国人分庭抗礼的法国人在七年战爭失败后,曾一度失去南印度的据点。纵使后来北美战爭,法国拿回了本地治理並重建,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法国在南印度的影响十分脆弱,再加上今年就要拉开的革命战爭,法国能造成的麻烦终究有限。而南面锡兰的荷兰人更是指望不上。转来转去,还是得西班牙自己上。 虽然印度看上去很诱人,但是现在的阿方索实在是提不起心思去经营印度,因为自己的海军光是照看新大陆和本土就已经吃紧了。但是阻挠英国人日后统治印度的进程,自己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不同於清帝国的中央集权和闭关锁国,整个印度的中央和地方一片散沙,有点像中国歷史上的唐末。群雄並起,崛起了数个地方割据政权,像马拉塔联盟、迈索尔王国、锡克王国、海德拉巴王国。其中有一些新兴王国也事实证明十分耐打,迈索尔王国就曾两次大败英军,但也有彻底沦为英国人的看门犬的海得拉巴王国。 阿方索需要一个了解印度事务的人来初办这个事情,来自海上马车夫的吉列尔莫行长就给自己推荐了他在荷兰省的朋友,不得不不说,西班牙政府对印度了解的人真的少,使得阿方索只能把目光锁定在国外。 吉列尔莫行长推荐的人叫做皮门特尔,是他的好友,一位在锡兰工作东印度公司高级商业职员负责荷兰在印度沿海据点的贸易网络。去年正好回到阿姆斯特丹,因公开指责威廉五世,而被撤职在家。他常年在印度工作,负责印度和波斯之间的贸易,对於印度的形势十分熟悉。 军械库广场,拿著推荐信的皮门特尔陪著阿方索在军械库广场散步。双方就印度的风土人情进行了短暂的交流,阿方索在考察中发现对方印度的种姓制度和地方割据政权的有清楚的认识,也是揭开天窗说亮话。 “英国可以直接在他们的东印度公司属地徵招印度兵,而我们距离最近的马尼拉还隔了两块海洋,距离远先不说,投入的兵力也是有限。此外,菲律宾计划对其南部的两个苏丹国用兵,当地的摩洛人能够坚持百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我们在东方的投入资源受限。所以我们和英国人直接在印度衝突不现实,我们只能在印度寻找合適的代理人,阻止英国人在印度影响力的扩大。你觉得选谁比较合適?”阿方索很直白地说道。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迈索尔王国,迈索尔新王提普苏丹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两年前,英国东印度公司联合马拉塔联盟、海德拉巴,组成联军。直到现在迈索尔还没有被征服,就已经说明那位新王的出色。”皮门特尔回答道。 “他在南印度是一个小霸,但是比起北面的马拉塔联盟,我不认为迈索能够支撑的主来自三面的的战爭消耗。”阿方索对发生在1790年到现在的第三次迈索尔战爭,十分不看好迈索尔的结局。反倒是占据整个印度中部和西海岸的马拉塔联盟,是一个不错的扶持对象。 “马拉塔联盟只是一群王公和包税商人统治的国家,如果有一位杰出的领袖,或许能够把他们拧成一股绳,但是那位马拉塔领袖已经离开了,现在的他们就眼睁睁看著英国人就在他们的隔壁。他们到现在还不明白,当英国人不再唯一从事贸易,而是以收税作为他们的主要资金来源的时候,英国人在印度的统治模式就已经变了,他们已经成为角逐印度的另外一员。短视且没有核心的马拉塔联盟充其量就是还有一层光鲜外壳的莫臥儿帝国,强大而又脆弱。如果说谁冲在反英的前锋,迈索尔绝对是第一名。”皮门特尔很厌恶孟加拉的英国人,虽然荷兰和英国在官方层面亲近,但是並不代表他们在商业上没有竞爭关係。英国在东印度沿海地区无可比擬的优势,使得荷属东印度公司在当地的贸易受到种种限制。他多么希望能把英国东印度公司给赶走,但是奈何自己的公司弊病一堆和可憎的麻烦製造者“威廉五世”。 阿方索虽然认为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是就目前现实出发,作视迈索尔被英国人给消灭也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於是,2月18日,加的斯港口多出了一个“印度公司”门面,它可没有“东印度公司”普遍拥有国家属性的特权,就是一个贸易公司。皮门特尔作为公司的草创者,要前往迈索尔寻找商业贸易。 第九十五章 义大利方向 马德里,斯皮诺拉银行。 刚从加的斯考察回到马德里的斯皮诺拉.安布罗西奥仅仅休息了一个晚上,就一头栽进银行家的工作中。他的工作备忘录记录著他这一日需要做的大大小小需要处理的事情。 1.看斯帕拉雷斯煤矿的资料;2.给申请贷款写拒绝的回信和理由;3.与多里亚家族代表谈话;4.给贝蓝德公爵夫人写信提供土地投资的建议;5.给洛凯特先生写信提供购买股票的建议;6.阅读自己父亲的信件;7.检查职员完成的財產负债表...... 大部分的私人银行在草创过程中,都需要银行家亲力亲为。马德里斯皮诺拉银行幸运的地方在於拥有15%硝石公司的股票,並且有来自热那亚总部银行的资金和人员投入,这让他有部分解脱一些繁琐的工作,可以抽身离开银行亲自去南面的那些水力纺织厂进行考察。而他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座西班牙的总行能够发展起来。 为了促进银行的扩张,他需要秉持服务客户的精神,採取任何可以为银行赚取利润的作为。就比如自己留意到良好的投资机会,並不是据为己有,而是將其告知自己客户,因为这样才能得到更持久的收益。 “美丽的贝蓝德公爵夫人,我发现了一个適合你的有关土地的投资。加的斯一带水力纺织厂的那些机器对於棉花的吃进速度远远超过我们所认知的珍妮机器。已经有不少当地贵族在他们的庄园退粮种棉,我诚挚建议你可以提前在靠近加的斯,瓜达尔基维河岸附近购置土地,栽种棉花农场。瓜达尔基维河河口靠近加的斯,未来土地增值,並获得长期收益。如果你有兴趣,请允许我拜访你,进行详谈。” “尊敬的洛凯特先生,对於你之前询问我有关对於斯帕拉雷斯煤矿的股票建议。我认为你可以购入,斯帕拉雷斯煤矿位於巴斯克省靠近海岸,在当地的《黑色优惠条例》覆盖范围,有专门的煤炭银行提供低息贷款,並且还能得到当地政府的补贴20%煤矿运输成本。对於销路,我相信8%煤炭使用的门槛,巴斯克那些能源產业很乐意使用它来爭取政府的退税优惠。如果你有兴趣,我这里有整理的斯帕拉雷斯煤矿资料,相信能给你更多的参考。” 安布罗西奥放下手中的拜恩羽毛笔,贝蓝德公爵夫人和洛凯特先生都是自己的大客户,他们在自己银行,加起来有超过5万皮斯托尔的存款,用於土地和其他资產的交易,银行可以从中获得价值不小的手续费。 接下来,安布罗西奥把目光方向另外一边的来信,第一封就是自己父亲写过自己的。虽然自己和家中都有定期每一个月的联繫,但是这个月的来信已经到了,竟然会出现了第二封,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抱著这样的疑问,安布罗西奥將其打开,里面的消息让他呼吸一致,因为自己的父亲竟然要求协助他转移热那亚总部的超过三分之一的证券和资金到西班牙国內。而这样做的理由也十分简单,那就是自己的总督父亲从热那亚贵族议会里的银行家群体亲信那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北面的撒丁王国正在拉拢那些一些游离,反对银行家群体的贵族议员,试图以武力顛覆这个国家的共和制(贵族共和)。父亲担心这次战爭威胁凶多吉少,为避免受到不必要的財產损失,需要做避险措施。 而另一边,马德里皇宫。西班牙这边也差不多先后收到了热那亚总督的求助信和布拉斯科爵士的信件。 前者不用说,就是寻求西班牙外交警告一下撒丁王国,不要轻举妄动;后者,就是布拉斯科爵士报告一下撒丁王国正在“秘密”备战的情况。 “终於要到最后阶段了。”阿方索对著曼里诺首相说道。 “是的,陛下。恐怕法奥战爭一开打,撒丁王国就会按捺不住出手。”曼里诺首相回答道。 整个18世纪的欧洲是君主当道,弱肉强食的年代。一度受到不公正对待的西班牙(西班牙王位战爭,欧洲版图一分为二),奥地利(奥地利王位战爭,西里西亚占领),波兰-立陶宛(1772三国瓜分),还有那些骄纵暴虐的强国,英国,法国,俄罗斯和普鲁士。 这个时代的讽刺文学作家乔纳森·斯威夫特对这个时代的评价:“有时,两个统治者会为了实际没有管辖的领土发生爭执,爭论是谁该得到这块领地;有时,邻国统治者想要我们的东西,或者我们想要得到对方的东西。战爭爆发的原因会因为一方太过强大或者另一方太过弱小。贫穷的国家虎视眈眈,富有的国家得意洋洋,各国表里不一,利己主义横行。” 阿方索从登基前就没有忘记自己在卡洛斯爷爷病逝前的对未来的宣言,结束18世纪后半叶,西班牙在地中海地区推行的冷静利益,开始诉诸行动打造属於西班牙的地中海帝国。 撒丁王国,就是阿方索挑选的第一个“软柿子”,而且动手要快,一旦撒丁王国加入日后的反法同盟,反而会造成西班牙对撒丁王国动的手被绑住,失去活动的空间,造成复杂的因素干扰。这就让阿方索不得不搞个心思,还找了曼里诺首相等多个內阁脑袋想点子,让撒丁王国的注意力短暂从法国转移开来,义大利反革命同盟是个由头,热那亚和那些城邦共和国是多个彩头,足够撒丁王国“炫耀”好一阵子了,毕竟真正主持君主正义的国家除了像彼得二世之流的二愣子是少数,恐怕更多是为了战后利益的获得。 “热那亚的求援,可以给我们一个不错的理由来修饰。虽然以王国遗產理由对撒丁宣战在欧洲有前科,但是有热那亚的求援包装一下,能够便於我们的行动。”阿方索虽然打定主意要宣战撒丁,但是有飞过来的理由,为什么要拒绝。 “陛下,我担心如果我们直接表明意思的话,恐怕会让撒丁王国投鼠忌器。”曼里诺首相回答道。 “那就让那不勒斯出面,作为我们在义大利的手套,正是需要他的时候。”阿方索可是想到了那位已经在那不勒斯宫廷占据高位且有知名度公爵先生-----戈多伊。 第九十六章 临近 西班牙这边按部就班的铺牌义大利,另一边普奥的共同防御条约也较快的速度在2月19日达成。考尼茨很骄傲的表示,他成功保护了波兰,“奥普两国承诺在战爭中互帮互助,反对以任何形式瓜分波兰和顛覆波兰宪法的行为,並积极拉拢波兰也纳入同盟范畴。”如此,俄罗斯帝国要干涉波兰內部,就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力量是不是足够,而且加入反法同盟,相当於把波兰改革派是雅各宾派的帽子也可以成功摘掉。 不过总是有意外,让人措不及防。皇帝利奥波德二世在3月1日的突然的驾崩,迅速造成维也纳內部政治结构的洗牌。作为老道的奥地利国务大臣的考尼茨不得不面对一个年轻人的莽撞,年轻人希望当联盟的老大,所以需要一个牌面,而这个牌面就是他的姑母。 “你要把布鲁塞尔那位冕下接回来!陛下,请允许给予你警告,你这样做只会让路易国王在巴黎难以保持国王的威严,战火也会在奥地利这里点燃。”考尼茨提醒道,法国那位王后在布鲁塞尔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利奥波德二世引而不发,就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妹妹出现在奥地利,几乎就是当面告诉世人,法国王后和自己母家勾结在一起,这对於路易十六在法国的正当性是严重的损害,纵使这里面的实际过程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认为我的登基典礼,需要我姑母的参与。她在布鲁塞尔呆了那么久,也该回家看看,仅此而已。”尚未加冕的弗兰茨把自己的理由说得简单明了,丝毫没有顾忌自己那位姑母背后的影响。 “那请你请不要让那位布鲁塞尔冕下公开露面,將战爭拖到波兰纳入同盟圈在开始。一旦我们在西线爆发战爭,俄国人在立窝尼亚的军队就会横渡道格瓦河。我们关注法国,但是不能忽视俄罗斯帝国。那位自喻为大帝的女皇,她的野心不会止步於黑海,我们需要波兰纳入安全网里,得到奥地利和普鲁士的保护。”考尼茨如当年对玛利亚.特蕾莎面前一样,直接諫言。他也正是因为这个优点,从而得到女王的器重,长期占据奥地利政府一把手的位置。 弗兰茨不是弱智,他知道考尼茨还在保护他心心念念的波兰,然而弗兰茨对於保卫波兰並没有很兴趣,相反,他还想著战后如何战爭盟主胜利的威望,拆分波兰的领土来完成自己的理想版图,把哈布斯堡做大。至於俄国干涉波兰的担心,现在可是有普奥的盟约对波兰的保护条款。弗兰茨现在心里想的只有一个重点,如何在自己的加冕典礼上,风采的將自己的姑母接到维也纳,然后向世人展示,君主制的希望在奥地利,从而获得战后的利益分配权。 一个想要保护波兰,一个想要战后拆分波兰。弗兰茨內心决定,在自己掌权后,把这个老傢伙赶走。 而此时的巴黎也在確认普奥结盟的消息后,当即把矛头指向还在对外表示和平的立宪派外交大臣。议员们可都还记得他如何向议会保证,奥地利和普鲁士的矛盾如何如何,两个国家根本不可能联手,然而事实正好相反。 布里索派在议会掀起倒阁潮,他们认为外交部犯了一个严重的认识错误。路易十六装模作样了坚持了一下,就解散了立宪派內主和派內阁成员,全部换成了主战派,布里索作为共和派成员,向路易十六推荐几个人,竟然也成功得到內阁的位置,其中就有一位职业军人,叫迪穆里埃负担起外交的工作。他从七年战爭开始,就憎恨奥地利,认为是这个国家毁了法国的未来,通往正式宣战的道路已经没有障碍了。 而此时的法国真的適合战爭吗,今年的春旱恐怕已经给了法国一个答案的例证,加上指券的贬值在今年的幅度超过40%,这两股趋势不可避免地推动物价上涨。有粮的巴黎他们的价格在整个春天也迅速攀升,多起抢夺穀物的骚乱在各大城市上演。 正如罗伯斯庇尔反对战爭的所阐述,“战爭从来不是解决问题唯一方法,而某些人试图用战爭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伊瓦涅斯现身法国南部的马赛,这里虽然靠向地中海的穀物市场,但是这里的粮食价格攀升丝毫不逊色內地,包括当地乃至罗纳河口省地区也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这里的政治爭斗已经上升到武力层面,据说两周前,马赛国民自卫队有6000人跑到了邻居城市阿尔勒,这座被未宣誓宪法的教士派控制的城市,进行武装游行,把当地的那些不接受宪法的教士全部赶走。而之后的8天后,就发现河口的圣神港口发现69名国民自卫队士兵的溺死的尸体。而巴黎的那些大人物因为满脑子想的是对奥地利的战爭,几乎都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有建设性的指示。 混乱的地方,总是会有那些喜欢平静的人呆不下去,因为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热心革命的事业的群眾,有相当部分的人穿戴红色小帽,只是为了不被人身攻击和被贴帽子。另外就是通货膨胀,直接把革命改革掉的封建制度留下的经济宏利给吃得一乾二净,人民生活条件反而比之前恶化了。 伊瓦涅斯来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为了监督这次移民的工作进展情况,那些不想在法国待下去,有技术功底,身边存有一笔钱財可以供养他们去外国维持一段生活,找到新生计的人和家庭。他们是这次技术移民的主力军。 马赛港口,“大力神”號缓慢靠岸,码头搬运工开始將船上的一袋袋来自南美的硝石和古巴的蔗糖运到码头的仓库里,另一边,移民开始登船,船上的人开始核实这次移民的运输人数,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帮忙运送移民了。 第九十七章 行政大於立法 义大利战略,法奥战爭的临近,都不是霍韦利亚诺斯的重点。因为修改《调整条例》的內容,已经是一个必然。 不仅仅是议会里的贵族反对,政府官僚体系內的反对声音也无法让人忽视,卡斯蒂利亚省和莱昂省的两位高官就带头反对,抗议的姿態表示如果法令不做修改,他们將拒绝执行。要知道,霍韦利亚诺斯作为內政大臣,有直接处置地方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各级行政长官。如今法令都还没执行,他们就先一步跳出来,足以可见,到时候如果真的硬推,將法令贯彻下去会成为一个严峻的挑战。 卡尔沃·罗萨斯被霍韦利亚诺斯聘用为自己的议会私人秘书,协助自己保持与议员的联繫,搜集那些贵族议员反对的意见和其他议员的一般看法。 “《调整条例》是重大法案,我们最多需要91席的赞成。第一等级和第三等级,除了部分和贵族有关係以及自己本身就是贵族一员,其他大部分都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且在贵族席次里,那些像你一样开明的议员也有少量票数,预计我们至少能拿到70票。”罗萨斯分析道。 “所以还需要21票的赞成,而且只从那些愿意接受解放农民立场的贵族里获得了。”霍韦利亚诺斯惆悵道,“可是那些贵族提出的条件.......” 本来解放农民的的法令,是规定所有庄园农民都有资格赦免封建义务,而那些贵族偏偏要求加上资格的条件。第一,纳税册上有他们土地的登记;第二,土地的租期要追溯到1715年,否则无效;第三,必须由地主或农民一方提出,才能进行调整。当然还有其他,比如说只愿意接受进行单一徭役,拉车和餵养畜牲的农民解除封建义务。 这些条件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用意。 土地追朔要到1715年,彼时西班牙刚结束王位战爭,人口凋敝,荒地一堆,战乱地区的租期几乎都是人口恢復过来,才开始的。还有农民都是文盲,因为长期带在庄园,如果不接触外界消息,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解放。那些不反对农民解放的贵族眼睛还盯著农民手中那些土地,试图用手段抢过来。 只愿意接受徭役农民,几乎把前面的条件全部一竿子掀了,前面至少还是接受有土地的庄园农民的封建义务解放,只在意土地的分割。而那些看到政府强硬要推动解放农民,部分身子软的完全反对派的部分贵族妄想找条件来约束解放农民的范围,降低自己的损失。 “我们根本无法接受条件,所以必须要给那些贵族一些顏色。阁下,你拥有行政权,而布恩丽池议会是一个不完整的议会,它没有英国和荷兰的议会拥有的权威性,你根本不需要惧怕它。我们完全可以掌握谈判的主动权,而不是因为他们掌握票数,而待价而沽。贵族们竟然盯著《调整条例》,那我们就另外找一个战场,让那些贵族转移焦点。而且马德里的那位,也不会接受《调整条例》被严重的大打折扣。”罗萨斯从来不认为贵族的力量有多么的庞大,你看看法国,一个巴黎的暴动,就把法国的贵族体系给顛覆的彻彻底底,那些在马德里的法国流亡贵族不就是欺软怕硬,软的不接受,来硬的就直接跑路了。 “另外一个战场?” “嗯,最好是贵族最核心和最在意的。” 霍韦利亚诺斯立马就想到了卡塔拉在一月初试图取缔那些地方的世袭庄园法庭的建议,不过被国王冷漠拒绝了,可见国王的態度,但是假如將其作为一个手段来博弈的话,那就是不一样的啦。可是这样做,自己的名声恐怕就要更臭了吧。因为光改解放农民,自己就已经把贵族骂,贴了不知道多少標籤,有些恐怕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法国思想的走狗”“贪图名利的贵族”等等。然而霍韦利亚诺斯一想到自己的理想,如果就这样退却,那么第二次机会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我会找国王和首相沟通的。” 而另一边在马德里皇宫,特蕾莎王后正在拿著英国废奴运动的兴起的威尔伯福斯资料,就如何推动废奴贸易,寻求建议。威尔伯福斯是阿方索推荐给妻子学习的对象,只不过发生了转折性变化。 1792年初,英国国內出现大约10万人参与抵制西印度糖和朗姆酒的活动,起因是著名废奴运动的领袖,威尔伯福斯提案阻止向西印度的英属岛屿进口奴隶,遗憾失败,从而出现民眾抗议运动。 “威尔伯福斯要求的太快,废奴需要一步步来,给那些奴隶种植园时间適应。他在1788年提出的《多尔本法案》,旨在改善奴隶的生存环境。这一点就做的不错,但是我不清楚最近几年,他怎么变了想法。”阿方索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向威尔伯福斯学习,但是从今年开始,这个学习的对象反而变得激进,张开就要结束奴隶贸易,以大分数落差的投票失败。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奴隶太可怜了,继续拖著一天,就相当於每天都有奴隶在死亡。”特蕾莎猜测道。在她的资料里,威尔伯福斯为了废奴贸易成功的提案的成功,他所在的伦敦废奴协会可是搜集长达272页的证词,比起她在书上了解的,他知道恐怕更多吧,毕竟像埃齐亚诺那样幸运的奴隶是少数的,“我准备先和教会的那些有意向废奴的教士合作,因为英国最早的废奴是从福音派新教徒和贵格会教徒出来的。我想先把废奴贸易协会给搭建起来,然后邀请那些志在参与的人。另外,从我个人经歷出发,我还想让更多人的了解奴隶的处境,所以我会找人去给那些奴隶写书出版,从而让这个国民知道,他们每日食用的蔗糖,朗姆酒,还有咖啡都是建立什么样的基础上的。” “嗯,我支持你。”阿方索认为这个初期计划不错,毕竟有英国前人的经验,西班牙这边也少走一些错路。 然后两人在討论一些细节,比如说古巴不是要送回达到一定时限的奴隶回到非洲,那能否让未来的废奴协会关注一下这些奴隶的健康情况等等这些不牵扯废奴的小动作。 之后,內政大臣就到马德里皇宫上门求见。 第九十八章 西美同盟 1792年的3月16日,阿方索在马德里皇宫,召见美国最高法院法官和全权代表约翰·杰伊,以前都是西班牙政府派人招待他。而今天为什么不同,这是因为旷日持久的《友好,商业和美洲同盟条约》终於结果落地。 “美洲同盟”顾名思义,只適用於新大陆的西班牙殖民地和美国本土,因为美国人拒绝为西班牙承担它在非新大陆的殖民地和欧洲本土的安全。涉及防御范围之外,美国会提供政治,外交等非直接交战的协助。 此外,这个同盟条约有效期只有三年,每三年经双方同意,才能续签一次。 负责谈判工作收尾的加多基对此表示,美国人对於每一个条约的用字都十分仔细,唯恐承担一些不必要的责任。 美国人几乎达到他们的所有目的,西班牙退出佛罗里达北部爭议领土,被授予密西西比河的通行权,获得与古巴的贸易的机会(载重量在70吨以內的美国船只,26项商品(工业品)管制名单受限和禁止转运),西班牙不在支持西南印第安部落等等。而西班牙仅仅达到一个北美殖民地的安全保障和一个口头声援支持西班牙在俄勒冈主张的呼吁。 曾参与1785年西美在费城谈判,担任当时加多基副手的霍克斯男爵就痛斥这个条约“过去6个月內,我看到了无穷无尽的奇怪的失败、背叛、撤退、无能和耻辱。”然而,政府高层对他反对声音的无视,更是让他沮丧不已。 “请託我向你们的华盛顿总统问好,要不是因为我当时年龄小,还不能离开西班牙,我內心很希望去见见那位反对英国的英雄在约克镇战役的风姿。英国是我们两国的最大的威胁,相信你,我还有路易国王能够结合成牢不可破的同盟。”阿方索將自己早打好草稿的文字说了出来。 杰伊则是拿出作为法官的平稳语气,回答道:“华盛顿总统从来就没有忘记独立战爭,贵国的慷慨援助。他很珍惜与西班牙,法国的友谊,相信我们能够一起打造一个和平的北美。而为了这份友谊,尊敬的天主教国王,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这本该找加多基先生,但是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当面跟你说一下。” “是有什么事情吗?”阿方索接话道。 “北非的巴巴里海盗猖獗,连摩洛哥都撕毁条约参与其中。被海盗俘虏的美国船员已经达到650多人,有的人甚至在5-6年都没有回到自己的家。华盛顿总统这次准备的赎金最多只有120万美元,而那些海盗竟然开出600万美元的价格,我希望贵国能够帮忙从中协调一下,帮助那些和自己家庭离散的俘虏回到自己的家中。”杰伊说道。 “盟友的请求,怎么会有坐视不理的道理。”阿方索內心的小人,对他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不用那些海盗把你们政府的钱给磋磨一下,难不成等著你们用这些钱把自己海军给架构起来,这时候美国虽然海岸很宽广,但是他们自己为了省钱,就把海军给解散了,现在的美国海军一个像样的军舰都没有,虽然阿方索希望和美国在北美保持一个稳定的关係,甚至不惜让利,但是並不代表阿方索就那么安静看著美国享受条约的红利。 外交场合结束后,双方就正式开始签约。 只不过这个条约要真正生效,还有等差不多三个月或者半年的时间,因为杰伊需要把这份文本送到费城的国会,交给参眾两院审议。 不过对於西班牙来说,並不代表这个条约不能“使用”。 在杰伊离开后,阿方索就对著加多基询问道:“英国人应该还不知道这份条约內容吧。” “是的,英国公使曾有两次询问过杰伊出使西班牙的目的,我第一次用边境问题搪塞了过去,后来谈判时间有些长,我第二次用印第安部落问题。这次签约的消息,我想英国人会进一步打探细节。”加多基说道。 “人们会对未知的东西进行习惯性的补充,我们和英国的谈判有关爭议领土部分和美国的谈判是相似的重叠的地方,先秘密泄露一点,试探他们的反应。西班牙,法国和美国组成一个反对英国的同盟,足够那些伦敦的政治人物头脑风暴。”阿方索意味深长地说道。英国虽然不至於像西班牙那样面对美英同盟能完全把恐嚇住,但是至少能让警惕心拉满,不过也仅此而已。 阿方索不得不內心暗骂,法国革命后的上台的政治团体,为什么不爭气一点,至少把革命结束吧!可从目前状態看,立宪派已经和落汤鸡差不多了,可是共和派粉墨登场又能怎么样。 根据他从法国得到的消息,法国人为了填补海军將官离职的空缺,直接把海军將官提拔规章制度给改了,根本没想过海军是特殊的职业。年满一个月的海军上校就能成为少將,商船的船长只要有5年经验,就能成为海军上校,而海军上尉,只有你在海军有5年勤务经验就能上位。法国政府將他们对於军官的实际要求全面性拉低,作为盟友的西班牙可是心头悬著很大的石头, 如果真的出现西法美围攻英国的场面,恐怕自己连信心也没有吧,因为不是自己不行,而是盟友太邋遢了。 有时候,阿方索会想,难道一定要等一个军事强人出现在法国,才能真正发挥法国海军的战斗力,免於西班牙日后可能和英国衝突的孤军奋战,毕竟西班牙和英国的战舰数量差距摆在那里。但是这里有一个悖论,一个充分能开动战爭机器的法国,对於西班牙这个法国邻国而言,是真的好吗? 阿方索看著加多基接受任务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而“使用”这份条约类似的想法的不仅仅是西班牙人,约翰.杰伊也有这样的看法,不过这都需要自己回国才能进行,毕竟美国和英国的那些衝突,不在华盛顿总统授予的权责范围里。 第九十九章 「雅各宾」阴谋 从波罗的海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结束瑞典议会的自由状態,从议会手中夺取专制权力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在一次化装舞会上遭到了一伙袭击者的预告攻击,在第二日不治身亡。 因他的临终遗言是指责法国的雅各宾派,而袭击的瑞典国王那两位贵族自己也承认是受到雅各宾派的指使。纵使目前瑞典官方尚未证实消息,但是有关的舆论也是一面倒。 虽然阿方索对於法国的雅各宾派的影响力已经覆盖到北欧这件事情表示怀疑,但是架不住雅各宾派的激进主义在西班牙不受到欢迎,甚至有点污名。大部分听到消息的人都普遍接受这个事实,毕竟谁叫雅各宾激进主义里有一条是支持共和国呢! 这个消息对於西班牙政治生活而言是微不足道的,毕竟国王遭到刺杀这种事情在欧洲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比如法国国王亨利三世和亨利四世两人都是遭到宗教狂热分子刺杀,荷兰第一任执政官奥兰治亲王因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的高额的赏金,受到刺杀。 然而刺杀瑞典国王里面的出场的雅各宾派,却成为西班牙社会舆论的焦点。 3月18日,司法大臣波洛.卡塔拉受到霍韦利亚诺斯的委託,起草一份废除庄园领主法庭的法令,寻求建立统一的司法制度,把庄园法庭合併到统一的司法机构里。这个草案並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因为有前人坦努西栽树,卡塔拉只需要借鑑一下,就顺利在三天里就把草案给写好了。而他起草这个法令的消息,也是被大咧咧的登载在了报纸上,而且卡塔拉还特別写了一篇署名文章,简直就是一个宣战书一样!这一举得到很多西班牙知识分子的支持。 “庄园法庭是中世纪的遗留,在文艺復兴,理想光芒之下,我们竟仍然保留这个过去的制度,看著它剥削农民的生產,阻碍社会的公平和正义...... 它是庄园主的手套,常常偏袒庄园主,庄园主作为法庭的管理者,扮演了双重角色,他们可以利用財富和权力干预审判的结果。 它有阶级偏见,庄园主有更多的特权可以享有庭审的优势,佃农和农民却处於从属地位,受到上诉限制,无法得到法律保护。 它缺乏公正属性,缺乏独立的司法监督机构,容易出现附庸和裁决不公的情况...... 我將宣誓结束他,让司法的公正和平等,降临到每一个需要它的人身上。” 马德里的大贵族虽然常年不在自己的庄园里生活,但是並不意味他们会放弃这个权力。 3月末,马德里太阳门广场,这里是有名的閒谈会场地。大约从16世纪起,人们经常这里互相交流传播新闻或者谣言。久而久之,这里的名气也是越来越大,后来一些社会名人、知识分子也常来此凑热闹。一直到《半岛报刊》创建,人们可以在家里或者附近的咖啡馆得到信息,这里的人流才减弱。不过这里依旧是马德里市民经常出没的场所。 贵族的游说团体选择在这里举行已经四天的公眾集会,显然是想摆出一个浩大的声势。他们声称要与这些改革作斗爭,要知道在解放农民这个事情,他们都没有做到这个份上。而他们的理由是波洛.卡塔拉和霍韦利亚诺斯都是雅各宾分子,他们背后有一股雅各宾式的阴谋,正在祸害国家。至於原因...... 在之前半个月里,他们辩护庄园法庭並不是贵族的特权,而是一种令人討厌,花费大的职业。有些爭端完全可以通过庄园法庭来调节,根本不需要走官司。如果废除庄园法庭,农民打官司就要跑到镇里,既消耗时间,有浪费钱,而且耽误农时。 只不过波洛.卡塔拉根本理都不理这些反对的意见,均是以读不回,並且明確表示拒绝將法令提交到议会里,法令在3月在马德里首都圈先试行。因为他认为司法的统一,已经涵盖在1789年的“富强西班牙”政治纲领文件里,政府已经有权处理这类问题。谁能想到布恩丽池议会开议的第一场投票,仅仅两页的旨在让西班牙富强起来的纲领性文件,会成为贵族们的“生死符”。在贵族眼里,如果真的如卡塔拉所言,那岂不是之前暂时搁置的《调整法令》也可以上车了。 “这是一个雅各宾的阴谋!” 西贝莱斯广场附近的一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別墅里,阿尔巴公爵邀请者马德里上层的豪门贵族,他们由公爵,侯爵和伯爵组成,在贵族阶层里是显贵中的显贵。 “卡塔拉,就是一个雅各宾派,我当初就没看错他,而且他比坦努西更加可恶,这明显是扩大解释,搞法国那套暴力政治,法国暴民上台至少还有一个过程,而我们那位却一直在那里!” “世界上哪有两页的笼统的法律。我们的表面看上去公正的司法大臣根本就是破坏秩序的人。我当初投赞成票,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利用大家的爱国心。” “那些报纸上嘰嘰喳喳的学者和作家內部也在內訌,他们有一半部分认为卡塔拉做的有些过头,我们必须乘胜追击,把卡塔拉赶出马德里。” “还有霍韦利亚诺斯,我们不能忘了他,他也一定是雅各宾的头子,好像那个纲领,他也有参与。” 眾人的嘰嘰喳喳,让这个会议室显得吵闹。但確是马德里贵族主流想法,因为法令上路太急,根本就没有西班牙全体贵族反应的时间,所以马德里的大贵族只能先自己內部行动起来。 “好了,各位静一静!”阿尔巴公爵抬手,作为西班牙传承悠久的豪门贵族,他的说话,还是很有影响力的,见会议室安静了,他转头问自己的好友恩里克侯爵,“国王现在是什么態度。” “陛下就说了一句话,不喜欢失序,同时也不喜欢贪婪的人。”恩里克侯爵回答道。 仿佛是要验证他说的话,门口传来一个消息,霍韦利亚诺斯下令马德里市政府,勒令在太阳门广场的团体在1796年4月前停止集会,否则將以誹谤罪给当事人进行逮捕。 第一百章 革命的復甦 “谁能保证弗兰茨的王位不会被推翻?谁能保证法国的军队的勇武会適时停息?谁能保证法国的军队会永远被边境束缚?维也纳的內阁对法国施展可怕的阴谋,而奥地利女人欺骗了我们的善良,试图顛覆我们的革命。他们有意挑起诸王对法国的战爭,而我们也会掀起人民对诸王的战爭。担忧的后果是不爱国的表现,它只对国王们造成威胁。这场战爭將是属於国家的善举,我唯一担心的是没有背叛,因为我们需要巨大的背叛。而现在这一刻,请诸位投票,废除玛丽·安托瓦內特的王后称谓,並进行叛国罪行的审判。” 布里索慷慨激昂的演说,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一片掌声。布里索派认为只有通过战爭,才能让那些有叛国嫌疑的人必须明確做出抉择,摆正立场。否则他们將会被愤怒爱国者包围,清除他们也会比和平时期的容易。 自从半个月前,哈布斯堡的弗兰茨在维也纳加冕为奥地利大公的时候,一直被认为已经失踪甚至遭遇不测的安托瓦內特王后竟然现身维也纳,而且路易十六的子女均在现场,引起了无数人的瞩目。贵族们称讚利奥波德皇帝珍惜亲情,早已经救出了自己的妹妹;外交官们则是暗地里表示哈布斯堡的深藏不露,连法国王位继承人都捞出来,加上路易十六的那些流亡兄弟,奥地利已经握住未来的法国。 维也纳这一边儘是讚美之词,但是在巴黎,人民的怒火被点燃。布里索从去年年末推波助澜的爱国情怀涨到了顶点,就连一直反对战爭的罗伯斯庇尔也不得不停息他反战的声音,因为外国“的確”有布里索等人描述的阴谋,而这个阴谋正在威胁这个新生的革命国家。 由各个等级、身著各种服装的人群聚集在立法议会所在的练马场,他们都等著议会裁决奥地利女人,纵使这个女人已经不在法国。 因布里索特別安排的是记名投票,纵使是立宪派的也不敢忤逆革命的热情,因为一旦他们投下反对票,谁知道外面那些群眾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投票几乎没有悬念,少数留在巴黎的立宪派贵族出身的拉梅特知道如果路易十六在如之前“任性”动用否决权,他很担心,雅各宾俱乐部那伙人顛覆宪法,重提共和国。 不同於巴纳夫一流的看法,拉梅特支持战爭,因为他认为只有战爭开打,政府必然倚重军人,到时候和他同是侯爵贵族出生的拉法耶特就能重回巴黎政坛。如果军事战爭胜利,更是成为日后的政治资本。另外就是宪法颁布之后,法国新制度出现的种种问题。他和布里索等人看法一致,捉摸不定的经济前景和其他问题,只有在消除贵族和外国的阴谋,才能得到解决。 “这里绝对不能让国王感情用事。”拉梅特抱著这样的心思,在投下赞成票后,就立刻前往距离这里不远的杜伊勒里宫。然而路易十六虽然支持战爭,但是拒绝接受议会的离婚案。 可是路易国王现在连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接受离婚。在他自小受到教育的观念里,王室的婚姻跟议会有什么关係,离婚只能通过教皇。而且议会还要求自己把她列为叛国者,简直是不可能。路易十六此前已经否决將他的那些流亡兄弟们和未宣誓宪法的传教士群体列为叛国,更不要说她的妻子。 “陛下,请你放下內心的准则。今天不同於往常,无论安托瓦內特夫人是否参与维也纳的阴谋,但是她本身在维也纳就是错误。她可以在法国的中部,南部,甚至可以是內陆任何一个村庄,但是绝对不可以在国外,尤其还是敌人的首都。巴黎的群眾是敏感的,爱国的群眾更是不成熟的,雅各宾俱乐部的挑唆会让他们激进。我也相信安托瓦內特夫人是真的被绑架了,但是我们首要做的是让你度过这次信任危机,你只要公开接受议会对叛国者的提议且呼吁对奥地利宣战,你將重新得到人民的信任。”拉梅特苦口婆心地劝说。 “很抱歉,侯爵阁下。我当初没有保护好她们,难道现在你还让我拋弃她们吗!”路易十六硬气地一口回绝道。 “陛下,只要你掌握王权。夫人的名誉隨时都可以恢復,而你一旦踩空,夫人名誉將只会是雅各宾俱乐部的人说了算,现在的君主制度也会支离破碎。”拉梅特试图描述恶果,希望国王回心转意。 但是国王一句“这是宪法赋予的权力,我只是使用它。”,著实让他心冷。拉梅特內心不得不哀嘆:宪法啊,宪法啊,你在乎的人越多,你就越脆弱。 事態发展如同拉梅特心中的预演一样。议会的提案在当日的下午就被国王否决。立法议会充斥著对国王批评的声音。然而立法议会如同1789年制宪议会围观巴黎革命一样,这一次立法议会也是看客的角色。 曾在去年被立宪派打压的雅各宾俱乐部,在巴黎的数目翻了一倍之大。立宪派的力量的衰弱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春季经济危机,加重了食品价格的波动。群眾政治力量的復甦,雅各宾俱乐部內无数无腿裤汉串联,在路易十六否决后的第三日,4月10號这一日爆开。 索科洛夫当时在凡尔赛,所以没有见到当时的巴黎人是如何武装占领巴士底狱的。如今上帝给了他重游的机会。 在1789年7月一样手持各种武器的个体组成人群从不同的小巷匯聚在一起,他们先是扑向立法议会,在那里宣读他们的行动宣言,宣言总共有300多个单词组成,意思只有一个“国王不履行人民的意志,他这个国王什么也不是!立法议会不要管他们的行动。” 隨后他们就是掉头前往杜伊勒里宫,索科洛夫在和协广场看到这股人流,头一次感觉到为什么法国贵族会恐惧他们,个体的力量在群体的力量面前是微不足道,纵使他们只拿著冷兵器,和根本连兵器都不是的“兵器”,镰刀、长柄叉、鉤形刀。 索科洛夫焦急躲在公使馆里等待消息,如果真的发生巴士底狱那样的衝突,自己这个外国人可是不安全的。 幸运的是第二天风平浪静,没有路易十六受到伤害的消息,也没有流血衝突。 只有端著酒杯为无套裤汉们的健康乾杯,头戴小红帽的路易十六插画。 第一百零一章 《新调整法令》 事后,索科洛夫从伊瓦涅斯口中得到详细的“4月10日示威事件”始末。 杜伊勒里宫的守卫因为没有受到任何命令,冷漠看著装有刀具的棍棒和锯子等等的民眾冲入宫廷內室。 暴动者叫著“否决权先生,请批准法令!”“驱逐你的教士!在特里尔和巴黎中选择!” 路易十六倒是始终保持沉著坚定的神色,回答说:“要我批准法令不应採取这种方式。” 群眾压根没听国王的恢回復,用长矛尖挑起一顶小红帽递给路易十六,路易十六屈尊隨和地戴上。路易十六失去了自由,在咒骂和侮辱声中屈辱度过几个小时。激烈的起义群眾原是要求批准法令,但是把国王侮辱和威胁了一通之后,国王依旧平静和和善,甚至询问示威者的身体状况,被国王问候的那个人甚至將愤怒的咒骂转化为悔恨的泪水。一直到傍晚,巴黎市长佩迪翁姍姍来迟,抵达现场。他们也满意的接受市长劝说,离开现场。 隨后因王室遭到的耻辱,从而引发软弱的立宪派展开维护国王和法律的行动。相对人数眾多的温和派真心希望恢復秩序,批评滥用“人民主权”的名义来藐视宪法,加入这次声討之中。他们成功盖过了雅各宾俱乐部呼吁共和的声音,巴黎市长也被成功起诉,被擼职。 “还好,至少民眾还是尊重王室的,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索科洛夫脱口而出的评价。 不过这些都不会影响布里索派內阁的战爭计划表,用战爭逼著那些嫌疑的叛国者露出马脚,將他们叛国的阴谋揭露出来,让爱国者团结在布里索派的周围。它们十分適用在国王和立宪派,这两个对象身上。 4月13日,外交大臣迪穆里埃向议会做了宣战建议的报告。立法议会內,人声鼎沸,但是发言的人很少,宣战似乎是大家已经约定的事情。反对的声音仅仅要求延期审查的时间,因为他们认为战爭不能这么草率的决定。但也被“不要阻碍全世界宣布自由的时间”给拒绝。 宣战被一致通过,只有2张反对票,议会也不会苛责这两个人,因为投下赞成票的都处於兴奋之中,大家热情洋溢,对战爭信心十足。 除了奥地利公使不在场之外,各国在巴黎的公使都旁观了这场宣战投票。索科洛夫几乎看到了每一个人都笑容,英国人,普鲁士人,俄罗斯人和撒丁的义大利人。索科洛夫也装出笑脸,內心盘算著法奥战爭,西班牙的立场。 而此时在同一天,马德里的布恩丽池议会也就审查小组敲定的《地主和农民关係调整法令》进行投票。 修改后的《调整条例》纳入了贵族要求筛选解除封建义务的农民资格,但也把贵族提出的意见给重新塑造了一下。 不是所有的农民有適用於土地分割原则赎免,至少拥有一辆马车、而且是两代以来一直占有份地的农户,才能按《调整条例》分割土地的方式结束封建义务,並且条例重申,森林、沼泽和牧场,悉归领主所有。 而那些不够赎免条件的农民,条例无偿取消他们的一些次要20种的封建义务如:打猎,定期的实物交纳,放牧、积肥等。修正主要封建义务,如劳役,农民每周服务的时间限制在三天以內,剩余四天,农民有自由分派时间到附近城市打工的权力,领主不能干涉。如果这类农民的条件要结束封建义务,他们需要从他申请开始算,为领主服务3-5年不等,交出全部土地並交纳20-25倍地租的赎金。而且他们赎买,每年各省有固定的解放农民的名额。 “这个条例有利於富裕农民,为了刪掉贵族提出的各种限制条件,我们自己把农民分成两类富裕农民和普通农民,成全的小类,牺牲了大类。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呢?”罗萨斯站二楼的走廊上,看著下面议员们一个个走上主席台投票,询问他旁边的长官。 这些日子,罗萨斯作为內政大臣的议会私人秘书,游走在议会和內政部之间,看清那些无论是適应改革新贵族还是维持过去观念旧贵族的嘴脸,他们的確爱国,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们就会把自己的利益取向放在第一位,能够真正为人民思考的很少,这也是他佩服霍韦利亚诺斯的地方。 “进步,进步,只要往前走就是进步。我们虽然没有完全解放普通农民,但是也降低了他们身上的封建压迫,地租已经被土地税包含,劳役也被限制,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薪酬解放自己,我们已经为他们打开了向上走的道路。”霍韦利亚诺斯乐观地说道,语气中没有带著压抑。 虽然对方看不出低落,但是罗萨斯总觉得对方是在装的,因为自己和他一样都希望有一个健康的小农阶级,然而改革解放的对象富农,小农解放出来后也不再是农民。 “不知道卡塔拉法官接下来会去哪里?”罗萨斯转移话题,期间会堂传来木槌敲桌的声音,投票以96:50,6人缺席,获得了通过。 “可能会回老家,也可能去殖民地当检审庭的法官。有些对不起他。”霍韦利亚诺斯语气突然变得低落不少,低落是被他连累的同僚,也可能低落法案通过了。 卡塔拉因扩大解释《1789年纲领》,而遭到贵族乃至部分知识分子的批评。贵族游说团体给他贴上了雅各宾標籤,虽然证据证明他根本和雅各宾没有任何联繫,但是因为他准备强推废除庄园法庭,也遭到了贵族的厌恶。他们討厌霍韦利亚诺斯的夺他们的財,但是更加厌恶卡塔拉夺他们的权,马德里大贵族妥协的第一个诉求將卡塔拉赶出马德里。 霍韦利亚诺斯和罗萨斯都心知肚明,卡塔拉和他的庄园法庭改革都是这次农民解放改革的牺牲品。 而阿方索作为改革幕后参与者,也认为有必要给对方一点理想愿景,毕竟对方是为了成全改革,而牺牲自己在马德里的政治生命。毕竟要重新趴回內阁,想想爷爷任內的坦努西,到现在就没有回过马德里。 “去新西班牙吧,从大航海时代留在新大陆的宗教法庭是时候终结它了。” 第一百零二章 战爭的无感和有感 4月26日,法国宣战奥地利的消息被传到了马德里。 马德里的市民对於这场战爭几乎无感,因为隔著庇里牛斯山脉的关係,欧洲各大国怎么爭霸,都影响不到法国后方的西班牙。早年丧失曾经作为欧陆霸主在欧陆中心的飞地,让现在的西班牙一身轻鬆,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打到家门口。 但是在政府高层这边,虽然西班牙已经预期到这个战爭並表示中立,但是真的爆发后,感觉又完全不一样。因为这一届法国政府十分的莽,直接把10万大军压向奥属低地。 阿方索和曼里诺首相就这次法奥战爭的爆发,进行深入討论。 “这届法国政府一点也没有弗勒里执政时候的谨慎,他们怎么能向奥属低地进军,这不是明摆著和英国人和荷兰人衝突吗?”曼里诺首相不解地说道。 低地的安全一直是英国和荷兰的战爭目標,几乎每一次英国和荷兰下场,无一例外都和低地有关。比如西班牙王位战爭,导火索就是法国突然袭击被荷兰驻军保护下的西班牙低地要塞和城市(保护协议),让本害怕危险的英国和荷兰加入奥地利的大联盟。虽然西班牙王位战爭,法国胜利了,但是长时间的消耗也让法国政治家意识到,减少檯面上的敌人。 弗勒里首相就是一个例子,波兰王位战爭,弗勒里秘密和当时英国首相和荷兰大议长达成协议,奥属低地不在交战区,取得了两国的中立,获得战爭的成功。 这一次法国的敌人明摆著就是奥地利,还有大概率加入战爭普鲁士。凭藉七年战爭的经验,法国人连普鲁士都干不过,更不要说加上奥地利了。如果再把英国和荷兰捲入,法国还能不能像西班牙王位战爭那样坚挺14年就成了一个未知数,毕竟这个时间的法国可没有盟友的帮衬。 “只希望迪穆里埃能够有弗勒里那样的外交观,不要贪恋低地的领土,否则一个实力大损的法国,不见得对我们是好的。”曼里诺首相很难想像一个国家遭到来自周边各大国的围攻,还能坚挺。普鲁士不算,那是因为普鲁士出了一个腓特烈,这样的军事天才君主,俄罗斯出了一个傻帽的“布兰登堡的奇蹟”,否则这个一度丟失首都国家,恐怕早就完了。 “不管法国会不会占领低地,这都是法国自己的选择,我们当前的第一要务还是义大利。撒丁王国和我们一样,已经宣布中立,法国无法翻越阿尔卑斯。法奥战爭爆发,奥地利注意力一定往西看,俄罗斯那位女大帝早就摩拳擦掌,波兰自己要在紧锣密鼓的扩军防备著,撒丁王国也按捺不住,整个欧洲因为法国这场革命战爭,要进入新一轮的爭霸时代。我们只要准备好,才能应对。”阿方索內心可没有法国失败这个选项,与其担心法国人可能失败对西班牙的得失,还不如考虑西班牙如何在这场战爭中浑水摸鱼。 “巴塞隆纳,塔拉戈纳,瓦伦西亚,卡塔纳赫的港口仓库已经储备支持我们长达六个月在北义大利地区作战的需要物资。里卡多斯將军也信誓旦旦的保证,义大利的邦国里,没有一个的国家的军队能够阻挡我们。”曼里诺首相对於战爭十分乐观但是阻碍也不是没有,继续补充道,“唯一的考虑的是英国和奥地利的態度,我们这次的战爭很有可能会引起《乌得勒支和约》那些地中海周边签约国的注意。” “条约限制过去,但是不会限制未来。如果没有挑战,这个世界不就太无趣了吗?”阿方索带著轻鬆的口吻说出这段话。 曼里诺首相看著国王的豁达,想到从三级议会开始,自己眼前走过的改革。再对比那不勒斯的卡洛斯八世,不得不感慨上帝对西班牙的眷顾。卡洛斯三世成为西班牙国王已经43岁了,统治西班牙29年,对西班牙而言是大龄晚成的君主。而眼前的国王才21岁,统治半个世纪不在话下,到时候的西班牙是什么样的风景。已经64岁的自己显然是看不到,但是给后人多种树,夯实地基,增添砖瓦,自己这幅尚未生锈的骨头,还是可以动一动的。 而在热那亚,这里比西班牙早三日得到法奥宣战的消息。 本来热那亚的居民也同马德里居民一样,认为这场战爭和自己没有关係。然而事实相反,热那亚的证券市场突然间下挫,虽不至於像世人熟知的密西西比公司那么恐怖,但是也让许多人心惊胆战。热那亚人民拥有著“不赚钱,毋寧死”的商业传统精神,因此几乎每一个涉入地中海贸易的商户都有参与股票交易,他们几乎都被突然一击,给懵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管了,我们先拋了吧!”股票的莫名其妙的下跌,引起市场上的投资者恐慌,他们竞相拋出手中的股票,进一步加剧热那亚股市的动盪。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坐落於热那亚市中心的总督宫,布拉斯科爵士从二楼的窗户看著马泰奥蒂广场那些没有灵魂的木偶,在看向他们的总督先生。 “资本是敏感的,它们会提前知道风险,从而寻找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威尼斯,佛罗伦斯,比萨,他们有太多可以去的地方,不一定要留在这里,等待不可控的风险。戈多伊先生公开在那不勒斯批评我们是庇护雅各宾派,撒丁王国已经取得了迪穆里埃的善意,它们逃跑也是应该的。”作为热那亚-斯皮诺拉银行的掌舵人和热那亚总督,斯皮诺拉.洛斯巴尔很容易知道其中的原委,义大利那些大的国家在正当化他们的战爭理由。就连他自己也在急忙转移自己在热那亚的资產,毕竟这些都是让人感觉危险的信號。 “我之前还以为那不勒斯的態度是代表西班牙的態度呢,贵国可是拒绝帮助我们。然而现在爵士先生秘密出现在我面前,西班牙在打什么主意?”洛斯巴尔总督询问道。 “一个聪明的热那亚人不会去问为什么,只会去想这样做会不会赚钱。”布拉斯科爵士说出热那亚经商的口头禪,“我这里有一个帮助你国家的买卖,你愿不愿意做呢?” 第一百零三章 立场 伦敦,海德公园。这里曾是英国王室的狩猎场毗邻白金汉宫,但是因为伦敦人口的膨胀,同市区连成一片,被闢为公园。平坦开阔的草地,波光粼粼的湖水镶嵌其中,清风徐来夹杂著树木的清香。 皮特首相每一次在白金汉宫例行公事结束后,都会要求马夫绕几圈再返回唐寧街。只不过最近半个月,首相的马车不在海德公园逗留。纵使最近的伦敦的阳光、微风让人舒適,引人外出。 內政大臣霍克斯勋爵知道原因,因为海德公园出现一批不受首相待见的人群在那里集会,印发《人权论》。他们就是伦敦通讯会社,一伙激进民主主义者,受法国革命的影响,积极主张进行议会改革,实行普遍选举权和一院制共和国,吸引了很多伦敦中下层的居民。 霍克斯勋爵知道,皮特首相手上也有一本《人权论》。那是托马斯·潘恩继《常识》后,又一本批评英国制度,提出改革方案,激进主义的启蒙著作。 5月1日,乔治三世在白金汉宫,大发怒火地批评托马斯.潘恩,连法国人在前线的失利的消息,都没有让这位君主消脾气。这人在国王眼里,就是一位出生在英国,却总是给敌人说话,找反抗理由的叛国者。距离他上一次愤怒,霍克斯勋爵私下里了解还是诺斯首相顶不住压力,选择辞职的时候。显然国王把自己在美洲的失败,记在了推动美国民间反英情绪的潘恩身上。 “我原以为法国人在低地的失败,会让国王高兴一点。”霍克斯勋爵提起道,因为海峡距离近的关係,英国最早得到法国北方军团进攻失败的消息,10万人竟然打不过4万人,法国人也不过如此。 “內部的敌人,永远比外部的敌人可怕!”皮特首相回想起《人权论》的內容,补充道,“能够分析美国独立原因的潘恩是聪明人,他也许是对的。但是,我如果照他所要求的去做,明天就会有数千盗匪聚集在我身边,而伦敦也將成为一片焦土。法国人没有学到我们光荣革命真正的目的,只是不可靠的进行政治实验。” “你说的后面那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霍克斯勋爵感觉自己下议院曾听过某位辉格党议院在同党派里,反驳同派別的同事將法国革命与光荣革命相提並论,一时之间,记不起名字。 “是埃德蒙·伯克,一个被法国革命嚇到的自由辉格党人。”皮特首相说出了这个名字,想起这个人的保守理论,继续说道,“前线的失败,足够让巴黎那些主战派抓狂。愤怒会让人失去冷静,一个人抓狂,无足轻重,但是如果是一群人抓狂呢!法国人的自由终究不是英国人的自由。” “我明白了,通缉令將很快下达。”霍克斯勋爵点头道。 而在另外一边白厅街的外交部楼。 塔列朗终於有机会见到哈罗比伯爵,作为曾经的主教和制宪议会议长,別人在他面前都是客客气气,在这里,他只会体会到了偏见和怠慢,偏见是因为他是一个瘸子,怠慢可能是因为托利党对法国革命的反感。 在来到英国前,塔列朗本以为,法国革命最少也能得到来自英国人的欢迎,政府交待给自己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然而事实上,除了民间和下议院的部分辉格党议员,执政的托利党他们对於法国革命保持反感的態度,他们唯一高兴的地方,是法国革命造成法国內部的混乱,连殖民地叛乱,法国这个国家机器都无法处理。 “我是不是该高兴我们的军队在低地失败了呢?”塔列朗在前往哈罗比伯爵的办公室过程中,自问道。低地行动的失败,相当於把英国牵扯入这场战爭的最大引线给拔了。而自己根本都什么都没有做,本来英国参战的意愿不高,再加上法军糟糕的战绩。 当然,作为地道的法国人,塔列朗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国家贏的,但是这必然会和英国利益產生衝突。他一点也不指望立法议会那伙人会同路易十五,像奥地利王位战爭结束那样,吐出奥属低地。假如有人像路易十五,分分钟钟贴上谋奥分子的標籤,毕竟奥地利在法国就是敌人的代名词。 塔列朗想著:怎么看,离开英国是最好的安排。需要给国內写信,让他们给自己换个职务。 带著这样的想法,他接受了哈罗比伯爵的询问。只不过哈罗比伯爵询问的內容,让他脑筋有点转不过来。 “《杰伊条约》,西班牙人?”塔列朗重复了对方问话的两个关键词,因为条约是美国人约翰.杰伊签的,所以西班牙和美国都將条约通称《杰伊条约》。英国人知道,西班牙和美国达成一种协议,大概率猜测是军事联盟,而可靠的消息是美国和西班牙已经达成了边境问题和密西西比河通航问题,间接作证,西美关係的解冻。 而对方询问自己,显然是在试探法国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毕竟法国不仅是西班牙的盟友,也是美国的盟友。 然而其中的新密,塔列朗表示自己是真不知道,毕竟进入外交部工作也没多少个月。不过,作为报復英国人这4个多月对自己的怠慢,他是不准备给英国人正面的消息。而且他想给英国人一个假象,让英国人认知到可能有一个法西美的三方结盟,给英国参战的心思拉一个缓剎车。至於为什么是缓剎车,因为塔列朗认为如果真的有这个事情,没有道理国內会不告诉自己,这么一个寻求英国中立的优势条件。 “我们和西班牙,美国的双边军事联盟十分稳定,並没有终止条约的消息。路易国王一直希望西班牙和美国之间在《巴黎和约》中的矛盾能够和平解决,从而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如今成功,我相信大西洋和平秩序已经建立起来。”塔列朗故意模糊对方在意的,大谈双边盟约情况,什么秩序啊,和平啊,暗示一种防御性质的军事同盟。 不过塔列朗失望的是对方谈得很少,哈罗比伯爵使用美好的外交辞令掩盖自己的想法:“能以避免战爭的方式解决分歧是很好的事情。” 第一百零四章 拿破崙出没 法国对奥地利宣战的消息,被外交官们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国內。然而这个速度竟然比不上法国在前线失败的速度,这著实让在巴黎的各国外交官大跌眼镜。 吉伦特派內阁为了这次战爭胜利,特別將巴黎国民自卫军和正规军混编10万人的北方军团的三路指挥权交给了在北美战爭胜利的罗尚博元帅,拉法耶特和一位从1763年就为法国军队服役的德意志元帅。而对面的奥地利只有4万人,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我。 而且过往的战爭的战期很长,往往决战次数很少。自奥地利王位战爭后,靠大量的消耗战消耗对方的战斗力成为欧陆各国战爭的主流。巴伐利亚王位战爭期间,普奥两国通过军队在战区有计划的机动,破坏对方的补给线和仓库,从而达成对方退兵的目的。那场战爭,几乎看不到昔日腓特烈的军事风采。 但是现在16万对4万的结果,完全出乎那些公使们的意料。 索科洛夫了解到的信息是前线逃兵严重,骑兵几乎在阵前就逃了一半,步兵也是人心惶惶。有一位前线爱尔兰裔首席军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然后有序的撤退直接崩了。愤怒的士兵直接把那个外国贵族军官给杀了,作战武器遗弃在了战场。法国军队进入奥属低不到三日就退了出来。士气低落,缺乏作战装备,拉法耶特明確指出战事危急。 得到消息的他们都只有一句话形容,“法国超弱!”只不过幸运的是,低地的奥军並没有追击,给了巴黎缓衝的时间。 然而这样的事实,却不被巴黎的主战派接受。立法议会內那些主战派失去了理智,疯狂给自己的战爭失败找理由,而且他们不认为问题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经常会去拜访雅各宾俱乐部的伊瓦涅斯这几日都收到了俱乐部朋友的告诫,告诉他这个月要少在那里亮相,因为雅各宾俱乐部里那些无腿裤汉相信了布里索派的说辞,那就是巴黎存在一股亲近奥地利的阴谋势力,这股势力包括前几任在国王身边的法国內阁成员,还有那些披著赞成革命面具,背地里確在紧锣密鼓策划反革命的那批人,而外国人是重点怀疑对象。 当然具体是谁,根本无法指认,因为没有证据。但是布里索派声称:阴谋之所以称为阴谋,正是因为它无处可寻。但是有一点確定的,肯定存在国王身边,因为只有国王和他身边的人才能接触到作战计划。 “到处都是谣言,说国王背叛了革命,將军背叛了军队,没有人是可以信赖。他们都活在自己编织的恐惧里。”伊瓦涅斯向著自家公使匯报巴黎的情况。 “真是糟糕。”索科洛夫本人也明显感觉到巴黎的气氛急转直下,加上最近的“4月10日事件”。索科洛夫担心,批评国王的声音会不会引起新的一波示威。因为布里索派的怠慢,在那一日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作为共和派,纵使他们上台依旧錶现举止谨慎,没有公开扬言推翻君主制,但是不能忽略他们的本质。 “虽然迪穆里埃声称我们两国的交流协议依旧有效,並欢迎今年西班牙的交流团。但是我想现在巴黎的状况,恐怕这段时间有点不太適合吧?”索科洛夫想到巴黎出现的排外情绪,认为还是谨慎一点好。 伊瓦涅斯点了点头:“我得到的消息,布里索会在议会通过一些战时法令,有部分牵扯外国人和旅行者,他们的到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公使馆没有那么多人力保护交流团的安全。” 这边索科洛夫写外交公文向国內请示意见,另一边伊瓦涅斯则是去准备见一见被国王“红色注意”的拿破崙.布宛纳巴,他可一直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把拿破崙和雅各宾俱乐部扯上关係的。 之前这位炮兵少尉一直在科西嘉活动,纵使他自己去过距离科西嘉最近的一次的马赛,但是也没能见到这位上国王名单的人物,所谓的任务执行无从谈起。而今他现身巴黎,而从暗线得到的信息,这位炮兵少尉在自己家乡闯了一个大祸“带头一个营的科西嘉志愿兵和法国当地正规军衝突”,不仅被停职,连家乡都待不下去,只身来到巴黎只为復职。这样一次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伊瓦涅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他。科西嘉暗线的目的不是监视他,只是生活在他附近从而知道他生活的大致情况,刻意跟到巴黎,显然会被注意。不过好在这个时代的娱乐场所並不多,像他这样身无分文的军官,可去不了什么高级的娱乐场所,咖啡馆,酒馆,都是他们可以去的地方。只不过咖啡现在的物价比穀物还高。通过自己的那些小弟去巴黎內周遭经常军人光顾的酒馆打听,从而在布里埃纳酒馆找到了他。 布里埃纳酒馆位於布里埃纳军校附近,这里是拿破崙的母校,那些毕业还没有去处的军人经常会在这里聚会。伊瓦涅斯在得到小弟的情报,今天拿破崙和他的校友已经身在酒馆,就起身出发。 酒馆里,里面的人正传著看再创作的国王受辱漫画,大腹便便的路易十六戴著小红帽,嘴里吐出“共和国万岁”。 伊瓦涅斯走进酒馆的时候,里面人正叫嚷著拿破崙,把当时的画面再敘述一遍。原来4月10日这一天,拿破崙和他校友正好在王宫附近就餐,看到了游行队伍,两人先行一步跑到河岸的高地上最佳位置观看。 “国王迟早要完蛋的,未能成功压制的暴乱只会滋生更大的暴乱,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杜伊勒里宫毫无防御力的秘密。”拿破崙一针见血提出自己的真知灼见,引起眾人的喝彩。 喝酒的他们有的口无遮拦,说自己岂不是带著一个营的士兵就能攻占杜伊勒里宫,帮国王绑了。 一时心起的伊瓦涅斯突然插嘴道:“那么不知道这位军官,如果是你,你会如何解决4月10日的暴乱,如果你的答案,令我满意,你和你朋友的酒费我全包了。” 酒吧里眾人的目光聚焦在这里,那些贪杯的校友们鼓动著拿破崙去回答。虽然他们眾人喝酒,但是因为拮据,也无法贪饮。眾人喝的心头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冤大头。 拿破崙在眾人的推波助澜下,站在了比他高半个头的伊瓦涅斯面前,只好向眾人挥了挥手,申明这个答案只告诉这位阔绰先生一人,眾人表示没有意见。 “我耳朵隨时候著。”伊瓦涅斯微微低头。 拿破崙凑上前,小声说道:“杜伊勒里宫应该有火炮吧,直接炮轰不就好了,一炮能轰掉四五百人,其他还不都自己散去!” 第一百零五章 正义 5月16日,卡塔纳赫。 这里是一个人口不到4万的海军港口城市,如今十分的拥挤。港口的码头工人们正在用小型起重机,把网兜里的大小不一的木桶,吊进船舱里。 胡安.安地列斯在船头上,生平第一次看到风帆巨舰和那么多的帆船,有6艘巨舰和75艘帆船,它们都停泊在潟湖,依次进入码头。而他知道,等他们到了地中海,船队会进一步扩大。 10天前,他们就在这里进行为期十五天的移防训练。突然上头来了一个命令,他所在的步兵营被分配到了阿托卡夫人號,整个登船的工作简单有序,只不过他们要出发还需要等著指挥船的信號。閒暇的士兵出手帮助船舱里的码头工人,將网兜里的他们日后在海上需要的醃肉,饼乾和朗姆酒给安放妥当。毕竟接下来將是长达半个月的海上路途。 安地列斯拿起望远镜,这是这艘帆船的大副借给他的。他將望远镜拿起,想要更清晰看著它们。目光从从左往右,战舰和运输船有序的排开,但是当他看到潟湖尽头的时候,突然一个突兀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是一个类似大木桶的东西,外观看上去就是木头做的,它在海面上浮著。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超大大木桶,不值得安地烈斯注意。但是当他第二次把位置对在“木桶方向”却发现那个木桶不见了,让安地烈斯不可置信,以至於他怀疑是不是眼睛看错了。 正当他准备揉眼睛的时候,他身后的朋友拍了他一下。 “嗨,兄弟!在看什么呢?看看报纸,像这样一个正义的任务,我相信我们一定会顺利完成的。听说热那亚人很热情,相信我们在城市一定会得到欢迎的。”22连的下士官,右手拍著正看著码头场景的安地烈斯,左手拿著报纸“热那亚正遭受威胁”“王国的承诺和正义”的大標题的报纸。 4天前,热那亚总督洛斯巴尔公开在马德里登报,寻求西班牙的支援,言辞十分真切。 公开信將西班牙和热那亚的友谊追朔出生在热那亚的哥伦布,打开了西班牙的日不落帝国之路。到16世纪,查理五世帮助热那亚从法国人手中取得独立,热那亚的银行第一次给西班牙国王借贷,谈及西班牙的军事成功和热那亚的金援密不可分的关係。不过公开信的重点是后半部分,新世纪波旁入主西班牙,波旁家族为了保证热那亚支持他们,而书面保证热那亚永远的独立地位。从而整个18世纪波旁家族一直是热那亚的保护者角色,约束北方邻居的行动。 “......人们称呼1789巴黎那场起义是革命,而我认为这是一场暴动。它毁掉了法国的国家正义,並试图在邻居国家做政治实验,祸害他国。撒丁王国得到了自私的法国允许,法国背弃了曾经的誓言,正义的秩序正在受到挑战。我呼喊著西班牙君主的正义,西班牙人民的正义,西班牙国家的正义,愿上帝能祝愿热那亚能够得到拯救,而我將在这里奋战到最后一刻。” 几乎所有人看著这篇正义之文的人,都对於这撒丁王国以大欺小的正义感由心而发,毕竟以往根本就没有一个国家诉诸於一个国家的人民求援。而心思縝密的人则是注意到“书面保证热那亚独立”的內容。 撒丁王国驻西班牙的迈斯特公使显然是后者,当他的公使馆工作人员急匆匆把《半岛报刊》的这份內容递给他看的一刻,他看到標题那一刻,就感觉事情不妙,不过他还保持一个幻想。 “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这份保证,这肯定是洛斯巴尔总督的谎言,作为银行家的基本操守他都不要了。”迈斯特公使耻笑道,“走,我们去外交部,立刻安排好马车,去拆穿他那无聊的谎言。” “可是先生,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我们要见西班牙外交部官员,需要预约的。”工作人员提醒道。只是工作人员话音刚落,就见到公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工作人员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这件事情没有公使先生轻描淡写得那么简单,他匆匆离开公使的房间。 马车被迅速进行安排好,他们抵达西班牙外交部只用了20分钟的时间,然而工作人员注意到迈斯特公使的心情並没有很好,因为西班牙外交部的接待官员说了一句话,“啊,你们竟然来了!加多基阁下本来还想找你们。” 工作人员看著公使进入外交大臣的办公室,在门口等待。然而等了不到10分钟,门就开了。迈斯特公使看上去脸色铁青,手上多了一封信件,上面有西班牙王室的红印,应该是西班牙国王写给维托里奥三世的。 他和公使一起离开外交部,因为站得近,一直听著失魂的公使念叨著:“怎么会是真的呢,怎么会是真的呢,怎么可以是真的呢!” 工作人员几乎不用猜,都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先生,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了。我们必须联繫国內,只要陛下还没有动武,一切还来得及。”工作人员试图让陷入个人世界的公使先生唤醒。 “来不及了,首相已经告知我,他们会在5月上半旬动手。法国的失败,让陛下很担心奥地利会很快取得战爭胜利,不允许王国吞併热那亚。而且现在戈多基已经告诉我,西班牙国王已经接受了洛斯巴尔总督的邀请,会派军队驻军热那亚。这份信恐怕还没有送到都灵,事態就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 “那为什么他们之前的態度?”工作人员自己也感觉事態不妙了,他可不是贵族,迈斯特公使最多剥职,大不了回到自己的城堡里。他可是一个普通人哎,到时候会不会牵连啊! “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迈斯特公使闭上眼睛。 而在马德里皇宫。 阿方索看著手上这份保证书,上面有西班牙波旁和热那亚总督的印章,但是没有法国波旁的。虽然章都是如假包换的,但从纸头的材质上,实在是容易看穿真假,所以並没有真的用上。 “加多基的外交话术可以,竟然成功把对方唬住了。”阿方索夸讚道。 莫莱诺提醒道:“可是假如对方反应过来,要求原件怎么办?” “原件对外统一口径是在巴黎,如果找不到,那不就说明没了唄!”阿方索將这份偽造放在蜡烛上点燃。 莫莱诺沉默看著被国王仍在地上,点燃的保证书,脑海里想著一些东西。 第一百零六章 5月战云 5月的欧洲,在法国和奥地利在低地的首次交锋,似乎在预告著一个不平静的时代的到来 波兰的外交官一个月前就“踢破”了柏林宫廷的门槛,柏林方面对於俄国人在立陶宛、沃伦和波多利亚边境地区的兵力集结视若无睹,装聋作哑,而且他们对波兰的新宪法指指点点,一副认同塔戈维察联盟对宪法的反对诉求。 即使是从华沙赶到柏林的波托茨基伯爵也是十分失望从赫茨贝格的办公室走出,他手中的普波同盟条约文本和去年普鲁士国王支持同盟和波兰新宪法的书信,如今都成为废纸两三张。 而回到华沙的他,还没有休息好。俄罗斯帝国的公使就紧接而来,以命令的口吻在瑟姆宫,邀请波兰国王,常设委员会各级官员和议会的贵族议员,並在那里公开宣读俄罗斯女皇对于波兰的控告。女沙皇批评波兰的新政府是专制政府,剥夺贵族和民主的权利,她受到塔戈维察联盟的邀请,將会用军队將波兰改弦更张。 这是一个宣战的信號! 波托茨基伯爵因为是常设委员会总理,所以他站在最前面,可以清楚看到俄罗斯公使走出去大厅,那轻蔑的扫视周遭人群的表情,国王党和波托茨基党议员愤怒、失措、惊慌的表情和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嘴角紧抿,眉头紧皱的神態。这一刻,伯爵可以意识到,他需要稳定这个国家的意志,尤其是那些国王党,他们都是亲俄的爱国派。 “自1772年危机之后,我们的陛下用女皇施捨的权利进行的缓慢改革。再到我们接受普鲁士联盟,彻底和俄罗斯人分道扬鑣。这个国家终究还是要和俄罗斯碰撞,然而可耻失信的异教徒背叛了我们,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作为总理的波托茨基伯爵站在大厅高处,先抑后扬道,“但是我不后悔2年前自己没有听俄罗斯公使的警告,因为没有当初的决定,就没有现在的五一宪法,也没有独立自主的波兰。这是波兰自强必走之路,大家一致爱国主义情怀让可憎的塔戈维察联盟再也没有过去的能力能够內部推翻波兰改革,他们只能寻找外国人勾结,说明他们惧怕我们。俄罗斯人为什么要派军,因为他们也害怕一个崛起的波兰。我相信这个国家的觉醒爱国者们一定可以把侵略者赶出去,即使我们可能丟失领土,但是我们的未来將是一片光明。” 面对民族的危机感,眾人的爱国情怀上升到最高点。迟疑的国王党选择站支持波托茨基伯爵这一边,沉默的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表態支持宪法。 全体成员一致通过了决议,赋予国王最高军事指挥权。虽然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曾经和女沙皇有是是非非,但是波托茨基伯爵相信国王这些年尝试的改革,表示他是爱波兰的。在战爭面前,波兰的国王没有理由支持他的敌人。 5月13日,俄罗斯帝国在边境近9万人军队的沉重脚步打碎了波兰边疆久违的寧静。 而仅相差一天,在南欧。 热那亚议会拒绝战火引入这座城市,因为在两日前,撒丁王国以热那亚境內有雅各宾分子密谋他国动乱作为理由,宣布对其进行军事管理,肃清其內部的破坏分子。 他们的军队毫无阻力的夺占了距离热那亚城只有不到3法里的沃尔泰小城。无法取得市议会支持的洛斯巴尔总督只能带著2800人的瑞士僱佣军退守沿海的利古里亚要塞,並积极向周围,尚未被撒丁军队占领的城市请求支援。 而撒丁王国的军队则是兵不血刃的夺下了热那亚城,王储卡洛在当地举行了一次阅兵游行,投降的贵族纷纷鼓动民眾造势欢迎。 身在利古里亚要塞的洛斯巴尔总督倒是一点也没有丧家之犬的味道,心態十分良好的请客布拉斯科爵士喝咖啡。 “没想到你的心態那么好,贵族议会拒绝了抗战的要求,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从热那亚港口的海军离开。毕竟撒丁的海军,我实在是无法评价。”布拉斯科爵士提出了疑惑,毕竟躲在这个可能被敌人占领的要塞,还不如躲在海上踏实。 “我只是贵族议会选出来的执政官,你说热那亚的海军是听议会的还是听我的。他们这样选择,只是保护自己的財產,这个国家只是承载他们財產的共同体而已。如果是之前的我,我恐怕早就和撒丁王国苟合,百年的和平早就磨平这个国家的战爭精神。更不要说海军了,我可不想在不听话的海军身上花我的钱。现在的情况,我只信任瑞士的僱佣军,他们优秀的合同精神,会好好保卫这座沿海城堡。这座要塞里有近一个月的粮食和水,足够西班牙的援军抵达。”洛斯巴尔总督说出自己选择的理由,隨后又加了一句,“当时,爵士先生在这里,也是我心態良好的最好证据。” “瑞士僱佣军的职业素养是被大家认可。可是西班牙的军队抵达可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撒丁军队人多势眾,要保护这个要塞一个月可是有一定难度。” “这一点,我早就考虑了。你看,这是什么!”洛斯巴尔总督拿出了一封信,而写信人则是卡洛王储。 布拉斯科爵士翻开一看,就是一个劝降信,显然撒丁王国还抱著和平演变的想法,但是这一定不是维托里奥三世的手笔。在爵士的印象里,长期被法奥封锁的那位国王做梦都想成为新一代拓土的“普鲁士”,如今实现的距离就差临门一脚,怎么会去想细枝末节的事情。而对方的主意从拿出这份信的举动来看,布拉斯科爵士也能猜出了大概。 “你是想谈判拖延吗?” “热那亚的卡洛王储和都灵方面都不知道贵国的军队已经过来的路上。无论他们写信抱著什么目的,他们选择出劝降这一招,我当然要陪他们玩一局。作为银行家,可不能无视客户的要求,否则日后碰到什么转折,我损失可大了。”洛斯巴尔总督搬出了自己的职业素养。 爵士总觉得对方一语双关,笑著回答:“和西班牙合作的回报,绝不会让总督阁下失望的。” 第一百零七章 交流成果 战爭的爆发需要时间。不过中间来自巴黎,索科洛夫的信,提醒了阿方索,自己还有一件没有办的事情。一年交换的两国交流协议,很有可能因为法国对外宣战出现的排外潮產生影响。阿方索一边把玩著手中的银色的铁块,一边想著法国交流团对西班牙的进步好处。 在接近一年的时间里,法国交流团除了拉法耶特,孔多塞等一些关心政治的人率先回国,大多数都选择留在马德里工作一段时间,当然他们也可以自由往返巴黎,阿方索没有阻止他们离开。当他们发现这里的实验室设施,在欧洲纵使不是一流,但是对於那些无法得到资助,自掏腰包研究学者而言,也已经是绰绰有余,设备齐全。毕竟不是所有的科学学者都像拉瓦锡一样,从自己的长辈那里继承了一大笔遗產。 阿方索对於这个交流团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印象。 第一的,拉瓦锡的氧化学说和新化学命名法得到西班牙诸多大学的认可。在马德里理工大学长达三个月的辩论中,阿雷胡拉教授缺乏直接证明哪些酸是不含oxygen和西班牙本土大多数化学理论都是从法国引入,西班牙化学研究稀少,西班牙国內最牛的化学家还都是在西班牙工作的法国人。最终那些法国化学理论取得了胜利。 第二的,就是去年12月,拉格朗日和他的巴黎科学院团队,跑到了经过巴黎子午线的巴塞隆纳和巴利阿里群岛,进行三角测量项目,目的是为了测量出地球子午线的长度。阿方索对於公制的诞生可是十分期待的,毕竟各国较为常用英里,法里等距离单位,实在是让阿方索不习惯,换算十分麻烦不说,有时候自己会遗忘一英里/法里是多长? 第三的,也是阿方索印象最深刻的,也是他手中银白色铁块的出处,那就是熟铁冶金工艺的改进。 当前西班牙的冶铁工艺处於先进行列,採用英国人理查森的发明的装堝法,焦炭產生铁后,捣碎金属,放入粘土坩堝,加入溶剂(石灰)加热,从而完成脱硫处理。这不得不归功於西班牙鍥而不捨的派出出工业间谍学习英国人的技术和国家经济之友协会的宣传和技术支援。 不过在18世纪80年代,英国人出现一种新的熟铁工艺,那就是搅拌法,其最大的优势就是不需要使用坩堝和溶剂,而是使用高炉,通过搅拌生铁的铁水完成脱碳处理。北美战爭后,巴斯克的维多利亚炼铁厂就在1787年引入这项技术,但是它的劣势也明显,那就是要求含低硅的生铁,这意味焦炭炼后的生铁需要初步精炼去硅。1788年,维多利炼铁厂的高炉点燃,作为投资股东的阿方索得到的公司档案的结果是“生產出的铁质量极差,其成本无法让人满意。” 作为穿越者,阿方索知道坩堝到高炉的进步,虽然不是炼钢,但也是殊途同归。所以阿方索並没有放弃这项技术,而是交给了当时在工业应用化学学校任职的普鲁斯特教授。 普鲁斯特教授给出很多改进建议实验,但是往往结果適得其反。关注英国技术进展的阿方索也没有得到好消息。 而打破僵局的竟然是硅元素的发现者拉瓦锡,如果说普鲁斯特是在炼铁工艺上改进的话,拉瓦锡是直接重新设计了一个新的高炉,高炉的结构没有变,但是將组成高炉的材料给改了,高炉底部的粘土改成海砂,顶部的衬板用铸铁板。 阿方索是不想了解其中的原因,自己又不是化学家。但是实验结果就是此前高炉產出的熟铁顏色的黑色的,如今却是银色一般。不仅解决生铁原料问题,也解决质量问题。 对於这些科学人才,阿方索这边是不想终止交流协议。但是路易十六一旦被送上断头台,自己这个远房亲戚怎么也不能和刽子手友好交流吧。阿方索內心翻了法国的歷史条,今年西班牙派交流团真的有点悬。 “如果能让这些交流团继续留在西班牙,那是更好不过了!”阿方索想著现在巴黎对前线失败的消息惶惶不安,可以做点微操作。同时,阿方索眼睛看向手中的银白色熟铁块,想到那位面对断头,还抱著实验精神的拉瓦锡。 5月25日,普拉多大道,马德里植物园。 此时的5月正值马德里的春天,植物园里生机盎然。这里也是卡洛斯三世的缔造的地方,阿方索乘坐马车来到这里,路过皇家大门,上满的铭文清晰可见“卡洛斯三世,国父,植物园的创立者,为了国民的健康和休憩。” 这里是卡洛斯三世建立的第一个科学性机构,结合了科学探险分类植物,种子库和种植技术开发,很符合启蒙运动的关注点。而距离这里不远处,正是还需要两年,就可以完工的普拉多国家科学院,还有一座已经建成使用的马德里天文台,这里是作为西班牙启蒙运动的“科学大道”。 阿方索想到:选择这里作为邀请那些法国交流团学者,没有比这里更合適了吧! 而植物园里头,受植物园园长邀请的学者对於这里並不陌生,毕竟来过马德里的科学学者,自然都肯定要去看看来自美洲,那些他们从没有见过的植物,还有能治疗疟疾的金鸡纳树標本。阿方索还特別为他们准备了特別的吃席,自助餐。 阿方索到现场的时候,眾人已经吃好了,他们看到国王的到来,也是惊讶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碗筷,礼貌地向自己行礼问好。植物园园长解释了其中的原因,真正准备的是国王。 顶替拉法耶特的临时团长拉格朗日地说道:“感谢陛下的邀请,我和我同事都对你的安排,感到十分惊喜。” 阿方索点了点头,善意地回答道:“这里不是皇室庭院,而是科学的舞台,你们才是这里的主角,自然不需要那么拘束。希望我的准备,能够让各位高兴。” 第一百零八章 科学演讲 自助餐宴上,阿方索郑重提出希望两国的科学文化交流能够持续下去,並谈及目前法国对外战爭,巴黎气氛紧张,今年的西班牙交流团恐怕很难成行,希望法国交流团能够在呆一年时间,並进行了一次主题演讲。 “西班牙曾拥有著艺术璀璨的黄金世纪,小说、绘画、雕塑和戏剧都涌现知名的艺术家,但它不曾有科学的世纪。因为艺术是个人的,而科学是集体的力量。我们要考虑前人的发现,自己的发现,並在前人停下脚步的地方继续前进。而在这一点,上世纪的西班牙並没有做到,反而停留在前人研究的地方,畸形钻研於具体应用。 自然科学每时每刻都在等我们的探秘。数学扩宽了它的边界,它的光芒带到距离最近的物理和化学领域,其他所有科学都获得新的形式。皮涅罗(1714年,科学革新者)在《哲学、医学和化学》大声疾呼:『为什么这种研究不能进步和发展?为什么不能在西班牙宫廷设立科学学院,正如法国、英国的国王做的那样?为什么实现发展自然知识的目標,所有的贵族为什么没有肩负起责任?』 我在这里不得不给皮涅罗一声道歉,国家科学院在西班牙再一次缺席接近一个世纪,皇家语言学院,皇家歷史学院,圣费尔南多美术学院。艺术依旧战胜了科学,一直到1785年,才有首相提议的科学院计划,並开始施工。 如今依旧有人希望把普拉多大道的那座新楼作为绘画雕刻博物馆,而我在这里郑重宣示:让真理的知识勇往无前,西班牙这个国家需要摆脱旧时代的桎梏,西班牙需要新的哥伦布和皮萨洛(南美洲征服者),而他们就是你们,你们和那做新楼---马德里科学院,一起成为西班牙科学起步的奠基者。 我诚挚邀请你们在西班牙工作,同时我也会派人和巴黎联繫,相信路易国王和克拉维埃阁下(法国部长会议主席)一定不愿意阻碍波旁兄弟国家之间科学知识的交流,你们將作为领先者,带者后来者共赴科学知识的殿堂。” 阿方索的演讲,引起法国交流团的共鸣和称讚。科学不分国界,本国的研究学者经常会去別国的科学院上班是家常便饭,他们需要的仅仅是能够保障他们致力於科学研究,精神安寧的环境。 而这些都是西班牙过去所欠缺的,西班牙国王愿意为科学事业,扫清障碍,提供他们庇护,自由和民望,已经表明这个国家迟到的改变。 “陛下,我曾在我的故乡都灵建立科学院,撒丁国王都没有你这样的科学胸襟和追求。我相信有你这样的国王在,马德里科学院未来一定会超越柏林和彼得堡,不逊色於巴黎。只是我身上肩负路易国王的邀请在巴黎工作,如果你能说动路易国王,我和我志向相同的同僚都很乐意参与这份事业中。”拉格朗日表態道,他常年旅居国外研究,在马德里工作一段时间並没有难度,只要上面同意合作就可以了。 “马德里和巴黎並不远,在这里工作几个月,並不影响我们的生活。”其他人也是纷纷表示和拉格朗日一样的看法。 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恋家和家中有钱的。拉瓦锡就是其中的一个,阿方索也是有幸和这位上断头台的科学家面对面对话。 “陛下,虽然我也想为这份事业尽一份力量,但是我在巴黎的妻子还在等著我。假如普鲁斯特教授和其他西班牙工作学者碰到什么问题,我很乐意在巴黎为他们找到答案。”拉瓦锡婉拒西班牙国王的邀请。 “你就是那位改进炼铁的那位科学家吧!科学是自由的,但是为西班牙提供科学服务的心是独一无二的。只要你有这份心在,无论你身处何地,西班牙的科学事业不会有你的缺席。” “你的宽宏,一定会让科学亲睞西班牙。”拉瓦锡一开始担心自己会扫西班牙国王的兴,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西班牙不会亏待那些帮助过西班牙的人,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和危机,你可以寻求西班牙的帮助。”阿方索补充道。 自助餐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撒丁王国入侵热那亚的消息抵达了马德里,並在有关部门透露下,马德里的媒体第一时间就登刊。 特蕾莎王后一大早,就看到报纸上“代表热那亚的小孩在被他旁边凶神恶煞的大哥抢口袋里金钱”的漫画图,一时之间感觉不可置信,撒丁王国算老几,竟然无视西班牙的警告。 看著愤然的王后,阿方索很高兴对方已经把自己代入作为西班牙的角色,顺顺对方的头髮说道:“可能是地中海的海象,让撒丁王国没有得到消息,所以他们提前行动了吧。” “那这算什么,我们是要给撒丁王国撤军的时间吗?”特蕾莎王后脱口而出,毕竟西班牙的威信可不能扫地,如果是因为时间差,西班牙这边可以拖一下。 “不可能,撒丁王国很早就对热那亚覬覦它的领土。只要野心存在一天,热那亚就永远不会安全。我们毕竟和北义大利相隔半个地中海,一旦我们和英国,法国陷入战爭,恐怕根本无法抽出手保护热那亚。与其等待不可控的未来,还不如先打断撒丁王国的贪婪。而且撒丁拿著曾经属於西班牙的领土,如今也该是时候还回来了。”阿方索可完全没有退让的打算,如果真的给撒丁王国主动撤军,自己这个局白布了,这不仅是自己的意志,也是西班牙高层的意志。 1792年的5月29日,迈斯特公使失落地被召见到马德里皇宫的帝王厅,“聆听”著阿方索国王的宣战书,他准备的说辞在这个氛围下,一个字都无法吐露。 “以国王之名,我,阿方索十二世,西班牙国王,东、西印度及附属岛屿、美洲大陆及四海之王有合理理由和意愿阻止一切侵略和挑衅行为。我宣布西班牙对撒丁-皮埃蒙特宣战。” 皇宫总管特尼斯递上宣战的捲纸到阿方索的手中,迈斯特公使准备去拿,却只见宣战捲纸从阿方索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听得到,对於迈斯特公使而言,更是心理上的震耳欲聋。 第一百零九章 比萨港 6月1日,凌晨,比萨港外海。天气晴朗,海象平稳。 对於比萨共和国的居民而言,这又是一个適合出海打渔和做生意的日子,但是如果没有一直庞大的舰队出现在他们的港口,並在这里大摇大摆装卸物资的话。 半个月前从卡塔纳赫出发的船队在梅诺卡岛的马翁港,同那些从巴塞隆纳,塔拉戈纳,瓦伦西亚出发的船队匯师。他们並没有沿著地中海北部航线,最快直接进入利古里亚海,而是走博尼法乔海峡(科西嘉岛和撒丁岛之间的海峡),进入第勒尼安海东北方向走,抵达比萨港外。 这是一支庞大的舰队,总共250条船,其中13艘是战列舰。渔船和附近义大利邦国商船见到了它们,无一不都是选择退却避让。比萨共和国更是不敢招惹,在了解对方只是过境救援热那亚的,不假思索就同意了,整个港口的起重机几乎全部空出来给它们使用。 旗舰“皇家卡洛斯”號的舰艉会议室內,舰队司令莫里斯准將,远征军司令官乌鲁蒂亚中將,远征军总参谋贝尔蒂埃少將,隨行外交官阿泽维多,以及其他校级军官聚集在一起。早在出发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次远征不是示威,而是实打实的作战,每一个人態度都是严肃的。 “根据从海上商船得到的消息,撒丁军队已经占领了热那亚城,热那亚所属沿海城市全部都已经投降。洛斯巴尔总督拒不投降,被困在利古里亚要塞。初步估算,至少有超过2万的撒丁军队在热那亚。为避免可能抢摊登陆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我们採用参谋部的b计划,在比萨港登陆。比萨总督愿意站在我们这一边,节省了我们不少登陆花费的时间。”莫里斯准將首先讲话,因为战舰是他的客场优势。 “现在利古里亚要塞情况尚不明確,应必须儘快支援。我提议海军將会先行,带上大约先遣队先支援要塞,解除要塞的包围。洛斯巴尔总督是我们的盟友,不能让它陷落。”阿泽维多提醒道。 利古里亚要塞坐落在韦內雷港海湾的帕尔马里亚岛,过去是热那亚和比萨两个商业共和国爭夺贸易霸权的前沿阵地,其岛屿面积,连个马德里的半个面积都不到。与其说是要塞,更像是一座前沿的哨所城堡更贴切。 “我认同外交官阁下的话,虽然撒丁和热那亚受降的舰支没有装备主力战列舰,主要是护卫舰和过去的浆帆船。但是我们不能忽视城堡的火力弹药是有限的,热那亚过去五十年里从来就不是打仗的国家,我怀疑他们储备的弹药根本无法坚挺下去。不过考虑岛屿要塞的情况,我认为带上1500人就足够了。”莫里斯准將附和道。 “陆军没有问题!”乌鲁蒂亚中將同贝尔蒂埃少將交流了一番,同意道。1500人的规模並不影响他们的早已经准备的作战计划。 “好,我这边需要去一趟摩德纳公国,要军事通行权。陆军需要整备多长时间,可以进入热那亚。” “3天就整备完成,可以向北进发。”负责军事整备工作的贝尔蒂埃少將回答道。 “好,三天足够了。”阿泽维多盘算自己前往摩德纳城的时间。虽然摩德纳公国是联姻国比较特殊,不能直接以势压人,但是对方只要识大体,自己和乐意分一点“餐肉”给他的。 次日下午,正当莫里斯准將指挥的7艘战舰沿著海岸线驶入热那亚南段近海。 而在韦內雷港海湾那边炮声隆隆,15艘悬掛撒丁国旗浆帆船船头主轴大炮正在倾泻它们的火力,6艘20炮级护卫舰穿梭其中。最大的战舰是悬掛热那亚国旗的44炮巡航舰,显然这艘绝对不是撒丁王国海军的。炮弹砸在堡垒的墙上,捲起一阵阵尘土。不过有心人会注意几艘战舰上都有火炮灼伤的痕跡。 “3,6,9......127。敌人真的看得起我们,今天竟然用127门火炮炮击这里。”洛斯巴尔总督从城堡中央的高处石楼,看著那些冒著白烟数著炮门数,因为这些战舰都是一层甲板,所以较为容易可以从炮烟判断对付的火炮数量,“只是可惜,这个城堡虽然小,但也有220门火炮。” 他的话音刚落,瑞士僱佣军的炮手就开始反击了,两三个回合下来,海上的战舰还没怎么破坏要塞的火炮的工事,倒是一两艘皮薄的浆帆船遭殃,虽然岸防炮没有打到战舰火炮的位置,但是打到船侧的锚绳,衝击力使它偏离的瞄准方向。 “只有傻瓜才会拿军舰和炮台战斗。”布拉斯科爵士在这几日舰炮和岸防炮的较量中,得出了这个结论,“不过貌似今天包围舰艇数量有些多了,一周前谈判破裂,热那亚城的那位也没有搞出多么大阵仗。” “可能得到什么消息了吧,否则他们只需要围著,等著这个岛屿弹尽粮绝。就像贵国在1782年包围圣腓力要塞(梅诺卡岛),逼迫英国人投降一样。”洛斯巴尔总督猜测道,虽然他不懂得战爭,但是道听途说的技能还是有的。同时,总督脸上的笑容也浮现出来。 布拉斯科爵士点了点头,並轻鬆说出对方没有讲完的话:“看来援军很快就要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两人的乐观,显然被打脸了。 敌人不知道怎么了,见舰炮敌不过,还是派出海军登陆的作战队,他们划著名舢船,往前冲。瑞士僱佣军二话不说將对象敌人战舰的火炮瞄准了他们,因为距离变近的关係,准头增加了不少。被击中的舢船人仰船翻。纵使有的侥倖上岸,也会火炮光顾,阻挡在岸上,只能躲在岸边的礁石旁瑟瑟发抖。敌人的进攻这才止步。 两个小时的交锋后,这是属於守方的胜利,但是瑞士僱佣军的团长却告诉他们,今天使用的弹药是往日的5倍,按照这样的速度消耗下去,本来撑差不多20多天的火炮弹药,恐怕只能撑3天了。纵使你还有半个月的的粮食和水也不顶用了。 洛斯巴尔总督內心有点想骂那些不懂得珍惜弹药的瑞士僱佣兵,但是对方毕竟尽责了不是?只好看向布拉斯科爵士:“朋友,你的同伴们赶得上吗?” 布拉斯科爵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十几天和马德里的联繫是切断状態,国內援军何时抵达,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错话,让对方有投降撒丁的意思,那就更不好办了,虽然不影响作战计划,但是有些暗面的东西就会暴露。 沉默几分钟,当爵士准备心中准备的措辞说出来的时候,城墙上有人惊呼敌人舰队队伍出现混乱和火炮声。 第一百一十章 错误认知 “那绝对是一艘一级战列舰,侧弦火炮超过50门,我从来没有那么近距离的接触看到那个画面。『热那亚號的齐射』,在它身上只是挠痒痒。而对方的近距离齐射,直接把『热那亚號』的侧线橡木板给打出一个个碎屑洞,前桅更是被打断,舰队司令被木屑击头致昏迷。在『热那亚號』被俘前,副司令下达全体自主逃离的命令。护卫舰编队因为三角帆被葡萄弹光顾,而失去动力,只有两艘成功逃离。浆帆船拥有不依赖风帆的速度,除了距离近的几艘因为承受不住炮击沉没,超过一半都成功逃出。”一艘浆帆船的舰长在总督宫,敘述著韦內雷港海湾遭遇战的经过。他可没有忘记,当时舰上的水手们,为了逃离战场,拼命划桨,在敌人注意那几艘护卫舰的时候,成功逃出。 “那你有注意到敌人的登陆部队吗?”站在高位的卡洛王储询问最关键的问题。 “目测不超过5艘?”舰长不確定地说道,自己满脑子都是逃跑,怎么可能关心后面的登陆部队,只好把数字说大一点,这样上面找其他逃出的人比对数字,自己也不会被找茬。 卡洛王储见其他军事高层沉默,就命人人接这位舰长离开。 只等房间只有6个人的时候,卡洛王储首先发话:“西班牙的动作,比我们想像得快得多。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激烈,这已经是战爭的节奏了。” “根据三天前的迈斯特公使的紧急信件,要么是西班牙的將军自作主张,要么就是西班牙已经有对我们存在敌意。比起前者,我更相信后者,不过考虑敌人数量较少,应该是警告的意思。”被都灵的宫廷临时派遣管理热那亚行政的加富尔公爵说道。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王储殿下,综合我们得到的运输船的数字,西班牙这次派兵不到3000人。我认为我们应该提前岸防和各港口的防御情况,不能让西班牙占有。假如真的如加富尔公爵所说的话,我们必须阻止敌人於岸边。西班牙海军再强,他们的陆军上不了岸,还是徒劳的。”科利.里奇將军出声道,“目前我们在热那亚驻军有2.2万,我建议成立四支岸防机动部队,扎营在沿海港口,只要一发现周边西班牙登陆部队,立刻进行包围。” “公爵,你对里奇將军的提议有什么看法吗?”卡洛王储希望热那亚是和平交接,而不是战爭,更不要说是和大国的战爭。 “军事上阻止西班牙登陆是第一要务,其他的我们只能请示都灵的意见。”加富尔公爵不认为这是他们这个层级能够决定的事情,“至於剩下,洛斯巴尔总督已经脱离我们的控制,那张书面西班牙保护热那亚的承诺,存不存在已经不在重要。只能儘快让热那亚议会废除共和制,並將热那亚大公称號授予维托里奥三世。” “那就先按照公爵的意思办吧。不过里奇將军,我要求战爭必须减少敌人伤亡为优先目標,避免外交工作可能负面影响,西班牙登陆部队不到3000人,不会对我们產生很大的影响。”卡洛王储內心比较倾向,西班牙现在是军事警告的动作,猜测西班牙可能想从热那亚上分一杯羹。毕竟自己在都灵参与决策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热那亚已经没有保护他的朋友,那份书面承诺的出现,实在是太突兀了。 就在总督宫发出一张张军事调令的同时,已经解围利古里亚要塞的莫里斯准將並没有停下脚步,以最快的速度的抵达的热那亚城的外港,开始实行封锁。热那亚城的居民一开始还对韦內雷港海湾的消息將信將疑。如今是直接实锤了,城市里人心惶惶,深怕西班牙的火炮对准港口。热那亚议会內的贵族也不在如当时欢迎卡洛王储那样的热络,感觉明显態度变化的加富尔公爵脸上都蒙了一层阴影。 一次拜访某位贵族的行程结束后,他毫不犹豫在马车的吐露道:“他们就是一群势利者,谁强,他们就导向哪一边,一群没有节操的傢伙,跟那帮和俄罗斯帝国合作的波兰贵族有的一拼。” 不过加富尔公爵没有想到的是,不仅仅是城市里的贵族三心二意,而且一直歇业的斯皮诺拉银行那些职员也没有閒著,他们假借银行业务,走访不同的贵族家中。在封锁热那亚城港口的第一个晚上。就有小舢船从热那亚城附近的小渔港秘密借著夜色靠近西班牙的战舰,並表达自己无害后,成功登舰。 莫里斯准將半夜被叫醒,从而和那位穿著黑色衣服的人碰面,得知撒丁军队动向的情报,大致內容就是热那亚城的撒丁军队又被分成三拨人,一个留守,一个向西,一个向东。莫里斯准將判断这是走岸防路线的节奏,並决定作出回应。毕竟不能让敌人在岸边乾等著。 说干就干,莫里斯准將立刻就派人联繫帕尔马里亚岛的的军队,不求真的登陆的成功,但是能达成袭扰战术,吸引敌人,给西面的陆军提供帮助。 6月4日,已经取得摩德纳公国军通的3.2万人西班牙军队已经进入热那亚东部边境。 分別骑在两匹的硕壮的诺曼马上的乌鲁蒂亚中將和贝尔蒂埃少將正在听取哨兵对於前线的情报,距离他们最近的城市是斯佩齐亚,只有不到800人的守军。乌鲁蒂亚中將准备一举拿下,来陆战的开门红,但是被贝尔蒂埃少將阻止。 贝尔蒂埃少將翻出热那亚的最新的地形图,这是洛斯巴尔总督送给他们的礼物,对於两个从来没有来过义大利的人来说,如获至宝。 “撒丁王国陆军总共规模是4万之眾,目前得到的消息,大约有一半就在热那亚。我认为有必要把这两支军队给拆开,避免他们合兵一处。”贝尔蒂埃少將圈出地形图几个重要的地理位置,“这里是亚贝寧群山阻隔从萨沃纳到斯佩齐亚的狭长海岸地带,如果我们派一支军队绕过群山,占据博凯塔山口,並从这里进入热那亚城西边。而另外一路则是在东面堵截,这样他们就无法离开。而要完成这个计划,我们避免惊动他们,给绕道山口军队爭取宝贵时间。” 第一百一十一章 菲诺战役 足够的军事跑步训练,锻炼了西班牙行军的速度和耐力。 乌鲁蒂亚中將曾计算过,过去西班牙的步兵团每分钟走72步,而现在的速度这边平均达到115步,加上步兵炮骑炮化,整个军队的速度比过去快了三分之一。 完全按照书面的计划,用了两天的时间,乌鲁蒂亚中將带走了三分之二的兵力,绕过亚贝寧群山,抵达了博凯塔山口。这座山口沟通了热那亚海岸平原和北义大利平原,战略位置重要。虽然这不是唯一的通道,但是山口西侧那些陡峭的峡谷根本就不適合大军团的转移,至於山口东侧的道路,有西班牙军队拦著,他们压根就走不了。 博凯塔山口的防御十分疏忽,这里只有充当避免道路劫匪阻碍军事物资运输的巡哨站。乌鲁蒂亚中將断定,敌人还没有掌握西班牙大部队的主要行踪。 一场波澜不惊的骑兵中队衝锋,这座不到百人,防御简陋的哨站就被成功夺下。而中將也从投降的俘虏得知,这个山口在前一天,刚有从亚德里亚要塞方向支援的撒丁部队大约有8000人,从这里通过。 这让乌鲁蒂亚中將內心不得不担心贝尔蒂埃受到的军事压力,如果他输了,他这只奇军的效果將大打折扣,而且奇袭敌人不成,反而自己容易被敌人包围。 而此时在热那亚城以东,一个名叫菲诺的港口小镇,正在上演一场类突围的野战。 贝尔蒂埃少將率领的剩下三分之一的部分,在昨天夜间占领了这里,港口小镇的守备军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西班牙军队在半夜袭击,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得到友军的消息。 而造成这样的原因是贝尔蒂埃少將几乎放弃一路上任何有机会可以占领的城市,不给敌人传信的时间,完全就是奔著这个港口小镇去的。 贝尔蒂埃少將选择这里的原因有二。第一,距离热那亚城只有不到8法里的距离,足够引起热那亚城的警惕,派遣大部队把他们赶下海。第二,这里小,可以降低防御兵力需求,而且港口设施齐全,可以从海上获得补给,靠一万多人的足够守得住。 6月7日上午10时,里奇將军正在望远镜看著敌人布阵情况。 敌人的数量超过预期,加上比萨港出现超过上万西班牙军队的消息,因城市商业並没有因为战爭中断缘故,隨著那些义大利陆上跨国商人的脚步进入了热那亚。 这个消息引起了热那亚城高层的警惕,虽然有人说2万,有人说3万,眾说纷紜,但是西班牙陆军已经上岸的消息確是实打实的。同时,西部的阿伦扎受岸防部队遭到了来自西班牙海上的袭击,並有陆军登陆的情况,请求支援。 卡洛王储思考再三,一面继续向都灵再请求一部分援军,西部岸防部队不动,另外就是把8000人的援军拨给他,把热那亚城以东的部队集合起来,打探一下情况。如果敌人过多,里奇会立刻下令撤离。 “看来那些市井流言是夸大其词了。”里奇將军看著敌人摆出攻击的阵势,因为菲诺小镇周围並没有掩藏的地方。他很快分辨对付的部队只有1万出头,而自己这边有亚德里亚要塞援军的加持,1.6万的军队,虽然还有计划上的2000人还没有赶过来,但是优势在我。里奇將军命令手上的14门火炮集中起来,轰击对方的中部阵线,准备进行中部突破作战。 火炮的轰鸣拉开了菲诺战役的序幕。 贝尔蒂埃少將注意到敌人的火炮在轰击己方的中部,通过硝烟和轰鸣声判断敌人的火炮並不多。虽然偶尔有跳弹击中步兵线,但是打出的小缺口很快就被后排的步兵给填补上。 因为乌鲁蒂亚中將带走大部分的火炮,自己这边只有11门可以使用,4门12磅炮,7门8磅炮。因为火炮数量少,根本无法形成大规模炮击的使用。但是压制敌人的火炮確是足够了。 一个小时的炮击,撒丁的火炮输出明显减弱了一半,而且不得不將目標瞄准西班牙的炮兵阵地。西班牙这边火炮虽然比对方少,但是输出確是对方的三倍,而且因为撒丁火炮炮位不会变化,对方的准头也在炮击过程中提高,有三分之一的火炮被打坏,炮兵也有不少受跳弹余波而受伤。敌人貌似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后,下令步兵开始向前徐进,显然是要主动进攻了。 “全军徐进向前,没有到200步距离,不能进行射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炮团跟隨大部分移动前进,分別留出3门8磅炮给右翼德斯贾丁师和左翼的贝德门师。” “告知右翼和左翼的德斯贾丁上校和贝德门上校,在敌人进入200步距离,结束两段齐射后,切换纵队阵型,徐进射击前进。待火炮打出缺口,直接刺刀衝锋。” “两个骑兵中队全部到中部后方位置待命,等待敌人右翼和左翼出现混乱,开始衝锋。” 贝尔蒂埃少將將命令一个个下达给传令官门,这是他主將不在,第一次独立指挥部队,可不能出出意外状况。 隨著时间的推移,双方前线的士兵肉眼可见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撒丁步兵团线在350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开始了第一波射击。 站在右翼的安地列斯,心中做好內心建设,作为11连的下士官,他站在所在步兵连的第一排。军中的老鸟告诉他,敌人如果站在很远的位置射击,那么他们就如同直接对著天空射击没有任何区別。敌人的第一波两轮齐射,几乎没有造成自己连队的伤亡,不过隔壁的12连有一个倒霉的被击中。 当西班牙步兵团已经站在200步位置的时候,他们已经受到撒丁两轮齐射的攻击。不过西班牙这边也不是没有反击,炮已经在距离他们的1000步的地方就位,吐露火舌,这是一个很近的距离,火炮的跳弹杀伤力大大增强。安地列斯肉眼可见敌人被跳弹炸出一个大缺口,至少前后排20人倒下。他们对面的敌人连队的齐射也不再整齐,士气低落了不少 连长在200步距离下令停止,开始了西班牙军团第一波齐射,安地列斯举起滑膛枪,第一轮射击他没有射中,心中很鬱闷,不过敌人前排还有八九个人倒下。他这边准备填充火药,只见连长在举起右手手势,这是切换阵型的意思。 横队陆续切换衝击纵队,在200步的距离开始衝锋! 被炮击后的敌人显然被西班牙步兵团的衝锋弄得措手不及。很少有部队在面对可怕的刺刀衝锋时不哆嗦,在开阔地的刺刀衝锋,绝大多数时候在接战前就有一方逃之夭夭了。而撒丁的军队显然就是这个绝大多数,撒丁西翼的缺口迅速被扩大。而无独有偶,左翼也受到相同的关照。 里奇將军立刻感觉大事不妙,决定在完全失败前,下达撤退的命令。然而有序的撤退可不在撒丁军队的字典里,西班牙中路骑兵中队突然衝出,彻底让有序的撤退变得无序。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战三捷 里奇將军看战爭打成这样,只好撒腿就撤,带著成功逃出万余的残兵往热那亚城移动。如果热那亚城不再安全,大不了在往萨沃纳方向撤和那里的万余守备军队匯合,这样他们还有一战之力。至於往亚德里亚要塞方向,那是不可能,他可不想被都灵方面问责。 只是让里奇將军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下午4时接近热那亚城不到一法里的距离的地方,就有超过千人的骑兵流往他们冲了过来。 “回家心切”的行军队伍根本连组织防御的心思都没有,无论队伍中军官的如何大喊大叫,逃兵的出现,直接让行军队伍连正常的队列都无法保持。在西班牙骑兵的眼里,他们如待宰羔羊一样,隨意他们行动。 整个行军队伍被切成了一块有一块,撒丁士兵们刚从菲诺方向逃出来,跑了一个下午,根本没有多大的体力,紧跟骑兵不到一歇息功夫出现的步兵团不费吹灰將他们一一俘虏,中间几乎没有任何肢体衝突。 里奇將军看前有敌人,后有追兵。热那亚城凶多吉少,这场遭遇战,大势已去,宣布投降。 6月7日的下午6点,乌鲁蒂亚中將和贝尔蒂埃少將匯师。 “不愧是罗尚博伯爵推荐的,后生可畏啊!”已经58岁的乌鲁蒂亚中將了解到菲诺战役的情况,夸讚道,他本来还担心,如果自己无法及时赶到,对方是不是撑不下去,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本应作为吸引敌人的偏师竟然正面击败了敌人。 贝尔蒂埃少將不敢老將面前骄傲,虽然对方並没有值得骄傲的战役,甚至在1782年的直布罗陀大围攻战中受伤,但是对方曾在普鲁士、法国、荷兰、奥地利、瑞典、英国和奥斯曼用了4年时间进行军事考察,曾为卡洛斯三世提出了许多宝贵的建议,是军队章程和改革委员会成员之一。 两人分析一下战况,发现战局已经明朗。撒丁王国在热那亚的驻军有3万,里奇將军手上1.6万的和热那亚城守军3000人的投降,只剩下1.1万的力量在热那亚城以东,而在皮埃蒙特境內,差不多还有1万的军队,分散在都灵和亚德里亚等其他要塞城市。 “萨沃纳的撒丁军队不太可能继续留在热那亚,热那亚城的失守,他们一定会向北撤退。如果我是敌军,一定会在蒙特诺特方向布置防线,停滯我们对都灵方向的进攻。”贝尔蒂埃少將表达自己的看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泽维多阁下要求撒丁王国完全投降,不仅仅是他们撤出热那亚那么简单。我们是一定要打到都灵的。蒙特诺特一带是山区,攻略这片地区需要时间。”乌鲁蒂亚中將说出战爭目標,“我们可以分兵从博凯塔山口,进入皮埃蒙特,直接走亚德里亚方向,攻入都灵。” “可是亚德里亚要塞坚固性不亚於曼图亚要塞,而且纵使我们急行军,抵达这座要塞也要2天时间,敌人很有可能已经严阵以待。纵使要塞的敌人可能比往常少,但是他们可以武装民眾,要塞对於要塞守军士兵要求並不严格。包围它,至少需要两倍的兵力,而且我们也不能对蒙特诺特的撒军不管不顾,一定也留下部分军队防备。这样刪减下来,反而会降低我们对都灵的威慑。都灵曾在1705年在法军包围下坚持4个多月的时间,我们不能小覷。蒙特诺特,切瓦方向虽然一带是山区,但是没有要塞阻拦,只要突破敌人的防线,我们就可以一路以优势兵力打到都灵城下。”贝尔蒂埃少將谈及分兵亚德里亚方向的利弊,言语中表达拒绝分兵,但是要顾忌主將顏面,所以继续补充道,“为了防止皮埃蒙特境內对蒙特诺特的军队支援,我们可以分出一波机动部队对博凯塔山口的附近皮埃蒙特城市袭击,混淆敌人的视线。” 乌鲁蒂亚中將明白少將反对的理由,那就是己方兵力不足。如果马德里能够在支援2万军队给自己,分兵战略完全就可以实现。等回到马德里后,一定要向里卡多斯好好提一下,打仗怎么只有一波军队,如果前线失败了,难道马德里就这么认输吗? 6月8日凌晨7点,经过一个晚上在热那亚城的休整,除了在城內留下在菲诺战役受伤的650名士兵外。乌鲁蒂亚中將带著大部队向西移动,婉拒参加在当日下午欢迎洛斯巴尔总督回城的典礼。留出8000多部队,其中一半是骑兵,负责博凯塔山口安全,並伺机进入皮埃蒙特进行袭扰。 等他们在中午抵达萨沃纳的时候,正如贝尔蒂埃少將预计一样。撒丁在当地的军队已经全部向北撤退,停靠在萨沃纳港口內的莫里斯准將和中將见面,將把之前借下来的1100名士兵指挥权还给了他们,同时还有1600人的带著热那亚军旗的瑞士僱佣军。 下午1点,乌鲁蒂亚中將展开对蒙特诺特的攻击態势,战役在萨沃纳以北崎嶇的山岳地带打响。 这里的撒丁守军主要是从萨沃纳方向撤下来1.1万军队和当地本就不多的1000多守军,而指挥的將领是从热那亚城逃出来的卡洛王储。王储几乎没脸回都灵去见自己的父亲,所有人都劝说王储远离危险的地方,但是他坚持留了下来,他这个名义上的指挥官因为里奇將军被俘,而由虚变实。 卡洛王储认为他必须在这里阻止敌人的前进,所以每一个重要的隘口都布置了兵力,主要是蒙特诺特和迭戈,他们都有通向皮埃蒙特的道路,其中迭戈还能绕道蒙特诺特的后方。所以卡洛王储在这里分別布置了4500/4000的军队,而他本人在蒙特诺特的后方,3500人驻守科赛尼亚,这里有一座古老的城堡,一边作为连接蒙特诺特和迭戈的枢纽监控战场,一边写信,要求最近的法撒边境的库里略要塞守军支援自己。 山区作战对於西班牙而言並不陌生,乌鲁蒂亚中將下令要求猎兵营作为先头部队,这支部队在菲诺战役並没有太大作用,但是在山区就不一样,滑膛枪射击对高地上的敌军杀伤力並不大,反而准头高的线膛枪有杀伤力。同时出头攀爬山顶,与山地宽度相称的纵队兵力进行刺刀衝锋。 “如果仅仅依靠火力,那就不能攻占任何一座高地!”乌鲁蒂亚中將始终相信高地作战的规则。 撒丁军队布置在山脊的士兵数量本就无法和敌人成正比关係,线膛枪的火力瞄准和敌眾我寡的衝锋,很快击垮兵力相对薄弱的打垮了蒙特诺特撒军的右翼,撒军再一次全面后撤到科赛尼亚,面对数量眾多的敌人,撒军不得不奋力死战,才得以逃出生天和科萨尼亚守军匯合。 相同的战术也在次日的科塞尼亚战役复製,只是城堡的守备十分顽强,不过西班牙12磅炮就位,在炮火的猛烈攻击下,这个城堡坚持了半天宣布投降。 至於卡洛王储,通过投降的俘虏得知,早就跑到迭戈,带著剩余的兵力,往亚德里亚要塞方向移动。通往皮埃蒙特的平原的道路,已经被西班牙打开。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秘密警察 6月15日对於马德里而言是一个炎热的日子,5月的舒適被来自南方的热风给吹得一乾二净。不过人们依旧选择外出。阿方索虽然对北义大利很关心,但是没有电报和无线电,得到的消息都是十来天前的战况,瞎操心还不如想想怎么对付炎热。 马德里皇宫的大管家招呼佣人准备冰激凌的材料,六个鸡蛋、半品脱糖浆、1品脱奶油。甜点师置於燉锅中,加热直至液体开始变稠。然后在倒入冷冻锅內,加入冰和盐的混合物,不停的搅拌。直到它变得相当坚硬和光滑。 当然,为了符合王室成员的喜好,在搅拌过程中,还会放入冷冻过的水果颗粒或是阿方索最喜欢,由西班牙探险队从新西班牙带回来从兰花身上提取的香精,吃起来像后世的香草冰激凌。这个时代的如何保存冰是一个繁重的任务,马德里保存冰块的地下设施没有几个,一些属於显赫贵族別墅地下,剩下都是王室的,仰赖於那些过去享福的西班牙君主。 作为王室室贵族的奢侈品,阿方索很乐意拿这个用来招待大臣们,毕竟是在炎热的夏日,冷饮的选择可是不多的。 就在今天,曼里诺首相显然是带著事情来拜见自己,他也成为第一个吃到夏季冷品的人。 “很美味,陛下。夏日的凉爽除了在阿兰胡埃斯,就在这里了。”曼里诺首相挖出一小勺,品尝后说道。 “首相喜欢的话,我这边冰激凌隨时恭候。”阿方索也品尝起来,顺滑、细腻,还有香草的甜美可口。唯一遗憾的是,不像后世冰激凌那样绵密、醇厚。不过来到这个时代,吃到冰激凌,自己知足了。 两人也在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是时候该谈正事了。 “各地市议会选举工作大部分都已经结束,马德里是最后一座名单的城市,明天进行市议会成立典礼。诸如其他城市,加的斯、塞维亚、巴塞隆纳、毕尔巴鄂等城市市议会已经在正常工作。目前反应效果良好,城市那些有资產且积极向上的人给市政府注入了活水,他们配合市长工作,市长採纳城市建议,形成良好循环,城市周边地方有权势和自私的人已经无法像过去隨意左右市政府。”曼里诺首相中肯地进行评价。 阿方索自然了解对方口中城市周边有权势和自私的人是谁,毕竟自己这位首相一直和他们不对付,別看那些改革,曼里诺首相不是主导者,但是他都背后重要的推动者。 “这是一个好制度,应该扩大化,我想可以引入古巴。”阿方索想到自己上周看到古巴改革进展的报告,报告谈及改革在古巴的受到的欢迎程度。最大的直接证明就是古巴的哈瓦那和圣地亚哥的种植园產品的加工的工厂,如雪茄,蔗糖,朗姆酒等產业像春雨竹笋开始冒头,殖民地政府颁发的执照超过30多个。在古巴总督的报告里,这些都是一个个未来的税源。 “陛下,市议会是否长期可靠有待观察。法国那边表现的情况不容乐观。就在昨天,我得到消息,马赛的市议会已经向巴黎提交废除路易十六王位的倡议,当地市议会充斥雅各宾俱乐部的成员。还有那首《莱茵军团进行曲》,已经成为这个俱乐部的代名词,俱乐部每次召开会议,开始和结束时都必定演奏这支歌曲。马赛港口的码头几乎天天有人演唱,我们和马赛贸易的港口已经有人翻唱成西班牙语版,这首歌词充斥侮辱法国王室的言语。”曼里诺首相对於市议会的看法好坏参半,好的一面正如他前面所敘述的。但是坏的一面,作为保王党,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西班牙走法国这条,在他看来近乎失败的路子,“我认为有必要搞一个监察和举报制度,防止市议会往危险的方向发展。” “监察和举报?”阿方索头脑风暴了一下,在歷史海洋中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难道省政府监督不够吗?” “省政府只能监督行政工作,但是有些东西他们根本监督不到。比如法国最早雅各宾俱乐部,最早只是布列塔尼的地方性俱乐部,叫做宪法之友社,是妥妥英国式立宪派。在三级议会召开和巴黎暴动后,一跃成为全国知名的政治组织。期间不断吸纳成员,雅各宾俱乐部成员结构变得复杂,不同政治理念碰撞,具有人数优势的立宪派反而是在节节败退,宣传和舆论站在布里索这一边。这期间是有一个渐变的过程。陛下,假如路易国王能够注意到这个过程演变,提前干涉,恐怕也不会发展现在的情况。而注重这个社会思潮演变,已经不是单靠省政府这一个机器能够完成的。” 曼里诺首相做足了功课,任何威胁王权和破坏秩序的东西都必须阻挡在西班牙之外。可是阿方索国王很早就表现出一种態度,不认为启蒙思想和“法国革命”有直接关係,继续认可西班牙过去的改革对国力助力,用启蒙思想理念推动这个国家的变化。相较於其他国家否决启蒙思想,认为这是万恶之源,西班牙別於他国的態度,就必须要有一个解释,从而给自己正当性,免遭那些旧贵族的攻击。 而这个解释,曼里诺首相找到了,发生在法国,王权摇摇欲坠的情况不是启蒙思想的错,是那些施行採用启蒙思潮改革的人的错,他们没有正確引导好国家和那个国家的人民,妥善使用手中的行政工具推动改革,搞到里外不是人,既没有得到法国王室完全支持,也没有得到法国人民的认同。从而陷入不可挽回的局面。 “让我猜猜,要监督社会,那么就要监督全国,起於地方,还必须要有足够的人力,而且他们本身就是社会中的一员,扎根在里面。考虑到另起一个部门,需要开销,最好拿现有地方部门做这份工作。而符合这些条件的是,就只有一个,警察部门。”阿方索说出答案。 “是的,陛下。利奥波德二世曾离世前,显然也是注意到这一点,建立秘密警察制度,专门体察民情,了解他作为皇帝所了解不到的。我认为这个部门可以负担的更多的职能,防止雅各宾思想对国內的渗透,从而保护这个国家。如园丁剪除一些不该有的枝叶。” 第二日,阿方索受马德里市议会邀请,参加了市议会的成立典礼,並发表讲话。而与此同时,有关秘密警察组建计划,出现在首相的桌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它需要一个好结局 米兰,寓意为“平原中心”,它处於在义大利北部最富庶的波河流域。从很早时期,就是经济繁荣发达,文化辉煌灿烂的富庶之地。西班牙曾经在这里统治了两百年,但是不同於南义大利和西班牙文化的亲近,这里除了早年西班牙留下的巴洛克艺术品,除此之外,西班牙统治几乎没留下什么影子。 “古老的统治模式没有被改变,过去的西班牙是这样,现在的奥地利依旧没有变化!” 外交官阿泽维多在取得摩德纳公国军通后,就南下拜访了卡洛斯八世的那不勒斯宫廷,进行了一番友好的沟通。后续得到来自北方的战况的消息,他又再次北上。在热那亚城与布拉斯科爵士匯合,一同前往米兰,他们外交工作的最后一站。 因距离和米兰总督费迪南德大公约定见面的日子还差两天,费迪南德大公正好外出狩猎,所以他们两人只能在当地政府官员陪同下,参观这座城市的风土建筑。米兰大教堂,斯卡拉剧院和帕维亚大学,无一不说明这座城市的底蕴。当地官员一口流利的义大利语,使他们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奥地利的米兰。因为过去的的巴塞隆纳,还是现在的毕尔巴鄂,两地都禁止地方语言以作为官方语言,在官方场合使用其他语言会受到法律惩治。 阿泽维多不由发出感慨。 “维也纳连眼皮底下的匈牙利都无法搞定,又谈何说得上米兰。当地有贵族谚语『米兰是哈布斯堡王朝的一部分,但不是奥地利的臣属』。”布拉斯科爵士对於义大利情况算是了解的,玛利亚.特蕾莎的改革,並没有覆盖那些飞地性质的哈布斯堡领地,最多就是治理上开明而已。 两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认知,那是因为太阳王的“郑即国家”的王权至上主义在17世纪晚期成为君主学习的楷模,西班牙和奥地利都是经歷18世纪的战痛后,才开始进行广泛的集权改革,西班牙甩掉了身上那些飞地的包袱,一身轻鬆搞国內事务和殖民地。而奥地利却陷入其中,良好的改革只能在爭取的和平才有空间。 6月17日,费迪南德大公结束了在阿尔卑斯山地五日的打猎归来。同时还有皮埃蒙特战爭最新的消息,乌鲁蒂亚中將的军队已经渡过斯图拉河,占领切拉斯科,这座距离都灵不到12法里的城市,敌人的反抗十分微弱,河北岸的敌人在往都灵方向集结,不过人数预判不会超过1万,除非亚得里亚要塞,卡洛王储剩下的军队赶到,但是这依旧无法改变都灵已经不具备正面抗战的实力。、 乌鲁蒂亚中將已经得到都灵方面停战谈判的请求。阿泽维多和布拉斯科爵士都明白,战爭已经进入到末尾了,没有盟友支持的撒丁王国,昔日的都灵保卫奇蹟是不会在復现的。 米兰,內利宫。 作为西班牙王室亲家的费迪南德大公,大公愿意分享他在阿尔卑斯山山地打猎的猎物作为礼物,有野兔,野鹿,还有山狼。除了他之外,就是帝国(神罗)枢密院的派过来的代表,图古特男爵。 “凯撒感谢阿泽维多阁下告知普鲁士和俄罗斯之间的密谋,真没有想到普鲁士的国王前脚和波兰签署同盟,后脚就跟俄罗斯秘密协商瓜分,凯撒几乎差点被蒙蔽。”图古特男爵首先表达了善意,男爵不喜欢普鲁士,普鲁士一直以来都是神罗的搅局者,纵使他们已经在6月上旬对法国宣战,成为奥地利重要盟友,也无法改变男爵对他们的印象。虽然帝国枢密院那些大臣们表示要核实西班牙给出的消息,但是男爵內心已经认定普鲁士人干的出这种事情,毕竟腓特烈是无耻的人,他的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最早提出瓜分波兰,就是普鲁士。 “自《阿兰胡埃斯条约》后,我们两国在义大利和解,双重联姻。西班牙和奥地利一直都是义大利和平秩序的缔造者,西班牙一直认为奥地利都是可靠的伙伴。如今两国王室亲上加亲,奥地利值得获得真实的消息。”阿泽维多谈起玛丽婭特蕾莎时代的往事。哈布斯堡和波旁的和解,最早就是从西班牙和奥地利开始的。 费迪南德大公在一旁也帮衬著给西班牙说好话,把西班牙描述为奥地利最真实的朋友。 图古特男爵见大公如此,並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对方女儿在去年嫁入西班牙王室。当然也是因为对方告密,內心已经给西班牙添加底分。不过他並没有忘记首席国务大臣给自己的任务。 “贵国打算如何处置热那亚和撒丁王国,我听说洛斯巴尔总督有在典礼上公开邀请西班牙驻军?” “如果男爵消息灵敏的话,也知道我当时在场,已经公开拒绝了总督的邀请。西班牙是因为盟约的守信,而加入这场战爭。跟隨意踩踏盟约的普鲁士是不一样的。”阿泽维多又再次强调,“《阿兰胡埃斯条约》是我们两国互信的基础,西班牙对北义大利並没有太多的想法。” “那就是说西班牙是对北义大利之外的有想法,是撒丁尼亚吗?”图古特男爵心情立刻翻了两番,但是无风不起浪,西班牙不可能只为了一纸盟约出兵。他有理由怀疑对方的弦外之音。 “西班牙有理由拿回地中海的遗宝。”阿泽维多也没有藏著掩著。 “撒丁国王如果丟失撒丁尼亚,他的王位可就没有了?维托里奥三世是为了反对热那亚活跃的雅各宾势力,如今反而丟失了王位,恐怕凯撒不会认可的。”图古特男爵认为这个事情不可行,他对於地中海的岛屿归属一点兴趣都没有,撒丁尼亚都不如西西里有名。只是在欧洲,头衔也是权力的象徵。 “撒丁王国帮助热那亚的心是好的,但是都灵君主的私心却是想要吞併热那亚。热那亚议会已经公开表示比起列兵在家的外来户,他们更愿意爱国不投降的洛斯巴尔总督作为热那亚的新大公,结束他们的共和国。”阿泽维多先是否定都灵的正当性,想到开会前,自己曾私下拜访摩德纳大公,提及对方的特点,继续补充道,“自私的他们,就如同普鲁士一样,根本无法承担这个反对暴力法国的责任,义大利的邦国需要一个新的正义领导,热那亚已经迷途知返,但是义大利还有不少国家等著正义去帮助他们。” 图古特男爵也觉得撒丁王国学谁不好,就学普鲁士,完全就是义大利邦国里的跳蚤,总会在某个时刻跳一下,引人注意。同时,他也听出对方的暗示,想到年轻的凯撒想要出人头地,这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摩德纳愿意成为正义的一方。”费迪南德大公表態道。 图古特男爵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大公,加了一句话:“都灵需要有一个好的结局。” “会有的!”阿泽维多嘴角翘起来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布拉斯科爵士旁观两人对话,內心想到那位通过《都灵宣言》而不可一世的维托里奥三世的场景,他的国家命运已经被定下来了。 不过这个结局是什么呢,他倒是有点期待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虚张声势 在6月最后十天里,马德里陆续得到了6月上旬的义大利战报,西班牙远征军表现得十分的好。《半岛报刊》连续三天都是以这支远征军作为他们报纸的主角。 编辑莱安德罗.莫拉廷为了表现西班牙军队的英勇,特別把波俄战爭,俄罗斯军队在华沙攻略初期的不顺利做出对比,从而嘲讽俄罗斯帝国派出的军队比西班牙多出一倍不止,进展上却遭到波兰军队的抵抗。他认为造成这样的主因有很多,將军的指挥,士兵的无畏,还有一个比较特別的,就是西班牙是帮助热那亚总督,热那亚议会选出执政官復位,而俄罗斯人是去帮助那些背叛波兰国王的贵族。 阿方索看到这份报纸,表示很“西班牙”,毕竟西班牙人广泛对王室的態度经过了时间的检验。 曼里诺首相曾这样描述哈布斯堡和波旁王位交替的西班牙:“儘管已经看到西班牙大方阵数次败在法国人手下,儘快这个国家破產而债台高筑,儘管国民贫困国家伤痕累累,但是西班牙人仍然相信对君主制的讚扬。如果哈布斯堡绝嗣,那么波旁家族的人必须当这个国王。即使有些西班牙人(加泰隆尼亚)可能会反对,但年轻的波旁国王克服了它,西班牙人民欣然接受已故查理二世的遗愿,並愿意为此耗尽西班牙仅存的可怜资源。”首相称讚西班牙人对君主制的真理,唯恐山对面的法国侵害它,所以才表现出对启蒙思想的思考的变化。 当然,阿方索不认为战爭名义能够决定战爭的走向,它只是给战爭方提供正当性而已。决定战爭只有双方的军事实力。波俄战爭,俄罗斯一时的失败根本无法改变波兰和俄罗斯的差距,俄国人在立陶宛和乌克兰方向进展迅速,更別提还有塔戈维察带路党,波兰再过不久就要步歷史的后尘。至於撒丁王国,瓜分它是不可能,这个国家还有存在的价值,不仅对西班牙而言,还是对於奥地利而言。 6月23日,外交大臣加多基匯报最新的外交工作。 较早的是美国国会已经通过《友好,商业和美洲同盟条约》,国务卿杰弗逊给他写信,表达对两国同盟的看好,对北非海盗的关切和希望西班牙能够敦促英国履行《巴黎和约》,美国也会支持西班牙对俄勒冈的诉求。 加多基意见是现在的西班牙已经和美国是盟友,有些事情的运作也该行动起来。他决定知会摩洛哥,让他们先释放一部分美国水手作为善意的开始。 阿方索对此表示没有意见,虽然有坑盟友这个说法,不过为了北美陆地的和平,善意的信號是需要定期释放的。 其次就是英国公使,显然是得到伦敦的指示,拜访了外交部。虽然依旧錶现对於这场西撒战爭中立的態度,但是也在敦促西班牙早日结束北义大利的战爭,其中也表达英国不乐见领土的变迁。 “英国人自己无法在欧陆扩张,却总记掛著其他国家。”阿方索直接讽刺英国人。 “我猜测英国不希望我们扩张,是因为南义大利已经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如果在加上其他义大利领土,英国会担心它会在地中海碰到更强大的竞爭对手。”加多基猜测到。 “英国人不仅想压製法国,还想限制彼得堡在波罗的海的影响,又想限制我们在义大利的行动。你不觉得英国人管的事情有些太多了吗?”阿方索可不认为英国有那么多手,现在的英国可不是完全体,继续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承认英国在大西洋很强,但是在地中海,英国光靠直布罗陀一块无水和无可耕地的岩石台地,根本无法支持大舰队作战。我们不是已经在做哈布斯堡的外交工作,只要让英国人在义大利找不到合適的落点,英国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阿方索看得很明白,这个时代的风帆战舰属性,他们投送的距离对海军港口的要求超过未来的铁甲舰。英国人为什么活跃在北大西洋,怎么就不见英国人的战舰跑到南大西洋,太平洋跟西班牙打海战。英国人海军在地中海活跃是在18世纪出现的,而这些前提是英国人在西班牙王位战爭中取得了梅诺卡岛,且岛上有优越的港口和长期提供补给的功能。 直布罗陀虽然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它只是一把进入地中海的钥匙,其对海军的影响不如梅诺卡岛丟失对英国海军在地中海活动的衝击。 “陛下的看法十分独特,我虽然也认为可以不用考虑英国人的態度,但是出发点和陛下不一样。”加多基说话道。 阿方索有了一点兴趣了想听听他的看法。 “七年战爭后的英国多么强大,但是他们的政府却对法国购入科西嘉无动於衷。在对比英国人为了限制俄罗斯在波罗的海的影响,从而和普鲁士再次结盟,外交施压俄罗斯的盟友丹麦在哥德堡(瑞典城市)撤军,让瑞典全心全意投入到和俄罗斯的战爭,大挫俄罗斯波罗的海舰队三分之一。这样鲜明的对比,我认为英国对地中海的主观意愿是有限的,只要我们控制在一定幅度里。”加多基是从现有英国外交事件,从而推理伦敦的態度差异。 “换句话说英国对地中海的重视程度,小于波罗的海,小於包括加勒比海,北美海岸,印度沿海,英吉利海峡,北海在內有英国海军活跃的地方。”阿方索也按照这个思路推测,茅塞顿开。至於直布罗陀的英国地中海舰队,完全就是出於保护直布罗陀,防备西班牙存在的。仔细想想从四国同盟战爭到北美战爭,英国地中海舰队从来都不是战爭主角,它的存在意义是威慑和牵制波旁同盟海军的力量,牵制这一点在北美战爭表现得十分明显,西班牙海军四成力量被吸在直布罗陀。至於为什么19世纪初的英国人重视地中海,唯一解释的原因就是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膨胀了。 “希望我们在米兰的谈判有个好结果。”阿方索祈愿道。 “一定有好结果的,维也纳对於这份我们送出的礼物没有理由拒绝。”加多基自信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警惕它 过去一个月法国发生了许多事情。路易十六和立宪派政府,同立法议会和巴黎民眾关係愈加恶化。 首先是立法议会的布里索们推动针对外国人问题,未宣誓宪法的教士问题,调动外省民兵进驻巴黎协防的提案相继被路易十六否决。內政大臣罗兰公开指责路易十六“人民会在他们的国王身上看到阴谋的共谋者。”而路易十六也是做事乾脆,把他解职,连带其他布里索们內阁也相继下台,取而代之早已不被巴黎欢迎的立宪派內阁。拉法耶特不合时宜的称讚和抨击雅各宾俱乐部是造成这个国家危机的真凶,被布里索们和激进雅各宾们认定拉法耶特是“奥地利委员会”共谋者的一员,只是立法议会內的立宪派拒绝签字,导致立法议会无法得到有效赞成票,警告立法耶特的提案被阻挡。 其次是巴黎各区议会选举,雅克.丹东决定在他所在的哥德利埃区的投票,不在区分宪法规定的“积极公民”和“消极公民”限制,隨后其他巴黎六个区紧跟效仿,被排除在选举之外的无套裤汉们获得了正式参与巴黎政治的入场券,7月初的参加巴黎区议会的人数陡然上升。雅各宾俱乐部此刻不再是宪法捍卫者。 最后是普鲁士的宣战,6月末的时候,普奥联军接近7万规模的军队正在科布伦茨地点集结,由普鲁士的布伦瑞克公爵担任联军统帅。巴黎传言,法国王后安托瓦內特將会去那里检阅军队,她將在这支军队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回到法国,惩治那些省、市、镇的成员为他们在法国境內1789年后的不法行为负责,恢復法国过去的秩序。而此刻的法国的军队在低地进展十分不顺利,往往第一日攻占几座奥属低地城市,第二、三日很快就又会被奥地利军队赶走。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传言的出处在哪里,但是巴黎民眾对此深信不疑,奥地利女人復仇之火將会烧却这座城市。路易国王虽然有真诚的辩护,但是起不到任何作用。7月15日在马尔斯校场的游行,很有可能出现不可预测的突发事件。”伊瓦涅斯说出內心的忧虑。 7月15日那天正好纪念攻占巴士底狱的日子,是法国王权败落的一日,依照往日是要举行庆祝游行的。虽然路易十六否决了立法议会提出的战时法令,但是各地的国民自卫队即使没有得到命令,但是雅各宾俱乐部运作下,他们自愿前往巴黎,原因口头上是为了参加这个游行和支援这个国家,那实际原因只能让各方猜测了。去年,大家因为宪法酝酿的看好,巴黎各界十分和睦。如今的情况被直接翻转,而且马尔斯校场很难不让人想起立宪派为了打压雅各宾俱乐部,拉法耶特所採取的军事动作,与立宪派关係不好的无套裤汉和雅各宾俱乐部已经把这件事情定义为“屠杀”。 “可是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拉法耶特在巴黎名声早就臭了,外省的国民自卫队已经陆续抵达,拉法耶特过去一呼百应已经不在,光靠王室护卫队很难有任何作用,而且王室护卫队在『4月10日事件』也表现得无法让人觉得可靠。”索科洛夫对此也是无力,即使他过去多么渴望立宪派掌权,现在也不得不清醒。因为和美国同盟的关係,索科洛夫最近和美国公使莫里斯的交流多了起来,宪政国家最了解宪政国家,对方已经数次表示法国的君主宪政正在做垂死挣扎,加上雅各宾俱乐部本身已经把不遵守宪法的行动表现在檯面上,双方敌对的態势已经十分瞭然。 眼看法兰西王国转生成共和国,路易十六被要求退位的可能性越来越高。摆在索科洛夫的只有两个选择,敌人和朋友。显然成为敌人不是西班牙的选择,18世纪西班牙和法国的外交主轴是盟法,再不济也是友法,敌法从来不在西班牙的选项里。如果要转向,也必须得到马德里的认可。 那就只能先尝试做“朋友”吧。索科洛夫心里说服自己,尝试获取那些未来忤逆君主,推翻路易王位,他从来不注意的那些共和派的信息。幸好他身边有伊瓦涅斯,不至於完全两眼一黑。 两人交流了接近三个小时,索科洛夫大致摸清支持共和的雅各宾俱乐部派系情况,同时也了解到一些內幕信息。 “你说雅克.布里索对西班牙有敌意,有什么证据吗?”索科洛夫脸色变得凝重,我想和你做“朋友”,你竟然想要捅我。 “布里索和他的核心支持者就是一群『世界革命论者』,他们认为战爭可以挫败阴谋分子,击败试图顛覆法国的敌人,输出革命。他们是最早煽动对奥地利宣战的一群人。而他对西班牙有敌意,不仅仅因为他输出革命,还因为我收集过布里索在《法兰西爱国者报》出版的本人文章,其中有对西班牙的內容,他曾这样描述未来共和国的法国,『只要波旁家族还有一人留在王位上,我们的自由就不得安寧』。” “为什么现在才说?”索科洛夫感觉不妙。 “因为吉伦特派之前掌权,並没有表现推翻路易十六的意愿,输出革命並没有诉诸实践,只是单一把矛头指向奥地利。而且后来奥属低地,法国攻略失败,已经打击了那些布里索们的输出革命妄想,所以我认为布里索的言论只会停留在嘴巴上。”伊瓦涅斯解释道。 “战爭瞬息万变,从来就不是心理上认为的。”索科洛夫摇了摇头,“西班牙王位战爭,我们的敌人哈布斯堡的查理虽然失败了,但是敌人也曾两度占领马德里!现在的法国人是在前线失败了,但是之后的情况谁有能说得清楚,我们这些驻外人员不能想得太当然了。” “抱歉,公使阁下,是我失误了。我会儘快將这件事情写出报告给你。”伊瓦涅斯认错道。 “嗯,法国政治领袖有这样的想法,对於西班牙来说是危险。那些布里索们口才了得,难保立法议会不被蛊惑,我们需要让国內做好备案,防止不测。另外你提到激进雅各宾俱乐部有人反对革命输出,把能够拉拢可能反对和西班牙战爭的名单准备一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都灵草案 7月5日,这是撒丁首相路易吉和西班牙远征军指挥官乌鲁蒂亚中將签署停战协定的第10天。根据停战协定,撒丁王国將会负担西班牙远征军的在皮埃蒙特境內的开销,並解除所有要塞城防外,都灵除外。西班牙军队则是承诺不进入都灵城以及和谈结束后交还要塞。 过去10天,都灵宫廷一直在等什么时候开启和谈,嘴风很紧的乌鲁蒂亚中將一直拒绝透露,並表示自己没有得到外交授权,而西班牙驻地的代表布拉斯科爵士也早就失去了踪影。路易吉首相忍不住准备派人直接去马德里,毕竟超过2万的军队在都灵旁边驻扎在,总是没有安全感。当然,他有准备了另外一手,秘密派人去米兰,找奥地利陈述要害,避免西班牙索取北义大利领土的可能性。只是他一直没有得到米兰的回覆。至於英国,有点远了! 直到4日,阿泽维多和帝国枢密院特使图古特男爵一同现身都灵,路易吉首相是又喜又惊,喜的是奥地利愿意斡旋,惊的是两人一同出现,必然在路上有私人背后的沟通,难保西班牙代表不会说坏话。 阿梅迪奥三世十分重视这次的和谈,特別授意卡里格南亲王,把他的居所卡里尼亚诺宫让出,作为西班牙代表下榻的地方,至於奥地利代表则是安排距离萨沃王宫最近的,瓦伦蒂诺城堡。谈判则是在萨沃王宫举行。 谈判一开始,就十分激烈。 “西班牙的要求很简单,撒丁王国需要归还它在过去战爭的不法所得,撒丁尼亚自14世纪就是西班牙法理领土。另外撒丁王国对热那亚公国的侵略,需要补偿其领土损失,我认为尼斯就不错,尼斯过去曾参加利古里亚海岸城市建立的热那亚联盟。”阿泽维多说得大义凛然。 阿泽维多有关撒丁尼亚的话,在路易吉首相的意料之中。西班牙无利不起早,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依照所谓的盟友保护热那亚,在撒丁军队已经撤出热那亚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打进皮埃蒙特的平原。然而尼斯有些超出他的预期,热那亚凭什么得到尼斯,作为王国唯一的出海口,撒丁王国没有占领它,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萨伏伊统治撒丁尼亚是得到《乌德勒支和约》不存在非法。至於热那亚得到尼斯则是更加没有道理,我们是为了清楚热那亚境內的雅各宾分子,而且我记忆中热那亚共和国成立的时候,尼斯可是退出,並和热那亚敌对的。此外,萨伏伊公爵领尼斯地区,更是得到帝国的认可。”路易吉首相期望看向帝国代表,毕竟《乌德勒支和约》最大受益者之一是奥地利,现在的神罗皇帝也是弗兰茨二世。 “北义大利早在三十年战爭后就脱离帝国,凯撒是无法给予都灵方面任何保证的,但是凯撒可以確保反对雅各宾分子的君主盟友的利益不会受大重大损失”图古特男爵看了一眼想拉自己下水的路易吉,直接否定对方,然后继续补充道,“当前,欧陆最大的敌人还是现在的法国,路易十六的王权正在受到詆毁,巴黎有一群暴乱分子威胁路易十六的安全。两国在北义大利的战爭,是一场不合时宜的战爭,应儘快结束。撒丁王国作为义大利君主同盟的领袖,应该和帝国一同进行一场正义的战爭。” 路易吉首相看出来,奥地利已经出价了,內心盘算一下,国王不喜欢现在的法国,优先搞完义大利的事务,所以处於观望状態。眼看奥地利的顺利,还有普鲁士的加盟,怎么看都是利好的差事,撒丁加入胜利者的一方没有什么。隨后看向阿泽维多,热那亚已经有这个拦路虎,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撒丁王国很乐意加入反法的事业,但是我们被西班牙严重削弱,是无法扛起这座大旗的。”路易吉首相决定接下这个橄欖枝。 “西班牙是不会在撒丁尼亚退让的,我们的海军已经驶向卡利亚里,如果撒丁王国想要夺回来,那你们先看看你能不能先打败我们的军队,说不定明天都灵就会被炮轰,哦,还有海军!毕竟没有海军护航,撒丁的军队就是一群旱鸭子。”阿泽维多带来一丝嘲讽的语气。 “你......”路易吉首相感觉自己说不出后面的词,谁叫自己军队在前线败了,靠都灵剩下七凑八凑出的6000人军队,自己心理也没底。而且海军,四国同盟战爭中,撒丁和奥地利是结盟,但还是眼睁睁看著西班牙占领了撒丁尼亚和西西里,干瞅著英国和荷兰的海军来帮自己。 “西班牙得到撒丁尼亚,但是必须放弃战爭赔款。撒丁王国帮助热那亚共和国消灭了雅各宾分子,热那亚回归君主制应该给予补偿,把靠近尼斯的因佩里亚地区交给都灵管理。”图古特男爵和气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男爵阁下,这样做,萨伏伊家族的王位怎么办!我將无法向国王交待,而且撒丁尼亚占据我国的一半。” “没有交待这个说法。当然是连同撒丁尼亚,一起归还给西班牙波旁,而且贵国虽然自称撒丁王国,但是首都可不在撒丁尼亚,而且贵国的税收超过九成都在大陆,这一半,我认为你在夸大。此外,热那亚是我国盟友,如果西班牙无法保护热那亚的领土,那么这场战爭本身就没有意义。”阿泽维多突然插话道。 “你在扭曲我的对话。男爵,撒丁王国已经愿意加入反法的事业,如果萨伏伊在参加战爭前失去王位,我认为反法同盟的团结会受到质疑。”路易吉首相眼神期盼帝国主持公道,撒丁尼亚,这个地中海的孤岛本身不重要,除了埃马努埃莱三世曾尝试发展这座窘境的岛屿,但是效果有限。这个岛屿对於萨伏伊家族最大的价值是王位,他很难想像,自家君主做了那么久的国王,然后被打回大公国,谁都受不了,自己也很难继续在宫廷工作。而且得到因佩里亚的土地,是一个意外之喜,必须把握住,这块土地能冲抵四分之一的撒丁尼亚。 “看来矛盾点已经出现了,那这样如何!萨伏伊家族所属公国重新加入神圣罗马帝国,帝国回应萨伏伊家族对反法的事业的支持,凯撒会隨普鲁士从公国升格王国的先例,將皮埃蒙特公国升格为王国。”图古特男爵这次的讲话显然比起之前严肃了许多,“至於因佩里亚,还是交给萨伏伊管理,但是帝国愿意支持热那亚大公国获得比萨城邦的管理权作为补偿。” 阿泽维多眼睛亮了一下,转圜態度,直接代表不存在谈判桌的热那亚,回答道:“比萨过去曾和热那亚敌对,相信这份交换,热那亚大公会接受的。” 图古特男爵点了点头,“路易吉首相,你的意见呢。我这边在加一句,帝国对於任何加入反法同盟的是慷慨的,我会向凯撒表示,把科西嘉交由贵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在唱反调反而会引起奥地利人的厌恶。路易吉首相盘算了一下,虽然失去了撒丁尼亚,但是因佩里亚就在嘴边,还有距离比撒丁尼亚近的科西嘉,方便统治,日后在乘著奥地利的顺风,索要一些过去普罗旺斯公国的地盘,自己能顺利在国王面前过关。 当日的晚上,阿泽维多邀请图古特男爵,两人十分和气在卡里尼亚诺宫的二楼阳台欣赏夜空。 “我想男爵回到维也纳,一定会进一步得到凯撒的信任,升迁指日可待。”阿泽维多拿起葡萄酒,祝福道。 “承蒙吉言,这样的结局,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图古特男爵玩味地说道。 “欧洲只有一个皇帝不是吗?”阿泽维多突然说了一嘴。 “哈哈哈,是啊!”图古特男爵喜上眉梢,“热那亚已经转向君主制,那么不知道西班牙对那些其他义大利城邦共和国有什么想法?” 第一百一十八章 100步 7月10日,马德里皇宫,军械库广场。 这里正在进行滑膛枪的命中率,弹道提升测试,2个人行的靶子放置在广场的西侧,它的正下方,有一个长带,上面被一个个黑色的竖槓里面有阿拉伯数字,以西班牙行军步为单位,从人形靶正下方的1,一路垂直衍生数字到400。而在东侧,有2位分別射击经验多寡士兵,长100尺、高6尺、厚1寸的杉木板和一排整齐摆放整齐的西班牙列装的s1785型。 之所以会有这次的实验,主要是因为有关菲诺战役更详细的战报呈现在西班牙军事改革委员会面前,里面包含有战场的双方阵型摆放,交战和军令记录,还有敌我双方人数统计。 其中有部分了解英军的將军对200步的距离颇有微词,虽然战役结果胜利了,但是200步的距离对於敌人的滑膛枪击伤的敌人只有1700多人,撒丁更低,1000人都不到。纵使贝尔蒂埃少將解释是为了留出空间给火炮震慑敌人。但是依旧有將军提出要在军事指挥章程中加入更加的明確的要求,非特殊原因,取消军官自主选择步数射程。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他们的老对手红衫军(英国),常常放到30-40步之间才会选择开火,有时候会更丧心病狂前进,承担著伤亡也毫不在意。而过去西班牙之所以没有硬性规定,只是为了保留军官的运作空间。 “亚伯拉罕平原会战,法国人由於距离太远,杀伤效果有限。但是那些英国人,却始终阵型如一,虽然遭受持续伤亡,但是一直到接近24步的距离才开火。英国占据1000多人的优势兵力,法国伤亡人数超过1200多人,而法国的军队只有4000人不到,直接瓦解四分之一的敌人,迅速战败退场。我认为,在具备人数优势的情况下,除非特別原因,200步的射程,的確是不能接受的。”作为军改委员会的主席,里卡多斯上將也接受这一看法,不过確定多少步数,確是一个科学。毕竟如果你也选择30步,难免在装填的过程中被敌军迅速拉近距离来上一轮凶狠数倍的反击。 阿方索在了解到这一情况,直接表示做东,將马德里皇宫前的军械库广场作为实验场地,並且额外提出了进行弹道实验。自己的理由很简单,再购入各国步兵训练手册,偶然看到俄罗斯的库图佐夫將军在1786年撰写的《关於步兵勤务与猎兵特別勤务的註解》,里面就有再不同步数的瞄准內容。 因为滑膛枪的不存在膛线,无法稳定子弹飞行轨跡。不过再怎么偏差,也不会偏差到很离谱,难道你能往东射,它还能跑西边去。阿方索觉得如果能依託弹道,取代士兵的经验,这样军队整体的命中率也能提升。另外它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额外增长射程,只是效果如何,需要实验才知道。 实验那天,烈日高照,阿方索选择在房间里等待结果,毕竟滑膛枪射击,自己也不是没有玩过,基本的操作的流程自己也知道。只是熟练程度显然是比不上军队那些士兵。根据《训练条例》每年,西班牙的士兵都能领25发实弹、60发空包弹,进行射击练习。倒不是阿方索不想继续加,实在是多一个铅弹,就是多一笔军事开支,因此西班牙军事顾问扫一遍主要欧洲军事国家,找第一梯度的国家標准进行,在结合自身情况,磨成来的一个数字。 至於为什么实验没有关於射速的实验,那是因为这一部分已经被明文写在《训练条例》,西班牙在引入法国军事思想前,西班牙步兵条例是师承普鲁士,射速是普鲁士军队的標誌,要求规定“新兵射速练习,直至能够在一分钟內射击3次至以上,定期抽查考核,3次为合格,4次为优秀”。当然,西班牙的军事要求比起普鲁士还是过犹不及,阿方索从之前访问过柏林的西班牙將军了解到,普鲁士士兵可以在通过不瞄准、不填装实弹,实现在训练场一分钟填装射击8-10发空包弹。阿方索直到现在还是对於这个数字感觉不可置信,严重怀疑这是普鲁士对外的军事宣传。但是说心里话,阿方索对於这种片面追求的形式主义还是很俾倪的。 实验持续了差不多六天,里卡多斯上將把最后的实验结果摆在国王的桌上,而实验的结论是平射100步。 这个结果,阿方索倒是意外,大有兴趣的询问道:“我一直以为会小於100步,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 里卡多斯上將解释道:“射击实验包括30步,50步,100步,130步,160步,190步,250步,300步,400步的数据。结果很明显,滑膛枪的有效平射射程不超过250步,命中率只有0.38,经验少的士兵命中率更低,只有0.2。依照各命中率和步数做曲线,无论是经验丰富还是经验少的,在130步內相当有效,可达到0.5以上,经验丰富的能达到0.6。而在50步以內,两人的杀伤效果是毁灭性的,命中率都超过0.75。当然在实战情况下,必然会有其他干扰因素,如枪械的烟尘,士兵恐惧,都会造成命中率的下降。而且还要考虑到两点,直接衝到过近的距离,敌军发起的先制射击又会让我军损失惨重,而刺刀衝锋却要求相反,如果在较长的距离,也会给敌人新一轮射击准备时间。” “所以选择平射100步,既满足命中率,也避免遭到敌人更大的打击。”阿方索点了点头,因为战场干扰因素太难复製,所以只能在130步的距离上减数。100步的距离对比记忆中参加的百米短跑的距离还短,大约70米吧。即使敌人能做到一分钟4发也要15s,我们也成功衝到敌人的阵前。当然,这都是数字的理想,实战状况会有出入。 “那弹道结果呢!”阿方索更关心弹道的实验,因为这会帮助西班牙节省许多的子弹和火药的花费。 “如果枪口仰角大於45,铅弹全部可以落在1000步之外。但是精度十分的差,我个人建议不要採用浪费弹药的做法,如果是远程袭扰,可以考虑。”里卡多斯上將谨慎地说道,“至於其他,50步內忽略不计,100步如果瞄准人体半高,命中率可以平均提到0.1。130步瞄准胸部、160步瞄准面部、250步瞄准头顶上方,都可以大小不等提高命中率。军事改革委员会已经將该方案其纳入《训练条例》的步兵章,不过具体內容,相关测试需要进一步验证。” “假如弹道通过,將会减少士兵训练的周期。我很期待它早日再西班牙军队里问世。”阿方索赞同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军事观察员 对战爭进行经验检討,可以有助於增强西班牙军队的作战能力。 过去的作战检討仅仅停留在对军官的奖励和惩戒,而对於战爭本身的经验只限於那位將军本人还有参与的基层军官。在当时制度下,基层军官往上爬的空间有限,这也是解释了为什么18世纪的名將数数不超过十个手指。 军事改革委员会认为这是一个良好的制度,菲诺战役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曾参与1779-1783年间直布罗陀大围攻的阿尔瓦雷斯將军要求重新审视那长达三年零七个月的围攻,將那些战爭忽视的细节让参与战爭的基层军官补充,尤其是1782年9月7日到14日那一败涂地的进攻战。 阿方索很认同,不过西班牙在欧洲直接作战在18世纪下半叶很少,如果以1750年为界,也就1761年西班牙入侵葡萄牙失败那一段有检討意义,再往前,就有些刻舟求剑的味道。假如继续钻研旧式战爭的主要作战方式,反而还会限制西班牙的军事作战思想的进步。 “既然在西班牙没有合適的作战案例,那就去外国找。现在的反法战爭不是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普奥联军准备了那么久,也该差不多时候该进攻法国境內了。巴黎那些暴动分子肯定会做一些垂死挣扎的动作,有些动作只有在前线,才能真正了解它的作用如何,否则从第三人得到的只言片语,会影响我们的判断”阿方索把自己这个想法,告诉了陆军大臣加吉斯伯爵。 加吉斯伯爵也是一位资深级陆军人物,曾参与奥地利王位战爭,亲自在北义大利的指挥作战,有胜有负。不过实在是年龄大,开始做陆军方面为文官工作,不再披甲上场。阿方索有意增添新职位,就需要和加吉斯伯爵沟通,人事调动是陆军大臣的权力。 “陛下是想派人近距离观察吗?可是普奥职业军队打败一群不知何谓战爭的暴徒,我想结果不会让人意味。”加吉斯伯爵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不过这倒是不陌生,因为西班牙过去有派军官到柏林和巴黎学习考察,这只是换了一个观察方向而已。不过观察反法战爭真的有意义吗,从低地的法军表现看,这不是一边倒的战爭吗? “如果法国人击退了普奥联军,那么欧陆局势可就完全不一样。西班牙未来將不得不在较长的时间里都要和他们打交道,了解他们的军队,对西班牙利大於弊。”阿方索虽然嘴巴里一直称呼巴黎的政权是暴动分子,但是內心很清除明白那些暴动分子是得到巴黎乃至法国各大城市人民的支持,怎么可能轻易就倒,旧政权被厌恶,至少在巴黎绝对是百分之百。內阁一厢情愿。对於人民的力量还没有一个概念,但是阿方索是头脑清醒的,所以还是要努力摆正方向。 加吉斯伯爵选择接受国王的说法,毕竟只是派遣负责记录战场的军官,奥地利不会不卖西班牙的面子。法国那边路易国王还能裁掉布里索派的內阁,说明国王还有权,也好说,並不是困难的事情。 然而,此刻的巴黎,尚有最后权力的路易国王已经陷入一场险境。 7月15日,巴士底狱沦陷两周年的当日,马尔斯校场的游行有条不紊的举行,路易十六照常参加庆祝活动,並发表讲话,宣称他支持宪法和法国革命。只不过现场的欢呼,比起去年少了许多,不过很少有人在意,因为国王不受欢迎,大家都知道。不过立法议会的那些议员的出场,也没有得到比国王那边大的掌声,因为立法议会的立宪派成功將马赛市议会和哥德利埃区议会先后提出废黜路易十六的情愿给延期討论。 立宪派议员拉尔丹更是公开表示他对这两份情愿的反感:“议会是应该尊重人民的主权,还是应该屈从於一些乱党的举动。” 自当所有人认为今天无事,且夜幕降临的时候。黑夜中无数身影穿过大街小巷,他们集中在指定的场所,那些手中拿有正规武器的无一不都是在马尔斯校场的外省国民自卫队,巴黎无套裤汉虽然也有人部分持枪,但是更多还是手拿刀具和棍棒。而这次的行动显然不是4月10日的那场小打小闹,哥德利埃、盲人院、杜伊勒里等区都有指定场所,各区的革命委员会相互告知,这是一场覆盖巴黎所有各区的起义。 接近午夜,索科洛夫和伊瓦涅斯都睡不著觉,因为两都知道今天晚上和明天都有大事发生。 “我们真的不告知路易国王吗?如果杜伊勒里宫早有防备,或许可以拖延这些乱党的时间。”索科洛夫內心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眼看著共和派掌权,作为旁观者的內心真的是让人难受,如果不是身上有外交官的责任,他早就告密去了。 “没用的,军武库和杜伊勒里宫那些守卫早就被买雅各宾俱乐部的人给做好工作了。我们做任何都是徒劳,而且还会有留下证据的风险在,可不利於公使先生后面和雅各宾俱乐部接触的工作。”伊瓦涅斯说出一些內情,更深层的原因是国王並没有给自己交待,他的行动只有接近和培养对西班牙友善的人,获取对西班牙有利的情报。实际行动,除非得到截胡路易十六出逃队伍、帮助那些有志於去西班牙工作的技术移民的之类正式命令,否则自己是不能擅自行动的。 “那你说,路易国王的王位还有保住的可能吗?”索科洛夫迟疑地问出核心的问题,起义成不成功,结果已经在伊瓦涅斯言语中显而易见了。 “立宪派虽然不得到巴黎欢迎,但是依旧在外省有支持度。雅各宾俱乐部计划是重开选举,这样的话,法国王位无忧,我不认为共和国会在这片土地诞生。”伊瓦涅斯回答道。 “是啊,波旁统治法国这么多年,保王党大有人在。英格兰是通过一场內战將保王党赶出议会,克伦威尔更是解散议会,才维持共和国。法国人还没有经歷內战,保王党还能继续选入议会,他们还是不一样的。”索科洛夫这样说服自己。 不过他刚说完,窗外就传来阵阵钟声,向人们预告著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亡羊补牢 尊敬的外交大臣: 我代表驻法国公使馆,向你报告法国“第三次暴动”,杜伊勒里宫已然陷入混乱的黑暗,波旁王朝的王权在这一刻停止。 1792年7月16日凌晨,巴黎各区革命委员会公然夺权布里索派控制的市政府,48个区中19个区的的代表团强行闯入在市政厅宣布对巴黎革命政府进行改组,成立巴黎公社,他们成为指挥这场暴动的控制中心。街道上上的武装分子越来越多,在那些孤注一掷的军人带领下,他们冲向杜伊勒里宫方向。 上午得到消息的立宪派不少人犹豫不决,因为他们其中有五,六个最早得知消息,敢於表达自己观点的议员试图进入市政厅阻止,但是被愤怒的人群驱赶,並受到死亡威胁。到处都是持矛和持枪的士兵,他们望而却步,绝望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这支起义军势如破竹,没有阻挡他们的力量。立宪派选择把国王转移到最安全的立法议会,驻守杜伊勒里宫的2000名国民自卫队在起义军的旗帜后就迅速倒戈,只有900人的瑞士僱佣军选择自己的职责保护王宫,但是结果不言而喻。他们是守护的英雄,未来法国王政恢復,波旁后人还能想起他们。 起义者攻占杜伊勒里宫,胆怯的立宪派选择了沉默来表达他们的反对。当日的下午的立法议会,立宪派不在出席,实际上他们大多数都在当晚匆匆离开巴黎,徒留一些墙头草的无名之辈,任由布里索派摆布,他们成功通过『国王被暂停职务』的紧急动议,国王成为议会的人质进行看护,立宪派內阁也在当日倒台,取而代之的是布里索派的执委会。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结束,那些大胆的人成功降服了多数的胆小的人,然而大胆的人里面,依旧需要分成胜负。控制立法议会、执委会的布里索派和控制巴黎公社的激进雅各宾派,他们將成为“第三次暴动”后的贏家。你应该收到了我之前对布里索派掌权的担心,没有立宪派的制约,布里索派的独走十分危险,激进雅各宾控制巴黎,已经具备和布里索派对抗的政治资本,和过去截然不一样。我相信马德里很多人不喜欢他们,但是他们將是西班牙可能避免战爭的选择。魔鬼固然可恶,但是上帝可以延缓对他们的审判。 我將期待你的回覆。 敬礼! 1792年7月18日 西班牙驻法国的公使胡安.索科洛夫 ----------------------------------------------------------------------------------------- 当索科洛夫写完这封信的同一日,西班牙政府內部也就索科洛夫的对布里索派的提出警告,进行內部討论,大部分內阁成员对於布里索想在全欧洲推广“革命”表示怀疑,因为这事实在是遥不可及,明摆著要和欧洲所有君主国家为敌,法国吃饱没事干吗?光普奥,难道还不够法国磋磨吗? 不过布里索派对西班牙的敌视,却不得不被区別看待。如果法国波旁真的失权,为担心可能的波旁国家干涉,法国主动出击是的確有这个可能性,而显然义大利那些波旁小国比起来,作为邻居的西班牙显然更容易受到关注。可是这里依旧有一个军事逻辑衝突,那就是你在北线的战爭都没有结束,就开南线战场,正常人会做吗? 阿方索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不解和疑惑。阿方索不解和疑惑到不是內阁的大臣们想的那些东西。而是和自己脑海的计划的出入,第一次反法同盟,阿方索是不准备让西班牙去凑热闹的,而这个不凑热闹的行动的幅度显然是西班牙单边决定,到时候该骂得骂,该谴责得谴责,毕竟作为波旁一分子,立场还是要摆出来的。但是假如布里索派真的存在对西班牙的敌意,反而主动找西班牙宣战,那就不一样啦! 阿方索拍了拍脑袋,第一次反法同盟形成的主要原因和其他几次反法同盟原因有很大的不同,主要充斥各国对革命的恐惧以及部分临近国家的地缘利益,歷史上的西班牙显然是前者。所以自己想当然认为是反法同盟的国家先找法国麻烦,而忽略法国自己主动扩大宣战的可能性。毕竟歷史上的布里索派的確有欧洲革命的说法,假如布里索对西班牙敌意很厚,从而把西班牙的反对意见进行借题发挥,那么自己的如意算盘可就破了。可偏偏自己能够依仗的前世记忆也模糊,毕竟谁会去记宣战顺序。现在自己只能亡羊补牢,不过好在之前有命人改善法国精英对西班牙的错误认知,也算没有任何准备, “这个引线不管存不存在,都需要有应急灭火的渠道。”阿方索头脑风暴后说道,然后立刻找人把正在工作的莫莱诺给叫了过来。 不过莫莱诺没到,外交大臣加多基就先到了,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倒不是为了法国布里索派的事情,而是有关俄勒冈谈判的进度-------英国人愿意共享爭议的俄勒冈! 阿方索第一个想法就是英国人是在打发叫花子!共享,自己只在前世听过共享海洋经济利益,没听过共享领土的。而且这明摆就是拖延战术。阿方索敢保证,一旦英国人有能力从加拿大方向跨过北美分水岭,共享的泡沫,一针就破。 第二个想法就是英国突然不在坚持自己独占,显然有其他因素影响到了他,是不是自己鼓捣的西美同盟起作用了呢? 而面对著疑惑,加多基也进行了回答:“从伦敦的公使馆得到消息,美国將会委派代表访问英国,就英美矛盾问题进行磋商,英国已经接受了美国的请求。我怀疑英国可能想在英美正式谈判前,先分化我们和美国的关係。” 阿方索一直知道英国分化敌人十分熟练,1782年的巴黎和谈停摆,英国人很熟练把美国单独从敌人窝里钓了出来。不过要让阿方索接受共享这是不可能的, “不行,英国已经占了我们的便宜,不能让他们得寸进尺。”阿方索虽然打心底放弃努卡特湾以北的俄勒冈地区,但是並不代表西班牙可以毫无底线的退让,有些是否要分得清清楚楚,没商量。 “是否和到访伦敦的美国代表提前沟通一下,一起施压英国。”加多基提议道,“另外让法国发表支持我们的申明。” “可以。”阿方索点了点头,不过对方提到法国,自己猛地想到两国之间的家族同盟,沉思了五六秒后,继续补充道,“告诉英国人,如果他们退让,西班牙愿意结束和法兰西王国的盟约关係。” 第一百二十一章 借尸还魂的构想 阿方索吩咐莫莱诺有关法国的任务,注意力也很快被自己的王后转移到宗教上。 过去自己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天主教是一成不变的吗? 答案自然是不是。虽然18世纪的启蒙思想家一直敌视教会,认为教会是迷信和腐朽的象徵,但是在面对教改运动中蓬勃发展的新教,天主教会也被迫进行旧教廷体制和政策的改革,一些敌视天主教会的知识分子称呼为“反宗教改革”,寓意为对抗新教运动的改革。 “反宗教改革”有两个核心目的,强化教廷权威、对抗新教影响。其中最为代表性的就是耶穌会,诞生於和马丁.路德一个时代。不同於多明我会、方济各会的传统,耶穌会有点像半军事组织,他们的目標十分明確,且不会拘泥於成功的形式,甚至还会干涉世俗事务,这也造就了他们在传教,教育和经济等领域的成功,积累了声望和財富。 不过他们的成功,也是引起了世俗团体对他们的嫉恨。商人嫉妒他们夺取了属於自己的生意,其他修会敌视他们抢夺教眾,知识分子仇视他们对教育的把持,世俗政府忌惮耶穌会的忠诚性。18世纪耶穌会的末路,似乎是必然的结局,西班牙於1767年驱逐耶穌会,首相曼里诺在任教皇国驻地公使,更是联合反耶穌会联盟迫使教会在1773解年散耶穌会。 而之所以阿方索想起“反主教改革”和“耶穌会”,是因为王后在22號特蕾莎突然寻求帮助挑选哪一个修会进行合作反奴隶的事业。 结婚之后,成为正式王后特蕾莎和贵妇们打交道,是她每天的雷打不动的项目。特蕾莎时常会在沙龙里,提到奴隶糟糕的处境,甚至於有些贵妇是潸然泪下。虽然阿方索怀疑她们可能有一些人是假哭,但是特蕾莎成功拉拢了一批支持废奴的妇人团体,决定成立一个“废奴光明协会”,寓意获得自由的奴隶有著新的光明。只不过单靠一群贵妇是根本无法推动废奴运动的,所以计划停留在纸面上。 特蕾莎没有忘记阿方索此前更他讲过,先学习英国废奴运动的过去时,而很显然,英国的废奴运动是从贵格会与卫理公会开始的。有样学样,特蕾莎发现西班牙天主教对奴隶还算是友善的,他们认为在上帝眼里奴隶和主人是平等的,但是废奴的坚持却不如英国的宗教团体,停滯在通过鼓励奴隶主自发,看作一种善举的形式。 特蕾莎的疑惑,在阿方索这边得到了解答。 “那是因为天主教在美洲本身就是最大的奴隶主。天主教作为美洲开拓的先锋,西班牙美洲殖民地扩大的同时,他们拥有的地產也隨之扩大,地產需要劳动才能產生財富,16世纪两场大瘟疫,让美洲可用劳动力锐减,他们使用奴隶已经习惯了。当然反对奴隶制的神父也有,否则也不会留下对奴隶不同的解释。”阿方索很淡然的说道,利益决定手段,教义是一回事,动作是另外一回事。 “那我是应该选择不蓄奴的修会进行合作吗?”特蕾莎大致明白丈夫的意思,找天主教的领导层是没用,那么自己退而求其次,找那些修会合作。她把脑海里,自己在摩德纳曾去过的修道院都搜索了一遍,尝试说出了一个修会的名称,“本篤会可以吗?” 阿方索摇了摇头,特蕾莎能想到本篤会,不外乎是因为本篤会有要求参加的修士要誓言“绝財”“绝色”“绝意”。但是修道院的经营本身就是花钱的,所以他们也经营农牧业和手工业,並拥有土地和佃户。在中世纪修道院本身,就是西欧封建体系的一部分。那么自然跟隨西班牙扩展,到拉美传教的本篤会肯定也复製了相同的模式,怎么可能不在美洲没有奴隶。 “那些修会都有修道院,而修道院本身就是地產。”阿方索解释道。 “难道天主教就没有不蓄奴的修会吗?”特蕾莎不可置信,自己家乡的那些看上去和蔼的修士们在新大陆直接变了一副嘴脸。 “可能会有个別修道院会例外,或许我们可以组建一个.......”阿方索突然停顿下来,脑子瞬间清明了不少,脑子也就浮现了一个问题:天主教是一尘不变的吗? 天主教需要改革,显然单独再天主教分出一宗或者铁血改革,有点树大招风。而且阿方索也不好把握民眾支持的程度,毕竟西班牙从收復战爭,到统一,再到日不落帝国,和天主教的关係密不可分,深植於西班牙的民族精神里,这一点是西班牙和其他天主教国家最大的不同之处。 此外,在前世,自己对西班牙最大的印象就是“两个西班牙”在近代两个世纪的撕裂。这也是为什么阿方索对教会的打压,一直要把握一定的尺度,对教会改革维持弱化版本。 然而依靠外力来迫使天主教改变,不是一个长久之计,最佳的方案是要让西班牙天主教內部自己產生自己的动力维护和蜕变,让“两个西班牙”能够弥合分歧,至少不要渐行渐远。而答案,已经很显然了。 “你是说专门组建一个支持废奴的新修会吗?的確,这样就能把分在各修会里,那些废奴的人集合在一起。”特蕾莎也是眼睛一亮。 阿方索点了头又摇了头,这就让特蕾莎突然困惑了。 “有时候不需要新的,也能发挥相同的作用。”阿方索此刻就想到了曾经的耶穌会,如果不是耶穌会对世俗事务的干预太过热衷,搞政治阴谋,这个生命力繁盛的修会根本不会这样迅速退场。直到现在,西班牙还享受耶穌会留下的不少好东西和坏东西,好东西就是教育资源,西班牙在本土和新大陆的不少大学和学校都是耶穌会创办的。坏东西就是殖民地的独立意识的產生,阿方索的书库至今都有著耶穌会士哈维尔·克拉维耶罗写就的《阿兹特克帝国史》。 “这就是事情就交给了我来办吧。”阿方索决定尝试这个想法,而合適的人选,自己也已经有眉目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安托瓦內特的对法宣言 被巴黎掌权者视为反抗王权革命的成功,除了各国驻地公使外,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位於阿登高地边境普奥联军。这支联军在7月中旬就在科布伦茨集结完毕,但是却一直没有行动。主因是慰问联军的安托瓦內王后和流亡摄政委员会成员迟迟未就《致法国人宣言》达成一致。 马拉在巴黎报纸上示警“奥地利女人现身科布伦茨”並不是空穴来风。 宣言內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君主的大义,用华丽辞藻铺排联军的正义行动,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分歧,唯独交给法国流亡的那些人的第二部分出了问题。 自从安托瓦內特王后母子成功在维也纳亮相后,以普罗旺斯伯爵为首的6人摄政委员会的地位就变得尷尬。按照过去法国的摄政传统,国王年幼,往往都是国王的母亲摄政,如果国王的母亲不在,那就是国王的兄弟代理。可是偏偏路易十六还活著,只是被圈禁了,过去摄政规矩就不適用了。在法国王后没有被奥地利人“救”出来前,大家对6人摄政委员会没有爭议。反之,一旦权利出现了两个核心,自然就免不了权斗磨合的过程,流亡出来的贵族和教士们也分別战队,安托瓦內特王后本身合法性比起国王的兄弟强,纵使她的权欲並不强,但是母家意识强,下场给自家人拉偏架,以至於6人摄政委员会不可避免选择和普鲁士接近。《致法国人宣言》被两派视为谁能主导法国战后利益分配。 至於这个分歧的源头是6人摄政委员会坚持要求在宣言中使用警告和威胁用语,比如说“联军將对冒犯君主的人进行恐怖性的和永远难忘的报復”、“巴黎和接受巴黎指挥的城市將被夷为平地”、“在过去三年里犯下罪行的人都会被追责”等等。 安托瓦內特王后因为圣卢克事件,见识过王室的马车在群眾里多么脆弱,所以希望淡化这方面的用语。当然这並不代表法国王后对巴黎人民有好感,仅仅只是为了丈夫的安全而考虑,她认为惩罚那些搅乱法国秩序的人的手段,可以在事后在提,不应现在就表现出来。所以法国王后拒绝在这份充斥威胁用语的宣言以她的名义宣布。 布伦瑞克公爵內心是认可法国王后的想法的,甚至想支持。纵使这位法国王后不喜欢他,只因他接受法国革命的措辞,而不是暴动。公爵认为措辞严厉的宣言的只会增加法国人的抵抗情绪,只是来自柏林的信件,使得他选择中立,让这场分歧迟迟没有定论,甚至背后的国家都已经出面。他一直在等柏林和维也纳交涉的结果,只是“革命”再次发生和从巴黎传过来的消息,让停摆的宣言出现了转折。 “殿下,真的不在改了吗?”布伦瑞克公爵再一次询问道。 “不变了,雅各宾俱乐部就是眾多邪恶的阴谋集合体,他们和拉法耶特是一个德性,他们都想毁了法国,只是雅各宾俱乐部那伙人不需要法国王室做傀儡了。”法国王后打从心里就不喜欢拉法耶特,明明是王室支持他在美国作战,让他贏得名誉,但是他却不知恩图报,还把所谓革命推波助澜弄到自家里。王后认为他是偽君子,想要作克伦威尔那样的人物,还不如雅各宾俱乐部某些人坦然,至少不装。 安托瓦內特继续厉色道:“公爵,你也得到消息了吧,国王被停权,法国议会要重新选举决定政治体制。这是正常的吗?我丈夫的安全已经完全落入这些邪恶分子手中,和邪恶分子讲道义是没有意义,他们攻占杜伊勒里宫,还能指望宽恕吗?查理的命运难道要在路易身上出现吗,只有你的军队和这份严厉的宣言才能让这些已经失去良知的人清醒过来。” 公爵了解王后的意思,对方已经在做无法无天的事情,甚至还会继续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对於这批人,拉拢还不如威胁有用,因为假如法国王权恢復在明年恢復,他们未来必然会在清算的名单里。 隨著法国王后的突然退让,宣言很快就颁布了。当然为了应景,一些內容也被修改和追加。比如说,被夷为平地的城市从听从“巴黎指挥”被具体化,改成了“雅各宾俱乐部成员指挥”的城市,追加“雅各宾俱乐是叛乱者的主体,所有加入雅各宾俱乐部的成员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和应得的酷刑”。 7月30日,普奥7万联军从法奥边境的阿登高地,进入法国,避开法国在低地和奥军对峙的军队目標指向法国东北边境要塞隆维,他需要占领这个要塞,从而在凡尔登和从低地方向的奥军在这里匯师。 而距离他们最近且会对计划造成阻碍的的大北方军团的法军则是位於色当,是由拉法耶特亲自指挥的阿登军团。 然而在路上,正在考虑如何和拉法耶特较量的布伦瑞克公爵,则是从一位从色当的阿登军团逃出,並加入反法同盟的一位保王党军官得知一个意外的消息,那就是拉法耶特本人已经带著一些保王党军官一起从卢森堡边境跑路了,而他本人也受到巴黎的通缉,至於理由是他试图说服他的士兵和將军们进军巴黎,不过被迪穆里埃告密了。 布伦瑞克公爵內心不得不惋惜这位曾经的明星人物,竟然落到这样的田地。 反法同盟战爭攻守变换。而此刻在南边,7月下旬《米兰和约》的正式签署,让西班牙和曾经的撒丁王国之间的短暂战爭结束。奥地利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求皮埃蒙特公国投入对法战爭,並在阿尔卑斯和米兰奥军新的战场。不过都灵並没有立刻行动,表示要缓三个月准备。 奥地利方面也不急,只要皮埃蒙特一日不加入对法战爭,神罗皇帝发出的“帝国邀请”就只是空中楼阁,摸到摸不到。相比这个,已经得到枢密院指示的图古特男爵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要在8月下旬举行的米兰大会。 “凯撒对西班牙的友好十分高兴,只要不涉及我国周边,奥地利愿意协助。”图古特男爵准备给西班牙卖个好,毕竟从之前的態度判断,西班牙对北义大利是没有领土兴趣的。 “我正在等马德里的消息,如果有,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未来的首席国务大臣”布拉斯科爵士和顏悦色地回答道。 图古特男爵高兴地笑了笑,今此一遭,他在皇帝的心中地位得到显著提高,或许“首席国务大臣”不是一个梦。 布拉斯科爵士將对方的开心放在眼里。《米兰和约》签署后,阿泽维多就带著条约回国復命了,他也再次成为西班牙在义大利外交官的领头羊。不过爵士並没有想像那么高兴,之前阿泽维多不在义大利,他並没有那么深刻的感觉。然而上司一到,自己就从主变旁,谈判自己几乎插不上话,谈判內容都是上司敲定的。他头一次有很强的心愿,往上爬,在小国呆的时间对他来说足够了,自己需要去大国舞台,或许去奥地利也不错。 第一百二十三章 要什么 8月初,马德里城市內各大报纸相继报导《米兰和约》的內容,吹捧之词溢於言表。西班牙在18世纪已经许久没有在欧洲方向扩张过。虽然西班牙曾经在义大利半岛胜利过,但是在欧洲强国的要求下,西班牙无法直接统治义大利的王国,只能建立有西班牙波旁王室成员统治的国家。纵使西班牙的新大陆殖民地在卡洛斯三世时期扩张至极致,收復梅诺卡岛,更有北非异教徒的土地,但是人们依旧对於欧洲的土地念念不忘。虽然撒丁尼亚並不出名,但是它那属於欧洲和过去西班牙的標籤,且自带罗马教皇承认的王位,足够满足爱国者的民族虚荣心。 胡安·梅伦德斯更是在《半岛周刊》上发表一篇散文《撒丁的农夫》来表达他对撒丁尼亚回归西班牙的感情,纵使他本人从来没有去过撒丁尼亚,但是並不妨碍他的从別人口中得到有关撒丁的消息,並用诗词来表现他自己的想像:傍晚的夕阳,金光与碧绿交错的田野,农夫驱赶牛羊回畜栏,它们身上铃鐺隨著动物的摇摆而“叮叮”作响,农夫的家里飘起炊烟,他们在祈祷上帝赐予的晚餐。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当地神父告知了他们岛屿易主的消息,农夫高兴喜极而泣。他马不停蹄跑到山丘后的墓碑,告知曾是四国同盟战爭,驻留在岛上,曾是西班牙士兵的父亲。在驻岛期间,当地人很欢迎回到西班牙的统治之下,他和当地的一位农家女子结婚。然而好景不长,西军在海上和港口作战连遭挫败,国王罢免首相和四国同盟和谈。在撤退期间,已经成婚他留了下来,不过他一直期待自己的国家重新打回来,一直等,等到白髮苍苍嘱託给下一代去等,並把消息告诉已经死去的自己。 阿方索在看到对这篇诗词的內容评价是有一股田园风和浪漫的理想艺术加工,有情感上的特殊写照。显然,西班牙社会对於国家拿回撒丁尼亚是高兴的。只可惜,在西班牙的內阁大臣群体里,这份高兴被来自北面的消息冲淡了至少二分之一。“革命”对君主政体的挑战,已经从英国君主的立宪风往共和风吹,几乎是180度的改变。有天真的人期待立宪派通过议会选举重新回来,但是经过政治岁月的人则是不相信已经掌权的那些雅各宾俱乐部成员会愿意把权力拱手相让给政治理念对立的另一方。 法国这场选举何去何从,他们都在猜测法国的走向。法国会不会变成像美国一样的联邦共和国,还是变成像过去联合省那样的议会共和国,还是变成一群无套裤汉支持,让人无法预测的狂热。这些对西班牙的负面衝击有多大,西班牙是不是需要预防一下,武力是不是可靠的选项。 对於这方面的討论,国王的回覆就只有一个。 “既然巴黎的这第三次暴动已经发生,並且取得了成功,我们在这里烦恼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阿方索心平气和地说道,“法国要通过选举决定他们的新政体,无论他们选择君主制还是共和制,这个国家还是叫法国,它还是我们的邻居。难不成我们要和邻居彻底撕破脸吗?” 国王的泰然自若,倒是让那些再次被“法国挑战”给惊一下的大臣们有点小题大做,毕竟他们都是老傢伙了,竟然还不如国王的处事风范。 曼里诺首相摇了摇头,表示答案。其他人选择了沉默,显然国王的反问句已经告诉他们答案。 当事人的曼里诺不得不承认,纵使法国真的变身共和国。在百科全书派內阁里,愿意像普奥一样投入反法战爭的是少数派,毕竟北美战爭后的带来十年和平的经济发展有目共睹。反之,西班牙投入法国兵力,谋取的是什么?庇里牛斯山的领土,西班牙以后还要不要和法国人联合制衡英国人了,奥地利和普鲁士因为西里西亚的矛盾延续超过半个世纪,西班牙有必要为了一寸领土和法国交恶半个世纪吗?此外,还有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国王对於巴黎的恐惧並没有想像地严重,交流协议依旧在执行,那些望风的官员和贵族也自然不会自討没趣。 阿方索见眾人表面上不在就法国胡乱猜测,火速为这个命题划上一个休止符,下达指令:“內阁准备一下就法国选择废除君主制,西班牙的外交预案吧,以防万一。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法国一个半月后的结果。目前,优先处理义大利的事务,阿泽维多带回消息,奥地利准备在米兰举办大会。奥地利愿意邀请我们,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米兰大会显然是为了决定义大利那些共和国的命运,我认为西班牙有必要参与其中。我们已经取得了撒丁尼亚这个前往义大利半岛的跳板,热那亚也成为我们影响范围,如果能够进一步得到靠近义大利的据点,对於我们影响义大利事务將有加成的效果。”负责外交的加多基首先回答。 “看来你已经有目標了?”阿方索接下他的话道。 “是的,陛下。这座岛屿先后被荷兰,法国给控制过,还一度瘫痪英国在地中海的贸易,它的名字叫厄尔巴岛,就在第勒尼安海岸和利古里亚海岸之间,距离海岸足够近,对於北义大利的西地中海的港口有足够的威慑力。只要托斯卡纳大公国对卢卡共和国念念不忘,我们完全可以要求托斯卡纳把这座岛屿交给我们。”加多基显然是做了功课处於外交家督,参考了1652的英荷海战的个案。位於西班牙和义大利半岛之间的西地中海自古就有与眾不同的意义,然而这个意义需要海军和基地才能表现。在加多基的计划里,那些北义大利的邦国都是仰赖对外贸易的国家,海军只要在他们家门口一摆,就是无形的外交压力。 阿方索眼睛一亮,自己倒是没有想到这茬,而是准备拿威尼斯共和国在奥特朗托海峡的一串群岛,开拓东地中海的空间,取代日后的威尼斯,控制亚得里亚海的商品运输。果然,还是要集思广议,否则真的漏掉什么,自己肠子都要悔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其他人的意见,比如说坎波玛內斯提议让奥地利分享在威尼斯国库里的財富,在所有商业共和国里,就威尼斯最肥,西班牙放弃太过可惜;霍韦利亚诺斯建议帮帕尔马公国扩张一番领土;巴蒂斯特·柯尔伯则是盯上了威尼斯的海军的战舰等等;曼里诺首相则是想进一步废除过去对西班牙限制的外交条文。 这些都被记录在会议纪要里,作为日后米兰大会的参考。 第一百二十四章 撒丁新政府 要说整场西撒战爭,谁最没有感觉,莫属与撒丁岛上的贵族和民眾。除了卡利亚里遭到西班牙海军的袭击並被登陆成功,其他岛上的小镇几乎都见不到西班牙人的踪跡。只有住在卡利亚里的居民看到西班牙士兵走在街道上和一些消息灵通的贵族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西班牙方面一直到8月5日才有动作,有一群先批抵达,並从卡利亚里出来的西班牙官员展开环岛巡游。他们四处布告《米兰和约》內容,並要求各地村镇守军投降,要求贵族们在卡利亚里集合进行皈依的效忠仪式,要求官员卡利亚里要述职、交接工作和离开。整个演变十分和平,除了早期不痛不痒的登陆作战,几乎没有流血衝突。 新上任的总督何塞.贝伦格尔在7日抵达卡利亚里,並同都灵方面任命的前总督卡莱尔在总督官邸见面,了解撒丁尼亚的现况。据说这位前总督一直到西班牙登陆部队衝到总督官邸前都没有选择离开,反而悠哉地晒地中海的太阳。当时莫里斯准將有询问他为什么不跑?而这位前总督的则是回答他无处可逃。既简单又现实。 贝伦格尔发现除了在卡洛三世时期,都灵方面有2年改善撒丁经济的尝试,比如说扩建港口,增加醃鱼,醃肉的订单,不过很快就放弃了,其余时候基本就是“放养”状態,最多就是维护卡利里亚的港口,吸引更多走地中海南线的商船停靠,收入港税。不过这入港税也真是高,以至於那些商船更愿意跳过这里,直接到在西西里的墨西拿港中继。 “撒丁过去曾是迦太基的粮食產地,但是我发现海关报告里有皮埃蒙特小麦进口,人头税统计的撒丁人口也就65万,难道这么大的岛屿,连65万人的粮食都需要依靠进口吗?”贝伦格尔翻了海关进出口的商品课徵关税的名录里就有小麦,询问道。 “撒丁地形主要是山地且夏季南部缺水,和北义大利的波河平原是不一样的。如果遇到旱季,他们也只能通过饥荒食物度日。”卡莱尔把问题直接归咎到地形上。 “饥荒食物?”贝伦格尔疑问道。 “当地过去留下肥风俗,含有粘土的橡子麵包、在山羊皱胃中成熟的奶酪和带有蠕虫的软奶酪,一些看上去外观糟糕的食物。”卡莱尔解释了一下,反正他心中是一点也不想碰。 不过贝伦格尔依旧无法理解,西班牙国內也有山地,但是这些年农业技术和经营模式推广,西班牙粮食產量都在往上走。他在担任阿拉贡省农业厅厅长期间,埃布罗河河谷的小麦產量从9至11蒲式耳增加到22蒲式耳,小麦价格下降8%,而且这个数字还会升高,因为在他离开萨拉戈萨的时候,当地农田合併还没有结束。而在撒丁的西南部,可是有蒂尔索河流经的西南平原,纵使有夏季乾旱,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蒂尔索河断流啊。卡莱尔所述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兴修水利,而且60万的人口,真的不多。 贝伦格尔心中只有一个猜测,那就是都灵政府根本就没想过经营这里,只是为了收税而收税,入港税,进口本土的小麦还课关税。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继续和卡莱尔交谈就没有意思了,心中下了一个决定:还是自己派专家去了解实际情况吧! 之后两天里的事情,似乎证明了贝伦格尔的猜想。行政的交接工作平均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都灵为了方便收税,极大化精简岛上的行政体系,而交接內容其中最大的一项竟是撒丁各项税目记录。 而其他主要工作包括教会协议在当地的执行,贝伦格尔亲自出面和当地两位一南一北的主教进行友好的交流,留下他们的签字。西班牙基层官员加强对各地教堂神甫的宣导工作,免得他们反抗。 分批安排贵族在总督府邸面对国王画像和西班牙国旗进行效忠仪式,接受“农民条例”和现有西班牙法律。如果反对,会有人安排船只將他送到都灵去。作为王室在撒丁的代理人,贝伦格尔监督仪式的进行,而在这段时间里,他还需要物色乐於与马德里合作,且身份德高望重的几位贵族代表,安排到马德里面见国王,他们將很有可能成为撒丁尼亚在日后西班牙议会里的贵族代表。 最后更重要的工作,就是比照西班牙本土各省,改组撒丁尼亚的行政体系,把都灵政府过度裁撤的部分一一补全,並且开始运转。新成立的农业厅,在成立第二日就出发前往西南平原调研农业情况,他们是唯一全是西班牙人的部门,其他部分至少还有撒丁当地人。教育厅则是接管岛上唯二的两座大学,財务部甄別教会和神职人员的財產,內政厅展开修道院裁撤工作。这些都需要教会方面的合作,而显然一南一北两位主教都十分积极配合,而原因自然是贝伦格尔告诉他们,撒丁尼亚一南一北两个主教区將会合併,也就是撒丁主教的位子以后只有一个了。 直到现在,除了少数几个不合作,把抓了典型送到都灵后。整个政府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是整个政府运转一周了,贝伦格尔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前政府留下的税收到今年年底不够用。不同於在北摩洛哥的工作的同僚,异教徒军阀和教会的不动產和资金落入政府手里,他们搞移民,搞建设,前期不缺资金。无奈的贝伦格尔只好拿起羽毛笔,向自己的上司霍韦利亚诺斯和掌控预算的坎波马內斯寻求一笔行政补助款。 而贝伦格尔不知道的是,在撒丁岛西北部航线上,正好有三艘悬掛圣乔治白底红十字旗的鹿特帆船路过,上面正携带他日思夜想的资金。不过仔细看,那一排侧线炮口的遮挡板,显然三艘被自改过的武装商船。 其中最大的一艘上,斯皮诺拉.安布罗西奥还在回味,出发前已经身为大公的父亲在自己出发前的叮嘱。 “我们家族能走到这个位置,不是因为我厉害,只是因为1792年的总督是我,西班牙才选择了我,议会里很多人都认为我是捡了便宜,而事实的確如此,所以我的位置並不稳固。你给我记住:不要在西班牙做威风,全心全意照顾家族的產业。这些年我们在义大利事业已经陷入贫瘠,你在马德里做的不错。威尼斯很快就会受到和我们相同的灾难,只不过他们不会有我们的幸运。船上有补充马德里斯皮诺拉银行的资金和一些造船技师,威尼斯人他们东地中海留下空缺,可別让我失望。” “没想到做了大公的儿子,竟然还要跑来跑去!”安布罗西奥自嘲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在凡尔登的西班牙军官 普鲁士军队一直在享受很高的评价,过硬的军事素质是它的標籤。即使腓特烈二世已经逝世,在外人看来,普鲁士的军队的威名依旧不减。尤其是,普鲁士军队顺利使用他们的军威,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法国东北部的,由上世纪沃邦元帅设计或加固的隆维要塞和凡尔登要塞投降。 作为军事西班牙军事观察员的尼奥斯上校,比贝尔格中校和另外20位陪同的保护安全的士兵们,在凡尔登得到了联军指挥所的欢迎,他们可以住在凡尔登要塞內,而不是要塞外的帐篷里。相比於法国人对外国军官的提防,那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拒绝,反倒是反法同盟很欢迎西班牙军官的的加入。 凡尔登的军营里瀰漫著乐观的气氛,联军从7月30日进入法国已经有13天了,路上几乎没有碰上法国人的野战部队,而且天气状况十分的好,也就昨天下了一场小雨。很多普鲁士的军官认为,大多服务波旁法国的原法国军官都跑路,对敌人军队组织造成了影响。而且法国的新兵们是一群没有经验的门外汉,限制了他们野外作战的能力。最后是低地方向有克拉法特將军带领的1.2万奥军会在明日后抵达匯师,到时候联军数量会超过8万。 然而联军在下一步军事计划上出现了分歧,作为主帅的布伦瑞克公爵计划下一步进攻色当,並在已经占领法国要塞和城市的基础上开始扎营准备过冬,建立补给基地,以准备明年的战役。这是一个十分良好的计划,冒然深入敌境是危险的,这一点上七年战爭普鲁士吃过亏。 然而,反对者认为他们的敌人不是正常的军队,不能拿过往的战爭经验来比较。像洪水一样冲入香檳平原,从而击垮法军主力,以决定性的胜利救出路易十六。布伦瑞克公爵作为主帅可以完全无视主战派的建议,但是偏偏远在柏林的国王支持了他们。只因联军组成部分之一的流亡者军队的贵族军官布依耶侯爵宣称:“我可以负责攻下这些要塞,因为它们的全部钥匙都在我的口袋里。”这种狂言使得腓特烈·威廉国王相信他可以直捣巴黎,解救路易十六成功。 对於这个狂言,尼奥斯和比贝尔格没有发言的立场,不过两人都私下里支持布伦瑞克公爵的判断。陆军部每个月都会安排轮流给在役军官和士官的定期补充军事知识,其中就有一课描述1706年发生在西班牙的战爭,英葡联军从萨拉曼卡一路打到马德里,喜悦没有完全上来,就被西法联军切了葡萄牙边境的后路,灰溜溜往东,朝向被他们控制的瓦伦西亚撤退。 “英葡联军至少还能往东走,但是普奥联军可没有第二个路。虽然法国人的战斗力目前表现的確差,但是我总觉得一股劲往前冲,会出问题,说不定还会被敌人俘虏。”尼奥斯上校嘲弄道。 “我倒是不担心被俘虏。如果公爵服从柏林,也应该会做好准备,毕竟他可是腓特烈国王最器重的將军了。”比贝尔格中校倒是对公爵指挥表示信心。 “不被俘虏的准备。”尼奥斯上校调侃道。 “心里明白就好。”比贝尔格中校轻鬆地回答道。作为军官观察员,他们处身在军队之中,却对这支军队胜败不负任何责任,他们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记录,只不过他们记录不仅仅是军队的战斗情况,还要搜集法国要塞和周边地形情况,“凡尔登要塞不愧是被誉为巴黎最后的防线,真不知道那位三天就投降的法国人是怎么想的。我这边记录火力分布的信息,如果要抢攻,绝对要付出超过两倍的伤亡。你那边地形测绘怎么样了?” 尼奥斯上校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交给他们去做了,毕竟他们是专业,测绘地图是他们的专长,算算日子,他们也有三四天功夫了。” “普鲁士人不会怀疑吗?” “他们怀疑什么,我们又没做伤害他们的事情。而且你觉得公爵和那些高级军官会关心保护我们的士兵人数变少了吗?我们只要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的,放心吧,我已经找了几位在联军找活的黑森僱佣兵代替他们站岗。”尼奥斯上校表现得一点也不怕。 比贝尔格中校见自己上级军官都不怕,自己担心什么,不过自己心中的疑问,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为什么上面要求测绘地图,法国东北一带跟我们西班牙实在是没有太大的联繫?优先度,我感觉南面更高。” “上面或许认为从北面进攻比从南面进攻,更有意义吧?毕竟巴黎可在北面。”尼奥斯上校反推道。据他目前所看过的西班牙国內对外军官公开的军事地图。5成都是义大利,3成是西法的边境处,最后2成则是葡萄牙和北非,涉及西欧真的很少。至於西班牙上世纪的地图,是否还有参考性,没有人会去拿军队打赌。 比贝尔格中校大觉可能地点了点头,就单说巴黎,光从南部推动北部,就要花费多少物力和人力。 “上面的是什么想法,等我们坐在那个位置就知道了。”尼奥斯上校自信地说道,自己距离准將只有一步之遥,所以迟早会知道答案的,不过一提到巴黎,尼奥斯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你那在巴黎的弟弟有联繫吗?” “没有消息。我在上个月写信,就一直没有回覆。”比贝尔格中校摇了摇头,他报名来法国顺便找弟弟,並不是秘密。他出生在瑞士,是施维茨州州长的儿子,早年加入雷丁男爵团(瑞士僱佣军团)作为士官。北美战爭,西班牙僱佣他们作战,已经是上尉的他参与梅诺卡岛的战役,后来一直做到少校,瑞士团的团长。1789年西班牙军改,僱佣军被拆分进常备军,他也升迁为中校。他自己有两个兄弟,一个是法国王室的瑞士卫队成员,另一个在瑞士。本来自己作为指挥官,不需要来法国的。只是得到法国第三次暴动的消息,有点担心弟弟安全的他正好知道陆军招募观察员,鬼使神差的向陆军部举荐,並取得上司德拉奎斯塔將军的介绍信。 尼奥斯感觉自己转错话题,刚想补救一下,对方继续道:“我已经写信给公使馆了,目前没有消息是最好的消息,至少他还有活著的可能,”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监狱与报告 8月18日,贡塞榭嶧监狱,巴黎九大监狱之一,因其坐落在塞纳河河中的小岛上,所以这座监狱关押有重大通敌嫌疑的保王党贵族、拒誓派的教士、匪徒、民事犯罪人和参与保卫杜伊勒里宫的的瑞士士兵们,他们都在排队等待执委会设立的革命法庭的审判。 自巴黎二次革命(巴黎人不认为4月起义是革命)成功后,为回应巴黎民间惩戒那些阻挡“共和革命”的障碍,双方都將立宪派和保守派人士排除在选举之外,任何可疑分子都会被筛选出来。巴黎公社则是城市里焚毁立宪派和保守派的刊物,吉伦特派控制的执委会则是通过《全面治安法》,起草特派员制度,全国搜捕侵害国內安定的破坏分子。最后那些受到逮捕的嫌疑犯都会被收押在监狱里,等待一批专业人士组成的革命法庭的审判。 只不过在贡塞榭嶧监狱,並没有惶惶不可终日的哀嚎。因为革命法庭的低效和追求法律正义,在过去1个月里,才处理13个案件,其中只有4起是断头台,6起监禁,3起无罪释放。不过,真正让那些害怕审判的那群人不担心的最大依仗,是反法联军在凡尔登的胜利,还有就是法国王后那份已经在巴黎传开的宣言。 被关押在3號牢房里的瑞士士兵的罗德福,眼中对隔壁那位贵族的监狱生活不可置信,纵使已经发生十次之多,但是依旧无法適应。本来在他印象中,监狱生活是枯燥的,但是偏偏就有几个是特殊的。就比如他隔壁这位,家属和他的情人可以隨意进出,狱卒更是贴心为这位身份高贵的犯人服务,甚至牢狱里,那些志同道合的人会一起为敌军胜利乾杯,他自己的朋友也在其中。 不过罗德福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反法联军打进巴黎,那些部分关在监狱可是直接翻身了。而且自己也在享受到这份特权,一度离开可以牢房和那位找自己的人接触。西班牙公使馆的人虽然隱藏身份,但也是大大方方的找上他,给他带来哥哥的信和一些监狱吃不饱的食物,並表示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律师,搜集相关的人证和口供,证明自己的开枪並没有射中冲入杜伊勒里宫的革命群眾,进行了刻意的迴避。开枪动作只是为了完成他和法国王室的僱佣契约,难道法官会认为契约精神是错误的吗?罗德福知道这与事实不符,但是却能避开死刑。因革命法庭的论罪线很宽,减刑是可以预期的。这就让他有了盼头。 然而当日的下午2点,自己在午睡。突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只见狱卒被推挤在角落。一伙民眾和外省国民自卫队冲了进来,如果他们没有佩戴的武器的话。罗德福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座监狱什么时候也受到杜伊勒里宫的待遇了。只不过那帮人没有给自己思考的事件,因为是3號监狱靠前的位置,所以他和那位贵族一起被粗糙地拉了出来,罗德福见那人的不知轻重的力量,想要说些什么,並做出反抗动作,突然后脑被敲击,失去意识。 而在马德里皇宫的书桌上,趴在书桌上阿方索猛地清醒,身体乍一下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脑的枕部,纳闷自己怎么做前世死亡前的噩梦了。自己前世因高空拋物而死,死都不知道砸中自己的是什么,梦里倒是辨识出了,是一架钢琴,果然是梦啊! 整理好一番思绪,阿方索继续看政府的报告,每一份报告都按照红黄蓝区分,从而判断事情的缓重,上面都有內阁草擬好的建议附上。 第一份殖民地部的报告,是红色。入目就是东方的战爭的准备情况。除了不久结束的西撒战爭,西班牙在远东有场和棉南老岛的摩洛人的战爭,一直没有结束过。这有点像荷兰的独立战爭模式,断断续续。因为是殖民地土著战爭,所以战爭决定权是被下放给殖民地总督了。不过从1596年打到现在,也是够长的啦。只是內容是过时的,是11个月前的,落款时间是1791年9月4日,估摸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准备內容情况是正面消息,由自己推荐的菲律宾总督科奎拉爵士已经在西班牙维护稳固控制的三宝顏半岛集结4650人的部队,西班牙300人,新西班牙600人,荷属东印度公司的僱佣军750人,吕宋岛和中部群岛的土著3000人,这可比往年西班牙部署的军队多出了一倍,战爭目標是玛京达瑙苏丹国的首都哥打巴托。而且最重要的是,钱的的部分不需要马德里出,科奎拉爵士在菲律宾的新政很成功,马尼拉可以自己承担军事支出。 不过对於土著的战力,阿方索还是对此打一个问號?因为土著的数量就占了6成,如果他们的真的那么有能力,西班牙也不会打了接近200年都没有结束。好在摩洛人无法动摇西班牙在菲律宾的统治,这场战爭失败对西班牙伤害聊胜於无,大不了在捲土重来就是了。上世纪西班牙一度丧失三宝顏,本世纪还不是回来了。西班牙在当地没有竞爭对手,就是这么任性。 第二份是外交部的报告,蓝色。內容是谈及波兰的情况,战爭结果如意料之中,波兰人失败了,而且比前撒丁王国惨多了,取代国王行政委员会的塔戈维察联盟几乎政令不出华沙,波兰宪法被废除,军队被俄军包围监控,至於那位波兰国王,前沙皇情人,已经没人在意他。反而是俄军赖著不走,这足够引人联想。阿方索对此也只是羡慕的份,感嘆为什么西班牙是一个半岛! 第三份教育部的报告,是黄色。德门多萨提倡裴斯.泰洛齐的教育理念,三级教育的贯彻分別表徵是国民教育的初等学校,新人文主义为思想的文科中学。而这份报告就是谈及有关改革大学进一步的想法。此刻西班牙的大学已经摒弃经院主义,纳入科学和理论,基本已经朝著牛津大学、剑桥大学,巴黎大学看齐。看著上面的文字,阿方索本以为西班牙大学已经走到头了,但是报告谈及了新的大学发展方向,而这个方向不是空中楼阁,现实已经有大学在实践它。 “哈勒大学和哥廷根大学。”阿方索说出大学的名字,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学再变化 阿方索对於哈勒大学是陌生,反倒是哥廷根大学在法学上,欧洲范围內小有名气,因为公法学家约翰.皮特在那里教学超过30年。目前这两所大学在德意志都颇有民气,当然在欧洲显然就不如英国和法国的名校了,这是歷史原因造成的。以至於德门多萨在了解德意志大学的情况下,才开始知道这两所学校。 西班牙教育部监管教会的大学后,那些专业科学类,物理学、解剖学、地理学......等这些课程的设立都需要急切补充那些“伟大的教师”的缺额,大学里那些过剩的经院神学理论教授,你不能期待他们。而且与小学,中学不同,你也不能等待师范学校通过两年的培训迅速出师。 所以面对各大学的职缺问题,德门多萨除了选择社会招募,就是大学对外邀请。教育部搜集资料提供可参考的大学教授名单,帮助本国大学挖角。其中主要方向是义大利和法国。只不过去年招募数量还是不够,即使有教育部帮衬提高教授薪资和大臣署名,接受邀请的不到7成。因为不是所有受邀请者,都能够得到像路易.普鲁斯特、弗朗索瓦.沙瓦诺一样的待遇,而且西班牙各大学实验设施质量和名声也是层次不齐,挖角不太可能一帆风顺。所以今年,德门多萨决定扩大邀请网到德意志,目前缺额只有50不到,预期可以在今年內完成。 那些接受或拒绝邀请的他们都会给发出邀请信的大学回函,也会给德门多萨写信表示被重视的感谢。虽然德门多萨只是在大学邀请信添加自己的署名,但是作为学者,德门多萨也会仔细將他们的信读完。其中有两封信是特別的,是由德门多萨亲自书写问候,对象分表就是哈勒大学和哥廷根大学,只因这两所大学的校风特別,在德意志出名,且和西班牙大学改革后有相似的地方。 次日的下午,阿方索就约了德门多萨就报告中大学部分的概要进行交流。 “学术的殿堂没有止境。虽然西班牙各大学基本朝著英法等先进大学看齐,但是大学毕竟脱胎於中世纪,我们虽然更改了教程补充了专科教授,但是照本宣科的模式让人厌倦。从中世纪就一直存在的大学精神是否符合现在的形势,一直遭到热议,其中在德意志表现得最为明显。不幸的西班牙大学变化起步过晚,以至於没有这方面的討论尚未开始。”德门多萨首先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再提大学改革,重视哈勒大学变化的原因。 “我的爷爷作为启蒙时代的君主,自上而下带著尚未真正的启蒙大眾,推动社会的进步。只是这份进步相比英国和法国的迅速而显得缓慢。如果有更好的道路可以选择,我会二话不说的选择它。”阿方索进一步在自己的大臣前確认自己的进步立场,然后继续说道,“哈勒大学,我了解並不多。但是我没有想到哥廷根大学的校风竟然存在模仿哈勒大学的关係。” 说实话,当阿方索从报告阅读,就第一时间发现这两所大学与西班牙转型后大学,有相似和不同的地方。相似的地方包括1.西班牙的大学各侧重点不一,但是都会讲授哲学/法学,自然科学等实用化的知识和技能。2.西班牙语(民族语言)取代拉丁语,方便教学。3.大学纳入研究工作而不仅仅是讲课的地方。 相同的地方很多,但是区別也很大,最明显的是理念和方法上,研究和教学自由,宗教宽容,大学教学方法。其中,这两所大学的教学方法让前世在大学毕业的阿方索十分熟悉,“学术报告”与“课堂辩论”。这不就是自己前世大学的那一套吗!光这一点,就足够让阿方索惊喜。因为自己对於大学的认知是培养职业专业人才,至於怎么培养是大学和教育部的事情。至於復刻后世的大学,自己又不是教育家,马德里理工大学是自己出资办的没错,但是管理模式採取的是以“学者自治”为特徵的中世纪大学管理模式,教育部的监管是以派遣学监。 “两所大学的新大学理念,给了西班牙大学新躯体加入崭新的灵魂,报告提及的改革措施基本都已经在这两所大学实践。汉诺瓦选侯国和萨克森选侯国,新教和天主教的国家承认它们,证明新大学理念可以完全不受宗教干扰。最后的大学自由化,也取得了两个国家的默认和支持,我认为这份报告足以让反对派变得苍白。”德门多萨为什么看重德意志两所大学,因为实在是太像了,而且对方理念、方法论、实践经验都齐全,完全就是西班牙大学改革的最后一块拼图,这对於德门多萨宛如至宝。 “不过我这边有一点。现在法国共和思想泛滥,已经进入校园。你认为西班牙大学自由化,不会出现一样的效果吗?”阿方索问出作为统治者的最在意的问题。 “大学自由要因各国的情势做出不同的变化,共和对西班牙危险,不仅对本土也包括新大陆。我也认为大学不能成为这些思想泛滥的温床。教育部准备翻修一个大学章程,划定自由的范围。而且改革內容包括管理和教研工作的分离,我认为管理工作里,教育部有可以扮演一定角色,杜绝这些思想进入校园。”德门多萨脑筋一转,说出大概。至於详细的细节,自然无法给国王一一描述。 阿方索好脸色,也没有准备紧抓不放模糊的用语,毕竟那两所德意志大学所在的选侯国也肯定没有想过类似的问题,毕竟谁能想到真的会有欧洲国家去实践卢梭的共和思想。尤其是新大陆,阿方索倒是现在不怕本土出共和派,因为没有土壤。唯有新大陆,西属殖民地如果要出独立,必然是共和派。无论是本土未来需要还是殖民地的周全,西班牙需要保持对共和思想的警惕。为此,阿方索还是给自己的大臣支了一招:“有时候共和国是好是坏,是靠人的笔去定论的,英国的克伦威尔和法国立宪派的推翻,应该可以给你不少启发。” “明白了,陛下!”德门多萨点头,显然已经知道国王的意思。 看著德门多萨的离开,阿方索的目光也望向窗外,想到德意志大学,自己的那封信也不知道是否抵达柯尼斯堡大学。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安全绳 8月24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像一条金丝带,期待著主人將其拉开。然而索科洛夫却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欲望在,因为在窗户的外面,正好有一个被长杆树立悬掛的尸首。像这样的尸首在协和广场和一些巴黎中心的重要路口都能看到。如果时间凑巧,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伙手持铁叉,叉有头颅的的游行队伍,嘴里叫囂“人民的敌人”。 索科洛夫几乎不愿回想昨日清晨拉开窗帘,心中那一瞬间的惊嚇和失態。尤其是自己听说,那伙暴民带著王后的闺蜜,朗巴勒夫人的尸首,故意將在理髮店妆容了一下,隨后拿到圣殿塔,试图让路易十六亲吻。自己就更加不想看到窗外尸首了。而且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只有西班牙,那不勒斯的公使馆得到了这样的待遇。这显然就是有敌视波旁的人故意这么干的。唯一问题是,这背后是私人还是有官方背景的人在操作呢?如果是官方背景,那真是糟糕。 正当索科洛夫思考的时候,管家就找上来询问那个尸首如何处置。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把后栏外的头颅拿走、需不需要我派人去將那个头颅拿下来。一直这样放著,会影响你的睡眠。而且他也是可怜人,死后应该得到安息礼拜,我可以在城外找一个墓地。”管家在一旁建议道,作为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实在是无法接受这种蛮横杀害的做法,尤其是这样的杀害不是个例,而是有上千例。纵使自己知道这是为了清除內敌,依旧感官十分不好。 “不用我们做。我已经向执委会抗议,过几日就会有人来收拾的。”索科洛夫拒绝道,“恐怖的高峰已过,执委会和巴黎公社都在昨日已经出面恢復城市秩序。在公使馆附近掛头,绝对可以看作外交挑衅,那些没有离开巴黎的各国公使可都是眼睛看著,执委会的在外敌当前,会知道外交分寸的。” 不过,一提到尸首,索科洛夫则想起另外一位可怜人,监狱里的瑞士士兵几乎没有一个活下来的,本来两天前就轮到他进行革命法庭的审判,律师都准备好了,真是命运弄人:“贡塞榭嶧监狱里有一位叫做瑞士士兵,叫罗德福。你之前在监狱见过他,在巴黎街头找一下他的完整尸体吧。我们做事情,还是要有始有终。” “明白了,先生。”管家语气压抑地回应道,內心对这些瑞士人遭遇感到伤感,毕竟监狱里只有他们是外国人。其他人至少有家人去收尸,而他们异国他乡,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另外一边,已经有五日不出门的伊瓦涅斯终於行动起来,过去几日因为在巴黎的外国人都需要安分守己,家门口总是会出现几个无套裤汉在自己家附近兜兜转转,他都感觉自己生锈了。隨著巴黎恐怖高峰已过,消失的政府终於出面控制。他也才能和外界的情报网对接上,了解到最快的情报和时事。 比如就在今天上午,巴黎公社所属监察委员会竟然试图给雅克.布里索的办公室下搜查令,还要逮捕执委会的几位部长和布里索派的成员。后来是丹东紧急出面,说服公社撤销命令。虽然中间跨度不到4个小时,但是也被传了出来。而公社逮捕布里索等人的理由是因为布里索派的执委会一直没有停止地批评巴黎公社越权,要求解散巴黎公社。不过巴黎公社认为自己是革命的功臣,在外敌当前给自己拆台,他们怀疑布里索派是革命的叛徒,所以才出现恐怖风波已过的第二日没有行动的行动。 伊瓦涅斯对此早有预期,巴黎出现两个太阳,怎么可能不爭个高低。不过自己最想知道那个尸首是谁放的。这一点也不难排查,因为这几日的恐怖,虽然是部分民眾自发,但是也有区议会的背书,西班牙公使馆所在的普瓦宋尼区区议会是重点排查对象。因巴黎各区议会是无套裤汉和激进雅各宾派的舞台,就如索科洛夫公使担心是有官方背景的人所为,伊瓦涅斯最担心激进雅各宾派在其中是否有扮演角色。如果是无套裤汉乾的,恐怕他们早就公开在白天做了,而不是选在晚上,偷摸摸地掛起来。这样的行为更容易视为是一种警告。而警告的对象可以是西班牙公使馆,也可以是法国政府-执委会。 调查需要时间,伊瓦涅斯也不能干等著,自己还需要巩固和法国政界的关係。最优先的就是丹东了,能够在执委会和巴黎公社都有职务的他,显然是有本事的。作为执委会唯一一个不是布里索派的人物,伊瓦涅斯把西班牙和法国的安全绳的希望掛在他的身上。 丹东此刻是司法部长,正忙於给8月恐怖的司法案件进行扫尾工作。虽然恐怖后期,巴黎公社在监狱前弄了16人的人民法庭走程序,但是让不知法律的民眾做法官,书记员,执行者和维持秩序的守卫。丹东需要在法国过去的法条中,寻找任何一个可以证明这是可行的。 对於西班牙国际友人的拜访,丹东倒是十分乐意抽出时间,毕竟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友人交谈了,两人一聊就聊到8月恐怖。 “前几日我感觉巴黎陷入无政府状態,如果在马德里也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很少有人会支持革命吧!”伊瓦涅斯发出这样的感嘆。 丹东明显感觉到国际友人是对革命產生怀疑,有意让国际友人振作,说道:“你在革命的领悟还是年轻,不了解实际情况。为了保全大革命的成果,必要的牺牲是在所难免。” 说完,丹东就拉著伊瓦涅斯去三楼阳台,望向协和广场,那里除了醒目的头颅,就是一排排长队。“你看到了吗,正是因为没有后方的危险,巴黎的民眾才愿意踊跃当兵,他们將赶赴前线,阻止在凡尔登的普奥联军。” 伊瓦涅斯此刻想说如果所谓的监狱阴谋只是谣言呢,不过最后还是咽回肚子里,陪衬道:“他们將是拯救法国革命的希望,而我也希望他们能出现在西班牙。西班牙的封建保守比法国任何地方都强,靠內部革命成功很难。法国一个国家能否推动欧洲革命我是怀疑的,但是他全力帮助邻国革命,我想结果是肯定的。如果法国能够彻底击败普奥后,我期待这支军队出现在在庇里牛斯山。” 丹东倒是第一次见到邀请本国军队帮助邻国革命的,几乎不用想,如果是布里索知道,绝对会叫囂这是欧洲革命的信號。不过当前,还是把法国外部危机给赶出去吧。对国际友人表示他会考虑这个意见。 伊瓦涅斯见丹东没有拒绝,心里就高兴。谁能想到,这个安全绳竟然是反其道而行。 第一百二十九章 米兰仲裁 自1752年《阿兰胡埃斯条约》確定波旁和哈布斯堡在义大利半岛的利益和势力后。时隔40年,西班牙再一次和奥地利联手,重新划分义大利各国版图。 米兰的內利宫成为了外交的舞场。在七天的社交活动里,北义大利的邦国君主们在这里,將外交和舞蹈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尤其是9月1日,神罗皇帝夫妇亲自的驾到,让这里的气氛推到了高潮。纵使心不在焉的帕尔玛大公和锐气被挫的阿梅迪奥三世,也不得不在皇帝面前强顏欢笑表达自己的欢迎,和对米兰会议结果的支持。 在米兰大会的倡议下,旧有商业共和国不復存在,热那亚大公国分到比萨共和国,托斯卡纳大公国和摩德纳大公国六四分卢卡共和国。而最肥的大头,威尼斯共和国。他在北义大利和亚得里亚海近海全部交给奥地利,北义大利部分將成立威尼斯大公国,由奥地利大公兼任。西班牙则得到希腊沿海的爱奥尼亚群岛、基西拉岛和其他地区。 很显然,领土划分上奥地利占了大头,西班牙只是捡了芝麻。因此奥地利在其他领域做了让步,威尼斯海军八成的海军军舰归西班牙;西班牙可以招募未来失业的威尼斯海军军人;威尼斯国库里六成的杜卡特金幣归西班牙;说服托斯卡纳转让厄尔巴岛。 在喧闹的舞会厅旁的小房间里,布拉斯科爵士和图古特男爵就最后的內容进行確认。由於皇帝突然来了米兰,图古特男爵决定加快在皇帝还在米兰的事后把条约签了,给自己升职再添一把力。 布拉斯科爵士则是被国內提高了谈判身份,特升为外交助卿,专权负责米兰谈判结果,虽然这个职务只是暂时应付谈判需要,但是也说明国內已经重视自己。 “还有一条西班牙拥有在南义大利自由的外交权力,这是我国首相要求的。不再受过去条约的限制,任何影响外交自由的条文都自动作废。”布拉斯科爵士表示道。 “外交自由,是哪一份条约?”图古特男爵不理解地问道。在男爵的印象里,那不勒斯自从回归到波旁王朝统治后,就一直作为忠诚小弟的角色,如果是那不勒斯王国追求外交自由,才没有突兀感。这个所谓外交自由对西班牙,显然只是一个虚有的名目,只为遮掩西班牙真正的目的,而提示信息是“过去的条文”。 “1735年的《维也纳和约》。”布拉斯科爵士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说出名字。“这是法国弗勒里首相单方面的决定,作为西班牙的盟国,確是想著限制西班牙,这是背叛的行径,根本就没有询问西班牙的意见。奥地利的哈布斯堡能够直接统治那不勒斯,而西班牙波旁却只能分离王室成员统治。如今法国势力退出义大利,这份对於西班牙的限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维也纳和约》规定那不勒斯和西西里不得与西班牙合併,歷史上西班牙有两次可以联统南义大利王国的机会,第一次就是波兰王位战爭,第二次就是费尔南多六世无嗣。可偏偏都被这份条约给搅黄了。一个世纪遇到两次,其他王室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也就奥地利哈布斯堡联姻捡漏和西班牙波旁一样,只是西班牙没法抓住。 布拉斯科爵士把问题归咎到法国身上,完全撇开谈判另一方奥地利的责任。然而实际上,这份继承限制就是奥地利提出的。可是为了谈判的气氛,把锅甩到法国身上,反正法国“革命派”当家,大家都政治正確。 图古特男爵则是看出,西班牙对南义大利王国有想法,难怪西班牙在北义大利的让步那么大方,原来真正的大头在这里。要是放在过去,他肯定是要谨慎对待,毕竟奥属米兰公国对奥地利而言是飞地且没有纵深,奥地利需要避免西班牙直接从南义大利袭击的可能。如今反而是没有1735年的紧迫,有了阿达河两岸,威尼托的纵深,奥地利和米兰领土已经接上。再加上卡洛斯八世可是有两个儿子在世,一个世纪怎么可能碰上第三次。至於战爭,那不勒斯和西班牙有防御同盟在,同一王朝家族的国家爆发战爭可能性很低。 心里有底之后,图古特男爵起身离开。並让布拉斯科爵士等待一会儿。间隔了不到五分钟,图古特男爵跟在皇帝弗兰茨二世后面,一起进入了这个房间。 布拉斯科爵士屈膝行礼,24岁的弗兰茨二世皇帝穿著红色斗篷式外装,配刺绣礼服。整个人比起上午,看上去更加意气风发,毕竟登基不到一年,就以反对革命为理由,剷除义大利土地上的共和国,还扩张一块“奥属低地”,怎么可能不高兴呢!要知道约瑟夫二世在位那么多年,所谓的扩张也只是在巴尔干扩张一小块贫瘠的土地,打了两场战爭,搞了个两场寂寞。 “尊敬的凯撒,很抱歉我国君主无法参与这次会议。”布拉斯科爵士首先表达歉意,神罗皇帝突然来米兰,自己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没关係,我来这里也是突发想要过来看看,中间也没有来得及通知其他人。那不勒斯的君主不也没有来吗。虽然无法有幸在这里遇见阿方索国王,但是我已经感觉到西班牙对奥地利的友好。男爵已经跟我说了,西班牙在南义大利的地位,理应得到该有的尊重。西班牙以后在南义大利的行动,都可以得到奥地利的支持。”弗兰茨二世大方地认同道,没注意到少说几个字,心里想著对西班牙这种不是要求的请求,平白无故得到新的一块“奥属低地”和米兰连在一起,奥地利占大便宜,反正大家不是说好,南北义大利势力划分。 图古特男爵暗道不好:皇帝开外交支票了,支持行动,外交行动自由是两回事,而且划分势力范围,可没说是扩张范围。另外外交自由行动主要针对王室继承限制。可没有说过奥地利支持以后西班牙在南义大利的所有行动背书,如果是军事扩张呢!难道奥地利也要支持吗?虽然发生的可能性低,但是不能排除。那不勒斯+西西里,可比威尼斯大太多了。这一点,奥地利需要保留態度,不能明写。对於奥地利最好安排还是维持南义大利的现状。正准备心里想什么措辞,布拉斯科爵士那边不等自己反应就接话了。 “您的大度,一定会让两国的友谊进一步前进。”布拉斯科爵士没想到有这个意外之喜,抓住对方的语病,当即接盘。 隔日,《仲裁共和国条约》出炉,图古特男爵成功在皇帝离开米兰前完成。阿梅迪奥三世也在男爵的施压下,正式当著皇帝的面,提交加入神圣罗马帝国的申请。弗兰茨二世比起以往的前辈,成功在北义大利君主面前刷新了大面子和自身威望。而在条文內容最后一条,男爵自己不好忤逆皇帝的面子,所以添加上去,但是依旧做了一定修正,把皇帝支持的“行动”添加了定语,排除支持军事行动,“奥地利承认西班牙拥有南义大利外交自由,並支持其在南义大利的外交行动。”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男爵在事后自言自语道。 第一百三十章 神父回国 9月5日,凌晨,位於克奈普霍夫岛的柯尼斯堡大教堂,寂静的海风吹拂的菩提树。 圣职者们和早起的信徒们如往常一样进行礼拜,聆听著波罗的海最大管风琴之一的奏乐和新教的唱诗班歌唱。费霍神父作为其中礼拜的一员,直到现在,神父依旧对於新教有別於天主教的仪式,表现不太適应。不见任何圣母圣徒的雕塑与绘画的教堂,没有圣水钵和蘸圣水画十字的教堂,信徒直接向上帝祈祷的教堂,处处都表现出它和天主教教堂的不同。而谁能想到在宗教改革前,它曾经是天主教的教堂。 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费霍神父常常会选择去普列戈利亚河左岸的天主教小教堂进行礼拜。普鲁士作为较早施行宗教宽容的国家,这座城市居住不少从波兰避难的天主教徒。而今天自己出现这里,只要是为了向“老师兼朋友”的康德校长进行告別。 自1790年,外交部组织三位专业的翻译文官帮助自己后,康德著作的《实践理性批判》在年末提前完成翻译,並定稿出版后,引起社会了广泛的討论。启蒙运动对西班牙神学影响较弱,哲学上也没几个创作的作者。在法国爆发了被法国人吹捧的革命后,教会和一些保守知识分子对於这部外国著作表示怀疑,他们的报纸认为这是百科全书派在重新给自己的“理性”寻找正当性。因此就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理性与信仰是否可以共存?”而保守派的答案是三个字“不可能”,並且主要声音在教会。塞维亚主教米格尔认为:康德提出理性和斯宾诺莎主义(无神论性质的哲学学说)殊途同归,理性与信仰仅可二择其一,康德的解释,只是这个必然过程一个中点而已。 这个问题被踢给了这本书的主审。而费霍神父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无神论者,而且那些为西班牙启蒙运动背书的“国家经济之友协会”的成员也是下场,立刻引经据典(欧洲那些哲学思想)进行反击。然而有关哲学的论典,让人眼花繚乱,谁也说服不了谁。 至於人数眾多的旁观者,听不懂而且拗口的语言,导致更多人只在意结论是什么?包括作为国王的阿方索,对於这个问题,有著后世眼光的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恰当的语言来回答这个问题。 为了一个得到令人信服的答案,並更加深入康德的理性和神学的关係,费霍神父决定离开奥韦耶多大学的教授岗位,前往康德所在的柯尼斯堡大学进行长达一年半的求经之旅。 清晨的礼拜结束后,康德和费霍神父一起走在菩提小道上。 “关於你的邀请,我很抱歉,西班牙国王邀请我回国主持事务,我恐怕无法再留在这里。”费霍神父表达自己的歉意,本来一周前康德校长准备邀请自己担当,逻辑和形上学的正教授职务,一起钻研如何把先验论命题的依据升级为一套理论体系,来补充纯粹理性的內容。 “人是理性存在者,而人的心性本就是直观的。你来柯尼斯堡是为了求学,在你学到一定程度必然是要回到你的国家。这点我早有预期,你不需要道歉。”康德用他善用的哲学用语,大度地接受了神父的拒绝。 这段对话,让两人离別的氛围清淡了不少,转变为正常友人的对话。 “我还记得你,当初是想回答『理性与信仰是否可以共存』这个问题来到这里,现在有答案了吗?”康德询问道。 “当然,理性和信仰是可以的共存的。”费霍神父解释道,“正如你说的,人是理性存在者。理性会提出三个问题,我能够知道什么,我应当做什么,我可以希望什么。人提出三个问题可以理解为得到幸福的准则,也可以认为理性的最后目的,理知的世界。可是每个人的生活的经验不可能世俗统一。而让將两者统一起来,只有全知、全能、全善的上帝。” “作为友人,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试图去学习哲学,而是要思考哲学,只有这样,你和西班牙其的朋友才能真正认识这个世界。”康德送了一句忠告。 费霍神父点了点头,望向背后的柯尼斯堡大教堂,並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我的父亲为西班牙人的精神生活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而我不能让这个时代,在我这里画上句號。” 两天后,费霍神父带著他在柯尼斯堡大学钻研的手稿,手抄本,书籍,满满一个箱子,坐上了前往哥本哈根的商船,並將在那里换船,到西班牙。 而恰逢同一天,臣服普鲁士国王命令的布伦瑞克公爵带著先头部队从凡尔登试图再次前进。普奥联军从凡尔登出发后,碰上了从色当南下和巴黎支援的混编的野战法军,终於进行一场正面会战。 为什么是终於,因为布伦瑞克公爵在过去一周里,一直在阿根尼山地的隘路所在的村庄的法军採取迂迴战术和等待凡尔登的军粮。在逼退法军支援后,成功占领了克鲁瓦隘路,格南德普里隘路,打开前往沙隆道路的通道后,然而普奥联军的进度速度依旧十分缓慢,整个都看上去都小心翼翼,公爵认为需要把五个隘路的法军赶走,才安全,这样才放心和法国人来一场国王要求的正面会战。但是法军突然一个往沙隆撤退的情报,让公爵不得不立刻下令改变方针。而这一改变方针,普鲁士的前卫部队在行进中就碰上了法国人在耶伦高地设防的法军炮兵阵地攻击。 公爵了解到情况后,立刻组织炮兵还击。 “然后就一打,就是长达5-6小时的炮战,规模十分宏大。然而杀伤力有限,下午那场小雨,难以对敌军造成跳弹伤害,当然敌人对我们也是一样,伤亡不到300人。我严重怀疑法国人是故意把普军的炮弹给拖没。”战后,尼奥斯上校在雨夜撤退中,这样评价不是会战的会战。 “普鲁士的步兵精神状態不好。在炮兵效果不显的情况下,承担责任的步兵的军官和士兵,他们都因为下午的那场冷雨而浑身湿透,脸上都出现了死一般的苍白。我在那些线列步兵出发的地方,捡到了不少纸牌。他们是多么担心上帝会惩罚那些不虔诚的人。隨著法国火炮因为他们距离的接近,而伤亡增加,他们的痛苦呜咽在传染。更糟糕的是,普鲁士的军官並没有抓住的法军弹药车炸开的战机,撤退无法避免。”比贝尔格中校也在日记中记录普鲁士失败的另外一个原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流亡移民 庇里牛斯山的东垂边境的主干道,除了过往的贸易的马车,从法国进入西班牙的人流显然比起过去增加了许多,大部分看上去是骨瘦如柴的,而他们唯一的资產是手上的零散的指券,当然也能看拥挤在四轮公共马车上,穿著朴素得体的乘客,以及单乘私人马车的双排扣燕尾服和配有绣花连衣裙的人手中握有里亚尔。 驻离边境最近的布朗库堡(村堡),是前面两类人的第一站。私人马车会继续往前走,前往后面较大的小镇米亚斯或者一路到赫罗纳市才停歇。法国的公共马车无法继续往前走,因为那些想要赚钱的车夫会调头去接送下一批那些想要离开法国的乘客。大批的人挤压在人口不到800人的村庄城堡里。 过去两年里,一直有法国流亡者从陆地南下,除了1789年的那场高峰,之后两年流亡人数处於低位,每月平均600人上下,加泰隆尼亚省政府特別专门成立一个移民小组负责安置那些暂时无法单独生存的人。三分之一会被送到北摩洛哥,剩下会送到各地的济贫院,济贫院会为他们安排工作,包括送他们到大农场和工厂做工,基础建设等。从而避免他们乱窜所造成治安问题。 只是,这样行之有效的做法,却在8-9月遇到瓶颈。因为过去40天里的南下人潮显然比起往昔多了五倍不止,完全超过了1789年的同时期的数量,不仅是饥民数量翻了几番,而且流亡者的队伍中里多了新的群体,立宪派的社会精英(贵族,神父,官僚,律师,教师,地主,商户等等)。 加泰隆尼亚高官埃米利奥认为那些社会精英好办,他们有一定资金或者掌握谋生的技能。但是那些饥民的数量已经超出地方政府的承受范围。本省救济院数量不足,且开支上,全省的济贫税都不够用。要知道加泰隆尼亚全省的济贫税的总额,再全西班牙可是排在前三的,以至於现在,管理济贫院的加泰罗尼教会需要申请动用教会资產管理委员会保管的资金。 虽然教会本著救济那些逃离恶魔的羔羊,但是长此以往不是办法。而且这笔教会的资產的动用,挤压了本用於加泰隆尼亚省的教育。埃米利奥自认为无法做到博爱,所以直接就上报到马德里,寻求中央政府支持分摊一部分压力。 马德里皇宫,有关就法国南部陆地移民的问题被排入的工作匯报里,因为这不仅仅是加泰隆尼亚的问题。沿庇里牛斯山麓的阿拉贡省,巴斯克省都面临相同的情况。 財政大臣坎波玛內斯拿出了手上的指券,率先解释了法国南部逃亡者突然上升的原因。 “过去两年里,法国新政府发生的指券一直在贬值,相同数额的指券所能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少。因为卖家预料物价高涨,人为进行货物的囤积,进一步推高了物价。而那些边境的饥民,其实大多是在法国南部靠近边境城市买不起粮食的人。虽然今年春法国部分受到春旱,但是並不严重,所以如1789年的农民部分反而数量上少了许多。”坎波玛內斯结合三省济贫委员会统计的资料说道。 “既然不是天灾,主要是因为指券贬值导致。那就不要在使用指券支付,不就解决问题了吗?”一旁的霍韦利亚诺斯的疑惑道。 “可偏偏那些法国商人只愿意收指券,而不是过去的里亚尔!”坎波玛內斯回应道,“有人因为货幣贬值受到损失,但是也有人因为货幣贬值而欢欣鼓舞。庞大的债务阶级可以通过它偿还自己的债务,也可以通过这些毫无价值的指券来购入法国政府出售的教会土地。因为指券最早是法国的国债,法国政府必须承认它的数面价值,纵使实际价值已经低了不止三四成。” 坐在主座的阿方索和其他人,听著坎波玛內斯的描述,讶异於法国国內出现了依靠指券出现的实利团体。他们对指券的欢迎,变相使得財政困窘的政府进一步发行指券,再一次推动货幣的贬值,从而周而復始。 “法国的雅各宾俱乐部高举民权。虽然普选,但是一刀排除君主派(保王党,立宪派)。几乎一面都是共和主义倾向的人当选。恐怕法国政府內部不少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吧。”德门多萨几乎已经想好了,如果法国宣布共和,还继续维持指券,那么自己手上就多了詆毁的素材。 “或许连那些支持立宪派的人都有可能参与其中,只是被共和派抢了权力,才害怕被法国那些无套裤汉检举,追著跑。”霍韦利益诺斯一点也没有好脸色地接说道,他很厌恶这种掠夺国家资產、商业投机的行为。 “货幣贬值危害很大,我们要记得教训。不过这不是我们今天的主题,还是主要討论怎么安置北部的那些流亡移民吧。”阿方索插话道。 “目前预估这波流亡移民的高峰不会持久,主要还是法国南部边境的城市,最远也就到富瓦和波城一带,这些城市人口也就五六万左右。”收拾一下脸色,霍韦利益诺斯继续说道,“所以最直接办法是往南部迁移让各省分配名额。土地作为重要生產资料,这些移民可以增强济贫院组织大农场的效率。” “全部送到大农场?”阿方索反问道,倒不是自己反对这个建议,这些流亡移民主要是从城市受不了货幣贬值跑出来的,生活在城市里,即使是小城市,也总有一点教育水平吧,全部送到大农场,有点可惜了。此前加泰隆尼亚的济贫院处理就不错,虽然是单独行为,但是可以参考。相当一部分移民送到城市里的工厂工作,说明有可行性。 “连加泰隆尼亚的济贫税都不够用,那些不如它的內陆省能否支撑到到大农场產生效益的那一天。我认为可以分类,那些识字的完全可以自己在西班牙社会里找到合適的工作,城市里的济贫院可以起帮忙的作用,比如支持他住宿和饮食等。”德门多萨快速反应的支持国王,有知识水平的人,不应该留在大农场里,那里有足够的人可以取代他们。他们应该去更需要他们的地方。自己推动教育计划,不就是为了西班牙社会全面发展吗? “这不就违法济贫法了吗?”霍韦利益诺斯迟疑道,济贫院是不养懒人的。那些找工作的人,如果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反而去济贫院的大农场,万无一失。 “那就不把这批人看做济贫对象,而是务工的对象。济贫院给他们提供住所和饮食,但是需要他们找到工作后,交居住费用,三个月作为观察期。如果还是找不到工作,那就按济贫院的章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阿方索决定道。 这一天后,西班牙的各城市的济贫院就多了一个新的职能“三月工人院”。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论自由 歷史仿佛命中注定一样。在全体坚定反对王权,积极支持革命的议员的投票下,法国国民公会在它成立的第一天,就宣布废除君主制,並在9月7日宣告了共和国的成立。 法兰西共和国如同一个异类出现在欧洲大陆上,然而偏偏距离巴黎最近的普奥联军已经无法复製他们在隆维和凡尔登的胜利。从战爭前线最新的战报表明,因为联军並没有完全控制五条隘路,导致法军穿到阿根尼山丘的后方,给普鲁士的后勤线开启骚扰战。联军主帅布伦瑞克公爵已经下达向后撤的命令,奥地利人猜疑昔日腓特烈大王的军队不出力,直接单干,选择北上佛兰德斯与低地奥军匯合,另开战场。 西班牙执政高层对此反应还是冷静的,没有再出现往日的惶恐。毕竟从法国选举的排他性,大家就已经知道选举之后產生的结果,乞求法国继续维持君主制反而是一厢情愿的事情。但是在马德里的社会里,確是又一个震撼弹。 昔日君权神授最强的国家,如今却为了自由,將他们的君主拋弃。 9月19日,布恩丽池议会的一名勇敢的议员卡尔沃·罗萨斯,首次就共和法国从1789年到现在进行了一场公开的总结《论自由》,这也是西班牙自由派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並且破天荒首次以革命概论法国人在1789年的暴动。 “过去一年里,我们看到了在法国发生那场斗爭角逐,那些认为权力来自『出生和教会』的人和认为权力来『人民同意』的人在互相在斗爭,『国家和教会』对阵『人民民主』。自由的歌颂在法国已经响起,我抱著期待的目光看著,想看到法国的成功。然而失去道德的自由是我要的自由吗?失去了秩序和权威的自由是我要的自由吗? ...... 法国革命摧毁旧制度的一切,但是那些新事物真的被这个国家所接受吗?答案是没有,否则为什么法国要继续捉拿拒誓派教士,为什么贵族和那些立宪派社会人士会选择离开法国,又是谁对8月巴黎恐怖那些死去的人视而不见,国民公会的排他性选举真的能代表全体法国人吗?用暴力来凝聚国家共识,必然导致更多的暴力,侵害更多人的自由。自由的实现从来就不是靠多数人的投票的能够解决问题,而是依靠传统和智慧,传统是基石,因为它经过了时间的检验,而当它不適应国家的需要模,就需要智慧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改革,从而更大程度减少社会的动盪。自由不是法国人的口號,而是歷史的传承,从1188年召开的莱昂王国议会到我们这一代,而我们也有义务传递给下一代。” 这是自议长佩尼亚伯爵首创“自由主义”来囊括那些启蒙思想后,自由派团体首次在布恩丽池议会公开谈及自由的演讲。议会诞生的时候,他们只是非正式小团体,有志参与的大部分的人因1789年法国事件,害怕被说法国雅各宾而忌讳,更不会把自由掛在嘴边。主因西班牙启蒙思想主要是从法国传入,而法国喊得自由口號太响,所以对自由的定义,西班牙受法国影响很大。 一直到今年,伴隨欧洲大陆各君主国相继查封法国刊物。在南欧,西班牙成了唯一没有完全查封的国家,纵使有人批评《1791出版条例》不够严格,但是政府並没有改变的意思,更重要的是百科全书派依旧当家。卡尔沃·罗萨斯,这样一位天赋民权的人,更是直接参与了《调整条例》的制定,也说明了政府或者背后国王的態度。自由派的活动也开始从一开始的地下小团体,因人数增多,正式浮上檯面。 《论自由》的影响不压於法国宣布共和,《半岛周刊》都准备进行三期连载,就“自由”对於西班牙的重新定义进行討论。教会的保守阵营对此是大加讚赏,对於他们而言,法国那种新自由简直就是破罐子破摔。毕竟教会在1790年愿意接受改变,就表示他们不是迂腐的人,可以期待降低一点部分批评文学的攻击。 马德里皇宫,国王办公室 阿方索正在翻著手上议会自由派的名单,浮上檯面有18个人,4个是贵族,2个是教士,剩下才是第三等级,都主要坐在左边。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自由主义者,和內阁里,那些只是把自由主义作为改革工具的老傢伙,是不同的。 不过让阿方索奇怪的自由派里第三等级只有12个人,数量偏少。 “可能还有一部分的人是在观望吧。”情报头目莫莱诺对此只能做出这样的解释,“我们监视圣三一修道院的人匯报,参加沙龙的人数不止这个数字,不在名单上的议员至少还有20位。” “他们的活动內容主要是什么?”阿方索询问道。 “主要以沟通交流为主,有谈及英国革命,美国独立和法国革命的区別,討论英国国內埃德蒙.伯克的《法国革命论》和托马斯.潘恩的《人的权利》,以及关注发生在英国两派对法国革命的论战。除了这些,也有批评的政府和教会的声音,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同好会。”莫莱诺回答道,“目前並没有发现他们有类似英国辉格党那样的政治目標。”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阿方索仿佛篤定这种小团体未来的演变趋势。 “陛下,《人的权利》包含殖民地独立和共和国內容,被审查委员会列入禁书书目里,是否將这个举报给市警察局?警告一下他们。”莫莱诺提议道。 “法律上怎么执行就怎么执行,不需要问我。”阿方索不假思索的说道,自己又不搞政治迫害,禁书的罚款对於那些有身份的人也不会有大风波,你秘密出版刊印才是入刑的大罪。 “是的,陛下!另外这里有巴黎情报处就公使馆悬头事件的调查,现在已经有眉目,已经锁定嫌疑目標。”莫莱诺从文件袋里掏出新文件,递给国王,然后继续说道,“主使人是弗朗西斯科.米兰达,是我国的通缉犯,目前人在法国陆军任职。” “通缉犯!犯了什么罪?”阿方索疑惑了,一国通缉犯在本国驻异国的公使馆前示威,这在后世也没见过这么莽的呀! “他是委內瑞拉人,是我国一名殖民地將军,主要是犯了两个罪名。第一个是贪污援助美国物资,第二个是煽动新大陆殖民地独立。逃逸於美国,所以一直没有逮捕。”莫莱诺兴奋道,一个通缉犯竟然主动现身,他就等著被抓吧。 阿方索则是比莫莱诺想得更多,一个煽动殖民地独立的人出现在共和法国,还加入法国陆军,还搞公使馆示威,怎么看都不同寻常。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专利抗议 弗朗西斯科.米兰达显然是反西班牙分子,他的任何动作背后必然有他的目的。阿方索想起当年班杰明.富兰克林说服法国宫廷,帮助美国独立的故事。难保过去流亡美国的米兰达不会抱有同样的想法,尤其是国民公会里有两个外国人当选,一位是英国人托马斯.潘恩,另一位是普鲁士人阿纳沙西斯.克鲁茨,这两人充分说明法国国民公会具备国际革命精神。说不定掛头颅事件,也是为了激化西班牙和法国的矛盾,来帮助自己的事业。 不过这个人是不是歷史上独立领袖之一,阿方索实在是无法確定。因为歷史知识的欠缺,阿方索只知道玻利瓦尔和圣马丁两人,可是这两人的名字无论在西班牙本土还是新大陆重合率太高了,完全不像波拿巴在科西嘉那样的好找。 可惜这位叫做米兰达的人愿望一定会落空,法国未来的麻烦事可多了,欧洲和內部的事物还没有处理完,怎么可能参合美洲的事情。而且等到英国下场,法国和海外联繫就接近停摆状態。不过这样一个旗帜鲜明的人,如果只是抓他就太简单了,他的属性必然会吸引相类的人。自己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锁定有带玻利瓦尔和圣马丁姓名的人,摸到更多新大陆殖民地那些其他隱藏,自己不知道的独立人物的尾巴,这可比自己在中南美洲一个个找的效率快多了。 阿方索越想越觉得这样做的可行性十分高,立刻就让莫莱诺进行策划和操作,反正偽造殖民地出生的民事登记,官方出品,绝对是真品。 而在另一边的英国外交部大楼,西班牙驻英国公使德里维拉一脸闷气走出哈罗比伯爵的办公室,手中还多出一纸《泰晤士报》,而在门口早已等待公使馆参赞迅速上前,一边问暖,一边一起走向马车。这已经不是公使先生在英国外交大楼离开后生闷气了,最近两个月基本每次英国外交大臣找他们大部分原因都是抗议。毕竟西班牙在义大利的动作不受英国人待见。不过好在西班牙不是孤单的,连带奥地利,普鲁士,俄罗斯都不受英国人待见,谁叫以上国家都遵循各自意志重新勾勒版图。英国人的抗议,大家都右耳朵进,左耳朵出,表现得十分默契。到了9月,针对西班牙就少了,反而悬而未定的波兰,分走了英国更多的注意。 “英国人依旧不愿意在俄勒冈问题上鬆口吗?要不我们去拜访美国代表,寻求两国合作。”参赞怀疑今天英国人找自家公使可能不是为了义大利的事情,因为义大利已经板上钉钉,连条约都签了,那就只剩下久而未决的俄勒冈问题。 此前,驻英使馆得到国內指示,私下向英国提出和法国切断盟约,谋求英国人在北美的东海岸的退让。但是事实表明,他们想得太简单。 一名英国外交部工作的文官曾这样轻挑地说道:“英国的鱼鉤钓上来的鱼从来都不是死鱼,而是活鱼。” 英国托利党认为法国1789年革命开始,却並没有在1791年结束,而是愈演愈烈,甚至表现出他们对欧洲现有制度闪电性的破坏。共和国的上台,只会让普奥更加敌视这个政权。纵使法国人挡住了普奥的先锋,但是不代表之后能够挡住。因为类似英国的內战还没有在法国爆出,托利党的认为法国不会免俗。到时候普奥联军在进攻,那就是法国墙倒眾人推。而那些害怕被保王党復辟清算,共和激进的法国人会鋌而走险,学英国人的先例,把他们的国王给砍了,来证明他们共和正確的道路。在这样的背景下,同为波旁王朝的西班牙如何维持家族同盟,法兰西连王国都没有了,说不定西班牙自己都不想跟法国人混。因此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英国並没有把西班牙放弃家族盟约看做是利益交换。 “倒不是这个,是另外一件事情。俄勒冈问题,我们不能急,英国人也不想用战爭解决,我们就慢慢跟他们耗下去。你看英国人面对我们都这样强硬,你以为美国人能够討得了好处吗?不需要我们去找美国人,他们自己就会找上我们合作的。”德里维拉也知道这个问题上需要和美国配合一下,可是在操作上,自己一点也不想把西班牙的档次给拉低。 “那哈罗比伯爵找你是什么事情?”参赞纳闷了,最近国內也没做什么呀。 “你看看这页报纸吧!”德里维拉將手中哈罗比伯爵交给自己的报纸翻到那一页给自己的手下看。上面有一个非常醒目的两个標题“国家的叛徒”“西班牙人的帮凶”,而这两篇文章里,叛徒和帮凶的主角就是在西班牙南部加的斯,混的风生水起的塞繆尔·斯莱特,西班牙较有名气的“纺织机之父”。 两人坐上马车后,参赞的眼睛一目一行,就担心会漏掉有关西班牙的內容,毕竟英国伦敦报社或多或少和英国议会或政府有关係。而幸运的上面的確没有,只有声称“只要他回国,就对其施以绞刑”的呼吁,並没有上升到国家层级的高度。 德里维拉看著对方不解的眼神,解释道:“哈罗比伯爵抗议我们王国的法律缺陷,纵容其他英国人侵害了理察·阿克莱特先生的专利权,要求我们制定一部专利法,进行专利保护,还標榜这是文明国家的的標誌。” “虽然我认为专利法这个事情好谈,毕竟法国也在1791年通过了它,但是出自英国的嘴巴,感觉就像英国干预我们的內政。伯爵甚至表示还想送我一份英国专利法给我,让我给国內参考。不过被我拒绝了,西班牙还用不著英国人的指导。” “英国毕竟发展在前面,有些东西是可以参照,不过西班牙的专利法,也要有西班牙的特色。”参赞倒是没有对英国这次干预西班牙司法有什么强烈牴触,毕竟专利法是为了保护和鼓励发明创造,对於西班牙工业发展是有好处的。如果英国人不出面,西班牙的专利法不知道啥时候会出来。不过这个可不能说在檯面上。 “真不想接受英国人定下的秩序。”德里维拉发出这样的感嘆,他有预感,英国人一定会让欧洲其他国家逐步接受专利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蝴蝶效应吗? 10月,反法同盟战爭小幅度扩大。皮埃蒙特公国和那些受到《米兰和约》好处的北义大利邦国对共和法国宣战,法国东南边境不在安全。 然而边境战爭並没有第一时间打响,法国没有主动进攻,而作为宣战方的皮埃蒙特则是將战爭留给南方的岛屿,皮埃蒙特联合热那亚,托斯卡纳共同展开一场针对科西嘉岛的征服战爭。 战前,几乎没有人会想到会有国家入侵这座岛屿,包括共和国驻科西嘉的司令拉斐尔。因为法国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就在附近的土伦,威慑利古里亚海的沿海国家。 然而事实上,它就是发生了。皮埃蒙特因为失去了撒丁岛和顾虑法国海军可能风险,所以他们绕道托斯卡纳公国的里窝那港,这座距离科西嘉直线距离最近的港口作为出发地。皮埃蒙特4600人,托斯卡纳2500人的联军,在热那亚和托斯卡纳的巡防舰护航下,奇袭科西嘉北部最大的城镇巴斯蒂亚,法兰西王国时期的科西嘉首府。虽然被称为最大城镇,但是人口不足4000人,城市的国民自卫队只有200不到,驻军加在一起不到500人,而共和国驻军(前王国驻军)主要在阿雅克肖和科西嘉南部,因为在那里是昔日科西嘉独立运动灭亡的地方。 从巴斯蒂亚逃出的法国商船將消息紧急送到马赛和阿雅克肖。一力促成转移首府的科西嘉委员会委员长巴斯夸.保利第一时间就去拜会共和国驻军司令拉斐尔,商討对敌人策略。 同时反法同盟入侵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就在这座城市和军营传开。一直在军营备受冷遇,被冷嘲为“没有士兵的军官”的拿破崙也终於等到了脱离现况的机会。 4个月前,他在那位西班牙陌生人的帮助下,找了一位雅各宾俱乐部的革命热心律师,借用1791年《民事纠纷法》(法国类似暴乱事件太多了),成功把自己带志愿营和正规军衝突的事情定义为“民事纠纷”,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雅各宾俱乐部的在巴黎的影响力。不过回到故乡他並没有如愿恢復指挥权,而是遭到了巴斯夸.保利的排挤。 昔日科西嘉独立运动的英雄巴斯夸.保利如今已经得到巴黎的赦免。他不仅仅是科西嘉委员长,也是科西嘉自卫队司令官和法国中將,身肩数职,手握重权。然而这样一位得到科西嘉人支持的人物,却唯独和拿破崙不对盘。不仅声称拿破崙是阴谋家,並控诉他是不以国家利益为重的人。 而真实原因,拿破崙心里十分清楚。 “我知道他討厌我,从他拒绝帮助我攥写《科西嘉史》,我就已经感觉到。这位带领科西嘉的独立的领袖从他归国前,就放弃了独立的理想。同时,他也厌恶巴黎的共和国,巴黎的狂暴和屠戮,足够让所有科西嘉人发自內心的牴触,包括我。然而我必须为我的前程考虑,为科西嘉的前程所考虑,我的脚步不能在这里停下。保利拒绝了我,我只能选择他的敌人安托万.萨利切蒂,並参加科西嘉的革命活动。科西嘉属於保利的时代必须结束,纵使藉助外人的力量,我也会践行它。新的时代需要衝锋的人,而不是胆怯的人。” 拿破崙坐在书桌上,看著自己写下的內心独白。然后立刻就將他放在桌边的烛火上烧掉。就如同他在酒吧,只能细语,不能在朋友面前,自豪说出答案。 隨后,拿破崙又抽出另外一张纸,已经称为科西嘉国民议会代表的萨利切蒂写信,请求他利用巴黎的影响力,借反法同盟入侵的机会,帮助自己恢復指挥权。他需要脱颖而出,而不是呆在保利的光环下。 因为厄尔巴岛就卡在巴斯蒂亚和里窝那的航线之间,反法同盟的动作也在西班牙眼皮底子下进行,也同时报告给马德里。 而当马德里得到消息的那日,正在举行纪念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300年纪念活动,一座纪念柱会在哥伦布广场进行揭幕,同时也会在今天,进行对西撒战爭有功军人的授勋仪式。 虽然哥伦布是热那亚人,但是他给西班牙带来了大航海的时代,是西班牙称为一个欧洲殖民地帝国和欧洲帝国的最早的开始。同时,哥伦布和他的船员身上有著敢於冒险、向未知挑战、不怕牺牲的精神品质和自信、勇敢、热爱科学和对真理的追求,都是西班牙现在民族所需要的。 这就是阿方索想要打造西班牙民族精神的企图,除了战爭的胜利之外,就是从歷史挖掘自己的先辈的丰功伟绩,產生民族自豪感。西班牙的歷史已经被教育部纳入初级教育教学大纲里。阿方索对此是抱有期望的,因为这个效果在荷兰很明显。作为识字率最高的地方,荷兰人因为忘不掉上世纪的辉煌,才有了在奥地利王位战爭中,將奥兰治家族迎合执政的宝座的动作。当然奥兰治家族的后辈是扶不起的烂墙是另外一回事。 打破各省人民的之间的地域隔阂,那就先打造共同的回忆。毕竟西班牙人肯定少数人,大部分都遗忘了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艰辛。阿方索计划筹备纪念日活动的时候,如此想到。 不过在出发前,计划一同从马德里皇宫出发的曼里诺首相告诉自己科西嘉发生的战爭的消息,著实让阿方索意想不到,歷史有发生这一遭战爭吗?是默默无闻的战爭还是自己弄得蝴蝶效应?拿破崙此时在科西嘉,会发生什么化学变化吗?阿方索不知道该如何判断,歷史盲区了。 阿方索决定责怪一下法国海军:“被反法同盟上了科西嘉,法国地中海的海军变摆设了。” “陛下,应该是被偷袭了。”曼里诺首相对此只能给出这样一个解释,“法国海军虽然境况糟糕,但是行动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岂不是法国海军一挡路,科西嘉的反法联军就完了?”阿方索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科西嘉距离海岸並不远,航线时间够短,完全可以乘坐小船进行运输,不需要集中在大船,而小船还能划桨。”曼里诺首相说道。 “看情况,皮埃蒙特志在科西嘉。我还以为奥地利人只是开了一个空头支票勾都灵上鉤,没想到都灵竟然真的要去搞它。” “可能是因为北面反法战爭受阻,皮埃蒙特觉得拿到手,心里才踏实吧。”曼里诺首相认为,如果自己是都灵决策者,肯定不相信维也纳开出的东西。毕竟七年战爭,打得弄成样子,各种开出的条件都无法兑现。 阿方索不置可否。 隨著马车的准备就绪,两人先暂时將科西嘉的战爭列为观察对象,静待其变。不过阿方索內心却冒出一个尚未说出口的想法:如果让科西嘉脱离法国,这对於西班牙是不是更好的安排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哥伦布广场 10月12日,上午9点整。 马德里城內的所有的鸣钟都被整齐的敲响。早就被报纸透露消息的马德里市民,自发前往哥伦布广场看热闹。不一会儿,除了北部的路口,通向广场的道路人满为患。市警察局不得不向马德里王室骑兵团寻求帮助维持治安。 哥伦布广场並不是新建,这里原名是小圣安娜广场。马德里市政府为连结马德里三条主要干道,將本来小圣安娜广场旁的加尔默罗修道院修道院和它附近的房屋一併拆除,留下的一大片空地。正好被阿方索看上,用於新广场的建设,將本来的小圣安娜广场一下子扩张了三倍。 广场的东侧,是军乐队和参加了西撒战爭的1800名西班牙军人代表所组成的3个方阵,他们將参加巡礼,如果有心人细心的话,会发现其中有人是残肢断臂,即使他们身穿乾净的军服,也无法遮掩。 广场的前侧,则是用了一周时间搭建的临时高於路面的平台和被白布遮掩的雕塑。虽然平台是临时,但是有著红色,黄色的棉布点缀。西班牙的设计师们將这座朴实的平台装潢得尽善尽美。隔开平台一段距离的是十排座位。 广场的前西侧,则是早已经在那里等待的西班牙权贵和外国公使们,举办方体贴的为他们准备的椅子,不过更多人的则是注目等待著开始,生怕错过什么。这对他们而言,是不一样的经歷。此时的他们和那些看热闹的小民没什么两样。 “嗒嗒”“噠噠”声音互相交错,这是马德里王室骑兵团的声音,前面近200名骑兵的队伍从北部路口出现,每一匹白马上都坐著一名器宇轩昂的王家骑兵。但是真正看头是后面的黄金马车,人群纷纷向著马车脱帽致敬或是鞠躬行礼。即使他们站的位置较远,阿方索依旧能感觉到他们的尊敬。 阿方索回头看向自己的妻子,询问道:“害怕吗?” “不知道,第一次在那么多民眾前出现,我感觉紧张,你说这是害怕吗?”特蕾莎有点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经歷,即使在摩德纳的宫廷表演或者去年大婚的时候,面对都是贵族。 阿方索握住自己妻子的手,直接戳穿说道:“这就是害怕,但是我们不能表现出害怕。他们是王国的组成的根本。国家可以没有贵族,甚至可以没有国王。法国革命,对於任何一个君主国而言都是一种教训。” “法国国王害怕法国人民吗?”特蕾莎疑惑道,路易十六不是一直都是在避免武力解决问题。 “可能路易十六自己內心也有自己无法认知的害怕,否则他也不会选择逃出巴黎。”阿方索推测道。 特蕾莎看向窗外的广场另一头的人群,重整了心理状態,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上午10点,哥伦布广场的仪式正是开始。 隨著传令官一声令下,军乐队奏响《皇家进行曲》。乌鲁蒂亚中將和贝尔蒂埃少將分別骑著马,带著广场东侧的2000人方阵走向广场的中央。高大的平台上,阿方索一脸肃穆,特蕾莎坐在他的右下侧,而在后面的一排座位上,则是坐著西班牙的政军代表。 特蕾莎注意到方阵中,偏向平台一侧,就有12个人没有右手臂,他们持枪动作不得不用左手。不仅仅是特蕾莎注意到,那些位於西侧的权贵们还有那些不知情况的群眾,通过口传也对此议论纷纷。 坐在后排的曼里诺首相向一旁的里卡多斯上將,不满陆军部的安排,细声质问道:“为什么要安排那些残疾人参加典礼。这是国王第一次重大公开活动,你不知道这会有损王室的脸面吗?下面观摩里的人,有些还是其他国家的公使,你是想让他们知道,西班牙的军队已经弱到找不到四肢健全的人吗?” “首相先生,我可以严肃告诉你,这並不是阅兵礼,而是对西撒战爭有功军人的受勛礼。你眼中的残疾人,他们都是杀人敌营的战士,他们能够在截肢后,通过一半的存活概率,应该得到尊重。其次,国王是知情的,如果你认为我做的不对,你可以找国王理论。”里卡多斯上將反呛道。 曼里诺首相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不在这个场合和这位陆军大佬爭辩已经发生的事情。 此刻的仪式也进入一个高潮,三个方阵聚拢在平台前。阿方索走下自己的座位,站在演讲台前,面对那些军人和广场四周的观眾们发表第一篇讲话: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记住这一天。但是这一日不应被西班牙人遗忘,正是有了克里斯多福·哥伦布和90位船员的勇於奉献,不怕挑战的精神,才缔造了欧洲前所未有的大航海的时代。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美洲帝国,而英国,法国和荷兰也受惠於我们,纷纷在新大陆找到自己的落点和扩张,並在之后两百年里对我们进行了挑战。” “在我们衰落之际,有人说依靠英国人。然而英国人两面三刀,面对昔日的大同盟的盟友,不惜分割西班牙的领土满足奥地利人的胃口。有人说依靠法国人,我们与法国的盟约的確庇护了我们接近一个世纪。可是当法国革命產生的新政府在努卡特问题上,不再愿意承担武力保护的义务后,那么西班牙人还能依靠谁,难道是英国手下败將的荷兰人?” “西班牙已经没有可信赖的依靠对象,旧世纪的道路不在適合现在的西班牙。我们需要那些新的哥伦布带著西班牙航行出一个自强的未来。而在我的眼前,正是一位位新时代的『哥伦布』。他们或许做不到歷史上哥伦布的伟大事业,可能还有更多人尚未被发现和默默无闻,但是他们为这个国家进步的意愿,將是西班牙这艘巨船踏海逐浪的动力。” “我宣布,10月12日將作为西班牙的国庆日,让全体西班牙人铭记大航海的哥伦布,也祝愿每个人都能称为新时代的哥伦布。” 演说结束后,现场欢声雷动。不仅仅是台下那些军人,连群眾也无比的兴奋。因阿方索考虑到这个时代没有广播,所以特別皇宫骑兵团挑出几个人,拿著演讲稿,练习同步自己说话的语气和速度,分散在广场四周同步转播。 人民的热情,让阿方索动容。特蕾莎听著喝彩声,內心也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当初的那么紧张了。 紧跟其后,曼里诺首相和里卡多斯上將分別上台讲话,相比於首相的华丽辞藻,上將对残疾军人的退伍后安排更让人高兴。 台下的两位將军和1800名军人代表在唱名下,依次排队接受授勋仪式。乌鲁蒂亚中將和贝尔蒂埃少將获得卡洛斯三世大十字勋章,而那些军官和士兵们则是得到铜製哥伦布勋章。 仪式的最后,在《皇家进行曲》下,阿方索和特蕾莎一同將广场上,將那遮盖哥伦布纪念柱的白布一手扯下。纪念柱上的哥伦布雕塑,握有卡斯蒂利亚旗帜的右手指向西方。左手握有地球仪,怀揣在心口位置。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可怕的数字 自哥伦布广场仪式结束后,“哥伦布”成为了10月西班牙报纸和文学作品的常客,有关的诗歌和散文涌现在马德里的报纸上。在马德里的咖啡馆、酒馆、旅馆里,如果你不知道哥伦布的事跡,大家都认为你落伍了。在富人社会里,哥伦布有关的艺术品成为了一种新的时尚和追捧,相关的绘画和雕刻的订单一路堆到了明年的二月,西班牙的艺术家可是有时间忙活了,这还只是马德里的部分。 伴隨著內政部对各省下达书面通告,西班牙各省已建制的城市必须在未来三年里完成在人口密集区改建或兴建一个纪念哥伦布的广场任务。几乎可以想像,马德里的效应会在1792年的最后一个季度,在西班牙各省开花。 满意之余,阿方索回头就找外交部研究自己想的《科西嘉独立》命题。虽然阿方索和曼里诺首相此前定下態度,旁观科西嘉战爭的发展。但是当一个想法冒出,总是挥之不去。 “陛下是对科西嘉有领土诉求吗?”不怪外交大臣加多基多想,因为14世纪撒丁王国的原始称呼是撒丁和科西嘉王国。只是西班牙的前身阿拉贡王国和当时的热那亚关係十分的好,所以一直没有完成对科西嘉征服。以至最后,科西嘉被排除出了最初的撒丁王国。 阿方索摇了摇头,如果法国没有科西嘉的法理,自己或许可以考虑。但是现在是不可能的,大革命的法国民族族义不是隨便一个国家可以招惹的。 “科西嘉位置固然重要,但是我们已经拥有了撒丁尼亚。不过,科西嘉距离撒丁实在是太近,为了王国在地中海的安全,科西嘉不应该由一个强大的国家控制。”阿方索解释自己的原因。 “那么我们支持皮埃蒙特公国,难度会比单独支持科西嘉独立容易很多。”加多基委婉地说出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阿方索心里咯噔了一下:对啊,这样做的操作的確容易,为什么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让科西嘉独立呢? 回想內心决策的过程,自己总是对未来义大利统一的领头国存在某种敌意。如果都灵的决策者们没有在热那亚事情上,上鉤。阿方索寧愿不要脸皮,也要强制战爭下场k一顿。如今战爭削弱目的已经达成,反法战爭的皮埃蒙特也会反受其害。自己继续给皮埃蒙特的挖坑,犯不著要为西班牙的地中海战略堵路。 加多基看国王有犹豫,立刻加码道:“科西嘉国小民少,且距离欧洲海岸近,他们没有美国独立的条件。光凭科西嘉独立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法国,必须藉助外部的力量。现在的反法同盟,是最好的帮衬。” 知错能改是一个美德,只是,作为穿越者的阿方索被纠错了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加多基情商表现不错。为了照顾国王的面子,加多基在国王课题的基础上只是多加了一个《科西嘉易主》,保留了《科西嘉独立》。不过哪一个是主,哪一个次,大家就心照不宣就是了。 不过外交部的研究很快就被打断了一下。因为第二天从低地战场传来的紧急战报,几乎让整个西班牙內阁集体开会来对待,要知道反法同盟在阿根尼山地受挫,也没有这样的规格。相对於和科西嘉处理方式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这份战报消息光寥寥几个词就充满爆炸性“奥军正在退出低地”。 阿方索对此是有预料,但是其他人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除了里卡多斯上將看上去貌似知道了答案一样的心態平稳,包括首相在內那些政治界待了超过20年精英依旧对这个消息不可置信。在他们眼里,一群“暴民”组成的军队竟然復现了法国前萨克森元帅用了近两年半时间征服的奥属低地,这还是5月被人耻笑的法军吗? “法军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里面必然发生了什么。里卡多斯上將,你把你手中的资料分给大家吧。”阿方索先一步发言道。 “是的,陛下。”上將站了起来,亲自將手中准备的资料一个个递给桌边的其他人。 资料上绘有战线分布图和参战数字的標註。奥军几乎沿著奥斯坦德到麦士河防御,总计6万出头。而法国人收復凡尔登,就北上追击奥军,不在盯著一路撤退的普军。法国人几乎沿著奥军的阵地布置,总计有12万人。不过特別的地方是在名叫瓦朗谢纳的地方,法国主將迪穆里埃亲自率领5万人,而对面的捷欣公爵的奥军阵地只有2万人而已。 貌似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是问题也隨之而来。 “虽然法国人有著人数优势,但是5月的奥军依旧能够抵挡的住,为什么9月后的法军就出现变化呢?”曼里诺首相率先提出疑问。 “因为法军的构成不同了。第一,五月的战爭虽然因为革命和战败,逃跑了不少士兵。但是留下的大多都是革命忠实分子。而且在8月后,法国人在各地徵召的志愿兵相继到位,他们也都是革命的支持者。尼奥斯上校记录到:他们纵队衝锋,面对奥军的滑膛枪射击,发起悍不畏死的衝击,迅速把奥军淹没法国的人海里,撕开了奥军的防线。” “第二,法国的炮兵投入到战爭中。他们是唯一没有受到大革命衝击的军队,阿根尼山地的炮战,证明法国炮兵的质量。但是因为战爭仓促,马匹缺乏,运力不足,所以五月的低地战爭,法国炮兵不怎么有参与感。如今经过三个月民间马匹的志愿徵召,才让法国炮兵得以投入到前线中。” 里卡多斯上將说完后,默默又加了一句话:“另外,可靠消息显示,法国军队数量已经突破35万,数字还在上升中。” 听到35万这个数字,眾人都凝重了不少。阿方索也能理解,毕竟西班牙本土多少军队,1789年的扩军后,也就12万,连法国人的一半都没到。 “军人除了日常的训练,就是从战火中歷练。我相信,那些缺乏训练的共和法国军队在血与火中,必然会成为一直优秀的军队。而现在,我们不能再对北方的风险异想天开,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准备。”阿方索打破寂静道。 “陛下,如果扩军数量过大?长时间维持,財政恐怕......”坎波玛內斯欲言又止,这摆明要扩军。可是法国养得起35万吗?法国有那么多钱吗?显然没有人会给他答案。反而,摆在自己面前,就是西班牙的財政压力。 “面对安全,有些代价是必要的。”曼里诺首相低语道。 阿方索瞧了一眼,首相挺上道的。不过,仔细想想,首相对共和国的不安最近已经表现得很突出了。 “问题就是靠人来解决的,总会有办法的。”阿方索胸有成竹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补缺专利法 要在一场会议上想出一个可行性的解决办法有点天方夜谭。陆军部作为当事方,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成为了国王口中要解决问题的人。 不过这也並不代表其他部门没有事情。 外交部需要探查反法同盟和尚且中立的国家对法国的真实態度。因为大家都內心认为单靠西班牙的力量,再暴兵也暴不过法国人,这是人口的硬伤。西班牙需要盟友来分散法国的兵力优势。这样,里卡多斯上將的扩军才有价值。 加多基就直言不讳:“如果我们没有盟友。纵使我们未来可能有『腓特烈』的天才將军,但是代价却是上百城镇沦为废墟,农业荒废和工厂停滯。我寧愿不要这场战爭发生,並且『布兰登堡』的奇蹟不会发生在共和国。” 財政部则是要寻找新的税源种类,同时准备明年尝试委託西班牙银行发行纸钞。虽然人们把“开源节流”掛在嘴边。但是战爭一打,哪是你节流就能耗得起的。挤压其他部门的预算,也不是一个长久的好措施。西班牙国內很多建设计划,不能因为一场可能的战爭风险而停止。至於发生纸钞,可以理解为便宜的贷款(0利率),也是一种筹钱的方式。毕竟,借钱往往是最便捷获得钱源的方法。 坎波玛內斯作为过来人,认为开新税是避无可避的:“长期剧烈的军事衝突,將迫使本国的国民承担高额税收,这是歷史现象。哈布斯堡的西班牙是如此,七年战爭和北美战爭的英国人也是如此。我们只是走在前人走过的道路而已。而这个税基要多大,取决於陆军部的答案中,武装的规模以及议会的接受程度。” 至於其他部门,和战爭的联繫並不大。不过有担当的阁臣们也有自己的提议来给国家充实国库。殖民地事务部就准备联合海军部,加强在美洲的海岸的缉私行动。加尔维斯认为那些发生眼皮底下的小动作是时候清一下了,而所得的货物,將拍卖充公。 內政部这边,霍伟李亚诺斯则是准备学习美国人在1790年的做法,进行西班牙本土的第一次人口普查,而不仅仅是过去的民事登记那么简单。他要求各城市对本市人口进行统计造册,包括男女比例,年龄比例,犯罪率,財產状况等。不仅是为了知道西班牙的人力资源状况,也是为了財政税基,军队扩张做准备。 而那些无法搞钱,只能伸手要钱的部门,如教育部,司法部,路桥局等,只能控制一下明年的预算,不要出现高於去年的数字,从而被財政部盯上。 西班牙的整个国家机器良好运转,也让阿方索对於未来有了一点自信。 10月26日,费霍神父抵达了首都,在马德里经济协会为他安排的地方休息一晚后,神父就带上手中的一纸心得,前往马德里皇宫。这是神父在海上航行过程中,匯集自己的思想精炼后的语言。他希望这个新哲学能够填补西班牙在这片领域的落后,同时也希望它成为西班牙大学的显学,进入大学的课堂。比起1790年的投石问路,这一次他抱有更大的个人野望。毕竟不是每一个神父,都有这样的机会。 不过费霍神父来得不是时候,国王办公室的秘书告知他,国王正在与司法大臣正在交谈“专利法”,希望他等待一会儿。 自从西班牙收到来自英国的外交抗议后,曼里诺首相认为“专利法有助於技术创新”,在指示司法部进行相关的立法。司法大臣皮拉尔·略普表示没有问题,相较於进度缓慢的《民法典》,《专利法》这一新领域的法律,不会收到过去的习惯法和传统法阻碍,所以很快就编写出来了,並得到司法部內部的初步审核通过。 只不过这个法律被送到国王办公桌上,光看第一条,就被阿方索批得一文不值,是卖国型专利法。 “如果一条法律仅仅只是一遍摘抄就能结束,那么我要你还有那些精通法律的人干什么,浪费国家公费?”阿方索直接质疑对方的专业度。 “专利法目前在欧洲只有英国和法国在实施,我们只能参考外国的做法。如果有什么错漏,请你指出,我一定改正。”略普倒是不卑不亢得说道。 略普显然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阿方索內心摇了摇头,这事也怪自己。首先自己对专利法不重视,否则也犯不著要等到英国人抗议,才准备相关的立法工作。同时,自己也没有提醒司法部一些要注意的细节,光顾著和陆军部一起探討新兵役的方法,而忽视了它。毕竟新领域的法律要摸石头过河,而这个石头只能借鑑其他国家。 “西班牙国內的技术创新和英国对照,你觉得谁强?”阿方索发出第一问开始给自己的司法大臣解惑。 “英国强!”略普不懂技术,但是英国工商业强是各国公知的事情。 “按照你草稿里那英国样式的专利法,你认为在西班牙国內提交专利的人,你觉得是英国人多,还是西班牙人多?”阿方索发出第二问。 “英国人多。”略普没有停顿地回答道。 “那每年西班牙国內要给英国多少专利费用,你计算过吗?”阿方索发出最后一问。 有一定自信的略普一下子就结巴了。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 阿方索给出答案:“根本无法计算。因为我们的工业技术落后,只能引进先进技术。直白一点,就是藉助欧洲机械革新成果的非法占用,来摆脱落后的生產,打造属於西班牙的工业基础。空有专利有用吗,西班牙需要有专利的人。你认为,过去西班牙派遣到英国的那些商业间谍是去做什么的。如果摆在你这里,都属於非法行为。英国人可以要求西班牙有一个专利法,但是它没有强到让西班牙完全按照英国那套保护先进国家技术的专利法,来为英国人效劳。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吗?” 略普有些恍然大悟。国王不是对专利的主干细节上有不满,而是对於专利法保护的对象上不满。的確,就专利法的第一条,就对外国申请人的部分的限制几乎没有。本是为了知道那些可能的新技术,但是假如目的是为了打造西班牙的工业基础,那么这样做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一个技术本身能不能实现,还需要有技术的人才行。专利申请者不为本国服务,而是在国外赚取专利费,那是对国家振兴工业的犯罪。 当务之急要掰回在国王心中的形象,立刻补救道:“陛下,请容许我这样修改。外国申请者必须在西班牙生活超过两年以上才能获得专利权。而且最重要的第五条也需要修改,让申请者可以重复申请在外国已经有的专利。这样做,可以吸引更多那些身怀技术的人,来到西班牙。” 第一百三十八章 矛盾的人 相比於在办公室的正式,阿方索和费霍神父的见面反而放在了令人轻鬆的宫廷花园里。因为在阿方索眼里,费霍神父现在是自己书面邀请的客人。 虽然临冬,无花欣赏。不过自然的环境的总是让人畅所欲言,阿方索很乐意成为一个听眾,认真听著神父对於就“宗教和理性”这两个原本过去矛盾的词语是如何相互交融在一起。 “很精彩的解释,格利格奥枢机没能在这里欣赏,这真是一个遗憾。”阿方索大为感慨地说道。虽然西班牙没有前两个世纪那么迷信和无知,但是“宗教和国家的永恆原则”依旧是人与宇宙理论关係的基础。 “枢机那么忙,恐怕不会屈尊吧。”费霍神父对于格里格奥枢机並没有好感,自己都年近50了,还在神父教阶磋磨。如果自己只是普通人也就算了,毕竟同龄还在神父教阶的,大有人在。可是偏偏自己也算个名人,有比塞万提斯·萨维德拉(西班牙文学家)更多的读者,追隨者眾多,甚至进入了“马德里经济协会”。很多知情人都告诉他,教会內有一股传统派强烈质疑他,所以一直阻挠自己的升迁。而作为西班牙教会领头羊人物的格里格奥枢机竟然不知道,傻子才会相信。 “他会的。枢机是一位现实的人,当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某个事情发生的时候,就会选择加入其中,寻找一个属於教会合適的位置。”阿方索看得明白这位枢机的为人,在1790年教会愿意放弃部分特权,並签署《教会协议》,就说明他是一个有底线的务实主义者。这样的人虽然比较困难取得大便宜,但是却能方便沟通。 “你欠缺的只是一个平台来。世俗的力量是的確可以依仗,但是缺无法伤及那些传统派在教会的位置,因为换了一批旧人,新人如果保持旧人的想法,那么和旧人就没有区別了。”阿方索指出目前费霍神父的不足的地方,他在世俗方面表现得十分活跃,但是在教会里,却显得独来独往。 “教会內部的平台,陛下是支持我,学习依纳爵·罗耀拉是建立一个新的修会吗?可是新修会需要经过罗马教皇的同意啊。”费霍神父光想想过去的自己对宗教狭隘的批评都能受到教会內部的排挤,更不要说,经过这些年升华的新宗教理念能不能教皇接受,都是头疼的问题。 “旧衣穿新人,有时候旧衣的外表,就很容易让人迷惑。”阿方索搬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借尸还魂”计划,继续说道,“昔日的耶穌会阻挡了宗教改革的扩散,而我相信,现在的教皇面对来自法国的危机,也会重新寻找新的盾牌。而我希望这份盾牌,握在西班牙那些试图解开传统禁錮的人手里。” 费霍神父此刻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多出了一个重大的责任,比起让自己的哲学思想进入大学,显然这份国王给予自己的任务,更能影响西班牙的社会形態。当教会不在成为现代化的阻碍者,那么这样的国家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接下来两人整整交谈近1个小时,主要討论的就是新耶穌会的行动方针和指导思想,阿方索建议费霍神父从底层神甫们进行拉伙。因为从法国1789年的革命群体的组成和这些年布恩丽池议会的教士代表的表现,底层神职人员因为更接近社会现实面,所以大多支持革命或者主张社会改革,他们这类群体更容易被吸纳进来。 “一个心怀国家进步的神甫或许在教会的影响力为不足道,但是当他们的数量达到一定级別,量变会引起质变。”阿方索还特別举了一个例子,“否则为什么法国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选择加入第三等级自立的国民议会?为什么法国布里索派政府那么厌恶巴黎民眾呢?” 费霍神父心领神会,不过神父玩玩没想到国王竟然会脱口而出“量变引起质变”这类哲学的话,心里对这位国王的评价提高了不少。 而在另一边的巴黎,伊瓦涅斯受上级的命令,著手调查弗朗西斯科.米兰达和法国政府的联繫。 不得不说,布里索派的政府不受巴黎普通大眾的欢迎,极大方便伊瓦涅斯获得那些重要情报。光是巴黎所选举的议员,布里索派一席未得。更不要说后面,在国民公会成立后,布里索派在议会把亲近无腿裤汉的山岳派(山上之人:立法者之意)冠上了“无政府主义”的帽子,一直想要降低巴黎在全国的政治地位。巴黎的群眾能喜欢他们才是怪事。 而调查近半个月的结果,也让人十分反转和疑惑。 伊瓦涅斯在攥写报告的时候,都对这样的人產生了好奇。 首先弗朗西斯科.米兰达不是主动来法国的,是雅克.布里索所影响的政府,用中將军衔,邀请他来法国的。当然,悬头事件的確是米兰达为了升高西班牙和法国的敌意,故意做的。 其次,米兰达和布里索在美洲的合作並不愉快。 从法国內政部,一名亲近山岳派的官员透露。布里索曾提议米兰达,依靠他的號召力,在加勒比群岛召集上万人的自由军队,配合法国在圣多明各的驻军,侵入隔壁的西班牙领地,挑起一场席捲美洲的革命,让西班牙后院失火。事成之后,法国任命他为圣多明各总督。 这是一个十分机密的事情,但是这位官员却愿意透露,不是他不爱国,而是因为这份计划已经遭到米兰达的拒绝,成为了废案。他在嘲笑布里索等人挫败的同时,也厌恶米兰达,这样一位自由斗士得了法国的情,不识抬举。 “我们的军队所向睥睨。米兰达能升迁上將,完全就是沾了迪穆里埃將军和人民军队的光。可是他拒绝美洲革命的事业,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外国人派来的间谍。”那位內政部官员在雅各宾俱乐部里,毫不客气的进行詆毁。 整理了所有的信息,伊瓦涅斯发现米兰达,这个人真的是十分的矛盾,由美国独立的例子在先,他为什么要拒绝外国的援手?如果他不想借法国的力量,他为什么搞悬头事件,试图挑起西班牙和法国的外交矛盾? “难道他是因为嫌法国人给他的圣多明各总督太小?还是根本就不喜欢这个称谓?”伊瓦涅斯不置可否地自问自答。然而这个答案,自己註定无法知道,因为接触米兰达的工作,不是法国情报站负责的。 伊瓦涅斯一边还在措辞,如何把米兰达表现出的矛盾和他想要西属美洲独立的形象能够统一起来。另外一边,刚从沙利杜骑马场(国民公会所在地)回来的索科洛夫。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立刻把手中,就把已经拧皱的两张纸头撕开四半,丟在了垃圾桶里。 一旁的西班牙秘书並没有阻止,因为他自己也想把那两张纸给撕了。其中一张是法国外交部长勒布伦的邀请函,邀请各国还在巴黎的代表进入一直拒绝外国人观摩的国民公会。另外一张是今天,国民公会在布里索派支持通过的一个针对外国的新法,虽然只有一页,但是名字很响亮,《要求民族自由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很不错 尚留在巴黎的欧洲外国的代表们对於法国国民公会的感官,可以说是越来越差。如果此前还有一部分成员,私下里对法国革命报以同情的话,那么现在国民公会所做的事情,都几乎踩在欧洲各国的底线上。 先是短暂被人遗忘的路易十六的处置问题。在外国入侵危机解除后,该问题被山岳派提上了国民公会的议程。让.巴蒂斯特受国民公会授权,调查巴黎公社从杜伊勒里宫缴获的文件,提交了一份“路易十六犯有叛国罪”的报告。山岳派核心成员罗伯斯庇尔,圣茹斯特,马拉等人,藉此报告,要求判处路易十六死刑,而且还是那种没有经过审判的死刑。因为山岳派从意识逻辑,认为人民已经通过革命推翻了君主制,就表示人民已经审判了国王有罪。 罗伯斯庇尔的金牌言论:“路易必须死,因为共和必须生。”发出了法国共和主义时代的最强声。 不过好在有布里索派在国民公公搞议程拖延,並取得相对成功,他们对路易十六的结论的迟迟没有確定。虽然不知道这个执政的派系包藏什么祸心,但是国民公会反对路易十六死刑的也不是少数。 索科洛夫保持一个乐观,相信拥有执政优势的布里索派应该能够保住路易十六。在他这个外人看来,国王退位已经是一个足够大的惩罚,相比搞9年內战的英国查理,路易不足以和查理划等线。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相信,才让索科洛夫毫不犹豫的担忧布里索派的法国政府会诉诸负面行动在西班牙身上,这就是雅克.布里索主导通过的《要求民族自由法》。 法令顾名思义,就是共和法国会愿意给那些要求自由的民族兄弟般的援助。並且,法令还要求法国的军队去保护那些受到封建制度迫害的他国公民。 布里索公开这么说:“只有整个欧洲著了火,我们才能安寧。” 每当索科洛夫联想到伊瓦涅斯告诉自己的法国內政部废案,还有法国在北方边境的一系列胜利。他都无法安然入睡,“世界革命”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词语,如今真的会在法国人手里变成现实吗? 不怪索科洛夫乱想,实在是共和法国在北方战场上,打得是越来越顺,他们如遇无人之境那样,横衝莱茵河畔,相继占领法兰克福和美因茨。 反而对照,义大利方向的反法同盟对科西嘉的入侵,如何能被胜利冲洗头脑的布里索派政府所接受。 11月2日,法国陆军部长塞尔旺完成了將用於北方战爭的资源转移到东南方的工作。连被当地士兵戏称是“假军官”的拿破崙也在国民公会特派员萨利切蒂的操作下,获得了从法国本土招募的6000马赛士兵的指挥权。 只不过拿破崙高兴並没有多久,因为家乡的国民自卫队拒绝和自己一同合作保卫家园。 而原因就出在这6000人的军队上。他们是马赛的无套裤汉,大多数是无业游民,而且都是共和激进分子。他们抵达阿雅克肖不到一周的时间,原形毕露,就接连发生商店打砸和贵族在家中被绞杀的恶劣事件。 科西嘉不同於法国本土,当地没有大量封地的贵族阶层,他们大多死於18世纪岛上的世仇和战乱中。剩余一小部分也在保利流亡前的改革中,就放弃仅有的封建特权。现在所谓的科西嘉贵族要么是昔日有过光荣战功的,要么就是科西嘉人民眼里的无害名绅。 马赛军队的行径遭到了科西嘉委员会和当地教会的批评,更是被保利勒令禁止离开军营,更是派出一支科西嘉国民自卫队在一旁监视,才制止相同事件的发生。 而作为指挥官的拿破崙也採取行动,用公开的鞭刑来整肃军纪,避免打砸和袭杀现象。甚至做到让那位打砸的士兵亲自上门道歉。但是他却无法让那位杀死贵族的马赛士兵做相同的事情。 因为拿破崙知道自己的指挥军队是谁给的,更是他的支持者萨利切蒂身后山岳派的立场。萨利切蒂曾在私下里告诉他很多国民议会的事情,其中就包括路易十六的处置。山岳派的核心,圣茹斯特曾说过“一切君主和贵族都是叛乱者和篡权者。”並成功取得平原派的欢呼。 想要依附法国力量壮大,並为前程考虑的拿破崙只能大事化小,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马赛部队和科西嘉国民卫队的间隙变深,也包括拿破崙和科西嘉国民自卫队的关係。 11月5日,法国在科西嘉反攻全面开始。 拿破崙和他马赛部队被分到驻军司令拉斐尔的旗下。虽然拉斐尔將军受保利影响,同样不喜欢刺头的拿破崙,但是谁叫他是巴黎当权者的“红人”。毕竟一个上尉就能带6000人的步兵部队,虽然炮兵上尉带步兵很怪。 由於科西嘉独特的海上山脉,反法同盟在科西嘉北部登陆后,除了完成对科西嘉角的占领,他们在中部山地的攻略速度缓慢。然而这样对於法国过去利好的优势,在反攻中却成为劣势。昔日热那亚人在靠近北侧的山谷口的木质要塞被反法同盟占领,並被加固。同时,山谷的地形也妨碍人数的占优的法军將部队展开,让缺乏火炮的法军在反攻上,出现了不少的障碍。无论是法军还是另外一路的科西嘉国民自卫队,都一个接一个要塞的拔掉,大大降低战爭的进度和增加战爭的伤亡数。 曾有人提议通过海路,抄到反法同盟的背后。然而这样的计划遭到了拉斐尔司令的否决,因为拉斐尔司令不认为这些职业素质偏低的军队能够完成登陆作战任务。 志在改变本人和科西嘉军队的间隙的拿破崙认为只有打贏这场保卫科西嘉的战爭,才能逆转。为此,拿破崙主动向司令拉斐尔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绕过那些木头要塞”。 司令拉斐尔对拿破崙的想法异想天开,“你以前的陆军学校是谁教的,你难道不知道让敌人控制后方的要塞,会造成补给受到敌人袭击,从而导致后勤困难吗?” “长官,你的说法没有错。但是它的成立必须有两个前提。第一个腹地必须广,然而这一点在科西嘉並不成立,我们只要行军快速穿过山谷群,就能抵达北部的沿海平原。而且我们能够从海上获得补给,所以不存在后勤问题。第二个敌人数量多,然而反法同盟在科西嘉的军队不到一万人,而且他们还要分兵驻防这些山谷要塞,我军数量高於对方0.6倍,我们有充足的兵力可以沿路包围要塞並將他们相互分开,耗尽他们的补给。当我们抵达北部沿海平原,他们也將已经失去所有可能的援军。这些要塞守军只能投降。”拿破崙有理有据的分析。 司令拉斐尔收敛了他那贬低拿破崙的神色,重新正视了过去煽动军队对峙的拿破崙。同时又想起法国陆军部长塞尔旺写给自己的回信:毫无意义,拿破崙必须为他放任志愿兵的胡作非为负责。但是依照新规,此类案件归民事法庭而不是军事法庭。虽然我在这件事情上爱莫能助,但是假如他再次重演,我会立刻把他安排到海外殖民地。 拿破崙一直在静等长官的回应,他在赌博这位法国將军对自己的认知,能不能崭露头角就看现在。在这场命运等待著,拿破崙耳边听到了四个词语。 “你很不错。” 第一百四十章 夭折的计划 正当法国人在科西嘉反攻的时候,位於厄尔巴岛北部的费拉约港,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港口的外海出现了3艘悬掛法国三色旗的战列舰和巡航舰,它们一直在附近转悠,一直等到有接替战舰的抵达,它们才离开。港口的渔民对此见惯不怪,反正它们並没有影响渔民的打渔活动。 在半个月前,法国海军的拦截和封锁活动就从利古里亚沿海一路扩大到厄尔巴岛附近。他们在这里四处拦截悬掛托斯卡纳和热那亚国旗的商船,无论这些商船的目的地是不是科西嘉,都逃不过被缉捕的命运。 西班牙在当地的分舰队虽然有做过驱离的动作,但是法国人仗著舰大的优势就是赶不走,西班牙在厄尔巴岛的分舰队並没有战列舰,只有一艘四级舰带著的巡航分舰队,其主力战列舰在撒丁岛的卡利亚里。此外,就是法国舰队並没有对西班牙商船和渔船造成影响,於是这种状態就维持了半个月。 至於为什么法国舰队会出现在厄尔巴岛附近,得到一日报告的总督富恩特斯心知肚明。 因为费拉约港停靠著从巴斯蒂亚回来的地中海浆帆船队,携带需要伤亡的士兵,损耗的步枪。他们成功突破法国人封锁后,一路跑到费拉约港。按照计划,他们將等待夜色后,一路挺进到巴斯蒂亚,完成补给之行。 富恩特斯同意这样的做法,是因为国內要求自己给反法同盟力所能及的帮助,可是这个帮助效果大不大,富恩特斯內心是打一个问號的。因为距离近的原因,尼斯和因佩里亚沦陷的消息已经传到厄尔巴岛。此外,法国人正在猛攻边境的山口,皮埃蒙特公国在科西嘉的意愿恐怕也没剩多少。最后的托斯卡纳则是完全是被皮埃蒙特用反法同盟的大义拉上的车的,本身的意愿也强不到哪里去。 “只希望国內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放太多力量。”富恩特斯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副官圣西利亚。 而圣西利亚对此附和道:“上面显然是没有想和法国敌对的打算,否则在您向卡利亚里求助的时候,主力舰队就该开过来,驱离法国人。相反,另外一件事情,值得我们注意,法国人在利古里亚海岸的封锁。” “封锁,你难道是担心法国人会扩大封锁范围吗?”富恩特斯知道圣西利亚话语中的潜藏之意,现在法国人的封锁只针对敌对国家的船只。然而所谓的扩大,就不言而喻,因为英国人过去经常这么干,否则也不会在北美战爭中,闹出“武装中立同盟”出来。 “北义大利邦国加入反法同盟后,我认识不少在费拉约港活动的商人,他们都得到不少军需的订单,包括成品服装,鞋子,帽子,枪通条,火药桶,弹药盒和皮带等。您认为法国人会眼睁睁看著这些东西光明正大的流入敌人手中吗?”圣西利亚反问道。 富恩特斯摇了摇头,的確不能相信现在法国人的节操,因为共和法国是一群律师、诉讼机关的代理人和各类煽风点火的人统治的国家,剥夺教產和贵族资產都做得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同时,富恩特斯脑筋里也冒出一个和封锁反向的词语,“走私”。 富恩特斯光想到厄尔巴岛距离义大利海岸只有2.5法里的距离,心里就蠢蠢欲动。虽然目前没有捲入反法战爭的罗马也是不错的货品进入点,但是假如有减少成本的渠道,一定会有愿意冒险的人。到时候,进入厄尔巴岛的货物多了,厄尔巴岛的財报收入也会增长。根据此前文官改革(第十二章)留下的考功制,自己在当地做出成绩升迁,就有盼头了。 而另一边的马德里,阿方索也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死”。 反法同盟在北部的失败,还有科西嘉的进展不顺,打击內阁支持科西嘉脱离计划的意愿,连最早支持的外交部都打了退堂鼓,尤其是最近法国人鼓弄出《要求民族自由法》的消息已经最快速度传到马德里,外交大臣加多基內心愤怒之余,脑子紧跟其后就是想著如何避免触怒法国人,闪开法国的第一火线。 研究报告中出现大批策划科西嘉的负面影响。大体分为,补贴钱的太多,时间不合时宜,皮埃蒙特太弱,奥地利压根就没有派兵等等...... 作为国王的阿方索对此也只能干瞪眼,因为形势比人强。研究报告唯一可行性参考,就是拉奥地利进入科西嘉,然而奥地利人对地中海岛屿的兴趣几乎可以判断为0,因为奥地利人连低地都丟了,作为帝国皇帝的弗兰茨,肯定想办法先把神罗帝国的法国人给赶走,而不是派兵到那座对陆地战爭没有任何作用的地中海孤岛。 首相曼里诺甚至担心国王的意愿,还亲自为这个报告说话:“在西班牙尚未完成军事准备前,任何鲁莽的行动只会给这个国家带来灾难。” 失望之余的阿方索只好把目光投入到陆军兵役的办法上。军队改革委员会总共提交了两种版本的陆军扩充计划,而改革主要对象均是省民兵。 省民兵是波旁王朝在西班牙王位战爭期间设立,取代哈布斯堡王朝的地方民兵和其他可动员部队,以防正规军调离,负责保护境內的军队。全国有43个省民兵团,总计3.01万人,全部都是步兵。他们只有在战爭期间,才会徵调和发工资。不过在阿方索的记忆里,也不是每次战爭都会徵调省民兵,北美战爭就是例外。 里卡多斯上將认为省民兵存在的本身,就是作为一个后备的保卫国家的部队。在內阁要求一定的財政规律內,这个已存在的舞台完全可以革新利用。 第一个计划,阿方索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全民皆兵”。主要是参考了新法兰西和吉贝尔特的《战术通论》。新法兰西是最早施行全民皆兵的案例,在保护殖民地方面表现出色。拖西班牙和法国军事交流的功劳,一些看起来激进的陆军思想也被一部分西班牙军官吸收,从而提出:在全国范围內城里,凡18-35岁的男子都要当省民兵,协助正规军作战。每年需要聚集起来训练50次,每次持续2-3个小时。 方案的主要提议者佩德罗.塞瓦洛斯,军事改革委员会成员,西班牙陆军中將,曾参与七年战爭,成功征服萨克拉曼多殖民地的战役,然而因包庇耶穌会受到牵连,而被冷遇。一直到里卡多斯上將邀请,阿方索不计前嫌,这位老將才回归。 塞瓦洛斯中將选择城市男子,因为他认为徵收具有爱国精神的自由人,才能更好发挥军队的战力,这一点在法国国民兵的反击表现就能看出。 然而这个方法备受爭议,首相曼里诺甚至骂出脏话:“这是只有疯子才会想出的办法。” 第一百四十一章 1號和2號 马德里皇宫,国王厅 距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10分钟的时间,12位军政要员便散坐在会议桌旁,寻找熟悉的人聊天。因为天冷缘故,大家都朝著壁炉一侧站著或坐著。不过最温暖的壁炉边,则是被人为被空出一块区域,而在那个区域里,只有两个人坐著,首相曼里诺和军改会主席里卡多斯上將。 “对1號方案,我是保留意见的。”里卡多斯知道对方私下找自己的原因,所以率先表达一个態度。 “你能这么想,说明陆军还没有疯掉。在我看来,全民皆兵,绝对不是塞瓦洛斯中將提出的,我认识的中將是一位老成的人物。而且,如果你保留意见,为什么还要放在议程里?”曼里诺接连发出两个疑问,同时明指背后有人再借塞瓦洛斯中將的名义。 “也不能说塞瓦洛斯中將本人没有参与,他也是知道这件事情。军改会除了我们这些老將,还有很多年轻人。年轻的军官们总有自己的想法,仔细想想假如西班牙真的能做到这一点,依靠人数优势,的確能做到让战爭胜利的天平靠向我们。塞瓦洛斯中將以前在陆军学校任职,对年轻人总是有期待。中將认为西班牙军事未来是属於年轻人的,所以就主动承担。中將的意思是,或许现在做不到,但说不定以后能做到呢?”里卡多斯上將做出解释。 “所以你就放任这个方案提出来,假如国王真的看重它,你知道背后的风险吗?”曼里诺语重心长地说道。 “智者辩论其原因,愚者决定其原因。而我相信,国王和更多的其他人,包括首相先生你,都是智者。”里卡多斯用荷马的名句回答道。 曼里诺感觉自己接下来的话被噎著了。之后,也没有机会私聊了,因为国王本人已经到了。 本次会议是就军改会提出的扩军1號方案和2號方案进行討论。 首先发言的就是塞瓦洛斯中將,作为1號方案的提议人。他首先就“全民皆兵”方案进行系统性的介绍。阿方索在台上仔细听著他在报告外的语言补充和说明,脑海可以总结为一句话,人多力量大。自己的內心很有共鸣。 不过,霍伟利亚诺斯马上就举手提出质疑:“將军讲得十分好,的確法国人曾在新法兰西实践过,16-60岁的人应徵入伍,支持作战和后期保障任务。然而七年战爭,法国人还是在魁北克输了,將军有没有想过。因为答案很简单,有劳动力的男性进入军队后,圣劳伦斯河两岸的农田无人耕种,农业荒废。而原本可以从海外输入的来源也被英国封锁河口而消失,导致那些民兵们在战爭后期士气低落。” “先不考虑士兵的个人战斗意志。你的方案避开农村,虽然可以不影响农业生產,但是城市的生產难道就是可以牺牲的吗?西班牙的城市是多么的脆弱,超过10万的城市只有5座。过往的战爭平均都超过三年,几乎可以想像城市没有了男性劳动力,王国的城市会多么的凋敝,恐怕我们这一代人就会目睹上世纪末,塞万提斯笔下,那颓废的惨况。” 没有一位西班牙人愿意回味17世纪下半叶的城市凋零,霍伟利亚诺斯的话引起了在场文官的共鸣。坐在高位的阿方索心里虽然认为內政大臣说的话有夸大的成分,但是这类制度对於西班牙当前的城市的进步会造成负面影响。 不过真正让阿方索內心放弃1號方案的的还是坎波玛內斯,因为財政本身就是一种严谨的科学。坎波玛內斯直接把西班牙预备扩大財政和1號方案的衝突被摆在明面上。 “自1785年改从生產环节徵税,消费税占本土税收比,平均都超过45%。虽然经过土地税改革和文官改革,直接税收增长明显,但是消费税占比依旧占据三分之一,而且还有增加的空间。王国在消费税领域,相比英国还有更多的挖掘的地方。然而这些前提是城市和农村的市场交换不受影响。农村自然生成物和城市製成品之间的交换,是西班牙消费税重要来源。陆军的计划无疑会打破这个市场交换,恐怕到时候陆军成功扩军了,王国財政反而还会提前枯竭。我们可不是新法兰西,还有背后的巴黎的提供金援。” 阿方索瞅了一眼塞瓦洛斯中將,作为计划的发起人,对方显然是没有想要继续辩驳,最后语气深沉地说了一句:“或许这个方案並不被各位所接受。但是我相信,任何一个不想输的国家和这个国家的人民,绝对会动员他们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只是这份力量,还没有到它现身的时刻。” 这是一份什么样的力量,没有一个人可以想像得出来。阿方索则是想起了后世数百万军队的廝杀,每一个国家都投入他所能投入的全部砝码,要么笑到最后,要么葬送未来。只可惜了,现在是18世纪末。 “1號方案对於当前西班牙的伤害远远大於它能给予给西班牙的安全。西班牙的城市还无法承担这样的力量,或许等到西班牙有一天拥有超过人口百万的城市,这个方案才具备有討论的价值。”阿方索亲自为这个1號方案画上了句號。 而接下来粉墨登场的2號方案,才是真正会议的聚焦主角,因为这个方案早在会议前,相比1號方案的曲折,2號方案就已经在內阁里走过一圈了,现在的版本是里卡多斯上將结合內阁的意见,修改后的新版本。 2號方案的正式称呼是《省民兵正规化计划》,所谓的正规化就是指省民兵的组成部分,不再是由过去的徵召和志愿役组成,而是由退伍的正规军组成。其核心內容就是正式確定西班牙各兵种的服役年限,其中步兵是3年,骑兵和炮兵是5年。退役的士兵转入省民兵,保留日常生活的状態下,参加在地每年定期的军事训练10年,才可以申请退伍。 不过考虑到当前西班牙军队平均士兵的军龄都超过上面的数字,还有来自北境的威胁,所以《省民兵正规化计划》临时1793-1798里调整服役时间,步兵缩短为1年,骑兵和炮兵为2年。在西班牙现有陆军规模的情况下,全国43个省民兵团將在1793年全部转入正规军,1794年对他们裁撤,然后在换一轮新的。这样一来,西班牙未来可以有14万经过正规操练的新型省民兵作为预备队。 相比於1號方案,2號方案显然让人熟悉一些,並且实际很多,只是改了省民兵的兵源,没有那么惊骇。 坎波玛內斯对此表示:因为退役人数固定,十年里维持的预备役人数也是相对固定。相比於全民皆兵,这类无法估算的预算,2號方案可以极大方便財政部计算,寻找合適的税基。剩下的一些细节,比如说省民兵的待遇,训练的时间,军官的安排等等,就不是这次会议的主题。 最后的爭议点,反而是以曼里诺首相等文官为首的提出的落日条款。 因为曼里诺首相认为一旦法国波旁王朝復辟,西班牙北境的危险就会消失,而旁边的葡萄牙和南边直布罗陀的英国人都不会造成西班牙本土安全的威胁,那么继续保留一个十年的省民兵是否存在意义,所以才有了落日条款的说法,將用於省民兵的钱转移到其他领域。 陆军方面自然是不愿意,有了一条增强西班牙陆军的渠道,为什么要到最后结束它呢!另外,把安全寄託於法国人的態度上,是一种错误的做法,否则怎么会有现在的亡羊补牢。 会议的最后,一直没有表態的阿方索选择將落日条款搁置,毕竟共和法国短暂时间里是掛不了的。而阿方索背后的思考的,不仅仅是因为阿方索乐见政府里相对的竞爭关係,也是因为阿方索自己也没有想好落日条款对西班牙是好,还是坏?毕竟两边说得都有道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英国转弯 “法国人的事业,是全人类的事业。” “被挑战的斯德尔河秩序,安特卫普重新参与海洋贸易” 这是伦敦最大的两大报社,《泰晤士报》和《每日新闻》在1792年11月18日的头版標题。 前者描述的是英国曼彻斯特宪法协会领导人在巴黎考察法国革命,得知《要求民族自由法》的通过,次日在雅各宾俱乐部的一场演讲的截取。后者描述法国人在11月初结束的斯德尔河战役,占领了整个奥属低地,国民议会投票废除《威斯特伐利亚条约》对斯德尔河国际航运的限制。 当日的报童们的十分兴奋,因为自己背袋里的报纸被行人们一扫而空,往常那些不日常购买报纸的人群,伦敦的工人,律师,教师,中等职员,都在今天掏出口袋中的生丁。而上一次发生差不多情况,还是两个月前伦敦高等法院在托马斯.潘恩缺席状况下,接受政府诉状,以“煽动叛国罪”审判了这位《常识》和《人权论》作者。 而此时在英国议会所在的威斯敏斯特宫下院议事厅,托利党和辉格党涇渭分明,小皮特首相坐在右旁第一排的正中间,听著对面查尔斯.福克斯对共和法国进行革命的辩护说辞。 “虽然革命破坏了社会的稳定性,但是革命是两害取其轻的决定。君主专制政体对自由的威胁从始至终就一直存在,而革命对秩序的破坏却只是一时的。在1790年的沉淀后,路易十六和他的贵族伙伴一直任用1791宪法给予他的权力来压制自由的声音,法国从立宪王国变成共和国,这是他的咎由自取。” “而发生在巴黎的8月血腥,完全是反法同盟用他们自以为是的武力,激化了法国內部的阶级矛盾,迫使政府只能绝望的旁观巴黎人民自发的行动。这是反法同盟君主企图扼杀革命的后果,我们应该对此保持谅解,而不是批评。因为事实已经证明,自由的国家和人民完全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打败侵略他们的敌人,我们应该保持讚赏,並乐见一个崭新的楷模出现在旧时代的欧洲。” 福克斯的讲话引起他同党三分之二的掌声,然而对比右旁普遍的嘘声和左旁三分之一的沉寂,这显然不是一个成功的能够说服人的说辞。 坐在皮特后侧的埃德蒙·伯克则是经过议长同意后,站起进行反击。作为昔日辉格党人和福克斯的朋友,托利党特別安排他,显然是在给福克斯的伤口撒盐。而伯克也乐在其中,丝毫没有给福克斯留面子。 伯克认为共和法国的领导人是一群赌徒,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共和国的状態是如何,满脑子里都是理想的乌托邦。他们彻底推翻百年的政体的基础並没收教產,不仅破坏政治,也在毁灭人民日常的生活。对自由和理性原则的滥用,才有了《要求民族自由法》这种疯狂,很有可能引起战爭的宣言。 “那些法国先生们自以为是地告诉我们,他们得到了富有的光明。然而他们並没有被光明照亮,贬值的指券,无休止的战爭,政治家的互相猜忌。他们在犯错的强烈影响之下行动,他们就是一群飞行家,没有约束他们的锁链。他们疯狂的飞翔,才是对自由事业的最大威胁。” 皮特首相一旁观摩双方的精彩辩论,如今的法国在英国下议院的出场次数是越来越多,除了正常的法案和內阁弹劾辩论,剩余时间几乎都在討论法国革命的界定,福克斯式的热情和伯克式的批评,展现英国內部的两种意见。然而作为政府的掌舵者,皮特虽然支持伯克的言论,但是在对法国外交上,一直保持中立的態度。 正如他在1792年初预算演讲上宣布的那样“相信欧洲会有15年的和平”,暗示了法国革命將在不久后被反法同盟扑灭,纵使法国人反扑成功,皮特首相还是相信法国人高兴不了多久,当然这些都有前提的。 上午的例日辩论休场后,皮特首相就只身返回唐寧街官邸,今天並没有什么法案的的审议,他的出席仅仅是因为他需要定期在下议院露脸,免得被福克斯抓把柄,说自己蔑视议会。 返回官邸后,早已等待的內政大臣霍克斯勋爵,外交大臣哈罗比伯爵。 本著內政优先,霍克斯勋爵率先就英国国內激近民主运动进行了发言。 “目前在伦敦、曼彻斯特、谢菲尔德、都柏林、爱丁堡等地的激进社团数量已经超过一百个,人们互称公民,表现对法国革命靠近的倾向。其中,伦敦通讯协会再次重提法国式的普选权。首相先生,我认为我不能仅仅就托马斯.潘恩一人进行处理,而是要对这类社团组织进行统一整理才行。很多贵族担心在英国也发生革命者袭击豪宅,杀死贵族的恶劣事件发生。”霍克斯勋爵担忧地说道,“而且不仅仅是国內,在爱尔兰的天主教徒组成的爱尔兰统一党也十分活跃,在巴黎有很多活动的爱尔兰人,他们都是过去服役法国歷代国王的爱尔兰军团。假如法国人真的要实践《要求民族自由法》,爱尔兰绝对会成为法国人的第一优先选择。” 紧跟其后的是哈罗比伯爵:“在巴黎不仅仅是爱尔兰人,也有1787年流亡的荷兰黑党(身穿黑色衣区分橘色的奥兰治派)。法国人现在陈兵斯德尔河,又宣称废除斯德尔河口宣布恢復国际航运。先不提法国人撕毁威斯特伐利亚条约,造成对英吉利海峡贸易的竞爭,就单说斯德尔河口尚在荷兰境內,这明显是蓄谋已久的策划,荷兰很可能已经成为法国人的目標。威廉五世现在依照条约,已经向我们提出求助。我认为英国应该需要给予法国人警告,要求他们撤回《要求民族自由法》和斯德尔河的航运开放。” “恐怕法国人不会退缩的。”皮特首相凝重地说道,心里再一次认同今天伯克的话,那些法国先生们就是一群飞行家,政治家具备审慎和周详,在他们身上完全看不到。既然他们不具备,也就不能期待他们会对英国的抗议有乐观的回覆。 “『预祝一个新的共和国在泰晤士河两岸诞生』,这是我方公使在观席国民议会时,得到的一位宣誓派神父的祝愿。恐怕法国人已经被革命热情冲昏头了,我们需要为提前为战爭做准备,多拉盟友,给他们冷却一下。” “普鲁士和奥地利不够吗”皮特首相开玩笑地说道。 “目前看是不够的,如果我们想把法国屋子给掀掉,这需要更多的力量,比如说西班牙。”哈罗比伯爵数遍法国邻国,也就西班牙够分量,还能分散法国的兵力。 “我们不是和西班牙还有北美的爭议,他们会和我们协同吗?”霍克斯勋爵疑问道。 “这就是谈判的艺术了。而且,最近西班牙和美国在伦敦有联合的意味,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我们需要把他们拆开,就像10年前我们做得那样。”哈罗比伯爵自信地回復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要两条腿 很多欧洲权贵背后不是没少说反法同盟的坏话,因为他们认为共和法国那么猖獗,就是反法同盟的失利造成的。 虽然大家都低估了共和法国的战力,但是反法同盟的突然拉垮,著实让欧洲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们大跌眼镜。不过,战爭的主角是不会认为自己的判断错误,所以很快他们就给自己的失败找了理由。而最大的背锅侠就是波兰,因为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外交官都不认为自己错了,所以“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东方典故就在波兰身上表现出来。 1792年俄波战爭结束充满戏剧性,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在波兰人眼里,背叛了他对拥护宪法的承诺,退至维斯瓦河的波兰军队在国王的命令下,放下武器。不过波兰议会很少有人会苛责国王,因为坚定主战到底的波托茨基党核心成员全都跑了,他们恐惧渡过布拉格河的俄军。至於剩下的人,他们也没有閒心苛责国王,因为俄普奥三国的代表已经进入华沙,没有遮掩性的討论瓜分波兰领土的归属权。由於条约批准的权力在波兰议会,已经被俄军禁足的议员们惶恐不安。 普鲁士外交大臣赫茨贝格,此前就加多基在10月,就反法同盟前景的忧心就写回信表示:“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失败,相反这是反法同盟的成功,我们斩断了法国在波兰的盟友,避免危险思想的传播。然而证据表面,波兰的雅各宾党还没有完全消灭,在大波兰一带依旧有从华沙逃出雅各宾党正在进行捍卫宪法的宣传。为了边境和后方的安全,我们只是暂时放弃了西面战场的优势而已。请你相信,普鲁士对法国波旁的支持是坚若磐石。”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信中內容,腓特烈·威廉二世和在柏林活动的6人摄政委员会给阿方索和加多基也写了回信,唱的是和赫茨贝格一个调子。只是阿方索记得,普奥並没有对波兰宣战吧! 而相比於这点,奥地利的回覆倒是实在一点,可能是因为西班牙和奥地利在义大利事务的合作,让两国的互信基础上升。取代考尼茨的外交交椅位置的是约翰·菲利普,他的解释和赫茨贝格就不一样,虽然菲利普將波兰作为影响反法同盟的原因,但是他並没有把波兰的现状作为反法同盟的战绩,而是指责俄罗斯在俄波战爭结束后,没有执行与塔戈维察联盟的约定撤军,反而留了下来,迫使波兰问题的急迫性取代了共和法国,让普鲁士分心,导致前线军队不足。 当然信中也谈及其他,例如反法同盟正在进行军队的调整,预计过冬后的明年才会反攻;荷兰愿意提供战爭金源,帮助奥地利扩军;皇帝弗兰茨二世正在沃尔姆斯,游说部分帝国议会的诸侯加入反法同盟等对於反法同盟利好的內容。最后还谈及邀请西班牙加入反法同盟的事业。 而对此,阿方索是一笑了之,反而在意手中的两份一大一小的战报上。其他那份一大的战报是指科西嘉的战爭。自己还特別找了参与西撒战爭的两位將军进行了点评。 考虑到阿尔卑斯今年11月出现大雪封山,位於科西嘉岛北侧的战爭显然是今年法国和反法同盟的战爭的结尾。而结果没有出乎政府內部人士的判断,反法同盟输了。只不过输得很难看,几乎都是呈建制投降。看了战报里法国人在科西嘉看似冒险的行为,却產生巨大效果。这样阿方索不得不產生联想,是不是那个“科西嘉怪物”作祟。 “陛下,法国人这次行动看似冒险,但是在科西嘉却是神来之笔。”贝尔蒂埃少將不吝嗇於未来可能的敌人进行夸讚。 “虽然不错,但是通过海上直接袭击巴斯蒂亚还是最优的选择。法国人能从海上获得补给,就说明他们能控制得住科西嘉的临近海域。显然他们的指挥官是捨近求远。”乌鲁蒂亚中將对此褒贬不一。 “为什么法国人不选择海上进攻不是我们所要考虑的。我们只要看看法国人成功的地方,你们有没有发现,相比於普鲁士此前在法国把一座座要塞拔掉,在前进的战爭手段。法国人在科西嘉只是分兵包围一座要塞,保证主力继续向前挺进,其主力依旧足以抗衡敌人。”阿方索直接確定一个中心,免得偏题。 “陛下,这倒是和迪穆里埃在低地的作战方法有类似的地方。”贝尔蒂埃少將曾看过比贝尔格中校在低地的军事观察报告。和科西嘉一样,迪穆里埃的军队也是分兵包围奥军的要塞,只是不同的地方在於,奥属低地的要塞几乎都是要塞城市,而城市里多数人都不喜欢奥地利,同情和参与了“1788年的比利时起义”,所以他们大多都是和法军里应外合,法军把奥地利的野战军给赶得远远地,剩下的要塞少数奥军几乎就没有战斗意愿,都內部反旗成功。 “奥地利王位战爭和七年战爭为什么后勤耗资巨大,军队喜欢打要塞围攻战是最大的原因。吉贝尔特强调机动作战,法国人已经在主动实践成功。我相信西班牙的將军也不会落后,但是假如哪一天,法国人也照本宣科的用他们的兵力优势绕过西班牙的边境要塞,我们的军队要如何应对?”阿方索提出自己的担心。 进攻战术的变化,旧式的防御就不够用了。除非你的进攻能力比敌人强,然而阿方索不喜欢一条腿走路。如果心里想踏实,最好是两条腿。 乌鲁蒂亚中將和贝尔蒂埃少將无法当即回答,因为这是一个新的命题,尤其在国王面前说错话,会影响自国王对自己的评价。阿方索对此表示可以他们可以回去想一想,因为这个问题,自己也会在明天告知正在筹备省民兵工作的里卡多斯。 命僕人送走两位將军后,在门口等待的加尔维斯就走了进来。而阿方索之所以找他,是因为自己看到那份来自远东的小战报,冒出一个想法,想要和对方沟通一番可行性。 “棉南老岛的前线失败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阿方索语气倒是平淡。 “是的,陛下。”加尔维斯对此也是鬱闷。 自从自己下令將马德里和马尼拉的联繫公文,改走印度洋-苏伊士地峡-地中海之后,马德里和马尼拉的联繫就比往日走太平洋-巴拿马地峡-大西洋快上了不少。不过赶上的不仅有新加坡岛的好消息,也是坏消息。虽然西班牙和摩洛人的战爭本就持久,一时的失败过去就有,但是偏偏科奎拉爵士准备军队十分周详,比往年西班牙部署的军队多出了一倍4650人,可是这样还是输了,虽然地盘没不像上世纪丟得一乾二净,但是依旧让他这位上司臭脸。 “棉南老岛的摩洛人十分的野蛮和顽强,他们战斗方式十分的粗獷。带毒的竹箭,不顾生死的肉搏,背后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售卖的线膛枪,他们在雨林或者河道里都能进行袭击,十分灵活。此外就是苏禄岛上的摩洛人,互为犄角的支持棉南老岛,他们使用当快船,袭击我们的定居点和补给船,本来用於出征的军队留下了1000人加强防御定居点。”加尔维斯大概总结失败的原因,“最后就是军队中的土著显然没有战爭到底的思想准备,从报告看哥打巴托的总攻里,他们是最先被摩洛人的肉搏给嚇到,並溃败的。” “有些棘手。”阿方索內心有了一丝存疑。 第一百四十四章 殖民者的角度 不过这份存疑並没有持续太久。在阿方索看来,天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站在西方殖民者的立场,更是如此。 那一日的长达一个小时的沟通之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已经两天了,加尔维斯拿走手中只有半页纸的资料,不得不审慎思考国王的建议“编清国人入军”的可行性,毕竟远东太远,西班牙投射兵力成本高,同时也回想起国王的一句话。 “棉南老岛和苏禄群岛的摩洛人阻碍西班牙的事业太久,以至於王国迷失了最早在菲律宾建立殖民地的初心。”这是国王语重心长的话。西班牙王国最早的初心是什么,当然是进军香料群岛。然而棉南老岛和苏禄群岛是天然的屏障,从1578年一直阻拦西班牙在香料群岛的北边,“而为此,我们不能学习法国人,为了一些不必要的恐惧,而將一些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站在加尔维斯的一旁,曾任1786-1791年菲律宾高等法院法官,因关注菲律宾经济事物,也是现在马尼拉政府正在执行的“经济发展综合计划”的参与者,后任满回到西班牙准备新的调职,正好被加尔维斯找上的安达.马特奥。 放下手中的那些事务官整理的有关那个东方帝国近一个世纪在东南亚活动的资料,堪堪只有半页,加尔维斯询问道:“你对那些在马尼拉的清国人怎么看?” “其实我很不想把他们称呼为清国人,他们和大陆清国人在髮型和服饰上就很大的不同,如果他们离开广州海关的交易场所,並没有海关发下的识別证明,会遭到逮捕並被处死。其实,我更喜欢称呼他们是明国人或者流亡群体。但是两者的文化都是一样,都没那么容易被天主教化,继承他们部分文化的梅斯蒂佐们(中菲混血)相较於他们容易很多。”马特奥先扬后抑地长篇大论。 加尔维斯倒是没有打断对方,虽然回答內容有些偏题,但是內容有部分贴合国王的说法,国王认为东方帝国是一群被游牧部落统治的国家,他们实行“断髮易服”,就压根不会去想“保护”异民。记录在本世纪的资料上,荷兰和西班牙都有血案的记录,然而那位帝国统治者却並没有任何表示,更奇特的是荷兰还派出使者跑到北京道歉,不仅没有得到斥责,还得到表扬。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偏题,马特奥补正道:“在我看来,他们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比土著勤劳,能提供日常生活品,促进菲律宾商品贸易发展。前总督亚兰特在1766年驱逐他们十年,试图扶持取代他们的角色,但是最后也因经济原因而失败而终止。现在的科奎拉爵士和之前的巴斯科总督的“经济发展综合计划”的成功,与移民禁令,人生自由解除和他们得到自由经营权存在著严密的联繫。菲律宾能实现財政独立,也和他们离不开关係” 马特奥没有选择继续说下去,因为那些“清国人”在菲律宾的角色扮演的愈高,也意味著如果这批人一旦生事,对殖民地衝击也是最大的。 “我想你也知道这后面的危险了吧。我们需要为他们找一个敌人才行。棉南老岛的摩洛人社会发展比那些北部群岛部落土著强多了,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加尔维斯说出自己简单的想法,相比新大陆了殖民地的商业网络被半岛商人控制,孤悬远东的菲律宾就是一个例外。虽然造成这样的原因有很多,但是现在的事实就是这样。过去西班牙找不到限制他们的力量,所以需要总督亲自下场,搞得西班牙两个脑袋一个要发展,一个要限制,政策一直在变更,互相打架。 “先生,我记得那些新大陆的土生白人最喜欢和半岛人通婚,从而获得社会地位和財富。那我们是否也可以在菲律宾强制执行,稀释他们的血脉,现在他们人数接近5万,完全可以培育继承他们的能力,亲近我们的阶级。”马特奥思虑一番提议道,波旁王朝过去有在菲律宾鼓励通婚,尝试把他们菲律宾化,但是並没有强制,所以结果收效甚微。 “强制吗?”加尔维斯若有所思。 正当两个殖民主义者寻求一个发展和限制的平衡点,时间的齿轮也静悄悄的进入12月。 12月3日,处於冬季的加的斯十分温和。在马德里的人们已经穿起大衣的时候,生活在加的斯仅仅是比夏日多穿了一件衬衣而已。因为温和的气候的优势,流经进入加的斯湾的河流不存在结冰期。如今在瓜达几维河和它附近的奥迪埃尔河,廷托河,瓜达莱特河等河畔都出现斯特莱特式纺纱工厂。 其中布特拉格-斯特莱纺织公司是当地名气最大的一个,在已经登记的15家里,他们就占了3家,其中第3號的厂房也已经搭建完毕,即將要搬入机器,而不同於前面的2座厂房,这座厂房显然大了许多,占地面积多出了二分之一。这倒不是因为產能的扩大,而是因为塞繆尔·斯莱特准备往里面塞入一些前面2座工厂没有的东西。因为热那亚银行团的支持,布特拉格身后的资本和城市富有贵族和商人对这家明星公司的看好,布特拉格-斯特莱公司在这三年里迅速扩张的资本不存在问题。 “我相信在欧洲,这绝对是第一家如此设计的厂房,恐怕连英国人也没有吧。”作为公司创始人之一的布特拉格看著设计图纸点评道,公司的总技术工程师的塞繆尔·斯莱特,这一次在4號厂房的野心十分的大,他不仅要把日后机器的修理厂给整合进来,同时也要把此前的3座厂房只是完成了棉纺和织布的机械化的最后一部分,棉花和棉籽的分离工作,从农村转移到工厂里,实现生產工序的垂直整合。 “如果没有半岛机械公司支持的新型轧棉机,恐怕我这样的想法,恐怕会很难实现。”一旁的斯特莱诚恳地感谢道,他在加的斯事业的成功,布特拉格绝对占了三分之二。 “你应该感谢安达卢西亚那些新庄园的贵族和富农,是他们联合向半岛机械公司提出的需求和订金。”布特拉格摆了摆手,“机械公司也是要赚钱的,你知道,前面卖蒸汽机,亏得有些多。那些人看著西印度群岛的海岛棉(热带作物)卖的火热,而自己庄园的陆地棉因为之前的轧棉机(海岛棉)无法使用,只能手工分离,唯恐影响他们赚钱的速度。” “蒸汽机还是卖不出去吗?”斯特莱因为和半岛机械公司合作过纺织机器,所以从朋友的角度关心道。 “倒不是没有,最近两年出现的大小煤炉在城市里和工厂中销售不错,让挖煤有利可图。今年我们销售了12个蒸汽机。抵了我们过去四年的量,不过还是少。毕竟前期买得太多了。”布特拉格想到仓库里堆著从英国买入的蒸汽机,就头疼。抬头看向纺织厂,鬼使神差想到蒸汽机能不能取代水力,但是一想到水力那么便宜,拥有布特拉格-斯特莱纺织公司身份的布特拉格还是摇了摇头。 第一百四十五章 荒唐的修约 过去的杜伊勒里宫,现在应该称呼是民族宫。共和法国成立后,布里索派政府採纳了建筑设计师吉索尔的方案,为这座法国王宫进行了一番改造,来展现革命者们的热情和对理想的追求。除了准备用於国民议会的场地的剧场大厅还没有改造完成,北翼的自由楼,中心的统一楼,南翼的平等楼都已经在12月5日开始陆续有政府部门迁入,三色旗傲然在寒风中飘扬著。 索科洛夫走过那些融化的铜填充那些原来的王室雕刻,想到一周前,布里索派阻挡失败,路易十六作为一个公民,进入国民议会的接受审判。此刻再看已经物是人非的杜伊勒里宫,索科洛夫內心复杂地走到法国外交部长的办公室。 今天的是勒布伦部长约会自己的日子,虽然索科洛夫已经把这位法国部长拉入黑名单里了,但是今天的主题可不是之前的邀请函,而是实打实的东西,那就是“波旁家族同盟”和“交流协议”怎么继续往下走的问题。过去几个月,无论是西班牙和法国都有意忽视这个问题,如今也到了面对的时候。 在欧洲的法学人士看来,共和法国和波旁法国是继承关係。在双方都没有想要解除的情况下,条约应该继续履行。但是,共和政府活脱脱地表现出和旧王权切割的態度,国民议会的公审中,“特赦”不在那些议员的选项中。对此再次失望的索科洛夫倒是想看看,勒布伦的肚子里打甚么算盘。 而事实不出预料,法国人果然是包藏祸水,不对,应该说他们连藏都不藏。 勒布伦部长虽然没有提出废约,但是他所提出的修约的要求將两者合二为一,几乎把原本的条约改的面目全非,美曰其名是为了促进西班牙和法国共同的进步。 “自由的法国不会去保护贵族和教士,但是会保护西班牙人民和他们的自由,我希望得到马德里善意的回覆。”勒布伦部长如此解释那些新条款。 索科洛夫大致扫了一遍,满脸不可置信,並感觉十分离谱,里面的內容大致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联盟义务的预备条款。共和法国愿意保护西班牙的领土和殖民地的完整,但是这些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西班牙必须结束对国內人民的封建压迫,解放包括殖民地在內人民自由的权利。而在西班牙尚未完成这些前,共和法国愿意派出军队进入西班牙和新大陆殖民地,去保护那些可能受到压迫的自由人民,而费用则是由西班牙承担。而在西班牙自我改造期间,法国会每年评估改革状况,从而確定喜下一年的盟约是否有军事效力。而这个评估直到西班牙自我改造完成,法国和西班牙的盟约才会永久生效。 第二部分是西班牙如何在法国的监督和指导下进行自我改革,这部分的內容是大部分从“交流协议”变化出来的,而这个变化从侧重民间,转变侧重政府。共和法国会在西班牙成立类似雅各宾俱乐部的组织,法国欢迎西班牙的人民学习先进的思想,同时法国也会派出一些具备先进精神的人物,进入西班牙政府工作,提供相关改革的建议。西班牙在新大陆的殖民地也照此办理,旨在让平等,博爱的精神传播到整个世界。 抬起头的索科洛夫,看著带著微笑的勒布伦部长,暗道:果然是疯子,哪一个国家敢这么写,法国果然是一点都没有维持的想法。 无话可说的索科洛夫直接连谈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拿上条约副本离开。而看在眼里的勒布伦部长也收敛了微笑,摇了摇头。在听到关门声后,整个头后仰支撑在椅子上。 “我这个外交部长,当的真是失败!”勒布伦部长自嘲道,自己如何不知道这种明目张胆的条约根本不会被西班牙接受,相反还很大可能树立西班牙的敌意,为共和国製造一个敌人,跟自己的前任迪穆里埃维持西班牙外交现状的方式南辕北辙。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明明主要宣布废约就好了,根本就不需要多此一举的侮辱。但是,无论是布里索派还是山岳派,他们都厌恶封建王权,但是法国存在立宪派掌权的糟糕的过程,所以他们更加厌恶用立宪来偽装自己的封建王权,代表的就是英国,还有可能走在这个道路的西班牙。最近,布里索派在国王审判案的表现不佳,被山岳派抢了风头,所以雅克.布里索和他的同伙选择在外交表现一下。尚保留旧王朝外交的西班牙和正在抗议要求法国收回《要求民族自由法》和《开放斯德尔河决议》的英国,都是布里索派操作的外交对象。 而与此同时,安托瓦內特王后的闺蜜路易丝·维热和她同行的伙伴们,千里迢迢从维也纳,带著某种使命来到了马德里。 淡色的长裙和团绒帽饰,是这位已经40多岁的法国御用画师在马德里贵族的第一印象,当然第二印象就是她那不同於弗朗西斯科·戈雅的粗俗、讽刺的画风,细腻且富有感情。这对於贵族而言,绝对是肖像画的最佳选择,而不是戈雅那种,只会在画中表露贵族和其家庭的丑態。 面对马德里贵族的盛情邀约,维热女士並没有全部拒绝。不过首先,她需要先完成闺蜜交给她的任务。在市中心的旅馆停留的两日后,马德里皇宫就派出了马车,来接送她。作为特蕾莎王后的客人,还有路易十六时代少有成功的女画家,这份殊荣,她还是能担当的起。 而阿方索这边也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特蕾莎的盛情邀约,接受安托瓦內特王后的好意,让她的闺蜜为他们安排一幅新特色和共框的肖像画。 说实话,阿方索不太喜欢画肖像画,因为自己需要维持一个动作长达一个半到三个小时,尤其是两人共框,几乎可以预期时间要翻倍。不过让阿方索没想到的是维热女士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完成了两个人的临摹。 而更加让阿方索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女画家竟然还带著安托瓦內特王后的亲笔信。因为阿方索一直认为,维热女士以及和她一起抵达的艺术伙伴们,主要目的都是为了参加马德里皇家剧院的开幕庆祝活动的,画肖像是顺带的。正当阿方索还在脑补,该不会是劝说自己加入反法同盟的吧...... “尊敬的西班牙国王,因为反对革命法国的战爭陷入低谷,路易国王在巴黎已经面对审判,王后殿下担心战爭失败后,她自己不要紧,只是巴黎那些雅各宾分子会要求送还路易国王的孩子。她希望同为太阳王血脉的您,能收留一下无家可归的路易后嗣,让他们可以避开巴黎的视线。”维热女士带著一副被母爱光环感动的表情,向阿方索求助道。 而阿方索也是接过並打开这份信,信中內容也差不多,內心活动一波三折。 旁边的特蕾莎一副同情的模样,发声道:“夫君(esposo),就帮帮她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书友会 作为路易十六的家人成功逃出法国的幕后,阿方索最初目的的只是为了给自己多一个法国候选的选择,而现在这个选择自己蹦躂到跟前。如果眼睁睁看著它溜走,不符合自己的初衷,拒绝的话,反而会让安托瓦內特转头就会去求助英国人和北欧,那些法国人够不著的国家寻求帮助。至於同意的风险,现在距离奥地利认输还早著呢。再不济,日后把他们秘密送到大西洋的孤岛,看谁找得到。 抱著这样的想法,阿方索將安托瓦內特的请求应承了下来。同时心里,也就自己脑补安托瓦內特劝说自己加入反法同盟的事情,表示暗暗地歉意。倒不是阿方索多想,1793年作为法国革命的关键一年,阿方索实在不想让西班牙走弯路。在西班牙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任何诱惑和强迫西班牙加入反法同盟的人,都不是好鸟。 然而懊恼的是,这支坏鸟真的已经找上了西班牙,不是直接当事方的奥地利,而是过去一年保持中立的英国,而且英国的积极性可比奥地利强多了,直接委任了一位和西班牙有一点渊源的特使到了马德里。现在他本人就在西班牙外交部打交道,为了拉西班牙上反法的船,英国开出了部分诱惑性条件,比如10万英镑一年的战爭补助金;支持圣明多各在西班牙控制下重新恢復完整;暗示英国愿意在北美画界上,会对未来的盟友做出善意的表示。 特蕾莎对於这位英国特使是有兴趣的,倒不是因为反法战爭,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政治属性。而这位英国特使,阿方索也认识。他的名字叫做戴维·哈特利,英国下议院议员,1782年巴黎和谈的英国代表之一,是第一位接受西班牙的提议“放弃索取直布罗陀”换取“海峡的北非海岸十年行动权”的人物。而他被特蕾莎注意,是因为他是威尔伯福斯的议会盟友,废奴奴隶贸易协会的元老级人物。 从3月,特蕾莎对废奴行动有了一定见解之后,她一直在团聚那些有废奴倾向的人群,其中她发现自己在和贵妇沙龙交流读书感想,是一个不错的交流平台。於是,在马德里,加的斯,瓦伦西亚,加泰隆尼亚,塞维亚,五个城市相继成立“《埃齐亚诺自传》书友会”,作为废奴贸易协会的过渡,目前参会人数已经达到2万人,《埃齐亚诺自传》也在今年,在有废奴主义的印刷商的介绍下,刊印超过5.6万册。 阿方索是支持自己妻子在西班牙寻找自己的事业进行发展。18世纪的王后从来就不是花瓶,只要她本人愿意,她们也能在国家发展上发挥属於自己的影响,也可以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事跡。 12月13日,戴维·哈特利以私人身份接受书友会邀请,做客马德里国家图书馆。今天是书友会一月一次的活动的日子,相比於其他四个城市,马德里书友会的人数最多,会员达到6700人,而且贵族和教士在里面的人数占了二分之一。 由於今天王室会出席,还有这次月会出席人数超过7500人,国家图书馆不得不宣布停止对外开放。而人数超標,是因为那些贵妇们纷纷把没有参与书友会的丈夫带上,准备在国王面前亮一次相。虽然马德里生活的贵族很多,但是真正能被国王记住而且能见国王一面是少数的,毕竟他们国王不是凡尔赛生活主义。 所以在阿方索抵达国家图书馆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奇特的现象,那些不怎么看奴隶自传的贵族老爷们,正在自己的妻子旁边,临时抱佛脚的翻阅《埃齐亚诺自传》。有的还在妻子身旁的叮嘱中,写小抄。 阿方索选择礼貌地视而不见,毕竟马德里书友会最早就是从王后和那些贵妇的沙龙发展出来的。 与会的剩下一半是马德里社会人士,有银行家、资本家、议员、文学家家、官僚、律师、教师、商贩等,他们的穿著都十分得体。相比於贵族还存在能见国王一面的机会,他们几乎很难近距离接触王室,除非他们能在国王公开的活动中,成为幸运儿。 相比那边夫人们在给丈夫查漏补缺,他们的的確確在討论奴隶贸易的不人道,而那些看过这本书的贵族也是乐意加入其中进行交流。 而书友会的客人,哈特利先生此刻正在同两三位教士在一处角落討论“奴隶贸易是如何违反上帝的法令和人权”。 阿方索和特蕾莎结伴去那里,就发现那里已经围了三四圈的弧形“护栏”,便听到了哈特利先生哈特利先生从宗教出发的发言,这也让阿方索想起,这位英国先生还是英国卫理会教派的成员。 “上帝创造了人,而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他们不是物,他们有自己的生命,尊严和感情,这些是无法进行买卖的。在黑非洲大陆,你们能想像那些奴隶们和自己亲人在地理上的永別;在从黑非洲到西印度的旅程中,有多少人在没有抵达陆地的时候,再被拋尸在海洋之中。生命丧失,尊严不在。人的基本感情也正在被摧毁。” 由於那些支持奴隶制和贸易的人是根本不会去看一本奴隶的自传,相反还会詆毁这本书。所以参加书友会的大多都是同情奴隶,即使是投机者,也会被附上这个属性。所以在这里不存在反对哈特利先生的声音,只有讚美的声音。 不过也有一位听眾提出了询问:“英国真的能放弃奴隶贸易吗?我听说今年的威尔伯福斯抵制西印度商人的商品的行动失败了。过去英国的商船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定会的,克莱伦斯公爵(乔治三世的三子)支持著我们,皮特首相也支持我们,辉格党的福克斯也站在我们这一边,还有那些正在逐步向我们靠拢的社会舆论,道德败坏的西印度垄断商人是不会高兴太久的。”哈特利先生自信地说道,同时伴隨“哐当”的声音,有个东西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惊得让那位质疑者说不出话。 当有人喊出国王过来了,人墙也自动打开。阿方索看到这位英国特使,而此刻在他身边,摔在地上的,正是贩奴船上,束缚奴隶的镣銬。 在阿方索眼里,这位英国老人显然已经成为废奴的斗士。而一旁的特蕾莎王后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她惊喜地脱口而出:“哈特利先生,我相信英国有你这样的人在,大西洋的那些奴隶一定会在未来得到属於他们的自由。” 戴维·哈特利標准地行礼后,表示道:“苦难的时代终会过去。王后殿下举办书友会,也標誌了西班牙的新道德也在觉醒。我相信,英国和西班牙一定会在未来在这个话题上,有共同的语言。” 哈特利的回答显然代入某种国家关係,但是更多在场的人则是关注王后第一次鲜明表示立场。虽然大家在书友会创立后都能猜到,但是今天王后第一次公开说出反对奴隶贸易。无论是真的反对奴隶的人,还是投机的人,都在开始打著小算盘。 而阿方索自然不会去猜那些会员的想法,毕竟有些东西,藏著掩著,迟早还是要暴露的。阿方索也是走上前,对这位英国老人伸出手:“祝你在西班牙度过愉快的时光。”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白手套与黑手套 12月18日,身在托莱多大教堂的格利格奥枢机正在同两位好友轮流翻看教皇庇护六世的手諭。 手諭谈及“雅各宾主义”在法国大行其道,罗马的枢机参议会对这种企图切割基督教世界的作为十分不安。所以教皇听取了阿布鲁佐公爵(戈多伊)的提议,准备恢復备受詬病的“耶穌会”组织。 只是这个恢復不是教皇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因为当年克雷芒十四世下詔废除耶穌会,是迫於世俗王权的压力。教廷要想恢復,所以也要取得那些曾经反对耶穌会的那些天主教国家的认同才行。所以手諭最后要求西班牙教会为了天主教的事业,说服西班牙国王。毕竟卡洛斯三世的驱逐敕令还在,纵使教廷恢復耶穌会,他们回不到西班牙,也是白搭。 “教皇真的是给我们找事情。”塞利维亚主教诺维尔乏味地说道。 这句话放在往常,肯定是大逆不道的话。因为天主教不同於新教,头上有一个上帝的代言人,教皇。只是18世纪,王权至上和启蒙活动的兴起,西班牙,奥地利和法国这些天主教大国逐渐和教廷离心离德。1718年到1753年,西班牙和教皇国发生过两次毁约断交,迫使教皇同意恢復国王对教职人员的推荐权,现在西班牙的高阶教士都是世俗派的西班牙人,教皇国仅在西班牙教会保留52个职位,而在18世纪初,可是高达3万个。 “是呀,我们好不容易把耶穌会赶出西班牙,难不成还要把他们迎回来。”格兰纳达总主教卡米亚斯也在一旁赞成道,作为多明我会的成员,耶穌会因为其强悍的影响力,霸占教会的眾多资源,早就被西班牙其他修道会视为眼中钉。 “我们在罗马的那两位没有意见吗?”诺维尔点了点头,转头询问枢机。西班牙有三位枢机主教,其中两位都在罗马的枢机参议会里。 “他们有表示过反对的意见,只是那些义大利人一致认为这是拯救教廷抵抗法国革命的手段,再加上法国那三位也是支持的,所以结果就这样了。”格利格奥枢机没有抱怨法国那4位的叛变做法,毕竟法国教会都被那些雅各宾们给掀了,只能寄人篱下。 诺维尔和卡米亚斯又说了几句牢骚话,也沉默了下来。即使教权衰落,他们说到底还是教廷任命的,对於教廷的指示,他们可没有新教同行的自在。 “大家也不需要那么敌视耶穌会,他们已经被驱逐將近25年,能否恢復过去的影响力,恐怕国王也会注意。再来法国雅各宾的作为,的確是对我们的威胁,如果能集合耶穌会的力量,相信我们能阻挡他们的传播。”格利格奥枢机的態度是支持恢復耶穌会,反正有王室盯著耶穌会,他们不需要紧张。 “可是国王会同意教皇的意见吗?”卡米亚斯问出关键,耶穌会被驱逐,就是因为他们捲入太多宫廷和贵族的政治。 “可能会同意吧。”格利格奥枢机吃不准国王的想法,不过他有预感,那位年轻的国王肯定会让教会掏出一点东西,作为诚意来表示。 而在另外一头,书友会结束的一周,费霍神父三不五时就会拿著书稿找国王。对外宣称是国王想要了解康德的哲学,其实实际上,是在交流新耶穌会的筹划工作。费霍神父其实是著急的,他一直都没有打听到国內主动要求恢復耶穌会的声音,生怕国王只是脑子一热。不过今天到是有了答案。 “这是那不勒斯外交大臣阿布鲁佐公爵的信,罗马参议会已经通过恢復耶穌会的动议,现在就等教皇颁布上諭。有人已经在帮我们提前铺路了。”阿方索告知了神父这个好消息,让对方释放一下压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不勒斯?”费霍神父纳闷了,恢復耶穌会怎么跟那不勒斯王国扯上关係了。 “我叔叔对法国革命没有任何好感,12月3日已经宣布和法国断交了。他们想要找一些自保的依靠,已经重新开启宗教裁判所,再想到恢復耶穌会也是可能的。毕竟当年,是我叔叔下令驱逐本国內的耶穌会。既然叔叔已经代劳,我们只要顺水走就好了。”阿方索倒是耐心地解释。 而实际原因,是阿方索认为借旁人之手提出恢復耶穌会,远比自己单做,更容易实现多个目的。 首先,耶穌会是爷爷驱逐的,自己拥抱卡洛斯三世的开明政策,主动提恢復耶穌会,不利自己人设;其次,耶穌会的恢復必然会置於西班牙教会,阿方索希望新耶穌会脱胎换骨,就不能让他们和教会混在一起,必须要给予他们自主性。而这个自主性,如果自己主动提,那么教会就有握有主动权。阿方索对恢復耶穌会是硬需求,而教会却可以拖著,从而获得在新耶穌会里,参和一些阿方索不想要的东西。所以只有翻转需求,让教会主动,阿方索才能获得这个主动权。如今,因为阿方索的缘故,城市里批评教会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有小和大区別。教会要想在日后的舆论中恢復耶穌会,就给了阿方索两面做好人的机会。 而此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帮助自己在那不勒斯的棋子上位,戈多伊离国务大臣就差一最后步。他本人就在外交部做头把手,正好让他来做这个动作,以此博得除了那不勒斯王室的关照外的政治资本。毕竟不同於歷史的发跡,作为外来户的戈多伊需要拉拢贵族和教士,才能稳住自己,往上面爬。 费霍神父没听出什么不对,而是有点惋惜那不勒斯的“进步时代”的结束,毕竟那不勒斯恢復的耶穌会,绝对不会是西班牙一个样子的。这个时代的那不勒斯王国长期受卡洛斯三世影响,因为国王不諳世事,即使他们的国王成年甚至成婚,卡洛斯三世依旧能够他留下的大臣,影响这个国家。一直到80年代,卡洛斯三世晚年和路易莎王后诞下存活下来的子嗣,卡洛斯三世的影响力才从这个国家退场。 想到新耶穌会已经有准头,费霍神父就谈及了他最近因为看到马德里的报纸对於书友会的报导,所以买了一本《埃齐亚诺自传》。 阿方索倒是意外:“你怎么也有兴趣看这本书吗?” 此前在柯尼斯堡,所以之前没有机会阅读的费霍神父回答道:“天主教的教义不应该仅仅是信仰,而是可以构成人类与神之间的联繫。而这个联繫,就是让人们意识到道德法则的存在,让信仰来构引导人们的道德。反奴隶主义是发展这类新理念的优选媒介,它能更有效向普通人传播宗教思想,进行道德变革,对於新耶穌会的发展会有不错的助力。” 阿方索摸了摸下巴,暗想:这是瞎猫碰著死耗子吧!本来互不相干的东西竟然还能联繫在一起,歷史真诡譎。 第一百四十八章 圣诞各有愁 1792年的圣诞节前夕,身在巴黎的索科洛夫是完全感受不到节日的气氛的到来。它已经被法国定位非法节日,过去立宪派掌权,至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的圣诞庆祝完全成了地下秘密活动。公使馆为了寻找装饰节日使用的冬青、常春藤,还不得不跑到巴黎的黑市上去买。 不过即使买到,索科洛夫也没有心思准备过节。最近的坏消息可谓是越来越多,先不说法国那荒唐的修约要求;萨伏伊当地的“民选议会”提出合併请求;国民议会的讲坛出现“从莱茵河到庇里牛斯山,从阿尔卑斯山到大西洋”的呼吁;比利时代表团的独立请求遭到国民议会拒绝;巴黎18个区议会集体向国民议会情愿从速审判路易十六...... 而在这些坏消息中,最大的就是国民议会终於在无休止的掐架中,决定从今天投票判决路易十六。 在布里索派和山岳派的相互妥协下,议会代表们针对4个问题展开投票,依次是“路易是否犯有叛国罪行?”,“议会判决结果是否交由全民公投批准?”,“应判处路易什么刑法?”“对路易判决是否可以缓期执行?”很显然第2个和第4个问题是布里索派添加上去的,他们正在为留下路易十六做最后的努力。 只是这最后的努力,在索科洛夫眼里是多么的苍白。因为这两个问题的设立,已经暗示了路易十六有罪已经是板上钉钉,而且很有可能会判处死刑。而且到最后,特赦依旧没有进入投票的选项里。 索科洛夫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公使馆內唯一的耶穌的画像,做著祈祷的手势。希望在明天,耶穌圣诞瞻礼这个特殊的日子,路易能够转危为安,这也算是驻外使节的私心。毕竟这三年,自己在法国看到太多前所未有的事情,可不要再来一发。 而另一头,伊瓦涅斯在距离革命广场不远处的大维富餐厅,正在同一位男子进行交流。这里的大厨曾在凡尔赛为王室和贵族工作,滋补肉汤配上巴黎的甜麵包,味道十分享受。只是比起去年,今天和肉汤的人只有寥寥几个,而且配套的甜麵包也不卖了。 而那位的老板表示:这个月比起年中的牛肉涨了3倍,东印度的香料也翻了2倍,而肉汤最需要的西印度蔗糖整整翻了4倍,所以就没多少人能喝得起昂贵的肉汤。而作为滋补肉汤套餐的甜麵包,也因为巴黎公社最近把城市的麵粉都收购了,只供给那些在名单上的麵包店,所以也就没有了。 伊瓦涅斯虽然遗憾,不过也没有忘了正事。 “东西带来了吗?”伊瓦涅斯看著对面那位正在大快朵颐的喝食。 “带来了,找这把锁,可真是花了一些时间。只是我们要这个东西做什么?”男子从左脚旁拿出一个带有锁的秘箱,放在桌上。这是十分寻常的东西,但是它那与眾不同的锁,昭示著它来自凡尔赛。 “自然是有用它的地方。我手上有五封信,把它放进这个密箱里,然而埋在杜伊勒里宫的剧场前的花园里。现在那座剧场正在改造,正好借著建材的车队,你安排人將这东西混进去。”伊瓦涅斯下达指示,並没有明確告知对方的用途。 男子也不再追问,自己只要听吩咐办事就行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失去祖国(比利时合眾国)的人,在这个愈发生活辛苦的巴黎,家里的人已经在巴塞隆纳活得安稳,他就满足了。 “这肉汤真好喝。”男子把注意力重新回到餐桌上,又左手摸了摸口袋鼓起的口袋,里面总计价值有10利弗尔的十多张纸券,看了看近处的菜单牌,一碗汤价值12利弗尔。 “想要再来一碗吗,我请客。”伊瓦涅斯注意到对方动作后说道,並从口袋里掏出3利弗尔的几枚银幣。老板喜笑顏开,立刻回头到厨房煮汤去了。 次日的一大早,国民议会外,正聚集很多民眾,他们都在焦急等待投票的最后结果,因为山岳派提出唱票,所以投票的速度十分得慢,总计有710人都要轮流上台投票和阐述原因,所以投了24小时都没有投完。由於布里索派要求对外关闭,所以外面的人还不知道里面的结果。 而在西班牙,因为节日的气氛,阿方索认为一些让人难看的东西都可以暂时冷处理一下。就比如法国那看上去向侮辱西班牙国格的修约。 有时候阿方索真想把法国那些掌权者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自己想要息事寧人,但是法国那帮执政的布里索派总是想拱火,你想撕约就撕唄,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以至於阿方索怀疑歷史上西班牙和法国初期敌对,到底是西班牙不自量力去碰,还是法国主动找茬约架。 加多基因为这件事情,找了共和法国在马德里的驻外代表,整整骂了两个小时,算是正式宣告西班牙和法国的外交条约作废。其实,阿方索也很想自己上场去骂一下,但是为了避免事態升级,阿方索也只好忍著。 马德里歌剧院包间內,为表示对格利格奥枢机的尊重,特別安排和自己一起。这老傢伙为了参加马德里歌剧院的圣诞开幕,竟然提前三天从托莱多赶到马德里。不过“祸福相依”,这位枢机显然也是被法国人的张狂给嚇到了。就国王要求的耶穌会的自主性,没有反对的意见,並表示他会向罗马说明。 而坐在右侧的特蕾莎正在看著舞台的表演津津有味,来自维也纳宫廷歌剧院的表演团给在场的人观眾带来精彩的演出。莫扎特改编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无疑十分吸引人的眼球,没有人会想到它的原著可是遭到欧陆各国的禁演。 主人翁和伯爵间斗智,还有那些变装误会的喜剧情节,配合管弦乐伴奏的效果,让整个表演惟妙惟肖。 进入第二幕,主人翁作为僕人,並没有因为面对被贪念自己未婚妻美色的侯爵而退缩,在认母成功后,逃脱了侯爵安排女管家进行的司法诉讼。而另一头,未婚妻,侯爵夫人和认子成功的女管家一起出谋划策,决定让侯爵出丑,未婚妻给侯爵写了一封约会信,而实际参加的人將是换装的侯爵夫人。 看著第二幕的结束,阿方索笑了笑,对著一旁的枢机说道:“莫扎特再怎么钝化语言的锋芒和衬托喜剧的氛围。但是,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就比如那些下层角色,他们使用智慧,成功让侯爵夫人入伙,通过一种愚弄的方式来报復墮落的侯爵。” “上帝启迪人的智慧,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偏颇。”格利格奥枢机回应道。 “如果发生在当下的法国,那位僕人肯定直接把侯爵一棍敲了,反正没有人会责怪他。”阿方索话里有话。 “至少,智慧能够避免不需要的衝突。”格利格奥枢机见多识广,有看过原著。智慧后的结局是皆大欢喜。 “可是西班牙缺少太多智慧的人” “回归的耶穌会能够承担这方面的作用。”格利格奥枢机讲出恢復耶穌会的好处。 “可是那些新耶穌会的修道院在哪里?你知道曼里诺首相对耶穌会很敌视,政府是不会同意动员教会资金去修的。而那些已经作为学校的修道院是不可能还回去的,另外爷爷没收的耶穌会资產也是一样。”阿方索索性把问题丟给了教会,自己的要求摆在这,你想恢復,你自己想办法。 格利格奥枢机也是头疼这个,障碍已经没了,最后却卡在钱上,绝对不能期待吝嗇的罗马给钱。他昨天也拜访过首相,作为驱逐耶穌会始作俑者,首相是一寸也不让,他不反对教会耶穌会恢復,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另外一旁,特蕾莎也能听到两人的对话。但是男人的对话,跟她有什么关係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传染病 1793年註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年。而这个不平凡,以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在1月1日的死刑作为开年的第一幕大戏。 “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在1月1被处死”的消息具备很强的衝击力,1789年和1792年的两场成功的革命都没有这件事情给人直观上的衝击大。那些未曾拜读过卢梭或者其他启蒙思想著作的人会不理解什么是共和国,但是他们肯定知道处死国王意味著什么。从审判路易十六开始,法国山岳派始终认为“君主制和国王是密不可分”的论点,是有它存在的一定道理。 1月6日,特蕾莎得到消息后,几乎都没站稳,身心都受到了极大衝击。相比上世纪的英国查理,这个一百多年前的古人的故事,路易十六的这个同时代的人,还是自己的姑父,竟然要被断头处死,真的是骇人听闻。也幸亏消息的滯后性,路易十六的死刑过程现在还没有传到西班牙,不过这显然不会是好东西,阿方索认为自己的王后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免得做噩梦。 至於自己,心態上接受度高。因为提前就知道歷史上路易的命运,本就有预期。不过为了在別人表现王室亲情的关係,阿方索还是装出了难过的表情,把房间里的人全部赶出去,只留下王后和自己独处,两人躺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消化今天的信息。 “夫君(esposo),你说法国人为什么要杀了他们的国王呢?”特蕾莎依靠阿方索的怀里,语言有些颤抖道。 “因为他们的国王太弱了。”阿方索选择把答案弄得简单一点,毕竟原因有一大堆,有政治,有法律,有信仰,有党派纠纷。 “弱吗?”特蕾莎抬起头,询问道。 “嗯,他很弱。”阿方索重复道,反正路易十六绝对是欧洲君主队伍里,最弱的一个,能搞得所以利益集团人心尽失,也是一个本事。 “那西班牙会发生吗?”特蕾莎问出自己最担心的。 “你夫君,可是很强的。”阿方索安慰道。 “那姑姑会不会得到消息,被击垮?”特蕾莎拥紧了一点,说道。 “放心吧,你姑姑的儿女,会让她坚强下去。”阿方索知道对方只是缺少安全感。长篇大论,比不上一个怀抱管用。 一边阿方索在安慰,另外一边路易十六死刑的消息也慢慢得从西班牙传播开来。因为西班牙和法国的邮政和商贸没有停,所以西班牙有一部分人也知道这个事情。对於媒体而言,这是大新闻。 然而,由於事情的敏感性,西班牙城市报纸都不敢冒头报导,上面的审查看著呢。所以《半岛报纸》的首家报导,起了一个风向標的作用。报刊的总编辑莱安德罗.莫拉廷亲自下场,写了一篇名为《传染病》的文章来形容法国革命,可以说是破天荒的一次。 原因是思想开明的莫拉廷过去对於法国革命的態度是喜欢拆开来看,所以《半岛报纸》並没有明显的偏向立场。它只对革命法国颁布的具体政策进行报导,既有讚扬,也有批评。即使法国共和革命后,还一直维持这样的做法。让自己努力做好一个编辑工作,使得可信的內容作为大眾判断的思考。而《传染病》可以说是莱安德罗.莫拉廷第一次打破过去的做法,矛头直指法国革命本身。 莫拉廷在文中写道“我们都被法国人欺骗了,片面的相信他们有驾驭自由的能力。法国革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传染病,那些传染者们都是魔鬼的信徒,要消灭王权,试图製造一个无政府状態,而那些一时相好的政策,只是魔鬼手中的苹果而已。 而我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我认识一位朋友有结识国民公会的议员,他亲自告诉我『法国议会再用利刃逼人表决』,可憎的山岳派用唱票制逼迫那些中立又胆怯议员站队,他们的盟友无腿裤汉们私下则是种种恐嚇。他的朋友和两个友人,早一天晚上是决定救下国王的生命,但是再表决前,包括他自己都反悔。国民公会有288人反对死刑,70死缓,支持立即执行死刑仅仅是多出2票。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暂缓执行的投票上,一些墙头草的中间派因为看到前面三次表决都是山岳派取得胜利,纷纷放弃从缓立场。380:338,直接跳了40多票。 仅靠不严肃和不公正的多数人投票就能决定一个不会再有復生的生命,这难道是一个普遍公认的真理吗?我將写下一个新剧本,来告诫那些还在支持法国革命的人,看清纯粹自由的民主的真面目。相信我们的国王,好过那些多数人的暴政。” 《传染病》一经出世,在一周时间里就被城市的大报纸纷纷转载。有的人甚至以这个基调发表了新文章作为补充,谴责“法式自由”的小册子也开始出现。不过这些报导路易十六的报纸都有一个共通性,那就是不约而同的忽视了路易十六死刑的过程。 这倒不是报社们不写,而是路易十六的死刑执行情况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马德里。当然,后面他们也没机会写。政府已经开始行动,各省学区的审查委员会已经收到教育部通知,有关路易十六的死亡报导,不允许出现死刑过程的描写。而做出这个决定的曼里诺首相认为:国王人身神圣不可侵犯,路易十六虽然退位了,但是断头刑的过程会误导民眾,从而可能使传染病在西班牙出现。 此外,传染病的宣传效果,竟然让布恩丽池议会迅速通过了一本《宣誓书》,宣誓书中频繁出现对国王的效忠。综合一句话概括就是,他们绝对不会成为传染病的温床。也不怪他们的反应那么大,毕竟莫拉廷批评法国革命的核心,就是国民议会。 阿方索一开始並不注意这篇文章。因为莫拉廷的《传染病》问世,是这位总编辑的突然爆发,毕竟连阿方索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好友的关係网在巴黎。而在这边文章在出版前,自己有看过,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细节,算是这位总编辑第一次对法国革命进行总批评。而这年头反对法国革命的文章多得是,国內外都有,所以自己也没怎么太在意。 然而当事情发展到內政部,外交部和司法部正在联合向阿方索提出准备起草《外国人法案》,《叛国和煽动行为法案》和《集会法案》之后,阿方索就感觉到自己低估了《传染病》的影响力。而且不同於去年只有首相的积极,这一次每一位百科全书派的大臣们都表態支持,而他们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防止法国传染病扩散到西班牙。 第一百五十章 约束自由 几天后,有关路易十六的死讯细节被披露了出来。 在马德里皇宫,国王厅。外交大臣加多基內心沉重地阅读了驻法使馆回馈的的消息。 “1月1日,身穿法式外套的路易国王,手中握有《圣经》,从容走下马车。他和等待的刽子手进行一段对话。他就自己脱下外套,漏出里面的白衣,並一同摘下勃颈处的围脖。在走进断头台的那一刻,他突然走到断头台的边缘,放声高喊:『我原谅我的敌人,但愿我的血能让上帝宽恕法兰西和庇佑我的家人。』不过在场的人没有人呼应他,只有两位刽子手左右按著他的胳膊,把他绑在断头台的木板上。” 说道这里,加多基就停顿了一下。眾人都不解得看向怎么不说话的加多基。 加多基也是望向王座上的国王,说道:“陛下,后面的內容可能会让你不悦。” “不悦,剩下的內容只能是雅各宾分子们在庆祝砍了他们的国王?这一点,我有心理准备。”阿方索清冷地回答道。 “行刑后,刽子手向人们展示国王的头颅,人们高呼共和万岁。而在头颅掉下的地方,有一个细长的血流从断头台的木板流到地面。站在前排的人,爭抢著用衣物去蘸国王的血,有的在洗手,有的在舔食。最后,路易的遗体被送到了马德琳墓地的一个坑里。” 加多基说完最后一个字,已经预期的眾人都表现出极大的震惊。甚至阿方索都感觉法国人真是刷新下线。 前世的自己,是不知道路易被砍头后发生了什么。如今知道后,也感觉法国人做过头了。 虽然国王被砍头在上世纪发生过,也有人欢呼过。但是英国议会可没有侮辱国王的尸体,而是立刻把遗尸送回王宫重新缝合,埋葬在王室墓地温莎城堡。国民公会的做法,只会给法国革命加柴添火。 “索科洛夫公使知道那么多细节,他是亲临现场了吗?”阿方索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陛下。”加多基怀疑国王是不是对西班牙人亲临现场有意见,立刻袒护道,“驻法公使馆在那天门窗紧闭,任何人不得外出。这些消息,是公使馆僱人记录下来的。” 如果阿方索知道对方是这么想的,一定会告诉他想多了,自己完全是隨口一问。 伴隨大家都知道路易十六死亡的经过甚至是结局,今天內阁会议的主题也登上檯面。 而本次他们的会议目的是为了说服国王进行新的改变。他们深知国王在卡洛斯三世身边,接受过法国启蒙思想的教育,所以才会出现同其他欧洲君主们不一样的態度。这对於那些这些出生於中產阶级的人是好事,就比如曼里诺首相,还有那些在政府工作中產阶级官僚。 然而,曼里诺首相很厌恶法国革命,因为法国革命完全就是在照在某种理论思想,摸著石头过河。变革必须是有条理的改变,不是突然的爆发,所以他认为西班牙是时候跟上那些欧陆国家的脚步,开始约束“自由”。 会议的第一个题目就是判断这件事情对於西班牙的影响,而內阁意见一致认为影响是负面,很有可能会煽动国內一些异见人士的暴力运动出现,从而破坏稳定的秩序。 殖民地事务大臣加尔维斯表现作为突出,他直接把法国发展到现在的革命认定是西班牙的扫把星。 “扫把星的尾巴预示著灾祸,它將摧毁西班牙在新大陆的一切。法国弒君的做法,將会顛覆西班牙在新大陆统治的合法性。”加尔维斯怒不可遏地说道。 加尔维斯的逻辑很简单,西班牙统治新大陆的法理来自教皇亚歷山大六世曾颁布的上諭,他將整个新大陆都授予了西班牙国王。国王是西班牙殖民地帝国的中心,也是土生白人和印第安人效忠的中心,这才有西班牙王国在美洲的统治。要是国王没了,或者美洲那些异见分子们认为自己可以拒绝国王,西班牙的殖民地帝国就会崩塌。 阿方索內心点了点头,虽然歷史上拉美独立进程,自己已经模糊。但是大时代的背景还是知道,那就是波拿巴偽王当道,而真王被囚禁在法国,使得西班牙统治新大陆的合法性受到挑战。 其次是內政大臣霍韦利亚诺斯,这位“一月法令”的推动者,曾经接受孔多塞的思想。如今的他也已经站在这位法国哲学家的对立面。 “一月法令確认財產交易自由,而这些的前提就是財產权,而財產权我认为是稳定可靠政府的基础。发展到现在的法国革命已经是財產权的敌人。” “纵使他们冠冕堂皇地写在宣言中,然而在实际执行中却被多数意志和那些暴民左右。我可以谅解法国革命政府没收被他们认为是反革命分子的財產,但是我不能谅解他们对反革命分子定义的粗糙。没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只会让这个定义越来越宽,沦为那些道德败坏的人,攫取钱財的工具。” 霍韦利亚诺斯列举从1789年开始的流亡贵族,非宣誓派教士,再到立宪派群体,反革命分子的圈子正在越来越大,而其中冤枉的人又有多少。 有了这两位的带头,內阁也纷纷说出法国示范效果的恶劣。阿方索津津有味地听著,也听出他们的意思,那就是想方设法阻止法国,进行对自由的约束。不过自己目光瞄向不说话的教育大臣,德门多萨。 阿方索想到去年,这位据理力爭从首相手中夺下审查制度的订立权,如今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改变想法,所以阿方索出口问道:“那教育和审查方面,是不是也要进行新的改变呢?” “陛下,如今的教育和审查制度已经能够阻挡那些瘴气。假如社会和学校连自由这两个字都不能说,现在的西班牙又从何而来。”德门多萨意有所指。 阿方索倒是没想到对方来个隱喻,让在场的大多数人也纷纷中標,毕竟他们改革的思想不就是来自那些外国的书籍和观念。甚至是自己的爷爷,也是吸纳法国行政效率和反教会思想。 “无法接受改变的国家,註定无法生存。我们约束自由,只是为了更好改革这个国家。不过激进的源头依旧存在,如果不处理再如何防范,也只是徒劳。”阿方索侃侃而谈。 同时自己的目光看向加多基,问道:“法国弒君必然会引起欧洲各国的敌视,我们和法国下一步外交关係该怎么走,外交部有答案吗?” “陛下,法国如果选择和整个欧洲为敌,那么我们就应该站在胜利的一方。”加多基首次说出主战立场。 阿方索对此只能默默想到:果然还是出来了。毕竟不同於去年,法国只打普奥。如果整个欧洲都参战,那么谁贏谁输,恐怕对战爭再悲观的人也会向上看。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国王要和 欧洲有没有发生过一国和一洲对抗,並且成功的案例。答案自然是有的,而且这个国家就是法国。 1688-1697年的大同盟战爭,法国几乎和欧洲为敌。与英格兰共主统治,身处黄金时代的荷兰;威望不减的北境雄狮瑞典;击退奥斯曼且诸侯团结的神圣罗马帝国;帝国中衰但是完整体的西班牙,以及那些陪衬的小国们。不得不说,能让欧洲排上號的强国组成联军对抗法国,本身就是对法国实力的认可,而法国能以和谈收尾,依旧维持欧洲霸权,更是一个实力的展现。 而放在这个时空,自己清楚知道第一次反法同盟就是一个啃爹的同盟。除了奥地利和英国是坚决反对法国革命,其他的国家都是势利眼。加多基说的没错,西班牙需要站在胜利的一边。然而那些有参加反法同盟意愿的国家里,有多少也是抱著加多基一样的心態。 每一次阿方索想到歷史上的七次反法同盟战爭,前面五次无一都是失败而结束。而且,此刻法国革命进入1793年的高潮,革命和民族情绪斗志昂扬。阿方索暗自决心不让西班牙参合这类,投钱投人,消耗自己的国家力量,而结果极有可能颗粒无收。 因此阿方索麵对加多基的意见,很直接地重申去年的立场,算是给未来可能大面积冒头的主战派进行敲打:“欧洲有太多没有结果的战爭,也有太多时间漫长的战爭。这样的战爭,对於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昔日大同盟都没有击倒太阳王,那么现在的反法同盟能够打倒巴黎的革命政权,我是保持高度怀疑。所以在尚未出现能够捣毁革命政权的时机,西班牙都不会加入。” “另外,外交上也不要在意他国的目光,西班牙有自己的道路走。”阿方索特別给了加多基一个忠告。 国王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不让西法低迷的外交关係走向战爭。在西班牙这个尚处於君主专制的国家里,国王对外交拥有最高决定权。既然国王已经定调,那么下面的臣子也只能照著这个轨跡走,而这个轨跡就是西法关係的避战处理。 加多基显然是想要在说些什么,能让国王改变一下主意,但是一旁的首相经在使眼色,自己也只好闭嘴不谈。 会议结束后,加多基故意放慢了脚步和首相在大楼梯处同行。 “首相,我认为陛下的想法有些保守。大同盟战爭的法国的確强,但是大同盟也成功把他逼上谈判桌。” “俄罗斯和普鲁士已经在波兰问题上达成协议,维也纳的凯撒虽然被撇在一边而不高兴,但是为了儘快收復低地和帝国的领土,也不再阻挠。过不了多久,俄普奥三国的军队就会出现在莱茵河。在斯德尔河问题上,英国和荷兰对法国开战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如果西班牙不参加,让激进主义的法国侥倖存活,那些推销革命的法国人绝对会盯上西班牙的。”加多基心急地诉说道。去年的外交断约侮辱,已经让他意识到西班牙和法国在意识形態的矛盾已经浮上檯面。 “国王担心昔日大同盟的力量都不足以撼动法国,但是现在缺失西班牙力量的反法同盟恐怕就更难了翘起巴黎的革命政权。”加多基想要说服首相。 曼里诺首相沉思了一下,加多基说得话不是不对,而是有道理存在。昔日的大同盟的诉求是让法国吐出三十年战爭后所有的扩张所得,也只是小有斩获,而如今反法同盟的目標是则是为了推翻巴黎革命政权。光目標性质就不一样,在任务难度和操作上,前者明显小於后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就是因为难度大,曼里诺才更倾向国王的立场。西班牙就在法国边上,普鲁士和奥地利仅仅是飞地在法国边上。 “战爭是一场赌博。七年战爭里,你恐怕也很难想像到哈瓦那和马尼拉的防御是那么的脆弱,以至於被英国人占领。去年,奥地利和普鲁士也不会想像到,法国公民兵的力量能够製造两场改变战爭態势的胜利。”曼里诺吃味地说著一些意外,“你认为那些杀死国王的雅各宾们,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让战爭胜利,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所以,战爭还是要谨慎些。”曼里诺拍了拍加多基的后背,“就让反法同盟为我们探路吧。大同盟战爭都打了九年,这场为推翻巴黎政权的战爭,也只会长不会短。太阳王都无法將军队开进伦敦,柏林和维也纳,革命法国也很难做到。” 加多基无奈地点了点头,首相也不支持的话,自己也只能接受。同时,心中开始盘算怎么让陷入低谷的西法关係,避免滑入战爭的螺旋。而第一个螺旋已经摆在他的眼前,那就是国王在会议上所说的,西班牙该如何回应路易十六的断头。 有点难办啊?加多基心里默默想到,做外交最怕的就是对方已经对你產生了负面的印象和敌意。纵使你主动淡化处理,假如对方就是想主动拉高事態,你想拉都拉不住。 而在卡雷街,一墙红色,掛著英国国旗的三层別墅里。 班杰明爵士正看著手中的《半岛报纸》吐槽道:“这些西班牙人真胆小,对於路易十六的死亡过程几乎一句话带过。不过他们的评论写得不错,下议院的伯克先生肯定会很喜欢。” “恐怕这个事情已经英国引发轩然大波了吧。”哈特利有些惆悵,自己最开始是支持法国革命,可惜法国革命从1790年开始就变味了。 “不过你说西班牙胆小,可能真有这么一回事。”哈特利可没有忘记自己来马德里,哈罗比伯爵交给自己的任务。都已经来了20多日了,西班牙迟迟不愿在结盟问题上表態。这十几日的谈判,焦点依旧在北美划界问题。 哈特利一直认为西班牙这个封建国家是最惧怕革命,肯定会去找盟友来保护自己,尤其自己已经知道西班牙和法国已经废约,西班牙教会要恢復耶穌会。外交大臣给了自己两个方案,其中之一就是如果西班牙结盟印象强烈,自己可以追加联盟的条件,比如开放某个区块殖民地的对外贸易,美国可以在哈瓦那贸易。没有道理成为西班牙盟国的英国没有。然而,现实完全不一样。 “或许路易十六的事情,会让西班牙国王改变心意吧。”班杰明爵士揣测道。 “会吗?”哈特利自问道,从路易十六宣判死刑到现在,西班牙外交部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一种预感,事情不会如英国预期地那样发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哈瓦那海关 1793年1月,路易十六的死亡的消息被迅速散播开来。法国人丝毫没有掩藏他们对共和革命的热情,而那些反对法国的人也巴不得让全欧洲都知道法国所做的事情。 国王被砍头的行为引发君主国家统治阶级普遍的厌恶和愤怒。当革命的影响已经超越国家边界和传统的权威,路易十六在死亡的宽恕,註定是一个枉然。 殖民地事务大臣加尔维斯就是其中一个不会宽恕法国的一员。作为管理西班牙殖民地帝国的管家,加尔维斯深深担心它对西班牙殖民地帝国的影响。 由於美国独立的先例,加尔维斯可是读了不少那些法国和美国思想家的著作。有句话说得好:要想对付敌人,就得先了解敌人。他们的主权在民和社会平等的学说,天生就是西班牙殖民地金字塔社会结构的死敌。 加尔维斯清楚地知道,这些年殖民地社会的金字塔结构过去一直都在遭受挑战和这些学说脱不开关係。 如果说1780年的秘鲁起义是主要是那些印加帝国的后裔(少数土生白人参与,但是中间退出)。 那么发生在1781年新格兰那达起义可以说除了奴隶,几乎所有阶级和种族都有反对西班牙的人参与进来,人数达到上万人。这里还不得不提到那位机智的大主教,诱骗起义军解除武装。等到海岸的守军部队进入波哥大后,迅速撕毁协议,用逮捕和威胁的手段迫使参与起义的土生白人领导人与殖民地政府进行合作,而那些確认的反抗者全部被关入了监狱,成功化解一场危机。 然而加尔维斯知道是一回事,改变是另外一回事。 金字塔结构固然会造成中间层和底层的怨言,但是却能方便西班牙作为宗主国最大化控制和吸取殖民地的资源。歷代波旁王朝一系列改革也是朝著这个方向,西班牙从新大陆殖民地获得的税赋从1770年开始,大幅度攀升翻了一番,有的地方更是翻了三倍。1780-1781年两场起义显然和这个相关。 只是,加尔维斯自认为不是好人,自己阅读那些启蒙思想的著作,內心可没有解放殖民地的想法。自己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西班牙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长治久安的让殖民地给宗主国持续供血,从而达到宗主国强大的目的。 只是继承父亲理念的构想拼图尚未完成,法国革命就爆发了,家族同盟的破碎也发生得太快,法属圣多明各的起义也让自己嗅到独立的气息。 “只希望古巴改革能够取得模范殖民地的效果。”加尔维斯一心期盼著。金字塔模式下的蛋糕固然属於西班牙那份很大,自己虽然可以让出一块,但是没有一块是多余的。 而加尔维斯心心念念的古巴,此刻已经开始享受来自去年改革的红利,由於食物和木材等商品类被允许对美国开放,古巴的人民可是头一次吃到比从新西班牙进口还便宜的食物。 1793年1月27日,“哥伦比亚號”美籍商船正载重麵粉,木板,家畜,桶装黄油和秘密货物慢慢靠近这座加勒比最大的贸易港口,哈瓦那。 因其天然的港口和大西洋风向,哈瓦那是西属美洲和西班牙贸易最理想的散货地,无数的西班牙商船都会从这里出发,载著美洲的货物回到欧洲。在18世纪中叶,它就已经取代了南美的卡塔赫纳(珍宝船出发地),成为了西班牙和美洲殖民地贸易的重要桥樑。 船长罗伯特·格雷很喜欢这座加勒比城市。在这里你仿佛身在欧洲,巴洛克式的建筑在这里十分常见,11座富丽的教堂和修道院还有邮政总局和政府大楼。当然,最重要的城市居民的口袋十分饱满,市区就有5万人,加上周围村庄接近18万人生活在这里。他们从美国进口的商品(食物和木材),超过牙买加和法属西印度的任何一个岛屿。过去一年里,他已经跑了6次贸易,从哈瓦那购入当地或部分来自西属美洲的蜂蜜,蔗糖、咖啡和皮革,在两地间赚了5000多美元。不过这一次,是他最后一趟走纽约-哈瓦那贸易了,因为有一个更高利润的贸易线路在太平洋等著他。 入港的时间並没有等待很久,西班牙人对於哈瓦那的经营超过圣多明各。只不过等待哈瓦那海关的工作人员,却有一个小时。带著称重器的六人队伍的小队长对格雷船长表达了歉意,格雷船长倒是习以为常,毕竟自己去年可是有等超过四个小时的记录。 那个时候的西班牙刚对美国开放哈瓦那港口,吸引了很多美国船只载著货物抵达,第一次针对外国商船的哈瓦那海关手忙脚乱,一直到加的斯海关派人协助,才解决这个问题。 格雷船长很套路请了这位小队长,一同咀嚼南卡罗莱纳的菸草,这是美国人“吸菸”的方式,並一边说道:“今天工作很忙碌啊!” 小队长倒是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对方可是环球航海的第一个美国人。另外,“哥伦比亚號”是在哈瓦那海关登记过,过去一年里並没有违纪现象,对著这位识相的美国人,他还是很给面子的。 “总是有人喜欢搞非法的事情。在你之前那个美国人竟然在商船上带著来自英国的五金器具,而且还藏在松油里不被人发现。要不是我们称重发现异常,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小队长感嘆那位美国商人的狡猾。 “那他真是糟糕,如果不交罚金,恐怕要被关一年了。”格雷船长丝毫没有同情地打趣道。 “何止一年,要两年了。你猜我们在他的船长室里发现了什么?” 格雷船长摇了摇头。 小队长指了一下码头不远处的地方,那里正在有一个微弱的烟柱。格雷船长也立刻知道是什么东西了。那些不在贸易清单的商品被扣留后,大多数都会被海关卖掉。而需要被烧的话,那么就表示这个商品本身就不被西班牙殖民地所容,而拥有这个属性的商品只有一个,那就是禁书。 手心开始冒汗的格雷船长决定立刻转移话题,眼睛一溜瞄到码头一处有很多人,男男女女,而他们上船的地方上是一艘军舰,立刻开口:“那些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坐军舰啊?” “他们啊,当地的一些官吏和他们的家人。他们可是要去西班牙工作了,羡慕死好多人。恐怕等他们从西班牙回来,就说不定就成半岛人了。”小队长內心也是羡慕,如果有机会,他也很愿意在加的斯海关工作。 “这样啊!”格雷船长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个事情,殖民地人跑到宗主国做官,在美国是难以想像的 两人沟通了接近半个小时,六人小队也完成了採样称重的计算工作,小队长给格雷写了一张关税清单,让他去海关大楼去付款。 看著他们的离开,格雷船长一脸微笑地回到船舱里,里面果然有被翻过的痕跡,內心暗道:那些西班牙人真是仔细,不过自己还是贏了。 格雷船长走到一处角落,翻开那个藏书箱,里面是躺著一排《鲁滨逊漂流记》,他们1,2,3,4,5的標数排列。船长拿起其中的一本,从第1页翻到20页都是鲁滨逊在非洲航海的途中遇到风暴的內容。但是从第21页开始,內容就变成了论最初的社会,论社会公约,论人民。 “这一趟真是幸运。”格雷船长高兴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拖三个月 “战爭,战爭!唯一的主题就是战爭!” “在国王和人民的战爭中,每一个人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这些都是布里索派的议员们在1月12日,通过对英国和荷兰的宣战案所说的话语。 自从1月1日,路易十六在革命广场处死。政治分歧的布里索派和山岳派头一次在对外战爭中表现出一致的立场。儘管每一位议会代表对支持战爭的解释各种各样,但是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確信法国將很扫欧洲,甚至还会如某位布里索派议员所说的那样,“亚洲和美洲都在呼唤我们。” 紧急收到上级的指示的索科洛夫公使在过去半个月一直在巴黎展开外交行动。只是到2月初,几乎坐落在这条街道上的各国使馆都已经人去楼空,连北欧的瑞典和丹麦都宣布和法国断交。而法国人也对这些没人的公使馆也不客气,直接就是没收这些外国君主在巴黎的象徵。 如今只留下瑞士联盟,美国,这两个孤零零的国家和西班公使馆作伴。前者是因为遵循传统的中立原则,后者是因为美国和法国在独立战爭革命的友谊。当然他们都有一个属性,都没有国王。反而是衬托一直不走的西班牙,格格不入。 “现在的我,已经成为那些国民议会代表眼里的笑话了。”索科洛夫公使苦丧著脸对著一旁的伊瓦涅斯说道,“如果有调职的机会,我下一次再也不来巴黎了。” 作为在路易十六死后,唯一留在共和法国的君主制国家的外交代表。国民议会那些主战派可不会认为这是西班牙对共和国的友善,而是认为这是代表旧制度的西班牙在害怕新制度的法国。 伊瓦涅斯眼神同情地点了点头,同时想到北欧那两个国家愤愤不平。 “瑞典和丹麦真是无耻,断交后,还有脸宣布中立。” 伊瓦涅斯可是知道公使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每隔几天都要去民族宫。每次下马车都能看到工作人员和那些守卫们那玩味的眼光。反倒是瑞典和丹麦,断交后又不想和法国开战,閒得自在。 如今的西班牙那些布里索派的嘴巴里,已经被形容成一个“恐惧革命,乞求法国不要把西班牙的君主制连根拔起”的弱懦国家。剎那间,西班牙在法国外交定位变得连那些断交的君主制小国都不如。 “谁叫法国人到不了波罗的海!”索科洛夫苦涩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至少我这半个月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只要撑过三个月就可以了。” “可是,这样的示弱,会不会让法国人认为我们软弱可欺,提前对我们宣战。”伊瓦涅斯带著另外一层担心。 “英国人仅仅驱逐一个法国公使,就引得获得消息的国民议会在第二天通过宣战案。你说的可能性当然存在,但是如果示强的话,绝对会被那些国民议会的那些主战派做文章。”索科洛夫对此也是无奈。 伊瓦涅斯想到前几日王室情报总处的密信让自己做的两件事情。显然这最后的可能,只能靠自己来弥补来阻止。自己收到的指示和公使一样,也是拖延3个月。 2月6日,伊瓦涅斯就找上了山岳派的乔治.丹东。 去年安排的“安全绳”,如今的作用恐怕已经是不如预期,因为丹东的司法部长已经被解职,原因是布里索派认为他在去年8月的“血腥”没有作为。不过在巴黎呆久,有些事情也是越看越看得清楚,丹东只是去年布里索派与山岳派政治矛盾升级后的牺牲品。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丹东已经化身山岳派內的铁桿主战派,加上山岳派有不少主战派和布里索派想法贴近,比如巴黎总检察长肖梅特,他就希望在全欧洲建立革命政权,直到俄罗斯为止。伊瓦涅斯此刻也是把握不住对方的態度。 “丹东先生,我几乎已经可以预感到一场世界的革命就在眼前。”伊瓦涅斯一见面就拥抱上去,假装兴奋地拿出一份据说是来自墨西哥城的信件。 “哈哈哈,我的朋友,这真是利好的消息”接过信件阅读后,丹东欢喜地答道。 信中的內容据说是来自某个在墨西哥城活动的秘密结社组织,他们十分嚮往法国革命,已经聚集了超过一万多人。他们预计会在下半年完成武器和物资准备进行起义,他们希望法国能够让西班牙放鬆革命警惕,让他们可以顺利完成起义准备。然后在下半年,双方一同约定在美洲和欧洲一同掀开西班牙这个腐朽殖民地帝国的天花板,新西班牙將会独立成为一个崭新的共和国来迎接新世界。 “这是哪一位国际友人的手笔。事成之后,我一定要让国民议会授予他法国荣誉公民身份。”丹东挥舞信纸地说道,“还有你,伊瓦涅斯先生。你提前发现路易.卡佩的逃跑,挫败保王党阴谋,你也应该得到这个殊荣。” “我虽然很希望得到,但是我毕竟要回到西班牙国內推广革命事业,我在公使馆的身份方便我行动。我不能拿的我的个人荣誉,来牺牲西班牙革命时间。”伊瓦涅斯大义凛然。 “好啊,有你这样的人士。西班牙革命何愁不会成功!”丹东可以说很信任伊瓦涅斯,不仅仅是因为路易.卡佩的踪跡泄密,更是因为伊瓦涅斯不在乎新西班牙革命后的独立。 这样的態度,丹东自问自己是做不出来的。法属圣多明各和那些西印度岛屿,关係到法国咖啡和蔗糖的价格。更重要的,过去它是王国政府时期重要的財源。对於財政紧张的共和国而言,是绝对不会让殖民地独立的。 “但是时间至关重要,对方要完成准备,至少要下半年。而且,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越少越好。至於雅克.布里索......”伊瓦涅斯提醒道。 “这个你放心。虽然我和布里索关係不好,但是对全球人民的革命诉求,我和他是一样的。我相信布里索是不会在意西班牙的革命慢上6个月。因为到时候,革命的火花已经在欧洲遍地盛开,胆小的西班牙只会不战而降。”丹东乐观地说道,法国对西班牙的自然疆界早在太阳王时期就已经完成,对胆小的西班牙,可以酌情延后。反正西班牙弱懦的封建王权在自己眼里,轻轻一推就塌了。 伊瓦涅斯是不理解对方的乐观,认为6个月就能解放欧洲。不过说服丹东的成功,自己就成功一半了。而最后一半,雅克.布里索会被糊弄住吗? 结束了这次成功的拜访,伊瓦涅斯內心还是不敢对布里索打包票。那些人自从在路易十六的事情下落入下风,比任何人都起劲搞欧洲革命。 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无套裤汉们的请愿限价的队伍,男男女女高举著拳头,喊著口號“要求国民公会全面限制生活必需品的价格。而正在最前面的正是被布里索派讥讽为“疯子”,认为是山岳派和无套裤汉勾结的证据之一,雅克·卢。 而马德里下达的第二个任务,就和他们息息相关。伊瓦涅斯一想到去年的共和革命就是这些人衝击杜伊勒里宫,结束王权统治。自己也能猜出马德里的目的。 “果然是要在巴黎製造点麻烦,但是为什么一定要3个月呢?”伊瓦涅斯內心不解。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后遗症 第151章 后遗症 3个月的时间,可不是阿方索和西班牙大臣们一拍脑袋,胡乱想出来的数字,而是存在可靠的依据。 自从奥地利军队在低地方向撤退到莱茵河东岸过冬休整,无事可做的奥地利人一直没有停止打探法国的情报,秘密混入法国占领区,打探法军的驻军情况。而西班牙的观察员们自然也跟著想要了解法国军队的底细。 西班牙和奥地利的军官都注意到法军一个数字的变化,那就是在低地的法军数量从今年1月开始肉眼可见的速度的下降。 证据一,就是承包法国陆军伙食的食材的当地供应商,他们的运货数量几乎砍了一半。即使存在剋扣现象,也不会下落那么巨大。 证据二,法国军营里蓝白比例中,白色(正规军)一直在上升,例如在望远镜下布鲁塞尔郊区的集合营地,白色就涵盖了三分之二。每天都能看到身穿蓝色军服的志愿兵,打包行李回家。这些志愿兵理论上只有参加一次战爭的义务,所以他们的离开没有人拦著。 从维也纳带著3万援军抵达,兵力达到8万的奥军很大程度降低法国的数量优势。接管军队指挥权的科堡亲王干分信心地对西班牙观察员表示,低地法国人的末路马上就要到了。 而除了西班牙观察员回馈的,西班牙外交部在主要反法同盟国家的公使馆也陆续得到利好的消息。 比如说神圣罗马帝国议会和那不勒斯,预计会在3月通过对法国的宣战;英国组织了1.5万的远征军,正渡过海峡前往海牙与荷兰军队匯合;已经占领大波兰地区的腓特烈·威廉二世公开保证,波兰雅各宾已经被消灭,普鲁士接下来將会和法国战斗到底。 这些消息都指明一点,反法同盟的春季反攻就要开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里卡多斯上將也以自己独道的见解,判断反法同盟的春季反攻:“我认为法国在低地的军营一定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那些志愿兵在去年战爭表示地十分勇敢,有著爱国情怀的他们,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胜利战役的结束,就选择回家。而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法国军队內部產生某种消极因素挫败了因保家卫国而参军的公民积极性,而这个消极因素,將会很大影响法国人组织的防御,从而导致失败。” 虽然里卡多斯没有说明这个消极因素是什么,但是却拥有很大的说服力。而知道一丟歷史的阿方索自然二话不说支持了里卡多斯的论点,论证过程是什么並不重要,只要结果对了就行。 就这样,拖延3个月的结论就出来了。 只是,外交部选择牺牲国格的方式来取得3个月的拖延时间,遭到了不知道真相的社会人士批评。虽然法国的报纸几乎都因共和主义和那些激进主张而被审查委员会禁止输入西班牙,但是架不住那些和法国走贸易的西班牙人看到报纸后的愤怒,从而口口相传,再到登报。 审查委员会已经是儘量把那些难看和虚假的字眼给屏蔽掉,但是还是架不住批评的声音。虽然这个批评本身不会被外交部接受,但是对象是很少出现人们视野的外交部,而且涉及国家形象。这一遭的舆论也逐渐成为一个小热点。 阿方索看报纸的时候,自然也注意到它的报导。但是自己可没心思关心一个外国公使去留,手上关於財政部的报告反而更加重要。西班牙政府那么多人,难道每一个人,自己都要去关照一下吗?所以,阿方索果断把这事情丟给內阁去做公关处理。在出版业相较其他国家,相对宽鬆的环境下,政府也需要有自己的处理经验,这件事情还没有上升到自己出面的等级。 2月12日,马德里皇宫,军械库广场曼里诺,坎波玛內斯,加多基三人正在一起步行,准备参加今天上午的特別財政会议。而此刻在路上,被认为是侮辱国格的外交部,自然成为三人討论的话题。 “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维护索科洛夫。”加多基不是没有想过派人在报纸上辩护这位驻外代表,只是不能泄露行动的目的,就让人缩手缩脚,写不出一个辩护的出处。 “这件事情,他本身没有错误。那些法国人正在积极主动进行对外战爭,如果索科洛夫不服软,恐怕会很难被胜利冲昏头的法国人沟通。”坎波玛內斯赞同公使的做法,虽然方法有点难看,但是有效果才是好方法。 “让一群不知道外交和战爭的人治理国家,就是一个国家的灾难。”曼里诺承认这个任务困难,不过接下来的话,转变语气,意有所指,“但是这件事情最好能快速解决,不能让他成为我们的障碍。” 加多基知道对方所说的障碍阻挡的是什么。西班牙这届百科全书派政府,今天根本没有帮索科洛夫分担的余地,尤其是当下。 加多基瞄了一眼坎波玛內斯。今天要召开的特別財政会议是临时设立的,主题就是去年谈到的加税。自前加税对外理由的说辞,是抵抗法国人的战爭和革命威胁,保全西班牙不受侵害。其实实际上,还有其他原因不好描述。 反正,如果你这时候帮著向法国服软索科洛夫说话,那些找茬的人就会怀疑你的动机,想方设法把你弄得下不了台,甚至把事情搅黄了都说不定。 这可不是说假的,加多基昨日有看过草案,知道坎波玛內斯的加税里就包含和土地税一样属性的財產税,到时候的热议的声音绝对会超过这次在法国的外交事件。 “我们的报纸总是学英国人和法国人多余的东西,首相的审查法庭就很好。”加多基此刻內心是有点埋怨德门多萨,当初搞审查委员会就该严厉一点,反而弄得自己难受。 “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考虑已经翻页的事情了。”曼里诺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索科洛夫在法国公使的位置不能再做下去。3个月后,就把他调职去远一点的国家做外交代表。等到事情风波结束,在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再把他调回来吧。” 加多基嘆了一口气,对方按照资歷,接下来的就是回到马德里外交部工作。如今是离马德里更远了。不过,首相也说了,后面他可以重返马德里,可以预见他的升迁的道路会比其他人顺利。 索科洛夫幸运和不幸运交织在一起。 > 第一百五十五章 財政体制 第152章 財政体制 一个强大的国家的崛起,往往需要它的財政体制十分健康,实现关联的正向发展。 西班牙银行行长胡安.吉列尔莫曾在阿方索麵前,这样评价荷兰衰落的一个世纪:“18世纪的人口停止增长和逐步丧失贸易领先地位,让荷兰维持旧制度下的税收增长十分困难。” “整个荷兰联合省都承受来自过去的战爭和借款的压力,支出利息已经失控,占比超过一半,甚至大於军事开支。过去有人尝试改革,都因为地方自治原因,失败而告终。如今到90年代已经达到极限,现在还没有崩塌,仅仅是因为收入的稳定和政府削减军费规模,维持財政勉强的运转。” “財政的困难约束了荷兰復兴的可能,从而寻求强国的联合,维持本国安全” o 有了荷兰的先例,深諳这个道理的阿方索对於2月12日的特別財政会议的重视程度丝毫不弱於对於法国军事的关注。因为会议討论的不仅是去年要求的加税税目,也是对於进一步完善財政体制的方法。 上午9点,会议正式开始。主要的內阁文官都参与其中,还有西班牙银行行长也被破例允许参加这次特別会议。 坎波玛內斯当仁不让地成为这次会议的主角。因为加税和完善財政体制息息相关,所以坎波玛內斯將它们统一起来,总结提出了两个方向:1.在西班牙要设立永久性的公债交易的地方,2.履行债务利息而所需要的收入流,开徵新税种。 公债对於西班牙高层並不陌生,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国王卡洛斯一世(查理五世)一手为西班牙缔造了当时欧洲最复杂最先进的公债体系。 卡洛斯一世公债成功的秘诀就是將国家的收入转换为公债利息,从而向银行家签署短期贷款和约。或者將財政收入作为担保,向那些国外投资者发行债券。 这两个渠道源源不断为这个君主推行天主教帝国政策提供资金。当然,到他的儿子,费利佩二世,公债就玩脱了,不到两年就宣布破產,从而走上“违约王”的道路。 “上世纪,由於贵族和神甫特权,地方自治特权,西班牙全国主要依靠卡斯蒂利亚作为收入载体。受长期战爭高税所累和通货膨胀工商业衰落影响,西班牙本土並没有產生公债市场。西班牙国家公债主要都是靠外国银行家和投资者,商业和金融发达的布鲁塞尔和热那亚是主要的公债发行地。” 坎波玛內斯讲起了西班牙公债的歷史,“到18世纪,上半叶的重商主义和下半叶的自由贸易”让西班牙工商业復甦,热那亚金融资本的回到西班牙,加的斯的某些特定酒馆和咖啡屋,已经出现有人代办股票、高级商品拍卖交易行为。 只是在1780年,大西洋贸易和关税收入受到战爭衝击,购买者对贬值的公债缺乏信心,1782年为恢復公债信用,不得不再次寻求外国投资者和银行家。成立之初的圣卡洛斯银行,它一半的股份在法国和义大利。” “你也认为在西班牙设立官方交易所的机会已经成熟了玛?”阿方索翻著手中的资料。资料有各个主要国家成立交易所,並在他们的交易所建立自己的公债系统的描述。可以说除了俄罗斯之外,普鲁士和奥地利都有自己的交易所和一套属於本国的公债系统,而不是跑到其他国家。西班牙算是有些落后了。 “西班牙目前的条件已经达到了,陛下。”吉列尔莫在財政大臣身旁附和道,“美洲贸易的特权取缔,让所有西班牙人收益。那些西班牙商人获取的资金,也需要通过一个合適的平台来帮助他们进行投资。无论从公债还是產业发展,都是必要的。” 没有人会反对欧洲国家的主流的做法,所以在西班牙国內设立交易所的决定被確定了,但是地点上却有一点小爭议。 坎波玛內斯和霍韦利亚诺斯都倾向在马德里,吉列尔莫则是力挺加的斯。前者的理由认为西班牙的官方交易所设立在马德里,方便国家政府控制,避免南海泡沫类似事件的发生。然而吉列尔莫支持经济的自然选择,而不是去人为的干预。吉列尔莫拿前母国举例,荷兰的金融在阿姆斯特丹,但是行政中心在海牙,两者完全可以拆开的。 幸运的这类小爭议並没有阻碍会议的进行,因为阿方索直接爽快表示可以加的斯和马德里都设立交易所:“谁规定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交易所了,不要给自己设限。” 交易所的事情確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搞钱了。不过坎波玛內斯作为从卡洛斯三世时期的財政大管家,对於西班牙財政收入和赤字轻车熟路。如果单单只是搞钱,根本就不需要搞这么长事件。对方必然是有自己的东西,想要藉助这个机会施行。 而这个东西,恰恰也是阿方索也想要做出的改变,所以也在私下里给了坎波玛內斯一点自己的个人意见,如今也是时候露出真面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財政收入缺乏弹性”,这是坎波玛內斯对於当期西班牙本土財政的评价。 由於王室专卖收入,关税和消费税属於间接税,间接税的比重占了去年西班牙收入占68%。而在1788年,土地税改革和特权免税等级取消前,这个数字是82%。 “西班牙是一个以间接税为重点的財政体系,很容易受到农业危机和大西洋贸易的影响。在战爭年代很容易让政府造成財政困难。” “1780年卡洛斯国王为了全力应对英国人的战爭,选择大量借款,发行400万皮斯托尔的代价券。政府虽然承诺每年回收,但是財政收入衰减,只能在第二年又发行200万,造成代价券贬值10%。一直到1783年初西班牙和英国签署停战协定,代价券的面值才逐步恢復。” “王国必须增加直接税的比重!” 在场的人都经歷过那段时间,固然西班牙在18世纪下半叶,经过波旁改革的財政收入在持续增长。但是它的脆弱性,使得它缺乏弹性去弥补战爭阶段流失的资金损失,从而出现战爭不足的现象。 曼里诺首相对此最有发言权,当时为了稳定代价券的幣值,自己不得不寻求卡瓦鲁斯的帮助,將一部分政府批准的贷款转移到国外。 “这种脆弱將会影响我们和其他大国战爭的较量,尤其是那些海上强大的国家。如果能提前改善对间接税的依赖,將有助於未来的大国竞爭。”曼里诺十分中肯地说道。 阿方索虽然也认同这样的看法,但是一想到英国也是一个以间接税为主的国家,他们就不需要太过担心战爭对贸易衝击,还能继续公债借钱,不担心债券贬值。反而是西班牙需要採用直接税的方式,来增强財政弹性,反馈对於公债市场的利好消息,真是国比国气死人。 坎波玛內斯开始解释財政部对直接税的诉求,总共分为两种。 第一种叫做战时税率比例调整,主要是学习英国人在战爭时期对土地税税率的调整。 第二种则是对个人动產方面,主要对於那些已经满足生理需求的群眾的生活体现物为课徵对象,开徵窗户、房屋、僕人、马车、骑乘马的动產税,並採取和土地税一样的累进位。而且动產的涉及还不止这些,財政部还计划將民眾一年的收入进行等级制课税。 阿方索注意到坎波玛內斯在讲到个人所得税的时候,吉列尔莫眉头皱得最明显,其他人的脸色也没有前面公债交易所通过的轻鬆。 对此也能理解的阿方索知道,这已经是直接税的深水区。个人所得税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早在上世纪就已经“好出主意”的人提出过。阿方索为此还特別了解一番欧洲的资料。只有17世纪瑞士联盟的两个城市自治体採取这种直接税,不过也已经在1688年取消掉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心累的枢机 第153章 心累的枢机 2月15日,马德里,圣米格尔大教堂。 格利格奥枢机正和他的两位同事做著早上的礼拜,他们分別是多明我会和方济各会在西班牙的会长。只是,做完礼拜的他们,两人的眼神互相不对付,丝毫没有往日同是天主教兄弟的友谊。 而原因是枢机希望这两个修道会能够各让出3座修道院给回归的耶穌会使用。 当初卡洛斯三世驱逐耶穌会后,耶穌会留下的部分资產是被拍卖出去了,其中就有几座原本属於耶穌会的修道院,就被卖给了支持政府行动的多明我会和方济各会。 然而这两位会长都不愿意,而原因自然是因为政府把他们之前在耶穌会买下的修道院给拿去做学校去了。如今这两个西班牙最大的修道会在1790年可以说大出血,700余座大大小小的修道院一下子就从帐上不见了,现在他们手上的修道院总共加起来不到70个,哪里有多余的修道院分出给耶穌会。 “如果我让出,岂不是告诉德门多萨,我手中还有多余的修道院。计划教育今年9月就要启动了,他现在眼睛可是一直盯著我们,想找到多明我会修道院的瑕疵,然后挪用作为学校。”多明我会会长直白地告诉枢机。 “是啊,枢机!而且,我这边更加困难。”方济各会会长也是苦著脸,“过去两年里,我们方济会因为没有足够安置修士的住所,加上教会管理委员会卡著我们的资金,大批无法忍受的修士都选择还俗来结束苦修”,被教育部挖走做老师去了。我们方济各会现在在西班牙人数只有150人,你还是找多明我会,他比我们多100人,还能支持的起。” 多明我会会长立刻眼睛瞪了对方一眼:“啊呀,你们人这么少了,还占著多余的修道院干什么。要我说,让出来给耶穌会不是更好。我记得在巴塞隆纳,马德里的两座修道院都挺宽,很多房间都没有用,很合適。” “你......”方济各会会长感觉心火要上头了。 “好了,別再说了,在天主面前吵闹有损体面。”格利格奥枢机实在是不想在听两个人的爭吵了,这三天一直没有一个结果,自己也要不耐烦了,“我们必须在3月份恢復耶穌会,其他国家的耶穌会都已经恢復了,就我们这边拖著。如果你们还想去罗马的话,即使不交修道院,也要给出个办法。” 两人的爭吵也消停了下来,在冷场一分钟后,多明我会会长仓促地说道:“我这边有一个办法,不过兹事体大,需要枢机好好斟酌。” “什么办法?”格利格奥枢机还是想听一下的。 “宗教裁判所现在不是一直空置吗,拿出几座裁判所作为耶穌会的修道院怎么样?”多明我会会长说出自己的答案。 “你竟然打宗教裁判所的主意,这......”多明我会会长震惊看向对面的同事,不过也立刻住嘴。自己还等著去罗马呢,这时候就要装糊涂。 “反正宗教裁判所这些年一直关著,还不如用在需要它的地方。”多明我会会长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我明白了,今天就散了吧。”格利格奥枢机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决。枢机是看出来,这两个人根本不愿意割肉,说到底前面被政府割肉割得猛了些。 对这两人失望的枢机转身离开了圣米格尔大教堂,教堂门口的侍从为他准备了马车。枢机脑海开始放空,马车经过最近马德里流行的联排式建筑,还有那些在路上卖报的报童。 报童喊著今天的《半岛报纸》头条:“法国威胁加剧!政府正式向议会提出加税!” 枢机听到“加税”,立刻让人把车停下,让马车夫替自己买了一份那位小童的报纸。 “个人所得税”,格利格奥枢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个能令自己都抗拒的税目,马上察觉这届政府的徵税所迈的步子绝对算得上大。 过去,教士和贵族的联盟都有抵制税改的成功。可是自从第三等级靠著布恩丽池议会进入政治圈,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教会和贵族的联盟就开始变化,过去那些被埋没的声音开始出现,而失去归属感接受新思想的贵族和教士也同第三等级联合,找到自己的位置。 当然,法国革命的发生也具备极大的衝击力,法国为这个旧欧洲展露出新的世界,而这个新世界却没有教会的容身之所。格利格奥枢机就是看到城市群眾力量的衝击,才会主动让步政府换取政府的保护和教会形象的改善,毕竟西班牙教会的中心不是农村,而是城市。 格利格奥枢机已经有了预感,这个新税绝对会受到第三等级的抵制,如果政府不能提供一个可行性的说辞,仅仅靠莫拉廷的“传染病”,那些百科全书派恐怕很难藉助第三等级的力量通过这个它。 一个想法在枢机的脑海里形成,那是一个不需要用宗教裁判所,也能给耶穌会找到修道院地址的策略。 而与此同时,阿方索也在房间里,翻阅同一份报导的报纸,回忆起三天前的结果。 特別財政会议並没有否决个人所得税。因为对於政府而言,在免税特权废除的当下,西班牙国家机构已经多次反覆確认所有西班牙臣民都具有纳税义务。在確保低收入家庭的税负较轻的情况下,让比较富裕的阶级来贡献满足国家,是一个有效,公平和普適的做法。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个人所得税一定会遭到权贵和富裕阶层的抗议,甚至连那些满足生理需求的群眾也不会乐意。而这些人里面大多数是霍韦利亚.诺斯眼里有教养的知识阶层,也是百科全书派启动城市自治,培养“自由”等级所需要的人。 “即使在欧洲里最具有市民意识的英国人,他们也从未接受过所得税。甚至因为直接税的问题,爆发国王和议会的战爭。在法国革命的当下,我们不能强行推动它,纳税人的暴动或者抗税会累及王国的市民意识的发展目標。”霍韦利亚,诺斯在会议上这样开口,为这个社会的自由等级保留一个空间。 因此,会议对个人所得税的唯一要求就是,它不能和其他財政专项放进一个议案里,而是要独立区別开。目的是为了避免个人所得税的爭议,而让整个財政议案拖延执行。 而且这一次,坎波玛內斯也是学乖。不再如土地税那时,向自己诉诸绕过议会的可能。反而,他自己主动把议案送到布恩丽池宫。 阿方索猜测对方应该是被法国革命的变色,给整到了。 心態良好的阿方索合上报纸,拿起桌边一个与眾不同的信封,这是今天早上送达的。虽然它的顏色和其他信封十分接近,但是手摸起来的感觉就是布一样,有一种独特的粗糙感,感觉就不像欧洲生產出来的纸,一下子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翻看信封的正面,写信人就是正在迈索尔王国活动的皮门特尔。因为阿方索对於印度的主观想法是给英国人製造麻烦,所以自己给了皮门特尔很高的自由度。 大有兴趣想要知道对方的“印度公司”发展成什么样子的阿方索把信打开,毕竟“印度公司”虽然总部在加的斯,但是这家公司的货物从来就没有到过西班牙。 信中,皮门特尔著重介绍了有“迈索尔之虎”称號提普苏丹和印度公司发展近况。 有雄心的迈索尔国王並不甘心上一次战爭的失败,扩军造炮,惩处叛逆,奖励农耕。对於母国与英国是敌人关係的西班牙商人,十分欢迎。在印度公司愿意与提普苏丹分享50%贸易红利的诱惑下,印度公司获得了檀香木优先出口权,並且在广州设立了办事处。在三次贸易的成功后,提普苏丹和印度公司的关係也是日益巩固。 “看来起步地不错!”阿方索点了点头,自己都没想到皮门特尔会相中檀香木,从而打开亚洲贸易,尤其是与清帝国的贸易,不愧是从商人国度出来的。 信中的最后,皮门特尔谈及他在一次受邀参观迈索尔王国的军营,看到一个不曾在欧洲出现过的武器。提普苏丹赠送了自己五个,预计会与这份信件相差不多的时间到达马德里。 而当阿方索打开皮门特尔付上的草图,看到里面的武器的样子,一下子把自己给弄懵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新要塞论 第154章 新要塞论 三天后,皮门特尔信中所说的武器就抵达了马德里皇宫。 特蕾莎对於来自印度的东西十分好奇。在吃完早饭后,她就推迟了上午接待某位贵族夫人的安排。同阿方索一起,去马德里皇宫的內庭,去见一见来自印度的新奇事物。 此时的装载武器的木箱已经打开,宫殿的守卫已经將里面的五支东西给拿了出来。 特蕾莎对眼前所见的第一印象就是它和自己以前看过的烟花筒很像,都有一个类似金属筒子。只是它不同的地方就是多了一个长杆,承载火药的地方个头很大。 “这是印度烟花吗?”特蕾莎开口询问道。 阿方索看到它那熟悉的样子,拿手握取了其中一支,顛了顛大约有后世一桶食用油的重量,笑了笑说道:“烟花只是人们欣赏的美景。你看它的火药那么重,足以让他变得可以伤人,这是印度人对抗敌人使用的武器,叫做火箭。” “火箭?天哪,为什么要让美丽的烟花变成伤人的东西,印度人真是可怕。”特蕾莎无法想像自己每年在宫殿花园里所看的烟花,竟然有一日能够变成武器。 “夫君,你不会想在这里点燃它吧。”特蕾莎感觉有些害怕,脑海里已经想像出一个画面,在一片夜空中,坠落下的一个个让人命的火焰。 “当然不会,这可是很危险的。”阿方索摇了摇头。 皮门特尔的信中描述这个武器攻击范围有1.2英里,加上这个时代的火箭精度很差,內庭的四面都是宫殿的建筑,炸到哪个地方或是伤到人,都不是什么好事。前世的自己连太空火箭发射都在电视见过。对於这类小火箭,阿方索只是一睹为快火箭的前身,可没有点燃的想法。 “命人送到陆军部大楼,里卡多斯上將看到它,肯定会有兴趣的。”阿方索下达了转送的命令。 而当自己这边刚下达命令,陆军部就有人到马德里皇宫外,请求见自己。侍从告知阿方索,来者是贝尔蒂埃少將和一位不曾见过的法国军官,看上去年龄很大。而拜访的名义是“新棱堡”小组想要向匯报新成果。 “新棱堡”小组是去年11月,阿方索向军事改革委员会提出问题:当西班牙面对一支机动性很强的敌人,他们藉助强大的数量优势绕过边境要塞,从而长驱直入。西班牙现有防御体系,如何改变才能够抵挡,为后方调动爭取时间? 军事改革委员会对这个问题十分重视,里卡多斯上將认为西班牙的纵深小,一旦敌人打贏一次决战胜利,很有可能趁西班牙各地守军重新集结前,一步到位直取首都。 为此,军事改革委员会迅速组建的“新棱堡”小组。 其中,新棱堡並不是重新设计棱堡,而是寻求一种適应机动性敌人的新防御体系。乌鲁蒂亚中將和贝尔蒂埃少將,这两位曾直面国王问题的人,后来也成为小组的正副负责人。其余小组成员分別来自,有要塞防御经验的人,有攻打要塞经验的人和毕业於各地陆军学校的优秀军事工程师。 阿方索记得这个小组自从成立后,拿出了不少阶段成果,其中就有备受吹捧的要塞內迁论。要塞內迁,並不是字面上把西班牙边境要塞搬移到国內,而是侧重国內主要城市和交通枢纽地段要塞的建设,並把城市用城墙围起来。 支持这一看法的代表人物就是乌鲁蒂亚中將,他曾生动描述这样的画面。当敌人轻装长途奔袭绕过边境要塞,就会发现那些他们眼中的军事目標附近都要军事要塞和城墙拱卫,他们攻打城市会缩手缩脚,甚至选择先一步围攻要塞,从而达到拖住敌人的目的。 乌鲁蒂亚中將甚至大胆想像,这支大胆进入敌境的军队的结局就是面对来自西班牙四面八方的围剿,而他们武器补给也將会耗尽。 然而令人尷尬的是,西班牙的钱袋子根本无法支撑乌鲁蒂亚中將的宏图计划,因为保护那么多內地城市,光要塞兴建和维护就要不少钱。比如现在的荷兰,他们在16—17世纪拥有欧洲最密集的要塞群,现在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所以这个要塞內迁论一直躺在军事改革委员会,等待最后的决定。 阿方索也是选择观望,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案。毕竟真的按这个防御理论,马德里就要优先,还要重新修城墙了。但是,敌人不会只瞄准马德里,到时候其他城市遭殃,照样是西班牙的损失。 所以当贝尔蒂埃少將带人找自己匯报新成果,阿方索立刻升起浓厚的兴趣。 在和王后道別后,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在见到国王进行简单的行李后,贝尔蒂埃少將先是恭敬地对这位老头进行了介绍。阿方索好奇贝尔蒂埃的態度,同时也注意到老头手中拿著图纸。 “陛下,这位是来自法国的蒙塔朗贝尔侯爵,曾多次参与欧陆战爭。在七年战爭中,曾帮助瑞典修筑安克拉姆的防御工事,数次阻挡普鲁士人,並一度俘虏普鲁士將军。法国革命后,侯爵加入交流计划,目前客居西班牙。同时,他也是《垂直防御工事》的作者,是走出棱堡思想的第一人。” 阿方索心中暗想:第一人,这个人竟然可以得到贝尔蒂埃那么高的评价。另外,《垂直防御工事》是什么书,自己完全没有听说过。 兴许是看到国王的疑惑,蒙塔朗贝尔也是接过了贝尔蒂埃的话语权,对《垂直防御工事》进行了一番解释。 “陛下,在你看来为什么边境的要塞城市对於机动部队束手无策?”蒙塔朗贝尔率先提出疑问。 “当然是因为要塞的火炮射程有限,敌人可以通过要塞外的城市郊区,或者农村迅速通过。”阿方索拿出“新棱堡”小组的对外说明的正確答案。 “所以要塞仅仅保护城市是不够的,只有防御体系囊框城市外沿地区,才能更好的防御城市,更好地阻挡敌人的通过。”蒙塔朗贝尔接下国王的话,说出解决的思路。 “你不会是想走过去荷兰的密集棱堡。”阿方索立刻皱眉,荷兰国小都放弃了这条路了,西班牙比它大,怎么能完全学习荷兰。 “陛下,我並不认为只有棱堡和城墙才能防御城市。”蒙塔朗贝尔此刻心里忐忑,之前全是铺垫,现在重头戏。自己的理论能不能在西班牙被接受,就看这次的机会。 “棱堡修筑复杂且专业化要求高,是一个寄费人力,物力的庞大工程。而城墙更不要说了,沃邦元帅发明的跳弹攻城,榴弹炮和臼炮等曲射火力,对於露天城墙士兵的杀伤变多。”蒙塔朗贝尔態度坚决地反对道。 阿方索想到对方的介绍里有《垂直防御工事》,玩味地说道:“所以你的垂直防御工事,跟它们不一样。” “是的,陛下。”蒙塔朗贝尔立刻打开自己手中的图纸,“这是垂直要塞概念的草图。” 在草图上,是一个比过去棱堡都要小十几倍的垂直要塞。它总共有四层,第一层还是棱堡结构,每个锐角和墙面都有炮口和枪口,再往上三层是圆形结构,炮口360度围著他。而不可思议的是地下还有一层,用於储备弹药。 “高层建筑提供空间利用率,一块土地能够容纳四倍的火炮,且高度原因,火炮射程也会变大;圆形结构能够完全防御跳弹战术,屋顶能够阻挡榴弹炮和臼炮的攻击;棱堡因占地大,只能修筑在平原,它因占地狭小而能修在山脊和险要的地方。而且修筑成本低,一座城市修20个都没有问题,降低敌人机动性。” 阿方索听著对面的描述,感觉这的不太一样,而且阿方索隱隱有一种感觉,这些围绕城市的小要塞会取代城墙的作用。 “乌鲁蒂亚中將知道这个新要塞论吗?”阿方索向一旁的乌鲁蒂亚中將问道。 “知道,但是那些军事工程师们认为火炮太过紧密,產生的烟雾和轰鸣声会影响守军战力发挥。虽然侯爵解释通风系统和隔声材料能够解决这些问题,但是並没有人相信。中將也是保留看法。”贝尔蒂埃少將说出原由。 “陛下,我的设计绝对没有问题,我在法国已经做过实验,只是他们不相信。”蒙塔朗贝尔信誓旦旦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先修一座看看成果吧,西班牙最不缺山脊了。”阿方索到是想看看成本比棱堡小的垂直要塞效果。 “可是,陛下,我现在並没有多余的钱。”蒙塔朗贝尔不好意思地说道。 阿方索都快忘了,对方是流亡贵族,在法国资產恐怕早就被没收了。自己也不能强求政府出,毕竟这个垂直要塞防御能力,只是在纸面上。同时,阿方索也算明白贝尔蒂埃带这位法国老贵族的目的了,是想寻求自己的支持。 “那就由王室出钱吧,如果成功的话,不知道能省下多少钱。”阿方索打趣地说道。 “感谢您,陛下。我一定设计最强垂直要塞,不会让您失望的。”蒙塔朗贝尔感激道,那些毕业於军事工程科的军事工程师们都看不起他,无论是在法国,还是在西班牙。一开始贝尔蒂埃找自己,自己並没有太大期待,毕竟他不认为西班牙国王懂要塞。如今真是得偿所愿。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个税在议会 第155章 个税在议会 皮门特尔从印度送来的火箭和蒙塔朗贝尔的垂直要塞,对於阿方索而言都是2月意外的插曲。2月的主轴还是坎波玛內斯的新財政计划。 自从这个计划被送到布恩丽池议会后,有关的爭论的舆情一直在往上走。尤其是个人所得税的部分,民间和报纸的热议完全盖过了外交部的丑闻。 而在布恩丽池议会里,更是热闹,开始出现不同於过去,新的政治生態。 虽然来自第三等级的代表不是议会的多数,但是拥有52个席次的他们,有能力影响一个法案的成败。然而他们很少公开与政府唱反调,大多数都是政府议案的支持方。 他们看上去多数坐在左边,但是他们比坐在右边的特权阶级更加像是“右派”。去年少数反对《调整法令》第三等级代表也是躲在贵族的队伍里,默默无闻,生怕让有人注意到他。 现在,伴隨四年的议会实践,第三等级起初的胆怯已经在1789年后的新氛围下慢慢褪色,第三等级的代表们们面对自己的想法,开始有勇气在这个属於国家的殿堂上,说出自己的反对的声音。 2月25日,布恩丽池宫举办的第一场关於个人所得税问题的一般性辩论,此前几天,议会已经逐项对財政案的第一点和第二点的其他直接税陆续辩论过。 议长佩尼亚伯爵此时正高喊著:“秩序,秩序!”,试图制止议会中站在左右两边那六七个人,隔著十几个人头的嘴炮,还有那些陪衬的敲击声和吹嘘声。 就在30分钟前,一位站在右侧,来自莱昂省的路易斯主教正在大放厥词的表示自己支持个人所得税,而他左手正拿著一本名叫《论光明会》的佚名书籍,路易斯主教首先简述里面光明会如何用血液標记信眾和那些加入信眾的消失之谜,听起来就像.... “尊敬议长和在座的各位先生们,光明会就是一个邪恶的组织,在1785年遭到巴伐利亚选帝侯的镇压和关闭。因为他们想要统治人民的精神世界,所以要摧毁一切妨碍他们的王权,宗教以及社会其他目標。大家是不是发现光明会的目標十分熟悉,因为现在的法国已经遭到了他们的迫害。始作俑者的雅各宾们和光明会有数不清的联繫,法国革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雅各宾分子藉助科学和理性偽装,以人类福祉为目標,哄骗无数那些本是善良的人,试图创造一个虚假的平等和自由的阶层,破坏现存的制度。然而他们实践平等和自由的做法,就是在侵犯本不属於他们的財產,法国的教会,神职人员,贵族,还有其他社会目標。財產权在雅各宾分子眼里,是平等和自由的威胁,连雅克.布里索都公开这么认为,那些雅各宾俱乐部最后留下的山岳派让无套裤汉不受拘束,最终达到消灭財產权的目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所以,我们不能让这些邪恶的分子在欧洲中心扎下,让这恐怖的传染病四散开来。 为了拯救天主和文明的世界,为了西班牙人民的財產安全,我们需要个人所得税来更好保护我们天然的权利。它不是政府试图抢夺我们的財產,而是在保护我们的財產。而那些试图阻止的人,请你们最好不要和光明会有任何联繫。” 主教的发言让议会厅吵杂了起来,有些人震惊教会的支持个税立场,更多的人则是震惊教会的爆料。光明会、巴伐利亚选帝侯、雅克.布里所对无套裤汉的发言。这些听起来都有据可查,让人感觉到一种权威性。 “我几乎不能相信我双耳所听到的!先不说光明会和雅各宾的联繫的证据,仅仅因为他们相同的政治立场,而將他们归於同类,主教先生太缺乏法律精神了。”卡尔沃·罗萨斯从人堆里站了起来,睁著眼睛和那位主教相互对视,“此外,尊敬的主教先生竟然拿法国错误的案例,试图把財產与自由,平等对立。这绝对是故意製造视听混乱,难道主教认为我和那些在一月为《煽动集会法案》投下赞成票,並反对个人所得税的朋友都是光明会分子吗?” “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罗萨斯先生不需要对號入座。”路易斯主教脸色不好看地说道。 “我也相信主教没有这样的意思。自由和財產都是人天然具备的权利,从来都一体,从来没有两面的说法。而西班牙的自由绝对不是法国的自由,而是有道德和高尚的自由。 城市自治,《调整法令》,未来施行的计划教育都是它的產物。”罗萨斯说出这些年政府的改革,进一步反驳对方的言论。 “但是,个人所得税触及隱私,將会產生让人难以预料的审问权,威胁这份新自由。 一个西班牙人將不得不面对税务人员的刁难,如犯人一样面对审查,遭受可能的秘密泄露和怀疑罚款。”罗萨斯表现得出对自由的担忧。 “我並不是反对西班牙增强抵御北面的力量,北面的法国同样对西班牙的新自由有威胁。但是这份抵御敌人的力量必须是可控的。当然,在国家面临极端的条件下,我相信爱国的人民会自己愿意接受个税,而克服自由的问题,但绝对不是和平的现在。” 罗萨斯有意把个人所得税作为战时税的意见,让不少没有发表意见的贵族们眼前一亮。他们不少被路易斯主教那权威说教式的言论嚇到,可是又本能地抵制个税。战时税显然是一个不错的说法。 眼看这人给贵族吹风向,路易斯主教立刻就反击:“罗萨斯先生,我是不理解为什么你会认为个税审查是对自由的侵害。的確,个税的审查从来没有一个標准。但是,此刻北面的国家的危险正在迅速扩大,他们的阴谋正在迅速从法国伸向其他国家,並通过光明会的触角输送代理人。难道,我们要看著那些光明会分子一步步把这个国家搞得残破,你才会醒悟吗?你的爱国精神,现在跑去哪里了?” 路易斯主教公开质疑罗萨斯的爱国精神,引起了不少的轰动,要知道成为议员的第一个条件就是爱国。 “我爱这个国家,所以我更要维护这个国家珍贵的东西。倒是主教先生你是有著什么证据,继续在兜售你的恐慌。”罗萨斯也继续咬著对方言辞的法律漏洞。 此刻两人的火气迅速就上来了,高级神职代表纷纷加入路易斯的战队,升级指责罗萨斯“卖国,不顾国家安全”,而那些看不过教士嘴脸,熟悉罗萨斯为人的第三等级代表们也在一旁要求对方闭嘴,坐回去。 议长佩尼亚伯爵不得不喊著“秩序”,要求两人不要再说了,並指示將发言权传递给其他议员,毕竟个税的辩论又不是只有这两个人。 在议长下方的两个书记员,將这一日的辩论结果分別记录成案。一部存档,另一部则是送到了马德里皇宫。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成功的枢机 第156章 成功的枢机 其实不止是议会的档案会送到马德里皇宫,每天都有人帮著阿方索归纳那些报纸上,学者们有关个税的正反评论,还有贵族写给国王的各种信件中的意见。 阿方索將目前国內反对的原因给归纳为两类。 第一类是个税会造成西班牙经济的负担。 自由经济学家普遍性认为累进位的个税会增加生產者的负担,打击西班牙经济成长所需要的投资,阻碍產业和企业的扩展。某位投资纺织业的加的斯贵族就这样说道:“市场的无形之手会完成社会资源的最佳配置,从而达到財富的最大化。国家税制过度干预自然形成的社会財富分配,將会影响企业家能够提供消费者服务和需求的数量,从而对国家经济成长造成负面影响。” 第二类是个税本身存在的问题。 来自国家经济之友协会的朱安·梭罗赞诺就在《半岛报纸》批评个税所带来的不確定性:“赋税有四大原则,公平、確定、便利、节省。如果按照一个人的收入进行比例徵税,那么这个税额將不是固定的,將一直处于波动状態,因为一个人的財富收入是隨时都会变化的。而这些產生不確定性,会让徵收税额不免受到税吏的左右,出现勒索,恐嚇的行为。” 而梭罗赞诺口中的勒索和恐嚇,也引申出卡尔沃·罗萨斯所担心的国民自由问题。 当然,还有其他意见,但是阿方索认为那些反对的理由都没有思考的价值,比如说个税会造成政府花销的铺张浪费、个税將是国家主义的膨胀的原动力等等。 阿方索曾找坎波玛內斯约谈,看看財政部有没有应对的说辞。但是没想到坎波玛內斯对於这些反对意见嗤之以鼻,可能是因为他支持重农主义和亚当.斯密是两个学派,所以说法很重。他认为这些反对理由的大部分口说无凭,因为根本就没有一个现实的国家长期实施个税,留下实践的经验。 这些反对的理由都是从亚当.斯密的自由经济理论推理出来。个税对经济影响有多大,谁也说不出一个数字出来。就像亚当.斯密也认为消费税也在阻碍经济,但是英国经济却受益於消费税所提供的资金,让英国政府能够保护殖民地和扩张海外市场。 最后的个税的不確定的属性问题,財政部也可以需要设计出一个完备的监督机制。它並不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坎波玛內斯语重心长地告诉国王,英国为什么个税改革在17世纪末失败,那时候可没有《国富论》和亚当.斯密。说到底还是英国的政治和知识的精英捍卫自己收入,从个人角度出发,群体抵制罢了。而西班牙的状况,是过去英国的復刻,只是多了一个叫亚当. 斯密的人,让他们多一个理由。 虽然坎波玛內斯所说的干分不客气,但是阿方索认为他说的存在一定道理。不过这道理在议会里,表现支持个税態度的教会身上,感觉就说不过去了。 2月28日,一直在圣米格尔大教堂,等待马德里皇宫消息的格里格奥枢机终於等到了王室的邀请。虽然他自己也能上门拜访,但是为了后面的需求,枢机还是选择等待王室主动邀请。因为他相信,在布恩丽池议会主流意见是反对个税的情况下,教会支持的声音,无疑会被国王注意到。 而事情发展也正如格里格奥枢机预想的一样,国王对於教会的支持,表现得十分友善,言语中透露出教会是这个国家的栋樑。 “我是真没想到光明会隱藏地那么深,法国的雅各宾俱乐部竟然是光明会的外壳,当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邪教组织,如今却对法国,乃至欧洲造成严重的影响。”阿方索表现出对光明会和法国革命之间联繫的意外。 “是的,陛下。他们是掩藏地如此之深,以至於现在才发现他们的踪跡,让类似路易国王的悲剧已经难以挽回。”枢机也是一脸的沉痛,继续说道:“当法国雅各宾们以真理作为攻击,那么我们就要以道义和美德来回敬他们。爱国是最基本的道义和美德,我们需要用个税来武装我们的国家,去战胜他们。” “说得真好。”阿方索內心当然不相信什么光明会。只是现在,抹黑雅各宾是西班牙当下的政治需要。如果能够藉助这个说法,能让议会通过个税。纵使是黑猫,也是好猫。 “但是陛下,光靠个税是不够的,个税只能在物质上武装。雅各宾们竟然来自光明会,就能说明他们有统治法国人的精神世界的野心。至少在巴黎,他们已经实现,否则为什么那些来自外省的布里索派议员如此敌视巴黎。”枢机开始谈及西班牙反击雅各宾的漏洞,“我们需要更多指引西班牙人民精神世界的力量,义大利诸国都已经完成。” “你是指耶穌会?”阿方索也是一直关注耶穌会的回归,目前义大利诸国的耶穌会都已经完成回归。西班牙的耶穌会的回归也在日程上,法律上已经没有问题,只是挡在修道院的住址上。 “是的,陛下。”枢机看国王上道,连忙接话道,“教会管理委员会一直在阻碍我们申请新的资金,造成王国在耶穌会回归的事情一直延宕。教皇深感不安,希望陛下能够做出有为的改变。” “教皇,天主教的领袖真是忙碌。”阿方索语气凝重道。 格里格奥枢机立刻品出国王说话的语气的变化,毕竟王权对於教皇的介入,总是有牴触的心理。然而,为了加重自己这边的砝码,不得不这样说。当然,为了避免连续拨打王权和教权的竞爭,枢机也选择避开不接国王的话。 阿方索看著沉默的枢机,自己也在头脑风暴。 本以为去年圣诞节后,教会自己会在现有修道院里,强硬从多明我会和方济各会分出,引发教会內部的矛盾。但是都快两个月过去了,教会迟迟没有行动,无奈的自己和费霍神父一直都在等,等得花都要凋谢了。 罢了,看在教会对个税的支持,自己就这次教会的便宜就別占了。反正新的修道院要么从事医疗,要么从事教育,对西班牙这个国家而言並没有坏处。而且,回归耶穌会也是自己的,对教会力量增持也可以忽略不计。 15分钟后,格里格奥枢机满脸微笑地坐上离开马德里皇宫的马车。当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驾车的马夫都能听到自己屁股下面的车厢里,传出一阵阵淡淡的酣畅笑声。 “哈哈哈,总算是保住宗教裁判所了。”枢机抚摸手中的圣经淡笑道。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是不会採纳多明我会会长的建议。 在枢机眼里,宗教裁判所代表教会在司法权上,最后一块自留地。纵使它们处於冷冻状態,但是在教士司法特权已经被取缔的当下,这是属於教会最后一块司法权拼图,自己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它逐步消失,毕竟消失和冷冻是两回事。个税对於私人財產的考究,相比宗教裁判所的问题,又算的了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临场危机对策 第157章 临场危机对策 在伊瓦涅斯眼里,索科洛夫公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焦急,坐立不安。纵使公使在上个月收到来自马德里的申斥和述职令,也没有如此神態。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国民议会的中间派活跃人物,贝特朗·巴雷尔在3月2日,提出了对西班牙的宣战案,一切都是来得那么突然。 不过幸运的是,巴雷尔的宣战案是在下午,雅克.丹东,罗伯斯庇尔和保尔·马拉三人的长篇大论,成功把表决的时间拖到了第二日。 初步得到消息的伊瓦涅斯立刻就明白丹东沟通布里索派的结果,已经失败了。而从国民议会那些旁观席的记者们透出的消息,三人反对对西班牙宣战的理由各不相同。 雅克.丹东支持扩张战爭,但是他认为当前法国重要目標是將莱茵河左岸的反法联军给赶出去,將自然疆界给巩固下来。然后接下来,再图谋结合西班牙和殖民地人民,配合法国军队,由內而外地完成对西班牙乃至美洲殖民地的革命。 罗伯斯庇尔则是有限支持战爭。他不否认法国有解放全世界的责任,但是法国的目標必须具体化,而不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他支持布里索派政府在自然疆界和在边境一带建立姊妹共和国的计划,但是他无法支持布里索派藉助扩大战爭来转移国內的社会问题的做法。西班牙的对法立场软弱,布里索派根本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把法国安静的南方捲入战爭,而应该专心对待反攻的反法同盟。 保尔·马拉恐怕是国民议会內唯一从始至终反对战爭的独苗,他认为法国当前社会问题严重,布里索派政府应该把注意力从外交和国际战爭转移到国內。因为在2月,法国报纸揭发了一场巴黎的特大穀物案,被授权的从外省徵购的粮食的官员私自高价转卖给巴黎的商户,负责监督的官员难辞其咎。此外还有物价的飞升造成2月五起限价运动的游行,指券贬值和土地法令的倒退(出售贵族和教会土地改为拍卖)等种种问题都造法国人民生计和取得土地的困难,政府应该做出更多有为的行动。 “虽然我不喜欢这三个人,但是他们帮助了西班牙。”索科洛夫公使发自內心感谢这三个人,虽然他们的立场和自己天差地別,否则自己根本没有时间来因对,至少现在自己多了18小时的应对时间。 可是,索科洛夫一想到明天的表决。既然是巴雷尔的提案,那么中间派的多数肯定偏向布里索派,那么明天的表决凶多吉少。毕竟对西班牙宣战是无法操作成路易十六的审判案那样,一拖就是两三个月。 “你觉得还有什么可能,能够阻止这个宣战案。”索科洛夫公使挤尽脑汁,坐立不安。自己那一套服软外交显然是利空出尽,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立刻想出一套有逻辑性並处理国安危机的办法。一些方案在自己脑海都是一闪而过,都被自己理智给否定。 索科洛夫不是没想过了走人不管,可是自己只要一天在驻法公使的位子上。官途几乎和这件事情绑在一起,不管是为了国家还是自己,他都需要博一下。 “我认为三个可能。”相比於没底的公使,一直和马德里情报中心联繫的伊瓦涅斯內心倒是比公使平静地多。 “第一个可能,反法同盟对法国战爭取得战术性胜利,彻底打灭法国那些主战派的信心;第二个可能,法国內部爆发叛乱,执政者再怎么疯狂,也会第一优先处理內患。”伊瓦涅斯先说出常人能想出的两个可能。 “这些都无法预期,明天法国人就要表决了,恐怕都来不及。”索科洛夫摇了摇头。 “那就只有第三个可能,让布里索们得到比起对外战爭胜利,更想要的东西。”伊瓦涅斯说道。 “更想要东西,你是说山岳派。”索科洛夫猛地脑子清醒,左右两派的政爭,自己从三级议会,立法议会,到现在国民议会,就没有停止过。 “请你给丹东三人写信。现在邀请他们到西班牙公使馆做客,对外表示你对他们三人的感谢,最后再给三人里的其中一人的秘密钱財。无论三个是否接受邀请,我们都要给外界一个他们对西班牙关係的亲近的印象。”伊瓦涅斯说出自己的方法。 “为什么只给其中一个人,而不是三个人。”索科洛夫提出疑问,自己大概摸清伊瓦涅斯的想法,就是给布里索们一个攻击山岳派的理由。如果按照这个想法,三人的靶子不是更大吗? “先生,你认为他们三个会一同接受你的金钱感谢吗?”伊瓦涅斯自问自答道,“答案是不会,他们都是从1789年就开始活跃的人物。丹东本人已经受到布里索派受贿的指控,但是没有结果。罗伯斯庇尔,我对这人的了解,他心中一直有自己坚持的美德,被很多人认为是不可腐蚀者”。 99 “所以你选择马拉?”索科洛夫乍一听,有点道理。 “是的,虽然马拉也不像是一位会受贿的人,但是他的妻子没有马拉那样坚定的革命立场,可以成为突破口,我们可以送她巴黎最缺的麵粉,蔗糖或者一些生活用品,也能达到相似的目的。”伊瓦涅斯继续解说,“当然,更重要的马拉的政治理念比起另外两个人,更接近无套裤汉和那些巴黎公社的疯人派,所以也更容易让布里索们上鉤。” “我知道了,现在看情况,能拖几日是几日吧,我现在上楼写信。”索科洛夫打从心里认为三人是不会做客西班牙公使馆,所以只能从邀请信上下手,多写一些关係暖昧的语句。 伊瓦涅斯看著公使离开,从公使那句“能拖几日是几日”可以看出,公使对於这种方法並不是完全看好。毕竟单靠公使馆感谢信,就能成为扳倒山岳派的杀手鐧,有点小儿科了。所以,必须有一个更大的爭议性证据,才能把事情搞大。而这个证据现在就藏在杜伊勒里宫的剧场花园里。 3月3日,凌晨1点。 布里索派核心成员伊斯纳尔正在彻夜狂写如何如何攻击丹东三人的言论。傍晚西班牙公使馆邀请丹东三人的消息已经不脛而走,虽然三人都表示拒绝,但是邀请信的內容已经被披露出来,据说里面有引荐他们去见西班牙国王。虽然引荐杀死路易十六的支持者领袖,看起来有些不能置信,但是谁叫西班牙在过去一个月对法国外交软弱,说不定他们和西班牙波旁就有著道不明的关係。 突然,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伊斯纳尔的思路。他不得不下楼去看看,半晚开门是愚蠢的做法,他一点也不信任巴黎的晚上。敲门声维持了半个小时就停了,正当伊斯纳尔鬆了一口气的时候,有一份白色的信封从下面的门缝中钻了进来。 而当伊斯纳尔打开信封,看到上面文字的一霎那,那份对於巴黎晚上的不信任一下子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立刻动身,走入巴黎的黑夜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连续利好 第158章 连续利好 对於从睡梦中清醒的国民公会代表们而言,3月3日又是一场布里索派和山岳派之间的唇枪舌战。 这几乎是国民公会建立以来的家常便饭,几乎每一个法案,左右两派都要发表自己观点,詆毁对方的观点,只为取得中间派的支持获得通过。不过,在多数情况下,具有行政优势和军队优势(迪穆里埃將军)的布里索派往往更能获得中间派支持。 作为中间派重要人物,贝特朗·巴雷尔多数是倾向布里索派,只有在路易十六死刑问题上,选择了山岳派。为了修补因为路易十六死刑问题上与布里索派代表的分歧,自己选择向布里索派示好。 例如,面对前线兵力不足的问题,自己举荐了拉扎尔.卡诺在2月起草和通过《三十万徵兵令》;了解到雅克.布里索敌视西班牙波旁和解放美洲的想法,自己抢先提出对西班牙的宣战案。 巴雷尔坐在靠下面的位置,准备在丹东三人重复昨日下午的反对意见后,立刻启动院会表决。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伊斯纳尔突然衝到议会的演讲台上,打断了罗伯斯庇尔在自已站位上的发言,完全不顾议事规则。 一开始伊斯纳尔的发言,並不让巴雷尔在意。因为对方仅靠西班牙公使馆的邀请信,就认为山岳派有意结合外国力量復辟君主制,未免想得有些远。但是接下来,埋在杜伊勒里宫剧场花园中的保险箱和里面信封的內容,无疑在国民议会中投下了震撼弹。 伊斯纳尔当著眾人的面,宣称保险箱里有山岳派准备復辟君主,建立独裁的证据,並展示前国王路易十六设计的锁,开始朗读信中的內容:“之前的秘密见面后,我一直对於你的计划反覆思考。最后,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我无法支持你的计划。虽然外界称呼你为人民之友,但是王权不能因为民权而打破它古老继承的神圣性。我的儿子虽然在国外,但是假如你和你的同伴选择我的弟弟,那么法国未来必然不会受到天主的祝福。” “当然,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情抖露出去。在共和运动下,法国还有你这样一位君权主义者,我不会伤害你,愿这件事情永不见天日。落款时间是7月15日。” 伊斯纳尔读完信后,立刻激情地控诉:“很显然,我们的人民之友,並不是真正的人民之友,他是王权之友。只是他支持的不是路易十六,而是已经改名叫菲利普.平等的法国奥尔良公爵。他借著共和的外衣,给路易十六投下了死刑票,欺骗了我们在座的所有的人,並一副共和主义捍卫者的模样坐在这里。他还有他的同伙,都想假借菲利普.平等,重新建立专制制度。” “要不是16日的共和革命,恐怕这份信將石沉大海。我现在强烈要求成立调查委员会和取消代表人身不可侵犯的法令,逮捕和调查马拉和菲利普.平等,抓出国民议会中,企图復辟专制的阴谋家。”说完这句话后,伊斯纳尔眼睛狠狠砍向山岳派的座席。 政治敏感的巴雷尔立刻察觉到今天的氛围明显不对,也看到两名警察正在门口待命,选择政治沉默。如果山岳派真的密谋借菲利普.平等建立独裁,那么支持投下死刑票的自己,岂不是成为帮凶。 而此刻,雅克.布里索也接著伊斯纳尔的话,在一旁大谈共和革命后,马拉曾在《人民之友报》上呼吁建立古罗马式独裁。虽然事后马拉举枪狡辩称这是为了应对当时內乱不稳的法国,为了非常时期,政府临时任命独裁官挽救局,而在任务结束后,独裁官也要下台,成功愚弄了过去。但是,现在检视一看,马拉的独裁呼吁动机显然有巨大嫌疑。 如临大敌的山岳派眾人纷纷怀疑信封的可信度。丹东温和指责伊斯纳尔,不该如此怀疑一位曾被关在牢狱三年的资深共和主义者。罗伯斯庇尔更是认为这是布里索派造假,要求验证字跡。不过遭到了伊斯纳尔的拒绝,他只愿意把信交给未来成立的调查委员会。 处於布里索派攻击中心的马拉和菲利普.平等,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相比经过大风大浪的马拉,菲利普.平等的反对声音几平让人坐在后座的人都听不到,同时他也被伊斯纳尔的连续发出类似“你难道没有对法国王权的想法”的问题吼住,说话断断续续。 马拉简简单单说了回应了一句话:“我做过牢,也流亡过。我熬夜苦干,如果到头来落得现在被人怀疑我革命的立场。那好吧,我今天站在这里面对你们的不实指责和搜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今天我没有带枪,但是我会撞在这里,让巴黎乃至法国的民眾,看著你们在座这些虚偽的爱国者,如何来迫害真正的爱国者。” 马拉的发言比起菲利普.平等,不知道狠辣多少倍。 然而布里索派经过上次马拉举枪自杀逼宫的把戏后,他们显然不会就此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立刻快马加鞭將投票案排在西班牙宣战案前面。伊斯纳尔也对被马拉狠辣发言而模糊不定的中间派保证,如果调查委员会能够还给马拉清白,他將亲自道歉,在调查期间,他將保证马拉和菲利普.平等的人身安全。这项保证,成功缓解中间派议员担心可能迫害一个真正爱国者的焦虑。 3月3日下午3点投票结果,国民议会超过半数,通过对马拉和菲利普.平等的调查案,但是不包括搜捕。因为关於取消代表人身不可侵犯的法令,因为山岳派的反对和一些中间派的考虑,没有进入表决环节。 正当巴雷尔想著没有搜捕,马拉应该不会去衝撞求自尽。马拉竟然猛地挺头冲向座席前面的栏杆。巴雷尔听到了“喀嚓”和“扑通”的声音,前者时马拉的头把栏杆给撞断的声音,后者是马拉整个人都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整场会议因为马拉的突然行为而结束,有关西班牙宣战的表决案也再次延后。 而这个好消息,也迅速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西班牙公使馆。 “好啊!”索科洛夫公使高兴地拍起来掌,本来还担心仅仅靠邀请信会不会起到延长作用,没想到会出现保险箱还有马拉撞杆的插曲,再想到下午5点,从低地传到的消息。 “上帝眷顾西班牙。”索科洛夫发出这样的感嘆。 “西班牙是被天主庇佑的国度。”伊瓦涅斯也是高兴,“从前线的观察员传给我们的最新的战况,奥地利的匈牙利驃骑兵给了法国人那些志愿兵一场难忘的教训,法国北方军团已经在梅赫伦战役挫败,奥军已经进入布鲁塞尔。法国人的很快就知道他们在前线的重大失利,明天如果再进行表决,法国人可能就要多多想想。” “是啊,真的就差一点点。”索科洛夫感觉这两日的外交真是惊险,“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就把这个事情透露出去,如果布里索派想要瞒上两三日,我们都前功尽弃。” “是的,先生。我这就安排。”伊瓦涅斯著手行动起来。 而总算放下心里半块石头的索科洛夫也在今天晚上睡了一个安稳觉。而公使没有想到的是,好消息竟然一个接著一个。次日的上午,法国旺代地区爆发了保王党起义传遍巴黎。 索科洛夫察觉到,自己和西班牙这个国家对法国人的腰杆子,可以从今天开始硬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奥斯曼人来了 第159章 奥斯曼人来了 3月初,布恩丽池议会陆续表决通过了政府財政案的各项內容,官方交易所、战时税率调整和部分动產税。唯一遗憾的是个人所得税,卡尔沃·罗萨斯在表决前几日,倡议將个人所得税作为战爭税的建议並没有被坎波玛內斯接受。最后的表决结果中,投下赞成票的只有56票,其中多数来自教会和那些恐惧法国革命的人。 对於这样的结果,阿方索倒是没有什么挫败的感觉。不同於《调整法令》的主要针对的地主贵族,个人所得税覆盖的对象远远超过前者。加上,最早议会选举要求的两大条件“富裕”和“学识”,几乎让议会选举出来的代表都是有產者,他们作为被徵税的对象,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接受个税。 有时候阿方索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设置选举条件,让议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但是回头一看法国议会出现的那些没有经过慎重思考的主张。现在这个温和的议会,反而更让阿方索放心。 而且,在阿方索看来,它也不是没有过得希望。教会的“光明会恐慌疗法”显然是有成效的。政府只要再爭取35票的支持,就能达到六成的標准。阿方索幻想著,等到法国革命进入完全高潮的时候,议会里恐惧法国革命的人数,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再不济,自己还有一个大招。 放平心態的阿方索立刻把自己注意力转移到外交的事情上。如果说3月初,除了个税的事情,什么能成为马德里市民的谈资。那么无疑就是3月6日的奥斯曼帝国的特使进城,那些来自近东的异教徒的装扮,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目前来看,西班牙对於这个新邻国(1792年西班牙得到爱奥尼亚群岛)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模糊的。因为宗教原因,西班牙並没有在君士坦丁堡有类似法国,英国那样的有常设使馆或者领事馆代办。 西班牙和奥斯曼过去最大的交集的也只发生在16世纪,两个兴起的地中海强权对地中海霸权的进行了超过半年的爭夺。但是从那以后,这两个地中海的国家,在官方层面长期都是陌路人,仅有的官方交流也是通过临时委派或者直接委託法国人帮忙。民间的交流也很较少,对外贸易占比不是很大的黎凡特贸易是主要渠道。 在阿方索眼里,西班牙和奥斯曼是很像的,几乎同时崛起、同时衰落。西班牙疲於应付英国,荷兰和法国。奥斯曼则是与俄罗斯,奥地利哈布斯堡和萨菲波斯,在黑海,巴尔干和高加索进行多次土地爭夺战爭中。 不过相比西班牙在1714年的大出血,奥斯曼还是幸运的。这个帝国虽然也在走下坡路,但是比起西班牙在17世纪的下降速度,奥斯曼显然缓慢许多。直到现在,这个帝国也只是丟了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和黑海北岸的领土。在外人眼里,奥斯曼帝国依旧是一个横跨亚非欧三大洲的庞然大物。但是在自己眼里,它也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啊。 在外交部与这位奥斯曼帝国特使进行接触的时候,阿方索也另一边命令政府搜集黎凡特贸易的信息,不过时间有限,阿方索最多是从海关那,取得从事黎凡特贸易的港口,贸易商品的资料。阿方索发现没有其他穿越前辈的全能,真的只能自己凭经验考究。 阿方索惊奇地发现在过去几年里,西班牙对黎凡特的贸易一直都在上升,虽然它的占比相比美洲贸易或者西地中海贸易並不高。从成长的驱动力上看,主要来自进口的农產品的推动。农產品最明显的是1792年的靛蓝和棉花,阿方索猜测应该和新式轧棉机打开陆地棉的销路有关,而且数字增幅配合西班牙向美洲和义大利出口棉布的增幅也比例接近,此外还有其他农產品如波斯生丝和葡萄乾。反倒是西班牙对黎凡特的出口成长缓慢,虽然纺织品也在上升,但却是缓坡。没有靛蓝和棉花的进口数据的明显。整个看上去,像是被压抑的样子。 “果然还是要找专业的人啊。”阿方索感觉自己是个半吊子,无法知道其中被压抑的原因。如果说是棉布竞爭,西班牙的棉布早就在西地中海和法国棉布,英国棉布碰上了。 肯定还有其他的因素,正阻碍著它。 3月8日,阿方索这边还是没有找到十分了解黎凡特贸易的人,毕竟政府里很少有人关心近东贸易。更多都是研究美洲,英国,义大利啊。阿方索一度怀疑是不是踩了宗教问题的坑,就像西班牙官方在过去都不愿意和奥斯曼正式交往。另一边外交大臣加多基在了解奥斯曼特使的一定情况后,立刻向国王匯报工作。 “所以奥斯曼人想要在马德里常设公使馆!真是不可置信。”阿方索很讶异奥斯曼人的目的,因为在过去,那些想和与奥斯曼交往的国家都是单边外交,奥斯曼帝国因为宗教原因,自认为是哈里发,没有一个欧洲国家能和自己对等的,所以从来不按照对等原则,外派常设使节。奥斯曼自降身份的做法,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可能是因为1789—1791年的欧洲各国对奥斯曼的分歧,成功让奥地利和俄罗斯结束战爭。让那位意识到自己国家颓势的塞里姆三世明白,只有遵循欧洲的外交惯例才能有效维护自己的国家。”加多基说出自己的看法。 “自我醒悟吗?”阿方索正经起来,“既然选择改变,塞里姆三世应该也是一位寻求改变的人物吧。” “陛下完全说中了。那位奥斯曼特使很喜欢把新秩序”掛在嘴边,显然他的君主也是一样的人。我猜测他们是想通过与欧洲的交流,学习强国的方法。1791年的时候,塞里姆三世就要求军政要员提交类似法国1788年的陈情书,展开对改革路线的规划。对外常设使馆应该是他们的政策之一。不仅是我们,法国,英国,普鲁士,奥地利和俄罗斯都在名单里。”加多基透过与那位奥斯曼特使的交流,分析出有可靠性的结论。 阿方索顿时来了兴趣,一个志在改革的君主出现在同一时代,是很难得的考据。自己连续问出几个关於奥斯曼帝国的问题,然而加多基实在是无法说出让阿方索满意的回答。 意识到外交部的问题,加多基迅速对答道:“陛下,西班牙对奥斯曼帝国和东地中海情况了解存在很多的漏洞。既然王国已经拥有科孚岛和其他离岛,王国也该改变一下对奥斯曼的外交做法。威尼斯共和国灭亡后,他们在海外的官方资產中,位於君士坦丁堡的的威尼斯使馆在我们手里。我认为我们可以趁著这个机会,与奥斯曼帝国建立正式的外交通道。” “的確需要交流,连奥斯曼的异教徒都不执著宗教问题。西班牙坚持了那么久,也该结束了吧。”阿方索感觉宗教这个“地雷”对西班牙国家的影响,真的是难以言说。 在自己看来,为了奥斯曼帝国这个市场,即使没有奥斯曼帝国主动派人,自己也会在今年派人去君士坦丁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