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她们都在假装正常》 第1章 放学后,少男少女在天台 “49%,50%.......这进度满了到底会发生什么?” 视野角落的几个半透明数字跳动了一下,隨即重新陷入沉寂。 这个百分比数字是几年前伴隨沈延觉醒前世记忆而出现的,到现在涨到了50%,也没见有什么变化出现。 起初他还会为数字的跳动而有所期待,现在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只是除了这个计数以外,他的穿越,好像没什么非凡之处啊。 沈延轻轻嘆了口气。 悠扬的萨克斯乐声在教学楼道间空空迴荡,放学时间的惯例。 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去吧。 脚步不紧不慢,他拾级而上来到了顶楼天台。 门被推开,相对更明亮的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骤然被压缩的视野中央,一道姣好身影亭亭佇立在那里,夕阳在她周围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晕,浑身好似散发著辉光。 “可算来了。” 大概是听到动静,那道身影扭了过来,露出清丽动人的脸蛋,冲沈延笑著挥了挥手。 中分刘海往一张鹅蛋脸两边延伸,据她说是天生的偏栗色长髮流淌著琥珀般的光泽,连同校服裙摆一起正隨著微风轻轻飘动。 粉唇微抿,略显下垂的眼尾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与內敛,脸上永远掛著淡淡的微笑,给人一种可靠大姐姐的感觉。 名为温素瑜的少女抬手轻轻將长发別至耳后。 长相漂亮却毫无架子,跟班里的任何人都能打好关係,说话总是细声软语,待人也时常和风煦雨,怪不得既是班长也是学生会长。 沈延几步走到她旁边,学著温素瑜的样子把手臂搭在铁质栏杆上,顺著她的视线往下望去。 居高临下,学生们三五成群,稀稀拉拉地往正对著这里的校门走去,糊在一起的说笑声混杂著广播里的萨克斯音乐,清凉微风拂起他的额发。 平时这个点自己应该也是那里面的一员,现在这个角度还挺与眾不同。 “好风景吧?” “是不错。” “每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我都会想,我要是从这里一跃而下,然后再『嗖』地踩著剑飞起来,那得多酷。” 温素瑜语气里透著兴奋,与平时稳重得体的姿態有些不符。 “在那之前校长会来求你別跳的吧。” 沈延对女孩偶尔的反差也见怪不怪了,不经意往旁边瞥了一眼,温素瑜用双臂托著下巴靠在栏杆上,嘴角掛著浅笑,髮丝飞扬,眉眼间淌过繾綣。 女孩身前的柔软压在横杆上,原本完美的弧度被稍稍挤压。 不看那里挑战。 其实本意是想看她裹著黑色丝袜小腿旁放著的小包,没猜错的话,一会儿要用到的妙妙工具应该就放在里面了。 温素瑜是学生会长,而沈延是副会长,今天会在放学后来到天台,其实是为了用无人机拍些素材製作学校宣传视频。 此时作为学生会顶点的两人站在这里,颇有些“这是朕打下的江山”的意味。 沈延咳了两声,“我说啊会长,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行~” 温素瑜好像心情很好似的,应了一声便蹲下从包里拿出那台无人机来。 两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温素瑜便操控著飞机起飞了。 毕竟这还是人家从家里带来的。 美少女在旁边操作,沈延背靠著栏杆,目光起先还跟著无人机移动,但隨著它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注意力也发散开来。 背景的天穹被揉成一幅渐变的暖色调水彩,云絮浸在熔金般的霞光里,边缘泛起粉金色的卷边,將最后的光线投射下来,浑身泛著舒適的暖意。 他伸了个懒腰,有时真会觉得,就算穿越过来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经歷,现在的日子其实也很不错。 【51%】 数字又增加一点。 沈延眼皮跳了跳,本能地直起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温素瑜依旧美得冒泡;转身往教学楼底下望,仍然还有不少学生成团匆匆忙忙往外走。 应该是他神经质...... 不对! 意识到问题的时候,沈延蹙紧了眉头。 好安静啊。 仔细听是还能听见人们的嘈杂,但跟刚才相比,城市底噪极不自然地消失了,就像是有谁硬生生掐断了背景音乐。 至少广播音乐不该这么早停的。 “嘎吱---” 沈延低头看去,心上猛地一震。 自己刚才无意中挪动了一下的脚,此刻正踩在一片木质地板上。 视角匆忙转动,他刚刚靠著的朱漆栏杆之外,重重飞檐沿著楼阁边缘延伸,层叠斗拱上的青绿色泽明艷得诡异。 他分明像是站在某个古典阁楼的露台上! 心臟怦怦狂跳,那种违和感更加强烈。 “会长,好像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鲜红的字符毫无预警霎地出现在女孩娇美的脸上。 【快醒醒,你的世界正在遭到入侵!】 艷红刺眼的字眼铺在温素瑜脸上,惊悚异常。 喉头髮窒,沈延硬是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然而,那鲜明的警告却又迅速淡化褪去,仿佛只是为了这么几秒让他看到。 什么情况! “没事吧?” 从那双盛满担忧的漂亮眸子当中,沈延知道了现在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没事。” 见对方似乎一切正常,他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自然下来。 “那就好。”温素瑜自顾自点点头,一根手指绕著发梢一圈又一圈。 “所以刚才那个『hui zhang』是在叫我吗?” 沈延又惊愕地看她。 “你平时不都是叫我师姐的吗?”女孩语气略带奇怪地问。 “师姐?” “如果不想叫师姐的话,其实,私底下喊我的名字也可以......”温素瑜別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梳理著长发,遮住半张侧脸。“不过在宗门正式场合的时候还是得叫师姐的呦。” 过去的十八年里,他记得自己所重生穿越的明明是个现代都市世界。 沈延的视线快速在温素瑜上下扫了扫。 他现在才发现,对方手里空空如也,之前手上的遥控器已不知去向。 无人机明明还没收回来。 那她是怎么控制无人机的? “师姐,无......” 【不要暴露!不要暴露!不要暴露!】 再次骤然出现的字符是黑色的,跟刚才相比没那么可怖。 沈延喉结滚动一下,立刻改口道: “那个东西呢?” 温素瑜抿了抿唇,慢慢伸出两根手指並立指向刚才无人机离去的方向,沈延也顺著看去。 金红色的天空当中,一道流光正往他们飞来。 到了可以看清的距离,沈延终於发现,那才不是什么现代科技的无人机。 反射著落日余暉,一把寒芒毕露的宝剑以极速飞掠而来,却在温素瑜的手势指引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惯性稳稳停在了她身边。 沈延简直有点头皮发麻。 这绝对是超自然的力量了,开什么玩笑? 《论我的学生会长私底下在修仙这件事》? “这不就收回来了。” 少女握住剑柄隨意甩了个剑花,英姿颯爽,还真有点正道宗门大师姐范儿。 如果忽略她穿的校服就更好了。 这反差一幕看在沈延眼里颇有些荒诞,他无意识中后退一步。 就在这一刻,世界仿佛再次刷新。 脚下的触感是坚实的水泥地面,那些他早已习以为常刚才却短暂失去的噪声重新流进了他的耳中,汽车喇叭、广播音乐,这些声音似乎都在提醒著他: 他刚才好像做了个白日幻梦。 “从刚才开始就心神不寧的样子,真的没事吗,视频拍完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温素瑜一手端著无人机,一手握著遥控器,柳眉微蹙,还在用那温柔的声线关切著他。 这很正常,因为学生会长就是这种人。 可是沈延忽然觉得后背有某种冷意爬了上来。 上次有这种感觉,也不过是前世记忆中面对那辆大运的时刻了。 那绝对不是梦,可只有他会对那些异象有所反应。 他真有点分不清了。 【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话,请到教学楼后门来。】 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提示此时再次出现。 要怎么选? “呼---” “会长,今天確实有点头晕,那我就先走了。”简单调整呼吸,重新抬起头,他朝温素瑜露出一个与往常不二的笑容。“视频你晚点直接发给我,我有空的时候处理一下好了。” 少年曾期待过的那抹奇幻色彩,也许就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至少他一定要去看看。 “好,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吃点必要的药预防一下,明天最好再加件衣服,现在已经开始降温了.......”见他要走,女孩絮絮叨叨地补充。 “你是我妈妈吗,”沈延摆摆手,“明天见会长。” 他去的也快,门被关上,温素瑜轻轻出了口气,慢慢收敛起笑容。 还在叫会长啊。 將无人机收好之后,她重新靠上天台栏杆,盯著校门的方向,连几缕隨风黏在唇边的髮丝都没去整理。 只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再见到那位少年的身影。 明明是要出学校的必经之路。 第2章 然后她说要成为神 “噠噠噠---” 紧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中迴响。 长廊幽深昏暗,只有远处尽头通往室外的门户传来模模糊糊的光亮....... “唰!” 沈延一把推开小门,往四周望了望。 人呢? “我在这里。” 突兀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沈延猛地转头,又低头。 一个体型娇小的女孩端著双臂背靠在墙上,上半身被楼房阴影掩盖其中,实在不太起眼。 刚才没看到您真是不好意思。 门前还有两节台阶,沈延走下去,总算是比对方只稍高出一些。 初秋十月,女孩穿著件尺寸略不合適的小西装校服外套,半截葱白手指伸在外面。 她留著略带男孩子气的短髮,秀挺鼻樑架著一副粗黑框眼镜,明明脸蛋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双清眸却透过镜片冷冷地盯著他,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对方体型和之前发生的事,沈延恐怕还真会觉得自己要遇到校园霸凌约架的事件了。 “在我眼睛里投字的,是你?”他略带怀疑地问道。 “是我。”女孩微微点头,“你好,沈延。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明映朧。” 沈延稍蹙起眉,是个从没听过的名字。 女孩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你是名穿越者,你来自一个与这里极其相似的世界,你在四年前遭遇了一场车祸,从此开始觉醒前世记忆,你的视野当中一直有著一个不断增长的数字.......” “.......你等一下。”来之前他是做过心理准备,接下来要面对的人事恐怕不同寻常,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差把他底裤顏色说出来了。 想想也是,他要是不特殊的话,也不会被盯上了。 “你又是谁,现在是什么情况。”沈延往头顶指了指。“刚才那些异常的现象,你也能看见对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貌似咄咄逼人。 只是从对话开始起,这个女孩的表情就几乎毫无变化,有种淡淡的人机感。 她缓缓开口。 “我是世界意志的一缕化身,是穿越者的监管人。” “这个世界正在遭到平行位面的入侵,沈延,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延脸色稍变。 確实有超自然元素,但是一上来就毁天灭地。 这符合我们的世界观吗? 见他迟疑不定,女孩冲他招了招手。 “更加详细的情况,你过来我仔细解释给你。” 沈延又走近一步。 明映朧面无表情:“再近点。” 都已经是快能说悄悄话的距离了,还近? 沈延想了想,还是微微侧头,靠了过去。 少女身上的味道很淡,乾净而纯粹。 这香味却有些...... 思绪尚在游离,一双微凉的手毫无徵兆地捧住了他的脸,紧接著视野便被一张骤然贴近的秀靨全然占据。 “你......!” 额头相碰,沈延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秒之后,明映朧轻轻鬆开了他,面前的少年眼神放空,焦距失散,视线仿佛穿透女孩看向她身后的无限远处。 但很快,他眨了眨眼,恢復了先前的状態,表情却变得无比凝重。 “原来.......是这样吗?” 刚才的几秒之间,他进入了一个无比玄妙的状態,无数无法用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敘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而他却能够轻易理解它们,也就理解了现状。 沈延苦笑两声。 这异世界入侵原来还有他的事。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別的世界是通过自己穿越时留下的孔洞才得以入侵这个位面。 而就在刚才,可以量化的入侵程度超过了50%,这种侵蚀因而体现到了他们所在的低维度。 因为这种入侵,当前世界与世界之间处於一种复杂的叠加態,异世界强硬地把祂们的世界观如同投影一样投射到这个世界。 所以刚才教学楼的景观才会发生变化,温素瑜也突然间会以气御剑了,一转眼手里拿的还是无人机。 常识和概念被改变了,而人们却对此毫无察觉。 以后这种隨机的世界观转换还会发生。 想到这里,他不禁抬起头望向那渺茫的天空,眯了眯眼。 如果所有人对现实的认知都彻底成了异世界的形状,那么这种侵略也就完成了。 “还好我不是精神病。” 明映朧用这种强行灌顶的方式让他快速理解了现状,可惜只持续了几秒,他明明“看”到远方还有许多信息可供翻阅。 看著他略显遗憾的样子,女孩眸光微闪。 “进入那个状態太久,你的脑子会撑不住。” “好吧,那如果那个进度条满了,会发生什么?” 要是真有仙侠世界降临,灵气復甦什么的,也挺带感...... 哪个少年没想像过仗剑天涯,飞升成仙的冒险呢。 然而,明映朧却毫不留情地说道:“世界本源相斥,哪怕真的取而代之,结局只会是整个位面的崩溃。” “但这段进程无法预测,短则几年,长则几百年,有可能在你我有生之年都见不到。” 其实也没那么期待。 沈延確实有心观察过,这50%的进度条,有时几个月才多一点,有时几个小时就加一点,完全隨机。 “你是绝无仅有的穿越者,有著本世界气运加持,想要在这个维度反击,那就只有你能办到。”明映朧平静说著,“你会拒绝吗?” 沈延却奇怪问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出手?” “不一样,你才是气运所在,如你所见,我的身体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女孩的外在,本身並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 说这话的时候,她表现得十分理所当然。 这也確实,如果不是她穿著高中制服和表现出远超常人的淡漠,沈延会把她认成小学生也说不定。 “拒绝,吗。”沈延垂下眸子。 四年前,他和父母一起出门游玩,却在路上遭遇车祸,两名大人都没能抢救过来,他本人则是折断了手臂昏迷过去。 从医院病床醒来时,纷至沓来的陌生记忆占据了全部思维,以至於短时间內他甚至丧失了语言功能。 在此之前的前世记忆是像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般藏在思维最深处,以免大量的信息对他尚且稚嫩的大脑造成伤害。 在那之后虽然总是一个人被生活推著走,但重来一次的人生也称得上充实美好。 他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拒绝?” 当拯救世界的勇者听起来酷毙了不是吗。 他都穿越了,理应就是故事的主角。 从小就接受父母师长良好的教育,在遭遇意外、觉醒前世之后虽然有一段迷茫时期,但依然独自成长至今,拥有著自律习惯、优良品德和出色学识。 他早就有著这样的觉悟。 他就应该生来不凡。 女孩沉默了几秒,微微頷首,扶了扶眼镜,隨后向沈延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 两人像领导会面一样相握。 “合作愉快。” 手掌已相合短暂的时间,沈延稍稍用力,却没把手抽出来。 “呃,明映朧同学?” 明映朧依然沉著脸,盯著他们重叠的手掌。 少女的肌肤滑嫩,手指跟她本人一样瘦削,握在手中骨感明显。 明映朧迟迟不作回应,沈延正心生疑惑的时候,手臂上逐渐传来某种异样的感觉。 “好,好热.....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忍一下。”明映朧冷静地解释著:“我在激活你体內沉睡的气运,这之后每过一周,你都可以通过我为媒介,从世界本源抽取一份隨机能力,这些能力將基於名为『裁合器』的系统运行。” 她晃了晃两人相连的手。 某种温热感缓缓蔓延到沈延的五臟六腑。 “所有特殊能力会在你身上永久保留,算是对你冒险的支持和回报。除此之外,『裁合器』还有不断进化的潜力,具体就等你慢慢探索了。” 隨著那种热感继续波及到全身,在沈延的视野中,以之前的半透明数字为起点,两根垂直线条延伸而出,转折匯聚成了一个方型面板。 面板中央,类似老虎机的轮盘正不断滚动,停下之后显现出上面的字样。 【灵犀通应。】 【能对即將到来的事件產生一定程度上的前兆预警,也可对一些特殊事物发生感应。】 【被动型,永久开启。】 仙里仙气的名字和效果。 “这就好了。” 明映朧忽然鬆开手,隨之身体晃了晃,脸色染上了几分苍白。 “怎么了?”沈延心念转移,半透明面板也旋即消散。 “没事。”女孩难得失去平静,呼吸有些急促,“刚刚那个进程我需要沟通本源,稍微有些消耗精力。” 对方確实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这对她来说似乎更像长跑后的乏累,明映朧很快调整好了状態。 沈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五根手指张开又握紧。 超自然危机有了,超凡能力也有了。 “好了,该告诉我解决办法了吧。” “我不知道。” “?” 少女罕见地稍稍別开了视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很快,她又重新直直地看向沈延,向他坦荡张开了双臂。 第3章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 “这是最后一次。” 当然不是求抱抱,沈延立刻瞭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了明映朧的肩膀,靠过去让两额再次相碰。 事实上对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也冲淡了一些这动作带来的曖昧感。 他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洞察一切的感觉,但他只能被动地接收一些限定范围的信息。 两人的距离慢慢分开,沈延已若有所悟。 他隱约触碰到了一个未来。 从世界意志的角度看来,过去未来同时存在,还未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 在既定的歷史上,本世界的一些人在未来会转生穿越到那些世界,因此异世界本就和这里有著若有若无的气运连结。 正是借著这些联繫作为锚点,除了通过孔洞侵入以外,其他世界的意象就这样被接引到现实当中。 “侵蚀还没有完全完成,消除那些穿越的因果,外神也就失去了降临的锚点。” “至於怎么消除,目前我无从得知。” 明映朧语气一板一眼地补充道。 说白了,就是要阻止那些人穿越唄。 “那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方向,起码先找到这些人再说,刚才得到的正好是信息类的能力......” 他皱眉思考的时候,明映朧盯著他许久没有说话,沈延才察觉过来。 “怎么了?” 她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很难,拥有『气运』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祂们说不定就在你的身边。”女孩神情认真。“在世界转换的时候,所有人的认知都会改变,你最好儘快適应你被赋予的身份。” 还真有点全员被拉进rpg游戏的意思。 “如果我暴露的话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但你要是明牌作为唯一一个不被影响的人.......” “懂了,那我还是隱藏好自己吧。” 夕照的光线似乎弱了,白日里的喧囂已如潮水般退去,身后的树冠在风中簌簌作响,远处混沌的人声、球场上零星的拍球声.......隔著一栋楼听来,沉闷而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心跳。 如此静好,其实不像霸凌现场,倒更像约出来表白的场景。 就在此刻,女孩清冽的声音传来: “平时我在八班教室,【裁合器】激活后,集中精神去想我的名字就可以在意识中和我交流,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就直接呼唤我。”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儘量赶到你的身边。” 这话说的如此绝对,如果不是她那毫无情绪的语气,听起来还真像句情话。 沈延又看了看明映朧那空灵出尘的模样,难以想像这傢伙真的恋爱的场景。 “那到时候就仰仗你了。” 情报交流完了,简单招呼之后,沈延拉开那扇门告別离开。 “哐当。” 门被带上,一阵气流吹过。 明映朧下意识想整理系在校服领口的蝴蝶结,却在抬起刚才和沈延相握的那只手时,深谭般的瞳中掠过细微的波澜。 一直以来作为“观察者”的第一次下场,应该还算顺利吧。 .... 下午五点放学,真正意义上的的没有晚自习,更不包含什么“自愿自习”。 觉醒前世记忆並且相比较之后,沈延才发现自己重生的根本就是个平行世界,虽然大体上相同,但有很多细节与原世有著不小的出入。 现成的例子就是教育体制,学业压力没那么大,更鼓励学生的自由发展,学校制度上反倒有些贴近前世的樱国。 大概一部分原因跟在这个世界,樱国的土地从古至今都是炎国的一部分也有关吧。 就算这么说,放学后他也不会閒著,马不停蹄赶往下个地点。 世界要毁灭了?完全看不出来。 “高中生,今天也拜託你了。” 標致的店长姐姐朝他露出恳求的表情。 千万別误会,这並非什么有伤风化的交易。 其实沈延已经十八岁,是能做各种各样事情的年纪了。 虽然社会风气和实际年龄如此,他的生活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多姿多彩,一般只有两个主旋律:学习和打工。 在便利店用些速食食品应付了下晚餐之后,兼职店员沈延堂堂登场。 当初算是得体地收拾好父母后事,沈延本来是想藉助重生者的先知先觉尝试开启自己的事业线,具体到细节上又哪哪都在碰壁,前世记忆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再加上接收父母遗產后,沈延对自己的经济状况也有数,存款总有一天会用完,如果没有额外收入,也经不起冒险。 所以打工,必须得打,不打不行! 沈延曾经尝试过不少工作,现在这个便利店店员的还不错,位处高档小区附近,工资高且稳定,也是学生身份能適应的。 “今天跟你搭班的一个小妹妹突然请假了,所以今晚你一个人应该能应付吧?” “这倒是没问题。” 搭班? 印象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是不知为何完全回忆不起来对方的相貌和名字...... 也罢,没在接待的时候,沈延就在柜檯后面琢磨傍晚发生的事情。 关於异世界啊裁合器啊之类的事明映朧其实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他更好奇的还是这个女孩本身。 他所在的高中规定一层楼四个班,沈延本人是在六班,照理说明映朧的八班跟他就隔著一个教室,同一个楼层的同学之间或多或少都会互相眼熟,可他却对“明映朧”这个名字和她那出眾的外貌毫无印象。 还有对方说的“监管者”,总不能过去十八年明映朧都在哪个阴暗的角落盯著他吧? 至於“心灵相通”的联繫,看起来也是要有个触发前提的,这些他的小心思也没直接发送过去。 將来等个合適的时机再问她吧。 夜班挺清閒,到他换班的时间都没来几个客人,到点不拖直接走人。 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在便利店周围寻找共享单车回家的沈延不会看到,一个栗色长髮的女孩走进了便利店。 沈延住的小区有些年份,当初父母是有计划要换新房,只是意外之后,保住自己未来的温饱都是个问题,就別谈新家了。 楼道中瀰漫著陈旧潮湿的味道,脚步声在一次次迴荡当中变得更加悠长。 “啪。” 走到离自家屋门还差一段楼梯的平台上时,沈延停住脚步,看著眼前的景象扯了扯嘴角。 穿著校服的女孩不修边幅地坐在台阶上,半边身子尤其是额头倚靠著白墙,散乱的秀髮遮住整张脸,靛蓝校裙下一条穿著黑色小腿袜的长腿在台阶上肆意伸展开,映著温润的弧光,另一条则被她抱在怀里,腿型曲线带著刚刚好的肉感,圆润匀称。 也太没防备了点...... 还好自家住在最顶楼,会来到这层的人寥寥无几。 “夏采瀅?醒醒,大晚上的你坐在这里干嘛?” “呼嗯......”面前女孩缩了缩肩膀,拨开头髮眼神迷濛地辨认了一会儿,神情慢慢灵动起来,然后才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直起身子毫无顾忌地伸了个懒腰。 “嗯哼,晚上好啊沈延。” 一头柔顺蓬鬆的中长发,发梢略带自然捲曲,白衬衫被撑的鼓鼓囊囊,饱满的弧度如同春天的山脊线那般优美窈窕。 女孩身体动了动,膝盖顶在一起左右摆来摆去,笑嘻嘻地抬头看他,一张粉面桃腮的鹅蛋脸上显出淡淡的小梨涡。 “哎呀,到家的时候发现没带钥匙嘛,想著在这坐著等会儿,结果不知不觉就睡著了。”夏采瀅“嘿嘿”笑了两声,用手指挑开粘在唇边的髮丝。 如果说青梅竹马是指从出生起就在同一个地方长大,两边父母互相熟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关係,那他跟夏采瀅,大概就是这么一段孽缘。 夏采瀅以前住在他家对面,两个人从小就混在一块玩,她母亲走得早,两家人关係不错,一年到头至少要聚上几回餐。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也许是因为真的合不来,也许是因为男女意识的觉醒,也许是因为成长伴隨的叛逆倔强,到小学后期,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慢慢再玩不到一起。 聚餐时他和夏采瀅只会各自坐在桌子两端,在家长提到他们的时候才会短暂地看向对方目光交接。 尤其是初中他家里出了事,自顾不暇,那之后夏采瀅父亲做生意发了笔財又搬了新家,两人之间交流更少,哪怕物理上的日常距离並没有很远,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同一所学校。 以前能够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成一团,长大后却最终回退到了仅仅在学校楼道碰见能打个招呼的交情。 熟悉又陌生。 事到如今,他对自己这个青梅的感情其实挺复杂的。 父母去世时,夏家父女帮衬不少,不然他也没办法那么顺利打理好父母后事,后来他理顺了前世记忆,两世为人早已成熟的他,確实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態来面对这个儿时玩伴。 报答肯定是要报答的,当时他选择的方式是先顺其自然,然后就到了现在。 不过,听说最近夏采瀅家里生意出了大问题,住了几年的新房说卖就卖,前阵子赶在开学前父女两个又搬回了这处老房子。 搬家的时候他也有去帮忙,和夏采瀅说上了几句话,关係总算是没那么僵硬了。 “哎呦呦呦我腿麻了,快点快点拉我一把。” 夏采瀅边捶著腿,边抱怨著朝他伸出一只手。 正因如此,现在少女娇哼著要他帮忙,仿佛从未有过隔阂,使他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幼童时的无数次玩闹,夏采瀅倒在地上或哭或笑著喊他的名字,让他把她给拉起来。 其实沈延知道她总是有力气自己站起来的。 但他每次还是会抓住那只手,冰凉软糯。 都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还能怎么样呢?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原本应该是青梅竹马打破隔阂的时刻。 【滋滋!】 肌肤接触的瞬间,大脑仿佛过电般震了一下。 跟夏采瀅认识了这么久,不至於是一见钟情的电流。 只是获得这个能力以来,沈延实际上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受。 【灵犀通应】,发动! 第4章 青梅的爸爸该叫什么 一连串疑问飞速在沈延脑海中闪过。 这时候发生感应说明什么?夏采瀅是未来会穿越异世界的人?这件事她自己知道吗? “你.......打算牵到什么时候啊?” “啊。” 沈延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那串灵光闪过开始就毫无作为了,於是手上用力,总算把夏采瀅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夏采瀅好像腿软了似的,趁著惯性跌跌撞撞又往前走了两步,脑袋差点埋到沈延怀里,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到他的肩膀。 女孩头髮的香味,手中柔荑的软滑,身前伴隨著温热触感的规律吐息,这些感官突然间变得如此鲜明。 原来楼道有这么窄,他们两个人的体积就快把空间占满了。 心跳声仿佛加快了几分,虽然不知道是谁的。 这点身体接触对认识了十八年的青梅竹马来说,应该还算正常吧? 夏采瀅把手从沈延手里抽出来,略微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整理起刚刚坐乱的裙摆来。 低著脑袋,动作急匆匆的。 “谢啦。” “小事。” 沈延越过她走上楼梯,顺手提起她放在台阶上的书包。 “你在这坐著等夏叔要等到什么时候,要不去我家坐会儿?” 【灵犀通应】只是告诉他有不寻常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还得他自己去找。 眼前的青梅,他肯定不能轻易放走。 “行~” 夏采瀅自然地答应一声。 沈延把手伸进书包夹层里摸索钥匙。 “我跟你说哦,刚才我好像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女孩挠挠鬆软的头髮。 “哦,梦到什么了?” “有点记不清了,我好像梦见.......” 后面的声音忽地变得含含糊糊,沈延没能听清。 【52%】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碰到一个硬而冷的铁质物件。 “总算找到了......” 拿出来看清那钥匙形状的时候,沈延愣了愣。 鏤空浮雕把柄引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杆,另一端则是一块方型的扁平齿部,分布著一些凹槽构造。 风格復古,很符合印象中西方魔幻故事里的宝库钥匙造型。 “怎么了?” “这钥匙.......” 沈延抬头,除了一脸无辜的夏采瀅以外,视野中的其余景象不知何时已然改变。 傍晚时,整栋教学楼都变成了雕栏画栋的炎式古典样式,照理说现在的楼梯间应该也是那种建筑风格。 眼前楼道的內部用材依旧是木质无疑,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沈延恍然觉得,自己正置身於某棵巨树的內部深处。 墙壁和地面上布满了密集而清晰的年轮痕跡,內壁並非方正平直,而是呈现起伏不定的曲面,其弧度如波浪般隨机隆起扭曲。 沈延用手掌抚过表面,早已被磨得温润如玉,露出深琥珀色的光泽,但仍能感受到那柔和的粗糙与凹凸,保留著树木原生长的不规则肌肉感。 这般景观,惊人而又奇妙。 “夏采瀅,我多嘴问一句,”他屈指敲了敲墙,发出实心的“篤篤”声,“我们这楼做好防火措施了吗?” “你在说什么?”女孩站在低他几节台阶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天然的疑惑,“黄金树的树干哪有那么好点燃啊。” 黄金树? 其实不用夏采瀅说,沈延也已经看到了,如名字般那样宏伟的大树。 女孩身后的露台之外,原本应该是小区內相邻居民楼的位置上,现在正屹立著一棵棵散发著恢弘黄金光芒的参天巨树! 跟原来的居民楼相比,可能那树的体积並没有更大多少,但在沈延对“现实”的认知当中,树木绝不可能生长到如此堪比楼房的规模。 虽然有些距离看不太清,但他也毫不怀疑,那虬结树干上纵横的每一条沟壑,都宽绰得足以容下一个成人在其中。 更神奇的是,温润明亮的金色辉光由树干內木质与脉络的最深处自然地散发出来,將这方黑夜映照得宛如黄昏。 而在那无比粗壮的树干之上,开出了许多窗口,透出的橘黄灯火与大树本身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依稀可以看到有人影活动其中。 这般被转换后的景象,完全不像温素瑜手中那个能以气御剑的修仙世界。 开什么玩笑? 明映朧也压根没说入侵的不止一个世界啊! “到底怎么了,还开不开门呀。” 清脆的声音响起,让沈延稍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只存在在幻想作品中的奇景就在眼前,说不想衝出去好好观摩一番那肯定是假的。 “你先別急,这不是开了吗。” 但沈延又想起明映朧那让他“適应角色”的嘱咐,还是强压下怦怦的心跳,按照当前行为逻辑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就打开了那简陋许多的木门。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不用开灯,屋子里本身就亮著。 除了从窗外散进的金光以外,屋顶分布吊著一颗颗个头不大的石头,纷纷发出亮度明显的萤光。 仔细看去,它们的平整表面上刻著个看不懂的符文图案,正是这些石头替代了原先电灯的位置。 进屋也不用换鞋了,沈延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明明是自己家,他却像从来没来过似的,转著圈打量了起来。 沙发变成了一张长榻,上面铺著厚实的某种毛毡;电视墙现在被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取代,所幸里面並没有生火;原本很普通的餐桌则成了厚重的橡木雕花圆桌,看起来身价翻了几倍。 其他诸如角落里的捲轴、桌上极厚的书籍、未点燃的蜡烛,更起到气氛组的作用。 住了十几年的家几乎变了个样,简直就像往游戏里打了个mod。 这种“美术”风格,这种偏近中世纪魔法史诗的世界观,还有外面那宏伟的黄金树標誌性建筑,总觉得....... 沈延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终於想起了心中那种奇怪的既视感从何而来。 这些设计和他一年前在网上曾看別人直播玩过的一个单机游戏大作,名叫【黑环】的游戏非常相像。 当时沈延对其美术设计很有兴趣,游戏刚刚发布的时候就跟著看了一段时间玩家们直播开荒,现在想来確实是越看越像。 可怎么会?难道是游戏世界具象到现实中了? 他也不好直接断定,毕竟游戏中的设定他也只对战斗系统还算有印象,但具体到里面npc的家庭布置,这谁能记得清楚? 把看不懂的捲轴重新放回去,他想了想,“夏采瀅,我房间里有块石头昨天突然变暗了,你那有没有多的?” 没办法,新世界信息一点没有,他又不好太直白地问,只好稍微拐弯抹角地让自己像个傻子。 女孩自顾自已经坐到了那软榻上,却好像又放不太开,脊背绷得挺直,明亮的眸子扑闪扑闪小心地打量著屋內,听到他的话才一激灵转过来。 她穿著衬衫制服,在相比之下有些“古朴”的环境里显得十分突兀。 “变暗了?你注入点魔力不就好了。” 他哪来的魔力? 但是,说不定这傢伙会跟温素瑜那时一样,能有什么特殊表现....... “这不是你正好在嘛,我寻思你的魔力会不会更好一点。” 听到这话,夏采瀅扬扬眉毛,有些得意地说道:“哼哼哼,那肯定的,毕竟我是见习魔女嘛,我祷告出来的魔力肯定比你要精纯。” 沈延挑了挑眉,有些心情复杂。 之前是宗门师姐,现在小魔女都来了? 不过这跳脱的样,如果是她穿那种魔女套装的话,搞不好还莫名合適...... “那你帮我祷祷。” 反正也不是真的房间灯坏了,隨便糊弄一下就行,他搬了张椅子,踩著把客厅屋顶吊著的那颗发光石取了下来,握在手里还有点硌手。 “夏采瀅.......” 毫无徵兆的,手上的感觉变了。 沈延缓缓低头。 圆滑曲线贴合掌心,他正把一只灯泡握在手中。 “就是这个灯泡坏了?一会儿我问问......”夏采瀅突然歪了歪脑袋,神情变得专注,转瞬嘴角向上绽出一个弧度,“哎呀,我爸好像回来了,我帮你问问我们家还有没有多的灯泡去。” 说完,她像个弹簧似的蹦起来,朝门口小跑过去。 “算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还有多的。”沈延隨手把灯泡放在一边,眼中异色一闪而过。 一层的两家门户正对著,门打开后,正好看见对面有个男人的身影刚迈进去。 “爸,我在这呢。” 夏采瀅走在前面,摇摇晃晃刚把制服皮鞋穿上。 沈延瞥了一眼,她什么时候脱的鞋? 恐怕这段细节早就在世界转换中忽略不计了。 “夏叔。” 沈延没跟过去,就地靠著门框。 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跟夏采瀅有著几分相像的脸,胡茬有点乱,神態间依稀可见隱约的疲惫和憔悴。 至於稍有些发福的身材,大概是前几年应酬养出来的。 沈延看过夏长青年轻时的照片,当年的俊生已被岁月磨出了毛边,能生出夏采瀅这种漂亮姑娘的能丑到哪儿去。 “没带钥匙也不跟我说一声,麻烦你了小延。”男人隔空向他打个招呼。 “嘿嘿,不想打扰你嘛。” 夏采瀅往对门走去,还不忘侧身过来冲沈延挥手。 “明......嗯,明天见咯。”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顺手的事。”沈延对父女俩笑笑。 对方是看著他长大的人,別说夏采瀅是青春女高,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小学生,他也肯定会帮忙的。 两边的大门几乎同一时间关上。 沈延鬆了口气,走到沙发前懒懒躺下。 翻了个身,又把【裁合器】面板呼唤出来。 在便利店的时候他又研究了会儿,里面有著一个类似树状图的系统,但只有一条分支亮起可供操作,应该是对应他刚获得的【灵犀通应】的能力。 奇怪的是,现在这条分支上的一个节点,正忽明忽暗地闪烁著,似乎想要提醒著他什么。 要不,点一下试试? 手指触碰面板的同时,几乎只是眨眼间,无边的黑暗突然吞噬了全部视野。 第5章 復活赛预备役 沈延顿时紧张了一下。 什么情况,是停电,还是世界转换? 他想起身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对四肢的一切控制,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任何身体部位所在。 五感俱失,简直就像.......灵魂出窍? 他还没拯救世界呢,怎么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好在就在此时,光芒重新涌进眼睛,景物缓缓浮现。 他正面对一台巨大的电脑屏幕,画面上是他从没见过的游戏场面,流淌著光效的键盘噼里啪啦响,除此之外,房间內似乎没有別的光源。 这不是他家客厅。 “这能对输?唉我的反应力.......可恶,烦死了烦死了!” 屏幕忽然变得灰白,一道懊恼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听得沈延心中咯噔跳了一下。 他还是动不了! 自己无法控制当前视角移动,但仅从目之所见来看,“他”坐在椅子上,一条裸露的长腿搭在膝盖上,纤细的小脚儿一翘一翘,在萤光下白得晃眼。 分明是个女孩子。 这时候,沈延倒更镇定了一些,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自己一觉醒来变成女生了吧? 自己正以某种类似第一视角摄影的角度观看著这段画面,就像超真实的vr场景演绎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他尝试在心中喊话明映朧,得不到回应。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沈延还在仔细观察贴满少女心贴纸的电脑桌,对外界的感知也逐渐回归,房间內馥郁的异性幽香縈绕在鼻腔当中,身体原主喝的饮料冰的嚇人。 只不过,【灵犀通应】想让他在这看什么? 这个念头刚一落下。 『嘶,好难受!』 要是这是他自己的身体,此时一定皱紧了眉。 毫无徵兆地,体內骤然传来一阵憋闷和疼痛混杂的噁心感,简直就像被哪根柱子猛撞了几下胸口一样。 “他”驀地站了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 还未看清屋外布置,视角就转移到某个洗手台的镜子之前。 乾呕声在耳边不断,沈延却愣住了。 镜子当中,是一张他熟悉,却又没那么熟悉的脸。 夏采瀅。 但和几分钟前他曾见过的不同,这个夏采瀅脸颊似乎消瘦得多,脱去了婴儿肥,有著某种介於成熟和清纯之间的特殊韵味。 这是未来的青梅? 再怎么好看,此时镜中的女孩对著洗手台乾呕著,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尤为让人怜惜。 沈延也感同身受了一会儿,疼痛才缓缓褪去。 夏采瀅此时才抬起脸,苍白无比。 怎么看都像是身体內部的什么隱疾发作,按沈延对她的了解,夏采瀅確实是那种不被强迫就不会去医院的人。 这真要遭老罪了。 他正思索著,“自己”已经转身往外走去,摇摇晃晃地撞了下门框,身体却就这样轻易失去了平衡。 天旋地转。 沈延从沙发上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喘著气。 “回来了?” 摸了摸胸口確认现在正是自己的身体,他才长出一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用手抹了抹脸。 刚刚最后那下脑袋撞到地板,现在还有点回味无穷…… 他又唤出面板翻了翻,刚才那个节点引申出一根较细的枝条,尽头新节点进去的第一排是夏采瀅的名字。 他想了一下,作为锚点的人,就叫【锚定者】好了,简单易懂。 官方认证,【灵犀通应】已经把青梅识別为【锚定者】,又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经歷了一段未来夏采瀅的记忆。 沈延关掉面板,抬头出神地看著天花板。 其实迄今为止,明映朧並没有告诉他任何关於怎么消除【锚点】的具体方法,只说了....... 因果。 所以说,这就是夏采瀅原本会穿越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她半夜打游戏把自己打死了? 琢磨到这点,沈延神情顿时怪异起来。 这......给她颁个“牢”字辈也不过分啊。 沈延想了想,集中精神,呼唤起了那个名字。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被触动。 “喂喂喂,明映朧,能听见吗?” “听得见。” 他话音都还未落,女孩清泠的声音便径直出现在他脑海中,跟平时自己对自己说话的感觉差不多。 不得不说,这种沟通方式还真挺奇妙,他可以边在屋子里閒逛,脑子里边跟明映朧实时交流。 “明映朧,你可从来没告诉我,入侵的世界不止一个啊。”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 劝只因从良,让仙子墮落,人总是喜欢逆反的事。 想看到谜语人的三无妹子为难也是一样的心理。 一些细微的气音传来,似乎是在开口前顿了顿。 “这,是我的失职。” “抱歉,我確实没告诉你过这条信息,虽然我也从没说过敌人只有一个,但还是抱歉。” 她会做出这种“默认流”的事,沈延还真一点都不奇怪。 一般人道歉时语气中总会或多或少掺些难堪,但明映朧的话里却丝毫没有,不得不令沈延对她又另眼相看。 倒不是觉得她脸皮厚什么的,只是单纯好奇对方究竟有没有“感情”这个设定。 “设定”这个词汇放在明映朧身上意外地合適,毕竟她確实一板一眼,像个有问必答的人工智慧。 前提是真问了,不然不问就不说。 有点假装人类了。 虽然认识了才没多久,但毋庸置疑两个人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毛病真得纠正过来,不然哪天把他坑了都不知道。 沈延嘆了口气,把今晚的事情挑挑拣拣跟她说了说。 “一个炎国古典世界,一个西方魔幻世界,不会还有吧?” “確实还有一个,不过在它没有显现之前我无从得知是何种类型。”这次回答倒是毫不犹豫。 沈延眼皮跳了跳。 “好好好,我不问你就不说是吧!” “如果你介意的话,以后我多注意。” “必须改了!” 沈延在心里恶狠狠地说,顺便解释了下“锚定者”的命名。 “我知道了,这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锚定者,不愧是你。” 声音很好听,只是这平淡语气,怎么被夸了也高兴不起来呢。 “至於你所看到的未来,之前你也知道,在高维存在看来,时间线是既定的,就算是穿越到此的你也包含其中。” “可同样是因为你的缘故,不属於此世的力量介入,这才让未来变得不可察。” “你看到的应该就是那个原封不动的时间线,她就是会那样死去,然后穿越。” “我们要改变的,就是这个结局。” 仿佛怕他听不懂似的,明映朧讲得很慢,声调又没有起伏,让沈延听得都有些昏沉。 “我问一句,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 那天他只是知道会有“锚定者”,但没有看到有关自己的信息。 “我不知道。” “?” 居然已经没那么意外了。 后续的回答又来慢了几拍。 “我只负责跟隨你的成长,关於那个原定未来,我也只知道会有锚定者因故穿越,至於具体会发生什么,我確实没有能力清楚。” “行吧行吧。” 聊到这里,倒是又勾起了沈延的好奇心。 “那你说你是穿越者的监管人,具体又是怎么个事?” 又是位面化身又说自己没有力量,明映朧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神秘了! 不长不短的一段沉默过后。 “字面意思,你可以看见我也有我自己的身份,这些身份可以掩饰我在人群中观察你的行为,但我不会出手干涉,这也是我最一开始的职责。” “不过现在需要和你合作,也没必要再隱藏了。” 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下头。 一直有那么个女孩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看著他? 夸张了些,大概也就是和他在同一个学校这样的跟隨力度吧。 沈延这么猜测著,挺想问问具体是怎么观察的,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明天,去跟那个女孩多交流交流吧。” 就在此时,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嗯。” 很久再没有声音传来,沈延仰头望向窗外。 夜深人初静,月下青年男女之间“心有灵犀”的私密通话,听起来好像曖昧非常。 实际上没有半点浪漫气息。 如果是寻常聊天,是不是该说声“再见”或者“晚安”作结尾来著。 这时候,沈延才想起件挺尷尬的事:两世为人,他似乎都没有像这样在晚上时间跟异性打过“电话”。 也许这世小时候跟夏采瀅有过这样的经歷,不过青梅竹马的事情,那能算吗? 不过嘛,明映朧.......大概也不能够算。 毕竟人家是位面化身,本体有没有性別都不好说,外加那好像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捫心自问,哪个青春男高都很难把一块冰坨坨当异性看待吧。 纯纯的战友这一块。 他们的关係,註定要和世界上的任何一对男女都不一样。 想到这里,沈延也就不再纠结,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向自己房间。 ... 对方的声音久久没有在脑海中响起,双腿换了个顺序重新交叠,明映朧將手中的书放下,看向窗外,房间里的暖黄灯光映出她无表情的面容。 飘窗面积不大,但对女孩来说,就算坐在上面把腿伸直,也仍有空余。 凝望了不知多久,她动作轻轻从飘窗上下来,小巧的脚丫塞进拖鞋,將窗帘拉上。 於是,就在沈延家正下方一层之隔的那间屋子归入黑暗。 第6章 从今天开始做青梅竹马 “哈~欠.......嗯?” 刚睡醒的夏采瀅脑袋还有点发蒙,停下脚步呆呆看著相邻不远的隔壁阳台。 晨阳勾勒出少年轮廓,他隔空朝这边挥了挥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哟,早上好。” “早,早上好。” 打完招呼之后,少年还站在原地,也不干什么,就是搭著阳台栏杆眺望远方,像退休老大爷才会干的事。 夏采瀅又眨眨眼,也有样学样靠到栏杆上,顺著他的视线想要看看沈延到底在看什么。 这景色明明毫无特別之处呀。 女孩一只手撑著侧脸,偷偷往隔壁瞥了一眼又著急忙慌收回来。 好奇怪啊。 夏采瀅心里嘀咕。 搬回这里一个多月,之前这种在阳台上碰见的场合,两个人平平淡淡打声招呼,对面就该自顾自回他家里去了,简直像避著自己一样,她每次想到都要气死了。 现在这样愿意待在阳台上共处,还是第一次。 难道说,是昨天的相处起作用了? 薄薄的睡衣下,心臟跳动声扑通扑通。 “你不冷吗?” “啊?” 夏采瀅一惊一乍望向沈延,对方语气里带著直白的疑惑。 刚才都没留意,她摸了摸手臂,风一吹都起鸡皮疙瘩。 自己还穿著短袖短裤的睡衣,手臂大腿都露在外面,在十月的清晨这点衣物显然有些不够看了。 “冷........” 沈延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看著她的眼神却仿佛在说:“冷你还待在这?” “嘁......”夏采瀅有些悻悻,转身一甩长发,“本姑娘要进屋了!” “知道了。” 跨进门前,她又往那边瞟了一眼,俊美的少年依旧沐浴在天光中,和她没来之前如出一辙。 “嘭!” 夏采瀅打开家门的同时,对面的门扉恰好也开了,一个人影大大方方走出来。 “不是,你........”她顿时狐疑起来。 “怎么了,这么巧,一起走?”沈延看著她,表情平淡,仿佛这样的巧合每天都会发生。 “没事.......好哇好哇。”夏采瀅提了提鞋跟,小碎步朝他走过去。 “哎呀,你先下楼!”见沈延这么大一人堵在狭窄的楼道口,女孩下意识想伸手推推他,伸到一半又顿住,转而挥了挥手背。 “好好好。” 她刻意慢了几步,脑袋里有点迷糊。 真的是巧合?还是.......他在门后等她一起开门? 哎呀这么刻意,搞得她一个女高中生羞死了! 跨越太快,夏采瀅会有些惶惶。 打个比方,她平时玩galgame,不同的亲密行为需要不断深入的好感度来解锁,一个多月来跟沈延从远远看见会打个招呼,到上学路上碰到会一起走,两人之间距离確实是在循序渐进缩短的。 从家门口就开始一起走,却是第一次。 家离学校不远,走路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愿意骑单车那时间更短了。 但是她觉得自己之前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度,怎么就开启四十好感度的行为了。 谁上她號玩了? 毕竟以前....... 跟著沈延走下楼,从更高的位置可以看到他后颈薄薄校服绷紧凸显出来的宽阔肩部线条,夏采瀅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傢伙什么时候身材发育的这么好了? 她俏脸更红了红。 不管了不管了,住在这里的一个目標,不就是奔著跟他修復关係来的吗! 看著那道背影,她捏了捏小拳头,噔噔噔跟了上去。 ... 昨晚睡前锻炼时,沈延觉得自己思想出了问题。 之前【转换】的时候他一直在关注环境的变化,但经过之后【灵犀通应】的提示,他转过来想到,重要的还是人本身。 关乎夏采瀅的【锚点】,难道只要提前带她治好病就没事了?有这么简单? 一切都是未知,而青梅身上肯定还有东西可以挖掘,那又该从哪里入手呢....... 想到这里,沈延下意识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的时候,夏采瀅已经走到了他前面几步。 初升的东曦挥挥洒洒地洒下金光,不远处的青梅嘴里哼著歌,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带著蓬鬆黑髮上披著的一层柔和光晕一齐起起伏伏,似乎还能闻见她洗髮水的味道。 “哎呀,你走好慢!” 大概是注意到他落后了,夏采瀅扭过脑袋,灵动似小鹿的眸子眨了眨,然后可爱地歪了歪头,示意他赶紧赶上来。 充满了十七岁女孩的朝气,耀眼到阴暗鼠鼠都要自惭形秽的地步。 胸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动了一下。 诚然,拯救世界的任务听起来异常重大,但也没有紧迫到爭分夺秒的程度,完全可以从长计议。 比起漫漫未知的远方,还是眼前更加重要。 过好当下生活的同时慢慢探索异世界,他要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沈延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想好了吗,打算吃什么早饭。” “啊?”夏采瀅愣了一下,“我的话,打算吃......餛飩?” 他两手都插在西裤口袋里,走在女孩旁边。 “你推荐一家?” 夏采瀅別他一眼,“你住的时间比我长,还要我推荐?” “这方面你肯定权威啊。” 夏采瀅很爱吃也爱找吃,沈延经常看她在社交软体髮漂亮饭九宫格动態。 跟著她拐进家没来过的早餐店,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哪种馅好吃?”沈延瞅了瞅价目表。 “你跟我点一样的就好啦,这家我常来的。”夏采瀅大气地摆摆手,冲柜檯后喊了一声:“老板娘,两碗鲜肉大餛飩!” “好嘞!” 见夏采瀅往自己身后挤眉弄眼,沈延好奇转身往店深处的柜檯看去。 模样憨厚的老板娘冲他笑笑,沈延也微笑著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我跟你说啊,这家店我刚搬回来就发掘到了,她家的肉馅吃起来很筋道,老板娘人也很好,反正我是打算把这里当作我的早餐食堂!”她好像很骄傲似的,交叉起双臂端在胸前。 “我还真没来过。” “哼哼哼,你自己在这住了这么久都没来过,別怪我不告诉你噢!”夏采瀅举起双手在脑后,边扎著辫子边说道。 她扎好一个最简单的束髮,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两碗餛飩很快就端上来了,撒著葱花泛著油亮,浇点醋上去再吃,唇齿流香。 確实很好吃。 “呜~太香了!” 夏采瀅捧著自己的脸蛋,发出一声呜咽的惊嘆。 看她这样,沈延无声地笑了一下。 从小时候开始,夏采瀅就很容易被吃的哄好,看来长大后也没怎么变。 倒不如说他之前怎么会跟这种性格的女生生疏呢,是因为拉远的距离,还是他作为重生者对“同龄人”自然而然的傲慢? 沈延忽然有些歉疚。 仿佛有魔力似的,一碗餛飩下去,一些他之前雾里看花的事,一下子通透起来。 过去几年確实跟她有些疏远,可经过昨晚穿越时空的提示,真的在物理意义上失去了她一次,沈延觉得自己的责任好像更加具象化了。 夏采瀅不是什么游戏里的npc,是真真正正在他记忆中留下过鲜活色彩的人。 这个他已经认识了十几年,那么明媚那么漂亮,吃了只鲜肉餛飩会露出幸福表情的姑娘,他怎么会让她那么简简单单的就死去呢? 起码也要做完所有想做的事情,经歷过一切幸福快乐,等到百年之后再安详离开吧。 “你平时吃东西都这么急吗,脸上都沾上汤水了。”沈延隨手扯了张纸巾递过去。 对面的女孩吃美了就左右小幅度地摇摆起身子来,还对自己的行为毫无自觉, “噢,谢谢.......”夏采瀅顿了顿,接过去擦擦有些泛红的脸。 两小无猜不就是这样吗,会有过分歧有过疏远,可等到爸爸妈妈拉著把手重新牵到一起,又会变得亲亲密密起来。 所以从今天开始重新做青梅竹马,应该也还不算太晚。 第7章 平凡即是喜乐 “不行了不行了,吃不下了,还有个餛飩给你吧。”夏采瀅往座椅后面一瘫,摸了摸肚皮上的白衬衫。 “你不至於吧?”沈延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她,小时候夏采瀅饭量就比他大,初中聚餐时还会吵著要加饭,到高中变成节食小姑娘了? 他迟疑了一下,接著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夏采瀅差点跳起来,怒气冲冲瞪著沈延,“好吧我承认我还吃得下,但我就是想注意一下身材管理怎么了!” “而且我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 沈延瞅了瞅,不得不说,夏采瀅吃的东西確实去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这傢伙什么时候身材发育得....... 蛮好。 “你看,你又急。” “再吃真要长肉了,你吃你吃。”夏采瀅把只剩下一只餛飩的瓷碗往前推了推。 沈延咂咂嘴,还是用筷子把那只餛飩夹了过来,两口吃掉。 对象是夏采瀅的话,这种几近亲昵的举动沈延发现自己接受得还挺自然。 再怎么说,十几年的情谊都在那,这种时间沉淀出来的熟稔是改变不了的。 沈延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些青梅竹马的相处之道。 他抽张纸擦了擦嘴,“吃完了,走吧。” “走了走了~” 正式去学校的路上,夏采瀅依旧蹦蹦跳跳,看起来心情很好似的。 少年安安定定地走著路,少女时而和他拉开距离,时而又跑回来在他身边走著,两人时不时閒聊几句,交换学校里的各种八卦事件。 “话说,你昨晚不会在楼梯上睡了一晚上吧?” “怎么可能!”她的髮型本就蓬鬆,跳来跳去像头愤怒的小狮子,“我是吃完饭在外面逛了一会儿,到家门口才发现没带钥匙的好哇!” “这样。” “那.......”他伸了个懒腰,装作不经意的口气问道:“你平时在家有玩什么游戏吗?” “玩啊,怎么不玩。”夏采瀅皱起眉,小鼻子动了动,“我经常玩闪耀温暖这种换装游戏啊,都是女孩子玩的,你也感兴趣?” “不感兴趣,隨便问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错觉,纵使转瞬即逝,沈延觉得自己好像捕捉到了女孩最一开始的一瞬停顿。 昨晚他查过资料,自己看到的房间景象確实和“黑环”里的美术设定极为相像。 一个游戏跟夏采瀅的关係,只能她是其中的玩家吧? 还是说,夏采瀅锚定的会是另外两个世界? “你怎么老是呆呆的?” 夏采瀅走在他身边,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向前俯去,娇美的脸蛋却转向沈延这边,冲他挑了挑秀气的眉毛,一脸无辜。 “有吗?还好吧。”沈延生硬地移开话题,脚步稍加快了些。 他確实还有点不能很好地分清世界切换的现状。 “哼~”看著他逐渐向前的背影,夏采瀅一边的脸颊鼓了鼓,然后又泄气似的瘪下去。 自己还是下意识地逃避了啊。 她的眼眸暗了一瞬,然后轻吸了口气,几步追了上去。 前面已经能看见学校大门了。 “我闺蜜应该也快到了,我先过去咯。” 沈延点点头,“行。” “拜拜拜拜~”夏采瀅活力四射地向他挥挥手,往前跑去,远远看见她在校门口跟一个女孩子简单搂了搂,然后一起走进了大门。 像解除了什么限制一样,沈延轻轻出了口气。 才过去了不到一天,他心里已经装满了事儿。 刚才的几个问题,他都是试探著问出来的。 先不说“黑环”,健康状况的事情,夏采瀅说没问题就真没问题了? 反正沈延是不敢赌。 小妮子小时候发烧到39度,非要跟他比谁体温高谁厉害。 记忆片段里对方最后的发病大概是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这病的根源应该能追溯得更早。 还是得找个机会把她带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看到正式的检查报告他才能放心。 这么想著的时候,他也走到了校门前。 “早上好啊沈延。” 前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沈延下意识抬头。 温素瑜亭亭站在明亮晨光当中,偏褐色的长髮披著温柔的光晕,女孩朝他打个招呼露出明媚的笑容。 这种感觉用前世的话说,应该就是“尸斑都能淡上一层”。 沈延也向她打个招呼,走了过去。 “早啊,班长还有会长。” “嗯?我身边好像没有站著別人吧?”她往左右看了看,让沈延会心一笑。 两人默契地並肩往校门里走去。 “今天看起来蛮精神的嘛,昨天晚上回去有没有好好吃药休息?” “呃......”药没吃,想著异世界的事情半夜也没睡著,他好像一件都没干。 不对,他本来也没生病啊。 “你不会.......”见他不说话,温素瑜就眯起眼睛一直盯著他的侧脸,又在沈延感到不自在之前恰好挪开。 “好了好了我已经完全好了,感谢会长大人关心!” 温素瑜又用怀疑的眼光扫了他两眼,“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就不要硬撑。” “看到昨晚你发的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早早休息。” “早知道就换个时间发给你了.......”沈延小声嘟囔。 “嗯?” 刚才话里的些许不满语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素瑜和善的微笑和弯弯的眉眼。 然而这笑才是真正有威慑力度的表情。 “我是真的好了,所以才稍微熬了下夜剪视频的,我每天都要打工的,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身体垮掉!”他赶紧解释道。 那和善表情又持续了几秒,温素瑜才嘆了口气。 “就是因为知道你每天都要打工,我才会担心你的身体会垮掉!” “自己的身体第一,学生会工作什么的都排在后面,知不知道!”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些严肃。 “收到!” 见他摆出一副格外正经的样子,柔和的笑又爬上了温素瑜的唇角。 清晨阳光斜切进这方走廊,长长的廊道里只有他们两人,脚步声在静謐中迴响,两道身影被拉得修长,却始终平行。 和温素瑜走在一起,兰花般的香味若有若无飘入鼻中,听她一直对自己昨天的那个藉口上心,沈延心里真挺不好意思。 无人机里的视频她早已发给自己,他在睡前简单处理了一下素材,也发现在记忆中世界发生转换的那段时间里,无人机拍到的画面依旧一切正常。 所以世界的这种转换完全是规则层面上的,看来取不了巧,也算排除一个可能性了。 “我把片段稍微剪辑处理了一下,更加具体的设计等学生会里討论过我再修改。”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班级门口。 温素瑜忽然上前两步,在班门前转过身来,拦住了他。 女孩捋了捋胸上盖著的一缕髮丝,灵秀的眸子闪动。 “那就这样吧,下午来一下学生会室,我们开个会,別忘了哦。” “我记住了。” 然后,他们一起走入班中。 第8章 不可思议的女孩 上午的课有走班课。 沈延他们所在的省市採用六选三考试制度,意思是语数英三大科目必考,另外六门副科任选三门科目进行考试。 高一时会匹配一个班级,高二后又会根据大家所选的科目重新分班,基础的依据是让选两门相同科目的学生在一个班內,第三门能一样就最好,不一样就只能让那部分同学到別的走班教室和其他同样选这门课的人一起上课了。 这就是走班课的由来。 其中具体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只有天知道。 沈延的选课就不在本班上,走班教室在隔壁六班,走几步就到。 教室里本班学生和走班学生混在一起,放眼望去乱鬨鬨的,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在教室靠后门的角落。 走班课的座位安排本来就比较隨心所欲,学期开始第一节课怎么坐就这么定下来,他当时看这个座位没有原主人又是教室最后一排,便选择了这里。 坐下之前,他见旁边同桌桌上的书堆快要往这边倾倒下来,顺手扶了一下。 “谢,谢谢。” 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响起,沈延看向右手边声音的主人。 女孩似乎对他有些胆怯,半低著头,匆匆忙忙撩了下头髮。 垂下的黑髮如帘幕般被掀起之际,沈延忽感呼吸都停滯了那么一瞬间。 纤长娉婷的手指將未长过下巴的波波头短髮挽至晶莹剔透的耳廓后,显露出一张仿佛能沁人心脾的脸庞来。 无论是秀气高挺的鼻樑,如蝶翼般细长微颤的睫毛,还是左眼尾那颗在白嫩肌肤上格外扎眼的泪痣,一切都是那么协调完美,明明是偏温顺弱气的气质,却不知道从哪里透出一股魅来。 虽说已经见了好几次,沈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嘆: 好伟大的一张脸! 同桌的名字叫做江怜灯。 当了一个多月的同桌,沈延其实都还没怎么跟她交流过。 因为对方的性格著实有些怪。 安安静静从来不说话,別说下课,连上课都是埋著头鼓捣自己的东西,仿佛自己有著一个小世界。 照理说这种级別的小美女,身边应该不缺人气。 但有时沈延来得早,看见江怜灯在教室里独自游荡,也没见她有跟谁说过话。 学期第一天他过来时,她连个同桌都没有,孤零零坐在那。 孤僻?还是霸凌? 后来沈延也打听过,六班的大伙其实都对江怜灯很有好感,想和她交朋友,但是不知道怎么跟她交流,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自然而然就形成了这样的人际生態,其实更像是江怜灯孤立了全班,人家女孩似乎也乐於如此。 对这样的交往方式,当了一个多月同桌的他还挺能理解的。 对方沉浸在自我当中,他总不能僵硬地非找人家搭话。 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沈延冲女孩点点头,“小事。” 得到他的回应,江怜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檀口张了张,立刻埋头在课桌洞里一顿翻找,然后从一个小铁盒子里取出了一张小纸片形状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沈延桌角上。 “这个,给你。”她把那纸片往前推了推,声音清脆。 沈延这时才看清她拿了什么出来。 一枚企鹅图案的可爱贴纸,憨態可掬。 “这个是鬍鬚企鹅,脸上有鬍鬚样的花纹,它属於阿德利企鹅属......”见他发愣,江怜灯弱弱地补充道,仿佛生怕沈延不收。 沈延对著她快速地眨了两下眼,他也不是不好意识收,只是对女孩突然的示好有些意外和困惑。 就因为帮她扶了下书,所以得到了馈赠? 还不赖,好人有好报。 他把贴纸取到手中,端详了一下,然后放进了透明笔袋里。 “谢谢,还挺可爱的。” 女孩的视线跟他的碰撞了一下,旋即触电般分开,她脑袋埋得更低,又转回去摆弄她桌上的东西。 沈延见状,有些失笑,没再继续跟她搭话。 本来也只是临时同桌关係,对方那种內向的性格估计也更喜欢清静。 其实之前他偶尔抬头时,会看到对方用一种透著好奇的澄澈眼神看著自己,发现自己注意到她之后又迅速挪开。 总觉得有点像通过猫眼窥视外界的小孩子。 一码归一码,沈延对江怜灯这个女孩其实挺好奇的。 硬要说的话,温素瑜、夏采瀅也是同等级別的漂亮姑娘,但江怜灯身上却有种更加特殊的气质。 怎么说呢,“小动物”这个笼统的词汇似乎比较適合来形容她,而不是猫猫狗狗这种特定物种给人的大眾印象。 古怪吗,古怪对这位美少女来说未免有些不太贴切。 倒不如说,江怜灯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 “哎,那个网络歌姬『空雨』上周发新歌了,听了没?” “那肯定.......” 上课铃声打断了周围人的閒聊,沈延翻开面前的书本。 这节课是歷史课。 歷史老师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下课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时间差不多了啊,那就下........” “叮铃铃铃铃~” 后面半段铃声逐渐被兴起的嘈杂声所替代。 沈延本来还慵懒地托著下巴准备下课,可眨眼一过,眼前陡然变化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连瞳孔都微微放大。 鸡鸭羊鹅猫狗鸟......各种各样的动物,分布在教室的各个座位上,隨著乱七八糟的叫声,在不大的空间里到处活动著,甚至还进进出出,把情况搅得更乱。 什么玩意儿?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这仿佛动物养殖场的场景。 【53%】 如果是世界转换,环境的变化他可以理解,可是原来的学生呢? 仔细观察了一下前桌坐著的哈士奇和马儿,沈延的心稍微落实了些。 这些动物的身上以不同的方式佩戴著一些细小的首饰装备,手錶发卡什么的,和他们原来的身份对的上。 也就是说,这次转换不仅让周围环境变得简陋的多,还把人类都变成了动物。 这是什么世界? 而且....... 沈延的目光慢慢转向身旁专注看著自己桌面,宛若未闻的女孩。 为什么江怜灯的样子没有变化? 第9章 首先,人不是动物 “吼!” “喵!” “嘎!” 沈延面对动物们衝著他的各种嘶叫,有点难绷。 刚才还想著江怜灯是小动物,画面一转其他人真变成了动物,她还保持著人类的姿態。 自己这嘴也是开了光了。 之前再怎么说,无论是仙道还是魔法,那还是有人可以交流信息的。 这应该就是明映朧说的未知的第三个世界,想要攻略这个世界,总不能还去学门兽语吧。 而且放眼望去教室里什么种类的动物都有,这也学不过来啊。 “呃......你们先走?我马上来?”根据动物们过来的位置,沈延大概能判断出是哪些同班同学在跟他讲话,但无奈无法交流,只好靠猜他们下课后会跟自己说些什么来回应。 一切行为都会有对应的投影,哪怕自己看到的东西再离谱,转换过去之后也要有所解释的。 身边的事物都在变化,而他是奔流浪潮当中唯一屹立不动的那个人。 至於能不能对上,那另说,反正这世界都癲成这样了,不差这一点出入。 沈延跟著一票动物走出班门,歪了歪脑袋避过展开翅膀飞进来的一只白鸽,翅尖的柔软羽毛划过他的脸颊,微微发痒。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刚踏出教室,心绪不知为何微微一动,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越过满廊近乎荒诞的鸡飞狗跳,偶然经过的庞大动物身影將站在中央的女孩衬得更加纤小。 然而她站在那里,就仿佛为这混乱的世界投入了一寸安定。 明映朧。 无视了廊中穿梭的兽爪或羽翼,她正抬眼望著他,目光如静湖。 沈延顿时觉得心中篤定了些,抬腿朝她的方向走去,女孩也在同时向他靠近。 “明映朧,这好像是个动物世界,而且这些动物是.......” “我知道,先別管动物了,看看外面。” 外面? 明映朧径直越过他,匆匆走进了沈延的班级,他紧跟在少女的身后。 兽类的吼叫、小型动物的叫唤声在耳边混成一团,格外的吵闹。 换了个班,情况並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这两个班的学生化身的动物都没有凶残食肉的类型,现在有几只打闹在一起,应该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野蛮的事情出现。 想来投影回去也是同班同学,就算变了个样子也没什么好怕的。 隨著他逐渐接近窗口,沈延也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注意力全都放在动物们上了,现在他才发现,外面竟然是夜晚。 说夜晚也不全对,只是天光昏暗,星辰可见,宛如晨昏的交际。 世界转换还能改变时间的吗? 沈延將脑袋探出窗外,呼了一口气,竟然能够凝成白雾。 世界转换后自己的衣著不会改变,身上的还是秋季打扮,实际上的环境应该更冷。 但沈延的心思已被视野所及更加明显的东西所吸引。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从地上而出,贯通天际直入云端,仿佛击碎了並不存在的天穹之壁,在那遥远彼端绽开了无数宛若极光的瑰丽流彩,万般色彩在黑蓝色的深空中无声漫溢。 “那是什么?” “不知道。”明映朧跟他挤在同一个窗口,肩头轻轻挨著他的臂膀,也向外探出半身,和沈延看向同一个方向。 沈延本来还以为是原子弹爆炸或者雷射武器实验什么的东西,但隨著时间推移那光柱却没有一点要熄灭的跡象,这就更让人困惑了。 他眯起眼睛,把目光从光柱上移开,眺望著城市的其他方向。 不知为何,远处的城市街道虽然看不太清,却莫名给他一种荒凉之感。 现在每次转换的时间只能持续几分钟,也根本赶不到光柱的位置。 裤腿上传来一些抓挠拉扯感,知道那是同伴转换成的动物,沈延没放在心上,隨意往外踢了踢。 他抬头往头顶看去,那里的天空中正掛著一轮白色的圆盘。 这又是....... 陡然爆发的刺眼光芒让他下意识闭眼低头,再次睁眼时,那冲天光柱已然消失不见,耳边传来同学们嬉闹的声音。 但沈延却再次抬起头,谨慎地看向头顶那方耀眼光源。 那是太阳。 在另一个世界,太阳变暗了。 身体缩回窗內,沈延需要多低一下头才能和明映朧四目相对,女孩也抬著下巴,凹透镜片和平静的瞳映出他困惑的表情。 “有什么思路吗?”明映朧开口问道。 “有一点点,但不太好说,等下次转换再多收集一些信息吧。” 和之前两个相比,这是最不知所谓的世界观了。 错乱的天象,变成动物的人类,不可思议的光柱...... 女孩点点头,別开视线,扶了扶她的黑框眼镜。 “那我回去了。” “嗯。” 明映朧毫不迟疑地向外走去,沈延转头又看了看窗外,確认一切正常之后,也想抬腿往自己座位走,却被一圈男生围上来拦住了。 “沈延,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啊?”为首的寸头小伙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寸头小伙周晨是他同桌,平时两个人关係不错,沈延有些奇怪他问的问题。 “就是,你刚才突然跟著了魔似的,在教室里跑进跑出上躥下跳的,还在窗边一个人自言自语说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们跟你说话拍了拍你你也没反应。”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啊.......”沈延想起刚才若有若无的拉扯,脸上有些尷尬。 在你们眼里他是这样表现的吗? 但在他那边,確实很难在一群动物面前注意正常的言行举止啊。 这是转换导致的投影,沈延知道跟他说不清楚,便隨口附和道:“啊对对对,最近一堆事,你也知道,心里有时是会不痛快。” “不过没事,我肯定不会寻死的,下次我再这样你们就当没看见。” 男生们看样子鬆了口气,“那个啥,压力大就想办法发泄一下,我们都能理解。” “刚刚看你在窗边发疯,我们说话你也不理,大伙还挺怕的。” 沈延是孤儿这件事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也大概猜得出他不像他们一样能隨心所欲地生活,但沈延平日的表现又都比他们都还要优秀,所以同学们基本上对他是很敬佩的。 所以就算他真发疯,大伙也不是不能理解。 “谢了谢了,我真没事儿。” 下次再轮到这个世界,无法交流就做好自己,別表现得太奇怪,沈延在心里决定好了这个世界观下的行事逻辑。 他可不想转换回去被当成精神病。 听他这么一解释,大伙也慢慢散开。 等一下,一个人? 沈延一把拉回了周晨,盯著他的表情。 “你说我刚才一直在一个人说话?” “是啊。”他茫然地点点头。 沈延皱起眉头。 “我旁边有没有一个女孩子,大概这么高........可能是被我挡住了。”他下意识伸出手掌,手心向下比在自己肩膀旁边,想了想又往下移了一段距离。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啊,哪来的女孩子?” “怎么可能!”沈延脸色一变,在原地顿了顿,抬手拨开了其他男生,急匆匆跑出了教室。 几个人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先开口。 完了,看样子沈延这小子是真疯了。 都自己在身边幻想出一个女孩了! “沈副会长,他怎么了吗?” 一脸纳闷的周晨別过脸来,对上了那位温婉的人儿。 第10章 不起眼女主角培育法 一路跑到八班门口,往里看到女孩身姿的时候,沈延鬆了口气。 她不就在这吗。 就说嘛,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像异世界意象一样忽隱忽现的。 一定是她太矮被人忽视了。 沈延下意识理了理领口,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明映朧背对著他坐在那儿,看样子正在整理桌上的书本。 儘管某些好奇的目光照在背上有些不自在,沈延一路走到她的身后,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终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纤瘦的肩膀。 女孩猛地转过身,第一次在脸上和瞳中露出了相当明显的情绪,视线相交,她的动作顿在半空,然而沈延只是对她笑了笑,鬆开了手。 没关係,我能看得见她,我也能真切地抓住她,明映朧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至少这些可以確认。 “抱歉。” 在看清对方是谁的同时,明映朧刚才泄露出的那缕惊慌顷刻消失不见,重新被收敛在古井一般的眸光之后。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沈延就赶紧把之前自己听到的话告诉了她。 “我就说,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不见......” “他確实看不见我。” 沈延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明映朧站了起来,拉了拉他刚才出手的那条小臂。 “出去说吧。” 这个班他认识的学生不多,此刻四周不乏带著奇怪表情观察著他的陌生同学,沈延只能还以礼貌的微笑。 学生会副会长公然闯进別的班级跟一个女同学拉拉扯扯...... 还是衝动了。 明映朧走在前面,沈延跟在她后面走出教室,一路来到走廊尽头的天井。 高三教学楼用一条走廊贯穿东西,尽头绕著天井围成一个圈,两人此刻就搭在天井周围的栏杆上,往下俯视著楼底种植的一些绿植。 “你又有什么东西没告诉我?”来的路上,沈延已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明映朧却答非所问:“你觉得他们眼中的你正在做什么?”她指了指远处一群偶尔投来视线的女孩们。 “会看到我跟你站在一起聊天?” “跟谁?” “跟你明映朧,戴著黑框眼镜个子娇小的女孩,还能跟谁?”沈延对她这问题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难道神和人大脑构造是不一样的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的。”明映朧踩在栏杆横槓上,整个人离开了地面,上半身探出栏杆外,垂眸盯著楼下的植物。 “在他们眼中,看到的是你和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一块。” “什么意思?”沈延蹙起了眉。 “我在诞生之初就拥有了这样一份能力,我把它称之为『不起眼』。” “它的作用是极大地降低我在人群当中的存在感,我的同学们都知道班里有『明映朧』这个人,他们的记忆中也会合理解释我的来歷,但他们又很难对我本身產生印象。” “这样的一项能力能帮助我在人类社会中很好地掩人耳目,毕竟我一开始是以13岁的姿態出现的,横空出现又无父无母,难免会遭人怀疑。而我又需要一个合適的身份观察你,学生就是很合理的身份。”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漠然,好像在说一些和自己全不相关的事。 沈延怔怔地听著这些,听起来其实也有点像世界转换时的修改认知。 “这个能力有那么夸张?” “只要不做什么格外显示存在感的事,我可以在学校里安安心心地当个透明人,如果在人多的区域或是在强存在感的人身旁,几乎可以跟隱身没有区別。” 她扶了扶隨著頷首而微微滑落的眼镜,“不过现在,隨著你身上裁合器的开发,你能够正常认知我了。” 沈延看著她淡然的侧脸,逐渐从她的话中读出这么一条信息: 除了自己,明映朧几乎没有和其他人建立过长久的联繫。 有著这样的能力,她自然地独立於人群之外,亲情友情乃至於爱情,她都不曾有过。 对她来说,这是上天的恩赐,还是一种诅咒? 反正沈延不觉得无法与人交往是什么很好的事。 哪怕他家户口本上只剩他一个人了,他也没有把自己封闭起来,依然积极地与他人產生连结,刚才关心他的男生们就是例子。 但明映朧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与他不同,她似乎满足於这种孑然一身的状態。 “抱歉。”沈延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些真的是她私人的事,不告诉自己好像也......无可厚非? 哪怕是最最亲近的盟友,彼此应该也能保留一些个人的小秘密吧。 “所以你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冷不丁地,明映朧开口问道。 “都担心。”沈延坦然答道。 刚才在教室的某一瞬间,他確实对自己、对少女都產生了怀疑,一天来接二连三地经歷几次世界观崩塌重建,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在这种混乱中迷失。 明映朧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化身,也是带他开启这段经歷的人,她当然也能当作一个锚点。 “所以,你是不是不懂得怎么跟人沟通?”这句在心中的猜测不知怎么脱口而出,连沈延自己都有些吃惊。 话音刚落,女孩忽然从横槓上轻盈跳下,半侧过身子瞥了他胸口一眼。 “之前的我都解释完了,回去了。” 她並未回答那个问题。 ... 换別的女孩丟下这么一句冷淡的话,沈延还以为是自己跟她吵架冷战了呢。 但明映朧说话就那个风格,所以反倒一切正常。 沈延觉得自己好像隱隱要探索出和这个三无妹子的相处方式了。 大事明映朧不糊涂,但遇到难回答的小事对方就又不说话了。 冷得跟块冰似的,没辙。 沈延回到自己位置上,发现周晨用奇怪的眼神瞥了自己两眼,又很快收了回去。 你学江怜灯呢? 沈延没搭理他,这小子平时咋咋呼呼,多半还因为刚才自己的异常心里蛐蛐他呢。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他想了想,唤出【裁合器】面板,树状图里上次那个记忆片段保存的节点正缓缓发亮。 不出所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离开六班教室之前,江怜灯的特殊实在太过显眼,於是他便在经过女孩时用手掌轻轻擦过了她的肩膀。 他並不清楚【灵犀通应】具体的触发方式,和夏采瀅那次虽是手掌相交,但沈延还是想要试试。 江怜灯似乎对此没有察觉,但与此同时,那特殊的电击感也在沈延感知中流过。 果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看到这个节点再度亮起,那也就说明,江怜灯是第二位“锚定者”了,沈延心中有些复杂。 那位人畜无害的女孩又是为何....... 不管怎么说,这里应该也有一段原未来的记忆片段可供查看。 昨晚进入时没注意时间,他有点想试验一下进入那个状態后时间流速的问题。 毫不犹豫的,沈延手指点在那个节点之上,忽然间,铺天的黑暗笼罩了他。 依旧0帧起手。 第11章 蝶落 面前奔涌的大河黑得深沉。 这次沈延学乖了,挣扎了一下发现依旧动不了,就没再想著要控制身体。 一阵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些许腥味,感觉稍凉。 “他”正站在一座大桥上。 河面在夜色中铺展得无边无际,仿佛本来就是夜的一部分,对岸的高楼大厦如密林般耸立,变幻的霓虹灯光细碎地撒在江中,为那墨色绸缎上添了些零星色彩,隨著江面缓缓摇曳。 车声在身后自远而近自近而远,充当著持续而又单调的背景音,视角偶尔转动,人行道往两边远远延伸,除了自己之外只有寥寥几个路人。 沈延看著这一切,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无声地浸入胸口,他不知道这是来源於自己的感觉还是身体原来的主人。 就在此时,视野中忽然闯进了位不速之客。 宛若从庄周之梦中而来,冷暗色调的夜里出现了一抹絳紫,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空中展翅飞舞,薄薄翅膀上的鳞粉反射著桥上的灯光,华丽异常。 它一出现,沈延就明显感到“自己”的视线被它牢牢吸引,一只素净纤瘦的手向近前方的半空中伸去,试图去触碰那蝶,另外一只搭在栏杆上,维持著身体的平衡。 然而那蝴蝶好像调皮似的,总在指尖能触及的极限边缘活动著,每每眼见快要碰到,它又往外飞远了些。 视野摇晃了一下,应该是本尊踮起脚把身体往栏杆外探了又探。 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桥底江浪奔涌的声音似乎听得更明显了些。 “咔擦。” 极度清脆的一声响动,如同一只冰手攥紧心臟,沈延无比想开口喊些什么,却只能被困在这副身体里目睹著一切发生。 断裂,然后坠落。 当他看到这副江景时,就大概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但他没想到来的如此突然。 周遭的事物飞速旋转变化,那只蝴蝶早已不知所踪。 刚才柔和的风已成了锐利的刀割过皮肤,身体平衡的完全失控让人恐慌,可除了耳边风声,沈延却並没有听到“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无端的想像。 此时此刻,坠落的“他”多像只失翼的蝶。 距离河面越来越近,那本该幽黑深邃的河面,竟然变得无比光洁,清清楚楚照出了“自己”的模样。 果然是她。 江怜灯。 “扑通。” 镜面被打碎了。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像砸在沈延的心臟之上,转瞬又变得朦朧而遥远。 身体越来越重,不受控制地向更深处落去,已是生死之际,江怜灯依旧没有挣扎,只是往水面静静伸出了手。 沈延顺著连串气泡的上浮往上看去。 桥上的点点灯光被动盪的水面揉碎,都化作了摇曳不定、遥远而璀璨的光斑,从水底看去,如同流淌的星空。 湿润涌入耳朵,眼眶变得沉重,视野中的顏色由铺天的青绿最终变为彻底的墨黑。 无可挽回。 沈延猛地睁开眼,长长吸了口气,才让感官中积压的窒息感有所缓解。 “上课没?”揉著自己额头,他拍了拍身旁的周晨问道。 “还有几分钟才上课呢,你睡迷糊了?” 缓过来的沈延看了看手机时间,確认他所言非虚。 他经歷了大约几分钟的记忆片段,实际上在现实中好像才过去几秒。 往后靠在椅背上,他再次长出一口气,在脑子里简单復盘了一下刚才的见闻。 每次都有必要搞这么逼真吗! 刚才最后的几秒,他是真有点陷入那种溺水窒息的压迫感了。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倒是想起来一个非常关键的点。 用手机查了查资料,也证明了他的记忆没错,蝴蝶是一种更喜在白天活动的生物,而蛾子和蝴蝶的身体构造又有著明显不同,对比之后沈延確定他看到的也不是只漂亮的蛾。 所以,那梦幻的蝶是真的確有其事,还是欺骗视觉的幻象? 不得而知了。 沈延支起身子,把裁合器的面板在桌面上铺开,点进保存记忆片段的那个节点。 江怜灯的名字静静躺在夏采瀅下面,证明她也是同样的【锚定者】。 他凝视了那个名字许久,抬手关掉了面板。 江怜灯在那个冷清的夜落入了冰冷的河中,夏采瀅被病痛折磨独自一人倒在家里,下一个人会怎么样呢? 如果这就是她们在那个原定未来的结局,那么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改变它。 看到熟悉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以感同身受的方式,这种无力感......太绝望了。 好在,相比夏采瀅的病,似乎只要在那一个晚上阻止江怜灯失足落水,这个任务就完成了,简单不少。 沈延准备好下节课所需的书本,用单手撑著下巴,目光扫过班里的其他人。 明映朧说的还真没错,拥有气运的人,冥冥中好像真的会互相吸引。 最后一个锚定者,又会是自己身边的谁呢。 ... “走走走,吃饭去!”周晨勾著沈延的脖子,大声嚷嚷。 “去食堂打算吃啥?”沈延隨口问道。 “你想。” “你想。” “你想。” 沈延要流汗黄豆了。 比吃本身更加困难的是选择吃什么。 最后两个人打算吃炒麵。 食堂熙熙攘攘,排队的时候,沈延从人群中看到了明映朧,她正端著餐盘,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 这真是小概率事件,就算不说她“不起眼”的被动技能,凭她的小个子,很容易就会被人群淹没消失。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明映朧也向这边投来了视线。 沈延隨即抬手朝她打了个招呼,两人对视片刻。 恰在此时。 在明映朧身后,夏采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把手举过头顶,甚至有些夸张地朝他挥著手臂。 动静甚至招来那周围一小撮人奇怪的目光。 沈延很快明白了情况。 两个女孩和他恰好连成一线,看样子夏采瀅是以为自己在跟她打招呼呢。 视线是有指示性的,沈延也越过明映朧的头顶和夏采瀅对了对眼神,她的唇瓣一张一合,可惜距离太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明映朧似乎也感知到身后发生了什么,转身看过之后,又投回来一个波澜不惊又似有深意的眼神,然后没有多余停留,自顾自端著餐盘走进人群,看不见身影了。 与此同时,夏采瀅和他对过眼之后,目的地也不是炒麵摊子,和她身旁的女孩打闹著走远。 “你刚才跟谁打招呼呢?”这个时候,刚才一直在玩手机的周晨才凑过来问道。 “朋友。”沈延本来想说一个朋友,但是想到自己一个动作起了两份效果,便把前面的定语去掉了。 他想了想,用心声呼唤起了明映朧。 “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女生就是第一个『锚定者』。” “我知道。”对方瞬间回答。 只是她的语气让沈延有些纳闷。 怎么听起来,明映朧像是认识夏采瀅一样? 第12章 学生会二三事 放学的铃声响起,学校又喧闹起来。 “收拾好了吗?” 来人是温素瑜,她款款走到桌前,笑意清浅。 “差不多了,去学生会室吧。” 沈延把包往背上一甩,他本来就没往里面放什么东西。 温素瑜眉眼弯了弯,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和他並肩著走出教室。 过去一年凡是有学生会会议的时候,两人皆是如此。 一开始还有人起鬨,说什么他们是学生会“模范情侣”,但隨著当事人的矢口否认,后来大伙对这样的情景都见怪不怪了。 两道身影在后门彻底消失之后,教室里的悉悉索索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是,他们还没谈上吗?” “你懂什么,高中不允许谈恋爱,这叫拉扯!” 其实並非不允许,学生会里就有一对。 別人还在八卦学生会顶点的两人,只有周晨久久地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挠了挠额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沈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们是兄弟,我也是担心你的精神状態啊! 学生会室在教学楼层的楼上,沈延和温素瑜逆著人流向上,两人一前一后,沈延还时不时伸出手护著女孩不被衝散,这时温素瑜便会顺著往他的背贴紧些。 两人之间並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这对沈延来说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他心里还惦记著昨天这个时候稍晚些的事。 同样的萨克斯音乐在楼梯间迴响,当初觉醒前世记忆之后让他十分意外的是,这首【回家】竟与他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同名音乐曲调相差无几。 都一天了啊。 昨日在天台温素瑜持剑的身姿在脑中闪过,此时她却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会长,面对人群还要躲在自己身后。 身份上的对比强烈,不过沈延並不会觉得那是不同的两个人。 一块矩形木牌放在白色底布前,再用不同角度的光线照射,呈现的形状自然不同。 可木牌还是那块木牌,方方正正。 所以世界观再怎么转换,她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毋庸置疑。 “简直像穿越火线......”终於来到少人的楼层,沈延忍不住说道。 “大家都急著放学回家嘛。”温素瑜倒是一脸轻鬆。 沈延心想你是没见过前世他高中狭窄楼道上的拉手姐......尤其是要去食堂抢饭的时候。 此世虽然有时也有,不过时间没那么紧迫,大家也鬆弛和包容许多。 学生会有一间专门的会议室,平时有什么討论都在这里举行。 沈延推开会议室大门,斜上方有著一块立牌標著“学生会”。 “总算来了。” “我就说嘛,他们肯定会一起来,我还没见过例外,服了没!” “唉......” 学生会室比一般的教室稍大一些,中间摆著一张长长的会议桌,除此之外,一张沙发,两排柜子,就是全部的设施了。 “又在打什么赌了?”温素瑜走到会议桌的主座坐下,笑著问道。 她的右手边已经坐了三人,沈延独自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这几乎是每次开会的固定座位,大家共事已经一年,互相之间都很熟悉了。 “会长!嘉禾她跟余景打赌,说你跟副会长这次不会一起来。” “唉......” 坐在沈延对面的有一男三女,其中坐在中间唉声嘆气、名叫范嘉禾的女孩和她旁边的余景就是学生会里的那对情侣,刚刚告状的女生则叫叶南乔。 这三人都是高二年级,加上高三的正副会长,便是学生会的全部人员了。 “这个嘛,沈副会长,你觉得呢?”听了这话,温素瑜此刻反倒转向沈延,看向他的眼神中透出些许揶揄。 特意换了个称呼啊...... 沈延清了清嗓子,“会长跟我一个班的,放学后的活动时间正好一起上来开会,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放学后有一个小时是规章制度上安排的社团活动时间,学生会活动也包括其中。 顺带一提,沈延的打工时间就安排在这一小时后。 叶南乔兴致勃勃还想说些什么,温素瑜轻轻摆摆手制止了她。 “好了,我们早点开始聊正事吧,早聊完,大家早点解散,好不好?” “好!” 听温素瑜这么一说,眾人都略微收起了刚才的调笑心態。 怎么说呢,学生会的权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对比沈延穿越前的认知,明秀高中的学生会其实是继承了一部分学校领导的权力,对学生们起到了一定管理的作用,对更高层领导他们则是学生代表一类的角色。 今天会议想聊的主要是周年视频的製作。 过段时间就是学校周年校庆,宣传视频选择用什么样的风格来阐释这所学校,一定程度上也体现著这届学生会的风格。 差不多的时间也会迎来新老学生会的换届,某种程度上这算是这届学生会最后的重大任务了。 温素瑜把沈延简单剪辑过的片段放给了另外三个人看,询问他们三人有没有什么別的想法。 此时沈延就慵懒地靠在舒適的会议座椅当中看著他们討论,偶尔才插几句话,毕竟视频是他剪的,这个议程中他主要负责技术。 剪辑这项技能还是从前世记忆里带过来的,穿越前他当过一段时间小火的旅游博主,也是那时自学会了视频剪辑。 虽然適应这方世界的剪辑软体还费了点力,不过总的来说他的技能熟练度是炉火纯青级別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 “我觉得差不多了吧。” 温素瑜点点头,“嘉禾,你再去收集一些素材发给我,我回去理一个完整的思路出来,然后再让沈副会长全部剪辑到一起。” 她双掌一拍,脸色满意,“那么解散,你们该约会的去约会,该回家的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沈延也懒洋洋地答应道,跟著另外三人同步站起来。 “至於沈副会长,你稍微留一下,可以吗?” 沈延身子顿了顿,又唰一下坐回去。 “会长又要给副会长开小灶了,我们快跑!”叶南乔嬉笑著推著范嘉禾往外走去。 “你这姑娘!”温素瑜稍微提了提声音喊了她两句,等女孩跑不见之后才垂头无奈地笑笑。 门被关上,余光注意到男孩直勾勾的视线,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地挺了挺腰肢,將垂落的髮丝拨至耳后,本就突出的丰盈快要放到桌面上。 黑色牛皮封面的厚笔记本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偌大的会议室里,此刻只剩下坐得极近的一对男女,窗帘半拉,天光暗淡。 “会长,找我有什么別的事吗?”反而是沈延先诚恳地问道,打破了沉默。 这並非什么不寻常的事,有时会议结束后,温素瑜都会喊他留下,和他继续深入探討刚才会议上的事情。 只不过聊著聊著,话题总会拐到別的地方去,也不知道谁的问题。 仿佛是职业习惯,温素瑜开口先咳了咳,“我听说,你最近压力特別大,甚至还想跳窗?” “我吗?” 第13章 我是为你而生的(二合一) 沈延疑惑之余,心念电转想到今天上午的那出闹剧,很快猜到了温素瑜这番话的来源。 那时动静有这么大吗,把前排的会长大人都给惊扰到了。 一码归一码,沈延决定回去就清算周晨或者另外几个跟他熟的男生,班长大人一问他们不敢不回答的。 听说你到处在外面说我想寻死? “这个嘛......” 沈延把搪塞周晨他们的话稍微处理过又跟温素瑜讲了一遍,这个过程中间,女孩双肘撑在桌上,十指交缠用手背托著下巴,始终带著浅笑看著他的侧脸。 “所以,今天一直还没有机会问你,之前跟你说过的工作机会,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都这样了,那个工作对你来说应该很轻鬆,当然酬金也不少.......” “啊......”这个问题又把沈延梗住了。 这事还得从上周说起。 相似的场合,和温素瑜聊天总会不自觉地放鬆下来,沈延无意中说到了他自己还想找找別的兼职。 当然便利店的工作也很好,谁知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第二天温素瑜就说替他找到了一个机会,是她妈妈公司里的,靠他的剪辑能力完全能胜任。 虽然对方从没有刻意显摆过,不过通过她的言行举止和穿衣打扮,其实不难猜出温素瑜家里条件不错。 妥妥小富婆。 当时他说需要考虑几天,没想到现在反而是招聘的那方比较急。 温素瑜换了个姿势,微垂著眸,看似漫不经心地拨弄著自己的食指。 “是觉得报酬不够?没关係,我到时候再跟......” “倒也不是。”沈延沉思片刻,“好吧,我接受。会长你有相关联繫方式的话可以给我一个,我好跟人对接.......” “不用。”女孩往后靠了靠,用手背把长发轻轻撩到背后,“跟我联繫就可以,毕竟你在学生会也是我的部下,关心自己的人,不也很正常吗?” 这样也行? 沈延又转念一想,人家妈妈估计就是其中高管,他一个掛靠兼职的,可能真的不用很正式。 说起来,这个副会长也是温素瑜拉著他去做的。 於是他点点头,“那就真的非常感谢了。” “想要感谢的话,不如请我吃顿饭?” 沈延一愣,隨后笑了笑,“行,不过我今天还要打工,时间咱们另说?” “好啊。”温素瑜微微眯起眼睛,漾著隱秘的水光与狡黠。 ... 沈延急匆匆闯进员工准备室,忽然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挡了挡,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双他现在已很熟悉的波澜不惊的眸子。 “明映朧?你怎么在这?” 这问题好像问得有点多余了。 因为对方已套上了便利店的员工外套,每个人必穿的深棕色围裙对她来说好像不太合適,一路往下快要盖住脚踝。 但配合她那黑框眼镜和不能称之为表情的表情,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倒更像个女学者,让沈延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猜测。 “你也是兼职店员?” 沈延边诧异问道,边往房间里走了几步,从书包里翻出自己那件员工装,稀里糊涂往身上套。 “我一直都是,只不过你没印象了而已。”她倚靠在桌边,抱著双臂,淡淡看著少年换衣服的场景。 “嚯,你真是.......”沈延瞬间瞭然,乾笑了两声,理著袖口,“隱藏得有够深的。” 白天得知了她那“不起眼”的能力,也就很好解释这番情景了。 没有觉醒裁合器的自己,自然也记不住明映朧这个人,哪怕她是自己的搭班工友,事后也会淡忘。 学校里她是学生,打工的地方怎么说也得找个位置来观察自己。 他想收回之前的詆毁了,这个能力还真是好用。 沈延把围裙往脖子上一掛,“昨天你不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现在怎么摊牌了?” “因为没必要了。”背后传来几声脚步,他感到自己垂著的围裙带子被扯了扯,然后很快在腰间繫紧。 从侧面的镜子当中,沈延看到女孩垂著眼睫,贴在他的背后,三两下替他打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走吧。” “嗯。” 跟在明映朧身后,视线自然地向下落到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间,那里繫著的打结方式和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辙。 之前不曾有过认知,没想到明映朧的工作能力是实打实的,该走的流程全都一丝不苟,比沈延还熟门熟路。 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消除。 “我之前,跟你有这样搭档过?”暂时没有新的客人,沈延跟明映朧给货架补货。 “嗯,有过。” 沈延把一瓶饮料放上货架,皱著眉头努力回想著,自己虽然有不少单独看店的排班,有时候他也会有队友,那时候他的感觉又是...... 似乎也像是这样,两个人能把不大的便利店打理得很好,没客人的时候就在柜檯后面谈天说地,那好像是个女孩子,自己想讲段子逗她,可那个人却从来不笑,总是静静地听著。 可是那个人的脸,连同那些细致的经歷,都像曝光过度的旧相片,模糊得想不起来了。 她是明映朧吗? 沈延不禁看向她。 明映朧一本正经地弯腰从纸箱里取出货品放上空了的架子,有几排货架甚至比她还高,虽然不至於放不上去,但她踮脚伸手的动作看起来著实有些费劲。 “这些我来放吧,你去我那边。”沈延走过去,把她脚边的纸箱勾了过来,从里面掏出好几件货品,一起放上货架。 明映朧见自己的货箱被夺,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跟沈延换了个位置。 “说说吧,你到底在我身边做了些什么。”沈延没看她,边放著东西边说道。 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也不曾停顿。 “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我的任务一开始只是观察你这位穿越者会不会对我们的世界產生影响。” “至於现在的异世界入侵,那也只能说你给祂们提供了一条途径,怪不到你的身上。” 两人站在同一排,沈延把这列货架补满,往明映朧那边靠近一步。 “你说了很多次『观察』这个词,所以你观察了我十八年?” 明映朧很神秘,但她透露的信息也不少,只要沈延问,她就会答。 前提是要问。 不过沈延已经快用这些信息逐渐拼凑出来一个真相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是我的任务。” “.......你行。”沈延扯了扯嘴角。 和他的推测差不多。 妈妈,有痴女啊! 所以这个女孩的过去应该很明了了,作为神之化身以13岁的女孩姿態和他同步降临到世界上,利用“不起眼”的能力隱藏在人群当中,在距离他不近又不远的地方观察他这位特殊的穿越者,直至异世界入侵程度加剧,才主动接近了他。 本来他应该一生都不曾得知还有这么一位看著他的姑娘的。 过往自己的生命中也许有很多她的身影,也许某张外出的全家福的角落里就能发现一张面瘫脸......沈延忍不住这么想到。 换个大叔对自己这样做,沈延会想报警,但这是一位“不起眼”的美少女,他的內心此刻五味杂陈。 非要类比一下的话,其实有点像发现养了自己十几年的母亲不是亲妈,自己亲生母亲是隔壁王阿姨。 旁边传来一些动静,明映朧把另一个纸箱里的商品全部放上货架了,正用白皙的小手试图把纸箱拆解。 沈延这边也搞定了,於是走过去把被折腾一番后衣角微脏的纸箱从明映朧手中取走,三两下把两个纸箱拆开叠在了一起。 “我去放东西,你看著门口吧。” 明映朧容色平淡地点点头。 到了该换班的点,两人脱下工作制服,和接班的店员交接之后一起走出了便利店。 夜深灯明,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沈延伸了个懒腰。 又是一个寻常的下班夜晚。 不一样的是,身边有可以聊天的漂亮女孩。 沈延没急著回家,漫无目的地沿著人行道逛著,明映朧也不说话,默默跟在他旁边。 “虽然今天是第一天和你搭档,但是感觉咱俩配合得还不错。”他隨意说道。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並非第一天。 但沈延只记得这么一天,才这么说。 “嗯。” 明映朧依旧寡言。 “对了,我已经发现了第二个『锚定者』,哪天跟你指一下,对个脸熟。” “好,果然选择你是对的。” 这之后,又是许久无话。 对於前方的目的地明映朧从不发表意见,仿佛只要沈延去哪,她就跟著去哪。 现在他跟明映朧之间的尷尬不亚於过年时爸妈带来个丝毫没有印象的亲戚,他说沈延啊你是我看著长大的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明映朧就是那个亲戚。 等一下,她以前不会真抱过自己吧! 想到这里,沈延嘆了口气,“这么多年我都本本分分的,你会不会觉得我的威胁评估已经没问题了?” “我是为你而生的,所以我需要一直看著你,我没有必要去做別的事情。” 沈延毫无预兆地在原地站定,明映朧顺著惯性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下,转身回望过来,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 一盏残月悬在她身后的夜空,清冷的光晕浸染著她的轮廓,眼镜镜片反射著街灯的光芒,显得她目光炯炯。 沈延先前想说的话梗了梗,没能说出来。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这个“为你而生”应该是另外一种意思吧? 她是不是真的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想到自己一句两句可能真的跟她说不清楚,沈延摇了摇头,无奈笑笑,走上前去,经过女孩的时候顺便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明映朧並未抗拒这一动作。 “算了,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没人能注意到我,你可以自己离开。” 有著那“不起眼”的被动,没法被人认知,也就意味著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沈延再次想说,这能力还真好用。 “那我就走了?” “嗯。” 两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 路灯之下,女孩瘦削清影更显易折,她始终看著沈延离去的方向。 直到对方消失在视野中,她才迈开步子,走向他刚才走过的那条道路。 ... “这楼道灯怎么又坏了?” 沈延在黑暗的楼道里跺了跺脚,感应楼道灯並未顺应亮起。 不过他也不是怕鬼的小孩了,吐槽了两句就摸著黑往上走去。 自家屋门就在眼前,耳边忽然响起持续的“吱呀---”一声,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昨天也是这个点,他在这个楼层捡到了青梅,还第二次经歷了世界转换。 难道又来? 楼道里原本的黑暗被突然切入的光芒劈开,自家对面的那扇门缓缓拉开一条缝,一道长发的女人剪影在门后依稀可见,似乎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著他。 “夏采瀅,你干嘛?”沈延没好气地说,往上又走了几节台阶。 大晚上开了门又不说话,嚇唬谁呢? 门被更加拉开了些,光线毫无保留地从屋子里泄出,照亮女孩整张瘪著嘴的脸蛋。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的语气有些幽怨。 “我打工去了啊,刚刚才下班。”沈延已经走到自家门前,也没急著开门,只是背靠在门板上,和夏采瀅面对著面。 对面大半门扉都已敞开,夏采瀅整个上半身都微微向前俯著,双手扒著门框边缘,脸颊贴在手背上,看起来可怜巴巴。 “找我有事?你不会一直在门口听动静吧?” “才,才没有!”夏采瀅急急地反驳,明明她只是想做实验,看在门口能不能听清楚邻居的脚步声! 她直起身子挠了挠头髮,身上的装扮还是校服,脚上则套了一双兔子样式的粉色拖鞋,露出粉白相间的条纹船袜。 “哎呀就是,我爸他说这周六想找你聚一聚,吃顿饭。” “怎么突然想聚餐了?”沈延有些诧异,目光往女孩身后探了探,“夏叔现在不在?” “我也不知道为啥突然想吃饭了,他啊明明最近忙的很.......昨天运气好,不然我可能要在你家睡一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后半句里听出了些嚮往。 “所以.......”女孩小心翼翼投来探寻的眼神。 “应该没问题。”周六他好像没有什么会影响的安排。 楼下隱隱约约传来向上来的脚步声。 “好,那就说好了,不许食言!”夏采瀅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一手叉腰,又竖起一根食指比划著名。 “大概率不会。”沈延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解下书包翻起钥匙来。 “那我就进去了?”他找出钥匙,指了指背后的门扉。 “啊......好,晚安。” 眼看著少年进了门,临关门前夏采瀅还刻意地挥了挥手,等到门关后才慢慢把手心放到起伏的胸口上,幽幽地嘆了口气。 怎么还是没敢问明早还一起走不走呀!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夏采瀅好奇地探了探,却什么都没看到。 第14章 夏采瀅有自己的节奏 “一,二!” 夏采瀅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 特意停顿了几秒,看到的依然是空荡荡的楼道,没有隔壁的帅气竹马恰好开门出来。 她的嘴角顿时往下撇了撇。 果然昨天真的是巧合吗! 萎靡地穿好鞋子,夏采瀅耷拉个脑袋一步步往楼下走,还故意把脚步放慢了些。 “噔噔噔.......” 脚步声自上而下,很快接近,女孩又重燃起希望,心臟也跟著节奏怦怦跳著,期盼著即將到来的早晨问好。 “早......” 就在那脚步马上到达背后时,夏采瀅本想转身装作惊讶的样子打个招呼,没想到只执行了前半部分,后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这楼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明秀高中的女学生! 两人在楼道间一上一下对视一眼,对方的表情格外平静,穿著同样的校服却丝毫没有要打招呼的样子。 本来也不熟! 夏采瀅尷尬地笑了笑,悻悻地侧了侧身,让出来的空间刚好能让那身材娇小的短髮姑娘经过,那短促的脚步声重又远离。 她锤了锤自己脑袋,男生跟女生的脚步声很明显能听出来不一样嘛,自己真是魔怔了...... 算了,自己一个人去上学又不是不....... “早上好。” 踏出楼道口的同时,身后陡然响起一声招呼,把夏采瀅嚇了一跳。 “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后面?” 沈延被她的话气笑了,“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我脚步声有这么轻吗。” 刚才好像是自己沉浸在先起再落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外界,夏采瀅挠了挠头髮。 果然欲扬就得先抑! “一块走吧,我也带你去个我常吃的店。” “好哦好哦。”女孩有些雀跃。 一段时间后。 外观气质皆出眾的一对学生男女就著塑料板凳摺叠小木桌,坐在似乎跟他们不太符合、烟火气十足的小店里,引得过路人不住投来奇怪的视线。 “我靠这个是真好吃啊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夏采瀅吃得满嘴流油,吞咽一口下去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张纸擦擦嘴。 然后继续炫炫炫炫炫。 厚得恰到好处的饺子皮包住经过处理的牛肉馅,在平底锅里煎得金灿灿,一咬开复合性的香味喷薄而出,还有那薄脆的焦底带给你无限惊喜呀! 坐在对面的沈延看著这番情景,也有些好笑。 照理说这傢伙前几年也是富家女级別的,好东西估计没少吃,怎么吃这种路边小店都能那么高兴,每次碰到好吃的就忘我起来了。 不是说由奢入俭难吗。 他诚恳地询问了这个问题。 夏采瀅再次擦擦嘴,放下筷子,表情严肃。 “我吃东西总不能吃到一样好吃的就天天吃这个了吧,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好吃的,还有那么多我没有尝过的,我肯定不能放弃追寻新食物的道路呀。” “大餐要吃,小食也要吃,这样才称得上健全嘛。” 沈延若有所思。 “可是,你昨天还说怕长肉。” 事实上,夏采瀅也只是有肉,没到胖的定位。 夏采瀅缓缓抬起头来,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理解不能。 “不是,我减肥肯定需要能量支撑身体活动啊,我不吃怎么有能量补充,等我动起来,吃下去的能量自然而然不就消化了吗?” 这能叫减肥? 夹著食物的筷子顿住,沈延对她的理论大为震惊。 ... “哎哟,欢欢,我的欢欢!”夏采瀅欢快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麻花辫女孩的胳膊。“真是麻烦你了!” 林问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不是赖你,现在天天让我在这里等.......”她看了看周围不断走进校门的同学们,没好气地说:“让你跟你那个小竹马一起进学校能死啊?” “哎哟哎哟,欢欢,怎么能这么说呢,帮帮忙嘛!”夏采瀅赔著一脸笑,抱著她的胳膊,两人一块往校门里走去。 林问欢嘆了口气,“我问你,你现在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夏采瀅摸摸后脑勺,一脸装傻的模样。 林问欢看了看周围,把声音稍微放小了些,“你说你,你要跟你的小竹马修復关係,那就大胆上啊,然后又故意喊我在这里帮你掩护,你这不是左右互搏吗!” “哎呀欢欢,你想太多啦,保持现在这样下去不是挺好的嘛。”夏采瀅摆摆手,模样鬆弛。 女孩“嘖”了一声,“你这么藏著掖著,迟早有一天后悔!” 抱怨之后,林问欢也换了个嘴脸,“要我是你,我早就把那位沈副会长这样那样......” “哎哎哎!”听了这话,夏采瀅顿时撒开手,一记强劲的指击指向她。 警告! “別急嘛,我就是说说。”这次换成林问欢抱住她胳膊了。 “但是你看,你不说,別人怎么会知道呢?” “早点对所有人宣告主权,然后温水煮竹马才是正道~” 夏采瀅一脸心虚,“那能一样吗......” 林问欢也一脸苦口婆心,“你知道有多少女生覬覦那位帅气的沈副会长吗,你倒好,憋著大招不用当传家宝!” “你知道当初你跟我说你跟他是青梅竹马的时候,我有多吃惊吗?” “人家学生会长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呢?” “我也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那咋了?” 住在他家对面还不够近? 林问欢撇撇嘴,“我看,那位温柔的学生会长估计早跟他谈恋爱吃嘴子了,只不过没有公开而已!” “你没见他们每次结伴出现,別人都说他们多配多配。” “那个时候你在哪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夏采瀅义正言辞斩钉截铁,“他是那种会谈恋爱的人吗,而且,而且他要是谈恋爱了肯定会跟我说的!” “感觉你是那种,只有看到泡芙里的芯子流出来了才会死心的女人......”林问欢斜著眼睛望回去。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纯洁的女高中生!” “不对,就算看到了,会不会死心也很难说。” “不讲不讲!” 诸如什么“我对他才不是那种感情呢”,还有“我跟他以前你又不懂”这些的话,都没能说出来,最后夏采瀅终於憋出来一句: “你別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面对林问欢怀疑的眼神,夏采瀅统统躲闪了过去。 “先不说那些了,我跟你说,今天沈延带我去吃了.......” 第15章 企鹅女孩 【54%】 【转换】发生在眨眼间,沈延摸著粗糙的木质桌面,抬头看了看教室內更適合用“堂”来描述的装潢,已经明白了这是哪个世界。 具体的命名,还是等再收集一些信息....... “沈延,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小伙立正了。 “在使用巨剑术时,提前使你的剑在空中处於怎样的状態能够让这个术法的威力最大化?”原本应该是黑板的位置现在是一面类似玉石材质的长板,物理老师用木杖点了点它的表面,依附其上的乳白色文字隨之波动。 沈延眼眶微微放大。 这节课不是物理课吗? 这问题超纲到异世界了吧! “应该是......”他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身边的周晨疯狂翻著一本小册子,半天也没找到答案。 深深的无力感难得笼罩了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估计还能追溯到尚未觉醒前世记忆的小学一年级。 “我忘记了,抱歉老.......师傅。”沈延顺从地垂头。 年长的物理老师皱纹更明显了些。 “这种难度的问题你应该要会的。” “坐下吧。” 重新坐回位置上,沈延鬆了口气。 没想到,適应异世界成了大问题。 本来以为只要顺著他们的说话风格行事,见人说人话就行了,但处於复杂的环境下,碰到这种避无可避的局面,有些东西还是绕不过去啊。 还有,好好的重力加速度的问题变成了这样,异世界竟然能把知识异化到如此地步....... 驱逐,必须把异世界全部驱逐出去! 现在只能庆幸他不用上化学课,要是换成另外一个世界观,问他怎么配製魔药,那不炸了? 顺带一提,沈延的选课是物理、地理和歷史。 他看了看自己的课桌,经过现代科技包装精美的教科书全部变成了古色古香的线装缝订製成的书籍,翻开朴素单色封皮,里面的文字虽然有著汉字的大概样式,但极度晦涩难读,沈延看了好半天才勉强翻译出一段。 “把法力渡入剑中,以此实现对佩剑的操控......” 好傢伙,这修术都已经成体制了! 这样不行,沈延想了想,肘击了一下旁边的周晨。 “把你的笔记册给我看一下。” “哦好。” 薄薄的本子刚刚递到他手中,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復正常的笔记本,沈延沉默良久,还是送了回去。 “不用了。” “?” 现在这个进度,每次转换只会持续几分钟。 更为关键的是,第三位锚定者还没有找到。 【灵犀通应】似乎需要肢体的触碰才能发动,但昨天下午意识到这个机制之后,他试著用手碰过了班里的所有男生,均没有反应。 难不成是班里的女孩子,或者是別的班的谁....... 沈延捏了捏太阳穴。 慢慢排吧。 ... 上一节课下课铃刚响,沈延就迫不及待地前往隔壁班。 下节课是走班课。 坐到属於他的位置上,沈延看了看身旁正埋头写些什么的女孩,忽然感觉有些心情复杂。 目前已知的两个锚定者中,夏采瀅那边还好,都是熟人,想聊天隨时都能聊,想打探什么消息也方便。 但是这位是真的不够熟,话都没说过几句,更別说开展拯救世界的工作了。 他微嘆了口气。 不过不熟没关係,那可以变熟嘛。 沈副会长理应帮助有需要的学生们。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拿出笔袋里那枚鬍鬚企鹅贴纸,也不干什么,只是用手捻住盯著它。 他坚信,钓鱼佬是不会空军的。 不过多久,耳边就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 “你也喜欢企鹅吗?” “昨天回去之后查了些资料,还挺有意思的。” 边这么回答,沈延小心地观察著女孩的表情。 肉眼可见地,江怜灯眼中的光亮越来越盛。 见到这番反应,他心中暗自欣慰。 密码正確! 江怜灯近乎手忙脚乱地从课桌中取出了那个铁盒子,把里面的不少贴纸倒在了她的桌面上。 这些贴纸原先应该是能够组成一页的,但被她人为地剪裁了下来,大概是因为这样好收纳? “这个,你认识吗?”她挑出一枚贴纸,举在两人之间。 沈延眯起眼睛辨认起来,“巴布亚企鹅?” 江怜灯不住点著头,看起来好像十分用力,“对的!” 一般这种卡通化的形象为了区分会强调它们身上的某些特点,所以更好记忆,他昨晚回去真的恶补了一下企鹅的知识,不然他也没底气挑起这个话题。 她又急急忙忙转回去重新挑了一枚出来,“这个!” “呃.......冠企鹅?” “对的!” “那这个呢?” “这个......我真不知道了。”沈延苦笑,临时抱佛脚也就支撑他走到这里了。 江怜灯把那枚企鹅贴纸举在自己脸颊旁,仿佛想把它和自己做对比。 “它是小蓝企鹅,它的毛髮是偏蓝色的,而且它是体型最小的一种企鹅。” “还有这个,它叫麦哲伦企鹅,它的胸前有两条黑色条纹,而且它还是住在温暖的地方的一种企鹅呢!” “还有.......” 哪怕生物不是他的选课,沈延还是静静地听完了江怜灯对其中不少企鹅种类的科普介绍。 实则是插不上话了。 原来这姑娘话是这么多的吗? 並非社恐啊我看。 仿佛刚才说那么多话耗尽了所有体力,江怜灯终於停了下来,长出一口气。 “企鹅......很可爱对吧?”她又恢復成了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的声音很小,全程都需要沈延往她那边偏一点头才能听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桌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如此程度,少女独特的淡淡清香縈绕在鼻尖,身体只要再倾斜一点点角度,就能和她的肩头相碰。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课间,同桌的她小声把她喜欢的东西只向你一个人倾囊相授。 沈延看著她睫毛低垂的试探模样。 “很可爱。” 女孩抿了抿唇,向上勾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沈延没见过她笑的模样,但没来由的,他就是觉得江怜灯此时在笑。 “江怜灯。” 女孩抬起一双懵懂的眸子,还不明白自己的名字为何被提起。 “你千万別在晚上去大桥上瞎逛,就算逛也不要在栏杆附近停留,就算停留也不要看到蝴蝶之类的东西就把身体探出去!”沈延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一点,“听到了说听到了!” 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句,江怜灯似乎还没有消化完他的话,只是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听进去没。 沈延重新把距离拉开。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班里没人能跟江怜灯交上朋友。 现在的高中生,什么游戏追星就够他们沉迷的了,谁会对企鹅大聊特聊? 江怜灯又不是普通女孩,只有在聊到她喜欢的东西是才会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她跟那些寻常女高中生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嘛。 他又瞥了一眼女孩恬静收拾贴纸的样子,她有著一个自己的小世界,却从没有人真正尝试进去。 今天他可能勉强踏入门槛了吧。 江怜灯桌上的一堆贴纸逐渐被收起,下面垫著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沈延的视线恰好划过上面露出的一些词句。 很优美的词藻,她平时就是在写这些吗? 果然是不可思议的女孩。 第16章 面对疾风吧 吃完午饭,沈延跟周晨去食堂附近的小卖部。 后勤这块都安排在一块了。 说是小卖部,其实面积跟个小超市差不多,听说经过多方调研,明秀高中的小卖部在江口市算是第一梯队了。 但很噁心的一点是,明明面积不小,小卖部老板偏偏往里面放了很多货架,导致通道特別窄,平时课间还好,中午三个年级的学生一起来买东西,必从门口排出一条长队。 作为穿越者,沈延以前確实动过做生意的心思,首当其衝的就是在学校里开小卖部,学生一天的物质支撑都花在这里,不敢想有多赚钱。 彼可取而代之! 不过后来听说该死的小卖部老板是校长远房亲戚,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吃饱喝足,排会儿队消食也不错,沈延跟周晨边站边閒聊。 “上周那把排位,我开局有红有蓝,凭什么不能双杀?” 这当然不是他们的聊天內容。 听排在身后的同学聊起游戏,沈延也突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位不也是个资深gamer吗。 於是肘了肘他。 “周晨,你玩过『黑环』吗?” “哈,这游戏都出了两年了,我肯定玩过啊。”周晨眉毛得意地挑挑,“我可是三周目通关玩家!” “这游戏怎么玩的,你给我讲讲。”沈延虽然对其美术风格感兴趣也看过游戏视频,但游戏这个东西,真正上手跟云玩完全是两个概念。 “不是,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周晨神色古怪地看他,“这开放世界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呢,首先,你得先选择一个人物流派,作为你以后战斗方面发展的方向......” “那你是什么流派?”沈延突然打断了他。 “不是,我选的流派你都不记得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表情更加古怪,“我一直都是纯血战士啊。” 话题其实已经跟一开始的游戏无关了。 因为他们此刻就在游戏当中。 【55%】 视野当中,一座座哥德式的尖塔、塔楼和锥形屋顶参差林立,直刺天空,那里原来应该是学校的教学楼,现在由厚重巨大的灰色岩石砌成了它们,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富有年代感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 很符合他印象中的魔法学院形象。 在【转换】发生的一瞬间,沈延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也丝滑地切入到该有的氛围中。 但按照上下文来看,周晨应该本来就以为自己有点神经质,所以这种程度的直球试探,是不是可以再来一次...... 不管了! “那我是什么流派?”沈延指了指自己。 见周晨的表情愈发惊恐,他又补了一句:“作为兄弟,你应该会记得吧?” “你跟我又不一样,你是近战法师啊。”周晨的眼神明显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原来自己的设定是这样的吗。 神了。 像是他会选出来的职业。 “恭喜你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沈延笑呵呵地打了个响指。 “我怎么觉得你不像装的......” “不说这个了,”沈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考考你,你一个战士在魔法学院都学到了些什么?” “我选的路线虽然是战士,但偶尔也是需要祷告魔法加强的,魔法学院又不是专给你们法师开的。”周晨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最近记忆力消退得厉害啊......” “原来如此。” 沈延眺望著远方,想从这方奇特环境中多获得一些信息,扫著扫著,他眼前忽然一亮,招了招手。 “夏采瀅!” 夏采瀅显然是刚从小卖部......现在不知道叫什么地方里出来,她手里还捏著一根大大的波板糖,正用粉唇不住地抿著。 她牵著闺蜜,来到长长的队伍旁边,模样神气,脸上满是对他们还在排队的怜悯。 “叫本姑娘干嘛?” 沈延稍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你们班今天教的魔法,你学得怎么样了?” 扯就对了。 反正现在在学校,只要问学习那就准没错,也不怕转换之后会被误解成什么。 “哈?”夏采瀅纤长的睫毛不住上下翻飞,一脸困惑,“你问的是今天上午?我学是学了......” “我们的教学进度应该差不多,你演示给我看看唄。”夏采瀅在楼下三班,他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教学进度,沈延张口就来。 “你怎么......算了,真拿你没办法,那就看好咯。” 虽然一开始神情还有些犹豫,等她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小臂长的木杖,眉眼间已是藏不住的兴奋,她將木杖的尖端指向沈延。 少年顿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这个动作在异世界还通用吗? 但他相信自己的青梅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女孩拿著波板糖的手垂在身边,隨著她檀口张张合合发出一连串无法理解的音节,法杖周围环绕著一圈圈玄奥的符文,指向他的一端开始闪烁起光芒。 那一点白光闪烁得越来越快,直到...... “呼---” 他下意识闭上眼,一阵劲风迎面扑来,把他的面部表情都吹得扭曲,原本利落的额前刘海被向上吹起,露出额头。 耳边传来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嗯,这个新髮型还挺好看的嘛。”女孩用手背轻掩著上扬的唇角,目光飞快地在他额上乱发掠过,又匆匆忙忙移开,笑意仍从眼角溢了出来。 “就这?”沈延也学会了几分波澜不惊。 “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 夏采瀅手中的木杖不知何时消失了,她故作镇定地抿了口波板糖。 观察了下周围,世界已经恢復正常。 沈延眨了眨眼,他分明记得女孩刚才是用左手拿糖,右手拿法杖,但此刻她却只有右手里拿著糖,左手空空如也。 一根糖投影成了两件东西? “吶,是你自己要直面狂风哦,跟我们没关係。”夏采瀅神情灵动,朝他挑挑眉毛,挥了挥手里的波板糖,“你们慢慢等,我们先走咯。” 其实她很想伸出手去帮沈延把髮型理好,但是多看了几眼,忽然觉得露出额头的髮型也不错...... 无论怎么说,还是比以前又跨进了一大步嘛。 等两个女孩儿走远,沈延把头髮往下按了按,扭头不经意地说道:“刚才怎么突然起这么大风。” “是啊。”周晨点点头。 “延哥儿,所以刚刚那姑娘到底跟你什么关係啊?”他又一脸好奇地问道,“老见你们打招呼。” 以前沈延跟夏采瀅只是不怎么说话,又不是闹掰了装不认识,偶尔这边带著兄弟那边跟著闺蜜在楼梯上碰到,那还是会礼貌性地打打招呼的。 像刚刚那样驻足聊天倒还真是第一次。 只不过之前周晨每次问都会被他糊弄过去,不知道那边又是怎么跟闺蜜说的。 “我跟她.......”直接说“青梅竹马”好像怪怪的,“从小就是邻居,认识十几年了,你说有多熟。” “我测,那不就青梅竹马吗!”周晨顿时一声惊呼。 “你小声点!”自己做了什么事引发眾人注视倒没问题,兄弟干了啥事引得一群人围观,那沈延就得替他尷尬了。 而且不觉得“青梅竹马”这个词汇在现实的校园生活里出现很格格不入且违和吗。 沈延有一种看到二次元词汇就会死的毛病。 当然,自己除外。 “行行行,你脸皮薄。对了,你要来小卖部买啥来著?” 听到这话,沈延脸色一变。 “不是你要买东西才过来的?” “不是你吃完饭往这边走的?” “你爱慕的!” 第17章 我是来结束社团的 今天虽然没有打工的排班,但是有学生会长召见,放学后沈延去了学生会室。 去的路上他用心声问了问明映朧有没有打工,她说只会跟自己一起排班。 目標还真是始终如一。 推开学生会室大门,女孩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后,几近夕阳的光线透过玻璃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幅格外恬静的侧影。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目光相触的瞬间,她眉眼舒展,向沈延漾开一个柔婉的笑容。 “来了?” “来了。” 可惜这个世界的影视作品也有差距,不然可以再来一句“你本不该来”。 温素瑜说是还有些文件要处理,让他帮忙,自己倒是先早早的过来了。 沈延搬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 “所以今天又有什么事让学生会长大动干戈喊我过来了?” 哪怕快要换届,温素瑜依旧没放鬆事务的处理。 听说之前也有那种因为要换届了就把工作堆积起来留给下一届做的班子,不过沈延他们这届接班的时候倒是没有碰到。 说实话,学生会的工作其实是比较閒散的,而其中又有很多温素瑜独自一人就可以承担,再多才再轮到他这个副会长。 不过,有的时候明明任务量也不大,温素瑜也会喊他过来一起处理,大概是为了加强效率。 “是关於社团资格评定的事啦。” 温素瑜一手按著额头,看得出来笑得有些浮於表面。 “这事儿啊。”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挺麻烦的。 新学年伊始,学校里各个社团需要重新评定资格,成员低於三人的社团將会被判定为失格。 也算一种经典剧情了。 如果仅剩的社团成员想保住社团又招不到人,人性化的一届学生会会安排学生会內部成员去凑个数,起码凑够三个人保下名额,当个幽灵部员也不是不行。 一个人並非只能参加一个社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当然社长自己也能找人凑数,找不找得到那就另说,学生会要派人凑数也得成员本人愿意,本质是人情工作。 哪怕规则这样宽容,每年到最后都有招不到人的空头旗帜,那就很难再宽限下去了。 “今年有哪些社团岌岌可危?”沈延好奇问道,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没进学生会,温素瑜倒已经是其中一员了。 温素瑜递过来几份文件,他取过翻了翻。 “哈基米社?” “好像是个宠物社团,学校虽然宽容但是不允许在校內养宠物啦,所以这个从规则层面上就......” 那它当初是怎么过审的? “奶茶社?这个没道理没人参加吧。” “学校说这个有威胁健康不良风气倾向存在,所以这是上面给的压力来著.......” “电子木鱼社,这个?” “听说这个社团要求每天的社团活动都要用手机敲木鱼,到现在只有社长一个人坚持了下来。” “赛博菩萨开源社?我觉得这个社团可以跟刚刚那个合併一下,我亲自去指导一下工作。” “沈副会长?別以为我不懂网络上的梗哦。”温素瑜又露出了那和善的笑,“这也是学校给压力要取消资格的社团。” 可惜了。 沈延擦擦额头上的汗,“支持学校一切决定。” 看来看去,这都什么神人社团,要失格不是没有道理啊。 他翻开最后一页文件,眉毛微微一挑。 “天文社......” “这个倒是单纯没有人加才会导致失去资格。” 温素瑜轻声解释著,沈延的目光落在了上面“社长姓名”一栏。 字跡清秀的“江怜灯”三个字填在那里。 看到这份文件,她会在天文社这种社团倒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这姑娘招不到人那就更不意外了。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正愁怎么跟那位社恐女孩混熟呢。 “我就去这个社团凑个数吧。”沈延果断说道。 “怎么了?”两人相处许久,温素瑜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和语气变化,“你跟这位社长认识?” 沈延把文件递了回去,温素瑜跟他的选课不一样,自然不知道江怜灯和他是走班课的同桌。 “算是认识吧。”他坦然答道,“会长你把申请表给我一份,我正好直接填了。” “等一下。”温素瑜把文件放在手边,没急著去取申请表格,“加上你也只有两个人,第三个人怎么办呢,要不我也去?” 沈延略微思考了一下。 “先不用,我看看我能不能喊到人。” 把夏采瀅叫上好了,按她的性格估计也在天文社坐不住,当个幽灵部员正好。 这么一想,这条线就通了。 沈延一下来了劲儿,起身捞上椅子上的书包,“今天正好有空,乾脆我直接去报导好了,会长你给我两份申请表。” 刚才听了温素瑜对另外几个社团的描述,看来剩下的都不是学生会层面能处理的事情,应该也用不到他了。 见他一股子干劲,温素瑜就没接著打断他了,弯腰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放在了桌面上。 “沈延,”不知为何,她没有像平时一样,客客气气地把东西递到对方的手中,而是轻声说道:“你觉得,我们的学生会,也会像这些社团一样结束吗?” 沈延已经把手按在那两张表格上,对她的问题有些诧异,“结束?社团会失去资格而取消,但学生会会一直在,只不过不是我们这几个人罢了。” “而且就算我们这些人交班换届了,咱们五个遗老也可以出来聚餐啊,这有什么的。” 他轻易地从温素瑜手下抽出那两张纸,把自己的那份写好后放进包里。 “走了会长,你也別太晚回去了。” “好~” 门被风风火火关上,温素瑜垂下眼帘,回想著刚刚的对话、二人独处的时光,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弧度,却带著几分无可奈何。 你说的那样也很好,可是,我们想要的好像不太一样。 她的目光隨意地在手边的文件上扫过,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 江、怜、灯。 她不是那种炫技般的天才会长,记不住整个年级学生的名字,资料上也没有社长的照片。 確实是个没什么印象的人呢。 第18章 欢迎沈副会长蒞临天文社指导 明秀高中作为江口市最好的几所学校之一实在是財大气粗,甚至单独有著一栋楼来专门作为社团活动的场所。 沈延对著记忆中天文社的编號,一路来到三楼,相比另外两层,这层似乎明显要安静一些。 不过也只是相对来说。 “311.......在这儿。” 屋门虚掩,沈延轻轻推开门,小心地喊了一声: “你好,有人吗?” 其实多此一举,他已经看到一个短髮女孩背对著他坐在桌前,但毕竟出於礼貌,他还屈指敲了敲。 “哗啦。” 隨著她站起来的动作,凳子被女孩往后拱了拱,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噔噔噔.......” 沈延安分地在门口等待,目睹著短髮少女冒冒失失地跑到他面前。 十分明显地,看清他的脸时,江怜灯愣了片刻。 “你,你好。”她撩了撩髮丝,明净的眸子闪动,“有什么事吗?” “你好。”沈延努力让自己也做出一副在这儿见到她很意外的表情,“请问这里是天文社吗?” 听到“天文社”三个字,江怜灯顿时挺了挺腰板,“是,是的!” “江怜灯.......同学你好,我想加入天文社。”沈延从包中取出申请表递给她。 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隨著呼吸愈发急促,那瞳仁深处希冀的光芒一分一分地亮了起来。 “真,真的吗?” “谢谢你,沈,沈延。” 说著她就要鞠躬下来,嚇得沈延赶紧拦住她。 “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知道的……”女孩不好意思地又撩了下发梢,露出的耳朵却已红得晶莹剔透。 只不过,她依然挡在门前,没有要让沈延进去的意思。 “但是,其实天文社马上就要没有了,因为需要三个人,两个人也不能维持社团......” 她说话的语速相当之快,沈延还真有些意外,还以为这姑娘平时一副呆呆的样子,不懂得学校制度呢。 想来,应该是温素瑜有通知过这些即將失格的社长。 “我可以先进去看看吗?”他温和地笑笑。 江怜灯身子晃了晃,显然是在犹豫之后,还是退后让开了位置。 “请进!” 沈延往里走去,打量著天文社內的布置。 这间社团教室似乎比別的要小一些,摆的东西也多,因此会有种拥挤的感觉。 但沈延却並不討厌这种感觉,拥挤但是温馨嘛。 墙上掛著层层叠叠的星图与天体海报,四个方向都有靠著墙放的木桌,桌上堆著不少关於天文知识的书籍,他隨意拿起几本翻了翻,科普向和专业向的书籍都有。 除此之外,墙上的角落里还有几幅企鹅海报,屋子中央的大摺叠桌上有几本成堆的笔记本,沈延在女孩课桌上见过类似样式的封面,应该是江怜灯本人的心思了。 “这些是前几任社长留下来的……” 在沈延进来参观的时候,江怜灯就开始翻箱倒柜,好半天才找到几个纸杯,从热水壶往里倒了些热水后十分殷勤地放在了沈延手边的桌面上。 然后始终跟在他后面,隨时准备为他解释什么,一副生怕他当场反悔的样子。 “呃,这个也是前任社长留下来的?”沈延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白色方盒。 顺著它镜头的朝向看去,那里的墙面还垂著一块不大的白色幕布。 “不是的。”江怜灯缩了缩脑袋,“这个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 “有了这个就可以在这里看星星的纪录片了。” 专门给自己的社团配个投影仪吗,什么家庭…… 心中腹誹,沈延的视线转移,投影仪下面还放著张小型沙发,上面有两只企鹅抱枕,看样子也是江怜灯自己的手笔了。 虽然有很多属於“天文社”的东西,但沈延却觉得,这里被打扮得反而更像一个女高臥室。 换句话说,其实像个企鹅窝。 “江怜灯。” 沈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女孩应激似的再次挺直腰板,在原地表演了一个立正。 平时她像想降低自己存在感似的,经常低著头弯著腰。 感觉她跟明映朧应该会很聊得来。 “社团的第三个人,我应该能找到,你稍微等一下。” 江怜灯乖巧地点点头,沈延低头飞快地打字给夏采瀅发消息,问她方不方便加入一个新的社团,人不用来凑个数就行。 为什么不问明映朧? 他怕“不起眼”强大到连档案都能刪除,到时候天文社又要陷入废社危机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你也是去凑数的?” “是啊,学生会下的任务。”沈延实话实说。 “那行,你直接帮我填下表格就行了。” “ok,谢了。” 夏采瀅连哪个社团都没问,估计更不会过来实地考察了,还真是信任他。 “其实还有一个女生想要加入天文社,我刚才徵求了一下她的意见,她也同意了。”沈延放下手机,微笑著向江怜灯摊开手,“这样三个人就足够维持社团了。” 女孩眼中的光几乎要实质化地射出来,“谢谢!” 沈延在桌边坐下,拿出那张空白的申请表,开始填入夏采瀅的信息,余光看到江怜灯坐到了他的对面。 “这样就好了。” 表格填写完毕,他抬起头,对面的女孩慢慢地把一个锦囊式的口袋推了过来。 “这个给你。” 透过半透明的包装,可以看到里面装满了饼乾。 沈延诧异地看她。 “这是我妈妈早上做的。”江怜灯的表情像是想要证明什么,相当郑重,“很好吃。” 跟那枚企鹅贴纸一样,是她对理解者的馈赠,沈延已经能跟上江怜灯的逻辑了,於是取过那个口袋,在她期盼的目光中,从里面取出一块饼乾尝了尝。 无比美妙的口感在口中融开,他的眼睛都亮了亮。 真的很好吃! “你妈妈的手艺很棒啊!”沈延忍不住感嘆道。 江怜灯赞同地使劲点头。 他拿起这只锦囊端详了一下,其实是很普通的零食袋,但通过女孩的只言片语和饼乾的用心程度,里面的那份心意定然是沉甸甸的东西。 再联想到江怜灯刚才那副自豪的小模样,其实能感觉到,她一定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全部给我了?” 她又点点头。 “谢谢哈。” 沈延也不全拿,和江怜灯分著吃了些,剩下的带回去给夏采瀅尝尝好了,某种程度上她也算参与其中。 准备离开之前,他將纸杯里的清水一饮而尽,旋即起身提起书包,刚打算说些告別的话。 江怜灯也突然站起来,目光在他脸上匆匆一掠,便像被烫著似的收了回去,她的视线左右游移,似乎是有些踌躇的样子。 “怎么了?”沈延也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她深吸一口气,连接下来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那个,就是,我想在这周六举行一次社团活动,可以吗?” 第19章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你是社长,你问我? 而且怎么也是周六? 短暂思考了一下,沈延还是点点头道:“我应该没问题。” “社长,请问一下我们的第一次社团活动內容是什么。” 这声“社长”显然让江怜灯很是受用,嘴角像上次一样微微翘起,眼中透著雀跃,说话仿佛都有底气不少。 她的情绪其实很浮於表面。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一副怕会麻烦別人的样子。 “我想,去一次天文馆。” 天文馆吗? 確实很应景。 记忆里,上次去江口市天文馆似乎还是在小学春游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跟夏采瀅还是一个班呢,两个人挤来挤去抢著看同一个望远镜筒然后双双摔倒....... 过去了那么多年,恐怕设施早就换了个遍吧,也不知道现在成什么样了。 “可,可以吗?” 沈延比了个“ok”的手势,“社长,我再多嘴问一句,周六我们具体几点集合?” 江怜灯把一只手放在胸口上,看上去似乎是鬆了口气,“那就,下午两点?” “不见不散!” 沈延走出社团大楼,夕阳已沉。 他走了几步,忽然没来由地转头,看向三楼天文社教室的方向,江怜灯还在那里,恐怕又沉浸到什么事当中去了。 虽然没有出现【转换】,但在异世界锚点的事情上,这一次並非是毫无所获。 拥有【灵犀通应】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直觉似乎更加鲜明和准確了些。 除了企鹅,江怜灯也很喜欢星星,不然也不会守著只有一个人的天文社了。 天文、宇宙,和那遥远光柱上的异常星象,会有著什么联繫吗? ... 在外面吃了顿便宜快餐,沈延才回家。 进自己家前,他先敲响了隔壁夏采瀅家门。 稍微等了一会儿,依稀听到里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只露出一只眼睛和部分白皙的肌肤。 “谁啊?” “我是夏采瀅。”沈延故意夹著嗓子说道。 这青梅肯定已经在猫眼里看过外面了,还明知故问! “你是夏采瀅,那我是谁?” 夏采瀅大大方方拉开屋门,抱著双臂倚靠在门框上,脸上的笑有些藏不住的得意。 哎呀哎呀,连自己家都不回就先来敲她家门,这是有多迫切见到自己呀! “你笑得这么诡异干嘛?”看她这样,沈延表情也有点怪异,拿出那包饼乾给她。 “尝尝。” “什么呀,饼乾?”夏采瀅接过打开包装,琼鼻微动,一股香甜的气息铺面而来。 她伸出粉舌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地取出一块尝了一口。 隨著眼眶的放大,夏采瀅迅速把手上剩下的那块饼乾全部塞进嘴里,穿著黑色小腿袜的脚丫都兴奋地上下蹦躂了两下。 “哪家烘焙店买的哪家烘焙店买的,这么好吃!” 一块还不够,夏采瀅接二连三拿出饼乾咔嚓咔嚓咀嚼著,“给个定位,我下次路过也买点回来吃。” “不是店里买的。”沈延笑著说。 不是买的? 联想到白天闺蜜的劝诫,夏采瀅顿时警觉起来,手上那块快塞到嘴里的饼乾想放下,但又在半空中停顿住,没捨得彻底放下。 “这是你们学生会成员送给你的?这么大一包?还做得这么用心.......”她的语气顿时带上了些酸味。 “不是啊。”沈延还在疑惑她为什么会提到学生会,“下午我不是去参加一个新社团吗,社长当做感谢礼物送给我的,还是人家妈妈做的。” “你不是也帮忙凑人数了吗,我想著带回来给你也吃点。” 不是学生会长? 那没事了。 还有,他还想著把饼乾带回来给自己吃,他心里有我! 她把手里捏著一直没吃的那块饼乾放进嘴里,眉眼又弯得像月牙一样。 好吃,爱吃。 可惜这么香甜的饼乾大概率只能吃这么一次,以后又不会真去那个社团,去了也不一定有人家妈妈做的饼乾....... 夏采瀅嘆了口气,又取出一块饼乾来,看到已经快见底的袋子,顿时心上涌来无限苍凉。 “你还吃不吃?” 这次她没塞自己嘴里,而是向沈延递了出去。 “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她这动作沈延著实没想到,差点笑出来,夏采瀅居然没护食。 他从女孩手上取过饼乾。 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產生,沈延眼中闪过一缕若有所思的光彩。 另一边,见到沈延这一反应,夏采瀅的一侧脸颊隱晦地鼓了鼓。 明明直接用嘴来接也可以,她又不嫌弃....... “而且我一直都是很大方的!” 大方,吗? 好像还真大方。 翻了翻小时候的记忆,沈延震惊地发现,夏采瀅以前竟然经常分零食给自己吃。 这还是那个吃货青梅吗? 刻板印象了属於是。 沈延按了按太阳穴,最近跟夏采瀅接触多了,好像越来越多地想起以前的回忆了啊。 “不会是吃不下了吧,你吃晚饭没?” “晚饭我吃了外卖啊,但我还是能吃得下饼乾。”夏采瀅一脸理所当然。“零食又不是主食,肯定可以换个胃装啊。” 你是人类吗,身体里有几个胃? 夏采瀅以前就很爱吃各种甜食,小时候的青梅脸蛋圆滚滚的,很是可爱,隨著身体抽枝发育也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鹅蛋脸。 但她確实怎么吃都胖不太起来,她消化的能量到底去哪了? 沈延將退学来研究这项未解之谜。 两个人在门口又把饼乾分著吃了些,只剩下最后不多的余量,夏采瀅本来想一口气吃完,仔细一想还是强忍住了诱惑,不舍地把袋子重新扎好。 留著晚点玩电脑的时候再吃。 “对了,那位社长说周六想搞个社团活动,去天文馆参观,你也是新加的社员,去不去?”沈延大方地表示剩下的饼乾全给夏采瀅好了。 “天文馆?算了算了,你们男孩子那套我不感兴趣。”夏采瀅摆摆手,“早点回来,別到时候影响晚上聚餐。” 在夏采瀅心中,天文社確实是只有男孩子才会沉迷的社团。 至於为什么同学妈妈会给一个男生做一袋饼乾带著,她已经被零食的美味冲晕,无法仔细思考了。 “行。”沈延答应道。 反正他已经通知过了,夏采瀅的性子.......估计对天文馆没啥兴趣。 第20章 好多bug “这样好像不太对啊......” 沈延坐在电脑前,正抓耳挠腮。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著一张稿纸,纸张已因反覆擦拭而显得毛糙,面上散落著细密的橡皮碎屑,上面的铅笔画稿实在让人不太能恭维,只能依稀看得出来是想画出一座桥的形状。 沈延想要画出记忆片段中江怜灯落水的那座大桥,但无奈画工太差,怎么描绘都无法得其神。 为了儘可能还原更多细节,沈延发现之前的那两段记忆片段还可以反覆进入,虽然没办法跳过或者倍速,而且每次都要体验一次濒死的感觉,他只能在有限的体验时间中用脑子记住儘量多的细节。 画出那座桥却只是第一步。 江口江口,顾名思义就是在大江出海口处的城市,可想而知沿著大江而建造桥樑的城市又何其多。 甚至这座桥可能还不是在周边城市,整个炎国的跨江大桥数量更是难以想像。 用一幅粗製滥造的桥樑临摹画在现实中找到相应的建筑,沈延知道这可能是天马行空,但他还是想要试试。 “今天就先这样吧......”长长吐出一口气,沈延放下笔,把那张画稿拿起来对著檯灯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入文件夹中。 將桌面上收拾乾净之后,他又打开电脑,进入搜寻引擎,不断换著关键词或是调整著语序,用各种或直接或迂迴的表述方式尝试著检索...... 已是深夜,明暗流转的电脑屏幕和檯灯的灯光將他专注的侧脸映照得格外清晰。 ... 慢点慢点,还可以再慢点~ 又是一日之晨,夏采瀅出门的时候故意把家门用力地关上,发出巨大的一声碰撞,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然后就是慢吞吞地下楼,昨天她实在是得了甜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走得快也等不到邻家男高~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自远而近,她心思顿时敏感起来,脚步放得更慢,竖起耳朵认真听著。 “早上好啊。” 少年背披晨光,神清骨秀,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抬手打著招呼。 夏采瀅站在他下方的另一段台阶上,微微仰头看著这一幕,只觉心跳越来越快,一股滚烫的衝动让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五指朝天,元气满满地喊了一句: “早上好!” 清亮的嗓音震走了楼外树上的几只棲鸟。 至於有没有吵到楼里的其他人,反正喊完这句就心虚地逃下楼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哦。 一日之计在於晨,大早上就有青梅竹马的合体出击,比什么都要激励人心。 夏采瀅说要带他去另一家早餐摊吃,但沈延表示这家他其实已经是老顾客了,一度打击到了她的信心。 给老资歷跪了。 这也没办法,沈延是真真正正地在这一块生活了十八年,夏采瀅中间离开的那几年,足以让某条街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觉得很长很长的某条弄堂,后来经过时快到几乎不能在记忆中留下痕跡;小时候怎么都翻不过去的哪堵墙,长大后却能轻而易举地越过。 “啊啊你们都欺负我这个外来人,我看我连去学校的路都不认识了!”吃完早饭正式去学校的路上,夏采瀅一个劲儿在沈延身边嘟囔。 沈延实在有些失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点。 重回故居,女孩总以为熟悉的东西仍未变,可是没有什么东西不在变化;而她遇见的新奇事物別人却又早已习以为常。 一个多月来,她以为她是强势回归到了离开之前,但其实她早就落后版本啦。 虽然是很小的事,虽然知道没什么,但这种落差感还是让她有些惶恐。 沈延当然读不懂夏采瀅此刻的复杂心情。 “不认识路的话,那咱们每天早上都一块走好了,我带你去。” 沈延朝她挑了挑眉,“怎么样?” 听著这句语气隨意的话,夏采瀅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一直期望的事情突然落实下来,刚才的那些鬱闷一下子像云朵一样飘走了。 她故作轻鬆,手里把玩著一撮秀髮,很好地把蓬鬆的长髮拢到胸前,儘可能地挡住涨得通红的脸,这样有所遮掩她才敢继续接话。 “我又不笨,去学校的路我记得清清楚楚!”像是为了確认什么似的,她挪著小碎步略微凑近了些,能够闻到少年身上的清爽气息,“真的真的早上一起走?那以后你可不许拋下我一个人先走了!” 这应该不算什么很困难的事,沈延笑了笑,“不会的。” “哼,反正以后我会来敲你家门的,你要是不在......你就完蛋了!” 看她张牙舞爪像只小狮子,沈延就知道她已经没事了。 他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但是只要顺著给台阶下,就能很轻鬆地哄好夏采瀅。 如果再加上一些好吃的,那效果就更拔群了。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是这么做的,夏采瀅也往往非常配合,很快就会换个心情。 所以你看,总还是有什么东西是不会变的吧。 忽然,沈延在原地站定,扭头看了看周围,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怎么了?”夏采瀅也在他身边停下脚步,歪歪脑袋问道。 转瞬之间,街道的景象一下子变了,变得科技化了许多,刚才门庭若市的店面忽然紧紧拉起了捲帘门,行人匆匆,天色暗淡,大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感觉。 这种氛围照理说应该是那个动物世界,另外两个世界的区別不会这么小,可现在大家却依旧保持著原来的样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延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往东南方向看去。 上次他记了那道光柱大概的出现方向,这里离学校已经不远,应该还有参考价值。 那里却毫无异象。 那光柱居然不是隨时隨地都会出现的。 沈延抬起头,看了看那轮已经发白,散发著暗淡昏光的太阳。 “街道越来越萧条了啊。”他稳了稳心神,重新迈开脚步。 “是啊,毕竟都要末日了嘛,大家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夏采瀅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沈延眯起了眼,这个世界观原来是近末日吗。 飞快思考过后,他再度开口:“我觉得情况也没有糟糕到什么地步吧,毕竟我们还得上学。” 听到这话,女孩乾乾笑了两声。 “还真是,明明说要世界末日了,学生居然还要上学。” 沈延边走边观察著人们的表情,大多数都是灰暗沮丧,甚至在某些角落还能看见举止疯狂异常的。 发疯了?这要是投影回去......算了也无从得知了。 “也不知道这学还能上到什么时候。” “是啊,再过段时间,估计所有人都要搬离了。”夏采瀅嘆口气。 搬离?还能搬去哪里? 不是沈延怀疑这个世界观,但异世界到底是外来者,是要依附在现实的客观事物上的,总不可能让这个城市的人全都消失。 低头沉思之时,视野当中已恢復正常。而沈延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那这就会出现矛盾了啊,原来还会有世界观不兼容的情况出现,既然会不兼容,就说明入侵还没有完全完成,还有机会修正这一切。 可惜【转换】持续的时间太短了,他本来还想套一套关於那道光柱的信息的,沈延深表遗憾。 如果持续时间变长,那大概也代表著入侵程度的提升,然后自己又能在其中获取更多的信息,为更快解决入侵而服务。 什么黄盖苦肉,卖血来了。 不过这一次夏采瀅已经无意识中给他透露出很多信息了,也不算毫无所得。 他理了理心神,接著向前走去 第21章 偶遇 “会长?” “欸,沈延?”少女美眸微睁,看起来也十分意外。 连沈延都不知道,这位他很熟悉的女孩是何时走进这家便利店的。 刚才他在后台理货,出来之后有听到顾客在店里走动的声音,但没想到是他的老上级温素瑜。 等一下,刚出来时他还见到了明映朧,现在她人呢? 又隱身了是吧! 別人不一定,温素瑜她肯定是认识的,毕竟是经常在全体学生面前上台演讲的人物,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要藏起来的。 思维中在头脑风暴,沈延訕訕笑了笑,“好巧啊,会长。” 看著少年从未见过的工作制服装扮和稍显侷促的表情,温素瑜眸中一开始的惊讶很快被好奇和玩味所替代,嘴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好巧啊沈副会长,原来你打工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啊。”她稍稍向前俯身,两手按在柜檯之上,胸前和校服配套的蝴蝶结在半空摇摆,笑眯眯地盯著他的眼睛,“之前我几次问你你都不肯说,看来运气都要让我找到你。” 仿佛是在撒气,沈延看见她还微微撅了撅嘴,与平日里的温婉气质大不相同。 他无奈地说道:“这不是还是被会长你逮捕了吗。” 女孩笑得更加灿烂,“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三个月吧。” “平时排班多吗?” “还行吧,一周有几天都是休息的,我主要也就是晚上来兼职。”怎么感觉自己一直在被盘问,沈延决定主动出击,“倒是会长你……” “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温素瑜歪了歪脑袋,髮丝隨即往一边垂落,“我就住在这里哦,就在旁边的小区。” “过去几个月我也经常来这家店买东西啊,为什么就从来没有碰到过你呢?” 原来如此。 旁边的是江口市前几的高档小区,以他对温素瑜家庭的想像,住在这里应该不算什么难题。 她平时的表现就很像一位名门贵女。 沈延笑了笑,“那看来会长你的运气得用在后面。” 他倒没有怀疑这是什么有意之举,这家店的招聘gg是他偶然看到的,今天温素瑜似乎也是偶然在这个时间走进店內的。 只不过整个城市的便利店很多,住宅小区也有很多,他们却恰好在这里碰上,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强大的运气了。 “既然知道你在这里,那以后我会多多来光顾的。”女孩又勾了勾唇角。 “会长你来得再多,业绩也不算在我头上啊。”沈延挠挠头髮。 怎么感觉,今天的学生会长,跟在学校里的样子不太一样。 虽然以前她也会偶尔表现出有些跳脱、与“完美会长”不符的模样,但此时此刻,总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兴奋的意味。 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啊。 言语迴旋之余,沈延目光扫过柜檯上的商品,於是拿起熟练地用机器扫过上面的条形码,发出“滴滴”两声脆响。 “那会长,这些东西我就帮你装好了。” 温素瑜张了张嘴,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 意识到自己在柜檯上摆了些什么,哪怕是自詡表情管理极佳的她,这时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闪过几分羞恼。 沈延若无其事地取出一个不透明的实色袋子,把温素瑜拿来的两样东西都放了进去。 女孩子生理期嘛,很正常的现象,这有什么? 以前的某个深夜他还见过男人搂著穿著暴露的女人,在柜檯前面取了个byt说马上要用呢。 从那以后,沈延的心理素质就变强了不少。 已经......什么都不会怕了。 “我平时都是网购的,今天正好......”温素瑜几乎是把那袋子从沈延手中夺了过来,声音像漏了气的气球越说越小,从脸颊到耳尖,迅速漫开一层清晰可见的红晕。 那位总是明媚大方的学生会长居然会有这种羞赧囁嚅的模样,真是前所未见,沈延心中掠过一丝新鲜的讶异。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这样有些笨拙的温素瑜更加生动。 脸上的一抹霞红还未完全消退,她扫码付款之后嗔了沈延一眼,转身走向便利店內的另一头,那边靠落地窗有著一排座椅,温素瑜就在那儿坐了下来。 玻璃外是深沉的夜色,车流与人潮淌成模糊的光河,但她对那片繁华视若无睹,深色背景的玻璃窗成为了一面很好的镜子,反射出了店里的绝大部分景象。 他的那身制服大概是公用的尺码,穿在他身上总有些不妥帖,袖口短了些,肩膀处又略宽;但这样装扮的沈延却让她感到十分新奇和有趣,他会和同事交流,客气地服务顾客,会把货架上的商品仔细排列整齐。 原来他在学校外会是这样的,温素瑜静静看著,眼底不自觉地浮起一点温软的笑意。 虽然知道女孩並未离开,沈延本人却对这道隱晦的视线还未察觉。 因为温素瑜才刚刚离开柜檯,明映朧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一脸无事发生的表情。 一看到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沈延就有种有话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映朧慢慢走到他身边,若无其事地整理起柜檯来。 虽说压根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整理。 沈延用心声向她发送通话:『你刚才干嘛去了?』 『在后台理东西。』 沈延嘴角抽了抽,他刚在里面收拾好,明映朧进去能收拾什么? 『不对,我出来的时候明明碰见你了,温素瑜来了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更何况还有心声交流这种不用开口的能力在。 『她进来的时候我確实看见了,但我判定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她碰见会比较好,毕竟你们认识了很久,应该会有话说。』 『我是为你们的交流腾出空间。』 明映朧的话口齿清晰,富有条理,但是...... 哪怕在心中交流不用看著对方,聊到这里时,他实在忍不住转头看向明映朧,女孩也微微抬起头看他,黑框眼镜后的瞳中透出清澈的疑惑。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明映朧挺腹黑的,有时候又觉得她其实是天然呆得要死。 真不知道哪边是她的真实! 沈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倒了杯热水往温素瑜那边走去。 他把纸杯放在桌上,两人並不用改变动作,只在落地窗中的倒影中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默契一笑。 “你一般都几点下班?” 沈延看了看掛在柜檯正上方的钟表,“快了,还有十分钟吧。” “那我就再等你十分钟。”温素瑜双肘都立在桌上,脸颊慵懒地靠著小臂,黛烟般的秀眸微眯,更显眼尾弧度细长曼妙。 “下班之后,陪我出去走走?” 第22章 月下剑影 “下班之后你直接回去吧,我陪温素瑜散散步。” 沈延回到柜檯后,轻声跟明映朧这样说道。 他们之间既可以直接开口说话,也能在心中默默交流。 女孩手上拿东西的动作短暂一顿,然后淡淡点了点头,“好。” 到了该换班的时间,沈延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认识的两个女孩全都不见了。 便利店里的一些货架確实高得足够遮挡视线,但那两位显然都不是爱玩捉迷藏的人,沈延在店內探了探脑袋,没看见人影,便直接往外走去。 透过便利店的落地窗,素白朦朧的光散发到黑夜里,温素瑜静静地站在门边,背靠著墙,微微仰著下巴,纤长的睫毛在她秀靨上投下一小块阴影,她左腿曲起,脚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点著地面,像是在打什么节奏。 偶尔有车灯从远处扫来,將她的影子猛地拉长,又快速收回在脚边。 沈延怔了怔,在静好的灯光当中,温素瑜的表情竟然显得有些落寞。 下一刻,她侧过脸,隨著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绽出一个清柔寧人的笑。 一度让沈延怀疑刚才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愿意陪我再加加班吗?” 沈延迎了上去,走到她身边,“会长命令哪敢不从?” 女孩又笑了笑,抬腿向夜色当中走去。 沈延稍落后一步,在心中呼唤著明映朧,问她是不是已经先走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才放下心来,跟了上去。 前两天跟明映朧的场景似乎重演了,只不过这次主导者变成了温素瑜,他成了陪著散步的那个。 毕竟人家说住在这里,要去哪里总比他这个只有打工的时候才会过来的人熟悉吧。 “今天的事,需要我帮你保密吗?”走著走著,温素瑜忽然轻声问道。 “呃......”沈延一时犹豫了一下。 “我明白了,那这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了。”她侧过身,一只手背在身后,长发隨著动作在空中画了个圈,唇角弯弯,一根秀气的食指竖在唇前。 眉眼动人,泛著说不清的嫵媚。 “那就是吧。”沈延无奈说道。 公不公开的,其实他真的不是很在意,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做的也只是最最普通的工作。 以前不想说单纯只是因为觉得和朋友说自己在哪里打工挺尷尬的...... 谁知道就能那么巧被温素瑜碰上啊! 会长不会是以为他大男子主义怕丟脸才说要保密吧? 反正沈延觉得今天的温素瑜真的很怪。 她带著走的方向似乎是想要环绕小区一圈,这个点路上已没什么车经过,人行道旁种满了高大的树木,灯光从头顶密密匝匝的树叶间洒下来,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亮黄色光斑。 经过灯光之下时,她的栗色长髮会泛起琥珀般的漂亮光泽。 大概是在高档小区背部的缘故,这个夜很静,放眼望去,这条路上竟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风声、踩到树叶的沙沙声填补了空白。 女孩哼著不知名的旋律,脚步轻浮,一点一跳,偶尔她会故意踩在马路牙子上,张开双臂保持著平衡,上半身不住左右摇摆著,裙摆下修长双腿前后交叠,如同走猫步一般,显得身姿婀娜。 和平时端庄稳重的会长全不相同,这几个动作甚至像是夏采瀅会做出来的。 但此刻的温素瑜,却更像一个高中女生,至少沈延是这么觉得的。 她今天是有心事?不太像。 倒更像,她是在用这种表现出与平时不同姿態的方式发泄著什么情绪。 脑海深处一直有种微弱的刺感,似乎是想要提醒他些什么。 想到这里,沈延也打好了主意。 会长大人想让自己陪著,那就陪著唄。 他的脑海中又闪过刚才温素瑜一瞬的落寞,很难想像平日里这么完美的人会有什么烦恼。 说笑声隨著夜风飘远,和在学生会室的时候很像,却又好像有著什么说不上来的不同。 经歷过异世界之后,沈延有时会觉得,其实没必要去深究什么原因,处理好眼前的事態,那就足够了。 今天的月色实在很美,夜空瓦蓝,皎洁银盘掛在天边,月华如水银泻地。 回过神来,温素瑜不知何时折了根树枝,在手中隨意地把玩著。 沈延的心头顿时火热了几分。 “会长,你这根树枝在哪折的,这么直?” 一根无比笔直的树枝,是多少男生心中的神兵利器。 哪怕到多少岁都不例外。 温素瑜笑得无奈又温柔,“都多大了,怎么还对这种东西那么热衷。” 沈延刚想反驳这种言论,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戳了戳。 他的脚步一顿,低头一看,眼中掠过一抹讶异。 【56%】 温素瑜单手握住青白剑柄,直指他的心口,她手腕动了动,剑端甚至还往里又进一步,胸口上传来一点压迫。 好在那剑上套著剑鞘,戳在衣服表面只是钝感。 在这个微凉的月夜,穿著校服的仙子突然提剑指向了他。 “师姐,你这是做何?”沈延感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在加速。 光线將她的脸照得明暗分明,温素瑜勾唇一笑,“这么容易就被攻其要害,看来师弟的剑练的还不过关啊。” 很难想像,如果是正常的世界观,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沈延笑嘆口气,抬手拨开了胸前的剑鞘,“因为我又没有必要防著师姐,自然容易被攻其不备。” “今天算你会说话,饶了你啦。”女孩轻哼一声,翻腕收剑,儼然一副严肃教育模样,那柄被她握在身后的直剑却轻轻摇摆,彰显著她轻鬆的心境。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两人接著並肩往前走去。 “沈师弟,如果在宗门出师之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温素瑜双手还背在背后,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 出师?应该说的是高中毕业吧。 他现在总要用两种思维来思考同一句话。 短暂考虑过后,沈延深吸口气。 “我想匡扶正道,得仙长生!”他一脸正气凛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中气十足。 “扑哧。”清脆的一声笑在夜里响起。 “抱歉,没有別的意思。”温素瑜別过脸,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抿了抿唇,“只是觉得,这很像你会说的话呢。” “什么嘛。”他只是说了句適合这个世界观的话而已。 温素瑜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面对著他。 “沈延,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本质是同样的人,我们要做的事应该也会是一样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敢只在你面前展现不一样的一面。 细长眸中漾著盈盈水光,温素瑜微笑著向他缓缓伸出手。 “那么就一起努力吧。” “为了你心目中的,正道。” 最后两个字,她特意將声音放得很轻,却又將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第23章 原来是你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约定了未来的目標。 虽然是异世界的。 面对著这番场景,沈延的思绪不自禁地闪回。 他从未觉得自己和温素瑜是同样的人。 在班级的生態中,温素瑜总是话题中心,说话温和,人缘好,大家都爱和她来往;而他也有自己的小圈子,两人从高一起就是一个班,但记忆中第一年间他们说过的话实际上却寥寥无几。 两个人原本应该是平行线,至少在没有进入学生会之前,沈延是这么觉得的。 “我看你不错,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当副会长?” 在那个阳光斜照的午后,她好像也是像这样,微笑著向自己伸出一只邀请的手。 那个时候,自己说了什么来著? “这种事也要郑重地握个手吗,会长你真是......” 沈延握住了那只莘莘玉手,却猛然间喉头髮窒。 细致如温素瑜,敏锐地察觉到手中握著的人儿动作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少年的手在微微颤抖,对方垂眸许久许久地盯著他们的相连之处。 她刚想开口询问什么,手上被包裹的温热触感一下子离开了她。 “一起加油吧,会长。” 在握手之前,世界已经切换了回去。 温素瑜看著少年毫无破绽的笑,恍然间觉得这笑既陌生又熟悉。 刚才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吗? 先前明明是她占尽主动,此刻她却只能迟疑地点点头。 这之后过了不久,两人走到了小区门口。 “就到这里吧,谢谢你今天花费时间陪我了。” 温素瑜在原地站定,双手在身前自然交叉,想起了什么,又伸手把那根树枝递了出来。 “看你这么喜欢,这个就给你吧。” “感谢会长馈赠,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沈延兴冲冲地接过那根木枝,捏在手里反覆端详。 “那会长,我就先走了?” “好哦,明天见。” “明天见。” 走出几步之后,沈延又忽然回头,发现温素瑜依然端庄地站在原地,披著暖黄的光晕,在那阑珊夜色当中柔笑著朝他挥手。 沈延会心一笑,又用力挥了挥手臂。 感觉自己已经走出了女孩的视野之外,他端著笑的表情才一下子松垮下来,空著的那只手短暂地用力握紧,转瞬又鬆开垂在自己身边。 刚才和温素瑜肌肤相贴的一瞬间,感官中產生了已很熟悉的刺痛感,【灵犀通应】在那一刻发动了。 他站在原地调出裁合器面板,果不其然,那个节点正缓缓发亮,提示著他什么。 所以,他最敬爱的班长、学生会长温素瑜,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第三位锚定者。 沈延轻轻嘆了口气。 是啊,之前两位锚定者都是离他很近的女孩,那么温素瑜又何尝不是呢。 只缘身在此山中,没能意识到啊。 这该怎么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也许是因为今天氛围不太对,脑海中持续的强烈直感一直在发出警告,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也对,毕竟一切都开始於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天台。 沈延找了个公交车站,隨意在座椅上坐下,再次呼唤出裁合器。 望著那在夜中荧荧发光的圆点,短暂的凝视过后,他一口气点了下去。 那就来看看吧,有关於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 沈延睁开眼,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没有进入记忆片段当中。 因为此刻,“他”也是在夜间的马路旁,少见人烟,和几秒前他的见闻一模一样。 但很快,一声明显嗓音更细的轻嘆打消了他的这种想法,身体转过之后,沈延才发现刚才“自己”一直倚靠在一辆车的车门上。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主驾驶室,虽然知道这大概是多年后的未来,方向盘的依然存在还是让沈延有些意外,还以为早就会被淘汰了呢。 除此之外,车內的其他配饰,倒是很符合他对未来汽车的想像......或者说回忆。 大片大片的电子屏幕,充满了科技感。 一双漂亮的手握在方向盘左右,沈延注意到,右手素白的无名指上套著一枚戒指,切割精妙的钻石在微光的反射中闪闪发亮。 明显是婚戒的规格,温素瑜结婚了? 在他疑惑之时,女人又抬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从镜面中能看到“自己”一部分的脸。 成熟嫵媚在眉眼间流淌,她本就含苞欲放的风韵更加秀美清艷。 然而就是这一瞬的惊鸿一瞥,让沈延竟有些悚然。 嚇死个人,明明人家是在照镜子,他还以为自己这一窥视的视角被发现了呢。 还没看清她做了什么操作,发动机的轰鸣隱约响起,车子一下子窜了出去。 窗外的街景在飞快往后倒退,大多是没有印象的街道, 明明是非常科技化的配置,某声电子音提醒响起还未说完,温素瑜就不知用什么方法把所有发著光的屏幕全部关掉,只留下必要的仪錶盘信息。车內几乎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女人轻轻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车速越来越快,看著仪錶盘上不断攀升的数字,沈延越发心惊胆战。 偶尔经过限速牌,此时的车速已超过了上面的数字,但超出得不多。 值得庆幸的是,道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的车辆,温素瑜也没有疯狂到连信號灯都无视,只是每次都会紧急剎车,惯性让人不太好受。 圆灯由红转绿,车重新起步。 闪亮的灯光陡然刺破了黑夜,自另一侧而来,几乎在眨眼间就吞噬了全部视野,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 “嘭!” 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紧接著是剧烈的震动和旋转,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离他远去。 眼前一黑,转瞬重新出现景物。 沈延身子一歪,靠在公交站牌上不断地乾呕。 巨大衝撞的沉闷和疼痛,都在脱离出来之后慢慢从感知当中褪去。 但仍有什么东西深深留在了记忆当中。 刚才在衝击之后,浑身的感官仿佛都失去了功能,耳边在疯狂嗡鸣,但他却从横躺的视野中看见,温素瑜一点一点地,將无名指上染了血跡而失去光泽的戒指紧紧地握在另一只手中。 极度微弱的声音仿佛在灵魂中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啊,沈......” 第24章 他们的夜晚 沈什么? 倒是让他听完再出来啊! 沈延急坏了。 天下姓沈的有很多很多,沈延也从来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 可那强化后还没出过错的直觉似乎给出了一种朦朧预感,那很有可能真的就是自己。 未来的自己跟温素瑜结婚了? 寂静的夜里,沈延听到他的心臟砰砰跳得格外鲜明。 讲个好笑的,不止这辈子,上辈子他也没谈过恋爱,更別谈结婚了。 给他一个男高中生看得羞死了! 等待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之后。 沈延很清楚,无论自己和温素瑜在原定的未来会如何,那都是一条类似if线的存在了,由於异世界的干涉,歷史將不会原原本本走向那个未来。 那很好,起码她还有她们都不用死了。 既然已经知道未来,他就不会让她们死去。 没关係,一切都还来得及。 所以,既然目標都已明確,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会跟温素瑜结婚而得意忘形接近她,接下来应该探寻她们和异世界之间的联繫了。 裁合器提供的未来片段,充其量只能当作一个参考罢了。 那能一样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延顿时觉得通透许多,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肢体。 今晚真是收穫满满啊。 找到了最后一位锚定者,確定了今后的行动方针,还有...... 最主要的收穫还得是得到了这柄神器:很直很直的树枝。沈延抬起手看了看它,满意地点了点头。 会长的恩情真还不完。 他像握剑一样握著树枝一端,隨意地挥砍几下,在空中发出利落的“唰唰”声。 这声音,太对味了。 可惜,他空能经歷修仙的世界观,不能真的去修仙,不然要是真能用法力御剑,他都不敢想能有多帅! 对这一点,沈延还是深感遗憾的。 再挥几刀! ... “啪。” 隨著开关被按下,温素瑜的眼前顿时一亮。 自二层天花板悬下的华丽水晶吊灯將面积宽阔的客厅映照得灯火通明,隨著女孩走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一盏盏新的灯被打开,厨房、走廊乃至开放式的二层都被照亮。 最后,她来到从地面直达二层天花板的巨大落地窗前,默默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从这里可以俯瞰这座城市,万家灯火匯聚成会呼吸的灯海,各色交替的交通网络將黑夜切割开来,宛如一幅巨大又精密的发光电路板。 这副景色华丽异常,她的身后金碧辉煌,可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门锁突然响了。 温素瑜迅速转身向门扉走去,脸上已掛著令人亲切的笑。 “小瑜~” 声音比其人更快扑进女孩怀中,女人刚进门,就一下子上来抱住了温素瑜。 她微笑著,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 “好啦好啦妈妈,每天您都这样,我都要对未来的工作感到害怕了,那得多累呀。”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温语嫣的女儿,我天天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你以后能轻鬆自在的嘛!” 听了这话,女人鬆开了她,转而捏了捏女孩的脸蛋,她那极少显示出岁月痕跡的脸此刻显得有些严肃。 “而且你看,你已经不用努力啦,妈妈已经把你的那份都努力完了,以后的人生你就好好享受吧!” 温素瑜睫毛闪动,光在物质生活上,她確实是不用再有一丝一毫的烦恼。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她刚进门就已准备好的热水,端到了正在脱鞋的女人面前。 “妈,喝口水吧。” 身著全套职业装的女人把两只高跟鞋隨意一丟,接过玻璃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几大口,然后一脸满足地摸了摸温素瑜的头顶。 “果然我的女儿就是天底下最棒的女儿!这么会照顾人!” “因为您以前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呀。”温素瑜顺从地微微頷首。 有,有吗? 温语嫣收回手,转而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女儿小时候自己太忙,做了哪些事早就记不清了,既然她说有,那就有吧! 这么想著,她又搂住女儿,母女俩一起往沙发走去。 “对了小瑜,你之前说的那个男孩子,我已经让人准备好材料打算给他了。”说到这里,温语嫣稍稍鬆开了搂著女儿的手,“既然是工作,那妈妈就要以工作的態度来对待他咯。” “那我就先替他谢谢妈妈了,我也相信他可以胜任的。”温素瑜的语气平和。 “哼,真不知道那小子哪里好了,能让我们家小瑜这么上心。要是他在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的!”女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说话的语气全然和她的年龄不太相符。 “他啊,他才没什么好的呢。”和母亲的动作毫不相像,温素瑜坐姿端庄,双手都安分地放在膝盖上,眼帘半敛,脸上笑意漫不经心。 “所以小瑜和他到底有过什么故事?正好告诉妈妈嘛。”温语嫣眨眨眼,一脸好奇。 “这个嘛,有机会再告诉妈妈吧。” “怎么这样~” 嘴上虽然抱怨,女人也没有继续缠著女儿问这问那,而是自顾自陷在名贵的沙发中玩著手机,懒散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累坏了。 腿边放著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温素瑜目光扫过一眼,她的动作很快啊,迅速拿起手机,两根大拇指已经悬在左右空中,想了想便敲打起来。 『刚才忘记说了,我想了想,要不就周六请会长吃饭吧?有时间吗,地点你定。』 来自备註“沈副会长”。 『好啊,我有时间。不过让我定地方的话,不怕我把你吃垮?』 『以会长的品德,我想应该是做不出吃霸王餐这样的行为的。』 意思就是,他会逃跑咯? 温素瑜都能想像到屏幕那头男生是如何笑出声的,她也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我才不会那样做呢,那就周六中午见。』 “嗯,到时候再见。” 输入法的联想词显示了个“晚安”,温素瑜下意识地把它选到了输入栏中,手指已悬在空中,忽然又想到网上关於“晚安”的一些说法,迟迟没能点下发送。 “这就是那个男生?”幽幽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嚇得温素瑜迅速按住刪除清空。 “哎呀,妈妈!” 第25章 居家型青梅竹马 周五。 “呼---”沈延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长出一口气。 下课铃刚响,依旧百米衝刺到隔壁班教室。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下课时间就十分钟,不要浪费一点时间做跟拯救世界无关的事。 想要拯救世界,就得先跟这位美少女打好关係。 反正前桌的两个女生对他们能够攀谈起来是非常惊讶的,之前在走廊上碰见沈延还特意询问跟江怜灯交流的方法。 对此沈延也是装傻,直说巧合巧合。 只不过引来了她们两个的不满,撅唇横眉非说他藏私,说加一下好友晚上私底下再细说。 沈延当然是拒绝了。 只不过....... 他看了看旁边依旧埋头持笔写著些什么的江怜灯。 就算自己加入了天文社,她的待人方式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沈延以前没追过女孩,但是被女孩追过,虽说跟江怜灯不能说是追女孩,他也確確实实不太会跟异性交流。 夏采瀅除外。 呃,温素瑜应该也能除外,毕竟是同事,而且她能跟任何人都打好交道。 江怜灯又是一个极难跟外界產生来往的姑娘,要和这样的女孩子打好交道,那真的是极...... 看著看著,緋红从耳根明显迅速爬升到女孩白皙的脸上,江怜灯抬手抓了抓侧发,落下来的青丝当中,红润的耳尖若隱若现。 沈延装模做样地咳了两声收回视线,刚才自己想东西走神了,看到美少女走不动道了是吧。 人之常情。 不过,自己盯了她那么久,江怜灯只脸红红抓了抓头髮,没有斥责他是变態,也是伟大的性格。 “明天,你会来的对吧。”女孩眼睛还盯著她自己的桌面,驀地轻声吐出这么一句话,沈延差点以为对方是在自言自语。 他先是愣了愣,马上答道:“肯定会来的,都说了不见不散嘛。” 像是安心了一般,一直绷著的肩线几不可察地鬆了下去,江怜灯轻出口气,没有拿笔的左手温软地抚上胸口,拍了拍。 沈延也清楚地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第一次社团活动,她原来那么重视的吗。 ... “叮铃铃铃铃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起,沈延早已把该带的东西整理好,提上书包就走。 今天没有打工排班,学生会似乎也没有事情,完全可以直接回家。 爽歪歪。 “沈延。” 刚踏出班门,他笑嘻嘻的表情瞬间绷起。 温素瑜恰好站在门口,背著书包,浅笑著看他。 不会要突然加班吧! 说来也奇怪,自从哪天和温素瑜夜晚漫步之后,【转换】居然一次都没出现过,进度条的数字也停留在56%没有变化。 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沈延訕訕问道:“会长,您……有何贵干?” 温素瑜半眯双眸指了指他,“我只是想来提醒一下你,明天的约会,別忘了呦。” 说完,她便优雅转身,向楼道口走去。 周围路过的同学也还不少,其中听到刚刚那句话的,纷纷转过头来震惊地看著还留在原地的沈延。 沈延僵了一秒,然后向他们急忙解释道:“別误会別误会,纯属学生会內部事务。” “噢~” 看他们的表情,怎么都不像已经相信的。 好不容易突破出重围,沈延在楼梯上走著,嘆了口气。 好在他身上的黑锅也不止一件,有时候几个男生聚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八卦,外面说他和学生会长已经见家长的都有。 也不知道谁传出去这么离谱的緋闻的。 “丫丫丫,这是谁呀。” 他已走在教学楼外的廊道上,身边急著回家的学生匯成长流,明明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沈延却果断转向左边。 刚好对上夏采瀅的脸,她看上去有些鬱闷。 “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听见我在右边喊你,然后转向右边没看见我奇怪地说一声咦人呢,然后我再哈哈大笑说你真笨!” 沈延脸一黑。 当他傻呢。 这招他小学就玩腻了! “你幼不幼稚?” “哼,跟你学的。” 夏采瀅偷偷勾勾嘴角。 原来他不排斥在学校里和她说话呀。 那自己以前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干嘛? 还不是怕他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们两个以前认识! 见沈延没注意,夏采瀅悄咪咪扭头,回头给身后几米外的林问欢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然后趁她发怒之前迅速转回去。 嘻嘻,没看到就是没有。 好闺蜜再怎么生气应该也不会来故意捣乱的吧。 明明长廊外也有露天水泥路,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学生都爱走在里面,人群推推搡搡,夏采瀅自然而然贴近了沈延,她的双手都背在身后,十指交缠不停的互相拨弄著。 “你今天不用去打工?” “不用啊,今天也不用去学生会,所以就早点回家了。” 不然他们两个也不会在这里碰到。 “噢~”她的语调上下婉转了一下。 “话说你好像也没报別的社团吧,放了学也直接回家?”忽然想到了什么,沈延奇怪问道。 “没有啊,放学了我一般都会跟我闺蜜去逛逛街觅觅食什么的。”夏采瀅扬扬下巴,“虽然我最近家道中落了,吃点东西的钱还是有的。” “怪不得。” “所以你闺蜜现在人呢?” “她啊,她……”夏采瀅卡壳了一下,然后像嘴烫似的,语速飞快又小声地说:“她说最近跟我一起吃胖了今天非要自己一个人跑回家当作减肥锻炼。” “所以我就落单咯。”她耸耸肩。 “你呢,今天放学后什么安排?” 大隱隱於市,不管他是学生会副会长啊还是什么其他的身份,现在大家都是急著回家的学生,无论是心虚还是害怕又或是羞涩,此刻都可以借著拥挤的理由,名正言顺地靠近他。 手背时常相碰,偶尔臂与臂贴上,两人也都对此没什么反应,仿佛是很自然的事。 “其实我也在想,是自己回家做饭还是在外面对付一顿算了......”沈延咂咂嘴。 “你还会做饭?” “那当然了。” 沈延当然会自己做菜,毕竟前世也独立生活了许久,但放学后再去买菜回家自己做,实在太花时间了,所以他只会在周末的时候自己下厨。 “这样啊。” “我才想起来,我跟我爸,也很久很久没有在家一起吃过饭了。” 细弱的声音传来,沈延心头无端一滯。 侧头看去,夏采瀅双颊飘红,表情悵然,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如同姓氏一般,那个永远张扬热情的青梅居然会露出这样的情態。 沈延不自觉地吞下一口唾沫。 “我想好了,还是买点菜回家做吧,你要不要一起?” 第26章 狠狠做菜! 夏采瀅当然是答应。 对於女孩为什么上一秒还垂然若泣,下一秒就嬉皮笑脸,沈延暂且蒙古。 放学都五点了,再拐去菜场,可能有些来不及。 沈延带著夏采瀅转战小区附近的一家大型商超。 “想吃什么菜?大大方方点。”推了辆购物车,两个人都把书包丟进里面。 夏采瀅葱指点点下巴,在原地思考了几秒,“我要吃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 “你请的家用厨师今天突然想即兴发挥。”沈延脸又一黑,转头俯身將身体大部分重量都放在推车上,一只小腿一蹬便“哗啦哗啦”跟推车一起头也不回地滑行出去。 来超市能忍住不玩推车的是这个:大拇指。 “哎呀你等等我,让我也玩玩!”夏采瀅急急忙忙跟上去。 超市商品分区虽然眾多,但两人目標明確,直奔生蔬区。 “沈延,我想吃这个!”夏采瀅指著玻璃水箱,双眼发亮。 沈延推著车过去一看標籤,“这特么是帝王蟹!” “不是说超市里的帝王蟹快死的时候会便宜卖吗,我们在这等它死不就好了?”夏采瀅双手都扒在水箱上,眼巴巴往里看。 “万一它不死呢?” “那等哪天晚上过来给它下点药,第二天再早点过来收穫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它打折了还是很贵?” 夏采瀅瘪瘪嘴,“那算了。” “走了。”沈延把推车推向另一个方向,夏采瀅很快跟上。 “好嘞。” 两人结伴穿过一个个货台,时不时驻足停留拿起看看商量之后又放下,转过几圈后车篮里依旧空空。 夏采瀅其实没买过菜,只会在沈延旁边嘰嘰喳喳挑这挑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新奇。 这叫什么? 这简直,简直就像同居小情侣出来买菜,然后回家做饭的场景! 只不过他们都穿著校服,这样一对学生男女推著推车来买菜,也遭到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沈延对此恍若未闻,一门心思考虑著到底买啥菜回去。 夏采瀅想吃的那些花时间的硬菜,今天肯定是做不了的,没有好的食材也没时间,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做。 所以需要回家很快就能炒出来的,不用等太久的菜品。 他在脑中快速搜刮著自己的食谱。 选择其实有很多,但要做今天能让两个人都满意的,难度堪比男生在小卖部选择喝什么饮料。 推著车带著夏采瀅在货架之间又转了几圈,再结合一下现场的食材,沈延终於做好了决定。 “辣椒炒肉、清炒青菜、番茄蛋花汤,怎么样?” 两菜一汤,很朴素家常的搭配。 女孩摸摸肚子,软乎乎的,“也行吧,吃啥不是吃。” 得到了她的支持,沈延三下五除二挑好了食材放进车里。 平时自己都是摸到啥做啥,今天特意为了两个人一起仔细考虑菜品,还真是有种奇妙的感觉。 “待会你做的要是不好吃,我到时候就点外卖来羞辱你!”去收银台的路上,夏采瀅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硬了。 拳头硬了。 对一个厨子来说,这种挑衅简直就像雌小鬼阴阳怪气说杂鱼大哥哥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太弱了。 这能忍? “一会儿等著。” 等著,等哥用哥的大菜餚塞满你的小味蕾! 这青梅,生疏的时候在学校碰见多高冷呀,这几天混熟了怎么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还要一起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吗?”经过零食区时,沈延隨口问道,家里的调料应该都是齐全的。 夏采瀅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了吧,我在家里囤了好多零食了。” 怪不得。 付钱的时候,夏采瀅抢著把码扫了。 “你都负责做菜了,那我肯定就付食材钱呀!”她收起手机双手叉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你再帮我拿点东西。”沈延把一只袋子递过去。 “那算了。” ... 跟在沈延后面进门脱鞋换鞋,坐到他家沙发上的时候,夏采瀅只觉得耳边一直在嗡嗡作响,浑身的细胞仿佛都在兴奋。 她实在有些坐不住,目光投向另一端的厨房。 沈延一进家门就往厨房里钻,总感觉他憋著什么劲儿,现在厨房的滑门半开,半透明玻璃后少年左右忙碌的身影若隱若现,时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夏采瀅捂捂胸口,怎么觉得心臟跳得更快了? 总感觉有种,调戏了良家妇男的禁忌感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口气,悄悄把拖鞋留在原地,黑丝小脚直接踩在木质地板上,躡手躡脚走了过去。 “需要我帮忙吗?” 毫无预兆地,夏采瀅突然拉开些许门扉,探出半边脸蛋。 沈延好像没被她嚇到,而是一脸不可思议问道:“你会吗?” “不会啊,但我可以给你喊加油。”她扒著厨房门边,下巴磕在上面。 “......去沙发上玩吧。” “噢。” 那颗脑袋悻悻收了回去。 想了想,她又小心地拿出手机,对著那道朦朧剪影拍了张照,然后发给了林问欢。 “去他家下厨吃饭了。” 结算界面这一块。 厨房內,沈延正忙於处理瘦肉,咔咔咔在砧板上把块肉切成厚薄恰当的片状,然后熟练地选用调料进行醃製。 要说沈延对自己的厨艺有没有信心,那肯定是有的,做点家常菜都做不来就白瞎前世今生这么多年独居生活了。 但要问这菜能不能征服吃货青梅,那还真就难说。 一段时间之后。 坐在沙发上玩了许久手机的夏采瀅终於按耐不住,拖著拖鞋就循著香味来源跑了过去,沈延刚好打开厨房门,取下围裙轻描淡写地掛在一边。 “端菜。” “好嘞。”夏采瀅不仅把剩下的菜都端了出来,还殷勤地盛了两碗饭放在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夏采瀅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桌下两只脚踩著拖鞋无意识地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 “怎么了,尝尝啊。”沈延见她模样扭捏,还以为她不习惯在他家吃饭。 “没事。” 只是这单独共处一室对坐而食的场景太过於梦幻,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之前她也並非撒谎,除了午餐在学校和闺蜜一起,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一起在家吃过饭了。 没关係,青梅竹马之间,一起吃饭是很普遍很正常的事。 “那我就,尝一口。” 深吸一口气之后,夏采瀅提起筷子,夹了片肉片,放进娇嫩的唇中。 “觉得怎么样?”沈延看著她的脸,忐忑地问。 少女眼眶周围肉眼可见地晕开不自然的緋红,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一般。” “哈?”沈延差点摔筷子。 夏采瀅双手都捧著碗,头埋得更低,跟她的声音一样弱了下去,几不可闻。 这辣椒炒肉怎么这么辣,鼻头酸酸的,眼前雾蒙蒙的,连那碗白米饭都看不太清。 “但就是有种,家的味道。” “我很喜欢。” 第27章 我觉得这不是约会 沈延怔了怔。 “有机会再来我家吃饭吧,反正我做一个人的菜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 “好哦。”夏采瀅乖巧地点点头。 仿佛是为了掩盖刚才一瞬的失態,女孩不停地往嘴里塞著东西,把腮帮子都弄得满满的,像只饿极了的小仓鼠。 对一个厨子最高的尊重,就是把他做的饭菜全炫完。 夏采瀅做到了。 沈延甚至不知道她到底饱了没,问就是饱了。 吃完饭,两个人一块把碗都洗了,沈延还需要特地指点夏采瀅怎么洗碗...... 只能说大小姐是这样的。 “那我就先回去咯。”夏采瀅背著书包,直著腿弯腰穿好校服皮鞋,毫不顾忌的动作让沈延不得不感嘆还好校服裙摆够长。 “好。”沈延就抱著双臂站在一旁,“明天见。” 女孩露出一个元气的笑容。 “明天见!” “嘭。” 屋门被关上。 沈延没动,站在原地嘆了口气。 夏采瀅的母亲在她记事前就去世了,听说单纯是因为身子弱,生了孩子之后又加剧了这种状况。 这么多年,都是夏叔毛毛糙糙把夏采瀅拉扯大。 家的味道吗...... 抬起刚刚做过菜的双手看了看,他也有点纳闷。 原来自己的厨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吗? 是因为和他人一起吃饭有这种感觉,还是因为他做的菜给人这种体会? 他又不是夏采瀅,不知道她当时的感受。 打了个哈欠,沈延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明天是场硬仗。 他已经安排好了,中午跟温素瑜吃饭,然后再赶去天文馆和江怜灯会合,参观不知道要用多久时间,总之社团活动之后再回来找夏采瀅还有夏叔一起吃晚饭...... 结果还是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起了。 充实这一块。 三位锚定者的基本信息前两天他都找机会跟明映朧聊过了,今天下午还特意把她找出来跟她说了明天自己要一人战三英。 虽说是车轮战。 他们无时不刻可以在心里对话,但沈延总觉得还是面对面聊比较正式一点。 明映朧靠著墙壁,短暂地没有说话,大概是在思考之后,她握起小巧的拳头面无表情地在胸前举了举。 “加油。” 借她吉言。 ... “我会提前去商场,要来一起逛逛吗?” 第二天早上,沈延还在刷牙,掏出手机就看到了温素瑜发来的这条消息。 会长大人的邀请啊。 那就去吧,反正早起也没什么事情做。 如果换个女生来邀他周末出门,他可能会迟疑一下后礼貌拒绝,但沈延对温素瑜的邀请一直有著微妙的弱抗性。 可能是在学生会里待惯了。 哪怕未来...... 唉不想不想,不能被未来的见闻影响了现在的判断! 和对方约定了一下见面地点和具体时间之后,沈延在衣柜里挑了挑衣服。 虽然不是约会,但到底是要跟同龄女孩子(不止一个)出门,还是得要点仪式感的。 不过为了图方便,沈延的大部分衣服都是黑白灰冷色调这种样式,隨便拿出几件都能搭配。 內里白色t恤,外搭一件水洗牛仔夹克,然后是深灰色阔腿卫裤,简约帅气。 沈延坐公交车到温素瑜发给他的商场。 车站离商场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沈延还得走过去,远远看到商场门口亭亭站著一个姑娘,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的样子。 然后,她找到了他。 温素瑜將手举到脸颊的高度,轻轻朝他挥著手。 越接近女孩,沈延的脚步就放得越慢。 温素瑜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半高领七分袖上衣,恰到好处地衬出她修长的脖颈,领口处一条细细的项炼垂落,刚好落在锁骨凹陷的位置,隨著她的动作泛著淡淡的微光,袖子略带泡泡袖的设计,蓬鬆的弧度反將她的小臂衬得愈发纤细。 下半身则是米黄色的长款半身裙,直筒的版型顺垂而下,长度快要接近脚踝,腰带系的很高,玲瓏浮凸的身材被勾勒得展露无遗,整体显得温柔又鬆弛。 一改平日里的披髮,她把长发扎成了上松下紧的单麻花辫,往前放在肩头,端庄娇慵。 这种气质清雅的穿搭,沈延敢说,绝对是妈妈级別的。 很难想像,这是一名女高中生。 “抱歉,来晚了。” 温素瑜看了看手腕上黑色錶带的手錶,笑了笑说:“没关係,我也才刚来,麻烦你了。” “我们先进去吧。” “好。”沈延答应道。 正是周末时间,商场內人流熙熙攘攘,相当热闹。 商场大厅是上下打通式的天井类型,沈延往上望去,在一楼就能一直看见七楼的玻璃栏杆,整个挑空的空间被中央垂落的巨型水晶吊灯照得通明,恢弘大气。 “会长,所以特意早点过来是有什么安排?” 边聊边走,两人来到一楼的自动扶梯口。 扶梯上有些拥挤,两人不得不站在同一级台阶上,衣袖相互摩擦著。 “这个嘛,”离开扶梯跨到第二层的平台上,温素瑜开口道:“抱歉,你在这稍微等一下哦。” “啊,好。” 她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动作,沈延站在原地,眼看著温素瑜走远,脚步虽然略显匆匆,背影依然优雅得无可挑剔。 女孩很快没入人群当中消失不见,他下意识靠到玻璃栏杆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隨意划著名。 温素瑜说想吃这家商场里的一家炎式菜,所以才来到这里。 跟女孩子一起在外面吃饭,一会儿点什么菜比较好呢....... 等等,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 “看什么呢?” 沈延下意识抬头,视野却被什么东西一挡,紧接著向一旁又移开,露出女孩秀丽的脸蛋。 温素瑜双手提著手中的袋子到他胸口的位置,“给你的。” “什么?” 询问也是多此一举,从他的高度稍微低下头就能看到袋子里的东西。 两杯打包好的奶茶。 “你都请我吃饭了,那我就请你喝东西好咯,要拿著喝还是一会儿再喝?” “谢谢,我现在喝好了。” 沈延也不扭捏,都请人家吃饭了,喝人家一杯奶茶怎么了。 只是手伸到半空又顿住。 “呃,你的是哪杯?” “两杯是一模一样的。”温素瑜笑眯眯提醒道。 “好。” 沈延从塑胶袋里隨便拿了杯,握在手里一看,是某头部奶茶品牌的经典款。 把吸管戳进奶茶盖,吸溜吸溜的时候,他心中也莫名其妙浮现上来一个想法。 这样你请吃饭我请奶茶有来有回的方式,总觉得有某种既视感...... 第28章 沈延你吃啊 “其实今天我是想来买几份礼物准备送给学生会其他成员的,毕竟要换届了嘛。” 温素瑜捧著奶茶,学著沈延的样子靠到栏杆上,她今天的髮型很利落,露出的耳垂小巧白净。 “原来如此。”沈延若有所思,“可是这方面我也当不成参谋啊。” “啊,那个没关係。”温素瑜又將手指竖在唇前,笑得神秘,“沈副会长只要记得保密就好了。” “这你放心,我嘴严实著。”沈延严肃道。 “所以你想好要买什么了吗?” 来自於学生会长亲手挑选的散伙礼物,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算是有点雏形吧,南乔性子跳脱,应该要送她一些好玩新奇的;嘉禾和余景是情侣嘛,个性都要平和一些,那我想送他们可以情侣配套成对的、平日里用得上的东西......” 每说完一个人,她便合上一根手指,说到这里时,她的语气故意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趣地看向旁边眼巴巴望向她的男孩。 “不过呢,既然沈副会长今天在这里,你的礼物就先按下不谈吧。” “呵呵,其实我本来就不期待。” 求你了快告诉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欸,会长?还有副会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延闻声看去,发现他的好同僚范嘉禾和余景正站在不远处,表情从讶异逐渐变得玩味,最后同步露出诡异的微笑。 不愧是情侣,同步率200%这块。 “哟,周末好。”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我私底下拜託了会长一件事情,今天刚好请她吃顿饭。” “我跟副会长出来是为了学生会的一些事务,我们两个人就可以完成,所以就没跟你们说。” 两人见小情侣靠近过来,同时开口道。 “?” 沈延倏地扭头看向温素瑜,女孩的表情一时也略显僵硬。 “扑哧。”范嘉禾一下子没绷住,从嘴角漏出声来,赶紧抬手死死捂住嘴巴。 你別逗我笑了会长! 她一手捂著嘴,一手疯狂拉扯男朋友的袖管,朝他一个劲儿使眼色。 『你信吗?』 『不信啊。』 认识会长这么久,她还没见过这么冷幽默的温素瑜呢,为了掩饰连学生会事务都说出来了。 还得是副会长心直口快,他们自己小情侣周末约会出来坦坦荡荡,还拜託事呢,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搞什么权色交易! 范嘉禾忍得脸都红了,躲到男友的身后疯狂憋笑。 余景听了两位上级不一的回答,嘴角也有点抽搐,差点没绷住。 跟会长副会长攀谈了几句,忽然间,他仿佛感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锁定了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猛地竖起。 这不是错觉,他循著这种恐惧的来源看去......会长站在副会长身后半步微笑著,眼眸深处正源源不断地透出寒意! 坏了!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那个那个,会长,沈副会长,我跟嘉禾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哈。你们约......你们办事顺利!” 说完,他赶紧拉著还未发觉的自家女友,飞也似地逃离了那里。 “他俩怎么走得这么急?”沈延奇怪地指了指两人离开的方向。 “不知道呢,可能他们情侣忙著约会吧。” “也是。” “我们也去做我们的事吧。”温素瑜正了正小挎包,娉娉婷婷往前走去,沈延隨即跟上。 这之后的时间,沈延大多都是跟著温素瑜出入一家家礼品店,两个人挑挑拣拣,温素瑜先拿主意,然后侧身跟他商量合不合適送出去。 店里好像摆著什么香薰礼品,空气中瀰漫著芬芳气息,八音盒的叮咚乐声响在耳畔,身前打扮温婉的女孩侃侃而谈,时不时抬眼徵求他的意见,店內饱和的灯光落进她清澈的瞳仁里,漾开一片亮晶晶的光。 “那就把这个送给嘉禾他们了?” “我觉得行。” 温素瑜微微一笑,“那我去柜檯打包。” “我在门口等你。” 虽然这么说,沈延拎著温素瑜的挎包和在另一家店买的礼物,又在货架间逛了逛,目光隨意扫过店里的其他人。 灯光温柔,货架高而密,环境幽静,角落里不少举止亲昵的小情侣。 你们是来买东西的吗! 当然也有落单的,表情羞涩的小男生在柜檯说要用粉色卡纸丝带来包装......送给谁的昭然若揭啊。 就不能像他跟温素瑜一样,为了好同事好伙伴来挑选礼物吗? 沈延很是痛心。 “看什么呢?”温素瑜拎著袋子走来,很自然地递到他手中。 “隨便好奇看看。”沈延清清嗓子,“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好啊。” 正值饭点,还好他们要去的餐厅位置足够,不需要排队。 店內环境简约雅致,两人面对面落座,用手机扫码点餐,商量了一下点了三个菜,都是店家主推。 不得不说,温素瑜挑的这家餐厅,还真是称得上物美价廉。 等待时间,沈延刚拿出手机想打发时间,忽感鞋头被碰了碰,他下意识低头往桌下看去。 他们坐的桌子没有桌帘,因而桌下风光一览无遗。 之前因为裙摆很长而没有注意,温素瑜今天穿了一双灰色露背平底鞋,然而原本应该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背肌肤却又被黑色丝袜所覆盖,泛著细微的光泽。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在被观察,那细致脚腕拧动,再次碰到了他的鞋头。 “抱歉,桌底空间就这么点,不小心碰到你了。” “没关係。” 沈延也没多想,反正是不小心的嘛。 温素瑜“啪踏”一声把手机盖在桌上,身体前倾,用双手捧住下巴,定定地看著沈延,轻轻笑道,“正好得等一段时间,要不再聊聊天?” “好啊。” 聊什么呢? 沈延飞速思考过后,“会长,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仙缘奇剑录】这部电视剧?” 正如其名,这部电视剧是十年前相当火爆的仙侠剧,曾经陪伴著一代人的童年,沈延本想用类似题材和世界观的作品来试探对方。 “这我当然看过了,听说它最近要重拍了是不是......” 结果因为它的大眾性,试探好像也试探不出来什么。 算了,正常聊吧。 没过多久。 “您好,你们点的菜.......” “好,放这里吧。”温素瑜抬头朝服务员礼貌微笑一下。 三个菜荤素搭配色泽诱人,看起来品质不错,勾的沈延都有点饿了。 “想吃就大大方方吃。”似是看出他的迟疑,温素瑜適时出声道。 沈延有些尷尬,他主要是顾忌第一次和她一起吃饭,有点放不开手脚先动筷子。 他忍不住想到,昨晚跟夏采瀅在一起时,好像就没有这种顾虑。 但现在这么一说,他也顺理成章端起碗筷。 “一块吃一块吃。” 少年往嘴里塞著饭菜,女孩在对面半斜身子,托著腮柔柔注视著他,目光扫过他唇上沾著的一点酱汁,眼波流转,透著几分近乎慈爱的神情。 还没吃上几口,沈延总觉得好像只有自己在动筷,於是疑惑抬头。 温素瑜不躲不避,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角度。 “沈延,你吃啊。” 第29章 第二站,天文馆! 沈延忽然感到有些后怕。 刚才自己的吃相,没有太夸张吧? “那个......会长,你也吃啊。” 他心里也纳闷,又不是啊哈哈哈哈鸡汤来了,犹豫啥呢? “好,刚才稍微走神了一下。”温素瑜边说,边提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口中细嚼慢咽。 瞧见她確实开始夹菜吃饭,对菜品露出满意的神色,沈延也就放下心来。 清脆的餐具碰撞声响了一下,温素瑜放下碗筷,双手拿著纸巾擦了擦嘴,看见餐桌对面的男生吃饱喝足无所事事已经开始发呆的样子,又微微一笑。 “沈延,饭吃完了,下午要不要......” “等一下,抱歉啊会长,我下午还跟別人约好了,就不能陪你了。”还未等她说完,沈延语气略带歉意地说道。 “欸?”温素瑜的笑容停滯了一瞬,转刻就恢復了正常。 “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没关係。” “嗯,那我们现在......?”他竖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身后的出口。 “那就走吧。”温素瑜捋了捋垂落下来的髮丝,站起来道。 “好。”沈延把放在他这边的几个袋子一併拿起。 “现在就要走吗,你很急?” 扶梯之上,注意到身旁的男孩拿出手机只看了眼锁屏,温素瑜轻声问道。 “小急。” 和江怜灯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现在已经超过十二点半了,赶去相对偏远的天文馆也需要时间。 如果是跟班里那几个男生约好时间出去玩,自己要是晚到,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都哥们。 唯独是那个女孩,沈延不想让她等得太久。 不过上午和温素瑜其实也不是他迟到了,单纯温素瑜来得太早。 “这样啊。”她表情平静,目视前方,“那我们就直接出商场吧。” “谢谢你沈延,我今天很开心。” 沈延愣了愣,隨后笑道,“那就太好了。” 在门口打完招呼之后,沈延挥著手跑远,看样子好像真的很急。 那道身影已经走远,温素瑜仍然站在原地,脸上依旧保留著和刚才分別时一模一样的微笑,然而那笑意却丝毫不及眼底。 她极轻极轻地嘆了口气,拿出手机,果断地將刚跳出来的通知信息划掉,然后重新放入口袋,看都不看一眼,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您预订的两张电影票將在半个小时之后开始检票入场,请注意......” ... 沈延刚下车,看到眼前的建筑时,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记忆里那个老破小的天文馆吗? 整个场馆从外来看像是仿照著星系的形状,中央突出的大圆球反射著耀眼的光芒,银色的巨型圆盘围绕著它,应该就是场馆的主体,整座馆占地面积不小,站在它面前带给人具有衝击力的恢弘感。 他拿出手机查了查,確认这就是他要来的地方无疑。 这么多年没来,竟然升级成这样了,令人感嘆。 沈延来到正门口,没看到江怜灯的身影,看样子应该还没来。 等会儿好了。 然而十几分钟后,已经超出了约定时间,还没见到女孩的人影,他有些待不住了。 这,这不对吧? 怀疑谁会迟到也不该怀疑江怜灯那姑娘会迟到啊。 这时候沈延才发觉,自己甚至没有江怜灯的联络方式,今天的出行约定都是之前在班里同桌的时候说好的...... 棋差一著啊! “你好,你们这里只有这一个大门吗?” 得到工作人员肯定的回答之后,沈延道了谢,告诉他们待会如果有个短髮姑娘来到这里,一定要让她先等一会儿。 他拔腿跑入阳光之下,回头看了眼圆盘状的巨大场馆,毫不犹豫地往一边跑去。 先绕著场馆找一圈,如果找不到再扩大范围...... 还好,运气似乎並不想让他奔波太久,只绕了四分之一圈,沈延就远远看到,某棵树下正有一位波波头髮型的女孩蹲在那里。 那个背影毫无疑问是江怜灯,沈延鬆了口气,放慢脚步走了过去,学著她的样子,在她的身边抱著膝盖蹲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呢?” “啊!” 明明他放轻了声音说的话,江怜灯却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嚇,踉蹌两步一下子往后跌坐到了地上。 看清面前人相貌的同时,女孩脸上的惊慌很快被羞涩和闪躲而取代,白皙的脸蛋一点点蔓延开红玉般的顏色,直到占满了她的脸庞连同脖颈为止。 原来她是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沈延失笑,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江怜灯低垂著脸,连伸出的手都沁上了淡红。 沈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女孩略显拘谨地站在他面前,肩胛微微向內收著,两只手在身前相互牵在一起,显然还在为刚才的失態而不好意思。 短髮一侧被一只横著的企鹅別起,她穿著一件很宽鬆的白色短袖t恤,有著衬衫式的领口和长到手肘的袖子,衣服的胸口有一条深蓝色横条纹,除此以外再没有多余装饰印花。 深蓝色短裤长到大腿中部,一双纤细笔直的腿並得很紧,线条匀称,小腿肚上还带著一点点肉感,在阳光下羊脂白般的肌肤仿佛能够反射光线。 十分清爽的学院风,乾净协调。 如果说上午的私服型温素瑜沈延觉得“她就是会这么穿”,此刻见到江怜灯,他会觉得“她居然会这么穿”。 “上,上午。”女孩小声说道。 “?” 在沈延的震惊之下,江怜灯慢慢解释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天文馆,而且每次一来就是一天。 她指了指马路对面的眾多小吃店。 吃完午饭她刚好经过这棵树,然后就在这里驻足观看。 “它们搬走了一大块麵包,很厉害。” 沈延刚才也观察到了,排成队列的蚂蚁们还在试图搬走剩下的一些麵包屑。 她沉迷其中乃至於忘记时间的原因只是这个。 在树荫摇曳中,和煦的阳光落在斑驳的地面,也照在少女清纯秀美的脸上,使原本白皙的脸蛋更加白皙,她脸上淡淡的绒毛似乎都清晰可见。 她站在原地,含羞带怯,然而所有的光线都仿佛洒向她的方向,整个午后都变得清澈和明亮起来。 这又是他从未见过的江怜灯。 沈延轻轻笑了笑。 “社长,我们天文社的第一次社团活动,是不是该开始了?” 第30章 若能化为星座 “对不起,对不起!” “別这样,使不得啊江老师......” 如果此刻有人旁观,將会看到漂亮的少女一个劲儿向她面前的少年鞠躬道歉的诡异场景。 才刚恢復正常没多久,江怜灯的脸上又染满了红晕,因为她刚刚才得知,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而她这个社长还在这里置若未闻。 “呜~” 可能是因为羞耻心太过於爆棚,江怜灯捂著脸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可爱的呜咽声。 沈延倒是觉得挺新奇,原来江怜灯也並非想像中的那样可以无视一切,她也有著这个年纪女孩子的正常羞耻心。 “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我们现在进馆吧。” “嗯。”她理理乱掉的短髮,点点头。 “滴。” 在手机上购买入场门票之后,沈延用二维码通过闸机,几步追上了已经站在场馆內四处张望的江怜灯。 “为什么你可以直接进来?” “因为,我办了年卡,可以无限次数进馆......”她双手举起手中的卡片给沈延看,透明卡套上依旧贴著企鹅贴纸。 脑海中闪过刚才宣传牌上的年卡价格,沈延嘴角抽了抽。 又是一个小富婆啊。 不过按照江怜灯说的,她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一次,那这个年卡办的还真是超值。 给她赚回本了。 沈延环顾一圈,几乎不能把这里和小时候来过的那个天文馆对上號。 建筑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和金属框架组合出的圆壳,围合出一块纯净的天空,阳光从那里射入,在地面投下缓缓移动的光斑,整个场馆呈纵深架构,具有科技感的银色、曲线和球体在这里无处不见,四周环形而上的步道引领著登上楼层的路线。 沈延刚才看了设计理念,知道这是在模擬天体运行的轨跡。 天井般的大厅算不得空旷,往里走两步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银白球体“悬浮”在半空中,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有几个隱藏的支点支撑著它。 球体开了个门,时而有游客蹬著楼梯进入。 说实话,来之前他只是单纯抱著陪江怜灯的心思,没有对实际內容抱有多大期望,到现场这么一看,他是真想认真参观一下了。 “那社长,既然你来过这么多次这儿,可以带我参观参观吗?” 听他这么一捧,江怜灯俏脸微红,“我只会看,不会讲......” “没关係,你平时怎么走就带著我怎么走好了。” “好的。”她抿了抿唇,似乎是在犹豫一下之后才抬起手,指向场馆中央的那个大圆球,“我一般都会先去那里。” 这是? 两人走过去,沈延看了看入口旁的介绍牌,是球幕影院。 这个时间点,排队的游客寥寥无几。 它就像个悬浮的蛋壳,他们从蛋的中央走进去。 先是一片漆黑,接著整块穹顶的屏幕亮起,星河流转,星光微茫,有著光源指引,两人小心地走到对应的座位。 所有座椅围绕中心呈环形排列,沈延坐到座椅上,记得需要把椅背往后调到近乎躺下的角度,可左右寻觅却还没找到调节的暗钮。 “在这里。” 胸口被轻轻按了按,沈延下意识往后靠,昏暗当中,只见旁边的江怜灯俯身过来,整个上半身都横越过他的大腿,某种温热柔软的弧度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衣物和皮肤,她却对此毫无所觉,专心在座椅的侧边摸索著什么。 微弱的机括声响起,身后顿时一松,椅背便隨著身体的重量倾倒下去。 他的上半身和地面大概有著三十度的倾斜,此刻沈延躺在椅中,江怜灯的身影正俯罩下来,昏暗的光线吞没了细节,勾勒出她动人的剪影,她眸中映著荧幕上的星闪,两点微光在幽暗里闪烁。 在这黑暗背景当中,如同遥远星座投来的点点光芒。 “我们的球幕电影演示马上开始,请大家......” 隨著一阵衣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沈延清晰地感知到,江怜灯就在他身旁不远处躺下,她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带著温热的气息,近得仿佛响在他的耳畔,似乎只要稍稍伸出手臂,就能够触碰到她娇嫩的肌肤。 沈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也许是陌生的环境使然? 电影开始了,头上的穹顶化为浩瀚太空,冲淡了些许方才的旖旎。 不得不说,这设备的沉浸感很强,星辰从四面八方而来,银河倾泻而下,伴隨著舒缓的音乐,进行一次次的星际穿越,仿佛真的置於宇宙空间当中,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但一想到这方广大宇宙的造物者的一角是明映朧那样的小巧女孩,沈延瞬间有些出戏。 “在宇宙的尺度上,两颗天体的靠近从来不是偶然,而是引力,一种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力量,让它们的轨道悄然改变,最终相遇、碰撞,造就出难以想像广大空间內的湮灭与爆发......” 温和的女声隨著画面改变而慢慢解说著,大多是科普性的知识,沈延偶尔扭头看看身边的女孩,江怜灯正目光炯炯,盯著漫天群星,让他不禁有些纳闷。 她都看了这么多次,还能一直保持热情? 感知中忽然刺痛了一下,令沈延皱了皱眉。 【57%】 耳中传来的声音骤然扭曲了几秒,然后变成了他毫不熟识的台词。 “十年前,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太阳散发出的能量在可观测的范围內不断下降,预估在一百年內,太阳系將无法適合地球人类生存。” 沈延屏住了呼吸,静静听著这娓娓道来的介绍,比一旁的江怜灯还要专注。 “为了寻求出路,人类决定逃离太阳系。” “撤离方案分为两种,建造巨型星舰,和在地球表面建造行星级別推力的发动机,把地球本身当成一座舰船驶出星系。” “无论是这哪一种方案,都需要科技成果的支持,在这个非常时期,江口市成为了超级发动机的试验场地。” “我们不知道前路会如何,但我们知道,人类的漫长征途,將会前往漫漫星海。” 语音解说到此为止,然后便是长久的星图演示,群星璀璨,沈延却无心欣赏。 趁这个时候,他稍稍起身,往场馆里其他有人的座位望去,借著昏暗的光线,依稀看到上面的生物已不成人形。 动物也能欣赏星星而不发出声音吗? 他重新躺下,只觉心臟怦怦狂跳,有种突然得到什么惊喜的感觉。 对上了,全对上了。 第31章 人与人的相遇,就是引力 在这个文化有些许差別的世界,是没有“流浪地球”这个概念的。 刚才语音科普当中的大致路线,就跟沈延穿越前看过的作品【流浪地球】相当相像。 其实他早就往这方面猜测了,但直到刚才的直接播报,他才敢完全確定。 不过地球到底能不能推动,已经跟他没有多大关係了。 因为他现在处於的时间应该是危机刚刚开始,人类为超级发动机做著各种准备的时期,那道冲天光柱就是行星级发动机的试验,街道的萧条也就有跡可循了。 至於后来到底会不会按著他看过的那部作品走......没什么必要思考。 要是真能造出来,那也得几十年后,那个时间点进度条早就满了,位面崩溃大伙一起完蛋,谁还管你什么世界观。 不知不觉,耳中的讲解重新变成正常天文馆该做的科普台词。 这个时候沈延倒是想到,异世界位面向这个世界的靠近,是不是也是一种当前人类无法理解的引力所导致的? 回头有机会跟明映朧探討一下,现在就算了。 弄明白了之前最为迷惑的一个世界观,沈延忽觉一阵畅爽。 但还有一个未解之谜,一朵世界观大厦的乌云。 他偏头看向女孩专心致志的莹润侧脸。 只要是跟江怜灯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人类会变成动物? 除此之外,他也非常篤定,嚮往星星的江怜灯和这个即將前往星海的世界观,一定有著某种联繫。 整部科普电影播放了二十分钟才结束,为数不多的观眾稀稀拉拉地走出影厅。 沈延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看低著脑袋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的江怜灯。 “社长,这个球幕效果还真是不错,下面我们去哪?” 拋开刚才的世界转换不谈,哪个男生不会对浩瀚星海產生嚮往,接下来他就想认真逛逛这座天文馆了。 女孩指向一个方向。 “好,就先往这走。” 进入这个展厅之前,沈延留意了一下,这里的主题是“星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骤然昏暗下来的环境当中,一颗红色的巨大圆球悬在中央,周围环绕著一颗颗各色的星球模型,纷纷散发著光芒。 这是以一定比例製作的太阳系模型,中间的太阳体积最大,江怜灯走到它的旁边,默默地伸出双手试图去拥抱它,然而双臂展开却连它的三分之一都丈量不到。 红色的光映照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蛋,她无悲无喜,小脸甚至有些严肃。 看得出来,她对这颗星球有著敬畏之心。 不得不说,这所天文馆的设施相当之先进,无论是刚才的球幕影院和製作精良的太阳系模型,还是后来他们在场馆里接触的各种装置,都有著足够的技术含量,却以简洁的姿態向人们呈现著宇宙如何运行。 路过陨石展示区时,江怜灯一下被吸引住,將额头贴在玻璃上出神地往里眺望,小嘴微张好像被那些来自天外的陨石所震惊。 也不知道第一次来的是谁,她好像对所有的设施都抱著好奇之心。 江怜灯在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墙前停下脚步,一条浩瀚的多色星河光带在她面前流淌开来,从蓝绿、红黄过渡融合到粉紫,色彩明暗流转,亿万颗游离的星点构成了这幅梦幻的星海,层层叠叠如呼吸般闪烁著。 女孩静静地立在星海的中央,流动的星光抚过她的侧脸,在她的睫毛染上晶莹,无数微光在她周身烁灭,繁星为她点缀冠冕。 她仿佛就属於那里,属於星空,星空才是她的归宿。 没来由地,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切的沈延如此想到,他甚至有些想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只是在这一刻,星辰的公主向他走来,明净的眸子不含任何情绪地看向他,沈延忽然感觉心跳漏跳了一拍。 “我们去下一个场馆吧。” 女孩的一句话打破了昏暗梦幻的气氛,沈延只好无声地笑了笑。 果然江怜灯还是江怜灯。 下一个场馆的主题是“时空”。 相对论的理论太过於深奥,好在这里同样用容易上手的装置显而易见地解释了一些概念。 一方长方体空间被刻意隔开,其中的地面、三面墙壁和天花板都被合纵的网格线所切割开来。 依旧好奇宝宝形態的江怜灯跃了进去,她好像什么都玩不腻,隨意地在直线网格间迈开步伐,她走过的地方,原本笔直的网格线就会隨即发生弯曲。 沈延是学物理的,知道这是物理概念中的等势面和等势线,用这种方式体现了稳定力场被外力所破坏,他也好奇地伸手尝试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相当灵敏。 江怜灯对此视若无睹,就在他的正前方伸出那只如蝴蝶般伶仃的手,上上下下像波浪一般重复抚过一条条分布在墙上的等势线,引发接连不断的波动。 明明她的动作看起来相当隨意,沈延却莫名从那一次次波动之中,感知到了某种韵律的存在。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专注的江怜灯。 她简直是一个天生的......不能说音乐家,只能说是对节奏的把控超群。 刚才在球幕影厅,讲解员科普了行星乃至於星系间的引力所导致的现象。 其实每一个分子、每一个人之间都有著引力,只不过因为太过於微弱,才无法让人们紧紧相贴而不分离。 但这种引力依然存在,万事万物都在互相靠近,所以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也是因为引力。 心中闪过这些思绪,沈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越过一条条阻拦他的网格,轻而缓地点在了她的指尖之上。 虚擬的线条骤然波动起来,蜿蜒舞成了优美的弧光。 沈延下意识往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江怜灯也在看著他。 两道视线悄无声息地交匯缠绕,她没有移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望著他,眸子里映著光亮,指尖的那一点点接触仿佛正往外散发出热量。 沈延看见女孩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忘了收回手,她也任由指尖悬在原处。 今天所谓的社团活动,其实从行程上跟他小时候的小学春游也差不了多少。 作为天文社的社长,江怜灯可能完全不懂什么才叫流行的、真正的社团活动。 她只是想把自己看到的、喜欢的、熟悉的一物一景分享给他看,她觉得这就叫社员之间的羈绊了。 光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江怜灯做的很成功。 在这一刻,他们之间確实產生了某种联繫。 第32章 在青梅的房间...... 整座天文馆有著三个楼层,要全部逛完也得花点时间,好在过去了一下午,沈延还是將所有的展厅都参观了一遍。 真是酣畅淋漓啊! 他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江怜灯会那么频繁地来了。 “社长,天文馆真是个好地方啊。”两人一起走出大门,黄昏已近,他忍不住感嘆道。 “我也觉得!”江怜灯一个劲儿点头道。 几天相处下来,江怜灯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自闭社恐,正相反,提到她喜欢的话题时,她也会像任何一个寻常的女高中生一样兴奋倾诉。 当然,除此之外的时间,她就会像玩具没有打开开关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对了,社长你打算怎么回去?自己打车吗?”一起往马路上走去,沈延隨口问起。 她摇了摇头,“家里人会来接我的,啊,我爸爸已经在那儿了。” 江怜灯往马路对面望了望,然后抬手小幅度地朝沈延挥了挥。 “我要走了,我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那么明显的笑容。 沈延还未来得及跟她多打两个招呼,女孩就跑远了,眼见她拉开那扇车门坐了上去,他也就放下心来。 不对! 以江怜灯的性格,她家长能容忍她和一个异性单独出行?这不是完全被目睹了吗! 浑身忽然一阵悚然,他回头望了望,那辆小汽车已经驶远,应该不会折回来清算他了,沈延鬆了口气。 反正只是和她一起开展社团活动,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话说,江怜灯也和温素瑜一样,说了她很开心的话啊。 沈延忽然想到,自己是在做什么收集成就吗? ...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段时间之后,重新踩到自家小区的地面上,沈延只觉轻鬆许多。 虽然天文馆是很好玩,但是跟著江怜灯全程都没怎么休息过,走也走累了。 沈延想了想,没先回自己家,而是先敲响了对门。 等待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露出女孩清秀的脸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脸时,沈延紧绷了一天的心情才终於鬆弛下来。 和白天的那两位相比,跟夏采瀅待在一起可以什么都不想。 “你白天干嘛去了,怎么一副燃尽了的样子?”看到他满面风霜的样子,夏采瀅表情古怪,小鼻子耸动了一下,好像在他身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味。 “我不是说要社团活动吗,跑了一下午。”沈延抬手撑住门框,往屋子里探了探脑袋,突然的凑近嚇得夏采瀅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晚上去哪吃?” 夏采瀅先是若有所思,天文馆人一定很多,碰到一些女孩子也很正常。 她侧身让出一个位置来,顿了顿,“你还要回去吗,我爸说晚饭在我家吃,他亲自下厨。” 女孩脸稍別过一个角度,贝齿轻轻咬了下娇嫩的唇瓣,略显忸怩。 她进人家家里的时候倒很有勇气,但时隔很久不得不让沈延进自己家,夏采瀅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热。 就算……就算稍微乱了那么一点,他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这样啊,那我就在你家等著开饭咯。”这样说著,沈延抬腿就往门里走。 “等一下!” 夏采瀅忽然大喊一声,给他喝退了。 转瞬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她就地在门口蹲了下来,抓了抓头髮,打开鞋柜翻翻找找,传来的声音有些沉闷,“你等一下噢,我我我,我给你拿拖鞋......” 她找出一双男士拖鞋扔在门前,自己后退两步垂著脑袋,双手像女僕一样放在腹部,可可爱爱。 总觉得有种,低眉顺眼的小娘子的既视感。 沈延换了鞋,和她一起往里走。 “沈延来了啊。” 爽朗的声音传来,还穿著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厨房走出,朝他笑了笑。 “下午好啊夏叔。”沈延打个招呼,迎了上去,“怎么突然想找我一起吃饭了?” 跟这位看著他长大的叔叔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比跟夏采瀅呆在一起时还要自在,只不过沈延知道对方照理说会很繁忙,所以对这次的约饭就越发不解了。 之前的几次见面之时,沈延也或多或少知道了男人如今的处境。 简单来说,就是被背刺了,公司规模缩水,现在可能也就苦苦支撑,能不能撑过都得打个问號。 “只是好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叔叔想你了还不成?”夏长青走过来,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稍微踉蹌了一下。 听到这句话,沈延怔了怔,很快就恢復正常。 父母去世后,虽然有时也会打来电话问候,但自己確实就再也没有和他们同在一桌过了。 “好啊,那当然好......” 夏采瀅独自一人在沙发上坐下,捞了个砂糖桔剥开,两口直接吃完,看著大小男人在厨房门口谈笑风生,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们聊的这么投机,怎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呢。 不过看著看著,也有种別样的滋味在心中升起。 在沈延家吃饭vs沈延在她家吃饭,哪个更梦幻? 竹马在自己的家里和爸爸愉快交谈,感觉都快適应这种场景了,甚至她脑子里还诞生出了一些不太好的妄想....... 夏瀅瀅自顾自“嘿嘿”笑了笑,又剥了个桔子,这个果实偏小,直接一口闷了。 她眼前顿时一亮,甜丝丝的,好吃! “夏采瀅!” “我在这呢在这呢!” 妄想被骤然打断,夏小妹立正了,像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小延难得来我们家一次,好好招待一下人家!”男人走进厨房。 “知道啦~”她故意拖长音调,和站在那边的沈延对上视线时,又像触电一样微微別开。 沈延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彆扭似的,“怎么说,带我参观一下?” “你又不是没来过!”夏采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延环视四周,说是初中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实际上小学后期,两个人之间的交往好像就开始慢慢变少,也记不太清是谁先主动远离的了。 依稀记得好像是自己先乾的。 所以对於这间屋子的记忆,他既熟悉又陌生。 前段时间帮忙搬家的时候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忙著搬东西只是匆匆一瞥,现在仔细一看,还是跟小时候有很多区別的。 回忆中的布局逐渐跟眼前的现实重合,最后还是目之所视的景象覆盖了旧记忆。 不少家具都换了新,不过也看得出有不少“老傢伙”仍在服役,比如那张四四方方的饭桌。 “外面已经追忆过了,再去你房间看看唄。” 夏采瀅眼一瞪,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这位竹马。 这么隨便说要进臥室,真没把她当女孩子啊? 某些角度上,还挺让人既欣慰又失落的...... “行吧行吧,那就去我房间聊会儿。”她强装镇定挥挥手示意沈延跟上,推开房间门向里走去。 沈延走到门框处时,余光注意到了什么,转而停住脚步。 木质门框偏低的地方贴著不少童趣的卡通贴纸,表面有点磨损掉色,看得出已经贴上很久了。 其中不少还是他贴的。 沈延下意识伸出手,手指拂过那些贴纸毛糙的表面。 某些画面心念电转出现在眼前,矮小的男孩和女孩举著贴纸贴在这里,说是要帮忙装饰他们的家。 他忽然意识到,有很多记忆只是藏在了大脑皮层深处,並不是消失了。 在接触到某些特殊刺激时,它们就会像电影幻灯片一样一个个播放出来。 他们曾形影不离度过了十年时光,他们在这间屋子里进进出出吵吵闹闹,钻到每一个柜子角落里玩捉迷藏,儘管房间其实並不大,可那时候却大得像整个世界。 “看什么呢?”夏采瀅奇怪地扭头,看见对方正摸著她房门上的那些幼稚贴纸,脸蛋不禁热了热。 她只是懒得去清理啦! 沈延抬起脸来,朝她露出一个有些欣慰的表情,看得女孩莫名觉得后背发痒得很。 原来他也会怀念吗? 跨进房间內,沈延顺手把门带上。 门锁合上“啪踏”一声,听得夏采瀅心头一跳。 身后隱隱约约传来异性身体上的热量,先前她忘记把窗帘拉开了,这时候孤男寡女在更狭小的地方共处一室。 鬼鬼祟祟关门干嘛? 我爸都还在外面呢! 第33章 我女儿就拜託给你了 其实並非鬼鬼祟祟,沈延心思没夏采瀅那么多,关门纯是肌肉记忆顺手的事。 话说回来,青梅的闺房啊,布局跟他房间大概相同,但是家具跟记忆里的差別很大,连带房间內的各种装饰。 感觉变得女孩子气了好多,空气当中好像都瀰漫著跟她本人身上很相似的甜香味。 到底在房间里吃了多少甜食才能醃成这样? “你缩在那边干嘛?”隨意在房间逛了几步,他扭过头语气古怪地问, 沈延现在站在床尾,而夏采瀅坐在床的另一个对角抱著个粉兔子玩偶,不停甩著它长长的耳朵,两人之间隔出一个相当明显的距离。 这距离......有点刻意了。 窗帘拉开一半,房间內亮得有限。 夏采瀅一戳一个想法,真不好揣测她在想啥,他更在意的是床尾旁边桌上放著的电脑。 沈延坐到桌前那张电竞椅上转了一圈,想来这平时都是夏采瀅坐的,面对电脑的高度对他来说不太合適。 夏采瀅顿时脸一白。 不是,这炫彩机箱,这机械键盘,这游戏滑鼠? 沈延“啪啪啪”按了几下女高自用九九新的键盘,手感格外带劲。 “这个是......” “这是我爸前几年配的!” 沈延用一种“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的玩味眼神望向她,夏采瀅把脸躲到兔子玩偶后面一半,朝沈延甩了甩它的耳朵以示攻击。 他把这句话自动在脑海里翻译了一下:这是我爸前几年给我配的!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江口市的独生女,懂得都懂,肯定都是富养,家里收入支持的时候,夏采瀅要是主动想要,这点要求真不算啥。 关键是,电竞电脑、游戏大作,【黑环】.......很难让人不產生什么联想。 少年半躺在电竞椅里思索的时候,夏采瀅正一脸紧张地看向那边,咬著唇瓣,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怎么就忘了电脑还在自己房里....... 这件事太过於理所应当,反而让她没有对此警惕。 早知道就不买那么少女心的粉色炫彩键盘了! 沈延用手抚过和电脑完全不相符的粗糙木桌。 这张电脑桌居然还是小时候放在书房的那张,以前也没有什么电竞椅,只有两个小孩各端一张板凳挤在一起用著同一副键盘玩著双人小游戏。 什么森林水火人、狂扁幼儿园...... 那台老旧的电脑估计早就被淘汰了,娱乐方式也在不断进步啊。 只是现在再也不可能两个人挤在一起玩游戏了。 “夏采瀅,跟你商量个事唄。”他忽然出声。 “什么?”夏采瀅语气彆扭地答应道。 沈延一蹬转回来,“以后让我借你这电脑玩会儿游戏唄。” 夏采瀅闻言,先是皱了皱眉,然后表情逐渐失控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不过呢。”她绷著小脸,故意在这里停顿一下,稍稍抬了抬下巴。 “要吃的是吧,到时候给你带点零食过来总行了吧。” 沈延一脸无奈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嗯?我说的不是.......” “还有要求?”沈延摆摆手,“行了行了,再给你带杯奶茶,这总够了吧。” 这个,加上这个,能不能站著把你那电脑玩了? 夏采瀅在原地憋红了脸,好半天才吐出来一句:“在你心里,我难道就是天天想著吃的的人吗?” “难道不是?”沈延故意夸张地做出震惊的表情,下一秒一个玩偶就被扔了过来,他轻鬆接住,放在怀里盘了起来,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些温热。 夏采瀅胸口都被气得一起一伏了。 被拆穿电脑的事,又这么污衊她...... 真想跟他像小时候那样打一架! “吃饭去了!”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那还成不成交啊?” “成交!別忘了你的条件!” 夏采瀅打开门,忍著笑意跑走了。 家人们,又討到东西吃了! 沈延无奈笑笑,玩了玩手上玩偶的长耳朵,站起来重新丟回床上。 所以,为什么玩个游戏都要对他严防死守? 四四方方的桌子,夏长青坐在主座,他跟夏瀅瀅並排坐著。 “这几天一个人住在这边,有没有什么不方便?”夏长青温声关心道。 “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跟我说。” 这孩子是他看著长大的,就算没在邻居的时候,也没少关心他的近况。 “没啥问题啊,夏叔,都什么年代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沈延咽下去一口饭,口齿含糊地说。 听了这句话,夏长青一时沉默下来,起身从某个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白酒,往自己的杯中倒了一些。 “小延,你要不要喝点?”倒之前,他还笑著询问沈延。 他赶紧摆摆手。 老爸突然把气氛搞得有些诡异,夏采瀅都不敢大口扒拉饭了,一直偷偷往旁边瞟著。 夏长青猛地灌下去一口酒,脸上发红。 “小延,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心里也有数。” 虽然还不知道夏叔到底要说什么,沈延一听这话,一下子正襟危坐起来。 “接下来我可能会越来越忙,甚至连家都会很少回。” 夏采瀅也一脸担忧地看向父亲,平时他从来不会说这些话,不让她接触过多。 “所以,叔叔想拜託你,如果瀅瀅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你能多照顾照顾她。”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老爸,我明明......” 夏长青笑了笑打断了她,“我还不知道你吗?从小就是被宠大的,哪懂怎么照顾自己。” 自家这女儿智商还可以,就是別的地方有点缺心眼...... 被亲爸这样瞧不起,夏采瀅气得很,心里漫上一点委屈和不服,可是她又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来反驳父亲,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一口气在胸口堵著无处抒发。 她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紧绷的小臂忽然被拍了拍,她的心臟顿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没关係的,夏叔,我相信夏采瀅可以照顾好自己,如果不行,我也会一直支持她的。” 看著男孩温和而坚定的侧脸,夏采瀅猝不及防间眼眶一烫,那口气仿佛往上涌来,冲得鼻头酸酸涩涩的。 真想像小时候那样扑到他的背上,然后一个劲儿撒娇给他看。 可是现在不行。 夏长青没有多说,而是再次倒了杯酒,灌入喉中。 ... “夏采瀅你给你爸盖上被子,待会儿倒点热水,我下楼去买点醒酒药。” “知道了知道了。”夏采瀅只露著半张脸给他。 沈延靠在墙边气喘吁吁,看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开始夏叔表情严肃得嚇人,他还以为要发生什么呢,没想到只是拜託帮扶一下夏采瀅,那简直是顺手的事儿。 后来他喝多了开始嘟囔什么“我这傻女儿就拜託给你了”、“我这辈子要是能看见你们结婚我也就知足了”,听得沈延实在有点坐立不安,想开口劝劝的时候,男人忽然往他这边栽倒过来,把他嚇了一跳。 以前听他爸妈说他和夏采瀅之间还订过娃娃亲,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心里想著这些,沈延下楼的脚步放得格外轻,连楼道灯都没唤醒。 出楼道口之前,他猝然和一个人影相撞。 谁想用脑袋顶他的胸口? 沈延下意识低头,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微微一怔。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那副黑框眼镜和洋娃娃般精致的少女面庞。 女孩一步不退,站得离他极近,双手垂下提著一个购物袋,抬著下巴静静地看著他,没有一点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意思。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沈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明,映,朧!” 第34章 她不在乎(二合一)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路过这栋楼。不对,你压根就是住在这楼里!”怕吵到邻居,沈延刻意压著声音追问道,语气严厉。 明映朧把脸別向另一个方向,刻意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今天要不是被我撞到了,你还要瞒我多久?” “我没有想瞒你。”塑胶袋似乎被她握紧,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是没想瞒我,你只是没有跟我说,结果今天被撞到了就没办法了!” 沈延在心里呵呵,明映朧的嘴,夏采瀅都不会信! “我认为一个正常的高中女生不会主动告诉男生自己住在哪里。” “你.......!”沈延一时还想追击,却发现对方的这个理由好像真的很正当。 两人在楼道门口僵持著,明映朧像是害怕沈延似的,他每追问一句女孩就后退半步,沈延也就顺势上前,直至靠到墙壁退无可退。 环境昏黑,近在咫尺的女孩眼镜中映著弧光,轮廓模糊,明映朧靠在墙边似乎更显娇小,沈延下意识伸手撑住她头顶的墙壁,身躯几乎笼罩了她。 看著她垂头抿唇的样子,沈延一瞬间有些心软。 但一想到这有可能是邪恶神明的技俩,他心中又硬气起来。 “你住在几楼?”嘴上换了个问法,沈延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过每层住著的邻居,这是个老小区,哪家哪户住著谁基本上互相都门清。 其实没几个楼层的人他不认识,在脑中得到那个答案的同时,沈延也被气笑了。 “你千万別告诉我你就住我家楼下。” 明映朧点点头,“那我就不说了。” “?” 这姑娘到底有没有眼力见? 这下沈延是真被她气得低低笑了两声。 “行,我得出门买点东西,待会儿我在上面处理好了就来敲你家门,你別不开!” 他主动拉开了距离,昏暗当中,他看到女孩紧绷的肩线似乎也鬆了松。 “我知道了。”明映朧依旧面无表情,“还有,抱歉。” ... 沈延几乎是跑著去买药的,回来之后对夏采瀅嘱咐了几句这药该怎么吃,她满口都是答应,弄得沈延反而有些不適应了。 “答应得这么快,你真的都记住了?” “你怀疑我?”女孩用手指擦擦眼眶,仿佛泫然欲泣。 沈延没被她这副模样唬住,“你记住了就最好,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夏采瀅摆摆手,好像十分嫌弃,却又把他送到门口。 “再见。” “拜拜拜拜~” 沈延特意帮忙给她家门关上,然后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又就地关闭,发出门锁碰撞的声音,然后躡手躡脚地走下楼。 夏采瀅不至於会趴在猫眼上目送他回家吧? 有种偷感。 如果可以,他也想坦坦荡荡点。 只不过明映朧再怎么“不起眼”,自己深夜私会楼下同校女同学,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要是被夏采瀅看到,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的手都已经悬在半空,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放下。 没过多久,屋门陡然开了条缝,从里面探出一颗小脑袋来。 沈延需要低一点头,才能和对方对上视线。 这种视角下的明映朧......有点奇妙。 “进来吧。” 沈延本能地咽下一口唾沫,居然一时有些紧张。 那位神明大人的家,会是什么样的? 他拉开了门,隨即愣住。 餐桌、椅子、沙发、茶几、电视,几个名词就足以概括完目之所及的这间屋子。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物品,墙壁上仅仅刷著一层单薄的白漆,比纯粹的毛坯房好不了几分,光禿禿的墙面看得人心中惶惶。 她就是一直住在这种环境中? “要喝水吗?” 虽然这么问了,明映朧端著一杯热水走来,微微蒸腾的热气在她脸前氤氳开,明明是周末,她穿著件毫无图案的白色单衣和黑色运动裤,配色和她的家一样单调。 明秀高中的校服也许比她的私服要时髦一些,沈延忍不住想到,接过水杯。 看到那杯清水,他舔了舔嘴唇,才发觉自己上上下下跑了半天,还没喝上一口水,於是举起就往唇上靠近。 “抱歉,家里只有我用的这一只杯子,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沈延倒水的动作猛然停住,然后安安稳稳地把那只杯子放在茶几上。 “觉得这里很简陋吗,我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淡淡看了一眼杯子,明映朧在他身边坐下,几米之外的漆黑电视机里映出他们並肩而坐的场景,明映朧坐得端正,沈延大腿岔开显得漫不经心。 他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发现还是某人的面无表情好用。 他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可跨进了这个家之后,沈延发现自己所有责怪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沈延自詡吃苦耐劳,对物质生活的需求算不上高,可今天看到明映朧这甚至有些压抑的生活环境,他才知道自己的那些好像算不了什么。 她的世界里没有人气也没有色彩。 “你不必对我感到同情或是其他的什么情绪,我已经说了,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必要。”像是读到了他的心声,女孩依旧面容平静,目视前方,看著电视机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她那没有什么波动的语气实在是让沈延感到莫名的压力,他站起身,来到客厅外面的阳台上。 从这里往下望,刚好能看到自己小时候经常和夏采瀅一块玩的那块空地。 自以为女孩没注意他这边的时候,沈延深呼吸一口。 “明映朧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有没有装大姐姐欺负过年幼的我?” “我没有那么幼稚。” 之前据她说,她一诞生就是十三岁的姿態,但是那副模样会一直持续,需要等到自己到了同样的年纪,她才会解除限制,和他一起成长。 只不过,她真的有再成长过吗? 这里要打个问號。 想到这里,沈延忽然又冒出一个问题。 “话说,你的生活费是怎么解决的?” 她一直是个小孩模样,也不像自己有遗產兜底,明映朧要打几份工才能养活她自己?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这个啊,我诞生的时候就拥有了一张无限额度的信用卡,所以不用担心这方面的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沈延却震惊地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明映朧还以为他没听懂似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无限』,怎么使用也不会耗尽不会被怀疑,也可以绑定现在的行动支付来用......” “你等一下。”沈延抬手阻止了她,觉得脑子有点烧。 你的意思是,你有著概念级別的无限財富,却陪他住在这间老破小里? 什么温素瑜、江怜灯、老版本的夏采瀅,跟这位的財力比起来,那真的溜须拍马都赶不上了。 抱紧这位富婆的大腿,別说这辈子,转世几辈子的吃穿都不用愁了。 比起异世界入侵,明映朧带来的这个消息好像更能衝击沈延的理智一些,他一时难以组织语言,手上无意义的花手没少转。 “不是,你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过得好一点?”他指了指毛毛糙糙的墙面。 明映朧幽幽盯著他,“因为我需要在这观察你,而且我也说了我对这些並没有需求,我无所谓。” 沈延一拍额头,感情您是自己想苦行僧来的啊,刚才他都脑补了一出女孩没人照顾日子过得苦巴巴的人间惨剧了。 “保护好自己,这种bug级別的財富別被別人知道了。”好半天他才说出这么一句。 “不会的。” 这么一说开,沈延重新回到沙发上,忽觉气氛鬆弛许多。 至於压抑怎么来的,你別问。 “那我问你,你在我家楼下住了多久了?” “大概,十几年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的声音好像小了些。 “那不是一直都在吗?” 得益於明映朧真的不长的短髮,她那变得如红玉般晶莹剔透的耳朵一点点明显起来。 看到这景象,沈延乐了。 明映朧这人也挺有意思的,自己走开她就直视过来,自己靠近她又故意別开侧脸了。 原来她真的不是没有感情的。 “我知道了,”沈延故意凑近了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明映朧,你之前一直不说你住在我家楼下,不会是因为不好意思吧?” “不是。”明映朧回答得很快,小脸绷得严肃。 然而她的耳朵却很诚实,依旧烧得火红, 並非不是。 沈延已经有九分甚至十分肯定了,这妮子就是因为不想暴露她一直在视奸自己而不好意思说出来。 之前一直都有“不起眼”给她遮掩著,就算自己在楼道碰到她都不会记得。 那就可以理解了。 还非要端个高冷疏离的架子,嘴硬这块。 別说,还真有点那种仙子墮入凡尘还要嘴硬的意思。 看到一直三无女孩姿態的她此刻展现出了明显的情绪,沈延莫名觉得有些舒爽。 “算了,我也不是怪你,还有什么瞒著我的事一块说了吧。” “没有了。” “真没了?” 明映朧忽地扭过头来,脸上恢復成了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余一点淡红固执地留在她的耳垂上。 四目相对,无波的瞳望著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接近。 “关於我的事我能告诉你的都已经说了,如果你需要我对你更加坦诚的话......” 她的手已握住衣服下摆,作势就要向上掀起,露出一小块雪白的肌肤。 “別,没必要!” 沈延举起双手,就差直接按住她了。 见明映朧稍稍拉远距离,应该不是真的想对他挥霍这具被隨手捏出来的身体,他悄悄鬆了口气。 垂头再次看到面前空空放著的那杯水,沈延无奈笑笑,茶几上好歹该有一篮水果吧。 这傢伙,还没夏采瀅懂得怎么生活。 “从来不会有人认识你,你不会觉得很孤独吗?”没来由的,沈延如此问道。 然而,坚定的回答瞬间从身边传来。 “不会。” 沈延没看她,不知道她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低头隨意地拨弄著自己的手指,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是啊她可是神明化身,神怎么会孤独呢。 无论问世界上哪一个人,大概都会这么坚信著。 可是世界上又只有沈延一个人可以说欧耶我见过神。 女孩的身影明明那么单薄娇小,十几年如一日在阳光下形单影只地充当著透明的影子,是他沈延一个人的影子。 哪怕一阵风也许都能把她颳倒,神又怎么会如此脆弱呢? 沈延逐渐发觉自己对明映朧的印象好像也开始变得矛盾了。 一方面想要看到她作为凡人女孩的一面,一方面又一次次因为她展露出来的神性而打消前面的想法。 可是归根到底,难道不是因为她本身就非常矛盾吗。 原来神明也会是个问题少女。 “沈延。”自己的名字忽然被提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今天你去和锚定者们见面了吧,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看著明映朧那重新变得漠然的脸庞,沈延忽然笑了。 她当然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她也许也不在乎自己,她只在乎她作为代理人的这个世界会不会被覆灭。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至少在解决异世界锚点的事情上,他们总会是一条心。 沈延清了清嗓子,开始有一定选择性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明映朧听得相当认真。 “也许说得太多会显得很功利,但我觉得你说的没错,她们应该也不自知,但她们身上绝对有著和异世界锚点相关的线索,请多留意。”女孩如此下结论道。 “我会的,不过人家都是女孩子......”沈延抓抓头髮,表情有些为难。 “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是不是在讽刺。 也是,虽然说迄今为止出现的锚定者都是女孩子,但他是为了拯救世界这么伟光正的事情,又不是要找她们谈恋爱,没必要顾忌太多。 在这已经聊了很久,沈延起身准备离开,在握上门把之前。 “对了,以后我会多来的。” 明映朧脚步一顿。 “因为我还是觉得,这样面对面交流情报比较自在一点。”沈延笑道,打开屋门。 房门关上的气流略微吹动了耳边的散发。 明映朧仍站在原地,出神地看著自己嫩白的手心。 为什么一直不敢告诉他呢。 是因为他口中说的害羞吗。 一贯清明的眼眸,此时仿佛泛上了一层雾,薄得像初秋的雨。 第35章 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终於,终於可以回家了! 沈延长吁一口,摊在了自家沙发上。 来来回回跑了一整天,直到此刻才终於可以休整一会儿,他现在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哪哪都泛出乏累。 虽说都是跟漂亮女孩子们见面,但都不如自己一个人安安稳稳躺在家里来的舒服。 那能一样吗! 闭目养神躺了一会儿,脑中飞快闪过今天的一连串经歷,沈延缓缓睁开眼,唤出裁合器面板,技能树中【灵犀通应】的节点又一次闪闪发亮。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倒在沙发上,任凭半透明的面板在空中漂浮。 下午在和江怜灯指尖相触的瞬间,熟悉的触电感传过脑海,【灵犀通应】在这一刻强势发动,同样带来了新的记忆片段。 一方面是敏锐直觉,另一方面是能爆记忆碎片的触发,它的机制真就是隨机生成? 一周以来,也不能说它毫无作用,至少还是给自己提供了许多信息的,尤其是关於原定未来。 沈延忽然想到,后天凌晨,就能解锁一个新的能力了。 也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样的奇妙能力,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主动可控的那种,【灵犀通应】虽然能在灵光一闪的时候发挥用场,但是太不稳定了,触发完全看天意。 沈延重新抬起手,手指悬在那个节点前,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迄今为止他已经拥有了三份记忆片段,对应三名【锚定者】,无一例外,都是关於她们在原定未来的死因。 可这份记忆,又会是关於什么的? 不管了,他心一横,有未来的提醒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进! 短暂的黑暗加载之后,眼前呈现出来的空间......十分狭小。 面前放著一只手机,借著屏幕发出的光亮,沈延才慢慢从四周环境的材质中,回味过来这么逼怂的空间是在什么地方。 被窝。 那只手机正好盖住了床单上企鹅图案的眼睛,不是江怜灯的床铺还能是谁的? 视野中偶然会出现白花花的胳膊和大腿,沈延也想非礼勿视,可是视线又不受他控制。 只能说女孩在床上穿得清凉,那只傻企鹅居然意外地有料...... 从自身的动作大概能猜得出这样的场景,江怜灯鸭子坐的样子半跪在床上,用背部和脑袋撑起被子,姿势近乎虔诚地凑近摆在面前的手机。 只能说相当有她的风格。 可惜的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开放其他感官的权限,只有视觉和听觉能够使用,他也是从布料的悉悉索索声判断出自己在被子当中的。 不然他肯定要用別的感知来多感知一下周围的环境,获取更多的信息对拯救世界很重要,才不是想感知美少女的被窝。 场景当中能获取的信息有限,沈延刚想定睛看看身前的手机,却发现眼前缓缓糊上一层朦朧,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心里还在纳闷,这次的影片播放出bug了? 直至耳边传来轻轻的啜泣声,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不是影片的问题,是“自己”的视觉出现了问题。 江怜灯在哭。 为什么? 眼眶不断被擦净又模糊,视野被泪水柔和地切成了无数细碎的色块,沈延只能利用这段间隔往手机屏幕上看去。 看清內容的同时,他思绪不禁一乱。 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个聊天界面,而最上面的备註是....... 小沈。 怎么又是这样。 沈姓的有千千万万,可是在此次此刻,沈延在这具身体这段记忆当中,对面的那个人只可能是未来的他。 更別说还有之前温素瑜那段记忆的寸止。 正在此时,泪水又浸透了视野,只能隱隱约约看到江怜灯把手机颤颤巍巍捧起,大拇指在上面不停敲著键盘。 再次用手背擦净之后,看清她发送出去的內容,沈延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她打了两句话出去。 『对不起啊,沈延。』 『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豆大的泪珠落在屏幕上,江怜灯俯身下去,额头磕在床单之上,身体连同黑暗的视野都在颤抖,低声压抑的啜泣在耳边环绕,断续的气音一点点刮擦著沈延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般难受。 每一次都是这样,身为旁观者却被困在主人公的视角中,看著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到。 小小的女孩在自己的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悲伤却那么大,仿佛失去了她的全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那股酸涩痛楚的情绪仿佛也传到了沈延的意识当中,让他感同身受。 明明那么捨不得,明明那么痛苦,明明那么喜欢,可为什么还要说出那句话呢。 在细密的抽泣声当中,画面戛然而止,眼前出现熟悉的天花板。 沈延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没有濒死的痛苦,可他依然不太好受。 在那个原定未来,自己居然跟江怜灯在谈恋爱? 而且那个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江怜灯会主动跟他提分手? 为什么,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吗? 不能吧,自己也不像渣男的样子啊。 但是其实自己也没有同意不是吗,说不定后面又把她哄回来了也说不定,言情小说不都这样吗。 这样的说法无法说服他自己。 如果那之后....... 想到另一段记忆中女孩失足坠落的情景,沈延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那种体验,他是经歷过的。 那么她的死,跟自己有没有关係? 这种推论,让沈延感到后怕,甚至不敢往深去想,忍不住翻身起来,躺在沙发上会让他有一种不安定的坠落感。 明映朧没说错,拥有气运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而他跟江怜灯之间,也是有著因果牵连的。 哪怕这因果在未来。 只是光凭这两个片段他也並不能搞清楚,分手和坠落这两件事之间到底隔了多久。 刚才隱隱约约他也留意到被窝外面有人走动和钢架床碰撞的声音,沈延前世上过大学,对这种寢室里的动静很熟悉。 这么看来,未来自己会在大学和江怜灯成为情侣咯。 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沈延有点想像不出来。 明映朧说过要阻止她们穿越的因果,经过那三段记忆之后看起来好像很容易,无非就是在那一天之前预防阻止就行了。 但沈延现在又开始觉得,那“因果”好像並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联想到未来温素瑜没有喊出的那个名字。 说不定,自己在未来同样和温素瑜乃至於夏采瀅有著类似於这样的牵连。 想著想著,他自己都自嘲地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和那三位美少女都有情感牵连? 只可惜【灵犀通应】给予他的都是一段被刻意剪裁出来的记忆片段,如果能一口气让他看完十几年的经歷,那什么都迎刃而解了。 不过那么庞大的记忆量,会把他的脑袋撑爆的吧。 沈延下意识地握住自己的手腕,却发现他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著。 於是他握得更加用力,好让它平定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那个未来不会再出现了。 我会拯救她,会拯救她们所有人。 第36章 沈延的周末 “噔噔噔噔噔噔~” 隨著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摸索著找到手机,然后一滑。 世界重新安静。 “唉......” 长嘆之后,被子被掀开,沈延揉揉眼睛从床上爬下来。 一日之计在於晨,该去晨跑了。 洗漱换完衣服出门,经过楼下屋门的时候,他还真有些心情复杂。 以前从来没怎么留意过的门后,居然住著一个和自己有著莫大渊源的女孩,这谁能想得到? “小沈,这么早啊。” “张姨,早啊。” “哟,又来啦小沈。” “早上好王叔。” 你说这年头荒不荒唐,老年人总比年轻人起得早,沈延每天出门晨跑的时候都得被检阅似的路过一群大爷大妈,然后就是各种打招呼。 这些人中很多也是看他长大的,年纪大了还有精力早起,他挺乐意看到这样。 沈延平时晨跑的运动量不会很大,毕竟工作日的时候跑完回来还要去上学,別晨跑跑得精疲力竭学习反而没精力了,那纯本末倒置。 以前他都是返程路上顺便买点早饭吃,这个星期要等夏采瀅一块出去吃,就再没那样过了。 所以,站在包子摊之前,沈延陷入了沉思。 不是带不带的问题,是要带几份的问题。 自己的那肯定没得跑,说好要多照顾照顾夏采瀅,可她这个点又起不来,到底要不要给她带;要是给夏采瀅带了,那给明映朧带一份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对於明映朧的个人生活,他昨晚只是掀开了其中一角,还有很多未知。 很简单的问题,神明大人会不会赖床? 难说。 出於这个疑问,沈延也没直接用心声去找明映朧,要是人家正在睡觉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喊她起床,他觉得自己也得嚇一跳。 所以他还是用手机发了个消息,两人早就加上了社交软体的好友。 『我在外面晨跑,需要给你带早饭吗?』 回復来的很快。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谢谢。』 沈延收起手机,至少可以確定,神明大人和自己一样自律。 至於夏采瀅,那应该没有什么问的必要,总之先带一份吧。 敲门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个早晨好像遗漏了些什么。 但沈延还是敲了下去。 “夏......嘶!” 看清了是谁给他开的门,沈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僵了一下。 坏了! 男人神色虽然有些不解,目光在他手上一顿,还是冲他温和一笑。 “夏,夏叔,早上好啊。”沈延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僵硬。 “怎么了小延,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总不能是来找瀅瀅玩的吧,她还在睡觉呢。” 好熟悉的话,好像梦回小学时周末一大早上来找夏采瀅玩的时候了。 不过那段时光早已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沈延总觉得夏叔的后半句话语调略微沉了几度,莫名给人隱隱的压力。 背后有点流冷汗了。 光记得给青梅带了,结果忘记青梅的爸爸昨晚还喝醉在家躺著呢。 你说这扯不扯。 他就说感觉好像遗漏了什么,灵犀通应是对的! 所以,他这份早餐该给谁? “是这样的夏叔,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吗,我怕您起来空腹难受,刚刚正好我出门晨跑,就多带了份早餐。”沈延陪著笑递上那袋包子,“夏叔慢慢吃,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 男人下意识接过包子,表情有些怪异。 这还没嫁女儿呢就对自己这么殷勤,他要干嘛? 细细想了想,他的眉毛顿时鬆弛开,心中恍然大悟。 “你先回来。” 沈延刚转过去一半的身子又机械地扭回来。 看他这样子,夏长青笑笑,朝他举了举手里的包子。 “瀅瀅起不来,这包子放著也是凉了,我替她吃。” 父慈女孝这一块。 还有,还是被看出来了啊。 沈延訕訕跟著笑笑。 夏长青看著眼前这个表情拘谨,清秀俊朗已经比他还要高的少年,眼中满是欣赏。 不知不觉,那个一大早就跑过来吵著要找自家女儿的小男孩,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瀅瀅上午一般都起不来,下次別浪费钱给她带早饭了,留著自己多吃点,这是夏叔私下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別跟她说。” “收到!” 男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又重新闭上嘴。 两家是多年邻居知根知底,他很喜欢这个少年,以前有段时间两个孩子关係生疏了,现在重新熟络起来,他也很乐意看到。 他作为大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去打扰他们。 命里有时终会有,没必要强求,让他们顺其自然就好。 当然呢,有些事情不该做的时候,他还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於是他扯了扯外套,径直走出了门槛,顺便带上家门。 让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早晨进自家女儿房间,开什么玩笑? 他担心的不是沈延,而是夏采瀅啊! ... 早饭的插曲之后,沈延坐到电脑前。 该开始工作了。 相关的文件温素瑜在周五就发给自己,沈延看了看,没什么问题。 之前不知道,现在看来,温素瑜妈妈的公司似乎是跟网络文娱这一块相关的。 自己的第一次工作是根据给定的音乐文件剪一份卡点视频,素材都有,只需要他寻找节奏剪辑,说实话对他来说不难。 正式开始之前,他还上网搜了一下这首歌,才发现这是之前听別人说过的音乐博主“空雨”的原创作品。 所以这是为了替她宣传? 沈延眯了眯眼,点进主页,发现个人资料一片空白,歌倒是发的不少,自己需要剪的这首已经发过mv视频,和他拿到的新素材相比又是另一种剪辑风格。 不过沈延觉得,之前这个正式mv的风格,跟这首歌不太搭。 剪辑的过程中,他一次又一次地將歌曲重放,只是越听,他的表情就越古怪。 这个歌手的声音,怎么觉得那么熟悉呢? 可是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出来在哪听过。 也许是以前刷到过她的视频? 可是她的投稿有那么多,沈延也没心思一个个翻来看。 按照自己一贯的风格剪就完事。 ... 明映朧打开门,看著自家门前微微笑著的少年,默默后退一步。 沈延很自来熟地跨了进来,一双男式拖鞋早已放在门口。 女孩看了看墙上马上就要指向“12”的钟表,小拳头背在身后轻轻捏了捏,终於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特意要让我晚一点睡觉等你过来?” 听了这话,沈延嘴角勾了勾,朝她靠近过来,投下的阴影几乎遮蔽了娇小的少女。 “你说这么晚了,我来干嘛?” 第37章 全新的能力!(二合一) “你不是说每一周都可以抽取一个新能力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周一。”沈延指了指墙上即將指向“12”的钟表,“马上过零点就是下一个星期一了吧,还是说一定要等七个24小时?” 他本来就是打算过来蹲点拿新能力的。 明映朧紧绷的手忽地一松。 “没有必要,一会儿就可以抽取。” 她面无表情,故意绕过沈延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她身边的座位。 “你坐过来。” 沈延笑嘻嘻坐到她旁边,这天道意志还挺人性化,说的是日期一周而不是满打满算的时间。 他紧盯著时针转动,屋內的气氛一时间陷入沉寂,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一起。 “三,二,一.......周一到了!”沈延一脸兴致勃勃,“来吧来吧,你家的表应该准时吧。” 明映朧没有接话,安静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平稳地伸到他面前,宛若邀请。 毫不犹豫地,沈延宽大的手將她包裹,只觉得明映朧的手和她本人一样小巧纤细,皮肤表面泛著淡淡的凉意,但很快又被自己温热的手心所捂暖。 难免会稍稍触压,却能在此时感受到她肌肤的滑弹。 隨后,两人相连的手轻轻放在沙发表面上,仿佛恩爱的一对情侣。 这是为了抽取拯救世界的超能力,不含任何男女感情,他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 “所以我们每次都一定要牵著手吗?” “我已经说过,这是为了通过我这个媒介才能发动,实际上只需要肌肤相贴就可以,如果你不想牵手的话......” “就牵著吧。” 小心地看了看女孩淡漠的脸庞,沈延咳了两声开口道:“先別开始,我先问一嘴,这个抽取真就是完全隨机的吗?” 那双平静的眸子抬眼望向他,“你希望有什么能力?” “就是,有没有那种主动类型的,灵犀通应好用是好用,但是太被动了啊,或者那种物理加成力大砖飞的也行。” 我的超级头脑告诉我现在应该使用超级力量! 明映朧脸上的表情细微变化,沈延却看不出来她的情绪。 “一会儿开始抽取的时候,也许你可以试著在心里持续地冥想你的愿望,说不定会影响最终的偏向。” “然后上天就会回应我是吗,热血漫里都是这么讲的。”沈延呵呵一笑,不同的是,他真的能把神明握在手中,“那就开始吧。” “好。”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努力想感受些什么不可言说的神妙异象,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们只是单纯牵著手,然后面板自动浮现,上面的轮盘开始转动。 沈延屏住呼吸,盯著上面的字眼。 几秒之间,抽取就已经完成。 沈延看著崭新能力的名字,空著的那只手下意识捂住嘴,陷入了沉思当中。 【阴阳交泰合欢造化经】 这一刻的沉默,也许就连根头髮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不得不感嘆人体的奇妙之处,竟能在短短的几个瞬间,做出如此多变化的表情。 先是震惊,再是困惑,然后是自我怀疑,最后逐渐归於平静。 释怀了。 明映朧都那样了,还能指望孕育她的世界本源怎么样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反而是沈延自己先略微心虚地別开目光。 他心里明明想的是主动技能主动技能,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一道流光划过,一本古朴的书册被放在了他们身前的茶几之上。 明映朧先主动鬆开了手,然后朝那本书探去。 “等一下!”沈延眼疾手快,抢先夺过书籍,护在女孩够不著的另一边。 “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沈延脸上微微一热,又看了眼她一成不变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怀疑地开口: “你......知道合欢是什么意思吗?”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应该是男女之间进行.......” “停停停停停停。”还没等她说出后面违禁的几个词汇,沈延就打断了她。 看著女孩毫不改色的面庞,他还是有些狐疑。 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她到底懂不懂? 沈延能和她在心里交流,但听不到她此时此刻的心声,他只好把那秘籍似的册子重新拿到身前,明映朧在他旁边也可以看得清楚。 粗糙的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跡。 沈延还在犹豫要不要打开,待会要是猝不及防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內容,他是先把书关上还是去捂明映朧眼睛? 还是先打开看看吧,裁合器既然给了他这个,说明它一定是有用处的。 深吸一口气,在女孩的注视下,沈延翻开了书页。 只是根本无需阅读,剎那间,无数知识自虚空而来,径直灌进了他的记忆当中,成为如本能般可以隨意驱使的能力。 像得到了什么新玩具,沈延在脑海中粗略翻阅著这些阅歷,眼睛越来越亮。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它还真不一样! “为什么不继续翻了?” 女孩疑惑的声音传来,把沈延从自顾自的兴奋中拉出。 他才想到,自己是直接被灌顶了,明映朧还等著一起看呢。 不过这一整套体系也只是生硬地植入他的脑中,对於真正运用和诸多细节还是很陌生的,正好跟明映朧一起梳理一下。 沈延深吸一口气,简单理了理思绪,开口道: “其实我已经.......” 首先,这毫无疑问是来自於那个世界,可以修炼的功法。 而且他也已经確定,即使不在那个修仙的世界观中,自己也可以使用这套功法。 在获得这份能力的同时,隨著知识的灌入,无形中也自动在他的身体中把所有的基础都打好了,而且它將会自行运转。 其次,便是合欢。 一开始沈延也有些被这字眼唬住,但深入了解才知道,它和那种已经被扭曲词义的“合欢”还真不一样。 也不知道这份功法是出自那个世界哪位大能之手,从更高的角度詮释了合欢之道,是阴阳互补此消彼长生生不息的大道! 虽然它灵感来自於男女情慾。但是论格局论立意,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不知道明映朧信没信,反正沈延自己是被说服了。 因为它在此世的自动运转正是出自这套理论,功法將会自然与天地阴阳元气进行交换,在体內凝成精华补给自身,从而让修炼者强身健体脱胎换骨。 並不需要吸收另一个世界中的什么灵气,所以效果也只能仅限於此,不能让他都市修仙。 不过说不定,在异世界中会有什么奇效...... “一定程度上,它確实符合你的要求。”似乎是想到了他先前的话,明映朧若有所思,“不过关於你是否需要身体加强这一点,我是持怀疑態度的。” 冷不丁的,她突然伸手摸了摸沈延的上臂,甚至还轻轻地捏了一下。 沈延诧异地看她一眼,女孩收回手,好像刚刚只是做了件呼吸般简单的事,一脸轻描淡写。 也是,自从恢復前世记忆之后,他就一直坚持锻炼,如今身材不说爆炸健美,也算得上健康结实。 “有最好,这种加成谁会嫌多呢,” 最后话还得说回来,虽然合欢造化经是已经升华的大道,但它依然包含了普遍意义上的合欢在內。 和明映朧解释这一段的时候,沈延可谓是绞尽脑汁,用尽毕生所学,让自己的言辞儘可能显得风雅一些。 “我明白了,只要和异性进行所谓的『合欢』,你就能通过这份功法来极大地增强你的能力,也不会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她的表情不变,甚至还稍稍歪了歪头,更显得她说的话无辜。 其实,不是异性也可以......但他没说。 “我得先说明一下,哪怕放它自行运转,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沈延打出免责声明。 “不,你说的是『极大』。”明映朧莫名其妙地在这上面凹字眼,“只要是加强,就能在一些方面帮助你更好地解决异世界的锚点。而且你都已经十八岁成年了,我记得已经超过我国的性同意年龄了吧,就算你做什么事情也.......” “停停停!”沈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傢伙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现在他再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明映朧这个女孩有多么不合常理甚至是脱线...... 她的伦理观真的正常吗? 你人机是真人机!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確实是十八岁,但这种事情.......”他顿了顿,“要和喜欢的人做才算的上是人间美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延觉得自己要长出翅膀和光环了。 “噢~”明映朧却一脸好像这是什么学术知识似的,冷静地接收学习著。 沈延呵呵一笑,“跟你说不清楚!” “话说,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问题,他就隨口问了出来,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问得有多傻。 那真的要追溯到这个宇宙初次诞生的时候....... 明映朧是真老资歷。 “我没有生日。” 行吧,差点忘了就算从人类的角度来说,这傢伙也没有父母来著。 “非要说的话,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也就隨之出现並清楚我的使命了。” “这么说,咱俩生日是同一天咯?” 沈延看了看她小巧的身体,还有细得仿佛他可以徒手掰断的手臂。 这傢伙真的跟他一样十八岁了? “如果你想这么理解,那就是。” 关於合欢造化经,大致的內容都已经和明映朧说过了,他的手抚过粗糙的书页,心绪一动,手上的秘籍就化作光粒消失不见。 其实这套功法也並非那么完美。 “会走火入魔?”明映朧极为略微地蹙起眉毛,“这確实很糟糕,会有什么后果,或者说该怎么解决呢?” 沈延也因为这列在最后的危险而感到顾虑,功法確实会自动运行,但要是中途出现意外导致运行不畅,就会走火入魔。 也是很多仙侠作品中的经典情节了。 沈延努力地翻阅著脑海中的知识,“天地元气会积聚在身体当中无法排解,累积到一定数量將会撑爆肉体......同时修炼者將会饱受攀升的欲望影响心智.......” “至於解决方法,”沈延一脸鬱闷,“说是只要想法排解出去就行了,也许在那个世界有这种手段,我在这里要是不慎中招,那这说了跟没说不是一样吗。” 堪比水管堵了说疏通就能解决,但是我要是能自己处理那还会有这个问题吗? 而且虽说基础都已经替他打好,但要想自动运转,还得自行学习和尝试一次初级心法,成功之后才能完全託管。 看了看,其实不算太难,现代人也完全可以学会,还是不得不佩服这功法的伟大之处。 大能之所以是大能。 “明......今天晚上,我再来找你一次,我尝试一下,你在我旁边替我护法。”沈延笑著说,虽然有一定走火入魔的风险,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倒霉。 练肯定还是要练的,哪怕在这个世界是个残血版功法,它到底也是一部仙家功法。 “好。”明映朧点点头。 男孩看向墙上的钟表,不知不觉给明映朧讲解这造化经居然花了快半个小时。 想想也是很难绷,凌晨时分,两个已经成年的高中生,孤男寡女待在小小的简陋屋子里,他一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对著神秘冷麵女张口合欢闭口情慾,做的最亲密的事情只是牵牵小手。 他们坐的很近,女孩淡淡的肥皂清香一直丝丝缕缕地縈绕在他的呼吸之间。 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把明映朧当异性看待,在沈延看来,兄弟情都铁不过他和明映朧关乎拯救世界的战友情。 他的目光本能地飘向明映朧漠然的侧脸,她正抬手轻轻推了推下滑的黑框眼镜。 今天聊了实在太多乱七八糟的话题,一个突兀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沈延的脑海: 她这样的人,也会有欲望吗? 仿佛神性的透明的隔膜將她隔绝,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难以在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睛中溅起明显的波澜。 想要搅乱那方静谭,想要看到她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细小如微尘的一个想法,悄无声息种在了沈延心里的某个角落。 第38章 小师妹 早餐摊上,沈延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 和夏采瀅一块吃小餛飩当早饭,吃著吃著早餐店忽然变成了古代那种路边摊店的模样,粗糙的长条木板凳坐的他实在难受。 在这个世界观下,学校对应的应该就是仙宗外门之类的东西,店家应该是山下或者城內的分布,之前看身边学生们的表现,他们还都是些修行菜鸟。 他往面前的碗里看去,还好,食物不会变样,沈延谨慎地夹了一只餛飩放进嘴,味道也没变化。 其实本来他都准备好领教一下现代压皮机器vs传统手擀麵皮了,只要细心去看,就能发现很多格格不入的bug,比如他吃的餛飩,比如人们身上的现代衣著,甚至连筷子都还是工业製品的一次性筷子。 这样也好,起码说明异世界的入侵併没有那么无孔不入,依旧存在著破绽。 不过沈延还是很好奇,之前在这个修仙世界观里。身边的同学其实都是入了修行之道的,但他自己作为不適应者被切换过来,是真两手空空,只能狐假虎威。 那要是过了今天,自己真的能够运转起修行功法,是不是也能以假乱真。 这就又有一个问题了,照理说一个宗门的修行功法都是批发类似的吧,那要是被他们看出来自己修的是合欢造化经,会不会....... 他自顾自摇摇头。 这种设定上的衝突细想是想不明白的,有太多太多强行捏造的產物,也有很多在世界转换中直接被忽略不计的因果关係。 还是得看临场发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兄,大早上的发什么呆啊~”沈延抬头,看见夏采瀅正一脸鬱郁,勺子在快吃尽的餛飩碗里绕著圈搅扒搅扒,“刚刚我说话你也没听见,不想吃的话可以给我吃~” 不是,才过去不到一周,就彻底忘记节食的豪言壮语了? 而且他不是没听到,是夏采瀅边吃东西边含含糊糊说些什么,听也没听清。 “师兄在想事情,师妹要是不够吃的话可以再点一碗,应该也吃得下。”沈延微微一笑,前几天他恶补了不少仙侠小说,现在什么师兄师妹的称谓张口就来,真被叫了怎么听怎么舒適。 晨光倾泻而下,女孩神情灵动,脸上的肌肤泛著一层珍珠般柔润的光泽,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还真能称得上一句符合“小师妹”的刻板印象。 “师兄切莫誹谤啊,一碗我肯定吃不下了!”夏采瀅一根玉指指向他,小嘴微微撅起,恶狠狠地警告道。 一碗吃不下,但是三分之二应该能吃下,沈延在心里自动翻译。 “师妹,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看你的生辰也没比我晚多久,没必要一直叫我师兄吧?” 此乃谎言。 也许每个男生都喜欢自己被叫哥哥,“师兄”这个称呼更是添上了几分古风的反差感,沈延被青梅一口一个师兄叫的心里简直爽上天。 但是他还是很疑惑,夏采瀅是他师妹,可温素瑜的年纪其实是比他要小的,为什么自己要叫她师姐? “哼,要不是门內有规矩,你又比我先入宗,我还不想叫呢。”夏采瀅撇撇嘴。 沈延恍然大悟。 怪不得,原来论资排辈不是依据年岁,而是看谁先来。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资歷这一块。 聊完这句,眼前景象又换了回去。 夏采瀅斯文地擦著嘴,仿佛刚才张开深渊巨口吃东西的那个女生不是她。 “吃完了没,该去学校了。” 沈延嘆了口气,“还是怀念你叫我哥哥的时候。” 听到这话,夏采瀅小脸一红,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啦!而且我们的生日明明差不多,凭什么我要叫你哥哥!” “大两天也是大,我比你先来的你记住。”沈延比了一个“2”在她面前,活用了刚刚学到的新知识。 然后手指差点被夏采瀅咬下来当加餐。 ... 周一上午有学校的例行大会,三个年级的学生都要到学校的大礼堂集合。 平时都是学校高层领导做个上周总结、说些日常事务就过去了,也许是因为学校周年校庆就要到了,今天是校长亲自讲话。 当然可想而知,花的时间也肯定会长上不少。 “各位老师、同学们,今天站在这里,看著你们朝气蓬勃的脸庞,我作为校长.......” “.......这周,我们將迎来学校第三十周年的校庆......” “......今天中午,学校安排了在食堂分发生日蛋糕,欢迎同学们到时候前去领取.......” 还有发蛋糕?倒是跟前几年相比有些新意。 估计夏采瀅要狂喜了。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身旁的女声放得很轻,沈延下意识抚了抚嘴角,其实並没有起伏的那么夸张。 “想吃蛋糕了。” “那中午我的那份给你好了,正好我不想吃高热量的东西。” “您作为学生会长都不给学校一个面子吃两口吗?” 温素瑜站在他旁边,掩嘴轻轻笑了两声。 此刻两人正站在礼堂后台,透过帘幕的缝中看著校长讲话的背影,都把嗓音压得很低。 一会儿就要播放由学生会製作的校庆视频,温素瑜也会上台讲话,所以他们才会站在这里。 “啊,要放了。” 自己的衣袖被扯了一下,沈延下意识正了正身子。 校长后面的巨大电子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他本人也走到台边防止遮挡。 整段视频只有几分钟,不长,却藏著很多学生会的小巧思。 素材早就不止那天天台无人机的俯瞰,但却以它为视频主线,中间添加了许多普通学生面对面对学校的寄语。 这些片段是拜託学生会另外三人去採访拍摄的。 播放结束,掌声雷动。 以往的例行视频都是吹嘘学校多么好,一年中取得了多少成就奖项,升学率又达到了多少多少。 这一次的校庆视频,却更有些以人为本,以学生为本的意思在,让他们觉得是自己托起了这所学校。 反响更多更明显,也很自然。 顺带一提,这个思路是沈延那天在会上提出来的。 肩膀被拍了拍,沈延扭头看去,正对上温素瑜含笑的眼眸,她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他想也没想,侧了侧身向她倾去。 女孩呼出的温热气息如羽毛般缓缓拂过他耳朵的肌肤表面,莫名惹起一阵酥麻。 “做、得、很、好、呢。”她的嗓音被控制得极为轻柔,一咬一顿轻缓分明,格外拨人心弦。 厚重的帘幕之外,全校师生匯聚在此,人声鼎沸,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涌向舞台,为他们学生会的成就而鼓掌喝彩。 隔绝的后台之內,学生会长轻轻踮起脚尖,手掌护在脸颊一侧,唇瓣快要触到他的耳廓,与他们的功臣近乎耳鬢廝磨。 却无人得见。 第39章 学生会三四事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温素瑜,上台讲话!” 刚刚才沉寂下去的掌声重又响起。 温素瑜没急著掀开幕布,而是先理了理长发。 “我上去啦。” 掀开帘幕的前一刻,她微微侧身,朝沈延投来一个狡黠的眼神,眼尾狭长更显顾盼生姿。 温素瑜走到主持台前,先轻轻笑了笑,她笑得很淡,但又像春风一样,温和地抚过所有人的心中。 “大家好,我是学生会长温素瑜。” “在讲些什么之前,我想感谢一下我们学生会的所有成员,没有他们的灵光与实践,也就没有你们看到的这段视频,你们的掌声理应是送给他们的。” 沈延依旧站在后台中可以看到主席台却不会被台下的其他人看见的角度,总觉得温素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似有若无地往他这边飘了一下。 “在明秀高中走到第三十个年头的现在,我想说......” 很难想像,眼前这位在几千人前自信风发侃侃而谈的学生会长,几分钟之前还在眾人看不到的后台对他轻柔耳语。 其他先不说,確实很满足男生的虚荣心,哪怕沈延自己也不会例外的。 “我的讲话结束了,谢谢大家!”走出主席台,在掌声中,温素瑜大大方方朝台前鞠了个躬,却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最后,我作为学生会长再插一句题外话,新一届学生会的选举报名將在这周开始,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她再次鞠了次躬,然后才向在后台等待的沈延走来。 “一块走吧。” 沈延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为了防止视频播放临时出问题,所以才带著u盘在这等著有备无患的。 两人从后台的另一扇门出去,这样就不用和几千人挤礼堂里的区区几扇门。 想起女孩刚才说的话,沈延带著几分感慨说:“都要选举新一届学生会了啊。” 温素瑜走在他身边,一手拿著刚才几乎没怎么看的稿子,贴在腹上,走姿端庄。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沈延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发觉身边的女孩不知何时不见了,於是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恰如其分的风吹起窗边窗帘,帘角滑下的顷刻间,温素瑜浅笑著的脸浮现。 “沈延同学,你好。” 听到这句宛若陌生人的话,沈延先是怀疑了一下是不是世界转换了,皱眉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奈笑笑。 “班长啊,请问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好的疏离。 “新一届学生会马上就要开始选举了,这件事你知道吗?”女孩一步步地靠近过来,制服皮鞋在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知道啊。”沈延表情茫然地点点头。 “我打算竞选学生会长。”女孩终於走到他面前,晕染开来的笑容明艷得不知道能迷倒多少人,“我一直觉得你很不错,要不要来给我当副会长?” 沈延又点点头,“好啊。” 温素瑜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变为了更加真实的苦笑。 “那时候你才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先拒绝,然后我拋出条件,你再犹豫好久之后才答应。” 沈延摆摆手,“反正是为了追忆嘛,就去掉繁琐的细节了,快进到答应就行了。” “嗯。”温素瑜一下子越过他往前走去,脚步莫名轻快了许多,“只要最后答应就好了。” “当时那么果断地一口拒绝,现在是不是觉得进学生会也挺不错的了?” “这个嘛。”一开始他確实是从未想过要进学生会的。 但那时被拒绝之后,温素瑜脸上的笑容居然更加灿烂。 “学生会有补贴,掛个职做些事就有钱拿,这对你来说应该是需要的吧?” 沈延是孤儿,接受著一些学校內的照顾政策,温素瑜身为班长对这些信息是知道的,他倒没怀疑什么。 而当时自己还是个未成年,找兼职都有著诸多限制,於是才这么答应了。 当然,主要是想为同学做贡献,跟钱没关係。 反正想著自己不能白拿钱,沈延自己觉得他对学生会做的事还是不少的。 回想著过去一年和学生会的眾人策划学校活动的经歷,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大討论,最后计划完美执行的成就感,还有偶尔几次的外出团建...... 虽然人数不多,次数也不多,但確確实实是很美好的青春回忆,是他在前世不曾有过的。 “很开心。”他语气坚定地说。 不过转瞬,沈延又笑著摇摇头,“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啊,马上就要结束了。” 眸光闪烁,温素瑜並没有去接这句话。 “这周才开始报名,真要到两届正式交接还得要些时间啦。” 回忆过选举章程,一般来说,高一先进学生会当个小干事,高二才有资格竞爭会长的职位。 “也是,所以剩下的时间还要努力工作吗?” “一起坚守到最后吧,副会长。”温素瑜明亮的眼睛很自然地弯成两道月牙,泛著微微的弧光。 “收到,会长。” ... 又是一节走班课。 沈延从后门走进隔壁六班,在自己的那个座位坐下,旁边的江怜灯居然没在。 眼睛诧异地在教室里扫了两圈,才在黑板旁边的角落里发现那个短髮姑娘,她正面壁微微仰头对著张贴各种成绩单的木板,只露著一个背影,不知道在看什么。 来得太早閒而无事,沈延脚踩著桌下横槓让椅子往后面翘去,抱起双臂盯著她的背影,猛然发觉自己好像动物园里某种珍稀动物的观察员。 呃,这话还真没说错,至少有一.......也许该说半个世界观,他还真是动物的观察员。 这么想著的时候,小动物忽然动了。 只见江怜灯手臂向头顶伸去,那只漂亮的手一个个將木板上隨意插放的閒散图钉拔下,看起来还用上了些力气,然后將它们全部在木板最边上钉成整齐的一列。 这样做完之后,她才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来,嘴角稍稍扬起一个有限的弧度。 完完整整看完她做完这一切,沈延一下子有种吐槽不上来的感觉。 姐们你强迫症啊? 第40章 蛋糕 脸上噙著淡淡的笑意,江怜灯自顾自走到她的座位旁边,偶然往沈延这边看了一眼。 双目对视。 沈延自然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这么对视一眼,女孩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下一秒,不知怎的,一抹緋红从她脖颈迅速蔓延至耳尖,整张脸仿佛瞬间被蒸透,整个人动作僵硬地同手同脚坐下,埋头死死盯著那块空无一物的桌面。 见她这副莫名其妙的反应,沈延错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他身上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才看一眼就把这姑娘嚇成这样? 拼尽全力,依旧很难跟上江怜灯的思考迴路。 少年你还差得远呢。 不过江怜灯的情绪大多都轻易地表现在脸上,等到她脸上的红润消退之后,沈延才敢和她搭话。 “社长......” 仿佛应激了似的,话还没说完,江怜灯浑身都抖了抖,脊背一下子挺直,惹得沈延又怀疑自己了。 他到底干嘛了? 迟疑了一刻,他接著说道:“就是,开展过社团活动后需要写一段活动报告交给学生会,来证明社团的活跃,你有写吗?” 怕江怜灯不知道这规矩,没有也没关係,他这边准备了一份稿子,到时候他交一下就好了。 內容写得怎样都无所谓,但起码得写一段上去过过程序,更別说她眼前的就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有写的。” 江怜灯像是不敢看他似的,还是盯著她的桌面。 对於她的异常表现,沈延也没想追著问,江怜灯就是充满奇思妙想的女孩,理解不了才是常態。 “好,有带著吗,你直接给我就可以,我去学生会交一下。” 不过沈延確实怀疑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学生会副会长。 听了这话,江怜灯点点头,从课桌里翻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递给他。 沈延接过一看,这种硬卡纸塑封样式的笔记本真的很像小时候小学马路对面小店一块钱三本的那种款式,他以前被小学老师奖励了很多都攒著捨不得用。 放著放著,结果长大之后再也没机会用了。 江怜灯用的好像都是这种。 “好,那我就先收著了。” 其实是要填在特定的表格里再交上去的,照理说每个社团都会分发一些,不过没关係,他晚点替江怜灯抄一份好了。 “对了,今天下午要到社团教室报导吗?”他隨口问道。 江怜灯拿出另一本笔记本的动作顿了顿。 “我一直会在的。” “明白,那我到时候也去一趟好了。” 沈延的目光偶然经过,女孩已开始往本子上写些什么。 江怜灯其实连课都不怎么听,一节课的时间基本都是埋著头写写画画,但他至今不知道她到底在记录些什么。 女孩的神秘感是吸引男生的神兵利器。 江怜灯就很神秘,当然,明映朧......也很神秘。 宛若寂黑夜空中的一颗孤星,让人好奇,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不可思议的女孩,她到底都在想著些什么呢。 沈延不禁好奇道。 ... “快走快走,再不走吃不上饭了!”午饭铃声响起之后,周晨一站起来就拉著沈延,催促道。 沈延刚想问今天有什么区別,忽然想到早上的大会,校长说中午会在食堂分发蛋糕。 大伙都想早点去取蛋糕,晚了不知道得排多久队,而且分蛋糕的位置还会挤占食堂当中本身的排队占地,等后面大部队都赶上来,都不敢想能堵成什么样。 那真的很急了。 两人拉拉扯扯紧赶慢赶,远远看到食堂门口摆了一长排的方桌,上面已放上製作成长条的蛋糕,这么排列开来確实很唬人。 食堂平时打菜的大爷大妈餐刀都挥出残影了,开始学生们还能勉强有序地排队,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就演变成一窝蜂拱到桌前,看运气领蛋糕了。 “哎哎哎別挤別挤!” “我日你的我蛋糕被谁碰地上了!” 诸如此类的叫嚷层出不穷,沈延和周晨都是把蛋糕碟子举高,好不容易才挤出队伍。 他抿了口奶油,甜丝丝的,就是很普通的口味。 但其实吧,对这些高中生来说,蛋糕味道是一码事,有活动可以凑热闹又是另外一码事。 不过应该还是有人奔著吃这一口而来的,不吃白不吃。 沈延在人群中寻找著心中的那个人选,却没发现。 没道理啊,是人太多淹没了吗? “行了行了別看了,食堂里面还得排队呢,让他们在这挤吧。”肩膀被拍了拍,沈延应了一声,转过身去。 在某个平凡的时刻,也许是需要有人迈出一步,也许需要有人回头看看。 四目相对的那时,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视野所及的所有人脸都变得模糊,似乎自蒙上了一层马赛克,唯有几米外那张熟悉的白皙小脸显得那么清晰。 “这安排就不合理,哪有吃饭之前先发蛋糕让人吃的......”周晨还在嘟囔,沈延看著不远处捧著碟子腮帮一动一动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你了面码! 眼看著气氛好像要发展得不太对劲,周晨挠挠后脑勺,自觉地缩到一旁的角落去了。 “等我一下,稍微聊两句。” “稍微聊两句~”周晨阴阳怪气重复一遍,然后乖乖在旁边等著,看著好兄弟和他的青梅会合到一起。 唉,青梅竹马,好羡慕。 看起来怪般配的。 不对!他猛然惊醒,自己明明是支持正副会长的,怎么能被策反? 想到这里,他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人来人往,没发现那位会长的身影。 为好兄弟鬆了口气。 沈延走到女孩边上,先从口袋里拿了张纸给她,吃个蛋糕怎么能吃成小花猫的。 “觉得味道怎么样?” 夏采瀅伸出粉色的小舌头,把嘴唇周围那圈奶油舔了舔,却仍有一些润白残留,然后才用纸巾擦掉,给沈延看力竭了。 这点边角料你也捨不得? “就一般般吧。”这么说著,她的眼睛还盯著沈延手里的一半蛋糕。 他顿时护食,稍微往身后藏了藏。 这你也要覬覦? 夏采瀅呵呵一笑,“护食是吧!拿来!” 话是这么说,她倒没有真的去抢。 那不成要饭的了吗! “你在这站著干嘛,怎么不去食堂里面?”沈延奇怪问道。 “哎呀我等我闺蜜呢。”她隨手指了指,却发现在人群里已经找不到林问欢了,顿时心中一慌。 我闺蜜呢?! 沈延瞟了一眼,周晨还在一旁等著,也算是忠心耿耿了,於是挥挥手道:“那你等吧,我先进去了。” “好好好~” 等沈延一走,夏采瀅顿时变了个脸,手掌盖在眉毛上慌张地寻找起林问欢来。 人呢? 闺蜜没找到,倒是看见了个眼熟的陌生人。 深褐色头髮的女孩恰好经过她身边,似有感应一般,两人的目光碰撞了一瞬,顷刻便分开。 原来学生会长也爱吃甜食,捧著碟一口没动的蛋糕,是想当饭后甜品吗。 夏采瀅在心里默默想。 还怪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