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洪兴四九仔?情报大王!》 第1章 老大靚坤?上司黄sir? “阿权,醒醒!丟雷楼某,坤哥叫咱们,再磨蹭就要被丟去填海了!” 一阵剧烈摇晃,外加那股隔夜酒混著烟臭的口气,直接把江权从懵逼里拽出来。 头痛欲裂。 他睁眼,看到的不是华尔街公寓的落地玻璃,而是油渍斑斑的后巷砖墙。烟味、泔水、汗酸,三味杂糅,钻进鼻腔,呛得他直皱眉。 面前是张黑脸,“傻强”!?傻强他喵是谁啊? 记忆灌进来,江权瞬间明白:自己重生了,活在回归前的港岛,成了洪兴靚坤手底下一个四九仔。而傻强也是靚坤的马仔。 矮骡子,炮灰,隨时被扔去填海的那种。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江权头痛欲裂地扒拉著原身的记忆碎片,很快,一张张在警校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画面闪过。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黄志诚。 o记高级督察,原身的直属上司。 原身也叫江权,不是什么烂仔,而是黄sir亲手挑选,安插进洪兴的臥底!任务是扫黑除恶,目標是搜集洪兴的犯罪证据。 “黄志诚……黄sir……” 江权默念著这个名字,一个激灵。 我顶你个肺!这不是无间道里那个专在天台pua线人,让陈永仁臥底三年又三年的超级大坑货吗?! 前有靚坤这种不拿手下当人的癲佬,后有黄志诚这种拿手下当工具的“好上司”。 这他妈是天崩开局啊! “玩我呢,我淦...” 心里骂完,他脸上却迅速收拢了情绪,拍拍衣摆,站直。既来之,则安之! 梟雄到哪儿都是梟雄,先活下来,再踩上去。 “行了强哥,我没事,走。” 两人钻出后巷,阳光刺眼。油麻地街头,招牌横七竖八,楼距窄得能隔空递烟;远处警笛声忽远忽近,给油麻地的加了层不安分的底噪。 傻强一边走,一边斜眼瞄江权,语气里带著討好:“阿权,你条命真硬,昨夜那支掺了料的烟,换別人早扑街了。坤哥说,能扛事才配帮他收数,今天算你头彩。” 江权没接话,目光扫过街边停著的麵包车,车尾箱故意留条缝——他一眼看出那是望风用的暗哨。 傻强当他好奇,主动卖弄:“別怕,自己人。陀地这边,和联胜、洪兴、东星各占半条街,表面和气,背地里日日开片。你记住,穿花衬衫、领口绣金线的是东星乌鸦仔;和联胜那班扑喜欢白袖口;咱们洪兴,红绳绑手,自己人认绳不认脸。” 江权点头,心里已经把这些信息切成条,码好。 拐进庙街,人声鼎沸,廉价t恤、盗版碟、大排档油烟混成一股市井味。 傻强指了指前方掛著“冰室”旧招牌的二楼:“坤哥办公室在上面。等会儿进门別乱说话,他今日心情靚不靚,全看昨夜马会贏唔贏。” 江权顺势问:“收哪档数?” “丧彪。”傻强压低嗓子,“原先是坤哥头马,后来过档和联胜那边,现在还欠坤哥两百万债。” 江权眉心一跳。 【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符合启动標准!】 【每日情报系统,正在启动...】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面板,在眼前骤然展开。 来了!江权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穿越者福利,金手指!在这个该死世界里,他东山再起的最大资本! 面板上,几行简洁的文字浮现出来。 【本系统每日提供三条情报。】 【情报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钻石五个等级。】 【完成重大事件,积累“影响力”,可提升系统等级,获得更高质量的情报。】 就在这时,面板刷新,三条被黑铁级的情报,弹了出来。 【黑铁级】:五点场马赛“三號马”爆冷,赔率1:40。 爆冷夺冠! 江权的呼吸一滯。天降横財啊,这第一桶金不就来了! 【青铜级】:靚坤命你去『丧彪』的烂帐。丧彪已过档和联胜,投靠了元老串爆,並在其赌场布下埋伏,准备將收数的人当眾做掉,给和联胜纳投名状。此行九死一生。 一股寒意直衝江权天灵盖。丟雷螺母!刚来就生死局,扑街!傻强刚才的话和这条情报完美印证,靚坤这神经质根本就没把他们这些矮骡子当人看,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黑铁级】:晚八点,小犹太阮梅在庙街夜市被三名烂仔抢身家,特別提醒:旺夫命格。 阮梅?小犹太? 江权的眼神变了。 他的关注点,死死地钉在了那句“特別提醒”上。 旺夫?! 换以前江权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穿越重生都出现了,系统面板就在眼前,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江权眼底寒光一闪,步子仍稳。小犹太我救定了! 傻强继续吹水:“听说你以前在大陆做买卖?懂不懂赌马?今晚有內幕,要不要一起落注?” “我不懂马,”江权淡淡一句,“但懂数字。有人敢放风,就肯定有人接盘。强哥,想发財,別碰內幕,做庄更稳。” 傻强愣了愣,隨即笑得见牙不见眼:“叼,你条友讲话够晒老千味,我钟意!(丟,你这个人讲话有老千那味,我喜欢!)” 两人穿过一条横巷,墙边用红漆喷著歪歪斜斜的“和联胜”字样,油漆未乾。 傻强用指背敲了敲墙面,语气忽地压低:“看见没?昨晚和联胜的人踩过界,洪兴小弟回喷,差佬拉走两帮人,今早就放出来。江湖事,江湖了,条子只负责洗地。” 江权轻笑:“那咱们今天,也算替江湖洗地?” “哈哈!你够味!”傻强拍他肩膀,“记住,待会儿见了坤哥,他若问你想不想扎职,你就大声讲『想』!矮骡子不做,要做就做红棍!” 江权心底冷笑:红棍?我要做的是坐馆。 楼梯口,铁门斑驳,门口两名大汉斜倚,见傻强,抬下巴示意。 傻强收声,整了整衣襟,冲江权挤眼:“跟紧我。” 他抬手敲门,等著门內发话。江权听著办公室里靚坤和女人奇怪的声音,声音高一声低一声,毫无顾忌。 江权垂眸,把呼吸压平。 横財、死局、美人——三条线,在他脑中已自动编成一张网。 “横財是破局的本钱,死局是上位的梯子……” 江权喃喃自语,目光变得无比炙热。 “小犹太啊,旺夫?!不过英雄救美也得讲方法,要好好谋划下...” “不过,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全都要!” 第2章 借鸡生蛋,先去发財! “进来!” 门內,传来靚坤极度不耐烦的沙哑嗓音,还夹杂著女人若有若无的娇喘。 傻强咽了口唾沫,推门的手抖得像筛糠。 雪茄混著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想咳。办公室里,靚坤正把个金髮女人搂在怀里,一手探进她衣摆不规矩地游走,一手捏著雪茄,吞云吐雾。 女人衣衫半褪,浓妆艷抹,正是最近**片里冒头的艷星。 看到江权和傻强,靚坤不但没停,反而故意在女人臀上掐了一把,换来一声娇嗔。他咧嘴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眼神像看两条死狗。 “知唔知我最烦人打扰我用早点?”靚坤指了指怀里女人,又指了指江权二人,“两个矮骡子,最好真系有事,不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艷星配合地娇笑,声音腻得发齁。 傻强腿肚子转筋,结巴道:“坤、坤哥,系您叫我们来的……” “哦,想起来了。”靚坤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隨即脸色一沉,眼神瞬间阴狠,“丧彪个扑街,欠我两百万,说过档和联胜就不用还?当我靚坤开善堂?” 他推开艷星,走到两人面前,手指戳著傻强胸口,每戳一下,傻强就缩一分。 “现在,你们两个,去和联胜地盘,把笔烂帐收回来!” “记住,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 傻强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去和联胜地盘收帐?这和送死有咩区別? 江权低著头,表面恭顺,內心冷笑。 靚坤转身,突然对著艷星挺翘的臀部“啪”地一声,重重拍下! “啊~”艷星娇呼,腰肢扭成水蛇。 靚坤大笑,笑声里满是暴虐和得意。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傻强目瞪口呆,江权却连眼皮都没抬。靚坤的囂张、艷星的逢迎、傻强的恐惧...一切他尽收眼底,心头念转。 情报系统给出的“死局”,正在上演。 但他不是来送死的。 就在傻强颤抖著嘴唇,准备硬著头皮应下的瞬间,江权突然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异样的兴奋。 “坤哥!” 这一声,让办公室瞬间安静。艷星收了声,靚坤眯起眼,像头被冒犯的头狼。 “你系边个葱?”靚坤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江权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炙热的光芒,语气充满煽动性:“坤哥,我觉得,这不但是收帐这么简单。” “这是清理门户,重振洪兴威信的绝佳机会!” “丧彪这个二五仔,今日敢叛逃,明日就敢骑在坤哥你头上拉屎!我们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去收帐,就算收回来,別人也只会觉得坤哥你软弱可欺,连手下都管不住!” 这番话,精准地踩中了靚坤的g点。他好大喜功,极度自负,最恨人看轻。 靚坤脸色果然好看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怀疑:“哦?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江权压低了声音,拋出早已准备好的诱饵:“坤哥,我收到风。” “丧彪不是简单的叛逃,他是在和联胜那边做了个局,想吞掉坤哥你笔钱,纳投名状!他以为我们不敢过去,或者过去了也是去送死。” “但是,”江权话锋一转,嘴角勾起疯狂的笑意,“我们可以將计就计,来招『黑吃黑』!不止要把钱拿回来,还要杀鸡儆猴,把他整个给吞了!让整个和联胜都知道,动坤哥你的人,是什么下场!” “黑吃黑?”靚坤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他重新坐回老板椅,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江权,眼神从轻蔑转为了审视。 “你一个四九仔,边度来的內幕消息?还敢讲黑吃黑?你知唔知那里系联胜的地盘?” “坤哥,富贵险中求嘛。”江权故意夸大风险,“丧彪敢这么做,背后肯定有和联胜元老撑腰。所以,这事要想办成,不能像普通收帐那样,得好好谋划下。”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表情。 “要想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吧?坤哥,我需要启动资金,还有人手的指挥权!” 靚坤笑了,笑得无比轻蔑。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矮骡子,是在跟他“借鸡生蛋”。 他內心飞速盘算:给笔钱,几个人,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去闹。成功了,自己名利双收,不仅拿回钱,还打了和联胜的脸,大赚。失败了,死的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四九仔,对自己毫无损失。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贪婪和自负,战胜了疑虑。 “好!我就给你个机会!” 靚坤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港幣,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里是五万块!傻强他们几个,你隨便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黑吃黑也好,白吃黑也好,一个星期之內,我要看到丧彪的人头,还有我的两百万!” 他站起身,走到江权面前,阴狠地说道:“记住,成则有赏,我给你扎职。败则必死,我把你砍成八块餵狗!別想著拿我的钱著草,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江权拿起那沓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坤哥!” …… 离开办公室的走廊上,傻强跟在江权身后,整个人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 “阿权,你疯了?你跟坤哥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啊?哪来的內幕消息?还黑吃黑?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傻强一把拉住江权,声音都在发颤。 江权转过身,脸上的恭顺和兴奋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自信。 他用一个微笑安抚著傻强,拍了拍他手里的五万块钱。 “强哥,別紧张。” “先別管什么丧彪,也別管什么黑吃黑。” “我们,先去发財。” 第3章 钞能力!权哥! 下午四点,油麻地。 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的胶水,黏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 一辆破旧的丰田麵包车內,气氛压抑得如即將爆炸的煤气罐。 傻强握著刚刚到手的开山刀,手心满是汗,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紧张的三个兄弟——皮球、黑仔、阿虎,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地问向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江权: “阿权,我们这是去哪?不是说去砍丧彪吗?” 江权缓缓睁眼,眸子像两口枯井,唔起浪,却冻到入骨。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甩了一句:“砍人几时都得,搵钱(搞钱)要趁时候。” “搵钱?”傻强愣住,后排几个面面覷。 江权语气平淡,但却篤定至极:“信我,今日带兄弟们开荤。” 麵包车一路向北,没有在任何一个堂口或据点停留,而是径直开向了沙田。 “沙田马会”大招牌扑入人眼,全车包括傻强在內都蒙蔽傻眼。 “阿权,你来马会搞咩啊?”傻强完全懵圈。 江权侧头,嘴角勾起笑意:“当然是搵大钱啦!” 他拍拍鼓囊囊的口袋——里面是靚坤俾的五万安家费。 “我江权要么不做,做就做大!”他目光扫过眾人,“傻强,我有內幕消息,信我!把你们身上钱全掏了,凑一凑。” “咩话?” “掏钱?” 皮球、黑仔、阿虎即刻鼓譟了起来,叫他们砍人还行,掏钱无异於说梦话,三人眼神都写满抗拒。 傻强也犹豫:“阿权,你別讲大话,你真的有內幕消息?有我把我全部家都取来……” “再讲一遍,把钱,全凑了!” “贏了,会所嫩模;输了,我一力埋单!” 莫名的威压一出,几个烂仔即刻噤声,你眼望我眼,最后还是在傻强的带领下,不情不愿地回去取钱。 半个钟头过去,四人又一起回来了,把钱一掏,整的,零的都有。 稀稀拉拉,凑够了三万,三万里还是傻强占了大头。 江权接过混合著汗味的钞票,连眉都没皱,连埋手里的五万,八万蚊扎成一叠,隨即落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跟我来。” 沙田马会,人声鼎沸。 江权挤到投注窗口,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屏幕,下午五点场,第三跑道,三號马“黑色闪电”,赔率1:40。 情报1就是它! “三號马,独贏,八万。”他將一叠钞票啪一声推入窗。 工作人员愣两秒先回神,才接过钱,快手出了票。 江权拎住张薄薄彩票返到眾人边。 “阿权,晒……晒冷(梭哈)?”傻强睇住张票,声都颤,“八万蚊一次过落注?” “听我的,有肉吃。”江权依旧云淡风轻,好似八万蚊当八蚊。 他越淡定,眾人越抽筋。 五点正,钟声一响,闸门打开。 公眾看台,傻强四人死盯大屏,心跳快到爆缸。 “闸门开!七號『常胜將军』抢先……”广播声激昂。 傻强手心全是汗,喃喃:“三號,三號这边……” “三號『黑色闪电』居尾,状態麻麻……” 解说一句,四人即刻凉到心底。 “丟雷老母,居然垫底……”黑仔面色死灰。 “扑街!早知不信了!”皮球咬牙切齿。 傻强青筋暴现,低吼:“收声!未过终点,你別乱放屁!” 赛道局势瞬变,直路杀到。 “……入直路!『常胜將军』仍然领放,冠军相尽露!二號『赤兔』追紧!” 傻强心沉到谷底。 就在此时,解说声调突然飆高,狂到破音: “三號!三號『黑色闪电』直路爆冲!后上劲到飞起!!像条黑色闪电,由外栏杀上!!” 大屏上,一直匿埋队尾的黑马,离弦之箭般一匹匹抄! “过咗『赤兔』!” “顶!追到『常胜將军』!” “並排!最后一百米!!” “衝线!!” “结果……三號!冠军系三號『黑色闪电』!爆大冷!!” 当解说嗌到破嗓一刻,傻强四人灵魂出窍。 十几秒后,狂吼炸天! “中!真系中!” “叼你老母!发达啦!” “哈哈哈哈!!” 四人癲到跳起,周围侧目。 江权由始至终静静地看著,嘴角掛住意料之內的微笑。 四人癲到跳起,周围侧目。 江权由始至终静静地看著,嘴角掛住意料之內的微笑。 兑奖处。 傻强四人扒著窗口,眼巴巴等著工作人员递出钞票,却见对方核对完投注单与江权的身份证,递来一张薄薄的划线支票,外加一份《中奖声明书》。 “先生,恭喜中奖320万,按香港赛马会规则,大额奖金以划线支票兑付,且全额免税,无任何扣除。”工作人员指了指支票上的金额,“您签完声明书,支票即可生效,抬头是您本人姓名,需存入同名银行帐户使用。” 江权拿起笔签下名字,心中瞭然——回归前夕的香港岛博彩本就免税,大额奖金走支票也是规矩。 他接过支票折好塞进內袋,转身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傻强:“走了。” “权哥?没现金啊?”傻强挠头。 “三百多万现金,你扛得动?赛马会不兑大额现金,支票存银行一样用。”江权笑著迈步,四人连忙跟上。 半小时后,滙丰银行中环分行。 江权递上支票、身份证,柜檯职员核对无误后,快速办理了入帐手续,列印出一张存款回执:“江先生,320万已全额存入您的帐户,现在即可隨时支取或转帐。” “全部取了!” 三百二十万! 八万变三百二,一局翻四十倍! 江权將钞票塞进黑旅行袋,拉拉链,转身。 停车场,破旧麵包车。 江权將旅行袋摜上座椅,拉开拉链,一扎扎钞票码到整齐。 他扫了眼已石化四人,淡淡一句:“照约定,两成归你们。” 他数出六十四扎,即系六十四万,隨手掟入傻强怀抱。 “分了它。” 傻强抱住叠钱,感觉发梦,口吃道:“权……权哥……这多……” 称呼不知不觉已由“阿权”变“权哥”。 “跟我混,这只是开胃菜。”江权再由袋抽十扎,单独递给傻强,“你凑钱大头,出力大,这是你应得的。” 傻强望住额外十万,眼眶瞬红。 站街劈友(砍人)一次才几百,十万够买好几条命! “今日的事情,烂死在肚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江权声线带蛊惑,“以后有福同享,有钱同赚!” “扑通!” 傻强突然单膝落地,將现金高举过头,嘶哑狂吼: “由今日起,权哥你指东,我绝不向西!边个敢不敬权哥,我第一个劈死他!” “权哥!” 皮球、黑仔、阿虎齐刷刷单膝跪低,眼神狂躁崇拜。 江权挑眉,嗤笑一声:“痴线!我让你去斩坤哥,你敢不敢啊?!” 傻强喉咙瞬间发乾,张了张嘴,牙根咬到作响,硬撑欲开口... 江权抬手,啪一声拍他肩:“讲笑呢,坤哥是我大佬,我点会想动他?而今最紧要是怎么过丧彪这关,我怕有钱都没命花哦。” 傻强顺势落台,即刻拍胸口:“权哥,有这多银纸,我多拉些打手,硬啃都啃死丧彪!” “冇错!我出面有班兄弟,个个够凶!”皮球抢喝。 黑仔抡拳:“我唔怕死,第一个冲!” 阿虎咧牙:“我即刻call人,一晚能搵几十刀手!” 江权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倏地冷下来:“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他顿了顿,压低嗓:“想活,就听我计划...” 第4章 小犹太,英雄救美?! “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想活,照我话做。” …… 半小时后,麵包车驶出停车场。 车內,气氛已然不同。 傻强紧握著一个信封,里面是江权刚给他的五万块“办事经费”,以及一张写著地址和几个名字的纸条。 “权哥,收钱办事,一定將事情办得妥妥噹噹!”傻强拍著胸口,语气里是百分百的信服。 刚刚江权的计划,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脑子比刀好用”。 不再是简单的吹鸡劈友(喊人砍人),而是设套、利诱、分化、瓦解……一环扣一环,目標直指丧彪手下几个貌合神离的头目。 这是傻强从未接触过的“高级玩法”。 “记住,我要的不是丧彪死,而是他眾叛亲离,变成一只没牙老虎,跪在我面前。”江权声音阴冷,“我要他所有地盘、所有生意,连底裤都要输给我。” “明白!”傻强重重点头,眼神里除了崇拜,更添了几分敬畏。 “去吧。”江权挥挥手。 傻强立刻带著三个兄弟下车,钻进另一辆早就准备好的二手车,消失在夜色中。 江权目送他们离开,隨即发动汽车,方向盘一转,驶向旺角。 车后座的黑色旅行袋里,还躺著两百多万现金。 他先去滙丰银行的夜间金库,留了十万块现金在身上,將剩余的钱都存了进去。 財不露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车停在庙街附近,独自一人东逛逛西看看。 晚上八点的庙街,是油麻地的灵魂所在。 整条街被灯泡和霓虹灯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瀰漫著独特的气息——牛杂的浓郁卤香、煲仔饭的焦香、廉价香水的甜腻、还有老旧排风扇排出的油烟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於港岛的市井气息。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赤膊的苦力、时髦的年轻情侣、带著孩子的游客、还有眼神四处游弋的古惑仔,共同构成了生动的浮世绘。 路边的摊位一个挨著一个,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盗版卡带和vcd、a货手錶、顏色鲜艷的t恤、还有各种睇相算命、跌打损伤的“神医”摊子。大排档的火光熊熊燃烧,锅铲与铁锅碰撞出富有节奏的声响,食客们的猜拳声、划拳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那么粗糲,又那么真实。 江权穿行其间,对周围的喧囂恍若未闻。 根据情报三的提示,他的目標就在这里。 很快,在一个卖廉价首饰的摊位前,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正低著头,认真地在摊位上挑选著一对小小的耳钉。她身形单薄,一头乌黑浓密的长髮像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女孩似乎很喜欢那对耳钉,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但当她听到摊主报出的价格后,又犹豫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將耳钉放了回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她转身离开,匯入人流,向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走去。 江权没有立刻跟上,而是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他知道,好戏即將上演。 巷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也安静了不少。 女孩刚走进巷子没多远,旁边突然窜出三个流里流气的矮骡子,呈品字形將她围在了中间。 “靚女,一个人啊?这么巧?”为首的黄毛嬉皮笑脸,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乾净的脸。 江权在暗处看得分明,心头微微一震。 这就是阮梅。 她的美,带著江南水乡独有的温润与灵气。那张脸,像极了年轻时的周慧敏,清纯得让人不忍褻瀆。一双大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带著天然的无辜感,像受惊的小鹿,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怜爱。但此刻,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里,却燃烧著毫不退缩的火焰。 她紧紧抱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钱包,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著惊恐,但更多的是一股寧死不屈的倔强。 江权没有第一时间衝出去。 他闪身躲进巷口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眼前的女孩,比记忆中更清纯几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却又在眼底深处藏著一抹执拗。 “旺夫命格……” 江权心里咀嚼著这个来自系统的提示,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换做前世,他肯定嗤之以鼻。 但现在,重生、系统都来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靚女,出来玩啊,交个朋友嘛。”为首的黄毛矮骡子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摸阮梅的脸。 阮梅猛地一偏头,厌恶地喝道:“再不走,我报警了。” “报警?差佬见我都叫飞哥!”黄毛囂张大笑,另外两个烂仔也跟著起鬨。 “飞哥,动手啦,费事囉嗦!” “穷鬼一个,能有几蚊?” 黄毛脸色一沉,没了耐心,直接伸手去拽阮梅的钱包:“拿来啦!” “我的钱!別碰!”阮梅死死护住钱包。 双方拉扯之间,bb机刺耳的“滴滴”声突然在僻静的巷子里炸响。 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上了一丝回音。 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烂仔、阮梅,都循声望向巷口。 我顶你个肺! 江权心里暗骂一声,没想到傻强这么快回讯息。 他脸上却切换成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拿著“滴滴”作响的bb机,从阴影里走出来,像是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过路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的出现,让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阮梅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先生……救我!” 黄毛“飞哥”被打断,极其不爽地回头,恶狠狠地瞪著江权:“睇咩睇(看什么看)?想送死,扑街!” 江权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错愕,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大佬,我过路,bb机响啫。” 他晃了晃手里的bb机,隨即目光落在被拉扯的钱包上,眉头一皱,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三位,黑巷欺负女人?丟雷楼某,好意思?” 第5章 一挑三!桃花运,白月光! “不过三位,黑巷欺负女人?丟雷楼某,好意思?” 玩味中透出的轻蔑。 黄毛“飞哥”火气“噌”地一下被点爆,他猛地盯著江权,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叼你个閪,你係乜水啊?嫌命长啊!(靠,你踏马谁啊?找死啊!)” 他鬆开钳制阮梅的手,顺势从腰后抽出一把开了刃的西瓜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寒光,二话不说就朝著江权猛扑过来。 另外两个矮骡子也反应极快,一个抄起墙角的铁棍,一个亮出弹簧刀,一左一右默契地包抄,显然是打架的老手。 “小心!”阮梅失声惊呼,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巷口的江权却仿佛没看见那致命的刀光,嘴角甚至还掛著笑意。 就在刀锋距离他面门不足半尺的瞬间,他动了。 简单、迅猛地一记侧踢,脚尖命中飞哥持刀的手腕。 “鐺啷!” 西瓜刀脱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飞哥手腕一麻,剧痛钻心,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一只拳头已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像是砸破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江权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飞哥的鼻樑上。 “嗷!” 飞哥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鼻血混合著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当场就蜷缩在地上,除了抽搐再无任何战斗力。 一踢,一拳。 解决一人。 左侧手持铁棍的马仔已经衝到近前,他被这兔起鶻落的变故惊得一愣,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怒吼一声,抡圆了铁棍照著江权的脑袋就砸了下来,带起一阵恶风。 江权不闪不避,左臂肌肉绷紧,硬生生向上格挡。 “咔!” 骨头与铁棍碰撞的闷响让阮梅心头一紧。 江权硬抗下这一击,左臂传来一阵酸麻,但他脸色不变,右拳已经如出膛的炮弹,轰在了对方的腹部。 “呕……” 那马仔被打得瞬间失力,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著身子跪倒在地,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最后一个手持弹簧刀的烂仔,刚刚衝到一半,此刻却像被点了穴,硬生生剎住脚步。他看著地上两个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同伴,再看看那个毫髮无伤的江权,脸上的横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握刀的手抖得像在打摆子。 江权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他。 “滚。”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字。 那烂仔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弹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去扶起两个同伴,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巷子。 直到跑出巷口,他才敢回头撂下一句场面话:“你给我等这!我的大佬……” 江权连眼角都没扫过去,他心里却掀起一丝波澜。 原来这具身体的底子这么好,寻常三五个矮骡子根本近不了身。 他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傻强当初死活要拉原身入社团。在古惑仔的世界里,“能打”就是最硬的本钱。 “先生,多谢你……” 身后,阮梅的声音传来,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感激。 江权刚一转身,就见她身子一晃,眼看就要倒下。 他下意识地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將她揽入怀中。 女孩的身体很轻,带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喂!撑住!”江权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异样。 阮梅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嘴唇微微发紫,她用尽力气,指了指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急促地吐出两个字:“包……药……” 江权瞬间明白过来,单手將她抱稳,另一只手迅速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在里面摸索到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眼疾手快地塞进她嘴里。 几分钟后,阮梅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坚实的胸膛,耳边是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男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抱在怀里。 “啊!”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衝脑门,她惊呼一声,连忙挣扎著从江权怀里退开,低著头,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小声道歉:“对、对不起……” “我叫江权。你刚刚那是心臟病?”江权看著她,直接问道。 “我叫阮梅……是、是先天性的,刚才……可能是太激动了。”阮梅的声音细若蚊蝇,不敢抬头看他。 看著眼前这个惊魂未定,如受惊白兔般的女孩,江权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道: “我刚下楼时,有个算命的非拉著我说,我今天红鸞星动,会撞上桃花运,遇到一个对我顶顶重要的女人。我本来当他是放屁,现在看来,不会这么巧吧?” 这句调侃,让阮梅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江权见好就收,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换上严肃的口吻:“你家住哪?你这个样子,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阮梅刚想拒绝,可她才迈出一步,心臟处就传来一阵无力的悸动,让她不得不扶住墙壁。 “地址是哪?你这身体看著可支撑不了你走回去。” “新界,马鞍山,恆安邨。” “这么远?”江权皱了皱眉,架起她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向巷外走去,“走,打车。” “不要!坐巴士就好,打车很贵的……”阮梅下意识地想省钱。 “你这状况,挤巴士够呛。打车,车费我出。” 江权在路边直接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半扶半推地將她安置在后座,自己也跟著坐了进去。 “司机,恆安邨。” 计程车平稳起步,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阮梅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江权的手臂上,刚刚格挡铁棍的地方,已经红肿了一片。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揪,小声问:“你的手……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小事,回去用红花油擦擦就好。”江权目光转向阮梅依然煞白的脸,柔声道:“闭上眼歇会儿,到了我叫你。” 阮梅在经歷了今晚的连番惊嚇后,精神早已疲惫不堪,她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竟真的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身边这个男人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不知不觉,阮梅的头一歪,轻轻靠在了江权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 “喂,到了。” 江权的声音將阮梅从睡梦中唤醒。 她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停在了一栋旧式公屋楼下。江权已经付了车费,正在等她。 “多少钱?我还你。”阮梅揉著眼睛,一边下车一边问道。 “下次请我食糖水咯。”江权隨口应了一句,目光扫过面前这栋没有电梯的唐楼,“几楼?” “五楼。” 江权看了看她依然虚弱的脚步,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上来。” “啊?不、不行的!我自己可以……”阮梅的脸又一次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別废话。你自己爬上去,半路心臟病发作,叫白车不要钱啊?”江权头也不回地说道。 “白车”、“钱”,这两个词地击中了阮梅的软肋。她看著江权宽阔的后背,咬了咬嘴唇,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地伏了上去。 江权稳稳地將她背起,一步步踏上昏暗的楼梯。 女孩柔软的身体紧贴著后背,淡淡的洗髮水香味縈绕在鼻尖。为了打破这有些过分曖昧的气氛,江权主动找了个话题: “为什么一个人跑去庙街那种地方?” “我打零工,在茶餐厅做服务员。因为先天的心臟病,时不时犯病,正式工没人要,只能打零工攒钱……”背上的阮梅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委屈和疲惫。 五层楼很快就到了。 江权在一扇陈旧的铁闸门前停下。 阮梅赶忙从他背上下来,扶著墙,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门內很快传来声响,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头髮花白、神情担忧的老婆婆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脸色苍白的孙女和旁边站著的陌生男人时,顿时紧张起来。 “阿梅!你跑去哪里了?阿婆担心死了!这位是……” 第6章 在我这里,成事也在人! 一脚踏入阮梅的家,世界,静得只剩下心跳。 典型的老式公屋,逼仄,但乾净得一尘不染。 头髮花白的阿婆迎上来,满脸焦急,开口就是一口地道的苏杭软语。 “阿梅,你哪能嘎晚回来啦?阿婆担心死你了。” “外婆,没事呀,路上耽搁了。” 阮梅也换上乡音,扶住老人,嘴里安抚著,眼神却飞快地扫向江权,带著哀求。 那意思很明显:別乱说话。 江权瞬间明了。 『救了人,还要帮她瞒著家人,这小妞,倒是有趣。』 “阿婆,儂快去屋里厢,帮我拿瓶红花油来。”阮梅指了指江权手臂的淤青,支开外婆。 老人一转身,阮梅凑到江权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颤音: “求你,刚刚的事……別告诉我外婆,她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嚇。” 江权对上她那双紧张到失焦的眸子,只吐出两个字: “放心。” 那份篤定,让阮梅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阿婆拿著活络油出来,一见江权手臂上的伤,满眼都是心疼。 “哎呦,小伙子,哪能搞的啦?快坐下,阿婆给你揉揉。” 江权顺势坐下,目光扫过阮梅紧张的脸,再落到老人慈祥的面容上,笑著开口,用的也是苏杭话。 “阿婆,听儂口音,是阿拉江浙人?” 老人一脸惊喜:“哎哟,是的呀!阿拉是镇江人!小伙子儂也听得懂啊?” “我『老底子』也是那边的人,离镇江不远。”江权口音切换得更加地道,滴水不漏,“他乡遇故知,实属有缘。” 乡音入耳,效果拔群。 老人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个度,手上的力道都轻柔了。 江权趁热打铁,三言两语就把阮梅晚归的责任全揽了过来。 “今天餐厅临时加班,我送她回来,路上不小心撞了下,都怪我毛手毛脚。” 理由合情合理,把老人哄得眉开眼笑,彻底打消了疑虑。 阮梅站在他身前,用棉签蘸著红花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 她的指尖温润柔软,每一次触碰,都让江权手臂肌肉微微一紧。 鼻尖窜入一股淡淡的皂角混合著少女的体香,乾净,纯粹。 江权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念头。 『关关雎鳩,在河之洲...』 而阮梅,似乎是想起他刚刚背自己上来时的身体接触,有些脸红心跳,呼吸都乱了节拍。 “好了好了,我去给你们烧点糖水润润喉。”外婆笑著起身,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江权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关切: “以后有什么打算?一直在庙街那种地方混,太危险。你身体又不好,迟早出事。” 提到现实,阮梅眼神黯淡了下去,低声道:“我想多攒点钱……给外婆养老,也为我自己的心臟手术。” 听到这,江权直接拋出橄欖枝,语气温和: “我手下缺个会计管帐,跟我,我给你开四千块一个月,包吃住。有没兴趣?” “四千?!” 阮梅霍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这可是她现在薪水的两倍还多! 看著她的反应,江权笑了,又开起玩笑: “怎么,怕我把你卖不成?放心,老神仙说你旺我,是我的福星。我怎么捨得?” 这番话,直白又霸道,反而让阮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泛红。 但事关重大,她还是犹豫了:“谢谢你,江先生。但……请给我点时间考虑。” “应该的。” 江权没再逼迫,找到纸笔,写下自己的bb机號码递过去。 “想好了,call我。” 外婆端著糖水出来,江权边喝边和老人嘮家常,许是太久没在港岛见到家乡人,老人和江权越聊越起劲,好几次阮梅都插不上话。 不知不觉,糖水见底,又聊了会,天色已晚,江权便起身告辞。 临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著阮梅。 “对了,你还欠我一顿饭。下次我来探望阿婆,顺便等你请客。” 说完,他在阮梅那双闪亮的眸子注视下,转身离去。 ...... 离开公屋,江权脸上的温情和煦荡然无存,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油麻地,破旧仓库,临时据点。 傻强和几个兄弟早已在此等候,见他进来,立刻围了上来。 “权哥,搞掂了!我叫兄弟扮赌鬼去放风,话丧彪手紧要黑钱著草。他的马仔个个都疑神疑鬼,看谁都似二五仔!”傻强一脸兴奋地邀功。 江权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丟给傻强。 “两万块,拿去分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沉稳有力。 “做得好。跟我混,有钱收。敢背叛,自己去填海。” 简单,粗暴,有效。 胡萝卜加大棒,永远是收服人心的不二法门。 傻强和几个兄弟接过钱,眼睛都在放光,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们看向江权的眼神,除了崇拜,更多了狂热。 跟著权哥,有钱,有前途! 安抚好手下,江权挥手让他们散去,独自一人走到了仓库的角落。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展开。 【每日情报系统】 【今日情报已刷新】 三条全新的情报悬浮在光幕上。 1.【黑铁级】:赌鬼『烂牙驹』今晚会在城寨西区的地下赌场输光最后一个筹码。 2.【青铜级】:和联胜堂主『丧彪』的赌场,实际上是其老大,社团元老『串爆』的资產。『串爆』的死对头,同为和联胜元老的『龙根』,其手下头號打手『疯狗』,一直想抢夺这个场子,但碍於社团规矩和『串爆』的面子不敢动手。 3.【黑铁级】:和联胜的『疯狗』生性多疑,但极度贪婪,尤其相信从『马栏』(妓院)相熟的姑娘口中听到的『內部消息』。 江权的目光在第二条和第三条情报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笑意。 丧彪、串爆、龙根、疯狗……和联胜內部错综复杂的关係网,在此刻的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一个远比直接干掉丧彪更高效,也更能將利益最大化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稳了。』 “傻强!”江权的声音打破了仓库的寂静。 还在和兄弟们吹水打屁的傻强一个激灵,一路小跑,来到江权面前:“权哥,咩事?” 江权从怀里另取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叠大牛递了过去。 “这笔钱,你拿去。找个嘴不严、贪財的兄弟,让他去疯狗常去的马栏,找最红的姑娘,把这笔钱当赏钱,『不小心』花出去。”江权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 傻强捏著那几张钞票,满脸不解:“权哥,这咩意思?” “递刀。”江权的眼神深不见底,“让那兄弟快活的时候,『喝醉了』,『说胡话』,告诉那姑娘,丧彪背著老大『串爆』,在赌场里藏了一批价值数百万的『黑金』,准备转运,然后就金盆洗手跑路。” 为了增加可信度,江权又补充了几个细节:“再加一句,暗號『天王盖地虎』,接头人中意用尾指掏耳朵。一字不差,散出去。” 这些细节,都是他隨口编的,但是人一旦起了疑心,信息越详细他越信。 傻强脑子再慢,此刻也品出味来了。 借刀杀人!还要把刀柄亲自塞到对方手里! “丟!权哥你这招绝啊!”傻强佩服得五体投地,“放心,我保证搞得妥妥噹噹!我识得个『大嘴发』,他天生就吃这碗饭的!” “快去。手脚乾净点。”江权挥挥手。 “收到!” 傻强领命而去,脚步都有些发飘。 江权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里不起波澜。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在我这里,成事也在人!』 布下的网,已然张开。 就等那条最凶的鱼,一头撞进来。 ...... 不出所料。 『大嘴发』在马栏的“酒后真言”,通过他相熟的姑娘,一字不差地传进了疯狗的耳朵。 疯狗,狠辣贪婪又生性多疑,却唯独对马栏姑娘的“枕边风”深信不疑。 当他听到丧彪要背著串爆,私吞数百万的“黑金”跑路,那双本就血红的眼睛里,霎时就燃起贪婪的火焰。 他覬覦丧彪的场子很久了,碍於串爆和社团规矩,一直没找到由头。 现在,一个“清理门户”的绝佳机会,送上门了。 更何况,那可是数百万的“黑金”!加上“丧彪准备跑路”这个消息让他觉得可以死无对证,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丟!丧彪这扑街,敢黑串爆的钱!还想走佬(跑路)?没门!”疯狗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水四溅。 他立刻向自己的老大龙根叔“请战”,声称丧彪坏了规矩,要替社团“清理门户”,实则想黑吃黑,將“黑金”和场子一併吞下。 在疯狗吹鸡召集人马,准备时,傻强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兴奋开口:“权哥!疯狗吹鸡了!传来的消息是明晚要同丧彪开片!” 江权眼中精光一闪,一切尽在掌握。 “好。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叫上几十个弟兄,派人盯住丧彪,我们去收数!” “收到!”傻强领命,转身就去安排。 江权目送他离开后,也离开了仓库,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他根据记忆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从里面翻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和一张电话卡。 这是“他”作为臥底,专门用来联繫黄sir的“工作手机”。 他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將电话卡装上,开机,拨通了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开口: “黄sir,是我,阿权。洪兴这边没什么进展,不过我收到风,和联胜的疯狗和丧彪明晚要火併,规模很大,地点就在丧彪的赌场。 o记要不要来凑个热闹,捡个现成的大功劳?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黄sir。” 第7章 够种!我保你扎职! 第二天,夜,天台。 “嗶嗶嗶!” 腰间的bb机急促震动。 江权看了一眼,是傻强的讯號:“权哥,疯狗带人杀了过去,看样子要开片。” 他刪掉信息,掏出诺基亚,拨通號码。 “风声准唔准啊?你要记住你是差人,別是想借我的手,帮你上位啊?!” 电话那头,黄志诚的声音沙哑警惕,伴著“咔噠”一声,是火机点菸的脆响。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江权衣角猎猎作响。他单手插兜,嘴角掛著笑,语气平稳得很。 “黄sir,说笑了。我肯定记得自己的任务啦?我也想为港岛安定出份力。”他顿了顿,听著电话那头的吐气声,话锋一转,“你那支气管,再不保养,小心嫂子帮你换个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烟烧著的“嘶嘶”声。 几秒后,黄志诚的声音压得更低:“说正事。” “今晚疯狗同丧彪在黄冠赌场开片,必见血。”江权语速极快,“疯狗的人已经锁死前后门,丧彪今晚绝对扑街。你再晚点到,就只能帮他们收尸了。” “等你。” 说完,江权直接掛断。他收起手机,目光投向楼下,那里已是风雨欲来。 念头一动,唤出系统面板,上面显示著今天刷新的三条情报。 【黑铁级】:油麻地警署警员陈家驹今晚相亲,错过原定巡逻。 【黑铁级】:疯狗为人暴戾,但极重面子,若在眾人面前被羞辱,会立刻失去理智。 【青铜级】:丧彪赌场二楼贵宾室有密道,直通后巷,仅他一人知晓。 一条无关紧要的废料,两条致命的引线。 『借刀杀人,黑吃黑,再来一招金蝉脱壳……』江权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 ...... 丧彪赌场。 气氛凝固。 疯狗和丧彪的人马对峙,刀光映著赌客惨白的脸。 “傻强,做嘢!记住,速战速决,搞乱个场就闪!” 江权藏在人群里,对著微型耳机低语。 “收到,权哥!” 下一秒,侧门被撞开!傻强带二十几个矮骡子杀入,西瓜刀乱劈,专砍赌桌,不伤人。 同时,他扯著嗓子,吼出: “丟雷楼某!彪哥的钱都被疯狗这扑街吞了!他想黑吃黑啊!” 一句话,引爆全场! 疯狗懵了。 黑吃黑? 我他妈就是来黑吃黑的,但是怎么被你喊出来了? 他今晚打著“清理门户”的旗號,实则就是为了丧彪那笔黑金和场子来的。这事儿,他跟自己的心腹马仔通过气,但底下大部分人只当是执行家法。 现在被这么一吼,性质全变了! 现在,当著所有人的面,他成了背信弃义的二五仔! 丧彪见状,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跟著喊冤:“没错!疯狗,你特么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想吞了我的钱,还假惺惺说什么清理门户!我呸!就你这衰样,也想学人黑吃黑?” “我顶你个肺!”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当著面喷,一下子就点燃了疯狗。 “你个冚家铲!!我斩死你!”疯狗双眼充血,理智被怒火烧得一乾二净,像一头髮狂的公牛,径直衝向丧彪。 “別动……”丧彪的“手”字还没出口,刀已经“噗”的一声,狠狠捅进了他的肚子。 “噗!” 刀锋入腹。 “去死啦!”疯狗面目狰狞地嘶吼,双手握著刀柄疯狂搅动。 血,喷了一地。 人群后的江权,在疯狗衝上去之时,就按下了录音机的录按钮。 疯狗那句充满杀意的嘶吼,被完整地录了下来。 搞定! 隨著丧彪倒下,火併停了。 疯狗喘著粗气,看著脚下死不瞑目的尸体,眼中的狂热褪去,后知后觉的恐惧爬上他的脸。 他抬头,对上走上前来江权的冰冷眼神。 “疯狗哥,vip房,谈一谈?”江权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的贵宾室。 疯狗此时六神无主,下意识地跟著进了房。 宾室內,江权反锁上门,从口袋里拿出录音机,直接播放录音。 “冚家铲!我斩死你!” 疯狗的嘶吼在房內迴荡。 “疯狗哥,好威风啊。”江权关掉录音,语气平静,,“和联胜的规矩,兄弟相残,可是要三刀六洞的。外面那些兄弟的嘴,你可以堵住。但这盘带子,如果明早出现在龙根叔的桌上,你话会点?”” 疯狗的脸,“唰”一下,血色褪尽。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o记,我叫来的。”江权再补一刀,“你现在出去,人证物证俱在,杀人的罪名,你是背定了,你准备坐一世监吧。” 疯狗彻底垮了,冷汗湿透了背脊。 “跟我,我保你。”江权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丧彪的钱归我,场子归你。以后,你是我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傻强的声音传来:“权哥,搞定!在丧彪身上找到一串钥匙,开了他办公室的夹万,里面全是钱!” 江权对门外应了一声,然后看著疯狗,缓缓道:“想清楚,是进去吃一辈子牢饭,还是跟我出来,继续当你的疯狗哥。自己拣。” 疯狗挣扎了几秒,接著颓然垂下了头:“我跟你。” “聪明人。”江权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打开门,对傻强递了个眼色。 “带上钱,我们走。把丧彪的左手带上,给坤哥一个交代。” “闪人!”隨后,江权找到情报里面提到的密道,一声令下,马仔们抬著钱箱,走入密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几分钟后,“砰!” 赌场大门被o记暴力破开。 黄志诚带队冲入,看到满地狼藉,还有一滩血和旁边扔在地上的刀。 疯狗和他的人马,束手就擒,安静得异常。 黄志诚心里一沉,目光扫过全场,没有江权。 他走到疯狗面前,点上一根烟,递过去。 疯狗愣了一下,接过。 “你好像,不是很怕?”黄志诚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 疯狗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阿sir,出来混,预咗啦。” 黄志诚盯著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只有一片平静。 他转身,挥手。 “收队。” 功劳簿又添一笔,他却毫无喜悦,只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烦躁。 ...... 靚坤办公室。 江权推门而入,將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放在靚坤面前的桌子上。袋口敞开,一只手掌露了出来,手背上是狰狞的蝎子纹身,正是丧彪的標誌。 “坤哥,丧彪不讲道义,坏了规矩,我帮你清了。”江权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轻鬆。 靚坤的瞳孔缩了一下。 江权又將一个沉重的行李箱推过去,打开,码放整齐的大牛,在灯下泛著光。 “数我收回来了。这里三百万,多出的一百万,是孝敬坤哥的。” 靚坤看著断手,又看看满箱的钱,愣了十几秒,隨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阿权,你够种!” 钱是小事,面子是天! 一个敢赖他帐的二五仔,还过档到和联胜,就这么被一个新人乾净利落地做掉!以后在洪兴,谁还敢不给他面子? 靚坤兴奋地站起身,走到江权面前,郑重其事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我靚坤说话算话!” “从今日起,我保你扎职!不再是四九,是『红棍』!”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丧彪之前管的那条街,以后就是你的陀地!我说的!” 红棍! 金牌打仔! 这意味著,江权不再是矮骡子,而是堂口大佬,有了陀地! “多谢坤哥!” 江权走出楼时,门口的马仔们得到消息,早已站成两排,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吼声震天: “权哥好!” 第8章 黑扎职!钱,是英雄胆! 靚坤名下的“乾坤国际电影公司”顶层私人会所,今晚的气氛肃杀诡异。 没有宾客,没有喧譁。 大厅中央只摆著一张孤零零的供桌,关二爷神像前,燃著三炷高香,青烟升腾。 地上铺著暗红色毡布,二十几个汉子分列两侧,全是靚坤的心腹亲信。 靚坤亲自执香,对著关二爷拜了三拜,用沙哑嗓音念叨,字字清晰: “关二爷在上,我李乾坤,今日推我兄弟江权,扎职红棍!!” 话音落,他將手中的圣杯往地上一掷。 啪! 一正一反,圣筊。 完美的“神允”假象。 靚坤得意大笑,接过手下递来的一只雄鸡,拇指扣住鸡头,手腕猛地一拧! 鸡血滴入瓷碗,江权按他的示意,伸出指头,沾了一点,面不改色地点在自己眉心。 “今有江权,投入洪兴门下,拜我李乾坤为主!”靚坤的声音陡然拔高,迴荡在整个会所,“此后兄弟相照,患难相扶!若有二心,身遭五雷,尸沉海底;若叛我欺主,刀劈斧剁,不得善终;若守诺尽忠,富贵同享,地盘同掌——此誓,天地共鉴,关二爷为证!” 誓言中,他巧妙地將“社团”换成了“李乾坤”,刻意將所有社团规矩,都扭曲成了对他个人的效忠。 “边个敢对阿权不服,就系跟我靚坤过不去!边个敢不听阿权的话,就是不听我的话!我说的!” 语毕,他將一根早已备好的檀木红棍塞进江权手里。红棍入手极沉,末端还刻著四个小字——“坤字麾下”。 这明显不是洪兴的信物,这是靚坤的私人物品。 “从今日起,阿权,我靚坤亲点的红棍!”靚坤左手重重拍著江权的肩膀,右手叉腰,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不再是四九,是红棍!我说的!洪兴上下,边个有意见?!” 话里藏刀,既是抬举,也是胁迫。 他要所有人都记住,江权,是他靚坤的人,不是洪兴的人。 接著,他铺开一张地图,用菸头点在油麻地西区靠海的那一小块上。 “丧彪之前在这儿,现在这块地盘归你。”他抬眼,余光瞥向江权,“看清楚,旁边就是深水埗靚妈的地界,她是蒋先生面前的红人,以后有空,多过去亲近亲近。” 站在后排的傻强,他两次想上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得分明,供桌下,没有摆“叔父牌位”,更没有洪兴总堂的备案文书。 这根本不是扎职,这是在玩火。坤哥真是越来越癲了! 回油麻地的麵包车上,气氛压抑。 傻强搓著手,终於忍不住,凑到江权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权哥,坤哥今晚系“黑扎职”啊!正规的规矩不是这么来的!” 他掰著手指,急切地开口:“正规扎职,要堂口坐馆提名,报给龙头蒋先生,再请三位以上的叔父会元老审核!要查案底,查为社团立过多少功,最少要在社团里做满三年小弟、两年蓝灯笼才行!” “正经香堂要摆洪门三祖牌位,上香要念“开国復明”的暗语,发的红棍是总堂统一刻的『洪英』二字!坤哥这么搞,除了他自己人,整个洪兴没人会认你这个红棍的!” 江权只是安静地听著,手指摩挲著那根刻著“坤字麾下”的红棍,笑了。 “坤哥在敲打我呢。”江权的声音很平静,“他在告诉我,我的身份,我的地盘,全是他给的。离了他,我什么都不是,依然是最底层的四九。” 他指尖在车窗玻璃上,对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画了个圈。 “还有一层他没明说:我打听过,丧彪是靚妈早年的门生,去年才自立门户抢了这块地跟了靚坤。靚妈早就不爽了。把我安在这儿,要么我被靚妈一口吞掉,要么我跟靚妈火併。无论哪个结果,他都坐收渔利。” 江权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叮噹响。” “他以为这是个毒苹果,却不知道,在我手里,这块人人嫌弃的贫瘠之地,会变成一座日进斗金的黄金城。” “他敢僭越叔父会和龙头搞私扎职,根本不是在试探洪兴的规矩底线,而是在为自己铺路。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红棍,是蒋天生的位置!” 车,缓缓驶入油麻地西区。 景象愈发萧条。 路边是堆满垃圾的巷口,几家倒闭的五金店卷闸门锈跡斑斑。街角,几个流鶯无精打采地靠著墙,不远处的警车闪著灯,正慢悠悠地巡逻。 江权看著窗外,嘴角的笑意更冷。 “没客流、易被查、邻区是狠角色。这块地盘,不是毒苹果,是什么?” 他心中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升起兴奋。 “不过,越是这样的绝地,越没人注意。正好方便我闷声发大財。这片废墟,就是我最好的偽装。” 回到租屋后,江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算算还有多少大牛。 赌马爆冷贏的,抄没丧彪剩下的,扣除给靚坤的“孝敬”和撒出去的,他手头还有近五百万的现金。 “不够,远远不够。” 念头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每日刷新的三条情报,就是他撬动地球的槓桿。 接下来五天,江权除了偶尔吩咐傻强做事,利用情报开始了“钱生钱”的游戏。 【黑铁级】:今晚六合彩二奖號码为:07、13、21、29、38、42。 “风险最低,適合作为启动资金的无痕增殖。”江权立刻制定了“蚂蚁搬家”计划,將资金拆分成无数小额投注,通过十几个不相干的帐户,在全港数十个投注站分批买入。连续多次命中二奖,完美规避监控。 【黑铁级】:受外围股市暴跌影响,恒生指数將於明日开盘后三十分钟內出现恐慌性下挫,隨后v型反转。 “高风险,高回报,是资金翻倍的最好机会。”他心中快速盘算,“该上槓桿了,赌这一把!” 他在指数跌至谷底的五分钟內,通过买的一家空壳贸易公司的帐户,將所有资金加两倍做多。一天之內,资金翻倍,帐户余额突破一千六百万。 【青铜级】:日本卡普空公司“街霸ii”街机在港代理权即將开放,a-b-c三家公司正在竞爭,其中b公司因资金炼问题將於三日后退出。 “真正的大餐!”江权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只会下金蛋的鹅!是踏入正当生意,洗白身份的门票!” 调查后,他联繫了实力最强的a公司,点出b公司的资金困境,並暗示自己可以提供一笔“过桥资金”帮助a公司以更低的价格完成收购。作为回报,他只要香港区百分之二十的代理配额。 短短七天。 他的资金,从五百万,飆升至两千五百万以上!所有资金,全部通过“走私电器转正规贸易”的壳公司走了个来回,帐面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江权合上银行结单,没有半分激动,只是平静地点燃了一支烟。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破败的街景,缓缓吐出烟圈。 “钱,是英雄胆。现在,是时候让油麻地西区换个玩法了。” 第9章 砸钱买人心,盘活街区! 油麻地西区一家海鲜酒楼,今晚被江权整个包了下来。 三十桌流水席,座无虚席。 来的不仅是辖区里所有掛名的马仔、小头目,还有周边几条街闻风而来的閒散古惑仔。 江权示意阿忠,將三个巨大的铁皮箱抬上台。 砰!砰!砰! 箱子打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港幣,在灯光下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跟住我江权,不讲废话。”江权拿起麦克风,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嘈杂。 “第一,底薪六千!入职即发两万安家费!带队的翻倍,拿四万!” 轰! 一句话,现场直接炸锅!要知道,现在市面上的马仔,均价也就三千块! “第二,我这里有三条铁规,谁碰谁死!”江权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霎时间变得霸道凌厉。 “一,不准沾任何毒品,软的硬的都算!” “二,不准逼良为娼搞马栏!” “三,不准抢街坊邻居的正经生意!” “违者,我不光赶你走,还会把你以前的烂帐,原封不动捅去警署!” 话音刚落,还在观望的古惑仔们瞬间沸腾了,疯了一样涌上前台登记。 连隔壁街区几个出了名的“能打仔”,都主动挤过来求加入。 江权当场录用了十五个马仔,其中就包括之前替丧彪看场、因为拒绝贩毒被打断一条腿的阿忠。 “阿忠,你跟过丧彪,这里你最熟。”江权直接將一个装著五万块的信封塞给他,“以后你系我手下沙展,月薪一万五,负责安保。人,你来挑。” 同时,一张告示贴在了酒楼门口:即日起,油麻地西区所有商户,免一个月“陀地”,愿意配合杜绝黄赌毒的,还能申请一笔小额装修补贴。 金钱开路,铁规立信。 这一晚,整个油麻地西区的地下秩序,被江权重写了。 ...... 尖沙咀,某堂口麻將馆。 一个马仔急匆匆地闯进来,对著正在打牌的坐馆大佬耳语了几句。 “咩啊?六千底薪?两万安家费?”大佬停下了手里的牌,嗓门高了八度,“丟!他开银行的啊?!” “坚嘅(真的)!大佬!道上传疯了!传油麻地的权哥系財神爷!堂口几个兄弟都心鬱郁啊!” 大佬脸色铁青,一把將手里的牌摔在桌上,骂骂咧咧:“痴线!坏规矩!他想挖空我啊!” 他看著自己手下那些明显心不在焉的马仔,感觉到了恐慌。他有预感,用不了多久,自己手下的人心,就要被那个叫江权的用钱砸散了。 ...... 江权用行动证明,他的玩法,和所有人都不同。 他一口气盘下临街的四间铺面。 第一板斧,是“潮人坊”游戏厅。 二十台崭新的街机一字排开,油麻地的古惑仔哪见过这个阵仗?尤其最新的“街霸ii”,不下8台。开业第一天,想花6块钱一小时体验一把的烂仔,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每天的“单日积分冠军”还能拿500块彩头,更是让无数人红了眼。 第二板斧,“星夜桌球室”。 不想打拳皇的,可以来这里搓几杆斯诺克。八张专业球檯,vip房里还能享受免费的冻柠茶和滷味拼盘,25块一钟,简直是帝王级享受。那些平时只能在街边赌“十三张”的烂仔,现在个个学人精,夹著根烟,装模作样地研究走位。 第三板斧,“怀旧酒馆”。 这里没有搔首弄姿的舞女,只有几个抱著吉他唱“哥哥”和“谭校长”的落魄歌手。但就是这股子怀旧的调调,配上买三送一的啤酒和秘制滷味,让这里每晚九点后就人满为患,连站的地方都冇! 这三板斧下去,直接盘活了整条街的夜市,將油麻地西区的年轻人都牢牢吸了过来。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江权的第四间铺,才是真正的王炸。 江权砸下六百万,直接申办了一家——“香港赛马会授权投注站”! 九十年代,这可是合法合规的暴利生意。 凭藉系统里面偶尔出现的关於马会赛事的情报,江权让阿忠安排专人,在投注站里“免费提供投注建议”,半真半假。 为了引爆客流,他搞起了联动活动:首次投注满100,送游戏厅2小时体验券;中任何独贏奖,抽酒馆vip套餐。 最关键的是,投注站免费投注建议给的“高概率冷门”,几乎百发百中! 三天之內,“油麻地有个投注站好鬼灵”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九龙! 尖沙咀的赌徒,深水埗的老板,全都跨区而来,在投注站门口排起长龙。 贏了钱的,顺道去小酒馆庆祝;输了钱的,拐进游戏厅泄愤。 江权站在办公室的窗后,看著楼下街区从萧条变得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嘴角勾起笑意。 仅仅五天。 油麻地西区,彻底改头换面。 投注站单日佣金超过五万,三家娱乐场所日流水合计突破八万。 五天,纯利突破一百万! 当阿忠带著十多个统一制服的马仔巡逻时,街坊邻居见到了,不仅不躲,还会主动笑著打招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是江权,让这条死街,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深水埗,靚妈的豪华麻將馆內。 烟雾繚绕。 靚妈慢悠悠地摸著一张牌,听著头马“泰仔”的匯报。 “丟!油麻地西个江权,好捻邪门!”泰仔脸上带著不忿,“让个烂鬼游戏厅,搞咩积分赛,吸走我的一半后生仔!仲有投注站,唔知从哪找来“专家”,推个冷门十中八九!我这边d老赌鬼都过晒去!” “一个星期不到,妈的,就五天!”泰仔一拳砸在桌上,“我的三间机厅,一间波楼,生意跌咗三成!再干去,兄弟们食西北风啊!” 靚妈將一张“红中”打了出去,眼神却冷了下来,瞥了一眼帐房先生。 帐房先生连忙递上帐本,低声道:“妈姐,泰哥讲的冇错。流水跌近三成。后生仔走得好犀利。” 靚妈拿起一根细长女士香菸,泰仔赶紧凑上去点燃。 她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声音慵懒却带著寒意:“公司管人,高薪挖角,正行抢地盘…这个江权,不系烂仔,系过江龙。玩的,不是我们这一套。” “咁点算(那怎么办)?任由他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走?”泰仔急了。 靚妈笑了,笑容嫵媚又危险:“急咩。他坏咗规矩,有人比我们更急。我倒要睇下,他压唔压得住场面。” 她顿了顿,对泰仔吩咐道:“不过,也不能让他太舒服。泰仔,带几个兄弟,去“请”他饮茶。告诉他,油麻地西,不是他嗦勒算。” 周五晚,华灯初上。 “潮人坊”游戏厅里人声鼎沸。 江权靠在吧檯,正翻看著这几天的帐本,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突然,傻强脸色凝重地快步从门外走来,压低声音道:“权哥,唔对路!靚妈的人杀过来了,带头的是泰仔,就在巷口!” 江权抬头,望向窗外。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十几个穿著黑色背心的壮汉,一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为首的那个,露著满是刺青的胳膊,手里正把玩著一根包著胶布的钢管短棍。 正是泰仔。 江权把帐本塞回给傻强,不紧不慢地起身,心中冷笑:“靚妈坐不住了?比我预想的还快。” 他等的不是衝突。 他等的,是借这场衝突,向所有人——包括靚妈,也包括正在看戏的靚坤——证明一件事: 从今往后,油麻地西区,他江权说了算。 “靚妈只是第一块试金石。垮泰仔,要立威。但我要的,不止是打退他们。我要借这场衝突,名正言顺地吞下她的客源、地盘与人力,作为我的下一块跳板。” “而且,要打得漂亮,让所有人都看到,是她先坏了规矩!” 第10章 油麻地西区,我嗦勒蒜! “权哥,唔对路!靚妈的人杀到嚟啦,带头系泰仔,在巷口堵著!” 江权抬头望向窗外。 巷口昏黄的路灯下,十几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正一脚踹翻路边的垃圾桶,垃圾散落满地。 江权把帐本塞回给傻强,不紧不慢地起身,心中冷笑:“比我预想的快。” 没等他出门,泰仔已经带著人撞开游戏厅的玻璃门,玻璃碴碎了一地。 “哐当!” 一声巨响,泰仔手中的钢管已狠狠砸在一部街机的屏幕上,屏幕瞬间爆裂。 他指著柜檯后的江权嘶吼:“江权!你够胆!” “不守江湖规矩,开双倍花红挖我手下细佬,还抢我地盘客源!” “今日我就替靚妈教训你个唔识规矩的后生仔!” 游戏厅里,几个还没走的学生仔嚇得躲在街机后面,探头探脑。 门外,旁边大排档的老板赶忙收起几张桌子,生怕被殃及池鱼,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门口,嘴里小声嘀咕:“靚妈的马仔来搞事……权哥顶得住咩?” 周围店铺的伙计和老板,也都悄悄拉开捲帘门缝隙,注视著这场衝突。江权盘活了这条街的人气,每天进帐的票子谁不爱啊,他们可不想回到之前小猫两三只的情况。 江权没急著动手,反而抬手示意正要上前的阿忠和一眾马仔退开。 他慢悠悠走到泰仔面前,都没正眼瞧泰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被砸坏的街机,嘖嘖出声:“嘖,最新款的机子,很贵的。靚妈最近手头这么紧?派你出来搞废品回收补贴家用?” 他这话清晰地传遍全场,引来几声窃笑。 话讲完,江权这才懒洋洋地抬眼看向泰仔,笑容玩味:“我开六千底薪,小弟肯跟我搵食,你大佬给不起,是我的错?” “我场子生意好,客人都中意来,你大佬的场子没人去,难道也要算在我头上?”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环视四周:“各位街坊,评评理。是他大佬没本事,留不住人,赚不到钱,派条狗出来乱咬人。这恶客上门,我是不是该打?” 这番话,直接把社团矛盾变成了“无理取闹的恶客”和“占理自卫的店主”之间的衝突。 泰仔被这番话绕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公眾场合被人数落,面子掛不住,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怒吼道:“我丟!你个扑街!我撕烂你张嘴!” 泰仔刚动手,江权身后的马仔瞬间涌了上来。 之前江权砸钱招来的马仔早就按捺不住,加上阿忠带领的核心骨干,人数是泰仔的两倍还多。 泰仔確实能打,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接连打倒四个冲在最前头的马仔。 但架不住这边人多且配合默契:两个马仔死死缠住他的胳膊,另一个矮身扫腿,泰仔踉蹌之际,阿忠欺近,重手砍在他后颈。 泰仔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当即跪倒在地,立刻被四五个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江权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用鞋尖踢了踢泰仔的脸,语气轻蔑:“服不服?” 泰仔梗著脖子怒吼:“丟你老母!有种放我单挑!仗著人多算什么英雄!” “英雄?”江权哈哈大笑,他蹲下身,拍了拍泰仔的脸,“我不是英雄,我是生意人。我花钱请兄弟们来,是让他们帮我解决麻烦的,不是让他们站著看戏的。你连我的小弟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跟我动手?” 他话锋一转,挑了挑眉:“不过,看你这么有种,我给你个机会。” 他示意手下放开泰仔,退开三米,围成一圈。 “一对一,你贏了,带人走,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输了,就得认我这儿的规矩——给我砸坏的东西赔钱,给受惊的客人道歉。” “吼!”泰仔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咆哮,双拳紧握,手肘高抬,摆出典型的泰拳架势。他一步踏出,地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右腿携著劲风横扫而来,直取江权腰肋! 面对这凶狠的横扫,江权不退反进,左脚迅速上前半步,身体后仰,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泰仔的扫腿。那凌厉的腿风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刮过,吹得他额前髮丝飞扬。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江权右手手刀,切在泰仔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咔!”一声轻响,泰仔只觉膝盖一麻,支撑不稳,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但他反应也是极快,顺势一个翻滚,同时左手手肘如毒蛇出洞,反向朝江权的脚踝砸去! 江权好似早有预料,右脚尖地面一点,整个人向后弹开,躲过这记肘击。他稳稳落地,看著重新站起的泰仔,眼神里多了一丝讚许:“有两下子,难怪敢这么囂张。” 泰仔脸色更加狰狞,怒吼一声,再次发力,双腿如弹簧般连续踢出三记快如闪电的低扫,却是佯攻,在江权躲避之际,欺身进前,右拳紧握,肌肉坟起,一记刚猛无匹的直拳,直捣江权面门! 这一次,避无可避。 江权身体猛地一沉,右腿闪电般抬起,用膝盖狠狠撞在泰仔的下巴上!比得就是谁快! “砰!” 泰仔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地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摔地上,当场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街机的嘈杂背景音。 江权的马仔们,尤其是那些新招来的,个个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古惑仔的眼里,能打比一切都重要! 他们之前跟著江权大都是为了钱,此刻亲眼见证了大佬实力,强烈的崇拜和归属感油然而生。阿忠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望向江权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敬佩。 门外围观的街坊们也炸开了锅。大排档老板一拍大腿,兴奋地对旁边的伙计说:“看到了没!有勇有谋,还讲规矩!以后油麻地西区,有好日子过了!” 江权掸了掸裤腿上,三步並两步走到泰仔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沓港纸,弯腰,一张一张地塞进泰仔的破烂上衣口袋里。 “医药费,手术费,精神损失费,我全包了。” 隨后他直起身,用鞋尖点了点泰仔的头,目光却扫向泰仔的马小弟,说道:“回去,一字不漏地告诉靚妈。油麻地西区,现在是我江权说了算。她的人,过界了。下次再犯,就不是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把你们大佬也一起抬回去。別死在我这里,晦气!” 第11章 祸水东引,泰仔砸场子! 油麻地西区的风波,隨著泰仔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暂时画上了句號。 但对江权来说,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当晚,夜黑月隱。 油麻地码头,一间废弃仓库內,咸湿的海风灌入,吹得铁皮墙壁呼呼作响。 疯狗独自一人站在仓库中央,將嘴里的菸头狠狠砸在地上,又碾了几脚才解气。他前两天刚从差馆出来,为了平息丧彪的死,不仅找了小弟顶罪,还自掏腰包赔了四十万给串爆,最后还得跟自己的大佬龙根哭诉,才算把事情暂时压下去。 现在的他,兜比脸还乾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吱呀!” 仓库的铁门被推开,江权在阿忠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脚下被碾成一团的菸头,嘴角绽开笑意。 人啦,越是烦躁时,越不理智,也就越好操纵! “疯狗,o记的咖啡,味道不怎么样吧?”江权的声音很轻,敲在疯狗心上。 疯狗猛地抬头,看著江权那张平静的脸,忌惮、不甘和被看穿的难堪在他眼中交替闪过,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搵人顶了罪,暂时冇事。” “没事就好。”江权点点头,不再废话,眼神示意阿忠。阿忠將手中的手提箱放到地上,“啪嗒”一下打开。 箱子里是一叠叠“金牛”,码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 疯狗的呼吸霎时间变得粗重,双眼死死盯著那箱钱,喉结疯狂滚动。 “我之前说过,跟我混,不会亏待兄弟。” 江权声音陡然增高,清晰入耳:“这里是一百五十万。五十万补你损失。” “剩下一百万,是给你发財的茶水费。” 疯狗死死盯著江权,他闻到了陷阱的味道,但那味道,却他妈的该死的香甜。他知道,拿了这钱,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到了江权的手上捏著了。 可他有的选吗?本来就有把柄在人家手上,现在还有一百万的横財摆在眼前。 “权哥,你这系啥意思?”他的声音已经沙哑。 “洪兴靚妈在深水埗有三个地下赌档,是她的主要財源。”江权的声音不带感情,“我要你带人去扫了它。” “记住,要让所有人以为是东星乾的。” “墙上喷『东星討债』红漆,或留別的东西,你自己看著办。” “扫档抢的现金不用上交,全归你。” “办得乾净点。” 疯狗伸出手,摸了摸钞票,厚实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的火焰彻底吞噬。 “权哥,你放心!”疯狗猛地合上手提箱,脸上露出一个狰狞且疯狂的笑容,“我办事你放心,保证砸烂那婆妈的场,连骨渣都冇!” 凌晨两点,深水埗。 几辆破旧的麵包车斜斜停在街角,车身满是划痕。车门“哗啦”一声被拽开,二十多个矮骡子涌了出来,领头的正是疯狗,他攥著根磨得发亮的钢管,双眼红得快滴血,腮帮子咬得发紧,喉咙里时不时滚出低低吼骂,真如他的花名,好似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第一家赌档的门被一脚踹开,疯狗一马当先,抡起钢管就砸。几个看场的马仔刚摸出弹簧刀,就被疯狗小弟按在地上,棒球棍“砰砰”往背上砸,疼得他们吱哇乱叫。 “畀(给)我砸!叼!” 手下们如狼似虎地衝进去,打砸声、哀嚎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砸完马上去下一家,不到一个钟头,三家赌档全部被砸的稀碎。 疯狗按照江权的吩咐,特意在墙壁上,用红漆喷上了“东星討债,欠债还钱”八个血红大字。 做完这一切,他又悄悄从包里,掏出五根棒球棍,隨手丟在狼藉的现场。 上面有两根刻著东星標誌,道上的人都认得。 做戏还得做全套! 临走前,疯狗揪住一个嚇得瑟瑟发抖的赌档小弟,在他耳边恶狠狠大吼:“睇清楚!屌你老母!我们系东星的人!” “返去话畀靚妈那八婆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罢,才一脚將他踹开,带著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阿忠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照片里那几辆的“东星”麵包车(套了车牌)再清楚不过! 隨后,他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警署的电话,刻意压低声音:“喂,差馆咩?深水埗有社团火併,快点来!” ....... 凌晨三点,西九龙总区警局,灯火通明。 反黑组的办公室內,气氛严肃。 一名高级督察看著手头的初步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长官,深水埗三家赌档被扫,现场砸得稀碎,初步判断系社团寻仇。” “目击者没有看清人,但现场留低关键线索。”警员指著证物袋里的照片,“墙上喷著『东星討债』,还找到五根棒球棍,有东星五虎標记。” 高级督察敲了敲桌子:“又系东星同洪兴……靚妈的场,东星扫,动机呢?” “sir,摆明社团火併升级,要提前介入咩?” “介入?怎么介入?没有死人,没有抓现行,用咩介入?”高级督察冷哼一声,“叫伙计盯紧两边大佬,尤其东星乌鸦同洪兴靚妈。” “我要看下要玩咩花样,有动静即刻上报!” “yes, sir!” ....... 车內,江权听完阿忠的匯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阿忠隨即拨通了傻强的號码:“强哥,材料准备好,老地方,权哥叫你交给耀哥。” 陈耀,洪兴的白纸扇,兼任中环区话事人。在蒋天生(龙头)有事不在香港时,多次以“暂代龙头”身份处理社团事务。深受蒋氏家族的信任,在洪兴內部地位举足轻重,是社团稳定的“压舱石”。 电话那头,传来傻强的声音:“好,我即刻去办。” 江权的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眼神里倒映著城市的霓虹。 照片、报警记录、人证、物证……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东星。 他已经能想像到靚妈那愤怒扭曲的肥脸,心头大悦。 踩了我的场,哪有这么轻易就算的!必须拿你的地盘来还! 第12章 「白纸扇」陈耀,名正言顺! 疯狗砸场的第二天,油麻地火药味未散。 一辆黑色皇冠平稳地驶向洪兴总堂。后座,江权闭目养神,思绪闪回到三天前的天台 ...... “阿权,最近风头很劲嘛。”黄志诚靠在栏杆上,递过来一支烟。 江权没接,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zippo打火机,递了过去。“黄sir,一点小意思,別嫌弃。” 黄志诚接过,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笑了:“有心了。” “记住,你是警察。”黄志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別陷得太深,忘了自己是谁。” 江权接心里一动。这话里有话。 黄志诚吐了口烟圈,目光扫过远处洪兴堂口的方向,不经意地补充:“陈耀那老狐狸最近坐不住,两百万的税务窟窿快把他逼疯了——想往上爬,这就是你的突破口。” ...... 洪兴总堂,陈耀的办公室。 烟雾瀰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纸扇”陈耀,洪兴的“大总管”,烦躁地摁熄了第三根烟。 菸蒂变形。 一个星期前,税务署一份稽查报告甩在他脸上——靚妈在深水埗的地盘偷税漏税,一周內要补交两百多万,否则社团帐目等著被全面审查。 换届在即,这颗炸弹足以让整个洪兴扑街。 陈耀焦头烂额时,电话响了。 江权打来的。 “耀哥,我阿权。”江权的声音很平,用词却极为讲究,“听说社团有麻烦,大佬一个人扛太累。我这边有点散碎银两,两百万,先应急。別嫌少,小弟孝敬大佬的心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第二天,洪兴总堂的帐户上,收到了江权的两百万转帐。 陈耀盯著入帐信息,捏著电话,半天没出声。这份雪中送炭的“著数”,他记下了。 所以今天江权登门,陈耀亲自倒茶。他倒要看看,这个花两百万买门票的矮骡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耀哥。”江权躬身,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他心里门儿清,陈耀这种老江湖,最重规矩,也最爱惜羽毛。两百万是敲门砖,纸袋里的东西,才是让他“进一步”的本钱。 不过,他可不是来请示,而是来让陈耀照著剧本盖章。 “我本不该来烦你。但有些事,关乎社团规矩,我不敢不报。” 陈耀拆开纸袋,眉头锁死。 一段视频:泰仔带著十几个矮骡子,水管、西瓜刀,狂砸江权的店铺。 十几家商户的联名控诉书,血指印刺眼。 几张照片:几个鬼祟的身影在靚妈的赌档泼油漆,衣服上“东星”的標誌很清楚。 最后,一封泰仔画押的道歉信。 陈耀指尖敲著桌面,心里已经拼出了完整的故事线:泰仔內斗砸场,江权“被迫”反击,东星趁乱搞事,泰仔“畏罪”道歉。 “好一招釜底抽薪!”陈耀心中暗忖,“先用两百万塞住我的嘴,再用一套天衣无缝的证据逼我表態。这个江权,比我想的还狠。他不是告状,是拿社团的规矩,杀他的敌人。” “不过靚妈也確实越来越不像话,社团的稳定比她个人的面子重要得多。” “耀哥,”江权开口,不谈对错,只讲事实,“泰仔先坏了『不准內斗』的规矩,砸我的场。现在靚妈又被东星的搞,我怕战火扩大,影响其他堂口,丟的是我们整个洪兴的脸。” 他停了停,“恰到好处”地露出忧虑:“我愿意出钱出人,帮靚妈姐稳住油麻地边缘的生意,绝不让东星有便宜占。这不单是帮靚妈,还是为社团出力,不能让我们洪兴的笑话。” 陈耀抬眼看他。这小子,把私仇包装成社团荣誉,把吞併的野心说成“为大佬分忧”,姿態低,算盘精。 两百万的人情,加上眼前这份滴水不漏的“料”和这番顾全大局的话,陈耀心中对靚妈那份因恃宠而骄、不顾社团利益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 “阿权,你做得很好。”陈耀推了推金丝眼镜,一锤定音,“你守了规矩,也懂得分寸。” 镜片后的眼神锐利:“靚妈那边,我亲自同她讲。油麻地边缘的生意,你先『代为打理』,记住,是『代管』,別落人口实。至於你的身份……等蒋先生回来,我为你请功。一个红棍,你当得起。” “多谢耀哥!”江权深深一躬,目的达成。 稳了。 他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一道来自总堂的“圣旨”。 有了它,接下来的所有动作,就不是黑吃黑,是名正言顺的“为社团分忧”。 ...... 从总堂回到办公室,阿忠早已在等。 “权哥,陈耀怎么说?” 江权没答,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 一份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靚妈旗下所有娱乐场所核心骨干的资料,以及他们的“软肋”。 “这个时代,最贵的是情报。”江权点燃雪茄,看著窗外,“靚妈还活在上个世纪,以为靠打打杀杀和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养住人。我们要做的,就是降维打击。” 他的指尖在“老陈”和“lisa”的名字上点了点。 “挖人。经理老陈,跟了靚妈五年,能力很强,但靚妈一直拖著他三个月的奖金没发。公关经理lisa,场子里的头牌,人脉广,但她细佬(小弟)得了重病,急需一笔钱做手术。” “阿忠,记住,我们不是在请他们,我们是在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老陈要钱,我给他三倍薪水加年终分红;lisa要命,我预支她十万救命钱。我要让他们知道,跟错大佬,死路一条。跟我江权,才有钱途和活路。” “明白!”阿忠接过名单,一脸兴奋。 当天下午,阿忠带著现金和承诺,分別见了老陈和lisa。 结果毫无悬念。 被拖欠奖金的老陈和等钱救命的lisa,半天没撑住,当场带著团队集体过档。 与此同时,江权坐镇投注站,遥控指挥著另一场“收编”行动。 他让傻强召集了所有被泰仔骚扰过的辖区商家,在投注站旁边最大的酒楼里开个会。 第13章 蚕食靚妈,提名西环揸fit人! 江权没露面,派了个傻强,当眾宣布三条指令: “第一,所有被波及,砸了东西的铺子,拿单据来,损失多少,双倍赔!” “第二,从今天起,愿意合作的商家,“安保费”减半!” “第三,签了这份独家安保协议,我江权担保,在油麻地,没人再敢来收你们一分钱,没人敢来搞事!” 傻强吼出江权的原话:“权哥说了,谁敢来,不管他是谁的人,打回去!让他在整个洪兴都混不下去!”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几秒后,一个老板猛拍大腿,满堂叫好。 商户们苦靚妈久矣,被压榨得太狠。现在有人赔钱,减安保费,还给出这么硬的承诺,简直是天降福音! “我签!” “我也签!” 商户们蜂拥而上,抢著签字画押。一些靚妈地盘边缘的商户,也偷偷托人搭线。 核心被挖,商户被反。一天之內,靚妈在油麻地的根基,被江权撬得摇摇欲坠。 --- 接下来的三天,是“温水煮蛙”。 江权坐在办公室里,对阿忠道:“暴力,是最低级的手段。要诛心,就要用他们最无法抗拒的规矩来打败他们。我要让靚妈眼睁睁看著地盘被吞,却连一句『不合规矩』都喊不出来。这,才叫杀人不见血。” 他让阿忠带著扩充了一倍的马仔,正式进驻靚妈在油麻地边缘的三个铺位——一家卡拉ok,两家麻將馆。 但他不搞“抢地盘”的粗暴动作,连招牌都没换。 只换掉所有看场,然后在门口掛出优惠招牌:“凭靚妈场子旧会员卡,全场消费八折!” 效果立竿见影。 老顾客们一看这边保安客气还有折扣,全涌了过来。 投注站也推出联动:“绑定靚妈旗下赌档旧会员信息,即送50元投注金!” 线上线下,双管齐下。 三天,靚妈近六成客源,被江权用商业手段,无声无息地吸乾。 更绝的是,江权让人將泰仔砸场的视频剪辑后,在自己所有场子里循环播放。结尾一行大字,配上旁白:“洪兴规矩,不容践踏!油麻地江权,护商安民!” 街头巷尾,风声变了。 两个小贩收摊时吹水: “听说了吗?街尾茶餐厅,权哥的人双倍赔钱,还派了两个马仔天天守著。” “早就听说了!现在谁还给靚妈那个肥婆交保护费?又贵又不顶用!权哥这边,钱少一半,服务还好。这才叫专业!” --- 西九龙警署,反黑组。 一名年轻警员將报告放在高级督察桌上:“sir,油麻地……有点不对劲。” “怎么?靚妈和那个江权开片了?通知o记,这次一锅端!”高级督察精神一振。 “不,sir,正相反。”警员摇头,“没开片,连伤人案都没有。靚妈三个场子,一夜换主。我们的人去看过,新来的保安客气多了,还在搞促销。附近的商户,没一个投诉,都在夸江权『讲道理,守规矩』。” 高级督察皱眉,拿起报告。 三天內,油麻地治安投诉率下降30%。 ...... 靚妈花了三天,才算摆平东星那档子“误会”。接过听到手下匯报,人被挖了,场子被拿了,还是总堂默许的。 她跑去陈耀那儿哭诉,却被懟得狗血淋头: “你手下先坏规矩砸场,江权是自卫。东星扫你赌档,人家还帮你拍了证据,现在你跟我讲他抢你生意?总堂的规矩,谁守谁得地盘!他有本事把生意做起来,那是他的料!” 靚妈气得当场摔了杯子,却硬是没敢再找江权麻烦。 毕竟,泰仔砸场的证据在江权手里,总堂又明著撑他。 这话传到靚坤耳朵里,他正窝在“乾坤国际电影公司”办公室。 这地方,明面上是电影公司,暗地里却是他草鞋联络各方的据点。 办公桌上,江权刚送的限量版劳力士。 錶盘后刻著“坤哥雅鉴”,他指尖摩挲了半晌。 手下马仔匯报:“陈耀最近串联帮內叔父,想坐稳代理龙头个位。” 靚坤嗤笑,將劳力士隨手扔桌上。 “本来是让你当挡箭牌,顶靚妈的火。没想到你小子把油麻地做成了摇钱树,还帮我堵了陈耀的嘴——这颗棋子,倒比我想的要硬。”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份地图,指尖重重敲在“西环码头”的標记上。 这,才是他的真章。 西环之前的揸fit人巴基之前因“走私香菸被警署抓获”入狱,刑期1年,现在西环群龙无首入狱,码头被之前跟著巴基几个矮骡子瓜分了。 江权在油麻地做出实绩,又对他“言听计从”,提名他去西环,一石二鸟。 “陈耀盯著总堂权力,叔父会愁西环营收。让江权去顶这个位子,正好让他们都盯著西环,没人会注意我在中环搞的小动作。” “给你块陀地当赏钱,你得帮我把路铺平才行。” 靚坤拿起大哥大,拨了北角黎胖子的號码。 黎胖子,是他利益捆绑最紧的话事人。有现任揸fit人提名,才符合洪兴“至少1名堂口大佬提名”的规矩。 “胖子,西环的事。” 靚坤开门见山。 “我要提名江权接西环,你帮我在叔父会附议。好处?后面西环码头的走货渠道,给你分两成。” 掛了黎胖子那边喜出望外的电话,他又拨通元老鬼叔的號码,语气轻佻,带著拿捏。 “鬼叔,帮我吹个风——西环不能再乱了。我和黎胖子都提名江权。” “这小子够狠,压得靚妈没脾气;够会赚,油麻地西区营收翻三倍;更懂规矩,给我和叔父们的孝敬,从没断过。” 鬼叔在电话里迟疑:“江权是黑扎职,资歷太浅吧?” 靚坤轻笑,理由早就备好: “资歷浅,但功绩硬!你跟那帮老东西讲,江权帮总堂补过200万税,帮靚妈挡过东星——这些,陈耀都点过头。再说,我和黎胖子都保他,谁反对,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他顿了顿,话里藏针:“让江权去西环,正好让他帮大家『盘活』营收,省得陈耀总拿『堂口亏损』说事。” 掛了电话,靚坤靠在沙发上,把玩著大哥大。 “我顶你个肺,就系要咁玩!” 他心里冷笑。 明著奖功臣,暗地里把江权推出去,给陈耀和那班老傢伙当靶子。 他自己,就借著江权的西环码头,闷声发大財。 另一边,阿忠在江权匯报。 “权哥,西环那三个矮骡子求见,说是坤哥让他们来听您吩咐。” 江权目光落在油麻地与西环的交界地图上。 “靚坤这老狐狸!” 他內心盘算开来。 “给我西环,明著是抬举我上位,实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陈耀要盯我,叔父会要查我数,靚妈的仇也记我头上。” “更绝的是,西环码头是走私宝地,他想借我的手清掉那几个矮骡子,把走货渠道攥死在他手里。” 他抬头看向阿忠,眼神冰冷。 “不过,他想借我的船出海,我倒可以借他的风扬帆。” “西环,我接了。” 第14章 富士商业剪彩,阮梅来消息! “但从今天起,西环的规矩,得由我来定。” “让他们进来。” 门开,三人走进。为首的丧荣,寸头桀驁,双手抱胸,摆出“你算老几”的审视姿態。左边的肥佬坤,满脸横肉,笑意盈盈,小眼睛里全是精明。右边的哑狗,沉默如影,低头不语。 出乎意料,江权起身相迎,脸上堆满谦卑的笑,亲手为三人拉开椅子,又恭敬地递上雪茄。 丧荣没伸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指点不敢当。我们兄弟就是过来睇下,坤哥亲自选的『人中龙凤』,到底有几分顏色。” 江权仿佛没听出敌意,顺势收回雪茄,从怀里掏出三个厚得惊人的牛皮纸信封,逐一放在三人面前。“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算是我这个做细佬的,孝敬三位大哥的茶钱。” 肥佬坤的眼睛瞬间黏在了信封上,那厚度让他脸上的肥肉都兴奋得颤抖。 江权亲自为三人斟满热茶:“我心里清楚,西环是巴基哥一拳一脚打下来的江山,三位大哥劳苦功高。我江权算什么?不过是坤哥抬举,让我过来帮各位大哥睇睇场,混口饭吃。” 他点了点信封:“这里面,每封二十万。我江权把话放在这,就算我过去西环,也一切照旧!各位大哥的地盘、兄弟、进项,我一分不动!我就是个掛名的,西环话事的,还得是三位大哥!” 金钱开路,姿態铺垫,面子给足。 肥佬坤第一个抓起信封,掂了掂分量,脸上笑成一朵菊花:“哎呀,权哥太客气了!以后大家自己人!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得!” 丧荣脸色缓和许多,他虽狂,但不蠢。二十万现金砸在面前,台阶也给足了,他不再故作姿態,拿起信封塞进怀里。 只有哑狗,拿起信封时,破天荒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江权一眼,眼神复杂。 江权捕捉到那一眼,心中一动:“忠犬么……有点意思。” 三人收钱后,气氛顿时融洽,虚情假意地客套几句便告辞。江权满脸堆笑送到门口,直到门被关上,他脸上的笑容才如潮水般褪去,只剩冰冷。 阿忠和傻强从里间走出。 “权哥,这帮扑街!太囂张了!”阿忠愤愤不平。 “语言是无力的,钱才是最好的语言。”江权重新点燃雪茄,眼神幽深,“他们现在不服,总有服的时候。” 他看向阿忠,语气坚定:“对靚妈那边,动作不能停。让兄弟们继续从油麻地边缘向深水埗渗透,能用钱挖的人,能用合约签的铺,不计成本。记住,所有操作必须在洪兴规矩內。我要让她眼睁睁看著地盘被蚕食,却连一句『不合规矩』都喊不出来!” “是!权哥!” 江权又转向傻强:“你跟坤哥最久,社团那些老傢伙的脾性,你最熟。这笔钱拿去,重点打点叔父会那几个老骨头。特別是北角的黎胖子,那是个见钱眼开的墙头草,给他塞饱点,我要他的嘴,在叔父会里除了讲我的好话,什么都讲不出来。还有旺角的新爷,他虽然不参与爭斗,但辈分高,送份厚礼过去,不求他帮忙,只求他別出声反对。” “明白!” “阿忠,再派几个醒目的兄弟,分头去接触几个人。”江权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尖沙咀的太子,好打但守规矩,派人请他喝酒,探探他对我们插手西环的看法。柴湾的阿信,靠拳头上位,性子衝动,找人跟他切磋几场,打出交情来。至於屯门的牛佬,他刚上位根基不稳,派人过去跟他诉诉苦,就说我们同样是新人,日子难过,看看能不能拉近关係。不用送礼,就是吹水、喝酒、画大饼。我要让整个洪兴都知道,我江权,不是靚妈那种只懂收皮肉钱的恶婆娘。”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孤立她。” “是,权哥!” 二人领命离开,vip室里只剩江权一人。他走到窗边,望著灯红酒绿的油麻地,眼神却飘向了更远的中环。 “打打杀杀,终究是下乘。”他喃喃自语。 脑海中,“情报系统”界面一闪而过。正是靠著它偶尔刷出的几条关於马会,六合彩,股票外匯的精准情报,他才在短时间內积累了积累惊人的財富。但江权比谁都清楚,这个金手指並不稳定。 每天刷新的三条情报,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废料,比如“明天下午三点,钵兰街会有警察查牌”或者“某某明星的地下恋情即將曝光”,真正涉及可以操作的巨额財富的信息,不少也不多。 “运气不能当饭吃。”他眼神一凝,“必须儘快將这些浮財变成稳定產出现金的机器。单纯放高利贷太低级,早晚会被警方盯上。” ...... 几天后,中环,环球贸易广场。 “富士商业有限公司”的黄铜招牌下,办公室里涇渭分明地站著两拨人。一边是以lisa为首,从靚妈那边高薪挖来的白领精英;另一边,是阿忠、傻强带著的十几个换上西装却依旧吊儿郎当的核心马仔。 江权背手立於落地窗前,俯瞰著繁华的中环。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欢迎加入富士商业。”他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想,我一个混社团的,跑来开公司,是不是疯了?” 他笑了笑,走到白板前,写下“个人消费贷款”六个字。 “我们借鑑日本『武富士』的模式,做到无抵押、快速审批、高利率。” lisa团队的人眼神瞬间亮了,嗅到了其中野蛮的利润空间。而阿忠那帮矮骡子则一脸懵逼。 “权哥……这不就是放数吗?和之前有啥区別啊。”傻强挠头问道。 “不。”江权摇头,在旁边重重写下“合法”二字。“我们有正规金融牌照,签的是受法律保护的合同。所以,我们的催收,也必须『文明』。” 他看向阿忠等人,嘴角绽放笑意:“从今天起,我们不再用西瓜刀。我们的武器,是电话、律师函和客人的徵信记录。lisa的团队负责前端放钱,而你们,”他用笔尖点了点阿忠他们,“负责后端的『客户关係维护』。客人不还钱,你们就去『关心』他,『问候』他,去他公司楼下等他,去他孩子学校门口看他。要让他全家、全公司都知道他欠钱不还。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我们富士商业,借钱不还的后果,比被人在街头砍一刀,严重得多。” “我们要做的,是在规则之內,用笔和算盘,吃人不吐骨头。” 话音落下,lisa团队的白领们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恐惧的光芒。阿忠和傻强他们虽然半懂不懂,但也抓住了核心——这种不用见血却能把人逼疯的赚钱方式,好像比收保护费还过癮! “富士商业有限公司”开业典礼当天,中环环球贸易广场楼下花篮如海,场面盛大。江权一身西装,长袖善舞,与各路来宾谈笑风生。而在他身边,赫然站著洪兴代理龙头,“白纸扇”陈耀。 陈耀亲自到场,这个信號不言而喻。 吉时到,江权与陈耀並肩剪断红绸,掌声雷动。 江权拿起话筒,感激而谦卑:“多谢各位赏光,更要多谢耀哥提携。我江权就是个粗人,只知道出来混要讲义气,做生意要讲诚信,最紧要的是有人撑。”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看向陈耀:“为了感谢耀哥的栽培,我决定,將富士商业10%的乾股,赠予耀哥!” 全场譁然!所有人都被这手笔镇住了。10%的乾股,这是在用钱宣告——我江权,就是陈耀的人! 陈耀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精光。这个江权,比他想像中还要上道。 他接过话筒,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江权的肩膀,动作亲昵却带著权威:“阿权年轻有为,有商业头脑,是我们洪兴未来的希望。我希望兄弟们多向阿权学学,多用脑子赚钱。时代变了,打打杀杀是没有前途的。” 一番话,既是肯定,也是敲打。 剪彩结束,江权送走陈耀,腰间的bb机突然响起。他拿起一看,瞳孔微缩。 是阮梅的留言:“江先生,我考虑好了。之前还没好好感谢你呢,今晚可以来我家吃顿饭吗?” 第15章 苏杭菜,明天来报导! 夜色洗尽了白日的喧囂。 恆安邨,马鞍山。 江权站在唐楼楼下,抬头望向五楼那扇亮著暖黄灯光的窗户。他褪去西装,只著一件休閒夹克,手里提著一篮蜜柑,果皮橙黄,散发甜香。 隨即他来到五楼,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露出阮梅素净的脸。她显然是精心收拾过,但眉宇间那份侷促,却怎么也掩不住。 “江先生……”她紧张得攥紧衣角,声音细微。 “还叫江先生?”江权笑著开口,语气轻鬆,“我比你大几岁,不嫌弃的话,叫声权哥。再这么生份,我可真要以为,你那句『考虑一下』,是想拒绝我了。这都快十多天了,才给我回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將手中的水果篮递过去,目光温落在她的脸上。 生活似乎並未厚待她,但在她身上,却能看到令人欣赏的美。就像被石子压住的小草,虽然弯折,却依旧向著阳光生长。 阮梅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忙侧身让他进来,低声解释道:“不是的,权哥。前段时间,我婆婆感冒了,本以为是小事,没想到越来越重。我只好辞了餐厅的兼职,在家照顾了她差不多一个星期,才刚刚好转。” 听到这话,江权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他走进屋,將果篮放在桌上,语气真切,满是关心:“老人家身体要紧。现在怎么样了?看过医生没有?” “看过了,医生说年纪大了,恢復得慢,要多注意休息。”阮梅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后怕。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江权轻声应道。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婆婆听到动静,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阿梅,是贵客来了吗?”婆婆问道。 “婆婆,是权哥。”阮梅回道。 “哎呀,小权快请坐!”婆婆显得比阮梅还要热情,忙著要去倒茶。 “婆婆您快坐好,別忙活,您身体刚好,我哪能让您招呼。”江权快步上前,扶著老人家重新坐下,动作自然又熟稔。他顺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蜜柑,走到厨房洗净,剥开,仔细地撕掉橘络,分成几瓣,递到婆婆面前。 “婆婆,您尝尝这个。我专门挑的,没什么渣,甜,吃了心情好。” “哎呦,你这后生仔,太有心了,比我们家阿梅还细心!”婆婆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拿起一瓣放进嘴里,连连点头,“甜!真甜!” 江权笑了笑,顺势坐在沙发上,陪著婆婆聊起天来。“我以前在外面跑江湖,风餐露宿的,就爱吃口甜的,觉得能顶饿。后来才知道,吃甜的,是能让心情变好。您身体刚好,多吃点甜的,心情一好,病就好得快。” 一番话,说得婆婆笑声不断,连连夸他“会说话”、“懂道理”。 厨房里很快传来“滋啦”的炒菜声,饭菜的香气混合著淡淡的药油味,构成了这个小家庭独有的烟火气。 江权的目光偶尔瞥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灯光下,阮梅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很快,一桌精致的家常菜摆上了桌。梅乾菜烧肉、油燜春笋、茭白炒肉……虽然都是家常做法,但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权哥,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你隨便吃点。”阮梅解下围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还叫隨便吃点?太丰盛了!”江权由衷地讚嘆,“我一个人在外面,天天吃烧腊快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今天总算能换换口味,还是地道的家乡菜,我可要多吃两碗!” 他半开玩笑的话,让原本有些拘谨的阮梅也忍不住笑了。 三人围坐下来,婆婆不停地给江权夹菜,江权则讲著一些公司开业时的趣闻,比如哪个老板送的开业花篮最大最夸张,哪个老板为了抢个好彩头,差点跟人吵起来,逗得婆婆笑声不断,连带著阮梅眉宇间那份长久不散的阴鬱,也消解了许多。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婆婆主动起身收拾碗筷,被江权和阮梅一起劝下。 “婆婆您快去看电视,我们来就行。” 阮梅在厨房洗碗,江权则帮忙把桌子擦乾净,回到厨房帮忙扫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並不尷尬。 终於,阮梅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细若蚊蝇:“权哥……之前您说……那个工作,月薪四千,包吃包住,还算数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手里的碗都差点滑掉。 江权闻声,转过头,看到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然算数。”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她,“我这公司刚开张,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肯来帮我,我求之不得呢。” 他顿了顿,用一种轻鬆调侃的语气继续道:“月薪四千,包吃包住。能用这点钱请到一位大美女,是我江权的福气。所以,不是你问我算不算数,是我该问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他的话风,吹散了阮梅心头的紧张和不安。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你又取笑我……”阮梅嗔道。 “我说的是实话。”江权收起玩笑,神色认真了几分,“你是个有毅力,也肯学的人。好好干,將来绝对不止这个数。明天直接来公司报到,有没有问题?” “没、没问题!”阮梅用力地点了点头。 等阮梅洗完碗,江权便起身告辞。阮梅坚持要送他下楼。 走到楼下,晚风带著一丝凉意。 江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阮梅。 “富士商业有限公司。”阮梅轻声念出上面的字,“地址在中环……” “对,明天你直接去这个地址,找前台说是来找我的就行。” 说完,江权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大约一千块,递了过去。 “权哥,这……”阮梅脸色剧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这我不能要!我还没开始工作呢!” 这是原则问题。她可以接受一份工作,但不能平白无故地拿钱。 江权没有像之前那样强势,而是收回了手,將钱放回口袋,然后看著她,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可怜你,或者想用钱来买你什么?” 阮梅被他看得有些慌乱,但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江权点点头,换了一种方式,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阮梅,我请你来我公司,是希望你能安心工作,帮我创造价值。但现在,你婆婆身体刚刚好转,需要营养,也可能需要复查。如果你心里一直惦记著家里的开销,工作能安心吗?” 他看著阮梅,继续说道:“所以,这笔钱,你不能看作是我给你的,而是公司提前预支的『员工关怀金』。目的,是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这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著想,你能理解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照顾了她的面子,又把事情定性为“公事”,让她无法拒绝。 阮梅愣住了,她没想到江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看著他真诚的眼睛,心里那道因为贫穷而筑起的高墙,裂开了一道缝。 “我……”阮梅欲言又止。 “就这么定了。”江权再次掏出钱,这次没有直接塞给她,而是递到她面前,“拿著。好好照顾婆婆,然后调整好状態,来公司帮我。我这里,正缺一个信得过的人。” 她低下头,看著他手中那叠钱,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接了过来。 “权哥……谢谢你。”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这笔钱,我一定会儘快还给你的。” “等你帮我赚到第一个一百万,再谈还钱的事。”江权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鼓励。他抬手,想拍拍她的头,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上去吧,外面凉,別著凉了。” 阮梅站在原地,紧紧攥著手中那叠还带著他体温的钞票,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 第16章 卓越天赋,精算师! 第二天,天光大亮。 阮梅站在中环一栋写字楼下,抬头仰望著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她身上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素雅连衣裙,与周围那些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白领精英们,仿佛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那张印著“富士商业有限公司”的名片,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富士商业有限公司,18楼。” 前台小姐的声音专业且礼貌,听不出丝毫情绪。阮梅依言乘电梯直达18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著灰色地毯的走廊,空气里瀰漫著香薰的味道。墙上掛著几幅现代艺术画,尽头是磨砂玻璃门,门上用繁体行楷写著“富士商业有限公司”几个大字。 推开玻璃门,与外面的安静截然不同的世界扑面而来。 一个宽阔的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名员工的隔间整齐排列。电话铃声、印表机吞吐纸张的嘶嘶声,甚至还有传来的传真机信號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杂著咖啡的香气和淡淡的古龙水味,每个人都专注於手头的事情。 “小姐,请问您找谁?”公司前台一位穿著精致套装的女士起身,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带著一丝审视。 “我……我找江权先生。” “有预约吗?” “是他让我今天来的。” 前台拨通內线,低声交谈几句后,脸上掛著微笑:“老板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穿过开放式办公区,阮梅踏入江权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中环的繁华盛景,维多利亚港在远处波光粼粼。站在这里,仿佛能將整个港岛的脉搏握在手中。 江权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来了?坐。” 阮梅拘谨地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身后那片壮阔的城市风光所吸引。 “感觉怎么样?”江权笑问。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眼前的女孩,和他昨天见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昨天她素麵朝天,虽然清秀,却带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惫与怯懦。而今天,她显然是精心准备过。脸上略施粉黛,不仅遮去了憔悴,更让她原本就清秀的五官显得格外精致。 她將一头乌黑的长髮利落地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脸部轮廓。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正因为紧张和好奇而微微睁大,透著一股未经世事的清纯,和一种不肯服输的倔强。 “很……很气派。”阮梅由衷地感嘆,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嚮往。 “这里,以后就是你工作的地方。”江权收回目光,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懂会计吗?” 阮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只懂一点皮毛,在餐厅打工的时候学过几天记帐,但我对数字很敏感。” “哦?”江权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他决定亲自验证一下,“那我考考你。假设你有一笔一万块的本金,年利率是10%,按月复利计算,三年后本息一共是多少?如果我再给你一本50页的流水帐,里面有三笔错误,你大概需要多久能找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阮梅只是稍加思索,便给出了一个清晰准確,没有丝毫犹豫的答案:“第一题,本息总额大约是一万三千四百八十九块。第二题,如果只是核对数字,不需要考虑其他,半个小时之內,我应该能找出来。” 江权的眼中闪过精光。这可不是简单的对数字敏感说得过去的,这是天赋!是那种普通会计苦学十年都未必能拥有的数字直觉和心算能力。 “你天生就是做精算师的料。”江权直接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精算师?”阮梅的眼中露出疑惑,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太过陌生。 “一种处理未来不確定性的金融职业,比会计更高级,也更赚钱。”江权简单解释了一句,隨即摆了摆手,“这个不急,会计工作也可以慢慢学,后面相关的考证费用,公司全部报销。” 他话锋一转,问道:“懂英文吗?” 阮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学过,懂一些。” 江权隨即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下两个英文书名——《the theory of interest》和《probability for risk management》。 “这两本书,你先想办法找来看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自学也好,去大学旁听也好,只要你能通过我未来的考验,我保证,你的工资直接翻倍。”他將纸条推到阮梅面前,语气带著期待。 阮梅听到“工资翻倍”,眼中闪烁著渴望。她郑重地將纸条收好,郑重地表示记住了。 “走吧,我带你去办入职。” 江权站起身,带著阮梅走向人事部。 他的出现,立刻让人事部的员工们紧张起来。 “王经理,”江权对人事部主管吩咐道,“帮这位阮梅小姐办一下入职手续,要快。办好之后,让她去我办公室找我。” “好的,老板!”王经理连忙起身,恭敬地应下。 江权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留下阮梅一个人面对整个人事部的目光。 一个西装革履的大老板,亲自带著一个穿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女孩来办加急入职,这在等级分明的写字楼里,简直是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江权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的八卦之火就已熊熊燃起。 “看到了吗?那女孩谁啊?老板亲自带来的!” “穿得那么普通,不会是老板的什么亲戚吧?” “別傻了,你看王经理那態度,恨不得跪下。我看,这关係不简单……” 各种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阮梅身上,让她脸颊发烫,只能低著头,攥紧衣角。 王经理倒是专业,迅速拿来合同:“阮小姐,这是您的劳动合同,您看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阮梅仔细看了看合,確认没什么问题。隨即,她深吸一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这是您的工牌和公司发的诺基亚手机,方便联络。另外,请跟我来领一下工装。” 在更衣室换上公司统一的ol工装后,阮梅看著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合身的女士西装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让她原本有些怯懦的气质,被一层干练、知性的光环所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了江权的办公室。 江权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回头再聊”,便掛断了电话。他上下打量了换上新装的阮梅一番,眼中闪过惊艷和满意的神色。 “不错,很有精神。”他点点头,“走,我带你去財务部。” 隨后,他才亲自把阮梅带到財务部。 “红姐,”江权对著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精明干练的女人说道,“这是阮梅,以后就在你们部门了,你多关照一下,先带她从最简单的贴发票、整理单据入手。” 財务经理红姐闻言,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眼神却在阮梅和江权之间飞快地打了个转,嘴上应道:“没问题,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带她的。” 安排好一切,江权看著已经拥有自己工位的阮梅,最后鼓励道:“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別忘了我跟你说的那两本书。” 第17章 总堂来信,各区揸fit人! 深夜十点,油麻地,投注站三楼办公室。 江权掛断了与富士公司业务经理的通话,指尖夹著的菸头火光明灭,隨即被他捻灭在菸灰缸里。 “权哥,傻强哥带人过来了。”门外,阿忠的声音传来。 “让他进来。” 门被打开,傻强满面红光地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身材精悍、面无表情的男人。傻强介绍,来人是陈耀的亲信阿彪。他眼神犀利,带著一股煞气,一看就知道能打。 阿彪身后还跟著两个马仔,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紫檀木盒。 “权哥。”傻强兴奋地搓著手,腰都比平时弯了几分,脸上的笑容諂媚又真诚。 阿彪却是一脸严肃,上前一步,立定,双手將木盒递上,声音洪亮如钟: “江权接总堂令——三日后上午巳时,叔父大会於总堂召开,议西环暂代话事人归属,勿迟!” 忠和傻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傻强更是激动得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扎职……权哥,是总堂的信呀!”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权眼神一扫,傻强立刻心领神会,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港纸,足有一万块,笑嘻嘻地塞到阿彪手里。 “彪哥辛苦,这点钱给兄弟们喝杯奶茶。” 阿彪那张板著的脸霎时笑成一朵花,顺势就把钱揣进兜里,嘴上客气道:“权哥太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己人!” 傻强点头哈腰地送阿彪出门,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权和几个心腹。 江权打开紫檀木盒,里面是一封传令函。他的目光钉在纸上写就的“暂代”二字上,嘴角上扬。 “暂代……”他心中冷笑,“做得好,能不能转正总堂再议;做砸了,隨时有人可以顶上。。” 他眼神一凝,將传令函隨手丟在桌上。 “不过到了我江权嘴里的肉,想让我再吐出来,谁来都不好使! ..... 三日后,中环,旧骑楼。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线香混合的特彆气味。 洪兴总堂就设在第三层,堂內空间阔大,地板是上了年头的花梨木,被人踩得油光发亮。正中央,一尊三米高的鎏金关二爷神像,手持青龙偃月刀,凤眼半睁,不怒自威。神像前的三足铜鼎里,手臂粗的高香烧了过半,青烟裊裊,繚绕不散。 堂內十八根盘龙柱上都缠著红绸,平添几分江湖肃杀气。 神像左侧,是五张紫檀木太师椅,专为社团的叔父辈而设。此刻,五位元老叔父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右侧,则依次排开八张梨花木椅,坐著的,正是各区的洪兴揸fit人。他们神態各异,有的在抽雪茄,有的在盘核桃,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门口。 洪兴十二揸fit人,今日到了八位。 缺席的四位,屯门牛佬正为爭夺小巴线路跟对家“和记”开片,打得头破血流;九龙城细眼昨晚在澳门豪赌,输了三百万,这会儿正被赌场的人扣著;葵青兴叔在码头亲自盯著一批从金三角过来的货;而西环的话事人巴基,因为走私案,正在赤柱监狱蹲苦窑。 江权今日要爭的,正是巴基留下的这个空缺。 他一身黑色暗纹西装,由傻强和阿忠一左一右陪著,踏入总堂。 瞬间,所有嘈杂都安静下来,十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阿权啊!我就早说你是块料!”北角话事人黎胖子第一个迎了上来。他穿著一身挺括的西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老远就张开双臂,热情地拍著江权的后背,“西环那边的码头生意,咱们改天要细聊!叔给你搭线!” 说话间,一张写著私人电话的纸条已经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江权的西装口袋。 话音未落,尖沙咀话事人太子已经冷哼一声,他穿著白色短袖,露出两条过江龙,眼神轻蔑地扫过黎胖子,“肥黎,你他妈是闻著味儿就凑上来的狗啊?人家阿权是扎职,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接著话锋一转,开门见山:“听说阿权三招放倒了靚妈的泰仔?有空切磋一下?” 黎胖子脸色一僵,但立刻又堆起笑脸:“太子,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为社团的繁荣昌盛著想嘛!” “行了行了,”湾仔大佬b面色肃然地走过来,他递给江权一支雪茄,沉声道:“都是自己兄弟,別搞得那么难看。阿权,耀哥跟我提过你,说你做事有分寸。西环在兴叔的地界旁边,別搞出火併,伤了和气。” 江权接过雪茄,微微頷首,心中却不以为然。“和气?和气生不了財,规矩才生財。我的规矩。” 旺角话事人新爷没有起身,只是拄著龙头拐杖,由徒弟递过一个锦盒,声音沙哑地说:“后生可畏。这是我年轻时收的一方鸡血石印章,以后西环的文书往来,用得上。” 江权心中瞭然,这方印章送的不是礼,是態度。新爷这只老狐狸,不沾锅,却也乐得卖个人情。他示意阿忠收下锦盒,自己则对新爷的方向微微躬身:“谢新爷厚赐。” 柴湾话事人阿信,是个后生仔,嚼著口香糖,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花花肠子。他远远地对江权比了个大拇指,咧嘴一笑:“我手下那几个扑街跟你兄弟打了三场拳,输得心服口服!以后西环有事,言语一声,柴湾的人隨你调!” 江权心道,柴湾这帮打仔倒是直来直去,输了就认,这种人,给足了钱和面子,就是最可靠的盟友。他同样笑著对阿信点了点头。 观塘话事人超哥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摇著一柄摺扇,慢悠悠地开口:“观塘和西环隔港相对,日后货运往来,还望互让三分。” 他扇面上“和气生財”四个字,格外醒目。 江权拱手,笑容不变:“和气生財,超哥说的是。” 江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他进门起就一直用怨毒眼神盯著他的女人——深水埗话事人,靚妈。 靚妈穿著一身紧绷的墨绿色高叉旗袍,露出肥腿,指甲涂得鲜红。见所有人都在跟江权搭过话,她发出冷笑,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权哥嘛?怎么,一个矮骡子扎职,还真当自己是鲤鱼跳龙门啊?后生仔,西环的风可不是油麻地的风,小心扯断你的旗,摔死你个扑街!” 她身后的泰仔,恶狠狠地瞪著江权,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江权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他非但不退,跨步穿过人群,走到靚妈面前,直接回懟: “多谢靚妈关心。不过我后生仔,有的是力气,不怕摔。” 第18章 我钟意做放风箏的人! 巳时正,授职仪式正式开始。 叔父会中辈分最高的鬼叔亲自递上三支檀香,江权接过,在铜盆柚子叶水中净手,隨即对关二爷神像三拜九叩。 香入铜鼎,恰好燃至三分之一。 鬼叔见状,低声赞了一句:“吉兆,神允了。” 接著,由总堂陈耀(暂代龙头)领读洪兴“十戒”,江权跟读。 “一戒欺师灭祖!” “诺!” “二戒背信弃义!” “诺!” …… 每读一条,堂內眾人便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最后,陈耀亲自打开那个紫檀木盒,里面红绒布上,静静躺著一面巴掌大小的虎头铜牌,虎眼处嵌著绿松石,牌身刻著两个篆字:西环。 旁边,还有一本线装的《洪兴堂口治理章程》。 陈耀手持虎头牌,在江权左肩上轻轻一拍,沉声道: “持此牌,掌西环生杀予夺;守此章,护社团基业长青!” 江权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接过虎头牌。 起身时,那面象徵著权力的虎头牌,已经被他牢牢系在腰间。 按照洪兴的规矩,本该由现任话事人发言,为新人背书。 但坐在叔父辈席的鬼叔,却突然起身,声音洪亮: “江权由靚坤、黎胖子共同举荐。靚坤虽为草鞋,但深知江权为社团立下的汗马功劳,我提议,当让他言!” 听到这大佬b,眉头瞬间锁紧,心中一股火气上涌:“我顶你个肺!一个草鞋,也敢在总堂扎职仪式上抢风头?坏了规矩!” 他的目光扫向首座的陈耀,却见陈耀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大佬b心念电转,將火气压了下去。“陈耀现在暂代龙头,他都不出声,我出这个头,不是明摆著跟势头正劲的靚坤对著干?不值当。” 而靚妈,则没那么多顾忌,她“呵”地一声冷笑,丝毫不在意音量,大的足以让身边的人都听见: “真是矮骡子开大会,什么牛鬼蛇神都敢上台念经了。” 陈耀仿佛没听见靚妈的嘲讽,也没理会堂內的骚动。 他脸上不起波澜,只有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片刻后,敲击声停止。 陈耀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鬼叔身上,吐出一个字: “准。” 一个字,乾纲独断。 靚坤“唰”地一下站起身,得意地环视四周,刻意拉了拉花衬衫,又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摇头晃脑,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到堂中央。 靚妈见状,再次阴阳怪气地开口:“靚坤,你一个草鞋,是不是忘了自己食边路饭嘅?这里是总堂,不是你油麻地的麻將馆!” 靚坤当即炸毛,指著靚妈的鼻子破口大骂:“丟雷楼某!你个八婆懂什么?老子为社团举荐人才,是为社团立功!你是不是妒忌啊?你手下除了那个泰仔还能打,还有边个?再多嘴信不信我连你深水埗一起扫平?” 骂完,他理都不理脸色铁青的靚妈,在一眾目光中,口若悬河: “我同你讲,阿权呢条靚仔,够胆,够劲,够忠心!上次搞定丧彪,乾净利落!边个够佢打?我话嘅!我靚坤睇人,几时走过眼?提名佢,是我为社团发掘人才嘅盖世奇功!” 说罢,还扫了陈耀一眼,儼然一副“我功劳最大”的姿態。 轮到江权致辞。 江权先是对著陈耀和一眾叔父辈深深一躬:“多谢各位叔父,多谢耀哥给机会。” 他的姿態谦卑,无可挑剔。 隨即,他直起身,转身面向靚坤,脸上涌起混杂著激动、感激的复杂神情,演技之精湛,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他再次九十度鞠躬,声音响彻整个总堂: “但今日我江权能站在这里,最要感谢的,是坤哥!” “没有坤哥的赏识,我江权现在还是油麻地一个无人识得的矮骡子!” “没有坤哥的栽培,我江权绝对没胆子去碰丧彪!” “我江权有今天,全靠坤哥一手栽培与提携!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地望著靚坤,表现得非常“上道”。 话音落下,连靚坤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江权会这么“上道”,当著所有大佬的面,疯狂示好。 反应过来后,巨大的虚荣心让他通体舒泰,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鬼叔抚掌称讚:“忠义!江权此人,忠义无双,堪当此任!” 黎胖子立刻附和:“不错!西环交给他,我放心!” 最后,陈耀一锤定音: “经叔父会与各堂口话事人共议,即日起,由江权暂代西环话事人一职!后续情况待蒋先生回港后,再做定夺!” 仪式结束,眾人陆续散去。 江权正要离开,却被陈耀叫住。 “阿权,留步。” 陈耀没有看他,而是从保湿盒里取出一支高希霸,用纯银的雪茄剪“咔噠”一声剪掉头部,递给江权。他自己又拿了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显得高深莫测。 “阿权,知不知道什么叫放风箏?” 江权接过雪茄,凑到陈耀递过来的火苗上点燃,辛辣的菸草味瞬间贯穿鼻腔。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学著陈耀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盘旋一圈,再缓缓吐出。 烟雾中,他与陈耀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风箏飞得再高,线始终都握在放风箏的人手里。”江权的声音沉稳而平静。 陈耀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用雪茄指了指靚坤消失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说道:“有些人,放风箏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能控制风。但他不知道,风箏飞得太高,扯断了线,第一个摔死的,就是风箏自己。” “自己睇路。” 江权心中瞬间雪亮。陈耀这只老狐狸,每一句话都藏著三层意思。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提点他,更是在向他拋出橄欖枝——靚坤只是那个以为能控制风的人,而他陈耀,才是那个真正握著线的人。 他掐灭了只抽了一口的雪茄,那动作果断决绝,仿佛掐灭的不是烟,而是某种念头。 “多谢耀哥。”江权微微躬身,“我这个人,不喜欢做风箏。” “我钟意做放风箏的人。” 第19章 影响力点数提升!白银级情报! 中环,旧骑楼,洪兴总堂。 江权走出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將他挺拔的影子拉得老长。 身后,是忠心耿耿的阿忠,以及一张脸兴奋到涨红的傻强。 “权哥,话事人!你现在是西环的话事人了!”傻强几乎是小跑著追上江权的步伐,声音压得再低也掩不住那份激动,“这下巴基手下那帮扑街该死心了!睇他们还敢不敢同我们爭!” 江权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他的嚷嚷。他径直拉开一辆黑色平治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他靠在后座,扯了扯领带,闭目养神,脑海里却盘旋著白纸扇陈耀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自己睇路”。 “风箏……棋子……” 江权哈哈大笑,他从来就没兴趣做任人摆布的风箏,更不屑於做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要做那个制定规则、掀翻棋盘的操盘手。 “燕雀怎知鸿鵠之志?陈耀的眼界还是太窄了,只看到了洪兴这一亩三分地。” 突然,系统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成功扎职洪兴社西环暂代话事人,影响力点数提升至15点,解锁“初露锋芒”等级。】 【情报系统升级:每日情报重新刷新中...】 【刷新完毕!您今日获得的情报如下:】 【黑铁级】:城寨某居民楼下水道藏有三根金条。 【青铜级】:湾仔大佬b近期在与其头马靚仔南密谋找巴闭麻烦,意图不明。 【白银级】:霍希贤,港大法律系一级荣誉毕业,霍氏家族千金,因与家族理念不合,被切断经济来源,正寻求机会证明自身价值。此人具备顶尖商业谈判与法律知识,是绝佳的商业操盘手,目前正在西环3號码头处理劳工纠纷。 江权瞬间锁定了那条白银级情报。 他的心跳,因为这个刚刚刷新的情报级別而微微加速。 白银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这还是他得到系统以来,第一次刷出这个等级的情报。 自从系统出现后以来,每日凌晨零点刷新三条情报,雷打不动。 最开始,系统给出的提示简单明了: 【本系统每日提供三条情报。】 【情报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钻石五个等级。】 【完成重大事件,积累“影响力”,可提升系统等级,获得更高质量的情报。】 而在今天之前,他的影响力点数始终在个位数徘徊,从未超过10点。系统等级也一直停留在lv1的“默默无闻”阶段。 那段时间,每日刷新的情报,最高也只是【青铜级】,有些有价值,有些很一般。 但现在,如果是影响力可以这么升级(扎职话事人),那一切都不同了。 “影响力点数...15点。” 江权默念著刚才系统提示的数字,心中迅速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看来,『影响力』的计算方式,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他冷静地分析著,“它並非简单地看我赚了多少钱,或者收了多少小弟。它的核心標准,是对『现实世界』造成了多大的『显著影响』。”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四九仔,一跃成为社团在西环的暂代话事人,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地位提升,是足以改变西环地下势力格局的『重大事件』。所以,我的影响力点数才能一次性突破10点大关,让系统从lv1的『默默无闻』,升级到了lv2的『初露锋芒』。” “而系统等级的提升,直接带来了情报质量的飞跃——刷出【白银级】情报。” “黑铁级的情报,是点对点的琐事;青铜级的情报,是小范围的衝突与利益;而这白银级的情报……”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那段文字。 霍希贤。 一个拥有顶尖专业能力,却被家族放逐的精英。一个怀才不遇,急於证明自己的骄傲灵魂。 这根本不是什么“落魄律师”,这是一个被埋没的,价值连城的“资產”。 “天时,地利,人和。” 江权睁开眼,瞳孔光芒一闪,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 “去西环3號码头。” …… 与此同时,西环3號货运码头。 咸湿的海风、鱼腥气评,扑面而来。 霍希贤一身剪裁得体的armani女士西装,站在这群光著膀子、满身纹身的码头工人面前,像一只误入泥潭的白天鹅。 她的高跟鞋鞋跟已经沾上了污浊的泥水,精心打理过的髮髻也被海风吹得散乱,但她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我重申一次,根据《劳工僱佣条例》第32条,你们未经通知的停工行为,已构成非法罢工。我代表景平航运公司,要求你们立刻復工,否则公司將保留一切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霍希贤的声音清冷、干练。 可惜,她面对的不是陪审团。 站在她对面的,是西环码头的地头蛇,肥佬坤。他硕大的啤酒肚几乎要撑破身上的衬衫,脸上横肉堆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这个女人。 “法例?喺西环,我肥佬坤讲嘅嘢就系法例!”他身边一个瘦如马猴的矮骡子囂张附和,“识相嘅就快啲滚!唔系就唔好怪我哋兄弟对你唔客气!” “没错!你一个八婆算咩啊?” 霍希贤的脸色瞬间一白,捏著文件夹的手下意识猛然用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与不快。她不能退。这是母亲留下来的公司,父亲已经不管了,只想把她加入豪门,她现在只能靠自己。 “我最后一次警告,立刻復工!” 肥佬坤彻底失去了耐心,眼神变得凶狠: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请』这位霍小姐出去,让她冷静冷静!” 一群矮骡子发出不怀好意的鬨笑,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嘀——嘀——!”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炸响,一辆黑色平治以一种蛮横的姿態冲向人群,车头大灯刺得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烂仔们咒骂著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平治稳稳地停在霍希贤身前,车门打开,江权从容地走了下来。阿忠和傻强紧隨其后,护在左右。 江权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肥佬坤惊愕的胖脸上。 第20章 招揽霍希贤! 江权盯著肥佬坤,看得肥佬坤心里发毛。 那犀利的眼神,让霍希贤心头猛地一震,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的父亲,思绪飘回三天前的霍家大宅。 ...... 奢华的客厅里,气氛冰冷如冬。 父亲霍景良將一份太古航运的低价收购景平航运的协议推到她面前,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签了它,然后去和李家的公子食饭。我们霍家不需要一个只会打官司的女儿,需要的是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的联姻。” 霍希贤抓起协议,在亲霍景良震惊的目光中,將其撕得粉碎。 “景平航运是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她愤怒不已,声音颤抖,“妈教我的是靠自己的能力在港岛立足,不是靠出卖自己换前程!” “反了!你真是反了!”霍景良勃然大怒,指著她的鼻子,“从今天起,你所有的信用卡、附属卡,我全部停掉!我倒要看看,没了霍家,你怎么活!” 霍希贤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身离开,將那李家公子送的的限量版名牌包,连同霍景良的附属信用卡,一同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 “权……权哥?” 肥佬坤的声音將霍希贤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走到江权面前,姿態放得极低:“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一点小事,我让兄弟们处理就好。” 江权没有理会他的諂媚,径直走到霍希贤面前,目光在她被弄脏的白色西装上停留了一秒。 “霍小姐,受惊了。”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肥佬坤,眼神从饱含笑意骤然变冷:“肥佬坤,我刚刚在总堂摆了关二爷,叔父辈都点头了,暂代西环话事人。今天我第一天过来拜码头,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 肥佬坤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之前是收了江权二十万,也答应得好好的,但那是以为江权只是被推出来的一个傀儡。他万万没想到,江权竟然拿到了总堂的正式任命! “不敢,不敢!”肥佬坤连忙摆手,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权哥,我……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啊!误会,纯粹是误会!” “现在知道了。”江权看了一眼那群不知所措的烂仔,淡淡地说道:“卖我个面子,让霍小姐的船顺利卸货。这事,就这么算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肥佬坤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保证,“我马上安排人手,亲自盯到所有货都安全卸完!权哥您放心!” 说罢,他转身对著那群手下就是一顿臭骂:“还愣著做什么?一群没眼力见的扑街!快去干活!” 一场风波,在江权三言两语间,消弭於无形。 江权递给霍希贤一张乾净的纸巾:“擦下脸。” 他又看了一眼她那身昂贵的西装,略有所指:“看来,在泥潭里,穿白色是需要本钱的。” 霍希贤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仅仅是几句话,就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头蛇卑躬屈膝。 这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气场,比任何暴力都更令人心悸。 “霍小姐,用法律和烂仔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江权发出邀请,“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聊怎么用规矩,让他们主动听话。” …… 半小时后,富士贸易公司办公室。 江权亲自为霍希贤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手持一支黑色马克笔,勾勒他的蓝图。 白板的中心,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富士安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要成立的,不是一个收保护费的社团,而是一家提供全方位安全服务的现代化安保公司。” 江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西环所有的码头工人,都將转化为这家公司的正式雇员,签订正规劳工合同。我们向船运公司提供稳定的、高效的、没有罢工风险的码头运营服务,船运公司向我们支付服务费。从此,西环码头再也没有陀地和烂仔,只有秩序和效率。” 霍希贤看著白板上那清晰的股权结构图和业务模型,眼中满是震惊。 “这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码头的烂仔都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们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公司化的管理?” 江权笑了笑,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西环现代化物流港项目计划书》。 当霍希贤著手翻看完计划书后,被里面描写的详细內容所震惊,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权直视著她的眼睛,回到:“我是一个识货的人。” “我知道你出身名门,却被家族排挤;我知道你才华横溢,却苦於没有施展的舞台;我知道你急於向所有人,特別是向你的父亲证明自己。” “霍小姐,我不是在请你来做我的员工。” 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富士安保”旁边一个原本空著的方框里,重重地写下“营运长(coo)”的字样,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她的名字。 “我是在邀请你,成为我的合伙人。用你的专业,你的头脑,你的野心,来换取这家公司10%的原始股份。” 霍希贤的心被狠狠地击中了。但她毕竟是顶尖的律师,保持著最后的理智:“蓝图很宏伟,但现实很骨感。就像今天码头的事,一个肥佬坤就差点让我寸步难行。西环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你的计划,靠什么来保证执行?” 江权笑了。他要的就是她的这份理智和审慎。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当著她的面,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陈sir,我是江权。”他的语气熟稔得像是和老朋友聊天,“刚刚在西环3號码头,肥佬坤,带著几十个兄弟聚眾闹事,影响很不好。我担心他明天还会继续搞事,麻烦你派伙计『请』他回去喝几天茶,冷静一下,顺便也查查他最近的生意干不乾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收到。小事一桩。” 掛断电话,江权看著已经完全呆住的霍希贤,摊了摊手,微笑道: “现在,还觉得水深吗?” “我给你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让你亲手建立一个新秩序的权力。一个用规则,而不是用拳头说话的秩序。” “帮我,也帮你自己,在西环守护住你母亲留给你的航运公司。” 霍希贤的心,彻底被震撼了。 黑白两道,尽在掌握。 霍希贤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看著江权自信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加入。” 第21章 断人財路,上来喝茶! 翌日,西环码头。 崭新的黑色平治一辆接一辆,大摇大摆地懟在码头最豪华的写字楼下。车门弹开,下来不是拎砍刀的矮骡子,而是一群西装革履、眼神比刀还冷的男女。 为首的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armani,墨镜一摘,正是霍希贤。她身后那十几个“中环精英”鱼贯而入,提著公文包,动作整齐划一。不到十分钟,一块鋥亮的招牌掛了出来——“富士商业(西环分部)”。 街角茶餐厅里,几个穿著人字拖、花衬衫的烂仔正咬著菠萝油,爆出一阵鬨笑,看得直翻白眼。 “搞咩啊?穿西装打领带就想在西环立足?当这里是中环啊?钱多烧的啊?” “顶个写字楼有屁用?码头的力工、船家,哪个不看坤哥脸色?想开工,先问过坤哥的拳头!” “等著瞧好戏啦,不出三日,肯定被人丟死猫、淋红油,夹著尾巴滚蛋。” …… 写字楼顶层,江权和霍希贤俯瞰著整个码头。阳光刺眼,货柜的撞击声、吊机的汽笛声混作一团,像一口永远沸腾的锅。 霍希贤看著楼下那些等著看好戏的本地陀地,眉头微蹙:“你的计划太大胆了。西环这潭水太深,这些人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陀地,只认拳头,不认合同。”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我们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抓手,纯粹是商业上的冒险。” 江权笑了笑,將一杯蓝山咖啡递给她,语气轻鬆:“所以我才需要你,我的金牌大状。你负责把我的『规矩』,翻译成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利益。至於拳头?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谁的拳头更硬。” 他侧过脸,目光像刀锋划过河面,落在远处oocl的吊机上。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仗。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敢肯定oocl一定会和我们合作吗?” 江权的思绪,飘回到一天前。 就在他扎职西环话事人,系统升级到lv2的第二天,三条刷新的情报里面出现了一条黄金级別的情报。 【黄金级情报】:东方海外货柜(oocl)因无法忍受西环码头的持续勒索和低效装卸,已启动『b计划』,秘密在葵青区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最后期限为一个月后。 这条情报,就是江权敢於掀翻西环牌桌的真正底牌! 江权收回思绪,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因为我知道,他们比我们更急。”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午,富士商业(西环分部)会议室。 红色越洋电话摆在长桌中央,扩音器里传出浓重伦敦腔。 霍希贤手边放著一杯咖啡,用同样流利的英语,沉稳地与对方交谈著。她没有看面前那份长达三十页的《西环现代化物流港项目计划书》,因为所有的细节早已烂熟於心。 她语速稳得像钟錶,逻辑清晰,直击痛点:““史密斯先生,根据我们的分析,贵公司在上一季度因无法预测的本地罢工和无法入帐的灰色支出,直接经济损失高达120万港幣。而我们的方案,能將您的综合运营效率提升至少30%,並且,是『乾净』的30%。” 电话那头的oocl亚洲区负责人史密斯,先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再是带著惊疑的连串追问,最后,那声倒吸的凉气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人的耳中。 “霍小姐,您的提议像为我们量身定做。我代表oocl,原则上同意独家合作。香港代表会儘快与您敲定细节。” “合作愉快。” 霍希贤掛断电话,会议室里响起压低的欢呼。 江权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他相信霍希贤的专业,抬了抬咖啡杯,开口:“做得很好。半岛酒店,今晚庆功,我请。” ……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之內飞遍西环。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这是江湖上顛扑不破的真理。 肥佬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权之前在谈话时许诺的“一切造旧,和和气气”,全是哄骗他们这些地头蛇的空口白话! “丟!过江龙了不起啊?”肥佬坤把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目露凶光,“想断我財路,我睇你有冇命花!” 下午,富士写字楼楼下,乌泱泱聚了几十號矮骡子。 肥佬坤赤著上身,肥肉一层叠一层,拎著一个喝空了的啤酒瓶,嗓门最大,口水四溅:“乜(什么)狗屁富士!西环的钱,轮得到你们班外来杂碎染指?” “识趣的,夹住条尾滚!唔系(否则),打断你们狗腿!” 他们不敢冲楼,却砸垃圾桶、吐口水、堵大门,把骚扰玩出花。前台电话被打爆,白领们人心惶惶。 顶层落地窗后,江权俯瞰这场闹剧,嘴角轻蔑的笑意渐渐放大。 “老板,我落去掟他们落海?”阿忠做了个抹脖手势。 “不用。”江权摇头,声音像冰碴子,“让安保部开工。第一天上班,正好拿他们祭旗。吩咐,別打死,打怕就够。” 一分钟后,十几个黑衣保安列队衝下,手持橡胶棍、防爆盾,瞬间结成半圆,把肥佬坤一伙围成瓮中鱉。步伐整齐,棍盾相击,“砰砰”闷响,像鼓点敲在人心。 肥佬坤手下的矮骡子们哪里见过这种正规军似的阵仗,平日里街头斗殴的经验在这一刻变得可笑无比,一时间都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后退。 “怕咩啊!他们就十几个人!给我上!”肥佬坤吼得声嘶力竭,却没人敢动。 然而,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和橡胶棍敲击防爆盾的闷响。 “砰!砰!砰!” 下一秒,阿忠带人从侧翼包抄,三下五除二卸了几名马仔的械,死死按在地上。肥佬坤脸上的横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江权这才踱出大门,一步一步走到肥佬坤面前,居高临下,声音低而清晰:“肥佬坤,火气咁(这么)大?上楼,饮茶降火。” 肥佬坤看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保安,又看了看被阿忠踩在脚下的心腹手下,咽了口唾沫。 第22章 西环的钱,从今天起,姓江! 顶层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肥佬坤侷促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沙发柔软得几乎要把他吞下去,他却如坐针毡,浑身透著不自在。 江权没有废话,示意霍希贤。 霍希贤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投影仪亮起,幕布上弹出电子帐本。 肥佬坤脸上瞬间凝固。他有些结巴地看向霍希贤。 “霍小姐,这…这是…” 霍希贤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別急,我们慢慢看。” “某年某月某日,以『兄弟茶钱』名义,剋扣应上缴社团大佬『巴基』分成三十万,经由你小舅子帐户,转入你太太在瑞士银行的户头。“ 肥佬坤的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连他老婆都只知道有一笔钱进来,根本不知道源头!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某年某月某日,以『码头设备维修』名义,虚报帐目五十万,通过一家空壳公司,划入你情妇『coco』名下,用於购置海怡半岛的一处房產。“ “你……你们……”肥佬坤的嘴唇开始发紫。 霍希贤继续用平稳的语调“展示”著:“我们甚至查到,coco小姐上周刚用这张卡的附属卡,在太古广场买了一只价值十八万的百达翡丽。品味不错,但可惜,用的是別人的钱。” 每一笔,都有名有姓,有日期,有金额,甚至有银行水单的截图和消费记录。 江权起身,雪茄在指尖转了一圈,菸灰轻轻弹在肥佬坤面前的茶几上。 “肥佬坤,我给你两条路走。” “第一,我把这份帐本,连同你偷税漏税的证据,一起打包送去给巴基和ird(税务局)。你下半辈子,就在赤柱捡肥皂吧。” “第二,”江权吐出一口烟圈,“接受我的新规矩。” “『富士安保』缺个顾问。”江权用雪茄指了指他,“月薪三万,年底奖金。你那些兄弟,想食饭的,择优录用,签正规合同,买五险一金。。” 江权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像魔鬼耳语:“跟著我,你不仅有钱,还有命花。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像钉子钉进木板:“肥佬坤,时代变了,你选。” “正规合同?退休金?”肥佬坤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开始涣散。他一辈子挥刀砍人,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像中环白领一样,有月薪、有假期、有退休金。 扑通! 两百斤的肥肉轰然跪倒,抱住江权的皮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江生!江老板!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拣第二条,我选第二条路!” “从今往后,我肥佬坤就是你脚下一条狗!西环你话事!” …… 黄昏,码头风带咸腥,混杂著鱼乾和柴油的味道。躉船的汽笛声拉得悠长,归航的渔船引擎“突突”作响,惊起一群在垃圾堆里觅食的海鸥。 码头上,那些终日无所事事的烂仔混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穿著统一制服、精神抖擞的安保人员在巡逻。他们两人一组,腰间別著对讲机,步履稳健,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陈太,今天生意不错啊。”一个巡逻的保安路过一个海鲜档口,笑著打招呼。 “托福,托福啊,阿sir。”档口老板娘脸上笑开了花,麻利地从泡沫箱里拿出两罐冰镇维他奶递过去,“多亏了你们啊,现在那些烂仔不敢来收『茶钱』,我一天能多赚好几百!来,解解渴!” “不用了,陈太,这是我们分內事。”保安笑著摆手拒绝。 “拿著!必须拿著!你们江老板真是活菩萨!我们这些小商户,终於能安安稳稳做生意了!” 货车进出井然有序,司机们不再需要点头哈腰地递上“茶钱”,只需出示富士商业签发的通行证,就能顺利通过。被勒索已久的商户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街角,哑狗倚著灯柱,刀疤在夕阳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他曾是巴基手下最能打的红棍,也是旧秩序最硬的桩。此刻,他抬头,望向写字楼顶层。 江权与霍希贤並肩而立,剪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俯瞰他们亲手立下的新界碑。 哑狗喉结滚动,第一次生出一种名为“野心”的滚烫东西。他忽然明白,江权不是来抢饭碗,而是来砸烂所有人的旧碗,再发一只镶金边的新碗。 西环的天,从今天起,变了。 西环的钱,从今天起,姓江。 他转身走进一条昏暗的后巷,片刻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巷子里跑出,熟练地七拐八绕,消失在码头的另一头。 …… 半小时后,富士商业顶层办公室。 阿忠快步走进,神色凝重:“权哥,哑狗派人传话。” 江权抬眼看他:“哦?哑狗?他讲了什么?” “他说,丧荣不服你,已经在吹鸡喊人,还联络了其他帮的人,喊了一堆打手,准备明天一早就来砸我们的场子。”阿忠的语气带著一丝火气,“他还特意提到,丧荣手下有个叫阿积的,非常能打,让我们小心。” 江权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將剪好的雪茄凑到鼻尖闻了闻那醇厚的香气。 “阿积?”江权问道,“什么来路?有案底吗?” “不清楚,还在查。”阿忠显然做过功课,“听说心狠,出手黑,专攻要害。哑狗说,这个人是突然出现跟著丧荣,可能有隱情,但是他也不清楚。” “那就赶紧查。”江权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刀锋上的寒光,“我倒要看看有多能打?” 他转向一旁的霍希贤,问道:“我们请的安保,保险都买齐了吗?” 霍希贤点头:“最高额度的工伤和意外保险,抚恤金也考虑在內了。任何一个有事,家里人下半辈子都不用愁。” “很好。”江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对阿忠说,“我还怕他们不来。来得越多越好,正好一次性打扫乾净。”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码头上逐渐亮起的灯火,轻声说:“通知下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好戏看。” 第23章 阿积,人狠话不多! 富士商业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將维多利亚港的晨雾与喧囂彻底隔绝。 办公室內,唯有三人。 阿忠一身黑西装,沉默地立在江权身后三步之处。 霍希贤在茶台前,专注地冲洗著一套建盏茶具,热水冲刷杯壁,发出“嘶嘶”轻响。儘管她极力维持著从容,但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 唯一的中心,是陷在沙发里的江权。 他双目微闔,似在假寐。右手食指,在面前一份文件的签名处,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那份文件,標题加粗——“关於西环码头安保人员抚恤金及家属安置补充条例“。 “权哥,楼下『丧荣』的人马已经铺满了街口。” 阿忠的声音压得很低。 “过百人,水喉通、西瓜刀都抄在手上,摆明车马要打上来。” 江权睁开眼。 双眼不起波澜,平静温和。他的目光没有投向窗外,而是落回了那份文件上。 “希贤。” “让律师行的公证人上来,现在。这份文件,我要它从这一秒开始,具备法律效力。” “公证之后,复印一百份,亲自交到每一个安保兄弟的家人手上。” 他顿了顿,声音肯定。 “我要他们知道,为富士商业拼命,是一笔有赚无赔的投资。” 霍希贤重重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將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好。 江权嘴上说的是“王道”,心里想的却是“投资”。 人心,是最值得投资的资產。尤其是在这个刀口舔血的时代,一份能让家人安心的保障,比任何虚无縹緲的“义气”都更能收买一个人的命。 他的目光,转向了茶几上另一份薄薄的档案。 档案上,只有一张寸照和几行手写的资料。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孤傲,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陈积,外號阿积。 阿忠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权哥,查清了。陈积,前驻港英军华籍士兵。因为在军中出手过重,將一名鬼佬同僚打成终身残疾,被军事法庭除名。” “他唯一的软肋,是他妹妹陈雪,尿毒症晚期,在玛丽医院排期换肾。丧荣一直用黑市搞来的特效药吊著她的命,每个月的医药费是个无底洞。” 江权的指尖,在阿积的照片上轻轻一点。 “所以,丧荣用药和钱,当成了拴住这条狼的锁链?” “是。”阿忠点头,“我们重新制定西环的规矩,断了丧荣的財路,他就断了阿积妹妹的药。现在狗急跳墙,一定会把阿积当成最后的王牌。” 江权脸上绽开笑容。 很好。 一头有实力、有弱点、更有情义的猛兽,才值得他亲自出手驯服。 丧荣的锁链,是药和钱。 那我的锁链,就要变成肾、命和尊严。 他要用阳谋,当著所有人的面,砸烂旧锁链,换上新锁链。 “阿忠,帮我办一件事…” ...... 富士商业大厦楼下。 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手持水喉通、西瓜刀的古惑仔將大厦门口堵死,个个神情凶悍,但仔细看去,不少人眼中都带著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人群最前方,一个剃著寸头,眼神桀驁的精悍男人,正是丧荣。 “姓江的!给老子滚出来!” “断我財路,今天就让你横尸街头!” 丧荣的叫囂声在街道上迴荡,但他身边的矮骡子们却有些骚动,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一个方向。 那里站著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阿积。 他手无寸铁,穿著一件洗旧夹克,表情冷漠,眼神空洞。他只是在等,等一个结果。 丧荣见江权迟迟不露面,脸上掛不住,愈发不耐烦。 他一把抓住阿积的衣领,唾沫横飞地骂道: “阿积!你他妈还愣著干什么?我让你带头衝进去,听不懂吗?你妹妹下个月的药还想不想要了!” 丧荣身后的两个亲信见状,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推搡阿积。 就在他们手掌触碰到阿积肩膀的瞬间,阿积动了。 他的左手闪电般向后探出,如铁钳般扣住一人的手腕,五指发力,向外一折!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人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与此同时,阿积身体微侧,右肘顺势向后猛力一撞! “砰!” 正中另一人心口。那名亲信如遭重击,整个人弓著身子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阿积乾净利落地收回手,依旧面无表情。 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叫囂的古惑仔们,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一步,看向阿积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我顶你个肺!” 丧荣脸色煞白,但隨即被愤怒取代,他指著阿积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敢动我的人?反了你了!” 就在这时。 “吱呀!” 大厦厚重的玻璃门,向两侧打开。 江权在一眾黑西装安保的簇拥下,快步走出。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气急败坏的丧荣,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接锁定了那个孤傲的身影。 阿积。 丧荣立刻调转,指著江权大骂:“姓江的,你终於敢出来了!今天就让你……” 话音未落。 江权开口了。 他无视丧荣的叫囂,声音含量,像子弹射入每个人的耳中。 “陈积。” “你妹妹陈雪,在玛丽医院的肾源,找到了。配型成功。” “手术安排在明天下午三点,主刀医生是李文迪教授。” “所有费用,我江权包了。” 轰! 阿积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瞳孔猛然收缩成一个针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混杂著难以置信、绝望和一丝挣扎。 丧荣的脸色,则在剎那间变得惨白。 他用来胁迫阿积的最大筹码,被江权当著上百號小弟的面,风轻云淡地拆解得一乾二净! “阿积!別听他的!他在吹牛逼!” 丧荣色厉內荏地吼道,“你老母的医药费还在我手上!” 江权笑了,笑容里带著怜悯。 他朝身后的阿忠递了个眼色。 阿忠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扔在丧荣脚下。 第24章 黄sir,来洗地啦! 鼓鼓的信封,直接扔在丧荣脚下。里面有些钱都散落了出来。 “这里是二十万现金,够你找数了。” “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 “给你供药的那个黑市医生,因为非法倒卖受管制药物,昨晚被o记抓了。他把所有下家都供了出来,警察正在全港抓人。” 丧荣彻底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江权再次看向阿积,眼含笑意。 “现在,你还要帮他做事吗?” “路,你自己选。” “是继续做一条被人拿捏著七寸的狗,还是做一个能让你妹妹安心活下去的哥哥?” 阿积沉默了。 两秒后。 他猛然转身。 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带著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砸在身旁丧荣的太阳穴上。 丧荣连哼都没哼一声,精悍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丧荣倒地,他手下的矮骡子们群龙无首,面面相覷。 再看向那个孤身一人,却仿佛千军万马的阿积,所有人都被那股煞气镇住,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江权转身,带著人返回大厦。 经过阿忠身边时,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报警。” “就说有黑社会非法集会,持械斗殴,头目內訌,严重影响西环市容。” “是,权哥。” 江权回到办公室,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群被镇住、不知所措的古惑仔,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夹层翻出一个破诺基亚,再到最近的通话记录回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声烦。 “讲。” 江权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腿交叠架在桌沿,姿態慵懒。 “黄sir,西环的垃圾,我帮你扫乾净了。上百號人,带头的叫丧荣,之前巴基的头马。人证物证俱全,就等你过来捡功劳。” 电话那头,黄志诚沉默了片刻,传来打火机点燃烟的“咔嚓”声。 “江权,我警告过你,做事要有个限度!” 黄志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你搞这么大阵仗,整个西环都看著,你让我怎么收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江权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我当然记得,我是警察嘛。所以我才帮你做事啊,阿sir。”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抱怨和嘲讽。 “可是我这个『警察』,在西环又是被人堵门,又是被人威胁,还要被古惑仔指著鼻子骂。我再不搞出点动静,恐怕连门都出不了了,还怎么帮你查案?” “你想要的西环新秩序,总要有人来打破旧的。我帮你把脓疮挤破了,你总得负责来消毒吧?” 黄志诚那边,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沉默,代表著一种默许。 “东西呢?” 这几个字,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它代表著黄志诚已经决定吃下这份功劳,並默许了江权的所有越界行为。 江权嘴角的笑意更深,他知道,自己贏了。 “西环码头,三號仓库。丧狗走势的『年货』,ak47,黑星,足够你风风光光上一次报纸头条。” 他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 “黄sir,我帮你做事,你让我上位。现在,和联胜在西环的势力真空,我已经帮你打出来了。接下来,是看你表演的时候了。” 电话那头,黄志诚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半分,隨即冷哼一声。 “江权,你最好別玩脱了!记住,你条命都系我嘅!案子我来收尾,但你给我安分一点!” “嘟...” 电话被直接掛断。 江权放下倚著的腿,电话关机,放回抽屉。 他就知道,黄志诚一定会来。而且会带著最大规模的警力,用最雷霆的手段,將西环彻底清洗一遍。 因为这份功劳,太诱人了。 上百人非法集会,还藏著一批军火。 足够他履歷上,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十五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西环。 数辆o记的衝锋车呼啸而至,將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黄志诚亲自带队,看著满地的砍刀和不知所措的古惑仔,大手一挥。 “全部带走!” 隨后,他又带了一队人,直扑三號仓库。 果然,在仓库深处“意外”搜出大堆军火武器和子弹,丧荣当仁不让的背上这口黑锅,下半辈子都出不来赤柱了。 人赃並获,铁案如山。 办公室里。 窗外的警笛声渐渐远去,一切重归平静。 阿积站在江权面前,低著头,像一头收起了獠牙的狼。 良久,他沙哑地开口,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说话。 “权哥。” 他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空洞和孤傲,而是决绝。 “以后,我的命是你的。” 江权点了点头,没有说“我信你”之类的废话。 他从霍希贤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正是之前那份《安保人员抚恤金补充条例》。 “先看看这个。” “在我这里,你不是打手,是伙计,是家人。” “你的命,很贵。我不希望它浪费在没有价值的地方。” 阿积接过文件,看著上面的条款,以及关於家属医疗、教育的全方位保障细节,眼神中最后一丝野性,慢慢化为了绝对的忠诚。 他紧紧了拳头,开口:“权哥,我想……去医院看看我妹妹。”声音依旧沙哑,但终於带上了属於正常人的情感。 江权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崭新的港幣,数出两万块放在桌上。 “去吧。这些钱拿著,算我预支你的薪水。不够用再找阿忠支。” 顿了顿,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你月薪三万。处理完你妹妹的事,就去安保部报导,职位是总教练,负责把那帮新来的都给我练成狼。” 阿积看著桌上那沓厚实的钞票,又看了看江权,这个比他还年轻的男人,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被人重视和託付的重量。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江权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端起了桌上的龙井,轻轻呷了一口。 窗外,西环的风,才刚刚开始吹起。 第25章 你的条件,我全应下!我给更多! 两天后。 西环,一家格调静謐的旧式茶楼。 黄昏时分,茶楼里客人稀疏,唯有角落靠窗的一桌,坐著一个人。 正是江权。 江权用指腹轻轻摩挲著紫砂茶杯温润的表面,目光落在窗外。街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好似在欣赏一幅自己亲手完成的画作。 阿忠站在他旁边,气息沉稳,眼神不时扫扫四处,確保周围安全,没有威胁。 江权在等一个人。 一个值得他亲自等的悍將。 终於,茶楼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身影堵住了大半个门框,高大,沉默。 哑狗。 他穿著件灰色旧夹克,脸上那道刀疤像一条蜈蚣,从眉角狰狞地爬到下頜,隨著他的走动,仿佛在灯光下扭曲、活了过来。他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双眼快速扫过环境,隨即落在在江权身上。 “权哥。”声音乾涩沙哑,透著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江权没有急著回应,先给他倒上一杯滚烫的铁观音,茶水冲入杯中,白雾升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我以为你会多等两天,想清楚些。”江权脸上微笑,语气轻鬆,好似老友敘旧。 哑狗没有碰那杯茶,他的目光穿透白雾,直视著江权,仿佛要將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大佬”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我的忠诚,只属於巴基哥。” 他说得极为缓慢,却异常坚定。这不是他谈判的筹码,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江权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在这个遍地二五仔的时代,一个纯粹的忠义之人,价值连城。 “我知道。”江权点了点头,呷了一口茶,眼神中流露欣赏,“如果你不是这种人,你今天根本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 哑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仿佛被触动了內心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不是哑狗,只是一个在街头烂命一条的古惑仔。因为偷了別的堂口的货,被人打断手脚,一刀割开喉咙,扔在后巷的垃圾堆里等死。 血流了一地,意识在冰冷和腥臭中渐渐模糊。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是巴基,那个当时还只是个小头目的男人,带著人路过,將他从血泊里拖了出来。 “丟去餵狗都嫌瘦。” 巴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亲自开车把他送到了黑市医生那里,不仅为他垫付了所有医药费,更在他伤好后,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份被人当人看的尊严。 后来有一次开片,一把西瓜刀照著巴基的后心劈来,是哑狗想也不想,用后背生生扛了下来。 从那天起,他的命,就只属於巴基。 ..... “权哥你的手段,我服。”哑狗將思绪拉回现实,他看著江权,“跟著你,兄弟们能活得更体面,更长久。我愿意带著巴基哥剩下的人,全部过档给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不再浑浊。 “但我有条件。” “讲。”江权惜字如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態,表示出足够的尊重。 “第一,我要巴基哥在赤柱里面,安然无恙。不能被人搞,不能缺钱花。” “第二,巴基哥的家人,他老婆和他还小的儿子,必须离开这里,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他们的所有开销,我来扛。但我需要你帮忙,让他们彻底跟江湖断了关係。” 江权听完,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內心的愉悦。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他欣赏这种有情有义的莽夫,因为这种人一旦驯服,就是最忠诚的猎犬。 “你的条件,我全应下。而且,可以给得更多。” 江权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朝阿忠递了个眼色。 阿忠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哑狗面前。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从这个月开始,巴基的家人,自动成为『富士商业』的特级顾问家属。每个月,公司会以顾问费的名义,打十万块到他夫人的帐户上。名正言顺,体面过人。” 哑狗看著文件上“特级顾问家属”这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他混了半辈子江湖,只懂打打杀杀,何曾想过能和“公司”、“顾问”这种词扯上关係?这比直接给钱,更让他感到一种被尊重的震撼。 江权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加码,魄力十足。 “至於巴基在赤柱的生活,你放心。我的人已经打点好一切,他在里面,只会比在外面做大哥更舒服。” “最后,是你。” 江权的目光落在哑狗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的外表,看到他內心深处对“归属”的渴望。 “从今天起,我任命你为『西环夜间秩序总负责人』。所有收数、睇场、纠纷调解的事务,全权由你负责。我只要结果,过程我不管。” “我要你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帮我守住西环的『旧秩序』。” 哑狗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收编,被边缘化,甚至被当作弃子。却唯独没想过江权会给他如此之大的信任和权力。 这不是收买,而是託付。是一种“我懂你,我用你”的梟雄气度。 良久。 哑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后退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审视、戒备、固执在这一刻尽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悍勇。他对著江权,行了一个標准的老式江湖大礼——双膝跪地,双手抱拳,额头重重磕在手背上。 “哑狗,见过大佬!” 这一拜,代表著西环最后一块版图,被江权以“仁义”二字,牢牢锁入囊中。 -----各位读者大大,无意间翻到的大佬们,帮忙加下书架,投投月票,推荐票。数据太惨了,追读后台不过50。 有意见的也可以在评论区提出来,评论区我都会看的,不对的地方我都会改的。 感谢大饼卷膜,异天行,书友2021xx7024,书友2017xx7622的推荐票! 第26章 深水埗插旗! 中环,“富士商业”办公室。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江权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人。 金牌大状霍希贤抱著手臂,靠在办公桌旁。 另一边,一个身影,正手舞足蹈地匯报著,他正是傻强。 “权哥!搞掂!全搞掂了!”傻强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小鬍子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將一个vcd光碟和一个包装精美的杂誌,像献宝一样捧到江权面前。 “我同你讲啊,我找到肥佬坤,他虽然在安保部天天喝茶看报纸,但以前在西环码头的人脉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他帮我搭上了和联胜的吉米仔,绕来绕去,直接从日本人那里,拿到了最新的vcd压缩授权!” 傻强拿起那张vcd,一脸得意:“权哥你看看!这个叫『跨时代』系列!!清晰到连封面女郎脸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gg词我都帮你想好咗——『告別马赛克,迎接新世纪』!我保证,深水埗的咸湿佬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再看靚妈那些垃圾!” 他又拿起那本杂誌,封面是金髮碧眼的外国女郎,印刷质量远超当时市面上的任何同类產品。 “还有这个!《花花公子》啊!肥佬坤那条线真的很厉害,直接截胡了靚妈的渠道,我们现在是独家代理!还从东瀛带回来一批限量版写真集,专攻有钱佬!权哥,我们这一招,就叫『降维打击』!直接用飞机大炮,打她的小米加步枪!” 江权接过vcd,看著封面上高清的画面,嘴角勾起笑意,他拍了拍傻强的肩膀:“做得好,傻强。这个月奖金,双倍。” “多谢权哥!!”傻强笑得见牙不见眼。 江权隨即看向霍希贤,眼神示意她继续。 霍希贤这才走上前,將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產品只是第一步。”霍希贤推了推金丝眼镜,“釜底抽薪,要从供应链和合法性两方面入手。” “这是我让法务部擬好的律师函,已经发给了靚妈所有的上游印刷厂和光碟刻录厂。”她拿起第一份文件,“函件明確告知他们,其行为已构成《版权条例》下的侵权共犯。继续为靚妈供货,他们將面临巨额赔偿和刑事检控。” 她放下文件,拿起第二份:“同时,我们的採购部,已经和其中最大的三家供应商签订了独家供货协议,价格,比市价高三成。没人会跟钱和官司过不去。” “萝卜加大棒,断了她的根。”江权点评道,眼中闪过寒光。 “没错。”霍希贤的语气带上傲然,“最后,是『合法性壁垒』。『富士商业』所有的经营活动都在法律框架內进行。我们缴税、我们有正规牌照、我们甚至为深水埗的合作商户购买了商业保险。靚妈如果想用江湖手段,她面对的將不仅仅是我们的安保,而是香港的商业法。” “用现代商业文明,去碾压一个还停留在收保护费阶段的旧时代堂主。”江权轻轻鼓掌,“helen,你做得很好。” “权哥,我同意你的判断,困兽犹斗。”霍希贤微微頷首,“靚妈在深水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江权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经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他在代表“靚妈”的圈外,画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盾牌,是阿忠的安保队,他们负责展示『规矩』,让靚妈知道,时代变了。”江权的眼中闪过幽深的光,“至於剑……我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就看她,什么时候自己撞上来了。” …… 深水埗,靚妈的堂口。 气氛压抑。 “啪!” 紫砂茶壶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地上的地毯。 靚妈坐在太师椅上,看著桌上那张印刷精美的“跨时代”vcd宣传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妈祖……”头马满头大汗,声音发颤,“查……查到了,是『富士商业』……” “江权,系唔系(是不是)?” 靚妈没有抬头,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带著刺骨寒意。 头马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是……是他。就是之前在油麻地抢我们生意,后来又去了西环的那个江权。” “呵呵……呵呵呵呵……”靚妈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悽厉,“好啊,好一个江权!我仲以他霸了西环就心满意足,原来佢条毒蛇,一早就盯上我深水埗呢块肉!” 她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她却毫不在意,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属於自己的地盘,眼中燃烧著怒火。 从油麻地的小摩擦,到西环轧职仪式上的冷嘲热讽,再到现在的商业入侵,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她马惠兰在深水埗呼风唤雨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羞辱?还是被一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后生仔,一步步逼到墙角。 “他不是要跟我玩商业战吗?”靚妈转过身,脸上带著狰狞,“好啊!我马惠兰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告诉他,在深水埗,我说的话才是规矩!” 她眼神一冷,指甲嵌进掌心:“吹鸡!叫齐所有兄弟!今晚就把他在深水埗所有的发行点,全部给老娘砸烂!烧光!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vcd硬,还是我的刀够锋利!” …… 乾坤电影公司,靚坤的办公室。 “哈哈……哈哈哈哈!” 靚坤翘著二郎腿,夹著雪茄,听著手下的匯报,笑得前仰后合,雪茄灰掉在西装上都毫不在意。 “做得好!个八婆终於俾人搞啦!哈哈哈!”靚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跟靚妈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占到便宜,现在看到她吃瘪,比自己赚钱还开心。 “江权……又是这个江权。”靚坤收敛笑容,眼神阴狠,“这傢伙,有点料啊。不过,他和那个八婆狗咬狗,我最中意睇!” 他坐直身子,一脸神经质地对小弟说:“传我的话,现在开始,我们所有的场子,哪个敢收靚妈的货,就是跟我靚坤过不去!见一个,扫一个!” 他顿了顿,阴险地笑了起来:“还有,找帮派外的人打电话给东星的乌鸦,告诉他深水埗有大买卖,手快有手慢无!我要让那个八婆知道,墙倒眾人推的滋味!洪兴?洪兴都保不住她!” 小弟连忙点头:“是,坤哥!” 靚坤靠回沙发上,重新点燃雪茄,悠哉地吐出一个烟圈。 “买好花生,等看好戏。我倒要看看,这个江权,吃不吃得下整个深水埗。” …… 靚妈的报復,如江权所料,更如靚坤所愿,一头撞上了铁板。 当晚,上百名古惑仔在靚妈头马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向“富士商业”的发行点。迎接他们的,是阿忠和他一手打造的“精英安保”。 五十名安保人员,身穿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手持防暴盾牌和橡胶棍,以三人为一作战小组,交叉掩护,组成一个进退有据的防御矩阵。 靚妈的头马大吼一声“清理门户”,带头冲了上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骨骼的脆响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安保队员们没有废话,橡胶棍每一次挥出,都落在对方的手腕、膝盖等非致命但能瓦解其战斗力的部位。 行动固定有章法。第一棍打腿,防止人逃跑,第二棍打嘴,防止人叫喊,第三棍打头,防止人反抗。三棍一个人! 不到十分钟,上百名古惑仔便躺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安保队这边,阵型依旧完整,无一人倒下。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准时响起。 靚妈的头马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这场虎头蛇尾的衝突,让整个江湖都看清了“富士商业”的实力。 深水埗的生意一落千丈,人心惶惶。靚妈坐在空荡荡的堂口里,听著手下关於生意惨澹、小弟被捕、地盘被扰的报告,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而那个叫江权的后生仔,从始至终,甚至没有亲自露面。 第27章 强推生番上位,稻草人而已!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不,是最后一根银行水喉被关停。 现金流的绞索,终於彻底勒断了靚妈的脖子。她坐在空无一人的档口,听著隔壁vcd店传来的劲爆音乐和猜拳声,那些声音,每一个都像是在嘲讽她的溃败。 马仔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几个,眼神躲闪,在等一个跳槽的价码。 內外交困,走投无路。 靚妈从手袋最深处,摸出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姓氏和电话。 吴。 她盯著那个字,像是盯著一条毒蛇,最终,颤抖著手,拨通了电话。 …… 深夜,旺角,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包厢。空气里瀰漫著清酒醇香。 靚妈摘下墨镜,眼里的血丝如蛛网般密布。她对面,一个穿著考究西装,戴著金边眼镜的男人,正用一双含笑的眼睛打量她。 东星五虎之一,“笑面虎”吴志伟。 “靚妈,你过江求我,踩过界了喔。”笑面虎亲自为靚妈斟满一杯清酒,动作优雅,语气温吞,“洪兴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插手?” “吴先生,少讲风凉话。”靚妈死死掐著掌心,声音像是破锣,“江权断我財路,下一步就是要我的命!我认栽,但不能白死!我用深水埗一半的生意,请东星出兵,帮我血洗油麻地,砸了江权的根!” “呵呵……”笑面虎的笑声很轻,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片。“你还是没看懂。江权玩的不是古惑仔劈友,是財团的玩法。他用正版vcd、高清《花花公子》打你的盗版,叫『降维打击』;他挖走你的印刷厂,截断你的供应链,叫『釜底抽薪』。你现在叫我去帮你劈友?等於叫我开著坦克去碾一只蚂蚁,不是不行,但太掉价了,传出去江湖人会笑我东星以大欺小。” “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笑面虎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第一,打蛇七寸。江权的命脉不是几个档口,是他在油麻地果栏附近的物流中转仓。我派人一把火烧了它,他一个月都翻不了身。” “第二,”笑面虎的笑容更深,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狐狸,露出了獠牙,“我不要你那一半生意,太老土了。我要你深水埗所有盗版vcd和成人杂誌的发行渠道,全部交给我。你的人还是你的人,但从今天起,货从我这里出,钱从我这里走。这叫『渠道为王』。” 靚妈死死地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看著面前那杯清澈的酒,酒里倒映出她自己扭曲的脸。 这是引狼入室,是饮鴆止渴。 但毒药,已经是她唯一的解药。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她的喉咙。 “好!” “成交!” 她没看见,包厢的和纸门外,一个侍应生打扮的男人,胸前口袋里,一支录音笔的红点熄灭。 阿积转身,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匯入走廊的人流中。 …… 三天后,洪兴总堂。 陈耀的办公室內,檀香裊裊。 陈耀安坐太师椅,闭目养神,不急不缓,如同老僧入定。靚坤在他面前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激动得仿佛是他自己被人刨了祖坟。 “耀哥,你听我讲,那八婆疯了!她勾结东星笑面虎,想反攻倒算!这是食碗面反碗底,是二五仔啊!” “阿坤,话不能乱讲。勾结外敌,要三刀六洞的。证据呢?” “证据?”靚坤一愣,隨即把胸口拍得山响,“我靚坤亲眼所见!东星的人都进驻深水埗了,这还有假?” 陈耀,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阿坤,社团有规矩。『亲眼所见』,在差馆都定不了罪。我要的,是铁证。” “咚咚。” 突然门被敲响。陈耀的头马进来,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低声道:“耀哥,有人匿名放在门口的。” 陈耀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纸袋,先拿出那叠照片,一张张翻看。照片上,正是靚妈与笑面虎在日料店包厢內的场景,角度刁钻,神態清晰。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一点,然后才將录音带放进卡座,按下播放键。 “……我用深水埗一半的生意,请东星出兵……” “……我要你深水埗所有盗版vcd和成人杂誌的发行渠道……” “……成交!” 录音播完,室內一片死寂。陈耀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加拿大的长途。 “蒋先生,是我,阿耀。”他声音依旧平静,“深水埗的马惠兰,勾结东星笑面虎,证据確凿。我准备执行家法。”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隨即是蒋天生的声音:“阿耀,这件事你全权处理。我不想在加拿大,再听到任何关於她的消息。” “明白。” …… 洪兴社团紧急大会。 龙头宝座空著。 陈耀站在宝座之侧,代行龙头之权。他的影子,笼罩著整个大厅。靚坤则满脸红光,幸灾乐祸地看著面如死灰的靚妈。 “马惠兰。” “勾结东星,出卖社团。按规矩,怎么处置?” “执行家法!三刀六洞!”靚坤第一个跳起来。 靚妈浑身一颤,没有理会靚坤的叫囂,只是掏出手机,颤抖著拨出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她的救命稻草,只有那一根。 电话通了,漫长的等待音,就在她即將绝望时,电话被接起。 “你好,蒋先生正在会客,不便接听。” “我是马惠兰!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找蒋先生!”她失控地尖叫,声音悽厉。 “抱歉,蒋先生吩咐过,任何来自香港的电话,一概不接。”对方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她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陈耀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宣布裁决:“蒋先生有令,念在旧情,留你一命。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洪兴的人,深水埗与你再无关係。三日之內,滚出香港,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靚妈被两名执法堂的成员拖了出去,没有哭喊,只是发出一阵阵咯咯的低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让人毛骨悚然。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陈耀,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陈耀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靚坤身上:“坤哥,揭发有功。不过深水埗不能一日无主,你有人选推荐吗?” 靚坤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却被陈耀一个眼神制止。 陈耀转向眾人,缓缓道:“深水埗这块地,不能再出第二个靚妈,也不能让一个人独大。我提议,由屯门的生蕃,过档接管。” 满座皆惊。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生蕃,一个出了名的炮筒,除了能打,一无是处,让他管帐,怕是连自己有多少钱都算不清。 靚坤第一个跳脚:“耀哥,生蕃?佢识条铁咩?”(耀哥,生蕃?他懂个屁啊?) 陈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江权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江权从审判开始就端坐著,从始至终一言没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生蕃是衝动,但够胆,也听话。让他去顶著,乱中有序,好过一家独大,尾大不掉。这件事,我已请示蒋先生,就这么定了。” 一锤定音。 …… 西环,富士商业顶层。 突然傻强推门进来,嚷嚷到:“生番刚让人送了礼,说是『请江生多指教』,一瓶蓝方,两条中华。” “收下吧。生番不是蠢,是识时务。陈耀选他,就是要他做个『守著摊子的掌柜』,而不是老板。” 阿忠补充道:“耀哥私下给生番的手下放了话,谁要是敢动我们的生意,就废谁的手。生番现在把我们当財神爷供著呢。” 江权端起威士忌,看向深水埗的方向,大局已定。 “稻草人也有稻草人的用处。” “至少,能帮我们挡掉那些烦人的苍蝇。” 第28章 普惠金融,野蛮疯狂滋长!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璀璨如星河倾泻。 游艇切开海面,將港岛的喧囂与浮华远远甩在身后。 江权斜靠在飞桥甲板的沙发上,指间夹著一支雪茄,火点在海风中明灭。他没有抽,只是享受著那股醇厚的菸草香气与海风交织的味道。在他面前,是一瓶82年的柏图斯。 相比於江权的閒適,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的霍希贤,则显得有些拘谨。她金丝边眼镜下,冷静的眸子此刻却藏著不安。她手中拿著一份文件,但並没有看,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已深深刻入她的脑海。 “江先生,”霍希贤清了清嗓子,声音一如既往地专业、冷静,但是称呼的改变透漏出她內心的不平静,“截止到本月底,『富士商业』的纯利润,扣除所有运营、人力及坏帐成本后,预计將达到三千一百万港幣。” 她顿了顿,似乎在为这个数字的衝击力留出缓衝时间。 江权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他只是轻轻晃动著酒杯,似乎这个数字並未超出他的预料。“很好。helen,你的专业能力,永远值得信赖。” 得到夸奖的霍希贤,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远处都市的霓虹,也掩盖了她眼神中的挣扎。 “但是,江先生,我必须向您匯报这个利润数字背后的风险。”她的语气加重了,“我们的客户群体,已经从最初的白领、公务员,下沉到了家庭主妇、小商贩,甚至是没有稳定收入的年轻人。 我们的推广模式——『师奶推荐会』(在屋邨社区中心举办下午茶会,让成功借款的主妇现身说法,推荐新客户即可获得高额“利是金”返现。)、午夜电台的『循环gg』(急用钱?唔使求人!富士商业,30分钟解决你所有烦恼!),正在触及法律的灰色边缘。 而『手续费』、『管理费』、『加急费』这些巧立名目的收费项目,已经让我们的实际年化利率,在某些案例中超过了120%。”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让她感到沉重的事实:“『利叠利』的模式,正在製造一批『职业负债人』。他们借一万,实际到手可能只有八千,但一个月后,连本带利需要还一万五。一旦逾期,债务会像雪球一样滚动。上周,我们有三个case被投诉到了小额钱债审裁处,虽然都被我们的法务团队压了下来,但报纸记者已经开始打电话来查询了。” “上周,一个姓陈的客户,因为借钱炒股爆仓,还不清我们的利滚利,从顶楼跳了下来。他有两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 “还有,我们的催收团队,是,他们没有动刀,没有打人。但他们把红油漆泼在了一个客户女儿的校服上!那个女孩在学校被欺凌到精神崩溃!” 她抬起头,直视著江权的眼睛,带著情绪说道:“江先生,我们做的,已经不是財务公司,而是放高利贷。是以『合法』为外衣,行『吸血』之实的生意。这三千万,每一分都沾著普通人的血泪,也埋著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復的法律地雷。” 这就是霍希贤的“风骨”。 她可以为了效率和利益在灰色地带游走,但她信奉的“专业立身”和“尊严至上”,让她无法对这种无限逼近、甚至已经踏入“恶”的商业模式心安理得。 她不是在抱怨,而是在用一个顶级商业律师的专业,向她的老板,也是她的合伙人,发出最严正的风险警告。 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一缕髮丝,她却浑然不觉。 江权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將雪茄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烟雾。 “对於陈先生的悲剧,我表示遗憾。” “但是,希贤,我没有逼他去借钱,更没有逼他去炒股。是他自己走进富士商业的大门,亲手签下合同。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贪婪负责。” “你只看到了悲剧。”江权的声音依旧平稳,“你没看到上个月,一个单亲爸爸用我们借出的五万块,交了他女儿上大学的学费。你也没看到一个普通工人,用我们的钱,支付了他母亲每个月必须的洗肾费用。而这些钱,银行,一分都不会借给他们。” “我们是在满足需求,一个被主流金融忽视的,巨大的需求。现在,因为我们成功,全香港已经冒出了十几家模仿者。他们比我们更贪婪,更没有底线。我们退缩,只会把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推向更深的深渊。” 他將那份在霍希贤看来重若千钧的文件轻轻推到一边。 “你看到的,是风险,是法律,是道德困境。”江权微微前倾身体,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甲板,“而我看到的,是规则的漏洞,是人性的贪婪,是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市场。”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市场不是我们创造的,是它本身就存在。那些师奶、小贩、年轻人,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也会去找大耳窿,去找更黑的地下钱庄。我们做的,只是用一个相对『文明』的包装,把这个市场从暗处拉到了明处,並且,由我们来制定这个市场的初代规则。” “第二,你说我们是高利贷?” “不,我们是金融创新。是『普惠金融』在港岛这片土地上的早期探索。 那些银行看不上的客户,我们服务;那些银行不愿承担的风险,我们承担。 我们用『师奶推荐会』,是在做社群营销;我们用『午夜广澳』,是在抢占蓝海时段的gg位。至於『利叠利』,那是华尔街几十年前就玩剩下的『复利』游戏。我们只是把它本土化,通俗化了而已。” 霍希贤被江权这套逻辑衝击得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律知识和商业伦理,在江权这套自圆其说理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江权站起身,走到甲板边缘,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维多利亚港。 “你以为,我只是想赚这每个月三千万? “这点钱,还不够给我的野心塞牙缝!” “我在做的,是『降维打击』!helen!” “港岛现在的金融规则,是为那些有钱人、大企业服务的。普通人呢?他们被排斥在外。这个巨大的市场空白,就是我们的战场!我们现在踩在灰色地带,用最野蛮的方式,把这个市场的体量做到最大,做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做到让港府和金管局都感到头痛!” “当所有人都习惯了我们的『便捷服务』,当几十万、上百万人的生活都和我们捆绑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港府是会选择一刀切,引发一场巨大的金融动盪和社会恐慌,还是会选择……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完善』这个规则?”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霍希贤。 “我们不是在破坏规则,我们是在用市场的力量,去倒逼规则的完善!香港的《放债人条例》几十年没有变过,它早已跟不上这个时代。 我要让港府,让那些立法局的议员们,跟著我的节奏来修改完善法律。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霍希贤彻底呆住了。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战慄。 她终於明白了江权的真实意图。他是在绑架规则!用几十万人的未来,去倒逼整个港岛的金融体系为他让路!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大胆、何等梟雄的野心! 江权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柏图斯,轻轻抿了一口。他脸上的狂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微笑。 他看著兀自处于震惊中的霍希贤,仿佛一个老师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所以,helen,忘了那些小额钱债审裁处吧。你的眼光,要看得更远。” 他將酒杯在手中轻轻一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们下一个目標,是回到实业!” 第29章 去他妈的蜜月期! 尖沙咀,皇宫大舞厅。 整个总统包房,今晚姓“靚”。 隔音门,也挡不住里面音浪的狂轰滥炸。 空气中,雪茄的辛辣、香水的甜腻与钞票特彆气味奇妙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呛人的、名为“权力”的芬芳。 这里是“靚坤”的生日派对,也是他的私人宫殿。 他穿著一件骚包的范思哲花衬衫,领口大敞,正被一群马仔和身材火辣的模特簇拥在正中,像个土皇帝。 “饮胜!” 靚坤甚至懒得用杯子,直接將一瓶路易十三从高耸的酒杯塔顶端淋下。琥珀色的酒液顺著杯壁蜿蜒流淌,像一道道金色的瀑布,引来周围一片癲狂的欢呼。 江权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纸醉金迷的画面。 他一身黑色西装,由傻强领著,像一滴墨水滴进了这锅五顏六色的沸油里。他身上那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硬生生在喧囂的人群中劈开一条通路。 “坤哥,生日快乐。” 靚坤眯著醉眼望来,见到是江权,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笑容,声音沙哑而兴奋:“阿权!我的財神爷到了!快过来!” 江权微微一笑,没有动,只是朝身后示意了一下。他眼神扫过全场,將靚坤的狂喜、马仔的贪婪、模特的献媚尽收眼底。 两个身材壮硕的西装暴徒,抬著一个沉重的军用级金属手提箱,“砰”的一声闷响,落在靚坤面前的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箱子死死吸住。 江权走上前,在眾人贪婪的注视下,从容地输入一串密码。 “咔噠。” 箱盖弹开的瞬间,整个包房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压过了头顶所有的水晶吊灯,將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扭曲。 整整二十五公斤的金条,码放得像军队一样整齐,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释放著原始而野蛮的诱惑。 价值一千万港幣的黄金! 全场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无数台破旧的风箱在同时拉动。 “给坤哥的生日贺礼。”江权的声音轻描淡写,仿佛送出的不是一座金山,只是一包香菸,“也是之前的分红。” 说完,他又递上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靚坤下意识地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把跃马標誌的钥匙。 法拉利f50。 “全球限量三百四十九台,我托义大利的关係搞回来的。”江权的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配得上坤哥你的身份。” 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 “哈哈哈哈——!” 靚坤的笑声撕裂了空气,他抓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像权杖一样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攥著那把法拉利钥匙,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全场嘶吼: “看到了没!都他妈的给我看清楚!” “我靚坤这辈子最成功的投资,不是卖粉,不是开电影公司,是找到了阿权这个好兄弟!” “他!是我靚坤的財神爷!” 狂热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靚坤一把將江权拉到自己身边,强行按在最中间的“主位”上,亲自为他倒满一杯酒。 周围所有的小弟,看著江权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更深层次的敬畏。 在他们眼中,这个叫江权的年轻人,就是大佬最能打、最能赚钱、也最忠心的头马。 …… 凌晨,半山豪宅。 靚坤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反覆把玩著那把f50的车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著迷。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堆小山般的金条。 靚坤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不是傻瓜,恰恰相反,他极度敏感。这份礼物太重了,重到让他感觉自己不是被孝敬,而是被“收买”。 “咚咚。” 心腹小弟敲门进来,神色紧张。 他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坤哥,按你的吩咐,从富士商业那边买通了一个职员,搞来的东西。” 靚坤的眼神霎时变得犀利明亮,他挥了挥手,示意马仔出去。 关上门,反锁。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列印纸。 富士商业,中环某个业务组,近一个月业务流水单。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客户名。 “张先生,贷款5万,手续费8千……” “李太,逾期罚息1万2……” “陈小姐,帐户管理费3千……” 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条目,在靚坤这个常年洗黑钱的老手眼中,却匯聚成了另一幅恐怖的图景。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嘴里用沙哑的声音念念有词,手指在桌上神经质地飞快敲打,估算著每天、每周的进帐规模。 一滴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沿著脸颊的轮廓,滴落在桌上。 他的手指,划过一长串代表著利润的数字,动作越来越慢。 他发现,仅仅是一个组一个月的流水,其背后隱藏的纯利就有不小於百万,中环富士公司一个月的利润就可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今晚收到的“一千万分红”。 “妈的……” 靚坤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疑,最后,全部化为一种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流水单,仿佛要把它看穿。 “这还只是一个组,中环……” 他声音沙哑,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自己,又像是在质问一个看不见的人。 “深水埗呢?西环呢?……” “甘霖娘,扑街!一个月赚的钱比我辛辛苦苦卖一年粉赚的还多!” “砰!” 一声巨响,靚坤的拳头狠狠砸在书桌上。 桌上的金条隨之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眼中的狂傲和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嫉妒屈辱和杀机的阴狠。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他知道江权现在翅膀硬了,不是隨便可以拿捏的马仔。 “蜜月期”? 去他妈的蜜月期! 靚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个號码,声音里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一点冰冷的杀机: “阿祥,找几个生面孔,给我盯死江权。” “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 感谢浮城迷事大佬的月票投喂,非常感谢! 第30章 走私电器,比抢劫还赚! 观塘,废旧电器厂。 阳光费力地穿透积满灰尘的玻璃,在锈跡斑斑的生產线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閒置的生產线上落满了灰尘,墙上贴著泛黄褪色的安全標语,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江权信步走在水泥地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一台废弃衝压机的外壳,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霍希贤跟在他身后,脚下的高跟鞋在空旷的厂房里敲出清脆的迴响。她那身剪裁精良的armani职业套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闯入者。 她扫视著这些工业垃圾,鼻翼微微皱起,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权哥,恕我直言,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的用意。这家『精英电器厂』已经连续亏损三年,设备至少落后了五年,连给政府代工警用手电筒的订单都拿不到。这些生產线它们连当废铁处理的资格都没有。” 江权转身,目光落在霍希贤困惑精致的脸上,轻笑一声,眼神里闪烁著玩味。 “霍大状,你的专业是把『已知』的风险和价值量化到极致。而我的专业,是把『未知』的可能变成黄金。”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在课堂上提问的老师。 “两件事,你只需要想明白两件事,就懂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第一,为什么港口的船家都在传港岛走私电器,比大圈仔抢劫金铺还赚?” 这个问题突兀而尖锐,瞬间將霍希贤从商业评估的惯性思维中拽了出来。她本能地蹙起眉头,眼中闪过警惕:“走私是重罪。” “我知道。”江权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多了“你果然会这么说”的瞭然,“但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赚?” 霍希贤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被勾起了专业的好奇心,开始从逻辑层面进行推演:“信息不对称与市场壁垒。內地市场对高品质家电的需求极大,但正规渠道的关税、审批流程极其繁琐,导致价格居高不下。港岛作为自由港,是全球电器的集散地,货源充足,价格低廉。这中间的差价,足以让无数人鋌而走险。” “完全正確。”江权打了个响指,“一台最新款的索尼画王彩电,在港岛拿货两万港纸,通过『特殊渠道』运到內地,转手就能卖到五万甚至六万人民幣。三倍的利润,而且是现金。霍大状,你告诉我,港岛哪条合法生意,有这么高的回报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希贤的呼吸微微一滯。她当然知道答案:没有。 江权很满意她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拋出第二个问题,语气却变得更加实际:“第二,既然走私这么赚,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做,反而要先搞这个破厂,做什么『贴牌生產』?” 这次,霍希贤没有立刻回答。她开始真正思考江权布下的局。她的思维在法律条文、商业风险与江权那深不可测的心思之间运转。 见她沉思,江权也不催促,反而靠在一根柱子上,点燃一支万宝路,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眼神穿过繚绕的烟雾,带著一丝欣赏。 “走私利润高,但风险也高,现金流不稳定,而且是纯粹的『地下生意』,上不了台面。”霍希贤终於开口,她的声音恢復了冷静与专业,“而『贴牌生產』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想利用这家港岛工厂作为『壳』,真正在內地组织生產,然后贴上『港產』或『港资』的標籤,再利用cepa或类似的政策优惠,光明正大地销往內地市场?” “不,不,不。”江权摇了摇手指,菸灰隨著他的动作弹落,“霍大状,你的思路还是太『正』了。政策?我们等不及,也信不过。” 他掐灭香菸,走到窗前,目光灼灼地望向大陆方向。 “我们做贴牌,不是为了走正规渠道。而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建立一条稳定、合法、可以大规模扩张的现金流业务!这盘生意,是用来给我们的『私活』打掩护的!” “你想想,我们用其他地方廉价的土地、人工和原材料,生產出质量过得去的vcd、收音机、电风扇,然后拉到这个厂里走一圈,贴上我们註册的港岛品牌,再通过『某些渠道』批发回內地。一台vcd,我们的成本可能不到一百块,贴上牌子,摇身一变就成了『港產货』,批发给那些走私客,一台至少能赚一百块。一个月出货十万台,就是一千万的纯利!而且,这是合法的工厂生產,每一笔交易都有跡可循,银行都找不出毛病。这盘生意,才是我们『电器帝国』的基石,是源源不断的弹药库!” “至於那些最新、最顶级的索尼、松下…” “那才是我们真正的『私活』,是用来赚取超额暴利的『抢劫』。一明一暗,这才是我的『电器帝国』!” “当然这都是不堂皇正道。当我们的现金流足够庞大,当我们的生產线和渠道完全成熟,我们就要做自己的品牌。我要让『港產电器』,重新成为一个响亮的招牌。我要成为这个领域最顶端的人!” 整个厂房只有霍希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一种智力上的碾压。 就在这时,“铃铃铃!”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沉寂。 江权口袋里的大哥大疯狂叫囂著。 他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靚坤。 “喂!坤哥!有咩吩咐啊大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靚坤那標誌性的,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囂张嗓音:“丟!阿权半天了都找不到你!周末有空没?搞了个游艇派对,叫了好多靚女,出海玩玩,放鬆一下嘛!” “好啊,”江权热情地回应,“坤哥叫到,一定到!正好最近有点累,是该放鬆一下了。” 江权放下电话,脸上那笑容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將大哥大揣回兜里。 他看了一眼愣住的霍希贤,淡淡地说道:“你看,霍大状。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自己的帝国。”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都对著这种白痴点头哈腰。” 第31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维港外海,周末夜。 海风带著盐味,霓虹被浪面切成碎线,像一枚枚倒扣的杯盖扣在人心口。 游艇甲板上,靚坤用金钱把“排场”两个字砸得震天响。 香檳塔是標准配置,金色的酒液顺著杯壁流淌,溅湿了来宾的名牌西装,没人介意,反而引来一阵喝彩。经纪人满脸堆笑,將旗下的小明星推到麦克风前,用娇嗲的声音喊著赞助商的名字。限量版香檳被当眾敲开,砰然的响声压过了音乐,玻璃碎屑在甲板灯下闪烁,很快被侍应生清理乾净。 泳池边,一排比基尼模特隨著节奏摇摆。在这里,没人谈论价格,只谈论面子。这里有著心照不宣的规则:你的身价,就是你今晚能烧掉多少钱。 江权上船,没有跟著疯狂。他在吧檯和甲板之间穿梭,选的都是相对理智的富二代、赞助商二代。说话不拖泥带水,话题只落在投资、物流、票据这些“有数”的东西上。 “李公子,你那个马来西亚的度假村项目,资金缺口是银行信贷问题,还是离岸公司的帐目不好做?” 对面的年轻人愣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轻浮:“江老板,你怎么知道?” “西环的码头,每天吞吐多少货,就有多少资金在流动。钱的事情,听得多,自然就懂一些。”江权用杯沿在吧檯案台上轻轻一敲,结束了这段对话,“有需要,隨时call我。” 阿忠走在边线位,先和安保队长把上船名单確认,检查撤离通道。眼睛一直在扫——谁喝多了,谁靠近舱门,谁手上东西不对劲,心里都有数。他不插话,只在必要时点一下头,示意工作人员让出通道。 傻强则钉在吧檯边的核心位置,这里是信息交换最密集的地方。他周旋於电影公司的经纪人、赞助商的財务总监之间,满脸堆笑地“吹水”,听得多,说得少。 “王总,你有部新戏想找人投资?好讲啦。” “票据用哪家银行的模版,赞助款走哪个离岸户口,返佣比例点,我们都有规矩。你盘算下,好过去找那些食人不吐骨头的大鱷。” 有人拍著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笑他:“傻强,你懂个屁啊?” 他立刻赔著笑,摸摸头:“走路靠钱,做事靠准。我老大说了,今晚认识朋友不是为了吹水,是为了下次合作不会落空。我们做事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稳』字。”嘴上说得软,给出的条件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对方的点上。 阿积则占据了通往二层內舱的楼梯口,手势只有两个——向下压,或向旁边引。有喝上头的宾客想往二楼闯,脚步虚浮,他甚至不用开口,只是將手掌凌空轻轻一压,那人便本能地感到一股压力,脚步一顿,自己退回了灯影里。 场面是靚坤的,焦点却在跟著江权走。哪一桌需要面子,哪一位赞助商老板要被照顾,他都提前一步做到。花里胡哨的灯光里,江权不抢镜,但镜头总会跟到他身上。 船头,靚坤穿著花衬衫看著,笑得很大声,眼底却收著锋利。目光在江权身上停了两秒,脸色从开心变得凝住。 派对接近尾声,宾客陆续离船。內舱的灯光调暗了一档,厚舱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海风与喧囂。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阿权。”靚坤斜靠在宽大沙发上,一条腿隨意地搭在红木茶几上。 “你最近风头很劲。西环那几条街,被你打理得乾乾净净,人流量也旺。真是后生可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手上有批好货(麵粉),想借你的渠道散一散。钱,我七你三,够不够义气?” 江权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 “坤哥抬举了,帮你做事,是应该的。” “但西环这边前阵子o记把丧荣搞进去,又收了批走私的军火,现在西环还天天搞检查。o记的黄sir盯得很紧。你这批货放在我这边,不出三日,怕是人带货被一锅端。到时候让坤哥损失就不好啦!” 靚坤大笑了一声,笑里带点嘲讽:“阿权,你还怕条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不是怕条子。”江权迎著他的目光,“我是怕这阵风,吹到坤哥你身上。” 靚坤脸上的笑意收窄:“你搞公司这条路,走得是很好,很正。可惜,太慢了。”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我靚坤呢,就钟意走快路。” 就在这时,江权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没有避讳,直接接起。 “耀哥?”他站起身,语速比平时快了半个拍,“好,我刚散场,就在码头这边。给我十分钟,马上到。” 掛断电话,他將滑回西装內袋。 “坤哥,”权顺势起身,语气不硬不软,“耀哥找我,有急事要谈。我必须先过去一趟。今天这事,改日我把西环渠道和人流的详细数据整理一份给你,我们再从长计议,你看点样?大家都不失礼。” 台阶给到了。 靚坤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吐出两个字:“去吧。” 外场,阿忠已经把车备好。傻强清点帐单,把今晚需要跟进的联繫人发信息备註。阿积护送在侧,穿过甲板的灯影,出舱上岸。 车队开走,码头的风变冷。 內舱里,只剩下靚坤一个人。他脸上的平静消失,转为狰狞暴怒。他抓起桌上的古董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瓷片与水晶四散飞溅。 “江权你个扑街,翅膀长硬了。还他妈拿总堂陈耀压我!” 他拿起自己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阿king,给我找几个手脚乾净的枪手。”他字字透著寒意,“记住,绝对不要同洪兴扯上任何关係。钱路、枪路、联络方式,全部走外面的渠道。別让一点风,吹到我们自己这边。” “干嘛?” “你只要记住我现在火气很大,我要让某人含家產,你明不明白?” 第32章 你还有的选,其他人都没有这机会! 游艇派对的三日后。 中环富士金融,老板办公室。 江权低头翻著股市报告,指尖在几支代码上轻轻敲击,仿佛那不是枯燥的数字,而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乐谱。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傻强冲了进来。 他头髮凌乱,眼窝深陷,一张黑脸写满宿醉和恐慌,哪还有半点精明样。他衝进来的时候,甚至差点被地毯绊倒,姿態狼狈不堪。 “权,权哥!” 傻强衝到桌前,声音发颤。 “出大事了!” 江权眼皮都没抬,鼻腔里挤出一个字。 “嗯?” 这一个字,像一桶冰水,把傻强从头淋到脚。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表忠心”的说辞,全卡在喉咙里。 “我顶你个肺!这反应不对啊!不是应该立刻问我出了什么事吗?”傻强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惊恐表情不敢有丝毫鬆懈,戏必须演下去。 他吞了口唾沫,强行让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一点。 “权哥!我昨晚请靚坤那几个老兄弟喝酒,灌了他们几瓶马爹利,才套出料来...” “靚坤那个扑街要搞你!他已经吹鸡,要找人做了你!”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 “权哥,你千万小心!靚坤那个癲佬做事没底线,当街爆头都做得出!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说罢,他满眼期待地看著江权,等著那句“做得好,阿强”。 江权这边此刻才放下报告。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盯著傻强,让傻强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开口却没有接傻强之前的话茬。 “傻强。” “你是不是觉得,最早跟我,现在却被冷落,心里很不爽?” “是不是觉得,阿忠比你晚来,现在是安保部阿头,威风八面。你这个『元老人物』,只能干些斟茶递水、联络感情的琐事,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没有啊权哥!” 傻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双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八度。 “能跟权哥你搵食,是我傻强三生有幸!我心满意足!真的!比珍珠还真!” 江权身体前倾,拋出第二颗炸弹。 “你在酒桌上喝多了,骂我『有钱了不起,不把兄弟当人看』,我知。” 傻强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你暗地里联络洪兴其他堂口的话事人,大b,兴叔,想给自己找后路,我也知。” 傻强脸由黑转白,嘴唇开始哆嗦。 “还有,你每次出去办事,报销里多拿的钱,从供应商那收的著数……我全都知。” “扑通!” 傻强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我丟雷楼某!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傻强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赌桌上出老千被当场抓包的赌徒,只等著被剁手。 江权站起身,绕过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重用你吗?” “那我问你,你昨天就套到了料,为什么隔了一夜,今天才来报?” 傻强浑身剧震,像是被雷劈中。 “我重用阿忠,因为我知道,他把命卖给了我。我现在让他去劈了靚坤,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你做得到吗?” 江权的声音陡然拔高。 “事情给你扛,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吗? 这几个字,像大锤狠狠砸在傻强头上。 他想到自己昨天得知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报信,是恐惧。他想了一整夜,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快去找靚坤,卖了江权,这是天大的功劳!”另一个小人说:“不行,江权这人邪门的很,万一被他知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直到今天早上,想到江权那神鬼莫测的赚钱手段,他才最终下定决心,將这个“料”当成赌注,来表忠心。 他那点所谓的忠诚,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是精打细算后的投机。 在江权面前,他被扒得乾乾净净。 许久,江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带了点温度。 “不过,你最后还是来了。证明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大佬。” 傻强绝望的眼中,重新亮起一丝火苗。 江权蹲下身,与他平视。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选。把命交给我,上刀山,下火海,你愿不愿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 “你还有得选。很多人,都没得选。” 这是机会,也是最后的通牒。 傻强脑子里只剩下两条路在闪。 一条,卖了江权投靠靚坤。但江权这人邪门的很,被他抓到,死都是奢侈。这条路,九死一生,不,是九十九死一生! 另一条,跟著江权干他娘的!靚坤是癲,但不是神。还有得搏!一旦贏了…… 傻强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我愿意!” 傻强嘶吼出这三个字,从地上爬起来,不是站著,而是双膝跪地,对著江权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傻强这条烂命,从今天起就是权哥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这是他出来混之后,第一次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不是因为义气,是源於最纯粹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豪赌。 江权满意地点点头,亲自扶起他。 “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再有二心,別怪我无情。” 接著,他话锋一转。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一个月的收入,比洪兴十二个堂口收的数加起来还多。” 傻强瞳孔收缩,呼吸都停了半拍。 “洪兴这个池子,太小了。” 江权拍了拍傻强的肩膀,语气充满诱惑。 “等我出来单干,西环的揸fit人,你来当。” 轰! 傻强的脑子炸了。 西环坐馆? 和大b,太子他们平起平坐? 那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一瞬间,对靚坤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全被这块大饼砸得粉碎。 他的眼神从恐惧、羞愧,变成震惊,最后,燃起一股名为“野心”的狂火。 “稳了!这次真的稳了!老子要扎职!老子要当坐馆!”他心里狂吼,但紧接著,一个更冷静的念头冒了出来,“不过坐馆不是吹水吹出来的!第一步,就是要帮权哥干掉靚坤!干得要靚!要让权哥看看,我傻强不止会拍马屁,还会做事!” “好了。” 江权坐回老板椅上,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提。 “现在,考考你。” “靚坤要搞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觉得,要怎么弄他?” 刚刚被打了鸡血的傻强,几乎是脱口而出。 “权哥!这还不简单!我今晚就吹鸡,叫上十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找地方把他围了,乱刀砍死!保证做得乾乾净净!” 江权脸上的笑容没了。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他失望地摇头。 “记不记得,分赌马奖金之后,我对你们说过什么?” 傻强一愣。 “古惑仔不动脑子,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江权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用这里想!” “再想想!” 傻强愣在原地。 他看著江权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混了这么年,除了劈友和收数,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怎么“弄”靚坤? 不是用刀,是用脑? “我丟!思考?这比让他去跟人劈友难多了……” 第33章 对付人,来来去去,都是这个道理! “用脑,弄死靚坤……” “丟!用脑?” “开什么玩笑?这比让老子一个人提刀去尖沙咀,从街头劈到街尾,劈翻一百个矮骡子还难!” “脑子?我脑子里除了砍人、收数、泡马子,还有什么?难道用这些去想怎么弄死靚坤?” 他信奉了十几年的江湖铁则——拳头和刀,此刻被江权轻飘飘地否定了。在他的世界里,逻辑简单粗暴:谁不服,打到服;谁欠钱,砍到还。 此刻江权,正安然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他慢条斯理地將一杯滚烫的普洱送到唇边,甚至还轻轻吹了吹氤氳的热气。 空气越来越压抑,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加重傻强肩上的无形枷锁。 终於,江权放下了茶杯。 “啪嗒。” 一声清碰撞声,在房间里炸响。傻强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站定。 江权抬起眼皮目光如炬,直刺傻强的內心:“你跟我说,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傻强几乎是本能反应,不假思索地吼了出来:“劈友!收数!” “很好。” “我听说,以前有个烂赌阿婆,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你次次上门,她就躺地上撒泼打滚,搞得你灰头土脸。打也不能打,骂也骂不过。最后,你是怎么把钱收回来的?” 提到自己的“光辉事跡”,傻强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些许。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出来吹嘘的“用脑”战绩,儘管在他自己看来,那更多的是一种“另闢蹊径”的无赖手段。 “权哥,你是说那个癲婆?嘿,她確实难搞。不过,再硬的骨头,也有软肋。” 他来了精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扬眉吐气的下午,眉飞色舞地讲起那次经歷。在碰壁几次之后,他没再用强,而是派了个机灵的小弟去查。 “我发现,那阿婆天天和邻居炫耀她那在滙丰银行上班的女儿。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那个在银行上班的宝贝女儿丟了『体面』工作。她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跟街坊邻居炫耀的唯一资本。” 傻强得意地比划著名,脸上的横肉都生动起来:“我没动她女儿一根汗毛,犯法的事我们不敢做。我就派了两个兄弟,天天穿得人模狗样,黑西装、白衬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比银行经理还专业。就等她女儿下班,从公司门口一路跟到家门口。不说话,不骚扰,就是阴魂不散地跟著,用眼神『问候』她。” “那场面,权哥你没看到。她女儿的同事都以为她被什么社团大佬看上了,嚇得脸都白了。” “跟了三天,我再上门,连门都不用敲。那阿婆自己就把钱双手奉上了,还求我高抬贵手,別再『骚扰』她女儿。她说,再跟下去,她女儿就要被银行辞退了。” 江权露出微笑:“你看,你这不是挺聪明吗?你根本不是只会用拳头的傻瓜。” 他开始了引导。 “你听好。你没有用刀,没有用拳头,而是先找到了她在乎的东西——她女儿的『体面』。她怕的东西——女儿丟工作。然后,你甚至没有直接去碰,只是在旁边製造了一点点压力,她自己就软了,比被你打一顿还管用。” “对付人,来来去去,都是这个道理。” 最后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傻强混乱的脑海。 他愣在原地,嘴巴半张,反覆咀嚼著这句话。原来自己无意中的做法,还有这么高的说法?什么“在乎的东西”、“怕的东西”、“製造压力”……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江权趁热打铁,不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冷冽:“现在,你用同样的方法,给我分析分析靚坤。” “別把他当成大佬,就把他当成那个烂赌阿婆。” “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在乎什么?他怕什么?” 傻强如遭雷击。 脑中的浆糊仿佛被这一下彻底搅动,开始变得清明。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让他只能仰望和恐惧的靚坤,此刻在江权的引导下,被迅速地拉下神坛。 他顺著江权的思路,第一次开始用“脑子”去解构这个大佬。 “他在乎的,第一是钱!绝对是钱!他搞白粉和洗钱的生意,是他的命根子!我亲眼见过他因为一笔数不对,把一个跟了他几年的兄弟打得半死!” “第二是面子和地位!他不忿自己现在都只是个『草鞋』,做梦都想当上话事人,甚至坐上龙头的位置!每次开会,他都要抢在最前面说话,谁敢不给他面子,他当场就翻脸!” “他做过的,他暗中渗透,收买人心,勾结叔父辈,根本不把龙头蒋天生放在眼里!我听过他好几次喝醉了骂蒋先生是老古董,早该退位了!” “他害怕的,怕白粉生意被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连根拔起!他每次出货都神神秘秘,换好几个地方。怕『以下犯上』的证据確凿,被总堂执行家法!所以他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一条条,一件件,傻强越说越顺,说到激动处,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他眼中的恐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力量正在萌芽。 原来,那个不可一世的靚坤,扒光了看,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有贪婪有恐惧的普通人。 江权满意地点点头,时机已到。他將最终的方案,基於傻强分析的自然推论,一步步拋出。 “你说他在乎钱,手下也只认钱。那好,他手下的人,你比我清楚,都是认钱不认人。我现在给你100万,你去收买两个他贩毒链条上的人做污点证人,够不够?” 傻强的思维已经彻底转变,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被点燃的兴奋:“权哥,不用100万!那帮扑街,我太了解了!一人30万,我保证他们把靚坤底裤是什么顏色都卖得乾乾净净!” 第34章 多看孙子兵法! “很好。”江权继续加码,节奏丝毫不乱,“你说他怕家法,怕勾结叔父的证据。那他总要联络吧?你再去找个他身边信得过的人,用钱砸,让他把密会的录音搞到手,办不办得到?” “没问题!”傻强信心爆棚,拍著胸脯保证,“我知道有个人,是靚坤的司机,那傢伙嗜赌如命,最近欠了一屁股债,只要钱给到位,让他卖老豆都行!” 江权盯著他的眼睛,终於拋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最关键的,你说他在乎钱,命根子是帐本。我搞到了他藏毒品帐本的地方。你,有没有胆子,有没有脑子,把它给我偷出来?” 釜底抽薪! 傻强彻底被江权的手段所震撼。污点证人、密会录音、毒品帐本,三管齐下,这是要將靚坤彻底钉死,永不翻身!他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也是他纳出的最关键的投名状。 他拍著胸脯,立下军令状:“权哥!只要你告诉我地方,就算龙潭虎穴,我也给你拿回来!” “好!”,江权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开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得漂亮,以后我社团这块的事情,都交给你打理!” 承诺,是最好的驱动力。 傻强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双眼因狂喜而赤红。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扎职红棍,坐馆西环,威风八面的未来。那比单纯的砍人,要风光一万倍! ....... 时间,回到江权收服哑狗,在西环说一不二后不久。 西环,办公室。 江权看著窗外夜景,对身后的阿忠下达了一条密令。 “从坐稳西环开始,我就知道,我和靚坤之间必会翻脸。他的小肚鸡肠,狂妄自大,容不下任何人不听话。尤其是这个人之前还是他的小弟!” “上樑不正下樑歪。什么样的大佬,就有什么样的小弟。靚坤贪婪、囂张,他手下的人也必然是见钱眼开。” “钱不是问题,我要你在靚坤身边,安插我们的人。给我用钱砸,用重金砸!我要他身边全是我的眼线,从他最信任的保鏢,到给他倒茶的马仔。” “我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不需要他们冒险。只需要他们看,听,然后告诉我。靚坤见了谁,吃了什么,骂了谁,甚至他上了哪个女人的床,我都要知道。” ...... 从派对回来后的这几天。 江权的思绪,沉浸在情报系统系统界面中。 【影响力等级:初露锋芒】 在成为“初露锋芒”等级后,系统多了一个新功能——【情报区域限定】。 “每日隨机刷新的三条情报范围太广,价值不稳定。有时是哪个明星的緋闻,有时是哪个富豪的秘辛,对我目前的处境毫无用处。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针对『洪兴』內部,特別是『靚坤』的精確信息。” “如果我將刷新范围限定在『洪兴社』,会发生什么?” 【叮!启动情报区域限定將大幅提升情报相关性,但会降低情报的最高等级上限。当前限定“洪兴社”,本次刷新最高可能出现“白银级”情报。是否確认?】 “確认。” 江权连续三天,將所有刷新机会都用在了“洪兴社”上。 回报,是丰厚的。他刷到了两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白银级情报:靚坤的毒品交易帐本,藏於其情妇sandra位於九龙塘广播道一处高级公寓的臥室保险柜中。该保险柜密码与其情妇的生日及两人相识纪念日有关。】 【青铜级情报:o记总警司已將靚坤列为“头號不稳定因素”,认为其贩毒行事过火,正积极寻求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证据和时机。】 ...... 办公室內 “他的交易帐本,藏於其情妇sandra位於九龙塘广播道一处高级公寓的臥室保险柜中!” 江权將一张写著地址的纸条,轻飘飘地递到傻强面前。那 “九龙塘,广播道,阳光公寓,5栋302室。” 他看著傻强,说出了最后的考验。 “地址我给你了。但是,保险柜怎么打开,人怎么引开,东西怎么拿出来,这是你的问题。” “我要看的,不是你的刀,是你的脑子。” 江权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带上笑意。 “我之前给你讲的法子,都在《孙子兵法》里写著,今天这招叫『釜底抽薪』。以后多看看书,用用脑子,路才能走得远。我跟你讲,我听说,以前有个卖鱼佬,就是靠多看书,最后一路狂飆成了大佬。” 傻强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追问:“卖鱼佬?权哥,这人谁啊?这么巴闭(厉害)?在哪个堂口混的?有机会我真想去请教请教,跟他学两手!” 江权笑了。 “高,高启...说了你也不认识,不是我们这条道上的。別想那么多了,赶紧去办事吧。” 傻强紧紧攥著纸条,手心全是汗。 但他的眼神中,不再是困惑和迷茫,而是被彻底点燃的兴奋与野心。 他重重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走在深夜的街头,冰冷的晚风吹过,傻强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他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浑噩与凶狠,而是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狼,死死盯住了远处九龙塘的方向。 他脑子里没有了浆糊,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sandra,女人!靚坤的情妇,这种女人,最在乎的就是靚和钱。” “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出门,就得有比待在家里更吸引她的东西……” “名牌包?限量款首饰?还是……一场让她无法拒绝的『偶遇』?” “门锁,保险柜?!找老鼠刘好了,他最会撬锁了!帐本是直接拿了,还是换本偽造的?!” 『动脑子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从今晚开始,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劈友的傻强,而是全新的,会用脑子的“强哥”! ---- 感谢浮城迷事大佬送的月票!感谢只要你比的比我好_de,依飞冲天大佬的推荐票!大家月票推荐票不要吝嗇啊,求票了! 第35章 过江猛龙,还是亲兄弟?! 清晨,中环的阳光。 “砰!” 傻强满面红光地冲了进来,他右手死死攥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权哥!” 他几步衝到办公桌前,將纸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搞定了!靚坤那本……真傢伙!”傻强剧烈地喘著粗气,唾沫星子隨著他亢奋的声音喷薄而出。 办公桌后,江权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那杯散发著浓郁香气的蓝山咖啡,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却没有第一时间去触碰。 “说说看,怎么拿到手的?”江权的回答让傻强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权哥,全靠你的『方法论』!”傻强猛地挺直腰杆,刻意模仿著江权平日里那种沉稳的腔调,却显得有些滑稽。 “第一步,抓软肋!我查过了,靚坤那个马子珊迪,虚荣心爆棚,做梦都想当大明星!我让一个兄弟扮成刚从好莱坞回来的大牌星探,开著租来的保时捷,在半岛酒店门口『偶遇』她。几句花言巧语,就把她哄得晕头转向,当晚就跟著人去清水湾的『私人片场』试镜了!” 江权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讚许。 “然后?” “然后,『老鼠刘』出马!” “道上最好的锁匠,妈的,那手艺简直神了!十分钟,从大门到保险柜,连开两道锁,手脚乾净得像个幽灵!” 他故意停顿下来,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江权,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江权挑了挑眉,算是给了他继续表演的舞台。 “我没直接拿!”傻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直接拿是蠢蛋才干的事!我让老鼠刘用相机,把帐本一页不漏地全拍下来!然后连夜找人仿造笔跡,做了本一模一样的假帐本,里面的数隨便填!再趁天亮前潜回去,狸猫换太子!” “我顶你个肺!这下靚坤那扑街短时间內,他绝对发现不了!” 匯报完毕,傻强眼巴巴地望著江权,期待著他的夸讚。 江权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重重地拍了拍傻强的肩膀。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下,两下。 那力道沉稳而有力,直接烙印在傻强的骨头里。 “不错,” “有长进。” 这一刻,傻强感觉自己终於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大佬屁股后面,靠拳头和勇武吃饭的四九矮骡子。 江权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 傻强接住,定睛一看 数字的开头是“贰”,后面跟著一长串的“零”。贰佰万! “权哥……这……这太多了……”傻强彻底被这个数字砸懵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给你办事的经费。” “用这笔钱,找到靚坤手下有给他贩毒收货出货的马仔,转做污点证人;按之前说的,找靚坤的司机,拿到他跟社团里那些叔父辈交易的录音。我不管你怎么花,花多少,我只要结果。” “事办完,钱剩下的,就是你的著数(好处)。” “轰!” 傻强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两百万,不是钱,是“肯定”! 他傻强,已经有资格从一个只会打打杀杀吹水的“烂仔”,变成了会用脑的“强哥”! 傻强一抬头,拍著胸脯,吼道: “权哥放心!两天之內!我一定办好!” 傻强揣著那张支票斗志,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响。 阿忠推门而入。 他步伐沉稳,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 “权哥,靚坤请的那三条『过江龙』,已经餵熟了。” 江权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点燃了一根烟。 青白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英俊的脸。 “说说。” “靚坤的心腹確实小心,他亲自去大陆找的人,但带回来之后,交给了手下一个叫『阿基』的马仔安排食宿。”, “那个阿基,已经是我们的人。我让他安排,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见了面。” “我带了阿积一起去。” 江权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阿积是他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有他在,任何场面都稳得住。 “我开门见山,给了他们靚坤出价的双倍。”阿忠的语速不快,清晰而有力,“条件只有一个,到时候演一场戏,假装被我们的人嚇跑,不用真的杀人,拿钱走人。对方是聪明人,为钱卖命,不为靚坤卖命。有更多的钱,有没什么风险,不赚不是傻子?!” “他们当场就答应了,现在正按照我们给的剧本,陪著靚坤玩呢。” 隨即,阿忠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 “还有件事,是阿积让我务必转告你的。他对那三个大圈仔的领头,评价很高。” “哦?”江权来了兴趣。 阿积能入他眼的人,屈指可数。 “杀手一共三个人,两兄弟和一个他们的同乡,都是退伍军人。领头的是两兄弟的大哥,叫王建军。” 阿忠的脸色凝重起来: “阿积说,从进门到坐下,王建军的眼神一共扫了三个地方:门口的退路、窗外的狙击位,还有我揣著枪的腰。他坐下的姿势,是隨时能暴起发难的军中格斗术起手式。决不是普通人,是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兵。” “他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应该是他弟弟,叫王建国。眼神比他哥更狠,右手虎口和食指的老茧,是常年玩枪和军刀留下的痕跡。是条更凶的狼。” “过江猛龙,还是亲兄弟。” “不错,真不错。” “这种人,如果死在跟差佬的火併里,太浪费了。” 他抬眼看向阿忠,下了命令。 “等靚坤的事了了,安排一下,我要亲自见见这个王建军。他和他弟弟,我要了。” 阿忠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明白。” ...... 傍晚时分。 江权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被万家灯火点燃的港岛。 脚下,车流匯聚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奔流前进。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汽笛声穿透夜幕,沉闷而悠长。 整个城市的命脉,就在他脚下搏动。 江权转身,从办公桌最深处一个隱秘的夹层里,取出一个黝黑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著著一部老旧款式的诺基亚手机,以及一张电话卡。 装卡,开机。 屏幕亮起,信號满格。 江权拨了出去。 “嘟……嘟……嘟……” 五声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但旋即又被直接掛断。 江权將手机隨意地丟在桌上,点了一根万宝路。 一根烟还没抽到一半,那部黑色的诺基-亚果然响了起来。 单调的铃声想起。 江权却仿佛没有听见,继续抽著烟。 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第三声铃响结束的那个瞬间,他才把烟摁到菸灰缸里面,灭了菸头,不紧不慢地拿起电话。 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带著几分戏謔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黄sir,这么久没联繫,还记不记得我啊?” 第36章 是不是等我做到龙头,才肯让我回来?! “黄sir,这么久没联繫,还记不记得我啊?” “边个啊?开紧会!有屁快放!” 江权嘴角一扯,將手机凑到耳边。 “黄sir,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几秒后,那把沙哑的嗓音压低了八度,明显换了个地方。 “江权?你还敢打电话过来?” “阿sir,这话就见外了。” 江权轻笑一声。 “没有情报,我点敢隨便call你老人家。” 他话锋一转,像是老友敘旧。 “不过讲真,黄sir,最近很威风嘛。西环丧荣那单大案,够你在上司面前挺直腰杆了吧?” “我收到风,警队都在传,你很快就要扎职,要叫『黄总警司』了。” 电话那头的黄志诚,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 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就是默认。 “少废话!”黄志诚的声音透著一股急切,“案子一堆,你那边是不是又有新料?快讲!” “新料嘛,確实有。” 江权故意拉长了语调,像个耐心十足的钓鱼佬。 “而且,是个能让你一步登天的大料。” 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黄志诚的呼吸,粗重了半分。 “什么料?” 江权不紧不慢地拋出王牌,字字如雷。 “我拿到了靚坤的数簿。” “……” 黄志诚沉默了足足五秒。 江权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双眼放光、烟都忘了抽的模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黄志诚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拿到了靚坤上位以来,所有毒品交易的明细帐本。” “时间、地点、数量、金额,还有他手下核心散货马仔的名单,一清二楚。” 他再补一刀: “而且,我还在想办法策反了他贩毒的心腹马仔,让他转做污点证人,指证靚坤。” “人赃並获,证据確凿。” “黄sir,这份功劳,够不够你坐上总警司的位子?” 电话那头,是沉默。 只剩下黄志诚粗重的喘息。 许久,他回过神,语气里带著狐疑。 “你小子……怎么搞到这些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阿sir。”江权轻描淡写,“你只需要知道,东西在我手上,绝对乾净。” 他话锋一转,拋出一个陷阱。 “不过,我听说洪兴的案子,现在好像不是你跟。o记b组的许sir才是负责人吧?你……插得上手吗?” 一根针,刺在黄志诚的神经上。 “你消息够灵通的!” “我现在跟的尖沙咀倪家的案子,但整个o记,哪个不卖我黄志诚的面子?姓许的算个屁!” “你不用管!把帐本和人交出来,我保证让靚坤进去坐穿牢底!” 江权內心冷笑。 “呵,上鉤了。” 从黄志诚说出这句话开始,这场博弈的主动权,就彻底回到了自己手中。 “好啊。那我什么时候能归队復职?” 一句话,让电话那头的狂热瞬间冷却。 黄志诚的语气明显一滯,隨即又急切起来,隨即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表演——画大饼。一通pua后,又马上转回话题。 “帐本呢?帐本现在在哪?还有那个污点证人,你把他藏在哪?安不安全?” “我顶你个肺,又来这套。大饼吃到饱是吧?!”江权心里吐槽,嘴上却继续追问。 “黄sir,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阿权,就快了!” 黄志诚转换语气,恳切无比,仿佛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 “你放心,搞定靚坤,我马上就向上头打报告,亲自把你调回来!” “到时候,不用再做军装,直接来我o记的组,坐办公室,管人!我保证!”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要是当年的江权,或许真的会感动到哭。 但现在…… 江权的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已是一片冰冷。 “又是下次?又是搞定这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好似充满了怒火。 “黄sir!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一个臥底,现在混成了洪兴十二区(西环)之一的大佬了!这还不够?” “我帮你扫平西环的垃圾,让你风风光光上了头条!现在,我把靚坤这个大毒梟的罪证送到你嘴边,你还让我等?” “我到底要臥底到什么时候?啊?你告诉我!” “是不是非要等我做到洪兴龙头,你才肯让我回来?到时候,你是不是还要夸我一句『干得漂亮』,然后让我继续为警队发光发热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轰得黄志诚哑口无言。 这些话,半是表演,半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真实怨气。 江权能感觉到,当他说出这些话时,一股压抑的怨气喷薄而出,让他的情绪都变得无比真实。 电话那头,黄志诚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传来一声疲惫的嘆息。 “阿权,我知道你委屈。你放心,这次绝对是真的!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案子一破,你马上归队!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人格?” 江权在心里冷笑。 跟黄志诚这种人谈人格,就好像跟矮骡子讲法律。 博弈至此,够了。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好。” 江权的声音重新恢復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我信你,黄sir。” 他不再纠缠“復职”,顺著对方的话,將话题拉了回来。 “等我这边把污点证人安顿好,会再联繫你。到时候,人赃並获,我亲自送到你手上。” 听到江权终於鬆口,黄志诚的语气再次变得急不可耐。 “好!好!你儘快!我等你电话!” “嗯。” 江权淡淡地应了一声,掛断前,又补充了一句。 “黄sir,希望这次的功劳,能让你在o记的位子,坐得更稳。”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江权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眼神冰冷。 警队?上线? 从这一刻起,在他心中,彻底沦为了可以隨时交换和出卖的筹码。 接著把手机里电话卡拆下,和手机一起扔回盒子,锁起来放回抽屉。隨即,拿起办公桌上的大哥大,又博乐一个號码 “阿忠,准备一下。” “靚坤的事情差不多这两天了了......” 第37章 你知道什么录音的基本原理吗? 翌日下午,中环办公室。 门“砰”地被撞开,傻强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红光满面,汗都来不及擦。 “权哥!成了!” 江权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顶你个肺,靚坤手下真有料!”傻强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连珠炮似的开始爆料,“我挖出个叫『阿徐』的四九。半年前还是靚坤的红人,帮靚坤散货,整条线都门儿清。后来不知为屁大点事得罪了靚坤,失势,现在就是个没人理的边缘人。”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最关键的,他老母得了重病,等钱救命。我找到他时,他正愁得想去抢银行。” 有怨气,有死穴,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完美棋子? “我没跟他废话。”傻强伸出五根手指,在江权面前晃了晃,“五十万现金,当场打给他老婆。再拍胸脯保证,进去有最好的律师捞他,家人生活费我全包。我跟他说,我傻强说话算话,每个月带他老婆孩子去赤柱探监,让他亲眼看著!” 江权心里清楚,这套组合拳砸下去,別说一个失意的矮骡子,就是红棍也得跪。 “阿徐当场就跪了,哭得稀里哗啦。靚坤的货源、下线,所有黑料都吐了个乾净。人,阿忠已经带走,藏得严严实实。” 傻强一拍胸口,总结道:“人证,稳了。” “做得不错。”江权终於开口,语气平淡,但听在傻强耳朵里,比发十万块奖金还受用。 他兴奋劲还没过,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玩意,表情却一下垮了,像是输了几十万的马。 一部火柴盒大小的微型录音机。 “权哥,这事我可能玩脱了。”傻强挠著头,一脸晦气,“我使了五万,让靚坤的司机把这玩意藏车里,录了他跟叔父『鬼叔』的在车上的密会。录了十几分钟。” 他把录音机推了过来。 “我听了几十遍,没屌用。靚坤精得像鬼,根本没说反骨的话,最多抱怨几句分钱不均,拿蒋生开了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这玩意,在总堂根本钉不死他。” 傻强越说越不爽,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丟!五万块,就这么打了水漂!” 江权伸手拿过那部录音机,脸上不见半分失望,反而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没录到猛料?不,这恰恰是最好的剧本。一张白纸,才好让我作画。 他把机器凑到耳边,听了几秒,关掉。 “阿强,你做得很好。” 江权看著一脸丧气的傻强,慢悠悠开口:“有,就够了。这玩意能不能用,不看它录了什么,要看我想让別人听到什么。” 傻强满头问號,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江权的节奏:“权哥,我不懂。” “知不知道录音的基本原理?” “不知道…”傻强老实回答,像个小学生。 “所以让你多读书!”江权笑骂一句,拿去电话,打给了人事部,让他们送点东西过来。 一台在索尼双卡录音机、一卷透明胶带、一把锋利的剪刀和一盘全新的空白磁带。这就是江权要的全部。 傻强更懵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江权没理会他的表情,把微型磁带塞进一个卡槽,空白带塞进另一个。 “声音,就是麵粉。”江权开始现场教学,“能搓圆,能按扁,能捏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 他按下播放键,靚坤独特的沙哑嗓响了起来。江权没让它播完,只是反覆播放某几个音节,同时在纸上飞快地写著什么。 傻强凑过去,只见纸上赫然出现一行行短词: “我”、“蒋生”、“龙头”、“位子”、“不行”、“我的”、“迟早”。 下一秒,江权按下暂停,用一把精致的镊子夹出磁带,对著光,找到某个词在磁带上对应的位置,“咔嚓”一声,用剪刀剪下指甲盖大小的一段。 然后,他用胶带,把这截碎片分毫不差地粘到空白带的开头。 傻强在一旁屏住呼吸,他终於看懂了。 权哥在造料! 他把那些散落在不同句子里的词,一个个剪下来,重新排列组合,赋予它们全新的、致命的含义。 从“我……觉得这事……”里,剪出“我”。 从“……龙头的位置……”里,剪出“龙头”、“位子”。 从“……再这样下去……不行……”里,剪出“不行”。 他把这些碎片粘在一起。 又从“……蒋生这个人……”里,剪出“蒋生”。 从“……我的场子,迟早……”里,剪出“我的”、“迟早”。 终於,江权放下镊子,长出一口气。 他將“手术”后的磁带塞回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靚坤的声音再次响起,內容却让傻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觉得……蒋生……不行……这个龙头……位子……迟早……是我的……” 拼接处的微弱杂音,非但没有削弱,反而给这句话增添了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这就不再是抱怨,而是谋逆之言。 是赤裸裸的,要坐龙头的宣言! 傻强看著江权,眼神彻底变了。震惊、狂喜,最后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权哥……剪过的,会不会不自然?”傻强回过神,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自然,才对。” 江权笑了,把这盘“杰作”取了出来。 “对外怎么说?车里偷录的,信號差,有杂音,再正常不过。要是乾净得像录音棚出品,那才叫穿帮。” “记住,这盘带子,不是给差佬当证据上法庭的。” “它的用处,是在蒋天生和那些老傢伙心里,扎一根拔不掉的刺。”江权眼神一凛,“它不需要是铁证,只要能『製造怀疑』,它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要他们对靚坤起了疑心,就够了。我们就是顺水的推一把”。 傻强用力点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棋子,已全部就位。 人证,阿徐。 物证,帐本。 现在,又多了这份精心炮製的“声证”。 三把刀,已经架在了靚坤的脖子上。 他转过身,看向傻强。 “好戏,才刚开场。” “我收到风,蒋天生已经准备从国外回来了。” “现在,该想个办法,把这份大礼,以最『惊喜』的方式,送到他面前。” --- 感谢浮城迷事大佬的月票!感谢mfn123,依飞钟天,琦,书友2024xxxx9510,俊,不见i不念,两小宝贝大佬们的推荐票! 扑街作者求月票求支持,非常感谢! 第38章 你好自为之! --- 不好意思,有点卡文,更新晚了。求月票啊,各位大佬! --- 一家僻静的老式茶楼,二楼包厢。 檀香裊裊,茶气氤氳。 江权亲自为对面的中年男人斟上一杯普洱。茶汤暗红,映不出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陈耀,洪兴的白纸扇,暂代龙头。 “耀哥,今天请您出来,是有一件大事,想请您给小弟拿个主意。”江权將姿態放得很低,言语间全是恭敬。 陈耀端起茶杯,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著浮沫,轻轻“嗯”了一声。 江权笑了笑,对此毫不意外。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样东西,一部索尼录音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陈耀面前。 “耀哥,我人微言轻,有些话,不敢在总堂乱讲。但您是社团里人人都敬重的明白人,对社团的忠心,整个洪兴谁不佩服?所以,我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您。怎么处置,小弟我全听您的。” 陈耀放下茶杯,正眼看向那两样东西。 他先拿起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的杂音后,靚坤那独特的沙哑嗓音响了起来。 “……我……觉得……蒋生……不行……这个龙头……位子……迟早……是我的……” 陈耀面无表情地按停录音,包厢里只剩下檀香燃烧的微弱“滋滋”声。他拿起那份文件,一页页翻过,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结了一层薄冰。 那是一份流水对比帐目。左边是根据情报估算出的、靚坤白粉生意的庞大流水,右边,则是靚坤实际上交给总堂的规费。 这种从內部蛀空社团的白蚁比外面的条子和对头的刀子,更让他觉得噁心。 “反骨,贪墨。” “靚坤,胆子確实不小。” “江权,这份东西,你用什么保证它的真实性?”陈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用我全家的性命担保。”江权迎著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陈耀死死盯了他十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將两样东西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告知蒋先生。” ...... 蒋天生的豪华別墅书房。 书房里,雪茄的烟雾滯重地悬在半空,一丝风也没有。 陈耀將录音和帐目呈上后,就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蒋天生靠在宽大的红木椅上,听著录音机里传出的沙哑噪音,他修剪雪茄的银剪“咔噠”一声,停在了半空。 录音播完,他又拿起那份流水对比,看了许久。 “呵。”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中疯狂滋长。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靚坤的號码。 电话接通,蒋天生的声音瞬间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仿佛在跟一个亲近的晚辈嘘寒问暖。 “阿坤啊,听说你最近在尖沙咀的生意很好,赚了不少吧?” 电话那头,靚坤正搂著两个马子在ktv里狂欢,接到电话,立刻坐直了身体:“蒋先生!托您的福,生意还过得去。”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蒋天生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也要懂规矩。赚了钱,別忘了社团,別忘了那些还在辛苦为社团打拼的老叔父们。” 靚坤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骨子里的囂张让他不甘示弱,即便后背已经渗出冷汗,嘴上还是神经质腔调反问:“蒋先生,你听边个乱嚼舌根啊?我靚坤对社团忠心耿耿,每个月的数一分都不少!是不是有人眼红,在你面前打我小报告啊?” 蒋天生的语气,没有转冷,反而更加温和了。 “有没有人打小报告,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阿坤,洪兴的四梁八柱,是我蒋天生一根一根扶起来的。我能扶起来,自然……也能拆掉。” “你好自为之。”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靚坤的脸瞬间扭曲,那股神经质的疯狂彻底爆发。他一把將怀里的马子推开,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墙上! “丟雷楼某!” 蒋天生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倖。龙头动了杀心! 一股混杂著恐惧和怨毒的杀意,在他胸中彻底引爆。 “一定是江权那个扑街在背后搞鬼!” ...... 中环,江权的办公室。 他知道,陈耀这颗棋子已经落定,蒋天生的疑心也已点燃。靚坤现在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但还不够。 要让这头野兽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扑出来咬人,还需要最后一把火。一把能烧掉他最后退路的火。 他拨通了黄志诚的电话。 “黄sir,搞定了,准备收网吧。” “城西码头,第三仓库。靚坤的一个散货点,今晚有交易。货不多,但够你上一次晚间新闻了。” “你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样?”黄志诚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黄sir,別这么大火气。b组的许sir最近很威风啊,听说下个月就要见报了。我这个电话要是打给他,他肯定请我喝茶。” “地址发我!”黄志诚几乎是吼著掛断了电话。 当晚,电视新闻播报了一则突发消息:o记高级督察黄志诚,亲自带队捣毁一处毒品交易窝点…… 电视里,黄志诚臭脸在镜头前一晃而过。靚坤看到电视里,自己的马仔被一个个按在地上,瞳孔缩成了针尖。 龙头在电话里敲打他,条子转过背就端了他的场子! 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彻底印证了他心底最深的猜想和恐惧——江权那个扑街,真的跟条子勾结在一起,要借刀杀人! 他再无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的號码,狂吼: “王建军!我要江权死!今晚!就今晚!” “事成之后,价钱再加一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但却稳重的声音:“好。” 第39章 黄sir,可以收队了! 一处偏僻、废弃的码头仓库。 电话里,王建军的声音沉稳冰冷,不带情绪:“目標已控制。带钱,交货。” 半个小时后。 “哈哈哈哈!”神经质的狂笑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一阵回音。 靚坤感觉自己像个在赌场里押中全场的赌徒,兴奋得脸部肌肉都在抽搐。他想像著江权跪地求饶的样子,想像著自己吞掉他的公司后,大把的钞票。 他挥手带著最信任的几个心腹,一脚踹开锈跡斑斑的铁门,囂张地吼道:“人呢?!是不是嚇得尿裤子了?” 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被捆绑跪地、瑟瑟发抖的江权。 而是在仓库中央,唯一一张椅子上,好整以暇坐著的江权。 他指间夹著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烟雾繚绕在他脸庞前,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好似在等一位迟到的老友。 在他的身后,左边站著面无表情的阿积,右边,是是刚刚打过电话的王建军。王建军垂手而立,目光低垂,仿佛脚下的地面比靚坤的到来更值得关注。 靚坤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他脸上的肌肉僵住了,前一秒的狂喜和后一秒的震惊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江权?王建军?”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们……你们在搞什么鬼?” “坤哥,別来无恙。这齣戏,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怎么样,喜欢这个开场吗?” “丟雷楼某!王建军,你反骨?!”一个心腹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短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狗,直扑王建军。 王建军身形纹丝不动,直到刀锋裹挟著一股腥风逼近面门,他的右手才如毒蛇出洞般探出,后发先至,一下就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猛然发力,一拧一带! “咔嚓!” 那心腹的短刀“噹啷”一声脱手落地,整条手臂以向后扭曲,剧痛让他惨嚎不已。 另一名心腹见状,牙一咬,眼中闪过凶悍,不再犹豫,从侧面绕过,扑向坐在椅子上的江权。 阿积动了。他只踏前一步,便挡在了江权的身前,不闪不避,一记刚猛无匹的肘击,结结实实地正中对方胸口。 “嘭!”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了湿麻袋上。那人整个人如遭重击,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货柜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蜷缩著身体,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马仔,被阿积和王建军那两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刚刚还沸腾的血瞬间凉了半截。他们握著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不敢挪动分毫。其中一人手里的西瓜刀甚至没握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靚坤终於明白,自己才是那条被钓进渔网的鱼。 “为什么?”靚坤死死盯著王建军,“我给了你钱!” 江权掸了掸菸灰,菸灰在空中飘散,他这才轻笑一声,目光却投向王建军:“钱?靚坤,就想请动王哥,你不觉得这是在侮辱他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把目光转回靚坤脸上,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隨即,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机,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这个龙头……位子……迟早……是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听说蒋先生给你打过电话,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把这个带子给了陈耀。” 听到这声音,靚坤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这声音確实是他的,但这些话,他只敢在自己的脑子里想,他发誓自己从未完整地说出口! “你个扑街,陷害我?”他嘴唇哆嗦著,指著江权,声音都变了调。 “陷害?” “靚坤,讲这话你自己信不信?我只是把你心里想的,不敢做的,帮你说了出来而已。你敢说,你深夜里没有梦到过自己坐上龙头的位子?你敢说,你没有想过把所有瞧不起你的大佬都踩在脚下?” “你的野心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可惜啊,你的脑子跟不上你的野心。你知道什么是录音的基本原理吗?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时代变了,靚坤,出来混,也要多读点书。” “顺便告诉你,”江权靠回椅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你的心腹阿徐,现在是o记的污点证人。他很想念你。o记快到了,你卖出去粉的总量,足够你在赤柱蹲两辈子还有余了。” 一连串的话,彻底击碎了靚坤的心理防线,也点燃了他最后的理智。 “我杀了你这个扑街!”他咆哮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挥起拳头,疯了一样冲向江权。 江权眼神示意准备出手的阿积,让他留在原地,自己则稳坐椅上,面对这头疯牛般的衝撞,甚至没有起身的打算。 就在靚坤的拳头即將砸中他面门的瞬间,江权身体微微后仰,避开拳头。电光火石之间,探手扣住靚坤的手腕,借著对方前冲的巨力,顺势一拉一带,脚下轻轻一绊。 靚坤只觉得一劲力传来,瞬间重心失控,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屈辱的“狗吃屎”姿势,脸蹭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划出多道血痕。 江权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脚下不断挣扎却无济於事的靚坤。 “我跟你讲过,时代变了。靠恶,靠凶,是最低级的玩法。”他用皮鞋鞋尖,拍了拍靚坤的脸,“你以为有几个肯为你卖命的兄弟,就能横行霸道?你看看他们,”他朝那几个嚇傻了的马仔扬了扬下巴,“他们跟你,是因为怕你,不是敬你。一旦你倒了,他们比谁跑得都快。真正的力量,是脑子,是布局。你的所有底牌,在我眼里,连一场正式的游戏都算不上。” ,仓库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匯成一片刺耳的尖啸! 多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透过高处的破窗射入,將整个仓库照如白昼,尘埃在光柱中狂舞。 “police!不许动!”“放下武器!”的吼声震耳欲聋。 黄志诚带著o记重案组赶到。 靚坤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警员冲入控制场面时,仓库的阴影里,一个身影走出。正是阿忠,他左腿微跛,但步伐坚定。他无视周围荷枪实弹的警员,提著一个黑色公文包,径直走到黄志诚面前。 “黄sir,”阿忠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將公文包递上,“权哥让我交给你。这里面,是靚坤所有『生意』的帐本原件。人赃並获,可以收队了。” 第40章 光速切割,「暂」字就去了吧! 洪兴总堂,灯火通明。 但空气里,连烟雾都仿佛凝固了。 长桌两旁,坐著十二个堂口的揸fit人,个个都是跺跺脚地盘就要震三震的大佬。 此刻,他们却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全部匯聚在主位那个男人身上——洪兴龙头,蒋天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半闔的双眼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靚坤完了。 人赃並获,证据確凿。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港九的社团。 蒋天生身旁的白纸扇,陈耀,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各位。” “长话短说。靚坤,私自捞粉,坏了社团的规矩,败了洪兴的名声。” 他停顿一下,语气更冷。 “蒋先生下令,即日起,將靚坤逐出洪兴。他所有事,同本字头再无半点瓜葛。” 死寂。 无人反对,无人求情,甚至无人惊讶。 这个决议,等於给靚坤判了死刑。没了社团请的顶级大状,他下半辈子就准备在赤柱把牢底坐穿。 蒋天生示意陈耀,可以开下一个议题。 陈耀將一份清单甩到各位大佬面前。 “靚坤倒了,他手下的生意和地盘乱成一锅粥。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討论一下,怎么『重整秩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开片分肉。 清单上,全是肥得流油的货色:粉货的上下家渠道、油尖旺的散货点、几个洗钱的財务公司、十几处零散场子,以及一个叫“乾坤电影公司”的空壳公司。 气氛,瞬间微妙。 “咳!”北角黎胖子第一个坐不住,肥硕的身体在椅子上挤了挤,抢著撇清:“蒋先生,各位!我先讲句公道话,我同靚坤那扑街绝对不熟!他请我饮茶,我都是看社团兄弟的面子才去!他搞粉,我发誓,我一丁点都不知道!” 观塘超哥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黎胖子,你这么紧张做咩?我们都知道你胆子小,有好处你敢拿,有锅你肯定不敢背啦。” 几声压著嗓子的嗤笑,毫不留情地响起。 超哥不再理会脸红耳赤的黎胖子,眼睛死死盯著清单:“蒋先生,靚坤在深水埗那边的几个散点,离我地盘很近。不如交给我『代管』,也帮生番兄弟减减压,免得被外人占了著数。” 对面的深水埗话事人,生番,脸涨成猪肝色,捏著茶杯,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超哥,食相太难看就唔好啦。”湾仔大佬b声如洪钟,他是蒋天生的死忠,最重规矩,“公司的东西,怎么分,蒋先生说了算。你现在就伸手,是当蒋先生和耀哥没到啊?” 超哥嘿嘿一笑,毫不退让:“阿b,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为公司著想,那些散点没人管,万一被別的字头抢了,不是丟我们洪兴的脸?我先接下来,等蒋先生发话,再交公也一样嘛。” 元老新爷慢悠悠地和稀泥:“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阿b讲的对,大家別急,听蒋先生安排。”他话锋一转,看向江权,“不过,阿权这次是头功,为公司清了门户,理应先挑。” 葵青兴叔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柴湾阿信直接咧嘴笑了:“没错!我信仔就服能打的兄弟!权哥这次做事乾净,头功一件,他先选,我没意见!” 尖沙咀太子靠在椅上,依旧闭目养神,似乎对这些利益纷爭毫无兴趣;九龙城的细眼则端著茶杯,仔细观察著每个人的表情,尤其是江权;而新晋的屯门话事人牛佬,眼神里带著一丝跃跃欲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钉在了江权身上。 江权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盘算开来。 『粉档?地盘?这些都是烫手山芋,现在拿了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蒋天生想赏,又怕我坐大...那就顺水推舟,送他个台阶下。』 蒋天生开口:“阿权,你为社团立了大功。说吧,看中什么,社团不会亏待你。” 江权站起身,先对蒋天生微微躬身。 “蒋先生,还有各位兄弟。” “我做的事,都是为社团,为蒋先生分忧,不敢居功。” “各位看上的,都是能立刻进帐的好生意。我资歷浅,就不跟各位爭了。蒋先生一定要赏,不如就把那个『乾坤电影公司』给我吧。” 满座皆惊。 短暂的死寂后,有压不住的低笑。 超哥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哈!电影公司?阿权,你不是吧?我们是矮骡子,是拿刀砍人的,你去学人拍电影?开什么国际玩笑!” 黎胖子也跟著附和:“是啊权哥,那公司就是个空壳,一分钱都赚不到的,你要来做什么?” 他们篤信出来混就是要爭,不爭不抢,哪来地盘,哪来钞票?!在他们眼里,江权这个决定,蠢到家了。 主位上,蒋天生正眼打量著江权。 “有点意思。” “这小子不是要钱,也不是要地盘,他要的是一个人情,是我蒋天生欠他的人情!他知道自己扩张太快会犯忌,所以主动退了一步,把难题又拋回给了我。” “他立了功,我必须赏,不然就是我的不对!又不能让他坐大。他这一手,正好给了我一个两全其美的台阶。” “这叫“识大体”!” “好!” 蒋天生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阿权有远见,不爭眼前小利,有大將之风!这个电影公司,你的了!” 他环视眾人,不等他们反应,声调再高八度,宣布了真正的奖赏: “阿权不仅有功,更识大体!之前西环坐馆的位置,他一直『暂代』,我看,从今天起,这个『暂』字,就去了吧!” “阿权,正式扎职西环坐馆!各位,有意见吗?” 话音如雷。 刚刚还在嘲笑江权的人,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 江权刚刚“让利”在前,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大佬b和新爷更是带头叫好。 江权的地位,彻底扎稳了。 会议结束,江权拿著转让文件走出总堂。陈耀跟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阿权,懂进退,会算计。你这步棋,比抢下两条街还高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抢地盘,是术。玩人心,才是道。你好自为之。” 江权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乾坤电影公司...空壳?』 他心里冷笑。 『很快就不是了。』 第41章 我江权,等的是合伙人,不是马仔!(大章) 九龙城寨,潮州茶楼。 二楼包间,空气凝固。 江权坐主位,无视房內的紧张,只专注於手里的茶。 他面前一套紫砂茶具,正用滚水淋杯,动作不疾不徐。 水汽氤氳,模糊了他的脸。 对面,三个男人。 居中的是王建军,身材高大,平头,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上,纹丝不动。 从进门,他只说了两个字:“江生。” 之后便再无一言,鹰隼般的眼睛,只盯著江权的手。 他左手边的弟弟王建国,一脸烦躁。 手指在木桌上敲著,眼神不时瞟向门口。 最右侧的同乡阿虎,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坐立不安,额头冒汗,手心攥紧,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终於,王建国看了哥哥一眼后,忍不住了,开口:“江先生,我们兄弟是粗人,不爱拐弯抹角。” “茶好,但喝著太累。你今天请我们来,到底什么事?直说,別耽误大家时间。” 江权没抬头,依旧慢条斯理地温杯、摆杯。 他轻笑一声。 “不急。” “好茶,要配好水,也要有耐心。” “就像好的人才,值得等。” 他提起茶壶,將第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王建军面前。隨后有倒了两杯,推到了王建军和阿虎面前。 “建军,尝尝,正宗的凤凰单丛。” 王建军,依然没有动作,他弟王建国哼了一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什么味儿?跟水一样。” “江先生,你要是没別的事,我们兄弟就先走了,你请我们来喝茶,我们心领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起身。 江权这才抬起头,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王建军脸上。 “我江权做事,不问出处,只看本事。” 他声音很淡。 “最开始阿忠约你们谈靚坤找你们对付我的事,阿积回来跟我讲...” “他说,你们兄弟是上过战场的兵,手上见过血,是真正的军人。” 他停了一下。 王建国的眼神一凛,阿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江权加重了语气,视线钉在王建军脸上。 “尤其是你,王建军。” “阿积说你坐下的姿势,是隨时能暴起发难的军中格斗术起手式。” “我后来又托人打听了一下,你们两兄弟参加过约战,建军你在部队里做到过连长,带过上百號人。对不对?” 话音落下。 王建军始终沉著的脸微动,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这端起他面前茶杯,凑到嘴边,用氤氳的热气掩盖住自己一闪而逝的惊诧。 他知道,今天这场不是简单的江湖饭局。 对方,有备而来。 江权对这个反应很满意,他朝身后的阿忠递了个眼色。 阿忠会意,將一个沉重的黑色皮箱“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打开。 码放整齐的港幣,一捆捆崭新的“红衫鱼”,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惊人的魔力。 阿虎屏住了呼吸,双眼圆睁,死死盯著那箱钱。 王建国的呼吸也变得粗重,瞳孔里映著钱箱的红色,再也挪不开。 “靚坤出二十万买我的命。” 江权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有力。 “当时和你们谈,你们跟我演这齣戏,我给双倍,四十万。” “这里是六十万。” “多出来的二十万,算我江权交你们这个朋友。” “江先生果然爽快!”王建国忍不住赞道,伸手就想去拿。 王建军却抬手,轻轻按住了弟弟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压得王建国无法动弹分毫。 他看著江权,下巴扬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权摆了摆手,示意钱不重要。 他看著王建军,拋出了第一个橄欖枝。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今天请你们来,不只是为了付钱。” “我准备从富氏集团的安保部之外,独立出来,成立一个真正的安保公司。” “接港岛富豪的单,做专业的要员保护、物业安保。” “我手下有能打的,但缺一个真正能镇场、能练兵、能带兵的『总教头』。” “这个位置,我想留给你。” 王建国听完,嗤笑一声。 “保安?” “江先生,你没搞错吧?” “我们兄弟是在战场上玩命的,你让我们去看大门、跟在鬼佬老板屁股后面点头哈腰?” “那还不如回內地种地!我王建国丟不起这个人!” 这个反应,在江权的意料之中。 他笑了。 “看大门?建国,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说的安保公司,不是让你去给哪个大厦当门童。” “而是要打造一支港岛最顶级的私人武装。” “保护的,是李、霍那种级別的大富豪;对付的,是张子强那种悍匪。” “你告诉我,这是看大门吗?” 王建国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嘴硬。 “说得好听,还不就是高级保鏢?” “是,也不是。”江权摇了摇头,“我江权的生意,如果只是给別人当保鏢,那今天就不用请三位过来了。当然你们不中意这个,我这里还有另一条路,想找你们。”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压迫感骤然增强。 “我最近在看地,准备建个厂,做电器生意。” “建国,你在道上混,应该听过现在港岛蛇头之间流传的一句话——『走私电器跑一趟,好过去抢金铺』。” “这盘生意,才是真正的大茶饭。” 不等王建国反应,江权转向了阿虎。 “阿虎,我问你,一台索尼画王彩电,在你们福建老家,要卖多少钱?” 阿虎被问得一愣,结结巴巴地回答。 “江…江先生,那可贵了!得一万多块人民幣!我表哥结婚,托人从深圳带了一台,花了他快两年的工钱!” 江权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建国和阿虎面前晃了晃。 “我告诉你,等我的厂子在內地建起来,用我们的人,我们的路子,同样一台电视,所有成本——土地、人工、零件、运输——全部加起来,不会超过两千块。” 他看著两人震惊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剩下的,全是纯利。” “这笔数,比你们在做所谓的“大火”,更暴利,更来钱快,也更安稳?” 王建国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钱,还可以这么赚。 “两千块……怎么可能?”王建国喃喃自语,“江先生,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建厂的地皮,技术,人工,税......哪一样不要钱?” “问得好。”江权点了点头,“钱我有,但我这盘生意,需要一个懂內地的人来操盘。” “人工,內地遍地都是等著吃饭的嘴,一个月几百块,有的是人抢著做。” “地皮?我们不去跟人抢大城市,找个偏一点的沿海县城,当地官方巴不得我们去投资建厂,地皮跟白送没什么区別。” “技术,我可以直接调老工人去內地培训,或者让內地来香港进修,这都不是问题。至於税,头几年,各种减免优惠政策,多到你都用不完。” “这盘帐,我算过无数遍,两千块,只多不少。” 王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吞咽声。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被这个数字和江权清晰的思路彻底砸懵了。 江权继续描绘他的蓝图。 “我不是让你们亲自去海上跟水警玩命。” “我要在內地建厂,生產我们自己的牌子,然后转回香港贴个牌子就是港货,然后通过『特殊渠道』批发给那些走私客。” “让他们去冒险,我们坐在办公室里,赚最稳、最安全的钱。”“当然你们有能力自己在內地开拓渠道市场,卖电器我更加欢迎,卖得越多你们抽成越多!” 王建国脑子转得飞快,立刻问道。 “既然这么赚,为什么不我们自己做?从生產到销售,一条龙全包了,利润不是更高?” “蠢!”江权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走私是赌博,现金流不稳定,今天赚一百万,明天可能连船带货一起沉进海里!” “而且,这是纯粹的『地下生意』,上不了台面,永远做不大!” “而我们做工厂,做实业,每一笔交易都有跡可循,银行都找不出毛病。” “这是正当生意,是根基!” “根基稳了,才能开枝散叶。” “我们赚的是稳定、合法、可以大规模扩张的现金流!” “这盘生意,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管得住工人,铺得开路子的人。” “一个在当地有威望,说话有人听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王建军的身上。 “建军哥,你在福建沿海能拉同乡兄弟出来搵食,说明你有威望。” “你是退伍军官,现在內地是什么政策,你比我清楚。” “大批的兵退下来要转业,安排不过来,没路子,没饭吃。” “你只要登高一呼,能拉起多少个像你一样在战场上滚过、能打能拼的兄弟?” “他们有这多少的关係,你比我更清楚。这些人脉,才是我们这盘生意最大的本钱!” “工厂我来建,设备我来买,老师傅我来请。” “你,王建军,就负责帮我把人管好,把內地的路铺平。” 江权看著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给你乾股!” “乾股”两个字,让王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让他一直紧绷的身体,第一次有了鬆动的跡象。 王建国更是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大哥!乾股!江先生是让我们当老板!” 江权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王建军。 “建军哥,你別误会。” “我给你乾股,不是施捨,是你值这个价。” “或者说,你身后的人脉,值这个价。” 江权身体前倾,凑近了些,说出了最致命的一段话。 “赚了钱,你一个人富,那叫发財。” “带著全村、全乡的兄弟一起富,那才叫威风!” “到时候你把钱带回去,修祠堂,办学校,你『王建军』这三个字,在你们老家,比县长说话都管用!”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这句话,让王建军一直紧绷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无法控制的抽动。 王建国已经开始幻想那副画面了,激动地补充道。 “大哥,到时候咱们回家,谁还敢看不起咱们?村长都得亲自到村口来接!並且乾的正当生意,又不是捞偏门,谁都没话说!” 良久。 王建军终於开口了。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二句话,声音沙哑但无比清晰。 “我要考虑一下。” 江权闻言,放声大笑。 他知道,这盘棋,成了。 他豪爽地將整个皮箱推了过去。 “应该的。” “这六十万先拿著,回去风风光光,好好想。”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王建军面前。 “想通了,隨时打给我。” “我江权,等的是合伙人,不是马仔。” “你,和你身后的那些兄弟,值这个价。” 王建军深深地看了江权一眼。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郑重地收下名片,对王建国和阿虎一点头。 三人拿起钱箱,转身离开了包间。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江权靠在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权哥,”一直沉默的阿忠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疑虑,“这个王建军,是头狼。我们给钱给股份,真的能养熟吗?” 江权笑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消失在人潮中的三个背影,淡淡地说道。 “阿忠,我要建的,不是一个羊圈,是一片丛林。” “在我的丛林里,我需要的就是狼,而不是温顺的狗。” “而且,我给他的不是一根骨头,是一个他自己无法拒绝的未来。” “我给他的,是一个他可以亲手为自己和兄弟们加冕为王的机会。” “飢饿的狼,才会永远保持警惕和凶狠。” “他会回来的。” ---- 大佬们,马上试水结束了,才1000收藏出头,太难了。求月票推荐票,和追读啊。有意见可以评论区提,之前好几个读者提的问题,我看到了都回復了,有问题我都改过了。 第42章 重阳节,飞鹅山登高! 重阳节前一天的下午,富士商业。 江权拿起內线电话,拨了过去。 “喂,老板?”阮梅清脆的声音传来。 “明天重阳节,全港放假,阿梅,你有什么安排?”江权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阮梅小声回答:“没什么特別安排,在家陪婆婆。”一如既往的节俭,假期最好的娱乐就是不花钱。 “听讲重阳登高可以转运。”江权嘴角勾起笑意,“我明天要去飞鹅山走走,你要不要一起?”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是约会?可登山要花钱的吧?而且我的身体,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心臟和那笔永远也攒不够的医药费,声音细若蚊吶:“登山?我怕我体力跟不上,而且……” 江权打断了她,直接拍板:“行了,別多想。放心,我们不爬野路,就沿著最平缓的车道慢慢走,当是散步。车我安排,吃喝我带,你人来就行。就当提前预支下个月奖金出来郊游。药带好,有我在,出不了事。你应该好久没爬过山了吧?” “一切有我。” 这四个字,击溃了阮梅的犹豫。她骨子里的坚韧被激发了出来,她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没用。她攥了攥拳头,用细若蚊吶的声音应道:“好。” 掛掉电话,阮梅的心还在“怦怦”乱跳,既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阮梅在镜子前站了许久。 她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髮,带著自然的微卷,隨意地披在肩上,衬得一张小巧的瓜子脸愈发清丽。她的眉眼是极美的,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天然的忧鬱,像是会说话的小鹿,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她打开衣柜,里面大多是些朴素的旧衣服。最后,她郑重地挑出了一件淡蓝色的薄款防风外套。內搭一件浆洗得发白的t-恤,配上合身的深色运动长裤和一双半旧的旅游鞋。一身简单的装扮,洗得乾乾净净。 她將长发仔细梳好,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鼓了鼓劲,將医生开的急救药仔细放进贴身的口袋,这才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约在巴士站台见面。江权早已等在那里,他今天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穿著简单的休閒t恤和工装裤,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邻家大哥般的隨和。 当他看到从出口走来的阮梅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很准时。”江权笑著接过她手里的小背包,动作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早餐吃了吗?” “在家里,和婆婆一起吃过了。”阮梅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就好。”江权没再多说,伸手拦了一辆的士,“我们直接去山脚。” 飞鹅山道上,秋高气爽,阳光和煦。 江权选择了最平缓、绿树成荫的水泥车道。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与阮梅並肩而行,他自己带的背包里除了水和食物,还备著一条毛巾和她的药。 起初,气氛还有些拘谨。阮梅只是低头走路,眼神怯生生的。 江权看她拘谨的样子,故意用脚尖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开口:“在想什么?” 他指著远处的公屋,“看到那片公屋没有?我小时候就住在那样的鸽子笼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跑到楼下的球场,和人赌一块钱一局的『斗牛』。” 他用轻鬆调侃的语气,讲述著自己那些早已模糊的“童年往事”,时不时夹杂几句俚语,阮梅听著,忍不住抿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番自嘲果然让她放鬆了不少,她抿嘴一笑:“老板,你小时候很顽皮啊。”她终於鼓起勇气,开了口。 “叫我阿权。”江权板起脸,“再叫老板,信不信我扣你人工?” 阮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抿嘴微笑到忍俊不禁,清脆的笑声在山间迴荡。 一路走,一路聊。从市井趣闻到风土人情,江权总能找到让她感兴趣的话题。他见她额头微微出汗,便会停下来,拧开水瓶递给她。 走时,她被一颗石子绊了下,身体一歪,江权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手臂坚实有力。她脸颊“轰”地一下红透,只感觉他掌心传来的热度,烫得惊人。 她低著头,心如鹿撞,再不敢看他。她发现,自己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孱弱,原来登山的风景,是这样美好。 下山后,天色渐晚。 “累不累?”江权问。 阮梅摇了摇头,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著健康的红晕:“不累,很开心。” “那好,我带你去个地方,重温旧地。”江权神秘一笑,带著她坐上了去往油麻地的巴士。 目的地,是庙街。 夜幕下的庙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排档的锅气、小摊贩的叫卖声、街头艺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江权熟门熟路地带著她,在榕树头下找了一家最地道的煲仔饭。两人坐下,点了一份腊味滑鸡,一份窝蛋牛肉。等待的间隙,江权看著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与眾不同的卦摊,吸引了他的注意。 摊子很简单,一张木桌,两张板凳,后面掛著一块写著“玄空派”的布幡。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穿著一件熨烫妥帖的米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左手拇指上还套著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与其说是算命先生,更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古董商人。 他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摊前木牌上,以苍劲的笔法写著八个字:“重阳义算,分文不取”。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大多是看热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怀疑。 但江权却眼神一凝。他从那摊主沉稳如山的气度中,看出了几分“真本事”的味道。他心中一动,拉了拉身边正好奇张望的阮梅:“走,我们去看看。” 第43章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奇人秦宝剑! 两人走到摊前。 那摊主秦宝剑原本闭目养神,此刻却猛地睁开了眼睛,镜片后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江权。(秦宝剑出自港剧《命转乾坤》,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先生,小姐,请坐。”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江权坦然坐下,阮梅则有些拘谨地坐在他身旁。 秦宝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仔仔细细地端详著江权的面相,眉头渐渐蹙起:“先生你天庭开阔,本是贵相,奈何眉锁印堂,双目藏煞,是为『官禄宫蒙尘,兄弟宫见血』之兆。” 说罢,他才沉声道:“请伸出你的左手。” 江权依言伸出手。 秦宝剑的目光落在他的掌纹上,最终停留在了掌心一道深刻的断裂纹路上。 他抬起头,语气凝重:“面相为兆,掌纹为证。你这掌中『天纹断,人纹断,地纹断』,三才不全,主大凶!结合面相来看,你之命格,本应是『金水带煞,兵戈见血』的早夭之相,命中注定在半年之前,已有一死劫,横尸街头! 然此刻你气冲斗牛,命势如烈火烹油,过往死气被外力强行逆转,未来更是一片混沌,奇也,怪也!连我都看不真切……实乃『乱命之人』,想不到真有书中记录『乱命之人!”边说脸上凝重之意已转为惊疑之色,最后直接化为惊诧! 江权表面不动声色,但桌下的另一只手却猛然攥紧。 死劫?应该是指原身之命,如若是臥底身份暴露,必定是横死街头?未来一片混沌,那应是是因为我穿越而来所致。这人確实有两把刷子,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换以前他是不信命理玄学之说的,肯定当这是江湖骗术,但现在自己都穿越重生,情报系统刷新的情报里优势也会对某人特意点出有特殊命格,还有什么不能信的?他看著秦宝剑,眼神变得认真。 不等江权发问,秦宝剑的目光已转向了旁边的阮梅。他眼中惊诧化为深深的惋惜,脸色也从前面的惊疑变为唏嘘。 “这位小姐,”他看了阮梅的面相,嘆道,“你子女宫饱满,夫妻宫光润,是百年难遇的『水泽木胎,旺夫益子』贵格。”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可惜啊,可惜你命宫虽亮,疾厄宫却有暗纹浮现,山根隱有青气。这说明你先天根基有损,心脉不全,福泽虽厚,自身却如无根之萍,难以承载。若无天大的造化续命,只怕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终究是红顏薄命之局。三十而立之年,怕就要香消玉殞。” “轰!” 这番话,直接狠狠扎进阮梅心里。她想起了医生的话,想起了外婆担忧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存钱罐里那永远不够的医药费。一股突然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坐不稳。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在此时紧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將阮梅护在怀里,盯著秦宝剑:“大师既然有得算,就该有得解。开个价吧。” 秦宝剑却只是摇了摇头,站起身,感嘆道:“常言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命乃命格,运为运势,命运二字,最为琢磨不透。先生如果信命,就应明白改命乃逆天而行,方法虽有,但大都又伤天和,秦某人不方便告知。若不信命,就该带这位小姐早做手术,说不定可以度过命劫!” 他看了一眼江权,又看了一眼他怀中的阮梅,喃喃自语道:“逆天改命的『乱格』,偏偏遇上留不住福的『漏格』……龙遇浅滩,凤落梧桐。这到底是相互拖累,还是龙凤呈祥,破格而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秦宝剑的《玄空实录》,就从你二人开始写起!” 说罢,他竟直接收起了卦摊。心中暗道:“祖师爷定下清明、重阳、冬至三节於庙街义算的规矩,本是为了平衡我等泄露天机之业障,没想到今日竟让我同时遇到『乱命』与『漏福』两大奇格,当真是意外之喜,不虚此行!” 对他而言,今日的“义算”任务已超额完成,他需要回去好好研究这两个奇特的“案例”。隨即,他便转身匯入拥挤的人潮中,再也寻不到踪影。 “煲仔饭来啦!”伙计的吆喝声打破了沉寂。 但此刻,两人哪里还有半分食慾。 阮梅伏在江权怀里,肩膀微微耸动,无声抽泣。那句“红顏薄命”,像一道魔咒,让她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所受的苦,想起了医生一次次的告诫,想起了自己那看不清的未来。 江权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著她,手掌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 许久,他才柔声开口:“別怕,有我在。什么狗屁大师,什么狗屁命运,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只信,人定胜天。” 他拉起还在抽泣的阮梅,来到大排档,將钱放在店家桌上,没再看那两锅热气腾腾的煲仔饭,转身带著阮梅离开。 他拉著她,在庙街的人潮里穿行。他给她买了一串刚出炉的鸡蛋仔,亲手餵到她嘴边。他在小吃摊前停下,买了一碗热乎乎的碗仔翅,让她暖暖身子。他有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挑了一支雕著白色玉兰花的小巧髮簪,亲手为她別在发间......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努力地想让她开心起来。 阮梅默默地吃著,看著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泪水却是温热的。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她。 逛完庙街,他將阮梅送到家,进屋和婆婆打招呼,聊了会天,確认阮梅的心绪平静下来才离开。 下楼时,他的思绪也不由得飘回算命时时刻,耳边响起听到的批语。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不过最后还提醒我要早做手术,应该不是为了钱招摇撞骗之人。” “秦某人,留了姓,我就有把握把你找出来。逆天改命,有伤天和,不方便告知?总会有办法让你说出来的!” --- 感谢浮城迷事,哥哥vgv4w,天降毁灭,85445ruihua,留守人间大佬的月票!感谢迷世,迷个人生路上的一个人,nr灰太狼,书虫宠虫,哥哥vgv4w,不见i不念,两小宝贝,是非自然大佬们的推荐票! 扑街作者求月票求支持,非常感谢! 第44章 玄空派,九龙转运盘! 重阳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 “小梅,进来一下。”內线电话里,江权声音温和。 阮梅走进办公室,似乎之前在庙街算命的衝击已经平復,看得出来她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態。 “坐。”江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將一份文件推过去,“我之前说过要考核你的学习成果的。这是公司上个季度的部分財务报表,我让红姐调整了细微的部分。下班前,你需要找出至少三个漏洞,写出解决方案。” “公司有八卦,风言风语,我也听到一些,你不用在意。你的天赋,对数字的敏感,是最顶端的那一批。展现你的实力,亲手打烂那帮长舌妇的嘴。” “记住,我要结果。去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是,权哥。”阮梅抱起文件,转身的瞬间,眼神中的怯懦一扫而空。 整个下午,阮梅的工位上文件越堆越高,而那些原本在窃窃私语的同事,不知何时都安静了下来,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 下午三点,阮梅拿著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报告,敲响了江权办公室的门。 江权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手錶,嘴角闪过笑意——比他预想的,还早了一个钟头。 报告的第一页,乾净利落地列出了他预设的三个漏洞,解决方案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废话。 “不错。”江权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 但当他翻到下一页时,瞳孔一缩。 报告的末尾,阮梅用红笔標出了一行字:“另附:『宏达五金』合同存在重大资金占压风险,预估年损失超四十万,建议立即重新议价。” 一句话,直插要害! “做得很好。”江权將报告“啪”一声合上,声音里带著兴奋,“不,是非常好!” 江权拿著报告,大步流星地走进財务部,將报告“啪”一声摔在最近的桌子上,声若洪钟:“都给我停下手里的活!” 整个財务部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镇住。 “这份报告,都给我传著看一遍,开开眼!,看看什么叫专业!看看人家是怎么给公司『抠』钱的!” 他走到阮梅身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桌面,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 “从今天起,阮梅,月薪翻倍!另外,公司成立风险评估小组,她做组长!以后所有新业务,都得先经她点头!边个不服,自己去跟这份报告比划比划。没意见的话,鼓掌!” 短暂的死寂后,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然后才变得热烈。那些平日里嚼舌根的职员,此刻都低著头,连看阮梅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回到办公室,江权脸上的煞气消散,他斜靠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著手足无措的阮梅,语气里满是调侃:“阮组长,月薪八千,港纸。有没有想过怎么花?要不要我教你?先去中环买几件漂亮衣服,別整天穿得像个修女。” 阮梅的脸瞬间红透,低著头摆弄著衣角,小声抗议:“我,我的衣服很乾净!权哥,刚刚是不是不太好,太张扬了,后面怎么和同事们相处?” “张扬?有能力的人本来就该有更高的礼遇!你后面可是要帮我管一大批人的,性子太软了可不好。” “好了,不逗你了。小梅,你记住这只是开始。” 江权认真道:“会计证只是敲门砖,你的目標,是动动嘴就让股市震盪的精算师。书单我重给你开,我们下一步,考soa!八千块算什么?等你拿到证,月薪后面加两个零,那些大行都抢著要你!” ”你的病我打听过了。最好的手术费用加术后治疗差不多要三百万。我知道你要强,我给你你也不会要。那你就自己去赚回来。你成为精算师,当时我会成立公司风险投资部门,你凭自己的本身把三百万赚回来,我相信你可以!” 阮梅听到这,眼眶霎时就红了。三百万,这个数字像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是傻瓜,知道江权这番话的分量。这不是施捨,而是一份尊重,一个机会。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权哥,谢谢你。我……我一定能做到!” 江权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去吧。后面有学习不懂的,直接来找我。” “是,权哥!” 阮梅转身离开,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 江权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傻强:“傻强帮忙查个人,重阳节在庙街算命。“ “算命佬太多?“ “他的招牌写的义算,算命不收钱,应该很多人都看到过。对了他应该姓秦,我要他全部的料。越快越好!” 接著,他又拨通了阿忠的电话,让他找一个商业调查公司一起查。同样的命令,双管齐下,务求万无一失。 两天后,关於秦宝剑的详细报告,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报告证实,秦宝剑是“玄空派香港隱脉”的当代传人,其师承在风水、命理、相术上均有极高造诣,向来低调,只为港岛最顶级的几位富豪提供风水顾问服务。 玄空派是风水学中极为重要的一个流派,尤其在近现代影响深远。其理论核心在於“三元九运”的时间划分,认为地运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流转、盛衰。它將空间(峦头)与时间(理气)紧密结合,通过九宫飞星来计算不同方位在不同时间的气场吉凶,从而进行布局调整。因其理论严谨、应验率高,尤其擅长对城市中的高楼大厦、商业空间的风水进行精准布局,所以在商业发达的港岛地区备受顶级富豪的推崇。 报告中提到,玄空派有一件创派祖师的遗物,名为“九龙转运盘”,在几十年前的战乱中遗失海外。秦宝剑的师父临终前最大的遗愿,就是寻回此盘。秦宝剑多年来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暗中寻找,可惜始终杳无音信。 “入世的隱士?只要有欲望,有执念,就能想办法拉过来为我所用。” “九龙转运盘…好像之前在情报系统里面见过情报提到过类似的物品?” 他立刻闭上眼睛,沉入心神,开始在【情报系统】过去一个月的所有记录中,检索“转盘”、“拍卖”、“玄空”等关键词。 系统刷新的情报包罗万象,从社团火併到富豪秘闻,绝大多数都是无用的垃圾信息。但江权还是逐条仔细地筛选著…… 终於,他找到了一条!是半个月前的一条青铜级情报! 【情报来源:苏富比拍卖行】 【青铜级:苏富比拍卖行將於周六举行『东方遗珍』主题拍卖会,藏品有清代紫檀雕龙风水转盘、唐代《虢国夫人游春图》真跡、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天球瓶,一套战国时期青铜编钟残件等等】 江权立刻拿起电话,拨给阿忠:“阿忠,帮我联繫苏富比拍卖行,查一下前段时间举办『东方遗珍』主题拍卖会的藏品拍卖情况。” 第45章 一掷千金,欢迎上船! 一天后。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阿忠推门而入,神色恭敬。 “权哥,伦敦的料来了。” 江权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车水马龙,吐出一个字: “讲。” “苏富比半个月前的『东方遗珍』拍卖会在伦敦举办,有些藏品成交了,有些流拍了。您特意叮嘱的那件『清代紫檀雕龙风水转盘』也流拍了。” “起拍价八十万英镑,叫了几轮,最高只到九十五万,没到保留价,最后收回去了。” 八十万英镑,对於一件来歷不明的“风水转盘”而言,確实是天价。富商虽然迷信风水,但个个都是人精,在不確定其真正价值前,谁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东西呢?”他转过身,盯著阿忠。 “按照拍卖行的惯例,这种高价值的流拍品,会转到亚洲分部进行巡迴拍卖。最新消息是,那件转盘已经运抵香港,被安排进了明晚苏富比的『亚洲艺术珍品』夜场拍卖会,作为压轴拍品之一。” “知道了。那明晚的拍卖会,办妥了?” “妥了。我们以一家新註册的离岸公司名义拿到了入场券,位置在第三排,很低调。资金也已经到位。” “嗯。”江权抽出根烟闻了闻,没点著,“秦宝剑那边?” “照您的吩咐,等东西到手再说。” “明晚跟我去开开眼。” “是,权哥!” 阿忠带上门退了出去。 ...... 翌日晚,港岛香格里拉大酒店,苏富比“亚洲艺术珍品”夜场拍卖会。 场內衣香鬢影,匯聚了全亚洲的顶级富豪与收藏家。江权一身低调西装,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他身边只跟了同样西装革履的阿忠。 两人坐在第三排的角落,旁观著一件件拍品以惊人的价格成交,江权始终面无表情。 “下面,是我们的压轴拍品之一,编號117,清代紫檀雕龙风水转盘!” 聚光灯下,一个由丝绸覆盖的托盘被端上展台。当丝绸被揭开的瞬间,一座约半米高,通体呈紫黑色,雕刻著九条神龙,结构繁复精密的转盘,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尊紫黑色的转盘一出场,场子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此盘来歷神秘,工艺精湛,据专家考证,与玄空派祖师的隨身法器『九龙转运盘』高度相似。起拍价,三百万港幣!每次加价,不少於十万!” 话音刚落,场內便响起一阵骚动。 “三百一十万!”后排一个略带南洋口音的声音响起。 “三百三十万!”一个台湾口音的富商立刻跟上。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价格交替攀升,几个港台富商爭得面红耳赤。 价格很快衝到七百万。 一个台湾佬咬牙报出:“七百一十万!” 场子安静下来。 拍卖师正要举槌。 江权举牌。 “一千万。” 他心里清楚,小打小闹的加价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不如一锤定音,直接清场。 全场的目光,都钉在了这个角落里的年轻人身上。 一次加价三百万? 这他妈是来砸场子的! 台湾佬的脸涨红,死死盯著江权,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拍卖师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一、一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台湾佬不甘心,和身边的人嘀咕了几句,试探著举牌: “一千零一十万。” 江权再次举牌。 “一千两百万。” 如果说一千万是挑衅,一千两百万就是宣判。 宣判这件东西的归属。 台湾佬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知道,再跟下去,丟的不是钱,是脸。 他颓然坐下。 “一千两百万!一次!” “一千两百万!两次!” “成交!” “砰!” 法槌落定。 江权一掷千金,只为一盘的霸气姿態,让在场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东西到手, 江权並未將宝物送上门,而是將九龙转运盘”摆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博古架上,然后派阿忠给秦宝剑的店送去了一份请柬。 请柬上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句话:“江权敬邀,共赏奇珍——江。”隨信附上的,是一张“九龙转运盘”的宝丽来照片。 秦宝剑如约而至。 他看到江权第一眼,便直接一惊,居然之前在庙街算命碰到的年轻人。 隨机目光才锁死在博古架上的转盘。 他走过去,伸出手,悬在半空,没碰。 许久,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的波澜已经压了下去。 “想不到居然是你。师父,东西.我找到了。说把你要我做什么?” 声音很轻,但字字千钧。 江权没出声,等他自己平復。 他很清楚,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感激,而是一世的君臣。 “秦先生,这个九龙盘如何?我花了一千两百万拍回来的。” 秦宝剑转过身,眼神复杂。 “確实大手笔。” 江权笑了,把转盘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现在,它是你的了。” 秦宝剑盯著转盘,没碰。 “江先生想要我做什么,直说。” “帮我做事。” “富士商业,首席顾问。年薪三百万,只是零花钱。我要的,是你在关键时候,帮我拨开迷雾,看清前路。我对你之前说的改命之法很有兴趣。” “这转盘,一千两百万,是我的『投资』。现在,我想看看,秦先生你的『价值』,是否配得上这笔投资。” 秦宝剑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的转盘,又看看江权。 “江先生,你买回了我师门的传承,这个人情,我认。” 他话锋一转。 “三百万年薪,也够我在港岛过得舒舒服服。但光凭这些,就想让我秦宝剑替你卖命,还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帮你,只为一个原因。” “我秦宝剑算尽天下人,唯独算不透你。你的命格,是一片混沌,是龙是蛇,藏於深渊。” 他盯著江权的眼睛道: “跟著你,我或许能窥得天机之外的天机,看看人力,究竟能不能胜天半子!这,才是我想要的价码。” 他收起转盘,抱在怀里。 接著,他伸出手。 “我帮你贏。你让我看清,这盘棋,到底能下多大。” 江权大笑,握住他的手,力道十足。 “秦先生,欢迎上船。” 第46章 天斩煞,麒麟镇煞,龙龟招贵! 秦宝剑既已答应,便雷厉风行地开始履行他“首席顾问”的职责。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勘察“富士商业”总部的风水。 江权的金融公司,业务激进,扩张极快,办公室自然也选在港岛最顶级的写字楼。 但秦宝剑一进门,甚至没踏入江权的办公室,只站在公司前台,眉头就锁死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落地窗前,双眼微眯,盯著正前方两栋摩天大楼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那缝隙如同被巨斧从天劈下,形成一个狭长的“气口”,正对富士商业。气流在此匯聚挤压,形成一道“风刃”。 “江先生,此为风水形煞中的『天斩煞』,两楼相夹,气流相衝,楼越高,间距越窄,这道『风刃』越是刚猛。” 秦宝剑字字如金石落地。 “寻常人只知其主血光官非,却不知其根本。此煞引动『穿堂风』直衝门庭,在玄空风水中,最忌气流过急。急则不聚,財来財去。更何况,贵公司从事金融放贷,玩的本就是『金』与『纸』的游戏,最忌风吹,风吹则纸乱,金散。” 他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 “更麻烦的是两点。其一,此煞正冲公司『朱雀』位,也就是正前方。煞冲朱雀,官非必起,而且会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其二,是『形理兼顾』。形,是天斩煞。理,是理气飞星。今年流年五黄廉贞大煞飞临正南,恰好与此煞重合。五黄为『帝王煞』,属土,主一切极端之事,瘟病、破財、意外。凶星到宫,引动形煞,这叫『峦头催理气,理气应峦头』,双煞叠加,如烈火烹油。我断言,十日內,公司必有滔天大祸,轻则吊销牌照,重则负责人鋃鐺入狱。” 江权非但不惧,反而有些兴奋。 心里却想起了昨天霍希贤的警告。 之前霍希贤匯报完上月利润时,发出了最严厉的风险预警——他们巧立名目的收费项目,已经让实际年化利率远超法律红线;野蛮的催收手段,更是闹出了人命,记者和商业罪案调查科都已经开始闻风而动。 当时,他用一套“金融创新”和“降维打击”的理论將霍希贤驳得哑口无言,但心里却早已敲响了警钟。 而就在昨天,霍希贤再次提醒他,已经有两家模仿他们模式的財务公司,被商罪科的人上门查封了。 现在,玄学预警,现实佐证,霍希贤的专业判断,三者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如何化解?”江权问到。 “解铃还须繫铃人。”秦宝剑胸有成竹,“煞气从何处来,便从何处镇。我需要一座纯铜麒麟,至少半米高,由我亲自开光后,安放在公司前台,正对『天斩煞』,便可镇压此煞。” 他话锋一转,又道: “但这只是守。江先生要做的是大事,还需有攻。你的办公室,『贵人』位在东南角,但现在只放了一盆绿植,压不住气运。需换成『龙龟』摆件,龙首朝外,龟背朝內。龙龟主招贵人,化官非,能助你在这场风波中,寻得一线生机。” “好。”江权只说了一个字。 “阿忠,马上去办。要最好的铜,找最好的师傅,今天就要!” 两天后。 港岛金融圈风声鹤唳。 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刺蝟行动”正式开始,三天之內,超过五家財务公司被查封,老板和高管被请去喝咖啡,人人自危。 富士商业內部,也开始人心惶惶。 但江权,稳坐钓鱼台。 一个电话,打到了江权的私人手机上。 来电者,是某位议员的秘书,之前在一场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在电话里没多说,只是隱晦地提醒他,明天的调查名单上,有“富士商业”的名字,让他“注意合规”。 江权掛断电话,脸上不见喜怒,只是平静地按下了霍希贤的號码。 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賅: “希贤,『刺蝟』要来了,启动b计划。” “天亮之前,我要富士商业的帐目,比刚出厂的白纸还乾净。” 一夜之间,所有敏感业务被乾净利落地剥离出去,转入几家早就备好的空壳公司。 第二天,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上门,盘查了整整一天,却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查到,只能无功而返。 消息传开,公司上下彻底沸腾。 所有望向秦宝剑的眼神,都从半信半疑,变成了敬若神明。 这位新来的“首席顾问”,是真神仙! 风波平息后的傍晚,江权亲自开车送阮梅回家。 车停在阮梅居住的公屋楼下,江权没有立刻熄火。 “对了,”江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上次帮你立威之后,部门里那些同事,没再为难你吧?” 阮梅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没有了。红姐她们现在对我很好,还经常请教我问题。” “那就好。”江权笑了笑,“不过工作归工作,身体最重要。你的事,我一直记在心上。”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將这几天有惊无险的经歷,当成故事简单讲了讲。 他省略了其中的血雨腥风和法律风险,只著重描述了新来大师的神机妙算,和最后化险为夷的结果。 阮梅听得有些紧张,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江权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阿梅,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庙街给我们算命的那个先生?” 阮梅一怔,点了点头。那个说她“红顏薄命”的预言,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 “他叫秦宝剑,就是新来的大师,现在是公司的首席顾问。这次公司的危机,就是他提前算出来的。” 江权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却很柔软。 “我请他过来,不只是为了公司。更是为了你。” 他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声音温和。 “我问过他,关於你的命格。他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是定数,但並非死局。逆天改命虽然难,但並非无路可走。他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需要用到一些风水上的法门,配合天时地利。所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安心调养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 一滴温热的泪,从阮梅的眼眶滑落,砸在江权的手背上。 她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说之前,江权给她的,是希望和尊严。 那此刻,江权给她的,是“命”。 他在用行动宣告——你的命,我来改。 江权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痕,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 “所以啊,外面那些人都以为这次是秦大师的麒麟龙龟厉害。其实我心里清楚,真正厉害的,是你这位『旺夫益子』的小福星。”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秦大师说,你『旺夫益子』的贵格千金难求,有你在我身边,本身就是最大的风水。阿梅,你是我的『压舱石』。有你在,我才敢把船开得这么快,这么猛。懂不懂?”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被江权保护的金丝雀,除了算帐,一无是处。她拼命学习,就是想追上他的脚步,想让自己变得“有用”。 但此刻,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对於这个男人,原来是有“价值”的。 不是因为她会算帐,不是因为她多努力,仅仅因为她就是她。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幸运,是他乘风破浪的底气。 她看著江权近在咫尺的脸,眼波流转。 车厢里很安静。 她鼓起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身体微微前倾,在江权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权哥……你也是我的幸运星。” 说完,她便满脸通红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 江权摸了摸还留有余温的脸颊,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颗最亮的星,被他摘进了怀里。 第47章 主动出击,一吻定情! 事业危机,在秦宝剑玄学手段与霍希贤雷霆执行下,化为无形。 江权非但无损,反藉此机会,彻底肃清公司帐目,將全部潜在法律风险隔离,根基愈发稳固。 那个蜻蜓点水之吻,在心湖投下的涟漪迟迟未散。 江权明了,时机已到。 他以庆祝公司项目大获成功为由,在半岛酒店顶楼,那家闻名全港的gaddi法式餐厅订下位置。 前一天,阿忠將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盒,送到阮梅办公桌上。 礼盒內,是一件定製的晚礼服——月白色丝绸,剪裁简约优雅,恰好勾勒出纤细腰身,领口与袖口点缀精致蕾丝,保留了那份独有清纯。 阮梅换上礼服,略施粉黛,自办公室隔间步出,整个財务部鸦雀无声。 江权倚靠门边,目光里的惊艷毫不掩饰。 他走到她面前,自然伸出手臂。 阮梅有些羞涩,將手搭上。 车是顶配劳斯莱斯银刺,行驶於霓虹璀璨的中环,平稳得漂浮於海面。 阮梅安坐柔软真皮座椅,手指无意识绞动晚礼服裙摆,心中既紧张又有一种不真实梦幻感。 她偷偷看一眼身边男人。 江权未谈工作,用閒聊语气,讲起维港对岸的九龙仓,讲起回归前夕英资与华资暗流,讲起未来机遇与挑战。 那些宏大敘事,阮梅听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目光早已越过香江,投向更广阔天地。 “以前觉得,赚钱就是全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江权话锋一转,目光从窗外繁华,回到她略带侷促的脸,“但认识你和婆婆后,才觉得,饭菜需要温度。阿梅,是你让我有了运气,也让我有了人气。” 阮梅听罢,鼻尖微酸,鼓起勇气,轻声反驳:“不对。权哥,是我和婆婆运气好,才遇到你。” 她声音极轻,语气却异常认真,含著倔强。 江权闻言一怔,旋即失笑,目光里的温柔几乎满溢。他未再爭辩,仅伸出手,轻柔握住她置於膝上、因紧张而绞缠的双手。 gaddis餐厅,水晶吊灯星河倒悬,悠扬小提琴声在空中流淌。 面对菜单上天书般的法文,阮梅有些手足无措。 江权却自然接过,为两人点餐,再轻声用粤语为她解释每道菜的特色与来歷,从容化解她的窘迫。 这顿饭,阮梅吃得心不在焉。 她脑海反覆迴响江权车上话语,感受他无处不在的体贴与尊重。 从庙街后巷“救世主”,到办公室“严师”,再到此刻,他展现的每一面,都让她深陷,无法自拔。 她心知,自己的心,早已为他融化,且正不受控制地为他剧烈跳动。 晚餐后,江权未急於表白,带阮梅一路驱车,直抵太平山顶。 夜风微凉,吹起她长发。两人並肩立於“狮子亭”观景台最佳位置。整个港岛万家灯火,在他们脚下匯成壮丽银河。 江权从身后,轻拥阮梅纤瘦肩膀,將她揽入怀中。他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 “阿梅,还记得重阳节那天,秦宝剑怎么说你吗?” 阮梅身体一僵,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红顏薄命,三十而殞”的批语,是一根刺,再次扎进她心底最柔软、最自卑处。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吶,含著颤抖:“我记得,权哥。我怕,我怕会拖累你。” 这句耗尽她全部勇气的话,让江权心口一紧。 “我不信命。”江权声音低沉有力,带著篤定,“我只信我亲眼所见,亲手所握。” 他收紧手臂,让她更紧贴近自己,“我看到你在后巷,明明怕得要死,眼神却不肯服输。我看到你在办公室,用谁都想不到的速度,算出最复杂的帐目。我看到你现在,站在这里,比这维港夜色更耀眼。” 他轻转她身体,让她面对自己,眸子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认真与深情。 “秦宝剑说你是『红顏』,我看,他只说对了一半。”江权的声音愈发轻柔,“你的『顏』,不只在脸上,更在你算清一本烂帐的专註里,在你面对困境不肯低头的倔强里。至於『薄命』……” “有我江权在,我倒要看看,这天,要怎么让你『薄命』。” “我不想再做什么老板、权哥,也不想做什么救世主。我只想做你的男人。” “他们都说,回归后香江会变。很多人在找后路,找出路。”他握住她冰凉手掌,用自己掌心温暖,“阿梅,我不需要后路,我只需要你。做我女朋友,好吗?让我成为你的港湾,也让你,成为我的归宿。” 话音落下,阮梅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大颗滑落。 但她没有立刻点头,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倔强地注视眼前男人,声音带著浓重鼻音: “江权,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这个人很笨,死心眼。如果我认定,就是一辈子。” “你……当真想好了?” 这番不像情话的“情话”,让江权心神受到震撼。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柔弱、需要被保护的小兔子,是一个用尽全力,去守护自己爱情、外柔內刚的灵魂。 他笑了,郑重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拭她泪水。 “阮梅,我听得清楚,也想得明白。” “你说的一辈子,不是终点,是起点。我江权要的,不是一个躲在我身后,需要我时时保护的金丝雀。我要的,是一个能与我並肩,看尽这山顶风光,也能共担山下风雨的伴侣。” “所以,现在换我问你。”他的目光灼热,“阮梅,你,准备好了吗?” 得到这个答案,阮梅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几乎要將她整个人融化。 他看重的並非她的柔弱,而是她的坚韧与才华;他给予的也並非施捨,而是一个平等而郑重的邀请。 她一切不安,一切惶恐,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抚平。 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样一种感觉。 是卸下所有防备,是交付所有信任,是……想要用尽全力去拥抱他。 她没有回答“好”或“不好”。 只是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主动吻上江权的嘴唇。 生涩,却无比坚定。 维港夜色,是他们此刻最好的背景板。 这一吻,定下情分。 第48章 乔迁新居,朋友方婷! 太平山顶那一吻后,江权做的第一件事,是解决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居住。 他不会自己的女人和外婆,蜗居在马鞍山那栋老旧公屋的狭小空间內。 一套位於港岛半山的高档公寓,被迅速安排妥当。这里安保严密,环境清幽,推开窗,便能俯瞰中环的璀璨灯火。 “为了方便照顾,也为了让婆婆有个更好的休养环境。” 面对阮梅的犹豫,江权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 搬家当日,江权亲自到场,指挥著全港最好的搬家公司,將老屋里不多的家当,小心翼翼地搬上车。 当外婆被扶入宽敞明亮、装修精致的新家时,看著窗外壮阔的海景,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渗出泪水,紧紧握住江权的手,嘴唇翕动,最终只匯成一句反覆的念叨:“阿权,有心了,有心了……” 阮梅站在一旁,看著外婆的激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为她做的一切,鼻尖一酸,强忍著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走上前,从另一边,也握住了外婆的手。 但当她环顾这间价值不菲的公寓时,那份根植於骨子里的自尊,还是让她鼓起勇气,在江权耳边低声道: “权哥,这,这房子算我租的。租金,从我以后的工资里扣。” 江权看著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心中一暖。 “好。没问题”他打趣道:“按市价扣。不过,你的薪水不就又得涨了。” 一句话,既给了她台阶,也堵死了她想多付钱的念头。阮梅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份坚持带来的紧张感,终於烟消云散。 当晚,三人在新家的餐厅,吃了第一顿晚饭。 江权亲手炒了几个家常菜,外婆煲了拿手的老火靚汤,饭桌上,三人围坐,灯光温馨,其乐融融。 窗外是繁华世界,屋內是人间烟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这一刻,真正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饭后,外婆早早回房休息。阮梅则在书房里,整理从旧居带来的为数不多的书籍。 当她拿起一本英文原版的《金融市场学》时,指尖触碰到封面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动作微微一顿。 这些笔记,一半是她自己摸索的蹩脚翻译,另一半,则来自一个清秀女孩的耐心讲解。 她想起了什么,拿著书,犹豫地走到客厅。江权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维港夜景,身影在璀璨的灯火映衬下,显得格外沉稳。 “权哥……”阮梅轻声开口。 江权转过身,看到她略带踌躇的神情,目光温和地鼓励道:“想说什么,就说。” 江权的態度,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这是她第一次,想为自己的朋友,向江权请求些什么。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既郑重,又有些忐忑。 阮梅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书递过去,像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勇气。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这是她第一次,用“请求帮忙”的语气对他说话。 “我之前住在恆安邨的时候,隔壁的方家,对我跟外婆特別好。我出去打工,家里有事,都是她们帮忙照看外婆。” “我自学你看给我的那两本书,很多英文看不懂,也是去请教她们家的小女儿。” “她,她快要从港大经济系毕业,学习很好,人也很聪明、很善良,最近正在找工作。” 说到这里,她有些紧张地看著江权,声音放得更低了,“我想你公司不是还在招人吗?能不能,能不能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 江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看著她,问了一个问题:“阿梅,那你觉得,她適合做什么?” 阮梅一愣,她没想到江权会反问自己。 她认真地想了想,条理清晰地回答:“方婷她很聪明,学东西很快,英文比我好很多。而且她很细心,也很有耐心,当初我很多基础的金融知识,都是她不厌其烦讲给我听的。我觉得她可以从一些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基础岗位做起,比如资料整理、数据分析的助理。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具体还是要看公司的安排。”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一个管理者的角度,去评价一个人。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有了条理和逻辑。 说完,她看到江权含笑听著,並未露出丝毫不耐烦,这才像是卸下了重担,急忙补充道:“我只是想帮她爭取一个机会!她有没有本事留下,还要看她自己。我不想你为难。” 江权听到“方婷”这个名字,瞳孔收缩了一下。 “方婷?方进新的女儿?” 『穿越重生、系统面板都出现了,小梅就在身边,再冒出个剧情人物,完全合情合理!』 『方婷都有了,那她哥方展博应该也存在。我这算不算...。方婷,最大的价值,是方进新之女,是方家的关係!方展博最后才记起来他爸给他留的人脉,真是可笑!不过他的师傅股神叶天到是有兴趣见见!』 这番心內风暴,不过一秒之间。江权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阮梅那双充满希冀与紧张的眸子里,心中一片滚烫。 他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带著肯定:“傻瓜,你的事,怎么会是为难?” “我的公司,隨时欢迎真正的人才。不过……”他话锋一转,看著阮梅的眼睛,“我身边,正好缺一个能绝对信任的助理。” “助理?”阮梅吃了一惊,“这么重要的位置,直接让她来,会不会太草率了?” “不草率。”江权摇了摇头,语气篤定,“能力可以慢慢培养,但忠诚和信任,是钱买不来的。你是我的女人,你的朋友,我信得过。这就够了。” 他凝视著她,一字一句道:“我需要的助理,首先必须是『自己人』。方婷是你推荐的,那她就是自己人。懂吗?” “你告诉她,毕业琐事处理完了,准备好简歷,直接来上班。” “我相信你的眼光。” 得到这个答覆,阮梅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她抬起头,露出笑容。 “谢谢你,权哥!” 第49章 过江恶龙,乌鸦砸场子! 半山豪宅,夜色静謐。 江权送阮梅回房,她脸上那份卸下重担的轻鬆笑容,让这间半山豪宅里,终於有了一丝“家”的温度。 他没有停留,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如星河般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方婷、方进新、丁蟹……这个大时代的序幕,才刚刚开始。』 突然,大哥大刺耳的震动声,却划破了寧静。 江权拿起电话,甚至没有看来电是谁,命令道: “讲。” 电话那头,传来心腹阿忠压抑著怒火的急促声音。 “权哥,出事了!” “西环我们刚拿下的三条街,十几个场子,半小时內,全被砸了!” 江权脸上的暖意褪去,他沉默地听著,手指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来回划过。 “谁做的?” “东星的人。带头的,是东星五虎之一的『乌鸦』!” “乌鸦?” 江权重复著这个名字,掛断电话。他静静看著玻璃倒影中自己的脸,以及那双眸子里,正在燃起的一点,冰冷的火。 …… 半小时后,西环。 空气中瀰漫著烈酒、血腥和烧焦的混合气味。 阿忠跛著脚,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走过一个又一个被砸烂的场子。 乌鸦的行事风格,乖张暴戾的。 游戏机、桌球檯,无一完好,全都淋上了酒,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舔舐著残骸。 看场子的兄弟,都被打断了手脚,扔在角落里哀嚎,但没有一个致命。 酒吧墙壁上,用不知是谁的血,写著八个囂张的大字: “东星乌鸦到此一游” 这不是开片。 这是羞辱。 “忠哥,权哥到了。”一名马仔跑来低声道。 阿忠点点头,转身走向街口。 平治轿车的车门“砰”一声关上,四周的哀嚎声停滯了一瞬。 江权下了车。他没有理会迎上来的阿忠,甚至没看那些被砸烂的场子,径直走到一个被打断腿的年轻马仔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什么也没说,但马仔咬著牙不再出声。 江权这才站起身,看向脸色愧疚的阿忠:“乌鸦做的,你拦不住。” “先救兄弟,医药费我出三倍。” “另外,让傻强把所有在西环的兄弟都叫回来,到写字楼开会。” 深夜,富士商业的西环分部,灯火通明。 会议室。 傻强顶著两个黑眼圈,將刚打探到的料,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权哥,查清楚了。乌鸦这次是私自带队过江,没通过东星的龙头骆驼。他带了一百多个从屯门来的矮骡子,全是亡命徒。” “他在道上放话,说权哥你扎职,风头太劲,根基却浅。他要亲手把你这个『新人王』打回四九仔,西环这块地,他乌鸦吃定了!” 傻强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收到风,乌鸦在屯门的时候,就因为一点小事,亲手把一个小帮派的大佬劈了,然后抢了地盘。这傢伙是个不讲规矩,不计后果的疯子!” 话音刚落,肥佬坤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丟雷楼某!欺人太甚!权哥,吹鸡吧!我们跟他开片!” “没错!杀过去!把屯门给他翻过来!” 阿忠更是直接站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江权:“权哥,给我三百人,我今晚就带人过海,砍死乌鸦!” “是啊权哥!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外面的兄弟会以为我们怕了东星的癲狗!” 江权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死寂。所有头目都闭上了嘴,目光灼灼地盯著这个比他们所有人都年轻,却也比所有人都让他们畏惧的新话事人。 江权没有说话,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西环详细地图。 “傻强,”他头也不回地开口,“乌鸦的人,现在在哪?” “在西环码头附近的一个废弃仓库,易守难攻。” 江权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下,轻轻点在了码头的位置。 “阿忠,”他的目光依旧盯著地图,“从我们这里到这个仓库,有几条路,车能进,人能过,但条子绝对想不到?” 阿忠立刻上前一步,指著地图上的几条小巷:“三条。其中这条,穿过一个废弃的菜市场,可以直插仓库后面,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 江权点点头,最后,他的目光才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沉默的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夹克,身材挺拔,从开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安静地擦拭著一把匕首。 是阿积。 “阿积。” 江权的声音很轻。 阿积抬起头,眼神如鹰。 “如果让你在一百人里,斩掉乌鸦的头,需要多久?” 阿积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用他那特有的语调回答: “三分钟。” “如果他们站位集中的话。” 够了。 江权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转过身,面对著一眾杀气腾腾、却又满脸困惑的兄弟。 阿忠忍不住开口,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权哥,你的意思是?” “开片?跟一百多个亡命徒硬碰硬?” 他冷笑一声。 “乌鸦是疯狗,我们不是。跟疯狗对咬,就算咬贏了,也只会被当成另一条疯狗。” “对付畜生,要用猎人的方法。”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先在乌鸦盘踞的废弃仓库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饵。” 笔尖一划,在另一处街道画下第二个圈。 “这里,是网。” 最后,他的笔尖,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的第三个点,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地图戳穿。 “而这里,”他抬起头,环视眾人说道,“是乌鸦的坟地!” --- 感谢浮城迷事,哥哥vgv4w,天降毁灭,天降毁灭,特別感谢留守人间大佬的月票大力支持!感谢是非自然,奥苏俄,不见i不念,书友2023xxxx2249,捂住心口,悟性逆天逍遥直在,岩严,的力量还真八大,城北的韭菜,书友2018xxxx5293的推荐票! 试水结束,扶贫包吃到饱,一天20多个收藏...扑街作者求月票求支持,非常感谢! 第50章 分化直取,计划创立安保公司! 西环。 江权站在那副画著三个红圈的地图前。 “计划都清楚了?” 傻强嘿嘿一笑:“清楚!权哥,我办事,你放心!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我保证乌鸦那个蠢货会以为我们真的要倾巢出动去屯门抄他老家。” 江权点点头,看向阿忠:“你带人守住『网』的出口,別让一条鱼溜了。” “是,权哥!”阿忠重重点头。 最后,江权的目光落在阿积身上。 “乌鸦的『坟地』,就交给你了。” 阿积没有说话,只是將擦拭得雪亮的匕首收回鞘中,对著江权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可以开始了。” 隨著江权一声令下,一个小时內,一个消息通过傻强控制的“情报网”,传遍了西环的每一个角落: “洪兴江权,被东星乌鸦彻底激怒,已吹鸡集结所有人马,今晚就要过海,直捣乌鸦在屯门的老巢!” 消息传到废弃仓库时,乌鸦正踩著一个酒箱,囂张地对著手下训话。 听到这个“料”,他先是一愣,隨即一把抢过身边马仔手里的啤酒,狠狠灌了一口,然后將酒瓶猛地砸在地上,爆发出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那个江权,果然是个没脑子!这就沉不住气了?” “过海来屯门砍我?我顶你个肺!他以为他是蒋天生啊?” 一个心腹凑上前:“大佬,会不会有诈?” “诈你老母!”乌鸦一脚將他踹开,“他一个刚上位的小鬼,地盘被我砸成那样,兄弟被我打成残废,还能忍住不出头,他以后还怎么带兄弟?” 他跳下酒箱,眼神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传令下去!所有人上车,我们就在西环码头的必经之路设伏,等他的人一到,给我全部砍死,一个不留!” “他不是想开片吗?我送他一场最大的!” …… 西环码头。 乌鸦的一百多號人,手持西瓜刀和铁棍,埋伏在道路两旁的货柜。 就在乌鸦想著將江权人马全歼,彻底拿下西环时,他身后屯门大本营的方向,忽然火光冲天! “大佬!不好了!我们的停车场被人抄了!所有车,全被烧了!” 一个马仔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什么?!” 乌鸦勃然大怒,他完全没料到江权敢玩这一手。 “妈的!分部分人回去,给我把那些杂碎抓出来,剁碎了餵狗!” “可是大佬,我们的人都埋伏在这里,分人回去,这里的人手就不够了啊!万一江权的主力杀过来……” “够你妈啊!”乌鸦又是一脚,“他江权有多少人?全西环的矮骡子都是废物!老子留一半人在这里都够把他剁成肉酱了!” 就在五十多个人脱离主力时,黑暗中的死神,露出了獠牙。 阿积和他身后二十名穿著黑色作战服、手持军用短刀的“保安”,从货柜的阴影中猛扑而出,直插乌鸦的中军核心!这些人都是江权特意让阿积挑选从富士安保部门挑选的精英,然后在按照之前他军中的训练方式方法训练出来的保安。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乌鸦! “保护大佬!” 东星的矮骡子们反应过来,嘶吼著冲了上来。 一个照面,一名东星马仔刚举起西瓜刀,咽喉就被一柄短刀乾净利落地划开。另一个马仔的刀刚劈出,就被一名“保安”侧身闪过,短刀顺势从其肋下送入。 “顶住!顶住啊!” 这群黑衣人根本不说一句废话,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交叉掩护,突进,收割,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东星的烂仔们好似在面对全副武装的职业军人。 阿积本人,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没有一个能撑过一招。 他一人一刀,硬生生在敌阵中,杀出一条笔直的血路,直逼乌鸦! 乌鸦又惊又怒,他也是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悍將,抓起一把开山刀,吼著迎了上去。 “扑街!给我死!” 乌鸦的刀,大开大合,,全靠一股狠劲。 而阿积的刀,却简洁致命,每一招都是军队里的杀人技。 横斩、格挡、突刺。 只用了三个回合,阿积就抓住一个破绽,欺近身体,手中的军刀化作一道寒光,自下而上,挑断了乌鸦持刀的右手手筋! “啊——!” 乌鸦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开山刀噹啷落地。 不等他反应,阿积的第二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刀锋让这位不可一世的东星恶虎,第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大佬!” 几个忠心护主的心腹,疯了一样扑上来,用身体挡在乌鸦面前。 阿积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趁著这短暂的空隙,乌鸦连滚带爬,在仅剩的几个手下的掩护下,狼狈地逃向了黑暗的深处。 …… 战斗结束时,月已中天。 江权的人,只有几个受了轻伤。 而东星的人,留下了三十多个哀嚎遍地的伤员。 “权哥威武!” “权哥威武!” 赶来支援的兄弟们,看著这辉煌的战果,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阿忠带著人冲在最前面,当他看清场中的景象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操...”阿忠喃喃道,“阿积这帮人..是怪物吗?” 傻强跟在后面,看著被嚇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的东星残部,兴奋地一拍大腿:“怪物?这是咱们权哥请来的天兵天將!这一仗,打得太靚了!权哥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然而,作为胜利者的江权,却没有太多喜悦。 站在码头的边缘,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他看著满地的狼藉和血跡,眼神深沉。 『这次能贏,是贏在信息差,贏在乌鸦够蠢。』 『但如果下一次,来的是比乌鸦更强、更有脑子的对手?比如东星的笑面虎?』 『单纯的社团火併,层次太低。伤人、犯法、效率低下,赚来的钱都带著血,永远上不了台面,更成不了真正的豪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清晰。 他需要一支更强大、更专业、甚至能合法持枪的力量,来为他的商业帝国保驾护航。 他要成立一家,属於自己的,能用“规则”去碾压对手的,顶级安保公司。 第51章 安保服务,等的人到了! 庆祝的喧囂早已散去,大部分兄弟都拿著江权派的“利是”,各自去泡马子、开party了。 江权带著阿忠,走在自己打下的地盘上。 “权哥,乌鸦这次算是彻底折了,东星那边没动静,估计是准备吃这个亏了。” 阿忠跟在身后,脸上还带著打胜仗的潮红,语气兴奋。 江权“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在一间被波及,砸得稀烂的茶餐厅门口停下了脚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和老婆孩子一起,收拾著残局。 看到江权,老板浑身一僵,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权…权哥。”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江权没出声,摸出一包烟,弹出一根递过去,另一只手“啪”一声打著zippo,凑上去帮他点燃。火光一闪,映出老板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嚇坏了?” 老板像猛地吸了一大口,烟味和恐惧一同呛进肺里。 江权吐出一口烟圈,开口:“损失多少,列个单子给我。我双倍赔。” 老板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连连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权哥你打跑了东星那帮畜生,就是我们的大恩人!这点损失算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他看著满地狼藉的眼神,充满了不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颤抖,几乎是哀求:“权哥,我们知道你猛,讲雷矩。可…可这次赶走了乌鸦,下次会不会再来个『老鹰』?” “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们只能捲铺盖走人了啊!” 。 他看著老板那张布满愁苦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在阴影里探头探脑、眼神复杂的街坊。 他心里清楚。 『他们怕的不是东星,不是洪兴。』 『是无休止的江湖仇杀。』 『收陀地,收来的只是恐惧,不是忠心。』 『我要的,不是一群见了我就发抖的绵羊,而是一块能自己生金蛋的地盘。』 他拍了拍老板的肩膀: “放心,以后不会了。” “从今往后,西环,我说了算。” 说完,他转身就走。 “阿忠,备车。” “去见蒋先生。” …… 半小时后,洪兴总堂。 龙头蒋天生的办公室。 “阿权,这次打得漂亮。” 蒋天生呷了一口茶,脸上带著欣赏的笑意。 “用最小的伤亡,就废了乌鸦。整个江湖都在传,我们洪兴出了一个『过江龙』,够勇够谋。” 江权嘴角一勾,没接这个高帽。 “蒋先生过奖。打贏一只疯狗,算不上什么功劳。”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次也暴露出来一个问题。” “哦?”蒋天生来了兴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说说看。” “我们现在收陀地的方式,太老土了。” 江权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蒋天生眉头一挑。 “每个月派兄弟去收数,档主们敢怒不敢言,兄弟们也像收数佬一样,被人戳脊梁骨。收回来的钱,要养几百张嘴,出了事,还要花钱去填。算下来,全是辛苦钱。” “最关键的是,这种事,差佬盯得最紧。效率低,风险高,赚的都是辛苦钱。” “说下去。” “我想换个玩法,玩点高级的。” 江权迎著蒋天生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想在西环,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蒋天生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出现了困惑。 “没错。”江权解释道,“我们不再是收陀地的矮骡子,而是提供安保服务的专业人士。” “我们將地盘上所有的商家,都变成我们的客户。我们和他们签合同,明码標价。一级服务,提供24小时巡逻,保证没人敢来收第二次钱;二级服务,加装报警系统,紧急情况五分钟內支援到位;三级服务,我们甚至可以提供商业情报,预警潜在的风险。” “我们把收数,变成卖服务。把被动的勒索,变成主动的交易。” 蒋天生整个人靠进椅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心里第一次泛起寒意。 『这个后生仔,不是猛龙,也不是军师...他是一个想掀翻赌桌,自己定规矩、开新局的梟雄。』 “阿权,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搞,是想掘了全港字头的根?” “不。”江权摇头“我不是在掘根,我是在给洪兴,换一条更粗、更壮的根。” 蒋天生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换根!” 他站起身,走到江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环,就交给你做试点。” “我给你最大的权限。人、钱,只要你开口,总堂全力支持。” “我只有一个要求。” 蒋天生眼中精光一闪。 “做成了,我要这个模式,在整个洪兴的地盘上,遍地开花!” “一言为定。” …… 三天后。 西环一栋写字楼的整层,被盘了下来。 “龙安安保服务有限公司”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装修一新的公司总部里,傻强、阿忠等几十个核心兄弟,第一次聚集在这里。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穿著花衬衫和牛仔裤,站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侷促地搓著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前方。 江权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 他扫视著眾人,开口。 “我知道,大家今天站在这里,心里都在犯嘀咕。” “是不是觉得,穿上这身西装,打上领带,浑身不自在,像被狗链拴住一样?”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尷尬地笑了。 江权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变了!”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走出这个门,你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矮骡子,不再是別人嘴里的『死古惑仔』!” “你们,是『龙安』安保的职员!是每个月准时出粮、年底有双薪、有花红的『白领』!” 他指著眾人。 “以前,你们靠拳头和胆量搵食。以后,你们要加一样东西——规矩!” “公司的规矩,我的规矩!” “在这里,不准爆粗,不准隨地吐痰,见客要叫『先生』,而不是『老鬼』!谁坏了规矩,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穿上这身西装,你们就是公司的脸面!谁丟我的脸,我就让他没脸!” “但是!” 江权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 “脱下这身西装,我们,依然是睡一个被窝的亲兄弟!” “我保证,你们在这里拿的每一分钱,都比在外面打生打死来得乾净、来得安稳!” “你们的阿妈,以后可以挺直腰杆同街坊邻里讲,『我个仔在写字楼返工,高级白领!』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说你是个不知哪天就横尸街头的矮骡子!” 傻强第一个跳出来,挺著胸膛吼道:“权哥说得对!我傻强早就想穿西装打领带了!这他妈才叫高级!以后哪个扑街敢不穿,就是瞧不起我,我第一个废了他!” “对!听权哥的!” “我们都听权哥的!” 眾人齐声吶喊,声震屋瓦。 江权嘴角一勾,抬手虚按,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 是阿忠打来的。 “权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兴奋。 “你等的人,到了。” “王建军兄弟,带著一个朋友,从大陆过来了。” 第52章 神州来人,战术教练! “权哥,你等的人,到了。” “王建军兄弟,带著一个朋友,从大陆过来了。” “让他们直接来公司。” “我在办公室等他们。” 半小时后,“龙安”公司总部。 王建军和王建国两兄弟,在他们身后,还站著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身材挺拔,穿著一身朴素的便服,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从前台接待的標准化问候,到员工们虽然身穿西装但依旧难掩的彪悍气息,再到监控摄像头的分布角度,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江权大步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主动张开双臂。 “军哥,建国,一路辛苦。” 他主动伸出手,和王建军、王建国用力握了握。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名男子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 王建军介绍:“权哥,这位是李卫国,我在部队时的老战友,过命的交情。卫国,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江权,江老板。” 李卫国伸出手,和江权有力地一握,虎口的老茧坚硬如铁。 “江老板,久仰。” 江权心里有了底。 『是个狠角色,而且是见过血的。王建军是兵,王建国是將,这个李卫国,是帅。想让他入局,光靠画饼没用,得拿出真金白银的实力。』 “一路风尘,会议室备了茶,我们坐下慢慢聊。” 会议室內。 傻强挺著胸膛,亲自端上最好的大红袍,倒茶时手有些抖,不是紧张,是兴奋,他极力想在这些“大陆来客”面前,表现出自己作为“权哥心腹”的地位。 江权开门见山。 “军哥,上次提的电器厂计划,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第一笔资金。” “只要你们在內地选好厂址,隨时可以启动。” 王建国脸上露出喜色,刚想说话,却被李卫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卫国目光直视江权。 “江老板,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瞒你说,內地现在政策很好,对港商投资大力扶持。我们兄弟在老家也有些人脉,搞定厂房和批文,问题不大。” 他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只会和『靠得住、有实力』的港商合作。” “毕竟,这么大的投资,不是儿戏。” 江权笑了,他知道,对方在试探他的斤两。 『敲山震虎,摸我的底。不过,越是谨慎,说明他们越是认真。』 “李哥,你的意思我明白。” 江权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臂张开搭著扶手。 “你说得对,信任不是靠嘴皮子说的,是靠实力做出来的。” “这样,从明天开始,让傻强陪著李哥,在港岛隨便看,隨便逛。” 他看向傻强。 “强仔,带李哥看看我们的电器行,看看我们的码头,看看我们这家新开的安保公司。” “公司的帐目、流水,都可以让李哥过目。” “我江权有多少实力,做多大的生意,让李哥亲眼看,亲手算。” 李卫国眼神微微一凝,闪过一丝意外。他预想过唇枪舌剑,却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把底牌掀开,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自信,远比任何话术都有分量。 “好。” 李卫国言简意賅,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他心里想:『这个年轻人,是个人物。要么是蠢,要么,就是有绝对的底气。』 …… 第二天,傻强就带著李卫国,开始了他的“港岛之旅”。 而江权,则带著王建国,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城郊,一间被“龙安”盘下来的废弃工厂。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训练基地。 阿积正带著几十个核心安保职员,进行著格斗训练。 他秉持著自己一贯的风格,招式简洁、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砰! 一个身材高大的兄弟,被阿积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放倒,捂著胸口半天喘不过气。 “垃圾!” “速度太慢,力量太散!” “战场上,你已经死了!” 阿积冷著脸,毫不留情地呵斥著。 江权带著王建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王建国起初还饶有兴致,但看了几分钟,眉头就皱了起来。 江权捕捉到这个细节,故意开口。 “建国,觉得阿积的兵,怎么样?” “单对单,都是好手。下手够黑,够狠。” “但是……” 他摇了摇头。 “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真要是碰上硬茬子,或者对方人多有傢伙,这么打,就是排队去送死。” 江权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笑了笑,话锋一转,直接將了王建国一军。 “哦?听你的意思,你的人,比他们强?” 王建国军人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他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声音洪亮。 “权哥,不是我吹!” “就他们这水平,我带十个兵,用我练的那套,能把他们这几十號人,全都干趴下!” 阿积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停下训练,走了过来,“口气不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江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龙不斗,不显威。想让他们拧成一股绳,就得先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厉害。』 “这样,阿积,你挑二十个人。” “建国,你从剩下的人里,挑十个。” “不准用刀,不准下死手,就用训练的护具和木棍。” “让我看看,你的『十个兵』,怎么干趴阿积的『二十个精英』。” 王建国战意高昂:“没问题!” 阿积也冷哼一声:“好,我倒要看看,大陆来的猛龙,有多厉害。” 很快,两拨人分好。 阿积带著二十个最能打的兄弟,一个个歪著脖子、捏著拳头,站位散乱,完全是街头斗殴的架势,眼神里满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悍勇。 而王建国那边,他挑了十个体力最好、服从性最强的,將他们拉到一边,快速地进行著战术布置。 “等下,一號、二號,你们两个从左边佯攻,吸引火力!” “三號、四號、五號,跟我从右边主攻,目標只有一个,干掉他们的头儿!” “剩下的人,中间支援,隨时准备补位!” 简单的几句话,一个基础的“佯攻-突袭-支援”小队战术,就成型了。 战斗开始! 阿积的人嗷嗷叫著,各自为战,猛衝过来。 而王建国这边,令行禁止,阵型丝毫不乱。 左翼两人虚晃一枪,立刻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就在此时,王建国怒吼一声。 “杀!” 他带著三人,如同一把尖刀,从右侧狠狠插入敌阵! 他们的目標明確,配合默契,瞬间就衝到了阿积面前。 阿积虽然个人格斗能力极强,但面对四人结成战阵的衝击,双拳难敌八手,很快就陷入了被动。 而他其他的兄弟,则被王建国剩下的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有效支援。 不到五分钟,阿积“落败”。 他手下的二十个“精英”,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全场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为阿积吶喊助威的安保职员,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们看著王建国和他手下那十个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王建国只是平静地收回木棍,对著自己的十个手下点了点头,示意归队。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简单不过的演习。这份军人的沉稳,比胜利本身更让人心惊。 阿积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著王建国,几秒后,深吸一口气,走到王建国面前,沉声道:“我输了。你的战术,我服。” 江权笑著走上前,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 “建国,你,很好!” “这样吧,建国,你这次会港前担任我们『龙安』的战术官!专门负责团队作战!一天一万块,要是你能把你哥拉来,我给你们一天三万!怎么样?!” ....... 训练基地外,一辆宾利停下。 霍希贤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是江权特意邀请来“视察”的。 当她看到训练场上,那群原本还带著江湖气的职员,此刻却站得笔直,眼神里多了几分军人的纪律与肃杀,再看到王建国和阿积那一“静”一“动”两位气场分明的教官时,眼中也忍不住闪过惊艷。 霍希贤走到江权身边,將一份合同递给他:“我动用了一些霍家的旧人脉,帮你拿到了一个入场券。” “港岛名流慈善晚宴,下周在君悦酒店举办。主办方想请一家『信得过、够专业』的安保公司,负责全场安保。” “这份合同的利润是其次,关键是,这是『龙安』第一次在港岛上流社会正式亮相。办得好,你们就是名流的守护神。” 第53章 花开两朵,给表一枝! 翌日,港岛。 傻强今天特意换上了他最贵的那套西装,领带是新买的,头髮用掉了半罐髮蜡,梳得苍蝇站上去都能劈叉。他亲自弓著腰,为李卫国拉开奔驰轿车的门,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几乎要贴到车门上。 “李哥,请!今天我带您转转,看看我们权哥在港岛的生意。不是我吹,保证您看完,就知道什么叫『过江猛龙』!” 李卫国頷首,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车门关闭的瞬间,他的眼神就像雷达一样,无声地扫过车內。司机的耳后有茧,是长期戴耳机的痕跡;傻强手上的金劳力士錶带崭新,显然是最近才置办的“道具”。这 『行头是借的,派头是装的。』李卫国心里有了底,『不过,能把一群矮骡子管得服服帖帖,倒也算个人才。』 第一站,是旺角的一家“权记电器行”。李卫国本以为会是个龙蛇混杂的销赃铺子,结果车一停,眼前竟是三间打通的临街旺铺,玻璃外墙擦得鋥亮,上面用英文写著“q-tech”,设计颇有几分国际品牌连锁店的味道。 店內冷气开得十足,穿著统一蓝色polo衫的店员正用流利的粤语和英语接待客人,收银台前排著队,墙上“正品保障,假一罚十”的霓虹灯標语格外醒目。 傻强背著手,挺著肚子,学著大老板的样子在店里巡视。他走到一个正靠著货架打瞌睡的年轻店员身后,没像以前那样直接一巴掌呼过去,而是清了清嗓子,学著江权的腔调,慢悠悠地敲了敲货架。 “阿明,梦到几號了?客人看到我们『权记』的伙计上班摸鱼,会怎么想?这个月的分红,还想不想要了?” 那叫阿明的店员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弹了起来,站得笔直,点头哈腰:“对不起,强哥!我错了强哥!我马上做事!” 李卫国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江权的评估又多了一笔:『不靠拳头,靠规矩和利益。这盘生意,想做大。』 …… 与此同时,“龙安”的临时训练基地里,气氛肃杀。 王建国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用红蓝两色的马克笔,画出了一幅详细的君悦酒店宴会厅平面图。 “a点、b点、c点,是三个主要出入口,必须安排双人哨。d点和e点是消防通道,绝对不能放鬆警惕。” “f区是后厨,人员混杂,最容易出问题,阿积,你的人要在这里做便衣渗透。” “g区是vip休息室,从这里到主宴会厅的路线,是我们的绝对保护重点,我建议……” 王建国说话像是连珠炮,一个个专业术语砸向在场的眾人:“交叉火力点设在a、b门之间,形成无死角覆盖。警戒扇面必须涵盖所有通风管道和天花板夹层。快速反应小组五分钟內必须能从后备通道抵达任意指定位置!” 阿积一开始还抱著胳膊靠在墙角,嘴角撇著,一脸“你讲乜鳩”的不以为然。在他混跡江湖的经验里,安保就是吹鸡叫人,几十个兄弟把场子一围,谁敢搞事,直接打断腿拖出去,简单高效。 但听著王建国把火灾、停电、毒气攻击、甚至炸弹威胁等十几种可能性全部列出来,並一一给出应对方案后,阿积脸上的不屑,渐渐变成了凝重。 他猛然发现,王建国考虑的,从来不是“出了事之后怎么打”,而是“如何让事情根本没有发生的机会”。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思维。 “喂,当兵的,”阿积终於忍不住开了口,他大步走到白板前,用手指重重地戳在平面图的一个点上,“你这个哨点,是废的。” “这里是监控死角,没错。但你的人站在这里,目標太大,跟个灯塔一样。真正的好手,会利用餐车或者扮成清洁工,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过去。等你反应过来,人家的刀已经架在老板脖子上了。” 王建国看向阿积,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询问。 阿积一把抢过王建国手里的马克笔,在那个点的旁边画了一个圈:“我的人,会扮成侍应生,站在这里。他什么都不用干,就负责传菜、倒酒,但他的眼睛,会盯死每一个从这里经过的人的手。” “杀过人的人,和没杀过人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这个点,交给你。” 王建国盯著阿积画的那个圈,沉默了几秒,隨后拿起另一支笔,在圈上重重地打了个勾。“好。这个点,交给你的人。” 军队的纪律和江湖的诡道,在这一刻,找到了第一个结合点。 …… 第二站,是西环码头。 第二站是西环码头。一股鱼腥和柴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里比旺角要混乱得多,光著膀子的苦力,满口粗话的船工,推著小车叫卖的小贩,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但李卫国的目光穿过这片嘈杂的表象,立刻就发现了其下潜藏的严密秩序。 一艘没有掛旗的货船刚一靠岸,码头上一个正在抽菸的汗衫男(阿忠)只是朝天吐了个烟圈,连话都没说,立刻就有几十个苦力像蚂蚁一样涌了上去,卸货、分拣、装车,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李卫国注意到,那些货物里,有最新的松下录像机,也有一些洋酒和香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指挥若定的阿忠。 他知道,能掌控这样一个水泼不进的走私渠道,需要的不仅仅是拳头,更是头脑和人脉。 『电器行是现金流,码头是灰色收入。一明一暗,互为表里。』 …… 晚宴前夜,江权的办公室。 江权的大哥大响了。 是霍希贤。 “江权,这次晚宴安保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刚收到消息,除了港岛的名流,还会有几位从北边来的『特殊贵客』,身份非常敏感。” “办好了,你的『龙安』,就真的上了一个新台阶。办砸了,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第54章 首秀,贵客点头! 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筹交错。港岛的头面人物们,端著香檳,游走在名利场中。 “龙安”的安保人员穿著统一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用银线绣著一个低调而威严的龙头纹章。他们或驻守在角落,或穿行於人群,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塞著通讯耳机,眼神冷静。 “霍小姐,你今晚的安保团队,看上去很不一样啊。”一位挺著啤酒肚,在报纸財经版上常年占有一席之地的地產大亨周老板,端著酒杯,饶有兴致地对身边的霍希贤说道,“看这气场,这站位有几分纪律部队的意思。下了血本喔?” 霍希贤微微一笑,呷了一口红酒,姿態优雅:“周老板好眼力。不过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保鏢,而是『龙安』的安全顾问。” “龙安?没听过,新公司?”周老板来了兴趣。 “新公司,新玩法。”霍希贤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得,“我同江老板合作,就是想试试,用社团的经验,做专业的事。毕竟,论到处理突发状况和『不方便』的人,没人比他们更懂。现在,只是给他们穿上西装,打好领带,用规矩把他们管起来。全港,只此一家。” 这番话,音量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位富豪的耳朵里。 李卫国不知道出於什么考虑,跟江权提了下想来看看,江权欣然答应,给了一个龙安特別安全顾问的名头,和其他安保人员一起来到了酒店。 但他没有参与任何社交,独自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他看到了王建国,正有条不紊地通过耳麦下达指令。 他也看到了阿积。他换上了一身侍应生的衣服,手里端著托盘,看似在人群中穿梭,但他的脚步总是不紧不慢,眼神总是在一些关键人物的身上一扫而过。李卫国甚至发现,阿积与三个同样扮作侍应生的手下,在不经意间,完成了一次对全场的交叉巡视。 『一个做眼,一个做脑。一个负责沙盘推演,一个负责一线猎杀。』李卫国心中暗道,『这个江权,竟然真的把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像榫卯一样,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一名戴著眼镜,掛著“亚洲娱乐周刊”记者证的男人,突然从人群中窜出,绕过一名安保的正面,举起相机,对准了不远处正在和一位二线女星亲密耳语的林氏集团二公子。 闪光灯即將亮起! “后门左侧,目標b,行动!” 王建国的指令,几乎在记者衝出的瞬间,就发出: “a组,执行预案。” 阿积吐出字:“办佢。” 记者的左侧,一个正在为一位女宾倒酒的“侍应生”,身体一个趔趄,手中的托盘一斜,半杯猩红的葡萄酒精准地划出一道弧线,“哗”地一声,不偏不倚地泼在了那名记者的相机镜头和上半身。 “哎呀!实在对唔住,这位先生!我不是故意的!”那侍应生满脸惶恐,连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笨拙地要去擦拭镜头,一边却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彻底隔断了记者与林公子之间的视线。 与此同时,记者的右侧,另一名身著黑西装的“龙安”安保人员已经贴了上来。他的脸上掛著职业化微笑,语气温和,但伸出的右手,却像一只钢筋铸就的铁钳,稳稳地扣住了记者的胳膊。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安保人员的声音不大,“我们是『龙安』的,负责今晚的安保工作。这里是私人宴会,为了保障来宾的隱私,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拍摄。请您出示您的请柬,並跟我们到后台处理一下,我们会帮您清理乾净。” 一堵人墙,瞬间形成。 另一名安保人员,则迅速走到受惊的林公子和女星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引导著他们从侧门悄然离开。 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结束,不超过十秒。 没有喧譁,没有衝突,甚至没有引起大部分宾客的注意。那名狗仔记者,已经被两个“龙安”的人,半架半“请”地带向了后台的员工通道。 在那里,阿积正靠著墙,手里把玩著一个zippo打火机,金属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噠”声,在这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兄弟,捞过界了。”阿积吐出一口烟圈,用下巴点了点对方那台还在滴著红酒的相机,“新闻不是这么做的。自己刪,还是我帮你?我这人手重,怕给你弄坏了。” 那记者还想爭辩几句,但当他对上阿积毫无感情的眸子时,所有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从那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他只在某些悍匪新闻照片上才见过的东西——漠视生命的冰冷。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对方真的会把相机连同他的手一起废掉。 李卫国收回视线,將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中,带来一丝灼热。 指挥、渗透、行动、清场,环环相扣,快得像一道闪电。 宴会仍在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权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冷眼旁观著“龙安”的首演。 当一切尘埃落定,他缓布走到露台,点上了一支烟。 一个身影,走到了他的身边。 是李卫国。 李卫国接过江权递过来的香菸,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盘旋一圈,才混著一口浊气,缓缓吐出。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江老板,你这支『龙安』,让我很意外。”李卫国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几分,“我见过很多所谓的安保公司,不是退役的军警,就是健身房的大只佬,样子货居多。但你的人,不一样。” 江权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等著他的下文。 “你的『矛』够快,够狠,像把开了刃的军刺,直插要害。”李卫国指的是阿积和他带领的行动组,“你的『盾』也够稳,够专业,像面纹丝不动的铁壁。”他指的是王建国和他制定的预案。 这是李卫国,第一次用近乎平等的语气同江权讲话,甚至带著一丝军人特有的欣赏。 “过奖了,李生。”江权弹了弹菸灰,“都是些吃饭的本事,混口饭吃而已。” “吃饭?恐怕不止吧。”李卫国摇了摇头,“內地市场,比港岛大得多,水也深得多。不光有生意,还有规矩。很多时候,官方的人不方便下场,就需要你这样的『第三方』来维持水面下的秩序。保护南下的港商,处理地方上的烂帐,甚至清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垃圾』。” 李卫国终於转过头,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江老板,我想知道,你的『龙安』,究竟有没有资格,吃这碗饭?” 江权迎著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有没有资格,市场说了算。不过我保证,『龙安』出品,必属精品。” 就在这时,霍希贤带著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也走上了露台。那男人穿著一身中山装,步伐沉稳,,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霍希贤口中那位“北边来的特殊贵客”。 贵客的目光在江权和李卫国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江权的脸上,脸上露出讚许的微笑。他主动伸出手,和江权有力地握了握。 “江权同志,做得不错。”他的声音浑厚而有力,“快、准、稳,有章法,有底线。” 他鬆开手,拍了拍江权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道:“港岛要平稳过渡,经济要持续繁荣,既需要稳定的营商环境,也需要你们这样有活力、有规矩的『新秩序』来保驾护航。好好做,国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第55章 合作敲定,王建国留下! 君悦酒店晚宴带来的声望红利,已如滚雪球般,在港岛的上流社会发酵。 翌日,“龙安”安保公司的临时基地,一改往日的肃杀。 基地中央的空地上,摆著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用牛皮纸袋装著的崭新港幣,垒成了一座小山。每一个“龙安”的成员,无论是在晚宴中负责核心安保的,还是在外围负责后勤的,此刻眼睛里都闪烁著炙热的光芒。 江权站在桌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长篇大论,直接开口: “昨晚,辛苦各位兄弟了。” “我们『龙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昨晚行动,王建国,战术决策,记首功!” 王建国上前一步,面色沉稳,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阿积,临场应变,处置果断,记次功!” 阿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傻强,当机立断,记忠心奖!” 傻强挺著肚子,得意洋洋地朝周围人拱了拱手,仿佛他才是昨晚最大的功臣。 “剩下的钱人人有份,算作奖金!阿忠你负责登记分发,保证每个兄弟都拿到。” 阿忠:“权哥,你放心,我保证一分不少的发到每个兄弟手上。” …… 庆功会后,江权的办公室。 霍希贤穿將一份文件放在了江权的桌上。 “这是我草擬的公司化改革方案。” “『龙安』现在名气是打出去了,但本质上,还是个草台班子。没有正规的薪酬体系,没有法律保障,没有財务监管,这就像在沙滩上建大厦,隨时都可能倒塌。” 傻强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霍小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江湖人,讲的是义气,是规矩。什么薪酬,什么保险,多见外?权哥说一句话,比什么合同都管用!” 霍希贤看都没看傻强一眼,只是盯著江权:“你也是这么想的?” 江权拿起那份文件,快速地翻阅著。薪酬等级、意外伤亡保险、第三方財务审计、甚至还有商业形象包装……每 他抬起头,对傻强说:“强仔,时代变了。” “混社团,是烂命一条,求的是吃饱饭。但现在,我们做的是生意,是公司。想做大做强,就必须穿上西装,学会用文明人的规矩去赚钱。不然,远都只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烂仔。” “这份方案,就按霍小姐说的办。” 傻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权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霍希贤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算你还有点远见。”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帮你筛选的几个新合同。都是港岛有头有脸的富豪,安保需求不高,但给的价钱很足。正好適合现在的『龙安』,用来练手和补充现金流。” 江权看著合同上那一连串零,笑了。他知道,有霍希贤这个“大管家”在,他终於可以从繁琐的日常运营中抽身,去思考更重要的事情。 …… 当天下午,李卫国结束了对江权所有產业的考察,和王建军两兄弟一起来到了“龙安”的办公室。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在江权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江老板,这几天,我看了你的电器行,看了你的码头,也看了你的『龙安』。” 李卫国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磕出一声轻响。 “帐目很乾净,码头效率很高,安保很有章法。” 他抬眼看向江权:“今天早上的庆功会,我也听说了。赏罚分明,抚恤丰厚。你带队伍,有自己的一套,比很多只会拜神讲义气的烂仔,强出太多。” 江权笑了,姿態放鬆:“李哥过奖了。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画再大的饼,不如让兄弟们把钱拿到手。” 李卫国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这句话。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电器厂的事,可以办。” “我只有一个要求,所有的事情,都必须按內地的规矩来。那边,不是港岛。” 这句话,既是合作的確认,也是一次严肃的敲打。 “当然。”江权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这个道理我懂。合作愉快,李哥。” “合作愉快。”李卫国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建国那小子,就先留在你这里。他性子直,脾气冲,你多担待。就当是我们,派在你这儿的一个『监工』。” 不等江权回答,王建国自己先望向了大哥王建军,主动请缨:“哥,我想留下。江老板说的这个安保训练,跟咱们之前想的不一样,我想试试。” 他响起之前还对江权的提议嗤之以鼻,但这几天临时当了几天教官训练安保人员后,他那颗在战场上磨礪出的好斗之心,早已被点燃。 这不是看大门,这是在港岛,换一种方式延续他的士兵生涯! 王建军看著弟弟眼中重燃的火焰,心中瞭然。他这个弟弟,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让他回內地过安稳日子,反而会憋坏了他。 而且,他也迅速盘算清楚了。江权野心不小,手腕也够硬,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留一个信得过的亲弟弟在这里,既能让建国有个好出路,也能让他们时刻掌握江权的第一手动態,这无疑是一步好棋。 他衝著王建国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江权將兄弟俩的互动看在眼里,笑著站起身,走到李卫国面前,伸出手。 “李哥放心。建国是个人才,在我这里,绝对不会只是一个『监工』。他会是『龙安』的战术总教头。” “建厂相关的负责人会和李哥你一起回內地,详细的细节你们谈就行,他是我的全权代表。” 李卫国看著江权脸上的自信,露出笑意。他用力地握了握江权的手。 “好。內地的市场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他便带著王建国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第56章 龙头给刀,蒋家的的话是最大的规矩! 洪兴总堂。 “开门见山。” 蒋天生將一份文件扔在长桌的中央,声响让整个洪兴总堂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左手边叼著雪茄的太子,划过右侧闭目养神的兴叔,再到柴湾区的阿信...最后落在了末席的江权身上。 “西环『龙安』的数,各位都看过了。收入翻三倍,差佬那边零投诉。我今天只讲一件事。” 蒋天生身体前倾,音调提高:“把这套模式,铺满整个洪兴!” 话音刚落,兴叔猛地睁眼,嗓音沙哑:“龙头!我洪兴是拜二哥的,讲的是义气,不是拜財神爷,讲合同!让一个后生仔拿算盘管我们这些老骨头,坏了祖宗规矩!” “蒋生,”尖沙咀太子也嗤笑一声,“我尖沙咀的兄弟只认拳头,不认报表。想派人来我的地盘站岗?可以,先问问我手下八百兄弟的刀答不答应!” 他俩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片浪花。 屯门牛佬瓮声瓮气地附和:“太子哥说得对!我屯门的兄弟都是打出来的,让他们去学人点头哈腰当保安?我丟不起这个人!” 阿信也跟著开口:“龙头,想法是好。但是搞公司化,要置装,要培训,还要给兄弟们买保险?这笔钱从哪里来?我们柴湾油水本就不多,再这么一搞,怕是连给兄弟们发安家费都困难。” 而超哥的话则更加尖锐:“龙头,钱还是小事。问题是『人』。现在我观塘的兄弟,跟著我混,我带他们,他们也都听我的。搞了『龙安』,他们要守公司的规矩,领薪水,那他们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总堂的?” 他这话一出,像是捅了马蜂窝。几个揸fit人脸色都变了。超哥最后的话没挑明,但是大家都明白,手下小弟都听总堂的那还要他们这些大佬做咩啊? “超哥说得没错!” 生番直接开口,毫无顾忌:“我们出来混,靠的是什么?就是手底下的兄弟肯为我们卖命!现在搞什么公司化,兄弟们都成了总部的员工,我们这些话事人成了什么?部门经理?丟雷老母,我生番不认!” “对!不认!” “龙头,三思啊!” 一时间,堂內议论纷纷,反对声此起彼伏。 北角黎胖子挤出笑脸,打著圆场:“哎,各位大佬,稍安勿躁。龙头也是为了社团好,为了大家多赚钱嘛。和气生財,和气生財。”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著蒋天生的脸色。 蒋天生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向兴叔:“兴叔,你资歷最老,我问你,三十年前,我们洪兴靠什么起家?” 兴叔一愣,傲然道:“自然是靠兄弟齐心,两把西瓜刀,从油麻地一路砍到铜锣湾!” “说得好。”蒋天生点点头,“那现在呢?你再让兄弟们提著西瓜刀去街上砍一圈试试?第二天《东方日报》的头条就是『洪兴顽固不化,警方重拳出击』。到时候,別说赚钱,兄弟们连安稳饭都没得吃!”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太子:“太子,你场子里的赌客,是喜欢门口站著两个能打的古惑仔,还是喜欢站著两个穿著笔挺西装、能帮你处理任何突发状况的专业安保?” 太子眉头一皱,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蒋天生说的是事实。那些有钱的豪客,要的是安全感和私密性,而不是看谁的拳头更硬。 蒋天生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目光转向阿信:“阿信,你管著柴湾,我知道你精打细算。你说前期投入大,没错。但你有没有算过,因为地盘乱,你每个月要花多少钱去摆平差佬?花多少钱给受伤的兄弟付汤药费?又因为名声不好,损失了多少想来投资的正行生意?『龙安』的模式,前期投入,总堂可以先帮你垫付!但换来的是一个乾净、稳定、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聚宝盆。这笔帐,你不会算不过来。” 他又看向超哥和生番:“你们担心权力被架空。我今天把话挑明,洪兴的制度,不会变!你们依旧是各自地盘的王。但这个『王』,不能再是过去那种占山为王的草头王。我要你们做现代企业的『区域总裁』!手下的人,经过专业培训,战斗力更强,更懂规矩,能给你们创造更大的价值。你们的权力不是小了,是升值了!以前你们管的是一群烂仔,以后你们管的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哪个更有前途,你们自己掂量!” 蒋天生这番话软硬兼施,让堂下安静了不少。 一向被视为蒋天生心腹的大佬b沉声开口了。 “都静一静!” 大佬b站起身,对蒋天生一抱拳,又环视眾人,才说道:“龙头,改革是好事,我大佬b第一个赞成。让兄弟们赚安稳钱,我也举双手赞成。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了江权身上。 “这件事,由江权来推,不合適。” “他入会未满一年,我大佬b不怕得罪兄弟,我觉得江权对社团的贡献不如在座的任何一位。就因为在西环搞了点名堂,就要一步登天,凌驾於各位叔伯之上,去指导各大堂口的事务。龙头,这不合我们洪兴的规矩!” 大佬b的声音愈发激昂:“我记得油麻地的贵叔,当年为了守住我们的地盘,一个人被砍了十七刀,现在还在庙街摆摊卖牛杂。还有旺角的標哥,为了保护龙头你,左腿都瘸了!他们为社团流过血,拼过命,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现在,一个新人,动动嘴皮子,就要爬到他们头上去。这不只是不合规矩,更是寒了成千上万老兄弟们的心!” 大佬b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也更有杀伤力。他不是兴叔的守旧和太子单纯的牴触,他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江权的资歷,以及社团內部的公平性问题。 “b哥说得对!” “一个新人,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我为社团流血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要是这样,以后谁还肯为社团卖命?” 堂內的气氛被点燃,群情激奋。大佬b的话,挑动了所有老资格成员心中的弦——论资排辈的传统和付出回报的公平。 十几道或轻蔑、或审视、或敌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全部聚焦在了江权身上。 江权仿佛没看见这些目光,他缓缓放下茶杯,那“嗒”的一声轻响,在嘈杂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 他站起身,先对著主位的蒋天生一抱拳,再对著高悬的关帝像微躬,最后才转身,平静地看向眾人。 “各位叔伯的担心,我懂。” 他声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他先看向兴叔,微微一笑:“兴叔,您讲规矩,我佩服。但就像龙头说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兄弟们跟著我们,不是为了抱著老黄历饿死,是为了有饭吃,有钱拿,活得有尊严。能让大家吃饱饭的规矩,才是好规矩,您说对吗?” 兴叔张了张嘴,却发现无力反驳。社团的本质,不就是抱团求財吗? 江权又转向阿信和超哥:“信哥担心钱,超哥担心权。这些都是实在问题。” 他从容不迫地从怀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黎胖子,示意他传下去。“这是西环『龙安』过去三个月的详细財务报表和人事架构图。信哥可以看看,我们前期的投入,包括制服、培训、设备,总共是三十万。但这笔钱,我们在第一个月就通过新增的『高端安保服务』赚回来了。第二个月开始,纯利润是过去的3.5倍。这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开销和收入,包括给兄弟们买的意外保险和医疗保险。结果是,兄弟们福利好了,打架斗殴少了,我们的实际支出反而降低了。因为最大的开销——摆平麻烦的钱,省下来了。” 他顿了顿:“至於超哥和生番担心的权力问题。这份架构图上写得很清楚,人事任免权,依旧在各区话事人手里。总部只负责制定標准、提供培训和监督执行。兄弟们升职加薪,还是要您点头才行。这非但不会架空您,反而给了您一个提拔亲信、考察人心的好工具。以前,兄弟们只知道跟著您打打杀杀。现在,他们知道跟著您,不仅能打,还能穿西装,开公司,赚大钱。您说,他们是会更听您的话,还是会离心离德?” 阿信和超哥接过文件,脸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但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些许。 接著,江权转向太子,笑容不变:“太子哥,我知道您在尖沙咀一言九鼎,兄弟们能打,场子也旺。但拳头再硬,硬得过差佬的7.62毫米子弹吗?名头再响,响得过联交所敲钟的声音吗?我们是社团,求的是財,不是求一口气。这个时代,最强的武器不是刀,是资本。能用西装和合同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用血来解决?把尖沙咀打造成全港最安全、最高端的消费区,让那些富豪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这难道不比收陀地更威风?” 太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言不发。他知道,江权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 最后,江权看向大佬b,脸上的笑容收敛,。 “b哥,您的话,说到了所有问题的根子上。没错,我江权是新人,无尺寸之功。您提到的贵叔、標哥,都是我敬佩的前辈。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想抢他们的功劳,更不是想爬到他们头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深沉有力:“我是想守护他们用血汗打下来的江山!时代变了,b哥!贵叔的十七刀,在今天是上不了报纸的头条,只会被当成治安恶化的证据,引来o记更严厉的扫荡。旺角標哥的瘸腿,换不来银行的一分钱贷款!我们不能再用过去的牺牲,去应对未来的挑战。我的方法,就是这个时代的『十七刀』,是为了让贵叔他们能安享晚年,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更有价值!是为了让以后我们的兄弟,不用再被人砍十七刀,不用再瘸著腿过下半辈子!” 这番话说完,连大佬b都陷入了沉默。 江权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直视蒋天生。 “我知道,改革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会有人阳奉阴违,会有人暗中作梗。所以,我需要一个名分,一把刀!” “请龙头,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师出有名!再给我一把刀,让我斩断所有挡路的手!” “我不需要各位叔伯现在就信我,我只要一个机会去证明” 江权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场: “我斩一只最跳的鸡,给满堂的猴看看,我这把刀,到底锋不锋利!” “说得好!” 蒋天生抚掌大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起身,走到关帝神龕前,声音洪亮地说道:“多年来,我们洪兴有规矩,但执行不力。堂口之间有摩擦,总讲人情,讲面子。人情大过规矩,社团怎么进步?面子大过利益,兄弟们怎么发財?” 他环视全场:“这种风气,正在腐蚀我们洪兴的根基!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和事佬,而是一把刀!一把不讲人情,不给面子,只认规矩的快刀!” 他从神龕前的供桌上,取下一只紫檀木盒。 “啪”的一声,木盒打开。 一块令牌躺在其中,上面雕刻的两个篆体大字——掌刑。 “今日起,我洪兴,增设『掌刑』一职!” 蒋天生的声音响彻总堂,龙头的话是权威。 “掌管刑罚,监督法度!上至话事人,下至四九仔,凡有违逆社团规矩、损害洪兴利益者,『掌刑』——可先斩后奏!” 他高高举起令牌,直视江权。 “江权,接令!” “轰!” “先斩后奏”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所有大佬脑中响起。 兴叔拍案而起,脸色涨红:“龙头,不可!这,这是引狼入室啊!你这是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他要是乱来怎么办?社团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定了?” 太子也收起了脸上的桀驁,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死死地盯著那块令牌。 他有感觉,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这个叫江权的年轻人,和蒋天生一唱一和,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大佬b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没想到蒋天生会做得这么绝。他本意是想用资歷问题压一压江权,让改革的步子慢一点,稳一点,没想到反而逼出了蒋天生的雷霆手段。 蒋天生冷笑一声:“乱来?如果他真是乱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但如果有人自己屁股不乾净,撞到刀口上,那就別怪这把刀太快!兴叔,你口口声声讲规矩,那我就告诉你,蒋家的话,我蒋天生的话,就是洪兴最大的规矩!” 江权接过令牌,声若洪忠:“江权,领命!” “散会!” 蒋天生不再看脸色铁青的兴叔,直接转身离去。 大佬们哗啦啦起身。太子经过江权身边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小子,刀快不快,要看砍的是石头,还是豆腐。別砍崩了牙。” 大佬b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黎胖子擦著额头的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江掌刑,恭喜恭喜!以后还请高抬贵手。” 兴叔拄著龙头拐杖,最后走到他面前,眼睛里满是寒意:“后生仔,拿著鸡毛当令箭。別忘了,这里是洪兴,夜路走多,会撞鬼。” 江权將牌子揣进怀中,仿佛没听见这些威胁,脸上甚至还带著微笑,对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点头示意,无论是敌视,是畏惧,还是拉拢。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总堂內只剩下他和高高在上的关帝像。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森然,喃喃自语: “撞鬼?” “我倒是很期待,这满堂的牛鬼蛇神,够不够我这把刀杀个痛快。” 第57章 阳奉阴违,杀鸡儆猴! 龙头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江权面前摆著几份报告,但他一眼未看。 旁边傻强额头见汗,站得笔直。 “讲。”江权开口。 “权哥,不出您所料,没人把我们当回事。”傻强的声音里压著火,“派出去的兄弟,连十二个堂口的门都进不去,全被『请』回来了。理由五花八门。” “葵青的兴叔说手底下的兄弟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连bp机都用不明白,更別提什么电脑管理了,让我们给他们三年时间『慢慢学习』。” “尖沙咀的太子更直接,说他的场子最重隱私,『龙安』的人进去会嚇跑客人。他妈的,他那场子里除了赌客就是小姐,有个屁的隱私!” “权哥,这不是阳奉阴违,是打脸。他们就等著看我们掌刑堂变成一个笑话。” 江权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蒋先生给我这块令牌,不是让我来跟他们辩论的。” “道理,在龙头大会上已经讲完了。现在,是执行规矩的时候。” “是时候,让他们听听刀响了。” 傻强身体一震,眼中立刻放出光来:“权哥,您说,砍谁?” “立威,就要一刀毙命,要让他痛到骨子里,还要让旁边看戏的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江权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兴叔是老臣,根基深,动他会引起太大震动。太子实力强,现在动他,时机不对。”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的一角。 “屯门,牛佬。” “牛佬?”傻强愣了一下,“他刚上位不久,地盘不稳,实力在十二个话事人里只能算中下游。拿他开刀,会不会分量不够?” “分量不在於他本人,而在於他做的事。我让你们查的各区堂口摩擦,结果呢?” 傻强反应过来:“三成以上的投诉都来自屯门!牛佬急著扩张,手下的小巴过界抢食,跟元朗、荃湾的人见了三次血。韩宾那边都快压不住火了。” “野心比天高,本事比纸薄。急著上位,却没能力管好地盘,出了窟窿,就只能走邪路。这种人,就是那只最適合被宰了儆猴的鸡。宰了他,既能让那群老傢伙闭嘴,又能给b哥他们一个人情。” 他看向傻强:“一天时间。我要知道牛佬拿什么钱去填他的窟窿。” “明白!”傻强转身就走。 …… 第二天傍晚,傻强一脸兴奋敲开了江权的办公室门。 “权哥,查到了!” “牛佬最近亏得底掉,正想办法找快钱。他通过一个中间人,搭上了一个越南帮。今晚九点,他们在屯门西区的废弃的13號码头,交易一批走私的电子零件,据说是最新款的手机主板,价值超过三百万。” “越南帮?”江权挑了挑眉。 “就是那群除了钱谁都不认的亡命徒。”傻强眼中闪过鄙夷,“牛佬这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赌命。” 江权拿起电话,拨给王建国。 “建国,准备『儆猴』。目標,屯门13號废弃码头。” 接著,是蒋天生的专线。 “陈伯,我江权,蒋生。” 电话那头,蒋天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阿权。” “蒋生,掌刑堂今晚执行家法。屯门牛佬,私通外帮,走私交易,坏了社团规矩。” 电话里沉默了足足五秒。 “好。”蒋天生回了一个字 电话掛断,江权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傻强,放话出去。今晚,我要全洪兴都竖起耳朵听著,我这把刀,到底快不快!” …… 屯门13號废弃码头。 海风吹得灯泡吱呀作响,光线在烂泥和积水上晃动。牛佬带著十几个心腹,来回踱步。 一艘快艇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几个越南人跳上码头,为首咧开嘴:“牛佬,钱?”他说的粤语半生不熟,像含著一口沙子。 “货!”牛佬一脚踢开身边两个装现金的皮箱。 就在越南人低头验钞,牛佬的手下开箱验货的时 “噗!噗!噗!” 三声闷响,码头上仅有的三盏灯泡,应声爆裂。 周遭被黑暗和海浪声吞没。 “丟雷楼某!有条子?!”牛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拔枪,但眼前漆黑一片,他连敌人的方向都找不到。 越南帮更是炸了锅,怪叫著朝记忆中的方向胡乱开枪。 “砰!砰!砰!” 沉闷、连续、极具节奏感的打击声响起。 三十道黑影,戴著墨绿色的夜视仪,从货柜后、从吊臂上、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里渗透出来。他们行动间的战术手语和交叉掩护,根本不属於这个维度的香港江湖。 在夜视仪中,牛佬手下和越南帮的亡命徒,就是一个个散发著热量的活靶子。他们手里的枪还没举稳,手腕或膝盖就是一阵剧痛,整个人惨叫著倒地,武器脱手飞出。 三分钟。 从第一盏灯熄灭,到最后一支枪落地,只用了三分钟。 当探照灯亮起时,码头上已经找不到一个站著的人。牛佬和独眼龙被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脸上满是泥水。 王建国一脚踩在一个木箱上,用撬棍砸开,里面全是封装好的手机主板。 牛佬挣扎著抬头嘶吼道:“你们是o记还是飞虎队?我丟,条子什么时候这么神了?”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身影,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江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牛佬,好久不见。” 牛佬的瞳孔收缩,死死盯著那张脸:“江权?!是你?!你他妈疯了,你敢勾结条子?!” “条子?”江权轻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王建国和他身后那群队员的胸口。 在惨白的灯光下,牛佬看清了,那不是警徽,而是一条狰狞的赤龙,龙口中,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安”字。 “龙……龙安?”牛佬彻底傻了。 “现在,我以洪兴掌刑的身份,通知你。” “屯门话事人牛佬,无视龙头新规,阳奉阴违;为填私帐,勾结外帮,坏我洪兴名声。按家法,三刀六洞,沉海餵鱼。” “但蒋先生念旧,给你一个机会。”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个装满主板的箱子。 “货,没收。一半的钱,交总堂公帐。另一半,是今晚动手兄弟的茶钱。” 他蹲下身,凑到牛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滚。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砍的,就不是你的货了。” 当晚,一百五十万现金,被送进了蒋天生的书房。 蒋天生看著那箱钱,又看了看江权递上的报告,报告上只有一句话:“屯门牛佬,已知错。”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子、兴叔、大佬b等人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洪兴。 掌刑堂江权,带三十人,三分钟,端了牛佬三百万的货,兵不血刃。 最可怕的是,他全程占著一个“理”字,让人连反驳的藉口都找不到。 兴叔的茶杯在手里停了很久,最后只化作一声嘆息:“好快的刀。” 太子的別墅里,他在打电话:“他江权凭什么?!” 电话那头,大佬b声音冷静:“太子,你看错了。他动的不是牛佬,是『不守规矩』这四个字。这把刀,是对事不对人。” “我们都看走眼了。” 第58章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权哥,数来了!” 龙安安保公司总部,傻强几乎是飘著进来的,手里报表被他捏得发皱,脸上的红光比外面的霓虹灯还亮。 “上个月每个区的纯利跟之前比都翻了两倍以上!太子的场子最搏命,一个就顶了四成!丟雷楼某,现在外面那些矮骡子,见了咱们『龙安』的兄弟,哪个敢不大声叫『龙安哥』?” “鸡”杀了,“猴”也嚇到了。 效果,比预想中更好。 那些曾经把“老规矩”掛在嘴边的老傢伙们,现在一个个比谁都积极。財务软体、安保系统,装得比谁都快。 白花花的港纸,就是最硬的道理。 江权的声望,也在社团的中层和底层中急剧攀升。 在年轻一辈古惑仔眼中,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江掌刑”,比那些只知道收数、扎职、讲江湖规矩的老大们,要有办法得多,也“型”得多。 “龙安”这两个字,在某些场合,其分量甚至开始超过了“洪兴”,几乎快成了“有办法”的代名词。。 …… 蒋天生的书房。 葵青兴叔:“龙头,不是我多嘴。现在外面都在传,洪兴有个『江掌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坐馆。” “现在道上都快忘了洪兴姓蒋了,只知道有个『江掌刑』。他当初接管屯门,说是为了社团,可牛佬倒了,地盘呢?油水呢?一滴都没流进总堂的池子里,全被他那个『龙安』给独吞了!这哪是改革?这分明是想另起炉灶,搞独立王国啊!” “兴叔说的没错!”吹水基开口:“龙头,我话讲的难听,你別介意!上个礼拜,我场子里的两个靚仔就因为多看了『龙安』的人两眼,被人家当场缴了械,还扭送去了差馆!丟雷楼某,我的人在我的地盘上,被他的人当成贼一样防著,这叫什么事?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另一个元老立刻跟上:“基哥那点事算什么?他江权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手下那帮『龙安』的马仔,一个个西装革履,穿得跟中环的白领一样,但动起手来比飞虎队还狠!他们现在不光是看场,连財务都想插手,美其名曰『现代化管理』!再让他这么搞下去,以后我们这些堂口,帐本都要交给他审,那我们是给他打工,还是给洪兴打工啊?” “最邪门的是,现在外面的后生仔,都觉得进『龙安』比扎职红棍还有前途!一个个不想著劈友扎旗,都想著去考什么安保证!长此以往,我们洪兴还是那个讲义气、讲兄弟的洪兴吗?龙头,根都快被他刨了!” 蒋天生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没有理会那几个几乎要跳脚的老傢伙,而是转向了一旁始终紧锁眉头的大佬b。 “阿b,你呢?也这么看?” 大佬b皱著眉,神情复杂。作为蒋天生的心腹,他本能地想要维护龙头的决策。江权带来的巨大利润,他是最清楚的,那笔钱足以让洪兴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可江权带给他的压迫感,也太强了。 那不是某个过江龙的凶悍,也不是某个堂口的崛起,不是砍人抢地盘,是一种自下而上的,对整个洪兴旧有秩序的碾压。一种他看不懂,但本能感到恐惧的新模式。 “龙头,阿权……江掌刑他,行事確实霸道了一些。”大佬b斟酌著词句,“他的人,只认他的命令,不听堂口的调遣。而且,他给的钱太多了,多到……让很多兄弟忘了谁才是自己的大路元帅。长此以往,恐怕会成为社团里的一个独立王国,不受控制。” 连一向忠心耿耿的大佬b都这么说,蒋天生心中的那根弦,终於被拨动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兴叔等人可以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亲手將江权这只“鲶鱼”放进洪兴这潭死水里,期待他能搅动风云,带来改变。 可现在,他发现这条“鲶鱼”,正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长成一条要吞噬一切的“鯊鱼”。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他的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亲临终前,抓著他的手,在他耳边说的话。 “阿生,记住,做老大,最忌讳的不是手下人没本事,而是手下人太有本事,本事大到你都开始怕他。”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能用,就是听话的人。不听话的刀,再快,也只能用来割自己的手。” 以前,他觉得父亲太过多疑。 但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才真正理解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单与恐惧。 权力,是毒药,也是解药。 他看著窗外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那里每一盏亮起的灯,都像是他王国的疆土。 而江权,就是那片疆土上,一栋未经他允许,就拔地而起,甚至比他皇宫还要高的摩天大楼。 蒋天生拿起桌上的那份財务报表,上面是“龙安”贡献的巨额利润,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社团的兴旺。 利润让他心动。但利润背后那个巨大的阴影,却让他心悸。 欣赏?还是猜忌? 利益?还是威胁? 作为老大,他只在乎后者。 必须削弱他,甚至除掉他! 这个潜在的威胁,绝不能留。 蒋天生拿起电话,拨通了陈耀的號码。 “阿耀,帮我安排一下,下个礼拜,去荷兰。” 电话那头的陈耀有些意外:“龙头?怎么突然要去荷兰?” “没什么,陪阿婷去旅旅游,散散心。”蒋天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顺便,去看看八指叔,有些欧洲的业务,也该理一理了。”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次去荷兰,让太子陪我一起去。他身手好,我放心。” “还有,我不在香港的这段时间,社团里的事,你多费心。特別是掌刑堂那边,你要『协助』好江权,別让他太辛苦。” 一连串的命令,轻描淡写。 拉拢太子,是以“武”制“权”。 命令陈耀,是以“智”架“刑”。 掛断电话,蒋天生看著窗外。 “江权,你是一把好刀。” “但刀,必须握在我的手里。” 第59章 前往荷兰,拆分打压! 启德机场,vip候机室。 湾仔话事人大佬b、葵青的元老兴叔、北角的黎胖子……所有堂口大佬悉数到场,一眾人簇拥著龙头蒋天生,西装革履,却难掩刀口舔血的江湖草莽气。 兴叔靠在沙发上,与相熟的几个元老交换著眼色,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大佬b则站得笔直,神情肃穆,目光始终追隨著蒋天生,忠心耿耿的姿態溢於言表。 一身浅色休閒西装的蒋天生,更像个大学教授,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嘛。”蒋天生拍了拍身边女友方婷的手,笑呵呵地对一眾手下说道,“我这次去荷兰,主要是陪阿婷散散心,顺便处理一下欧洲那边的生意。最紧要的,是去探望一下八指叔,老人家在那边住了这么多年,也该去问候一下。” “龙头,荷兰那边风大,记得多披件衫。” “是啊龙头,祝你和阿嫂玩得开心,生意顺顺利利!” 他口中的“八指叔”,是社团的元老宿將,早年为洪兴打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后因故隱退荷兰,在当地的华人圈中依旧享有极高的声望。 大佬b上前一步,声如洪钟:“蒋生,出门在外,安全第一。荷兰那边不比香港,让太子跟著您,我们大家也放心!” 隨著他的话音,人群中,一个眼神桀驁的年轻人应声走出,正是尖沙咀话事人,太子。他对著蒋天生一抱拳,话不多,但分量十足:“先生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好!”蒋天生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太子,隨即若有似无地飘向了站在人群中,始终沉默不语的江权,“社团最能打的红棍跟我去,这趟欧洲之行,也算让外人看看我们洪兴的排面。” 话音刚落,他便转向了社团的白纸扇,陈耀。 “阿耀,”蒋天生脸上的笑容仍在,语气却沉了下来,“我不在香港,社团你替我看著。特別是掌刑堂那边,江权年轻有为,但做事太快了。你要多『协助』,也要多『监督』。” “协助”与“监督”,两个词,他咬得极重。 江权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用陈耀来『监督』我?名为协助,实为上锁。 陈耀推了推眼镜,立刻躬身:“先生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维持社团稳定。掌刑堂的一切行动和开支,我都会仔细过目,確保合乎社团的规矩。” 他特意加重了“规矩”二字,意有所指。 兴叔等一眾元老脸上,已经藏不住笑意,甚至有人低声附和:“有耀哥看著,我们就放心了。” 然而,蒋天生的下一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目光终於直视江权,语气听起来满是关切与欣赏:“阿权,你的『龙安安保』,搞得很好,专业,高效,是社团的未来。不过这么好的人才,不能总捂在你掌刑堂自己手里嘛。” 江权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恭敬地微微欠身,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这样吧,”蒋天生不容置喙地宣布,“为了加强各堂口安保力量,也为了推广『龙安』的先进经验。我决定,从『龙安』总部抽调三分之一的精锐骨干,大约一百人,平均分配到各个堂口,由各话事人直接指挥。阿权,这是对你成果的肯定,也是一次实战检验,你没问题吧?” 死寂。 候机室里针落可闻。 这已经不是“削权”了,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龙安”是江权的根基,是他推行改革、震慑八方的力量。其中的精锐骨干,更是王建国一手训练出来的核心班底,是江权手中最锋利的刀。现在,蒋天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將其拆得七零八落。 抽调三分之一的精锐,分散到各大佬的地盘上,美其名曰“加强安保”,实则与將人送到对方手中无异。这些骨干一旦进入其他堂口,分散开来,是生是死,全在他人一念之间。 兴叔更是抚掌,故作讚嘆道:“蒋生英明!阿权,这可是龙头看重你,给你机会表现啊!还不快谢谢蒋生?” 所有目光都钉在江权脸上,等著他暴起,等著他翻脸。 江权眼皮一跳,沉默了约三秒。 三秒后,他脸上浮起笑容,掷地有声: “先生深谋远虑,阿权万分钦佩!” “『龙安』本就是社团的『龙安』!能为各位叔伯兄弟贡献一份力量,是『龙安』的荣幸,也是我江权的荣幸!我坚决服从先生的安排!回到堂里,我立刻就將最精锐的兄弟名单整理出来,交给耀哥,由总堂统一调配!” 一番话,姿態低到了尘埃里,態度恭顺到了极点。 原本准备看好戏的眾人,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就连蒋天生,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但他旋即恢復了龙头的威严与从容。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江权的“识大体”感到非常满意。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洪兴的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金表:“时间差不多了,登机。各位兄弟,留步。” 说罢,他挽著方婷,在太子等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廊桥。 兴叔带著几个老傢伙,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阴阳怪气地说道:“恭喜你啊,江掌刑,深得龙头器重。以后我们这些老骨头,可都要仰仗你了。” 大佬b走在最后,经过江权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摇著头走了。 江权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机场。 “权哥。”阿忠无出现在他身后,,“真要放兄弟们出去?” “放。”江权吐出一个字。 “挑最聪明的放出去。以为拆分打散了就能拿捏,也太小看龙安的训练了。” “告诉他们,我要每个堂口的帐本、人脉和生意渠道。事情可以做的出格点,出了事情我顶著!” 第60章 陈耀查帐,蒋天生被杀! 香港。 蒋天生飞往荷兰的第二天。 陈耀正襟危坐於会客室內,指尖在一本帐目上划过。他看得极仔细,连一笔几十块的茶水费都不放过。 “阿权,”陈耀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个月给兄弟们买跌打酒,三万二。这个月,五万。多了五成。我不是不信你,但龙头把帐本交给我,我总要问个清楚。” 他语气温和,问题却像藏在棉花里的针。 傻强站在一旁,额头见了汗,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江权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权为陈耀续上普洱,脸上是滴水不漏的微笑:“耀哥,你有所不知。龙头让我立规矩,我只能拿几个不长眼的开刀。下面堂口风声鹤唳,兄弟们训练自然就加倍了。都是皮外伤,但这笔钱,省不了。” 陈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点了点头:“嗯,说得有道理。不过阿权,龙头让你掌刑,是让你做一把『戒尺』,不是让你当『屠刀』。凡事,以和为贵。” “耀哥说的是,我记下了。” ...... 直到陈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傻强再也忍不住,低声骂道:“丟!他妈的,他这是来当太上皇了?查帐查到我们头上?连我们买几瓶红花油都要管,龙头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就是龙头的意思。” “蒋先生怕我这把刀太快,所以给刀套上了一个鞘。陈耀,就是这个刀鞘。” 王建国在一旁,声音冷硬地补充:“不止是刀鞘。龙头从我们『龙安』抽走了三分之一的精锐,分散到各个堂口,美其名曰『协助防务』。权哥,我们现在人手和財权,处处受制。” “受制?”江权嘴角的冷笑一闪而过,“他以为抽走的是我的兵,但他不知道,他亲手把我的眼睛,安插到了每一个对手的身边。” 他站起身,走进里间的独立办公室。 一整面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香港地图,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图钉,红黄蓝绿,代表著不同的势力和堂口。 “权哥,”傻强进来,声音压得低,“基哥的头马,昨晚在澳门输了三百万,借的是和联胜的钱。” 江权走到地图前,手指按住一颗红色图钉,眼中闪过冷意。 “很好。”“告诉我们的人,继续盯紧。我要知道,兴叔的侄子和和联胜倒腾的那批电子货,藏在哪个码头;我还要知道,太子场子里卖『麵粉』的,是谁在背后撑腰。” “陈耀想看帐本,就让他看。他看得越仔细,我们准备的时间就越多。” ...... 荷兰,阿姆斯特丹。 东星“乌鸦”的酒店房间內,他和“笑面虎”正把玩著一叠新鲜出炉的照片。 “嘖嘖,蒋天生的马子,真是够劲。嘖嘖,蒋天生这老鬼好福气啊!”乌鸦伸出舌头,变態地舔过照片上方面孔惊恐的方婷,“你看这眼神,又怕又勾人,比夜场那些小妞带劲多了!笑面虎,你说,蒋天生看到这些照片,会不会气得站不起来?” 笑面虎阴惻惻地笑道:“他没机会了。我已经用这些照片逼方婷就范,她明天会找藉口支开太子。我们收买的几个烂仔会在茶楼外动手,我已经安排好人,拍下太子和他们『勾结』的照片。” “等蒋天生一死,我们就让方婷回去指证太子。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好!好!好!”乌鸦连说三个“好”字,他將照片狠狠砸在桌上,“明天,我要让整个港澳台,都知道我东星乌鸦的名字!我要让洪兴,从龙头开始,自己烂掉!” 次日,阿姆斯特丹,一幢中国式茶楼门外。 石板路上,三个踩著轮滑的少年,如同三道鬼影,滑向刚刚走出茶楼的蒋天生一行人。 “哎呀,我的手錶好像忘在洗手间了!”方婷忽然惊呼一声,脸色煞白。 “婷姐,你別急,我回去帮你拿。”太子不疑有他,转身就往茶楼里跑。 就是现在! 最前面的少年猛地加速,狠狠撞在蒋天生怀里,手里举著块破表用生硬的中文喊:“先生!借问时间!”蒋天生被撞得趔趄了两步,刚要开口,少年突然从轮滑鞋的夹层里抽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一个轮滑少年猛地加速,直直撞进蒋天生怀里,用生硬的中文问道:“先生,几点了?” 蒋天生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少年突然从夹层里抽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砰!砰!砰!” 边两个少年同时动手,胳膊勒住八指叔和保鏢阿泰的脖子,枪口顶在他们太阳穴上,只听两声闷响。 “砰!砰!” 只听两声闷响,两人软软倒在地上。 方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就往酒店方向没命地跑。 中枪的蒋天生倒在地上,並未立刻死去,他伸出颤抖的手,看向一个缓缓走近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来人,正是笑面虎。 他走到蒋天生面前,脸上掛者笑容,然后枪对准了蒋天生的头。 “蒋先生,走好。” “砰!砰!” 最后的希望,在枪声中彻底熄灭。 “丟雷楼某!”一声怒吼,听到枪响的太子已经从酒店里冲了出来,好似一头暴怒的狮子,飞身要將笑面虎扑倒在地。 “哈哈哈!来得正好!”乌鸦狂笑起来。端著一把喷子,一边开火,一边大笑著走了过来。“太子你条粉肠,今天就陪你老大一起死!”他扣动扳机,子弹擦著太子的胳膊飞过,打在旁边的茶楼上,木屑溅得满地都是。 太子左右闪躲,最后不得已狼狈翻身跃入旁边河中。 “砰砰!砰!” 乌鸦和笑面虎追到河边,对著水面连开几枪,子弹在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见太子踪影,乌鸦似乎不解气,回到蒋天生的尸体旁,用脚踩著他的头,囂张地喊:“太子!你给我记著!洪兴的天,从今天起,是我乌鸦的!” 第61章 诬陷太子,搅混水! “啪!” 一只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在大理石地面上,冒著白气。 洪兴总堂。关二爷神像笼罩在繚绕的香菸雾气后,丹凤眼似乎正冷冷地注视著这群所谓的江湖义气儿女。 “丟雷楼某!太子那个反骨仔!” 叔猛地拍案而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指指著照片,“平时看他一脸忠义,原来是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蒋生对他恩重如山,他竟然勾结外人行刺?扑街!含家產啦!” “一定要发江湖追杀令!把他碎尸万段!”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鼎爷、黎胖子等人一个个义愤填膺,唾沫横飞,仿佛声音大就能掩盖他们內心的慌乱。 大厅中央,方婷瘫坐在地上,髮丝凌乱,妆容早已哭花。 “呜呜呜。当时,当时蒋生就在我身边……”她抽泣著,肩膀耸动,“那个杀手衝过来,太子就在旁边看著!他没有动!他真的没有动啊!” 她抬起头,泪眼里满是恐惧无助:“之前,我还看到太子跟那个鬼佬在码头边。他们有说有笑甚至,还握手,他们是一伙的!呜呜呜……” 茶几上,散落著几张照片。 照片里,太子確实正和一个外籍男子“亲密交谈”,甚至有“握手”的动作。 蒋天生的死忠,大佬b,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他双手死死揪著自己的头髮,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太子怎么会……我不信,我不信!” 坐在主位旁边的陈耀,脸色阴沉。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场:“方小姐的证词,加上这些照片人证物证俱在。没想到,我们要防外贼,最后却死在了家贼手里。” “耀哥!还等什么!”兴叔吼道,“下令吧!全港找太子!死活不论!” “对!下令吧!” 群情激愤,杀气腾腾。 就在这嘈杂喧闹中,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之声。 “叮!” 声音透著一股穿透力。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江权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银色的硬幣 “江权!你什么意思?”兴叔眉头一皱,指著江权骂道,“大家都在为蒋生报仇,你在那玩硬幣?是不是觉得蒋生死了,没人管得了你了?” 江权手指一扣,硬幣稳稳落在掌心。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兴叔,火气別这么大,小心爆血管。”江权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这是不是太顺了点?” “顺?”陈耀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太顺了。” 江权走到方婷面前,看著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方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哭声也顿了一顿。 “我有三个疑问,想请各位叔父参详参详。” 江权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动机。太子是洪兴战神,尖沙咀油水最足的地盘是他的,蒋生对他恩重如山,甚至这次去荷兰都只带他一个人。杀了蒋生,对他有什么好处?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被全江湖追杀?太子是好打,但他不是傻。这种赔本买卖,是个人都不会做。” 兴叔冷哼一声:“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是不是鬼迷心窍!” 江权没理会,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证据。方小姐说太子没动,那是她的一面之词。至於这些照片” 江权拿起桌上一张照片,隨手弹了弹。 “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能说明什么?握手?也许是在谈生意,也许是在问路,甚至也许是被人借位偷拍。仅凭一个受了惊嚇的女人的口供,加上几张不知真假的照片,就要定一个堂口揸fit人的死罪?洪兴几时变得这么儿戏了?” “你胡说!”方婷尖叫道,脸色惨白,“我亲眼看到的!你是不是太子的同党!” 江权霍然转头,直刺方婷双眼。 “方小姐,我还没问你,蒋生出事的时候,太子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蒋生死了,太子失踪了,你却能毫髮无损地回来报信?杀手这么好心,还要留个活口回来指证?你是当杀手是慈善家,还是当我们是白痴?” 方婷张了张嘴,却被江权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眼神慌乱躲闪。 “第三,”江权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提高,“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蒋生一死,洪兴大乱。如果我们现在自相残杀,为了抓太子搞得鸡飞狗跳,最后谁得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耀身上,吐出两个字: “东星。” 这两个字一出,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东星乌鸦,最近跟我们摩擦不断。如果我是乌鸦,杀了蒋生,再嫁祸给太子,让洪兴自己人打自己人,我在旁边看戏,顺便接收洪兴的地盘。这一招,叫一石二鸟。” 江权把手里的照片扔回桌上,照片滑过桌面,停在兴叔面前。 “各位叔父,动动脑子。別被人当枪使了,还帮人数钱。传出去,洪兴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基哥和黎胖子,此刻都面面相覷,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佬b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阿权,你是说太子是被冤枉的?” “我没说他是冤枉的,我也没说他一定无辜。”江权淡淡道,眼神冷静得可怕,“我只是说,疑点太多。在查清楚之前,不能乱发江湖追杀令。否则,亲者痛,仇者快。” 陈耀沉默了许久。 他是聪明人,也是最不想看到洪兴內乱的人。江权的话,虽然刺耳,但句句在理。如果真的是东星的阴谋,那现在发追杀令,就是自毁长城。 但是,他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太子,否则无法向帮眾交代。 “阿权,你说的有道理。”陈耀开口,“但是,蒋生尸骨未寒,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既然你有这么多疑问,那你有什么建议?”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把水搅浑,这掌控权,自然就落到了手里。 “很简单。”江权朗声道,“我是掌刑,查清真相,清理门户,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这件事,交给我。”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陈耀,“给我三天时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太子真的是二五仔,我江权亲手提他的头来见各位!如果他是被冤枉的,我也要还他一个清白,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给蒋生报仇!” “三天?”陈耀皱眉。 “三天。”江权斩钉截铁,“三天后,是骆驼的葬礼。我有预感,所有的牛鬼蛇神,那天都会现身。” 大厅里一阵窃窃私语。 兴叔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江权现在是掌刑,查这种事名正言顺。而且如果江权查不出来,到时候再发难也不迟。 “好!”陈耀一拍桌子,“就依你!在阿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私自对太子动手!违者,家法处置!” 江权微微欠身:“多谢耀哥信任。”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经过方婷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了一句:“方小姐,戏演得不错。可惜,眼神出卖了你。” 方婷浑身一颤,从头凉到了脚。 走出洪兴总堂,江权坐进停在门口的奔驰。 “开车。” “权哥,去哪?”阿忠问。 “回公司。”江权淡淡道,“通知阿积,让他立刻去鹿特丹,把那个『迷路』的太子给我找回来。记住,要活的。” 第62章 找到太子,牛Si的录音带 西环,龙安安保大厦,顶层。 “权哥,有情况。” 阿忠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到江权身后。 江权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標红的信息。 “老板,结论很明显。”阿忠指著其中一行数据,“查到蒋生出事前三天,乌鸦的户头有一笔转出,是转个基哥的。笑面虎在出事前,频繁联繫基哥。虽然用了加密,但我们的系统还是追踪到了信號源,就在基哥在慈云山的那个桑拿房里。” “墙头草,基哥。”江权冷笑一声,將报告扔在桌上,“內鬼找到了,外敌也锁定了。笑面虎做局诬陷太子,他要洪兴內乱,自相残杀。” “老板,要不要动基哥?”阿忠眼中杀意涌动,“我现在就带人去慈云山,把他抓回来。” “动他?太便宜他了。” 江权摇了摇头,“留著他,还有大用。现在动他,就是打草惊蛇。基哥这颗棋子,我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给乌鸦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王建国走了进来,手里拿著电话。 “老板,阿积回电话了。” 江权接过电话,另一头传来阿积的声音。 “老板,找到了人。受了枪伤,但人意识还清醒。” “阿积开免提。太子,死了没?现在道上都在传是你勾结外人,杀了蒋先生。”江权问道。 听到江权的声音,太子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瞳孔聚焦了一下,:“江……江权?你是来杀我的?” “杀你?你现在这就剩半条命,杀你还需要我亲自动手?”江权冷冷道,“阿积,给他打支强心针,让他有力气说话。我花大价钱把你捞回来,不是听你留遗言的。” 阿积动作利落地从战术包里掏出一支针剂,毫不客气地扎进太子的脖子。 太子闷哼一声,药效迅速发作,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眼神也恢復了一丝清明。 “说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別废话。” 太子喘了几口粗气,眼中涌起滔天的恨意,咬牙切齿道:“是乌鸦……还有笑面虎!方婷那个贱人,她骗我说要去表掉在洗手间了,支开我。我听到枪响,跑出来,看到江生已经倒在血泊中了。然后乌鸦就衝出来了!我有心想救蒋生,但被乌鸦拿著喷子追著喷。我被逼到河边,直接跳河才捡回一条命。那个鬼佬根本不是跟我握手,他是在搜我的身!那个角度,那个角度被拍下来就像是……” “就像是你在跟他交易。”江权接过了话茬,“行了,过程我已经知道了。” 太子咬著牙,拳头砸在地面上:“我要回香港,我要报仇!我要亲手宰了乌鸦那个扑街!还有方婷那个臭婊子!” “回是要回的,但不是现在。” “你现在回去,就是过街老鼠。除了大佬b,没人会信你。你需要养伤,还需要当一个死人。” “死人?”太子一愣。 “只有死人,才能让敌人放鬆警惕。只有死人,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 “阿积,把他藏好。等到骆驼葬礼那天,我要送乌鸦一份大礼。” “收到。”阿积掛断电话。 江权转过身,看向窗外。 光靠太子和基哥的作证,乌鸦可以说他是为了脱罪乱咬人。光靠资金流向,乌鸦可以说那是生意往来。 必须要有那种一锤定音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江权接起电话:“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压抑,带著几分焦躁和醉意的声音:“是江老板吗?我是牛雄。” 江权眉毛一挑。 西九龙重案组警司,牛雄。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也是出了名的“疯牛”,最恨黑社会搞事。平时见到江权,恨不得拿枪顶著他的头,今天怎么主动打电话来了? “原来是牛sir。稀客。”江权语气玩味,“这么晚找我,想请我喝茶?还是想通了,准备收我的『顾问费』了?” “少废话。”牛雄的声音很急,甚至带著一丝颤抖,“我知道你在查蒋天生的事。我有东西给你。” “哦?”江权来了兴趣,“牛sir身给我送情报?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去他妈的规矩!”牛雄在电话那头爆了粗口,压抑了的怒火爆发,“乌鸦那个疯子,越来越过界了!这次连我也敢耍!我有確凿的证据,证明是他和笑面虎策划了一切。但我不能交上去……警队里有鬼,交上去这份证据就会消失。我想来想去,我觉得洪兴只有你能治得了他。” 江权嘴角微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看来,乌鸦这次是真的惹眾怒了。连“疯牛”都被逼得跟古惑仔合作,这东星离灭亡也不远了。 “什么证据?” “录音。”牛雄压低了声音,“他们怎么收买方婷,怎么设局陷害太子,怎么杀了他们老大骆驼,清清楚楚。” 江权眼中精光乍现。 “好。牛sir果然是嫉恶如仇。”江权说道,“东西在哪?” “老地方,尖沙咀码头3號储物柜。密码是……” “不用告诉我密码。”江权打断了他,“这种东西,还是当面交接比较稳妥。半小时后,大排档见。我请牛sir吃宵夜。” 掛断电话,江权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建国,备车。叫上兄弟们,带上傢伙。” “老板,去哪?” “去拿刀。”江权眼中杀意凛然,“宰牛的刀。” 半小时后,某偏僻大排档。 昏黄的灯光下,牛雄面前摆著好几个空啤酒瓶,一脸憔悴,满眼血丝。 江权在他对面坐下,將一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去。 “这是牛sir在这个月所有的『辛苦费』,还有令郎去英国留学的全额奖学金。” 牛雄看著那个信封,手抖了一下。那是他做梦都想给儿子的未来,也是他作为警察最后的底线。 最终,父爱战胜了原则。他咬牙收起了信封,將一盒录音带重重拍在桌上。 “江权,我不管你要干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牛雄死死盯著江权,眼中满是血丝,“我要乌鸦死。还要他身败名裂!这个扑街,不仅杀了人,还羞辱了我的线人……我要他不得好死!” 江权拿起录音带,放进隨身听里听了几秒。 笑面虎那得意的声音传来,清晰无比。 江权关掉隨身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交。” 第63章 骆驼葬礼,活活烧死! 灵堂之內,白幡如雪,纸钱漫天。 东星龙头骆驼的遗像高悬,身前在凶恶的大佬在黑白照片里的也面容慈祥,似乎正注视著这满堂的“孝子贤孙“,却不知他的死,正是拜“孝子”所赐。 乌鸦披麻戴孝,跪在灵前。他低著头,看似悲痛,嘴角却正掛著一抹狞笑。 j记忆闪回到医院。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想动家法? “老顶,时代变了。” 乌鸦心中冷笑。他只用了一个枕头,就让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傢伙永远闭上了嘴。那一刻,看著骆驼在窒息中挣扎、抽搐,最后归於死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至於凶手?自然是洪兴那个只会玩女人的山鸡。 只要过了今天,这东星龙头的位子,就是他乌鸦的! 笑面虎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目光阴冷地扫过在场的江湖大佬。 和联胜、號码帮……各大社团的话事人基本都到了。 只要在这个场合坐实了洪兴杀害骆驼的罪名,洪兴就会成为公敌。而东星將在他和乌鸦的带领下,踩著洪兴的尸骨,成为香江第一大帮! “时辰已到!” 司仪高声唱词。 乌鸦霍然起身,动作夸张地抹了一把並没有眼泪的脸,目光环视全场,声音嘶哑悲愤: “各位叔父,各位兄弟!龙头骆驼惨遭洪兴毒手!此仇不报,我东星誓不为人!” “报仇!报仇!” 东星的小弟们群情激愤,喊声震天。 在场的其他社团大佬面面相覷,不少人看向洪兴地盘的方向,眼神已经变了味道。 就在这时,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洪兴到!” 一声高喝,如一道惊雷,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乌鸦眉头一皱,眼中杀意涌动。 “这就送上门来了?也好,省得我去找!今天就拿你们的人头祭旗!” 大门洞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十號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灵堂两侧的通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现在洪兴名义上的代管人陈耀,也不是德高望重的大佬b。 而是一个年轻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色淡漠,目光如刀。 洪兴掌刑,江权! 而在他身后,跟著的人,让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见了鬼一样。 太子! 那个被传“勾结外人、杀害蒋天生”的洪兴战神,此刻站在江权里。他左臂吊著绷带,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乌鸦,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將整个灵堂点燃。 “太子?他不是失踪了吗?” “听说他杀了蒋先生,怎么还敢回来?” “不对劲,你看他跟江权站在一起……” 议论声四起,乌鸦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他毕竟是做大事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先发制人,指著太子怒喝: “好哇!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二五仔,杀了自己大佬,现在还敢带人来闹我东星龙头的灵堂?简直无法无天!” “来人!给我斩死这个扑街!” 东星的小弟们闻声而动,就要衝上来。 “慢著。” 江权淡淡开口。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王建国等人立刻掏出黑星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马仔。 场面瞬间僵持。 江权迈步向前,无视周围明晃晃的砍刀,直视乌鸦,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乌鸦,这么急著动手,是心虚,还是想杀人灭口?” “心虚?我心虚什么?”乌鸦强作镇定,冷笑道,“全江湖都知道是你们洪兴的人杀了骆驼老大,今天你们既然来了,就別想竖著出去!” “是吗?” “f饭一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骆驼是怎么死的,你一清二楚!” 他打了个响指。 灵堂角落里,一名早已混进去的龙安成员,迅速按下了音响设备的播放键。 原本播放著哀乐的音响,突然传出一阵电流声。 紧接著,清晰的声音响彻全场。 “那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整天把义气掛在嘴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他还跟我讲旧规矩,还要给我动家法?我呸!” 这是乌鸦的声音! z站在一旁的笑面虎脸色陡然煞白。 录音还在继续。 “乌鸦,你这次做得乾净。枕头闷死,神不知鬼不觉。蒋天生死了,骆驼也死了,你先做上东星,在『打给龙头报仇『的旗號,搞红兴。红兴蒋天生被我们干掉了,加太子背了黑锅他们现在肯定在窝里斗,拿下红心轻而易举,到时候......” “那是,谁能想到,那个蠢货太子会替我们背黑锅?哈哈哈哈!” 这是笑面虎的声音! “这……这是真的?” “是他们杀了蒋先生,还杀了自己的老大骆驼?” “枕头闷死?这也太毒了吧!” 。 东星的那些叔父辈,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看向乌鸦和笑面虎的眼神充满了愤怒。江湖规矩,最忌欺师灭祖。乌鸦直接干了自己的大佬,而且是在病床上。 “关掉!给我关掉!” 乌鸦冲向音响设备,一脚將其踹翻。 但,太迟了。 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乌鸦!” 太子一声怒吼,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要你的命!” 太子身形一晃,整个人炮弹般冲了出去,单手一记重拳直轰乌鸦面门。 乌鸦仓促招架,被震得连退数步。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杀!杀光他们!”乌鸦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这一次,东星的小弟们犹豫了。 连自己的老大都杀,跟著这种人,真的会有好下场吗?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洪兴的人动了。 “为蒋先生报仇!”江权一声令下。 太子虽然勇猛,但毕竟重伤初愈,在乌鸦疯狂的反扑下,渐渐有些吃力。 乌鸦打斗闪躲间抢到一把刀,刀刀致命,逼得太子险象环生。 “去死吧!” 乌鸦狞笑一声,一刀劈向太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闪过,江泉身后阴影里的阿积闪身而出。 “当!” 金铁交鸣。 阿积手中的b匕首,格挡住了乌鸦的刀锋。 反震力让乌鸦虎口发麻,手中长刀险些脱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记鞭腿已经狠狠抽在了他的腰间。 “砰!” 乌鸦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摆放祭品的供桌上。 供桌翻倒,香炉、蜡烛滚落一地。 江泉此时跟著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乌鸦的衣领,膝盖猛地顶向乌鸦的小腹。 “这一下,是替蒋先生打的。” “噗!” 乌鸦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这一下,是替太子打的。” 江权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乌鸦的鼻樑上。 “咔嚓!” 鼻樑被打断,鼻血直流。 乌鸦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瘫软在地。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丝毫未减,嘴里还在喷著血沫:“江权,你贏了,但这又怎样?我乌鸦不服……成王败寇,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服?” “那你下地狱去跟阎王爷说吧。” 他目光扫过,看到了旁边烧纸钱给的火盆。 炭火通红,热浪逼人。 江权过去大力一脚,火盆直接砸到乌鸦身上。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火炭倾泻而下,点燃了乌鸦身上的衣物,火苗在他的身上狂串。 他在火海中疯狂翻滚,惨叫声令毛骨悚然。 江权站在火光前,火光映照著他侧脸,宛如地狱修罗。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的笑面虎,此刻嚇得瘫倒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太狠了。 活活烧死! 大火足足烧了几分钟,直到乌鸦的惨叫声彻底消失。 江权这才转过身,扫过全场,眼神让人心悸。 “各位。” “洪兴为龙头报仇,打扰各位。” “冤有头,债有主。乌鸦和笑面虎谋杀蒋先生,证据確凿,死有余辜。”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打洪兴的主意……” “这就是下场。” 第64章 暂代龙头,迎回蒋天养从长计议! 洪兴总堂,忠义厅。 关二爷神像前,香火繚绕。 今天,是推选新龙头的日子。 蒋先生大仇得报,十二区揸fit人悉数到场,商议要事。 陈耀作为主持人,站在香案旁,目光扫过眾人。 “各位,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蒋先生不幸遇难,但洪兴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今天召集大家,就是为了推举新一任的龙头。大家有什么人选,不妨直说。” 话音刚落,大佬b第一个站了起来。 “我推举江权!” 大佬b声音洪亮,语气坚定。 “这次荷兰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阿权,太子的冤屈洗不清,蒋先生的大仇报不了,我们洪兴更是会被东星骑在头上拉屎!阿权有勇有谋,对社团忠心耿耿,这个龙头,非他莫属!” “我同意!” 太子紧隨其后,站起身来。他身上还缠著绷带,但精神头不错。 “我的命是权哥救回来的。没有权哥,我现在已经是荷兰运河里的一具浮尸了。我太子,只服权哥!谁敢反对,我就打爆他的头!” “我也同意。” 这次说话的,竟然是一向守旧的葵青话事人兴叔。 兴叔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虽然阿权搞的那套公司化,我老头子看不太懂。但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江湖,確实不一样了。我们需要一个脑子好使、手段够狠的人来带头。江权,够格。” “附议!” “支持权少!” 一时间,整个忠义厅內,赞同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江权现在的威望。 陈耀点了点头,他转头看江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权,眾望所归,来吧。” 江权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然后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长桌最前方。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走到主位雕花红木座椅旁站定,只要他坐下,从今往后,他就是洪兴的龙头。 但出乎意料,江权只是用手摸了摸椅背,隨即挺直背脊,面向眾人。 “各位叔父,各位兄弟。” “承蒙大家错爱,推举我做这个龙头。” “但我江权,何德何能,敢坐这个位子?” 全场愕然。 大佬b急了:“阿权,你这是什么话?你不行,谁行?” 江权摆了摆手,示意大佬b稍安勿躁。 “洪兴是蒋震老先生一手创立的,是蒋家两代人的心血。蒋先生虽然不在了,但他还有亲弟弟在。” “蒋天养。” 江权吐出这个名字。 “蒋二少虽然远在泰国,但他毕竟是蒋家的血脉。我们要讲忠义,讲规矩。这龙头之位,理应由蒋家人来坐。”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江权会在这种时候,把到了手的权力往外推。 这是傻?还是…… 陈耀深深地看了江权一眼,眼底闪过震惊,隨即变成了深深的佩服。 高。实在是高! 如果江权现在顺势上位,虽然没人敢反对,但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说他“谋权篡位”,那些元老派心里也会有疙瘩。但他这一推,不仅立住了“忠义无双”的人设,更是堵住了悠悠眾口。 更重要的是,蒋天养远在泰国,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未必愿意回来接这个烂摊子。就算回来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洪兴的实权,终究还是在江权手里。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 “阿权,你的意思是……”兴叔迟疑地问道。 江权神色肃穆,大义凛然: “我提议,我们应当派人去泰国,恭请蒋天养先生回港,主持大局。” “在蒋先生回来之前,我只是暂代龙头。” “如果有谁不服,或者有谁觉得比我更適合替蒋家看守这份基业,儘管站出来。” 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谁敢站出来?谁有脸站出来? “好!说得好!” 大佬b激动得眼眶都红了,“阿权,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是真正的义薄云天!” “权哥,我服了!”太子也是一脸动容。 在太子和大佬b“义气为先”类型的江湖人眼里,江权这种让位的举动,简直就是圣人。 陈耀轻咳一声,打破了煽情的氛围。 “既然阿权这么说,那我们就照办。不过……” 他看了一眼江权,似乎在等待什么。 江权心领神会。 “耀哥,这次为了调查蒋先生的事,你出了不少力,也受了不少委屈。” 江权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块。 “这次我们从东星手里抢过来的地盘,尤其是最赚钱的夜总会,我看就划归耀哥管理吧。毕竟耀哥是社团的大管家,手头没点资源,怎么帮大家管帐?” 投桃报李。利益交换。 江权很清楚,光有虚名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把这些老狐狸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陈耀眼睛一亮。那可是块大肥肉啊! 他原本以为江权会把这些地盘全部吞掉,没想到竟然分了这么大一块给他。这个年轻人,不仅会做人,更会做官! “咳咳,阿权太客气了。” 陈耀脸上笑开了花,隨即正色道: “关於去泰国请蒋先生的事嘛!” “我觉得,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 “蒋二少在泰国生意繁忙,未必能马上抽身。而且现在社团刚经歷大乱,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贸然去请,万一蒋二少不答应,反而会让社团人心浮动。” “依我看,不如先让阿权『暂代』龙头,把社团的烂摊子收拾好,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江权心中暗笑。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从长计议”,议个一年半载,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既然耀哥这么说,那各位意下如何?”江权问道。 “听耀哥的!” “听权哥的!” 眾人纷纷附和。反正现在有人管事,大家有钱赚,谁当龙头,真的那么重要吗? 江权点了点头,这一次,他不再推辞。 他站在关二爷像前,转身面对眾人。 “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江权就把话放在这里。” “只要我在一天,洪兴就不会倒!” “犯我洪兴者,虽远必诛!” “洪兴!洪兴!洪兴!” 第65章 系统升级Lv3! 港岛半山,白加道。 清晨六点,整座城市还未完全甦醒,维多利亚港的海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落地窗前,江权赤著上身,静静地看著窗外。 这就是“上岸”的感觉? 不,还早。 身后的大床上,阮梅睡得正香。她蜷缩著身子,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但嘴角却掛著一丝笑意。 江权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那个装满廉价发圈的床头柜上扫过。 那是从马鞍山那栋老旧公屋带出来的唯一纪念。 就在这时,熟悉的光幕,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暂代洪兴龙头,掌控社团实权,確立港岛江湖核心地位。】 【正在结算影响力点数……】 【基础点数+80,威望加成+25。当前总影响力:115点。】 【恭喜宿主,系统等级提升至lv3:一方诸侯!】 江权的瞳孔微微收缩。 lv3。 终於到了。 lv1的“默默无闻”,主要刷新黑铁级情报,有极低概率刷新出青铜级情报; lv2的“初露锋芒”,主要刷新青铜级*情报,有稳定概率刷新出白银级情报,极低概率出现黄金级情报; 那l刷新白银级情报,稳定概率刷新出黄金级情报,有极低概率出现**钻石级**情报。 【系统lv3新特性:解锁“商业/金融/政治”领域高阶情报获取概率大幅提升。】 【正在刷新今日情报。】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跳动。 【1.(白银级)九龙城寨旧改的余波:港府即將在下个月正式公布九龙城寨拆迁后的地块规划方案,多家地產商正试图通过黑白两道提前获取內幕消息。】 江权微微点头。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地產这块肥肉,早晚都要咬上一口,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2.(白银级)金融风暴的蝴蝶翅膀:国际炒家索罗斯旗下的量子基金,正在悄悄建立针对泰銖的做空头寸。虽然距离风暴爆发还有一段时间,但这股暗流已经开始影响东南亚的地下钱庄匯率。对於拥有庞大现金流的你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外匯套利机会。】 江权吐出一口烟雾,嘴角上扬。 索罗斯么?这只金融巨鱷的嗅觉果然灵敏。不过,这一次,我不介意在你的盛宴上分一杯羹。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第三条情报上。 这一看,他夹著雪茄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行闪烁著刺眼金光的文字。 【3.(黄金级)vcd商业霸图的最后拼图:台岛联发科(mediatek)解码晶片技术已获重大突破,解码板成本將在月內暴跌40%,vcd影碟机即將迎来井喷式爆发。而在香江,这正是你打通產业链的绝佳契机——利用你在西环码头的物流控制力引入廉价晶片,结合你已收购的新界破败电器厂进行贴牌组装,再通过富士商业的庞大资金流进行铺货。目前,唯一缺失的“分销渠道”正掌握在陷入內乱的和联胜手中。】 vcd。 这三个字母,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脑海中的记忆。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在网际网路普及之前的这几年空窗期,vcd就是大中华区娱乐市场的绝对主宰。 万燕死在了沙滩上,但它点燃的火种,即將引爆一场席捲全亚洲的財富狂欢。爱多、步步高、新科……一个个后来耳熟能详的商业帝国,都是踩著这股风口上位的。 这是一条流淌著奶与蜜的河流。 更重要的是——它是合法的! “老天爷都在帮我洗白。” 江权走到阳台边缘,风吹起他黑色的丝绸睡袍,猎猎作响。 以前在西环,那是“原始积累”,是刀口舔血。 现在,地盘有了,钱有了,人也有了。 西环码头不仅是走私通道,更是正规物流的咽喉;收购的破败电器厂,正好可以改造成vcd组装车间;富士商业每个月几千万的流水,就是最强的血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这块蛋糕,不好吃。 晶片源头、组装工厂、物流运输……这些他都有了。 唯独缺一样——一张铺满全港、甚至辐射东南亚的销售网。 尤其是销售网络。 在这个渠道为王的年代,谁掌握了终端,谁就是爷。 情报里提到的“和联胜”,让江权眯起了眼睛。 在那帮叔父辈眼里,他们手里的走私船队、货运卡车、遍布全港的影碟铺,可能只是用来运私菸、卖a货的工具。 暴殄天物! “简直是拿著金饭碗要饭。” 既然你们不会用,那就交给我来用。 他不仅要吃下这块蛋糕,还要把整个和联胜的渠道,变成他江权商业帝国的地基! “做生意,要食脑。” 江权转身回屋,拿起床头的电话。 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阮梅。 “喂,阿忠。” 电话那头传来心腹阿忠警觉的声音:“权哥?出事了?” “没事,让你办点事。” “帮忙关注下和联胜的动向,他们是不是要选新龙头了?” “第一,收集下和联胜的吉米(jimmy仔)的最近的动向。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生意往来,尤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越详细越好。” 阿忠愣了一下:“吉米?那个卖a货的?好,权哥我马上去查。” “那第二个呢?” “第二嘛,现在和联胜风头最劲是不是东莞仔?” “东莞仔?对,他是现在和联胜龙头阿乐手下风头正盛的乾儿子。” “告诉下面的兄弟,盯死他。这个疯狗,我有大用。” 掛断电话,江权看著出破云层的朝阳,思绪飘忽。 吉米求財,东莞仔求权,阿乐求稳。 这三个人,就是关键。 既然系统给了钥匙,他就要把这扇大门彻底推开。 把整个和联胜,都变成vcd帝国的垫脚石! 床上的阮梅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似乎在说什么“太贵了”。 江权走过去,轻轻帮她掖好被角。 “傻丫头。”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以后,『贵』这个字,不需要出现在你的字典里。” 第66章 嚇坏小犹太,拉人! 早晨八点,半山別墅。 江权坐在铺著白色亚麻桌布的餐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东方日报》,面前是一份精致的英式早餐。 阮梅穿著一套宽鬆的粉色睡衣,手里还捧著一本厚厚的《精算学导论》,踩著拖鞋从楼上噠噠噠地跑下来。 “阿权,这道题我算出来了!” 她一脸兴奋,像个考了满分求表扬的小学生,把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往江权面前一摊,“你看,如果是按复利计算,这个风险模型的收益率应该是……” 江权放下报纸,看著她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先吃饭。” 他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算数也要有力气。再说了,以后这种具体的计算工作,不用你亲自动手。” 阮梅乖乖坐下,捧著牛奶抿了一口,却还是忍不住嘟囔:“那怎么行?你自己说的,要我以后帮你管帐。既然管帐,那每一分钱的去向我都得清清楚楚,不然怎么帮你省钱?” “省钱是必须的。”江权切下一块培根,“但赚钱更重要。”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 江权语气隨意。 “我准备做一笔生意。启动资金大概三千万。” “噗——” 阮梅刚喝进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著江权。 “三……三千万?!” 她的小手都在哆嗦,“阿权,你……你没发烧吧?我们现在的现金流满打满算也就七百多万……哪来的三千万?难道你要去抢滙丰银行?” “抢银行哪有做生意来钱快。” 江权抽出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神色淡然,“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重点是,这笔生意做起来之后,我们需要人。” “什么人?”阮梅警惕地竖起耳朵,“要是请人工太贵的,我可不批。” “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投资风控部门。” 江权看著她,认真地说道,“小梅,你对数字有天赋,这段时间学的精算知识也很有成效。我想让你来负责这个部门。” “我?!” 阮梅指著自己的鼻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哪行啊?我就是平时喜欢算算小帐,真要管几千万的大生意,我会嚇死的!万一算错了怎么办?万一赔了怎么办?” “凡事都有第一次。”江权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心,“而且,我也没让你一个人光杆司令。你需要一个助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助手?”阮梅愣了一下。 “没错。一个懂规矩、嘴巴严、能力强,最好还能帮你处理那些繁琐杂事的人。” 江权看著她,突然问道:“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邻居,方家的方婷,她那边怎么样了?毕业手续办完了吗?” 阮梅怔了怔,隨即眼中涌上一股惊喜。她没想到江权在这个时候,还记著她之前小心翼翼提过的请求。 “嗯!办完了!”她连连点头,“婷婷她刚拿了毕业证,最近正在找工作呢。不过……因为她家里的情况,好像不太顺利,碰了好几次壁。” 江权微微点头。 方婷,方进新的女儿。虽然现在的她还很稚嫩,但骨子里流著“华人股神”的血。让她给阮梅当助手,既能解决方家的燃眉之急,又能弥补阮梅在学歷和某些专业视野上的短板,简直是天作之合。 “既然是你信得过的人,又是港大高材生,正好適合这个位置。你之前不是说她教过你很多基础知识吗?让她来做你的副手,兼我的私人助理,协助我们搭建风控部门。” “真的?”阮梅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么重要的位置,直接让她来……阿权,你是因为我才……” “公私分明,我一向分得清。”江权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语气篤定,“正如我之前答应你的,我的公司隨时欢迎人才。而在这个位置上,能力可以慢慢磨合,但『信任』最重要。” 他深深地看了阮梅一眼,“方婷是你推荐的,你信得过她,那她就是『自己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我需要『自己人』来帮我守住大后方。” 阮梅心头一热,眼眶有些发红。她知道,江权这是在给她面子,也是在给她底气。 “嗯!”她重重地点头,“婷婷她人很好的,又聪明又勤快,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行。”江权一锤定音,“你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不用到处跑了,准备好,直接来上班。” “太好了!”阮梅破涕为笑,又恢復了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而且她是高材生,肯定比我会说话,以后去跟那些大老板谈生意,我就让她冲在前面,我在后面算帐就好啦!” 江权哑然失笑。这小犹太,还没上任就开始想著怎么“偷懒”了。 “不过……”阮梅忽然想到什么,有些迟疑,“开多少工资合適啊?太低了人家肯定不来,太高了……我又心疼。” “月薪两万,年底双薪。”江权报出一个数字。 “两……两万?!”阮梅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高了吧!现在中环的高级白领也就这个数……” “我们要做的生意,將来是按『亿』来计算的。”江权打断了她的心疼,“对自己人,不要吝嗇。更何况,她以后要帮你分担的工作,绝对值这个价。” 阮梅咬了咬嘴唇,虽然还是觉得肉疼,但想到是为了帮江权(顺便帮帮好姐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去打!” …… 公共屋邨。 狭窄逼仄房间。 方婷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旧书桌前,手里攥著一份报纸,目光盯著招聘版块。 “招聘文员,月薪三千……” “招聘前台,相貌端正……” 她嘆了口气,把报纸扔到一边。 我是港大毕业的啊……难道真的要去端盘子洗碗吗? 可是,看看这个家。 大姐方芳在做苦力,小妹方敏还在读书,玲姐每天开小巴早出晚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而大哥方展博……那个只会睡觉、甚至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人,还在此时此刻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全家的重担,都压在玲姐一个人身上。 方婷眼眶发红。她想帮玲姐分担,想让妹妹过上好日子,想搬出这个像鸽子笼一样的地方。 “叮铃铃——” 客厅里那台老旧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方婷嚇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接起。 “喂,找哪位?” “婷婷啊?我是阮梅!”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你还在找工作吗?” “小梅姐?”方婷愣了一下,“是啊……还在找。怎么了?” “我有份工作想介绍给你!”阮梅语速飞快,“是做……做私人助理!老板人很好的,虽然看著有点凶,但是很大方!月薪……月薪两万!” “多少?!” 方婷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两万?”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千块的年代,两万块简直就是巨款!足够她们一家人搬出公屋,租个像样的房子,甚至还能存下钱来! “是啊!而且还有年底双薪!”阮梅继续拋出诱饵,“就在中环上班,环境很好的!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方婷握著听筒的手都在颤抖。 “有……当然有!可是……我真的能行吗?老板是做什么的?” “哎呀,见面再说嘛!”阮梅看了一眼坐在餐桌旁优雅喝咖啡的江权,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有空吗?我在半山这边的別墅,你过来,我们当面聊!” 半山別墅…… 方婷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阮梅姐什么时候搬去半山了?她不是一直在攒钱吗?难道…… 虽然满腹狐疑,但“月薪两万”的诱惑实在太大了。那是全家人的希望,是她改变命运的救命稻草。 “好!我马上来!” 掛断电话,方婷深吸一口气,转身衝进狭小的卫生间。 她用冷水泼了泼脸,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憔悴但眼神坚定的女孩。 “方婷,你可以的。” “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能赚钱,只要能养家……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她换上那套最体面的职业装,虽然有些旧了,但被她熨烫得平平整整。 推开家门,走出阴暗的楼道,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方婷迎著阳光,大步向前走去。 这一次,她绝不回头。 第67章 赴约半山! 通往太平山顶的道路,蜿蜒得像一条盘踞的巨蟒。 方婷坐在一辆红色的的士后座,双手紧紧抓著有些磨损的皮包。 车窗外,中环的摩天大楼正在一点点下沉,变成脚下的积木。 “靚女,去白加道啊?那边可是富豪区哦。” 的士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著这个穿著过季职业装、神色拘谨的女孩,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几分戏謔。 在香港,年轻漂亮的女孩独自去半山豪宅,通常只有一种可能。 方婷听懂了那语气里的潜台词。 她没有解释,只是侧过头,看向窗外。 曾经,她也是住在这个“上面”的人。 那时候父亲方进新还在,方家还是股票界的金字招牌。 那时候,世界是彩色的。 直到那个叫丁蟹的疯子出现。 世界在之后变成了黑白。 豪宅没了,变成了廉租房;佣人散了,变成了她和玲姐带著姐姐妹妹相依为命。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连文员工作都找不到的落魄毕业生。 甚至,在很多人眼里,她可能是一个为了钱出卖色相的“捞女”。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改善生活,只要能让方家重新站起来,被人误解又算什么? …… 同一时间,中环,置地广场。 富士商业集团总部,写字楼28层。 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霍小姐,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强挤出一丝笑容,“但是,你们富士商业收购『精英电器厂』后,单方面要求重新审核之前的原材料供应合同,还要压低15%的价格,这……这不合规矩吧?我们和原来的厂长可是签了三年的死约!” 霍希贤(helen)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armani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露修长的脖颈。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冷静、锐利,透著一威压。 她没有说话,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上的文件。 “王经理。” 良久,她终於开口,声音清冷,“根据我的调查,贵公司在过去三年里,向精英电器厂提供的电子元件,次品率高达20%。而且,你们的供货价格,比市场平均水平高出了15%。” “这……这是因为我们服务好!而且有帐期……”禿顶男人急忙辩解。 “服务好?” 霍希贤冷笑一声,將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这是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王经理和原厂长的採购主管,每个月都会去澳门『考察』一次,每次的消费都掛在公司的帐上。这也叫服务?” 禿顶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是污衊!这是商业机密……” “是不是污衊,廉政公署(icac)说了算。” 霍希贤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如刀锋般逼人。 “王经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拿著这份解约协议滚蛋。我们不追究你之前的回扣问题,也不要求赔偿。” “第二,我们法庭见。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们商业欺诈。到时候,不仅你的公司要赔得倾家荡產,你个人……恐怕也要去赤柱监狱度个假了。” “哦,对了。” “听说王经理最近刚在浅水湾买了房,月供压力挺大的吧?如果有了案底,银行可是会收楼的。” 禿顶男人颤抖著拿起那份解约协议,看著霍希贤那张精致冷酷的脸,终於崩溃了。 “我……我签。” 五分钟后。 看著禿顶男人狼狈离去的背影,霍希贤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 “helen姐,真厉害!” 旁边的女秘书一脸崇拜地递上一杯咖啡,“那个王经理之前多囂张啊,仗著有点背景,连我们安保部的人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被你几句话就嚇尿了!” 霍希贤接过咖啡,淡淡一笑。 “他怕的不是我,是法律。当然……” 她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投向西环的方向。 “更怕的是我们老板的『规矩』。”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只会死磕法律条文。但跟著江权这段时间,她学会了更高效的手段——攻心为上,借势压人。 在这个商业丛林里,法律是盾,而江权的势力,是矛。 矛盾结合,才是无往不利的商业利器。 私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霍希贤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冷峻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娇嗔。 她挥挥手,示意秘书出去。 “喂,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她接起电话,语气轻鬆熟稔。 “在哪?”电话那头传来江权低沉的声音。 “刚帮你的电器厂清理了一只硕鼠。”霍希贤转动著手中的钢笔,“正准备去吃午饭。怎么,要请客?” “饭是有得吃,不过得来我家吃。” 江权笑了笑,“阮梅推荐了一个人,说是她的邻居,也是港大的高材生。我觉得挺有意思,想让你来把把关。” “哦?阮梅推荐的?”霍希贤来了兴趣,“男的女的?” “女的。叫方婷。” “方婷?”霍希贤挑了挑眉,脑海中迅速搜索著这个名字,“方进新的那个女儿?” “你也知道?” “当然。当年方进新和丁蟹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法律界谁不知道方家那几个倒霉的孩子。” “所以啊,我这是在做慈善。”江权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顺便给公司招个人才。你知道的,vcd的计划马上要启动了,我们需要人。尤其是这种身家清白、又有能力的『自己人』。” 霍希贤太了解江权了。 做慈善? 江权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三个字。他看中的,恐怕是方婷背后的“方进新”这块金字招牌,以及她对阮梅的特殊意义。 千金买骨,收买人心。 不过,她並不反感,反而有些欣赏。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只有这种既有手段又有野心的男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行,既然老板发话了,我哪敢不从。” 霍希贤站起身,拿起手包。 “我这就过来。正好,关於vcd的专利规避方案,我也有点新想法要跟你匯报。” “等你。” 掛断电话,霍希贤走到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的女人,自信、干练,光芒四射。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方婷么……” 她拿起车钥匙,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红色的保时捷发出低沉轰鸣,向著半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云际会。 半山別墅,好戏开场。 第68章 半山豪宅,风云际会! 上午十点半,半山別墅的黑色雕花铁门打开。 一辆红色的士和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一前一后停在了喷泉前。 方婷推开的士车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从保时捷上下来的霍希贤。 对方穿著一身白色armani职业套装,手里提著一只精致公文包,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是方婷最渴望成为的样子。 自信、从容、掌控一切。 而现在的她,穿著那件有些发白的旧职业装,脚上的皮鞋甚至还有一点磨损。 方婷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皮包。 “方婷?” 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了尷尬。 阮梅从別墅大门跑了出来。她一把拉住方婷的手,上下打量著。 “哇,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你瘦了好多啊!” 阮梅的热情是真诚的。在这个陌生的富豪区,能见到一个以前的邻居姐妹,让她倍感亲切。 “小梅姐……” 方婷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目光却忍不住越过阮梅,看向那栋豪宅。 白色的罗马柱,巨大的落地窗,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这一切,都曾是她童年记忆里的日常。但现在,却成了她需要仰视的存在。 “这位是?” 霍希贤走了过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方婷,最后落在阮梅身上。 “哦,helen姐,这是我以前的邻居,方婷。她是港大的高材生哦!”阮梅连忙介绍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阿权说要找个助手,我就把她叫来了。” “你好,我是霍希贤。”她礼貌性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方婷。”方婷伸出手,两只手轻轻握了一下。 “都到了?” 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 三个女人同时抬头。 江权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隨意地挽起,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 逆光中,他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上来吧。” …… 二楼书房。 落地窗前,摆著一张黑色的胡桃木办公桌。 江权並没有急著谈正事。 “坐。” 菲佣送来了咖啡和茶。 阮梅很自然地走到江权身边,熟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桌上散乱的文件。 霍希贤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隨后姿態优雅地靠在沙发上:“江先生,这是你要的关於成立离岸公司的法律架构方案。另外,为了规避vcd专利风险,我建议我们在开曼群岛註册一家空壳公司作为技术持有方。” 江权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方婷。 方婷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虽然儘量保持镇定,但眼神中的紧张还是出卖了她。 “方小姐。”江权突然开口。 方婷猛地抬头:“是,江先生。” “不用这么拘谨。”江权笑了笑,“既然是小梅推荐的,也就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听说你是方进新的女儿?” 方婷的脸色变白,但她没有迴避江权的目光,反而挺直了脊樑。 “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我是方进新的女儿。” “那你觉得,你父亲当年输在哪里? “输在太相信规则。” “他以为只要通过合法的手段,只要遵循市场的逻辑,就能战胜邪恶。但他忘了,在这个世界上,制定规则的人,往往也是破坏规则的人。” “所以,如果要贏,光懂规则是不够的。还要学会……利用规则,甚至践踏规则。” “啪、啪、啪。” 江权轻轻鼓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写下了三个巨大的字母:vcd。 “既然方小姐已经悟透了这一点,那我们就来谈谈这笔生意。一笔既遵守规则,又践踏规则的生意。” “方小姐,如果我给你三千万启动资金,让你在三个月內,把这三个字母变成三个亿的现金流,你敢不敢接?” 三千万……三个亿…… 方婷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敢。”她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全权负责资金的运作。”方婷直视著江权,“在金融领域,我不希望有外行插手。哪怕是你,江先生。” “大胆!”一旁的阿忠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江权却摆了摆手,制止了阿忠。 “好。”江权吐出一个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给你这个权力。” “小梅。” “你现在是投资风控部的负责人。”江权指了指方婷,“方婷的所有资金运作计划,必须经过你的风险评估模型测算。如果风险係数超过你的设定值,你有一票否决权。” “啊?”阮梅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方婷,有些为难,“可是……婷婷比我厉害多了……” “术业有专攻。”江权打断了她,“你对数字的敏感度是天赋,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你要做的,就是守好我们的钱袋子,不让它因为贪婪而爆掉。” “哦……那我试试。”阮梅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helen。” “在。” “你负责法律架构和对外公关。”江权说道,“方婷负责衝锋陷阵,你负责扫清障碍。无论是政府的监管,还是竞爭对手的法律诉讼,我都要你帮我挡在外面。” “没问题。”霍希贤自信地笑了笑,“这正是我的强项。” “至於方婷……” 江权的目光最后落在方婷身上。 “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也是这个项目的执行官。你需要处理所有的行政琐事,协调各方资源,同时利用你的金融知识,让我们的现金流转起来。” “你的父亲是股神,我相信你的血液里流淌著对金钱的嗅觉。” “只要你能证明你的价值,我可以帮你拿回属於方家的一切。” 方婷看著江权,眼眶微微发红。 “谢谢江先生。”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三个女人,三种性格,三种能力。 阮梅的精算与风控,霍希贤的法律与权谋,方婷的执行与金融(。 “那么,现在……” 江权在白板上画出了第一条线。 “让我们来推演一下,这个帝国的雏形。” 第69章 疯狂的计划,推演! “这就是我的计划。” 江权扔下手中的黑色马克笔,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板上,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商业版图,如同一张巨网,笼罩在书房的空气中。 上游:台岛(联发科/ess解码晶片)->深圳(组装工厂/廉价劳动力)。 中游:香港(离岸公司/资金结算/物流中转)。 **下游**:內地(灰色渠道/三四线城市)+东南亚(倾销市场)。 这是一条完整的產业链。 从技术源头到终端销售,每一个环节都被江权用红线精准地连接起来。 “vcd的核心技术,在於解码晶片。” 江权指著白板最顶端的“台岛”二字,眼神狂热。 “以前这东西掌握在索尼、飞利浦这些巨头手里,一台机子要卖四五千。但现在,台岛那边搞出了廉价的解码方案,成本直接腰斩。” “我们在深圳设厂,利用內地的人口红利,把组装成本压到极致。” “然后在香港註册公司,利用自由港的优势,把晶片『合法』进口,再把成品『合理』避税输出。” “只要我们的售价能做到1500块,甚至1000块……” 江权猛地一拍白板。 “整个亚洲市场,就是我们的提款机!” 书房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阮梅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庞大的信息量。 方婷依旧坐在角落里,目光著白板上的箭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记录。 “精彩。” 霍希贤打破了沉默。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从商业逻辑上讲,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但是” 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江先生,你忽略了两个致命的问题。” “第一,法律风险。”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笔,在“台岛”和“深圳”之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mpeg-1標准虽然是公开的,但核心解码技术依然涉及到索尼和飞利浦的专利池。我们在深圳设厂,如果没有获得授权,就是侵权。一旦產品上市,他们的法务部会像鯊鱼一样扑过来,告到我们破產。” “第二,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她在“资金”那一栏重重地圈了一下。 “钱。” 霍希贤转过身,直视著江权。 “我刚刚粗略算了一下。在深圳建一个日產千台的组装厂,加上设备採购、工人薪资、厂房租金,起步就要500万。” “台岛那边的晶片採购,这种紧俏货,从来都是现金结帐,不接受赊帐。首批备货至少要1000万。” “还有物流、仓储、打通关节的费用,以及铺设销售渠道的宣发费用……” 她伸出三根手指。 “保守估计,启动资金至少需要3000万港幣。” “你之前就开展了內地建电器厂的项目,现在如果准备再去深圳怕是很难,而据我所知……”她看了一眼旁边阮梅,“我们目前帐面上可以动员的流动资金,只有不到600万。” “3000万减去600万,缺口是2400万。” 霍希贤放下笔,双手抱胸,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是一个天才的构想。但在资本的世界里,没有钱,天才就是疯子。” “两……两千四百万?!” 阮梅的声音都颤抖了。 “阿权,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而且helen姐说还要被告。万一赔钱了,还要背一身债……” 阮梅的眼圈红了。 她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最怕的就是负债。在她看来,有多少钱办多大事,这种动不动就几千万的赌博,简直就是在玩火。 江权没有说话。 他坐回椅子,手里把玩著那个打火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书房里显得刺耳。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尷尬,反而掛著玩味的笑容。 “helen,你是个好律师。” 江权淡淡地说道。 “你看到了所有的风险,所有的漏洞。” “但是,你忘了我是谁。” “专利?那是君子之间的游戏规则。” “这里是香港,对面是大陆。索尼和飞利浦的法务部再厉害,能跨过桥去抓人吗?等他们走完法律程序,我们的货早就卖遍全亚洲了。到时候,就算赔点钱又怎么样?九牛一毛。” “至於钱……” 江权转过身,目光如电。 “谁说做生意一定要用自己的钱?” “李加诚做塑胶花的时候,有全款吗?包玉罡买船的时候,是付现吗?” “在这个世界上,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信心,才是最值钱的。”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们要做的,是用这600万,撬动3000万,甚至3个亿的盘子。” “可是怎么撬啊?”阮梅弱弱地问道,“银行又不会借钱给社团背景的人……” “银行不借,我们就找別人借。” 江权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或者说,让別人『求』著借给我们。” 霍希贤皱起了眉头:“阿权,这不合逻辑。没有抵押,没有信用背书,谁会把几千万借给你?除非是高利贷,但那种利息会把利润全部吃光。” “逻辑?” 江权笑了。 “在这个疯狂的时代,最大的逻辑就是——贪婪。” 他没有再解释,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方婷。 从进门开始,这个女孩就一言不发。 但江权注意到了,她在听到“2400万缺口”的时候,並没有像阮梅那样惊慌,也没有像helen那样摇头。 她的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那是她父亲方进新常有的眼神。 “方小姐。” 江权突然开口。 “看了这么久,不发表一下意见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婷身上。 方婷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似乎是因为坐得太久,又似乎是因为內心的激动。 她走到白板前,站在helen画的那个红色的叉旁边。 “helen姐说得对,常规手段,这是个死局。”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但是” 方婷拿起那支红笔,在“资金缺口”那一行字上,狠狠地画了一条线。 “如果我们不把这看作是一笔『生意』,而是一场『金融游戏』呢?” 她转过身,直视著江权。 那一刻,她身上那种落魄、拘谨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芒。 “给我三周时间。” 方婷竖起三根手指。 “我不动用公司的一分钱本金。” “我能帮你搞定这3000万的设备和晶片。” helen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不可能!除非你去抢!” “我不抢。” 方婷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与她清纯外表极不相符的笑容。 “我只是借用一下別人的贪婪。” 江权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 他知道,他赌对了。 方婷同样继承了他父亲方进新的天赋,只是需要一个给她展示的舞台。 ------- 求大佬们给给追读,扑街作者只希望二十万字可以上架。 第70章 股神基因,方婷的惊艷首秀!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方婷站在白板前,那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她指尖灵活地转动了一圈。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 “数字是死的,但钱是活的。” 父亲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她耳边迴响。 方婷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她眼中的拘谨和怯懦彻底消失。 那是属於“方进新”的眼神。 “helen姐刚才算的帐,是基於『全款买断』的传统思维。”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別说2400万,就算是240万,我们也拿不出来。”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第一个词: 融资租赁。 “对於工厂设备,我们根本不需要『买』。” 方婷手中的笔在白板上重重一点。 “我们可以註册一家离岸公司,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向设备租赁公司申请『融资租赁』。简单来说,就是租赁公司出钱帮我们买设备,然后租给我们用。我们只需要支付20%的首付款,剩下的分三年付清。” “500万的设备,首付只要100万。” 霍希贤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但是,新公司没有信用记录,租赁公司凭什么……” “凭回购协议。” 方婷打断了她,语速飞快。 “我们在合约里写明,如果违约,设备归租赁公司,且我们放弃所有已付款项。对於租赁公司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而且……” 她看了一眼江权。 “现在的內地,为了招商引资,对外资企业的设备进口有巨大的政策补贴。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政策,让租赁公司看到更低的风险。” 霍希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这確实是合法的,而且是金融圈常用的手段。只是她习惯了做併购案的大开大合,忽略了这种“以小博大”的技巧。 “但这只是小头。” 方婷没有停顿,笔锋一转,指向了那个最大的缺口——晶片採购。 “1000万的晶片,才是真正的大山。” 她在白板上写下了第二个词: 远期信用证。 “台岛的晶片供应商要现金,是因为他们不信任我们。但如果是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中间人』呢?” “中间人?”阮梅听得云里雾里,“谁啊?” “银行。” 方婷嘴角勾起狡黠。 “我们不直接付钱给供应商。我们在香港找一家急於拓展业务的中小银行(比如台资背景的银行),存入500万现金作为全额保证金,开出一张1000万额度的『远期信用证』,承诺90天后付款。” “等等!”helen打断道,“存500万开1000万?那就是50%的保证金。哪家银行敢给新公司这么高的槓桿?” “正常情况下,不敢。” “但如果我们同时购买一份『看跌期权』呢?” 她在白板上写下了第三个词: 期权对冲。 “台岛晶片价格波动巨大。银行怕的是我们90天后还不起钱,更怕的是90天后晶片跌价,抵押物贬值。” “所以,我们拿出一部分资金,在金融市场上买入同等价值的晶片原材料(如硅晶圆)的看跌期权,或者直接与供应商签署『保价协议』。” “这样一来,无论晶片价格怎么跌,银行的风险都被锁定了。对於急於完成kpi的信贷经理来说,这是一个完美的业绩。” “而且……” 方婷的声音突然压低。 “现在的台幣兑港幣匯率处於高位。我有理由相信,未来三个月,台幣会贬值。” “我们用港幣做保证金,支付的是贬值后的台幣。” “这中间的匯率差,加上90天的帐期……” 她猛地转身,手中的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將所有数字圈在里面。 “不仅仅是解决了资金缺口,我们甚至还能赚钱!” “啪嗒。” 阮梅手里的计算器掉在了地毯上。 她虽然没完全听懂什么期权、什么匯率,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还能赚钱”。 “这,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阮梅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不,这不是空手套白狼。” 方婷纠正道,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这是利用信息差、时间差和信用差,进行的资源重组。” “这就是金融。” helen看著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公式,推了推眼镜,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敬佩。 “融资租赁解决固定资產,远期信用证解决流动资金,期权对冲锁定风险,匯率套利降低成本……”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方婷。 “方小姐,我收回刚才的话。” “你不是疯子。” “你是天生的操盘手。” 江权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老板椅上,目光始终锁定在方婷身上。 从她拿起笔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个在70年代叱吒风云,敢与洋行大班叫板的“华人股神”方进新。 虽然现在的方婷还很稚嫩,手法还有些生涩,但那种对金钱的敏锐嗅觉,那种敢於在悬崖边跳舞的魄力,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啪、啪、啪。” 江权再次鼓掌。 这一次,掌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精彩。” 他站起身,走到方婷面前。 方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刚才那股狂热的气势瞬间消退,又变回了那个有些拘谨的小女生。 “江,江先生,我,我只是……” “不用谦虚。” 江权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说过,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转过身,看著另外两个女人。 “从今天起,方婷就是龙安集团的財务长(cfo)。” “阮梅,你把公司的公章和財务章交给她。那600万现金,也全部划到她指定的帐户上。” “啊?”阮梅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心疼钱,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哦,好。” “helen,你需要配合方婷,搞定所有的法律文件。特別是那些离岸公司和租赁合同,不能有一丝漏洞。” “明白。”helen乾脆利落地回答。 江权重新看向方婷。 “三周。” 他伸出三根手指,眼神灼灼。 “我给你三周时间,把设备和晶片搞定。” “做到了,这间书房以后你可以隨时进来。做不到……” “你就回公屋,继续去发你的求职信。” 方婷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江权给她的最终的考验,也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赌博。 她抬起头,迎著江权的目光,用力握紧了拳头。 “三周。” “我一定做到。” …… 送走方婷和helen后,书房里只剩下江权和阮梅。 阮梅蹲在地上,捡起那个计算器,有些心疼地擦了擦。 “阿权,你真的要把那么多钱都交给她啊?虽然我也相信婷婷,但是这么多钱啊……” 她嘟囔著,虽然执行了命令,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江权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抱在怀里。 “小梅,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钱放在保险柜里,只是一堆废纸。只有流动起来,它才是资本。” “而且” 江权看著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方婷,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能力。” “这一局,我们贏定了。” 阮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反正我听你的。你说贏,那就一定贏。” 第71章 风险投资部,和联胜换届! 龙安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滋啦——”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被猛地拉开,横亘在走廊中央,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雷池。 “从今天起,这半层楼划为禁区。” 江权站在警戒线后,指尖夹著半截未燃尽的万宝路,烟雾在他冷峻的侧脸繚绕,模糊了他眼底深处跳动的野心。 他身后,十二名身穿宽大双排扣西装的大汉佇立如松。他们双手交叠於腹前,目光扫视著周围,虎口处厚厚的老茧若隱若现,那是常年握刀持枪留下的印记。 “除了持有『特別通行证』的人员,擅入者,家法伺候。” 江权的声音不大,却比走廊里的冷气更寒几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是,权少!”安保队长低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他手里拿著一根当罕见的garrett手持金属探测棒,腰间別著对讲机,耳机线蜿蜒进衣领。 这里,即將成为龙安集团的心臟——龙安风险投资部。 …… 上午十点,投资部“掛牌”。 没有红绸,没有烧猪,甚至没有鞭炮。 只有一张列印纸,被透明胶带草草贴在磨砂玻璃门上,上面印著几个黑体大字:特別项目组(s.p.g)。 门外静悄悄,门內,却是一场无声的硝烟。 几台康柏电脑和ibm伺服器堆在角落,散热风扇发出嗡嗡的低鸣,如困兽在喘息。佳能传真机“吱吱”地吐著长纸,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气息,混杂著新装修的油漆味和浓烈的咖啡香。 方婷站在大厅中央,得到江权的支持,她换下了之前的旧西服,换上了一身剪裁凌厉的灰色职业套装。高耸的垫肩让她看起来更加干练。 她环视四周,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有三天。” “我需要五名高级分析师,两名审计,三名精通英美法系的法务助理。猎头名单呢?” “在,在这。”行政部调来的小妹手在抖,一叠厚厚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方婷两根手指夹过文件,快速翻阅。她的眼神越来越冷,眉头越皱越紧。 “这都是些什么?” “陈,陈先生,哥伦比亚大学硕士,有五年银行经验。”小妹结结巴巴地介绍。 “太老实。”方婷打断。 她又翻了一页。 “李小姐,四大行出来的,做过三个ipo项目……” “太规矩。”方婷再次摇头,“这种人只会按部就班,我要的是能打破规则的人。” “啪!” 方婷扬手將文件扔进垃圾桶,文件撞击桶底的声音,让小妹浑身一颤。 “垃圾。我要的是曾在高盛、摩根做过的一线操盘手,或者是被六大会计师事务所开除的『坏孩子』。那种只会写ppt的乖宝宝,別领到我面前。” “现在外面移民潮闹得这么凶,那些想去加拿大、澳洲坐吃山空的人,我们不要。我要的是那些留下来、想在回归前捞最后一笔狠钱的亡命徒。” “告诉猎头,底薪翻倍,期权给够。但我只要一种人” “脑子要疯,嘴巴要死。签最高级別保密契约,违约金定到他们下辈子在赤柱监狱都还不完。告诉他们,进了这个门,要么发財,要么发疯,没有第三条路!” “是……是,方总监!”小妹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狼狈不堪。 窗边,霍希贤正被半人高的卷宗淹没。 作为首席法务官,她正在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手里拿著钢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发出沙沙声响。 “这家开曼壳公司太乾净了,反而假。换那家註册满三年的,哪怕有点税务污点也没关係,那样才真实,才不容易引起怀疑。” 她头也不抬地对身边的助手说道,助手连忙记录。 “还有这台光刻机的租赁合同,风险条款重写。如果运输船在公海沉了,我要保险公司赔付三倍,而不是让我们承担损失。每一个字都要抠清楚,每一个漏洞都要堵死。” 霍希贤用钢笔在合同上划出一道道血红的横线。 “告诉对方律师,如果不接受这个条款,我们就换一家。在香港,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设备,也没有签不下来的合同。” …… 老板椅上,江权透过玻璃,欣赏外面的忙碌。 阮梅坐在他对面,脸色有些苍白。 “阿权。”她盯著方婷刚才签的一张支票单,声音发颤,“那可是三十万啊。就买几台电脑和那些,那个叫什么伺服器的东西?鸭寮街拼装的才几千块。这也太败家了……” 她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哪里见过这种花钱如流水的阵仗。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把钱往海里扔。 江权放下茶杯,看著阮梅那副心疼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小梅,打仗是要烧钱的。会花钱也是一种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维多利亚港。 “这些设备,是我们进攻的武器。这三十万,不是消费,是投资。它们能帮我们赚回三百个、三千个三十万。” “可这也烧太快了……”阮梅还是心疼得直吸凉气,她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飞快地计算著,“按照这个速度,六百万现金撑不过两个月。到时候如果没钱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江权转过身,走到阮梅面前,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 “富士商业现在每个月都有几千万,还有其他的收入,钱你不要太过担心。两个月后,这里流动的资金会是六千万,六个亿。” “到时候,你会忙得连数钱的时间都没有。你会发现,钱只是一个数字,一种工具,而不是生活的全部。” 阮梅看著江权自信的眼神,心中的焦虑稍微平復了一些。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那……那我帮你管好帐,一分钱都不会少。” “咚咚。” 门被敲响。进来的人,是之前在油麻地就跟著阿忠一起投靠江权的老人,大头。龙安安保成立后,他在王建国和阿积制定的训练计划都名列前茅,表现优异。 他穿著一身紧绷的西装,脖子上的青龙纹身从领口探出头来,显得格格不入。他身后跟著七八个汉子,一个个五大三粗,此刻都低头缩肩。 “权少。”大头扯了扯勒得慌的领带,一脸苦相,“您让我们穿这身西装,太膈应了。这布料滑溜溜的,怎么抓人啊?真不如让我带兄弟们去站岗。” 身后的几个兄弟也跟著附和。 “是啊,权少,这衣服穿著跟绑粽子似的,手脚都施展不开。” “这皮鞋硬邦邦的,走路都带响。” “俺还是觉得光膀子舒服,这洋玩意儿真不是人穿的。” 江权掐灭菸头,走到大头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大头,时代变了。” “以前拿刀,砍的是人。以后我们要拿钱,砍的是命。” 他指著外面忙碌的方婷。 “她们是文官,负责画图纸,制定战略。而你们,是我的『清道夫』。” 江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让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工厂选址的钉子户、中港运输线上的路霸、还有那些想来分一杯羹的……这些脏东西,她们处理不了,法律也处理不了。” “这时候,就需要你们出手了。” 江权拍了拍大头的肩膀,眼神骤冷: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只苍蝇,飞进我的无尘车间。也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份商业机密,从这个办公室流出去。”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专门负责风险投资部的特勤专员。对外,你们要体面,要像个绅士;对內,你们要凶狠,要像条疯狗。” “懂了吗?” 大头看著江权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虽然不懂什么叫“风投”,什么叫“商业机密”,但他听懂了“清道夫”。 这就是要他们做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活! “懂了!”大头挺起胸膛,大声吼道。 “谁敢挡路,我就让他人间蒸发!保证做得乾乾净净” 身后的兄弟们也纷纷表態。 “权少放心,谁敢乱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去吧。找方总监报到,听她的安排。” ....... 下午三点,窗外雷声滚滚,维多利亚港上空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將来临。 阿忠敲门而入,身上带著一丝潮气。 “权少,您要的关於和联胜吉米的资料,查清楚了。” 他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给江权。 “这傢伙確实是个异类。虽然是和联胜办事人阿乐的乾儿子,但他对社团的收陀地、看场子完全没兴趣。他搞盗版、黄色光碟,走私搞到风生水起,给社团交了不少钱。” 阿忠顿了顿,继续说道:“打探到他最近似乎有意搞中港物流,甚至想做转口贸易。他在深水埗搞了个大仓库,还偷偷买了几辆货车。” 江权接过文件,抽出里面的照片。照片上的吉米穿著西装,梳著油头,看起来更像个精明的推销员,而不是一个混跡江湖的古惑仔。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和渴望,那是对金钱和地位的渴望。 “和联胜马上要到两年一届的换选了,林怀乐想要连庄。”阿忠补充道,“吉米仔对龙头没兴趣,他只想赚钱洗白。但是不少和联胜的叔父辈都看好他,觉得他能带著社团发財。反倒是林怀乐的另一个乾儿子,东莞仔最近上躥下跳,想出来选,闹得动静很大。” 江权笑了,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和记忆中的剧情完美重合。 “权哥,需要我安排人接触吉米吗?这小子是个人才,如果能拉过来,对我们的物流计划很有帮助。”阿忠试探著问道。 江权摇了摇头,將照片扔回桌上。 “吉米这种人,心气高,不想做狗。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局,大家都想上岸,他比谁都急。他想摆脱社团的身份,想做一个正经商人。” 江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狂风暴雨。 “现在去找他,他会以为我们在求他。更何况,他头上还压著一座大山——林怀乐。” “那我们怎么办?”阿忠问道。 “等。” “等他在生意上栽个大跟头,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再出现。”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只有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他一把,他才会死心塌地。” 第72章 破局者,树欲静而风不止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璀璨依旧,霓虹灯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然而,这繁华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半山別墅的书房內。 江权手里摇晃著一杯威士忌。 阿忠站在阴影里,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匯报最新的情报。 “权哥,和联胜那边的局势越来越乱了。” 阿忠的声音低沉,透著兴奋:“两年一度的话事人选举马上就要开始。现任坐馆林怀乐(阿乐)表面上说要退位让贤,甚至在酒楼里公开放话支持年轻人上位,但私底下动作频频。他想连庄。” “连庄?”江权嘴角勾起,目光如炬,“和联胜几十年的规矩,两年一届,不得连任。阿乐这是想做土皇帝啊。” “是的。”阿忠点头,翻过一页文件,“为了这件事,阿乐最近在疯狂敛財,同时也想剷除异己。他最大的心病,就是吉米。” 江权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吉米的详细资料。 照片上的吉米,穿著得体的西装,斯斯文文,眼神中却透著一股精明和野心。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混社团的古惑仔,反而更像中环写字楼里的金融精英。 “吉米仔”江权手指轻轻敲击著照片,“龙根的头马,阿乐的乾儿子。全港都知道,他是和联胜最会赚钱的人。” “但他不想做坐馆。”阿忠补充道,“据我们查到的消息,社团里辈分最高的邓伯非常看好吉米,多次暗示想推他上位。甚至连串爆那些收了钱的叔父辈,也对吉米青眼有加。但吉米全都推掉了。他一心只想做正当生意,最近正在筹备去大陆发展,计划在深圳建一个大型物流中心,预计年利润能过亿。” “想做李嘉诚,不想做跛豪。”江权將照片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可惜,他生错了地方,也跟错了人。” “权哥,还有两个变数。”阿忠继续说道,“阿乐的另一个乾儿子东莞仔,野心勃勃,这次明確表示要参选。他最近在尖沙咀很跳,收了好几个场子,还放话说要给社团打进铜锣湾。还有一个叫飞机的,是个纯粹的打手,脑子一根筋,对阿乐唯命是从。现在的局势是,阿乐想利用东莞仔牵制吉米,又想利用吉米的钱来支持自己连庄。”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精彩。”江权轻轻鼓掌,“这就是一出活生生大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vcd的產业链,生產在大陆,销售在全港。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一条打通两地的『血管』。吉米手里的物流网络,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但是,他现在只想洗白,未必肯跟我们合作。”阿忠有些迟疑,“他现在连和联胜的叔父都不怎么搭理,会理我们吗?” “他想洗白?那我就给他一个洗白的机会。”江权冷笑一声,“他以为有了钱就能上岸?太天真了。在大陆做生意,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的物流基建,没有『身份』,没有『政治背书』,他寸步难行。” 江权很清楚电影剧情走向。吉米最终之所以被迫参选,就是因为他在大陆的生意被卡死,石副厅长明確告诉他:“我们只跟话事人谈。” 现在,虽然剧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但吉米肯定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官方和社团的双重压力。 “备车,既然他想做生意,那我就去跟他谈谈生意。” …… 葵涌货柜码头,c区仓库。 这里是吉米的大本营。货柜堆积如山,如钢铁铸就的迷宫。起重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探照灯的光束在夜空中交错,將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吉米站在一堆被贴了封条的货柜前,脸色铁青。他穿著高档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合作伙伴兼法律顾问,师爷苏。 师爷苏满头大汗,说话结结巴巴:“吉……吉米哥,这批货又被海关扣了。理由还是老一套,怀……怀疑夹带违禁品。我找了律师去交涉,但那边態度很硬,说是有人打过招呼。” “上面?”吉米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是差佬,还是……” “不……不太像差佬。”师爷苏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眼,“我怀疑是乐……乐少找关係了。” 吉米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师爷苏:“乾爹?” “乐少最近一直在找你,想让你出钱支持他连庄。”师爷苏苦著脸,“你一直躲著不见,他可能是想给你点顏色看看,逼……逼你就范。” “混蛋!”吉米一脚踢在旁边的铁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迴荡在空旷的仓库里。 “我每个月给他交几倍於之前的规费,过节还要送大礼,连他儿子的学费都是我出的!他还不满足?我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为什么非要逼我?” 周围的几个保鏢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跟了吉米这么久,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吉米哥,要不你就去选吧?”师爷苏试探著说道,“邓伯都支持你。只要你当了坐馆,事情就好办了。” “选?选个屁!”吉米怒吼道,一把揪住师爷苏的领子,“当了坐馆,我就一辈子是黑社会!我的子女以后怎么考公务员?怎么做医生律师?我要去大陆搞物流,我要做正行!我要清清白白地赚钱!” 他鬆开手,师爷苏踉蹌后退,差点摔倒。 吉米颓然地靠在货柜上,看著夜空,眼中满是疲惫。他拼命想洗掉身上的墨水,可这墨水仿佛渗进了骨子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就在这时,车灯划破了夜色。 一辆黑色的奔驰驶入码头,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沉闷声响。车子稳稳停在了吉米那辆宝马车的旁边,气场十足。 车门打开,江权从车上走下来。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阿忠,以及几个神色肃穆的保鏢。 “什么人?”吉米的保鏢立刻围了上去,手都摸向了腰间。 “退下。”吉米挥了挥手,眯起眼睛看著来人。他在报纸上见过这张脸,也在江湖传闻中听过这个名字。最近风头正盛的洪兴代龙头,也是龙安集团的老板。 “洪兴,江权?”吉米冷冷地开口,“这里是和联胜的地盘,你越界了。” “生意人,不分地界。”江权微笑著走上前,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保鏢,径直来到吉米麵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吉米一支。 吉米没接。 江权也不在意,自己点燃了一支,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吉米,听说你的货被扣了?真是不巧。” “你是来看笑话的?”吉米警惕地看著他,身体紧绷。 “不,我是来帮你的。”江权指了指那些被封条贴住的货柜,语气轻鬆,“这批货,大概值五百万。如果拖上一周,违约金加上滯港费,你会亏一千万。更重要的是,你的合作伙伴郭先生,会质疑你的能力。这对於想做正行生意的你来说,信誉的损失比钱更可怕。” 吉米瞳孔微微收缩:“你调查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权弹了弹菸灰,“吉米,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批货为什么被扣。不是因为你手续不全,而是因为你的身份。” “在香港,你是和联胜的吉米仔。在海关眼里,你的货就是『黑货』。只要有人稍微递个话,你就得停摆。” 江权上前一步,逼视著吉米:“而递话的那个人,可能正坐等著你去求他。他在等你低头,等你把辛苦赚来的钱,双手奉上。” 吉米沉默了。江权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他最痛的地方,剖开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 “你想怎么样?”吉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动,问道。 “合作。” 江权伸出一根手指:“我可以帮你搞定海关。我有合法的贸易公司,有乾净的进出口资质,还有法律团队背书。你的货,掛在龙安集团的名下,就是合法的正规商品,没人敢乱查。” “作为交换,”江权继续说道,“我要借用你的物流网络。我的vcd影碟机和光碟,需要最快的速度铺遍全港,以及未来的大陆市场。” “你要我帮你运货?”吉米皱起眉头,“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江权笑了笑,压低声音,“吉米,我知道你想去大陆发展,你想建物流中心。但是,你缺一张『门票』。” “谁敢跟你这种背景的人深度合作?除非……” “除非什么?”吉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喉结上下滚动。 “除非你不仅仅是和联胜的吉米,还是龙安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是港岛新兴科技產业的物流巨头。”江权拋出了诱饵,“跟我合作,我能给你这一层『金身』。到时候,你再回和联胜,谁还敢动你?” 吉米陷入了沉思。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纠结。 他是个极其理性的利己主义者。他在权衡利弊。 阿乐是个无底洞,只会吸他的血。而江权,虽然也是道上的人,但他走的是“公司化”的路子,而且手里掌握著vcd这种暴利的正行生意。 更重要的是,江权提到的大陆关係,正是他最渴望的。 “我凭什么信你?”吉米抬起头,目光灼灼,试图从江权的脸上找出破绽。 “就凭我现在就能让你的货出港。”江权拿出手机,当著吉米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李sir吗?我是江权。对,葵涌码头c区那批货,是我们龙安集团委託吉米先生运输的。是一场误会……好,我也知道这批货手续上有点小瑕疵,补上就是了……多谢,改天请你喝茶。” 掛断电话不到五分钟,师爷苏的手机就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师爷苏身上。 师爷苏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顿时露出狂喜表情,激动得说话都利索了:“吉米哥!海关那边撤了!说是搞错了,马上放行!” 吉米震惊地看著江权。一个电话,解决了他焦头烂额两天的麻烦。这就是实力的差距,这就是“身份”的力量。 “怎么样,吉米哥?”江权收起手机,伸出了右手,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这笔生意,做不做?” 吉米看著那只手,犹豫了片刻。 终於,他伸出手,紧紧握住。 “江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江权意味深长地笑了,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不过吉米,作为合作伙伴,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阿乐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为了做生意,你不得不拿起棍子。”江权拍了拍吉米的肩膀,“当你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时候,首先你要有不让別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能力。” 吉米眼神一黯,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73章 做生意,还是做狗? 江权帮吉米拿回货物的三日后。 旺角,通菜街物流仓库。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著铁皮屋顶,仓库里闷热得像个蒸笼。风扇“吱呀吱呀”地转著,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吉米站在仓库二楼的办公室玻璃窗前,俯瞰著楼下。他的西装背部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依然扣著每一颗扣子,维持著那份体面。 “王sir,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吉米转过身,脸上瞬间掛上了假笑。他的手伸进西装內袋,动作嫻熟地夹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信封的一角隱约透出钞票的红色。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著卫生署制服的胖子。胖子满脸油光,脖子上的肥肉堆了好几层,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流进领子里,晕出一片深色的污渍。 胖子的视线在信封上一扫而过,喉结贪婪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隨即伸出一只满是油汗、指甲缝里还带著黑泥的手,迅速盖住了信封。 “吉米哥太客气了。”胖子拇指在信封表面轻轻一搓,指尖传来的厚度让他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死样瞬间崩塌,五官挤在一起,露出了一脸褶子的媚笑。 “消防那边我会打招呼。大家都是朋友,只要不搞出人命,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以后有什么检查,我提前给你通个气。” “那就多谢王sir高抬贵手。改天有空,请您去桑拿。”吉米陪著笑,身体微微前倾,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一直把胖子送到了楼下车边,甚至还体贴地帮他拉开了车门。 看著那辆印著市政標誌的丰田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吉米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和疲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用力擦拭著刚才被胖子握过的右手。 “啪。” 手帕被狠狠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吉...米。” 师爷苏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一脸苦相地凑了上来,手里还拿著那个帐本。 “这...这个月已经是第...第三次了。卫生部门说卫生不达標,消防部门说通道堵塞,警察部门说有人投诉噪音...再...再这么给...给下去,这个月的利润都...都要被这帮吸...吸血鬼吃光了。兄弟们的薪水都快发不出来了。” “不给怎么办?”吉米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抖得厉害,点了两次火才点著,“这批电子元件明天就要过关去深圳。如果被扣在海关,或者被这些部门查封仓库,违约金够赔死我们。做生意就是这样,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我想做正行。”吉米看著远处的中环大厦,喃喃自语,“我想像中环那些人一样,穿著乾净的衣服,坐在冷气房里谈生意,喝著咖啡,而不是在这里跟这帮烂人赔笑脸,装孙子。” “大佬!不好了!” 一声悽厉的惨叫打破了仓库的沉闷。 楼梯口,一个小弟跌跌撞撞地跑上来,满脸是血,左手捂著右手的手臂,鲜血顺著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吉米眼神一凝,扔掉菸头,快步上前扶住他,“阿强,谁打的?” “是...是黑哥!”阿强疼得浑身哆嗦,哭著喊道,“他在街口收陀地,跟隔壁东星的人打起来了!” “收陀地?”吉米的脑子嗡的一声。 “对方人多,带了傢伙。长毛被扣下了,说是要二十万赎金,不然就废了他一只手!黑哥也被打破了头……” “东星?”吉米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东星哪个堂口的?敢动我吉米的人?” “好像...好像是叫司徒浩南,是东星的新人王,风头正盛!他说这几条街以后归他管!” “妈的!” 吉米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做物流的,不是收陀地的!谁让黑哥去收陀地的?啊?!”吉米咆哮著,额头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大..。大佬,黑哥说..。说最近手头紧...想搞点外快...”阿强嚇得缩成一团。 “手头紧就去抢?那跟烂仔有什么区別?”吉米气极反笑,指著办公室的电话,手指都在颤抖,“报警!让差佬去抓他们!” 满脸是血的阿强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吉米。旁边的几个搬运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覷。 “吉米.”师爷苏嚇得说话都利索了不少,一把拉住吉米,“我们,我们是黑社会啊...报警?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会被江湖同道笑死的!” 吉米的手僵在半空中。 是啊,他是黑社会。 黑社会的小弟被人绑了,第一反应竟然是报警? 一种荒谬的错位感让他感到窒息。 你是贼。贼被打了只能认栽,或者拿刀砍回去。就是不能找警察。 这就是江湖的逻辑,这就像是这该死的仓库,没有窗户,透不过气。 “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在仓库门口炸响,紧接著是囂张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仓库內的死寂。 三辆黑色的丰田海狮横衝直撞地停在门口,车身还带著泥点。车门拉开,跳下来十几个染著黄毛、手持钢管的古惑仔。他们嬉皮笑脸,吹著口哨。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掛著一条手指粗的金炼子,穿著一件紧身背心,露出满是纹身的花臂,左臂上纹著一只下山虎。他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的钢管在铁栏杆上敲得“噹噹”作响。 阿乐的新收的又一个乾儿子,马头。 “哟,吉米哥,生意兴隆啊!”马头吐掉口香糖,“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听说你的小弟被人打了?要不要我帮你出头啊?” 吉米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中的厌恶,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走到马头面前。 “马头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乾爹让我来拿这个月的『基金』。”马头也不客气,直接推开吉米,一屁股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用力转了两圈。他把那双沾满泥土的球鞋直接翘在办公桌上,鞋底正对著吉米那张刚签好的合同,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基金?”吉米眼角抽搐了一下,“上个礼拜不是刚交过吗?三十万,一分不少。” “那是上个月的。这个月社团要搞大选,开销大。乐少说了,为了社团的百年基业,大家都要多做贡献。你是乐少的乾儿子,更要带头。”马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隨手拍在桌上,“这是乐少定的数,五十万。” “五十万?!”师爷苏惊叫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抢...抢钱啊!!” “结巴苏,你他妈说什么?乐少的话你也敢顶嘴?”马头站起身,一把揪住师爷苏的衣领,恶狠狠地盯著他,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住手!” 吉米低喝一声,上前一步抓住马头的手腕。 马头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吉米,眼神中充满了挑衅:“怎么?吉米哥想练练?听说你以前也很能打,不过穿了西装太久,不知道骨头软没软?” 吉米死死盯著马头,眼神冰冷。但他握著马头手腕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五十万。阿乐这是把他当猪养,肥了就割一刀。这哪里是社团,分明就是吸血鬼! “马头哥,”吉米深吸一口气,慢慢鬆开手,“最近生意不好做,你也看到了,刚才卫生署的人才来过,又拿走了一笔。海关那边也在卡我……” “少跟我哭穷!”马头一把推开吉米,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吉米那挺括的西装衣领,“吉米仔,別忘了你是谁捧起来的。没有乐少,你还在街边卖鱼蛋呢!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忘本。” 马头凑到吉米耳边,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语气阴森:“听说你想去大陆做生意?想洗白?哼,没有社团罩著,你在大陆就是块肥肉,谁都能咬一口。这钱,就当是买个平安。不然...你在深圳的货,恐怕很难过关啊。听说最近路上劫匪多,万一车翻了,或者火烧了,那就不好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吉米的手在身侧死死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在忍。 为了生意,为了以后能彻底摆脱这种生活,他必须忍。如果不给,这帮疯狗明天就会来砸仓库,后天就会去搞他的运输车队。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困在网里的鱼,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好。” 良久,吉米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这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师爷苏,开支票。” “吉米...”师爷苏还想说什么,却被吉米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嚇住了。 马头得意地大笑起来,接过支票,在手里弹了一下。 “这就对了嘛!吉米哥果然最讲义气!是个做大事的人!”马头拍了拍吉米的肩膀,手上的油腻直接印在了西装上,“兄弟们,走!今晚兰桂坊,吉米哥请客!” “吼——!” 一眾古惑仔欢呼著,簇拥著马头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屋子的尾气味。 吉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仓库里的机器轰鸣声依旧,工人们依旧在忙碌,但仿佛与他无关。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哗啦!” 吉米突然暴起,猛地一把將桌上的文件、茶杯全部扫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惊得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活。 “我想做正行...我真的只想做正行...”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喘著气,声音哽咽,“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都要逼我?!” 第74章 决裂,找邓伯,我要出来选! “砰!” 一只骨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毯上,冒著丝丝白气。 贸易公司办公室內,吉米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领带被他扯鬆了,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 “你说什么?又被扣了?!” 吉米双手撑著办公桌死死盯著面前的师爷苏,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江权不是已经打通了海关的关係吗?李sir那边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还会被扣?这次又是谁?卫生署?消防?还是o记那帮疯狗?” 师爷苏缩著脖子,手里拿著一块手帕不停地擦著满头的大汗,结结巴巴地说道:“吉……吉米哥,这……这次不是……不是官方的例行检查。我……我托人查了,是……是有个贸易署的官员特意打了招呼,说我们的货涉嫌侵犯智慧財產权,要……要无限期扣押审查。” “贸易署?”吉米愣了一下,隨即冷笑,笑声中充满了荒谬和愤怒,“侵犯智慧財產权?我运的是正版电子元件,每一颗都有授权书!这分明是有人在搞鬼!” 他绕过办公桌,一把抓住师爷苏的衣领:“那个官员是谁?谁让他这么干的?是不是东星的人?” 师爷苏双脚离地,脸涨成了猪肝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似乎不敢直视吉米:“是……是陈科长。有人看到……昨天晚上,他和……和乐少在陆羽茶室饮茶。两个人聊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陈科长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阿乐……” 吉米的手无力地鬆开,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跌坐在老板椅上。 又是阿乐。 如果说上次海关的事可能是巧合,那这次贸易署的针对,就是赤裸裸的宣战。阿乐不想要他的钱了,阿乐是要毁了他的生意,断了他的根。 “他是故意的。”吉米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他动不了我的人,就动我的货。他知道我最在乎什么。他是想逼死我,逼我像条狗一样回去求他。” “吉……吉米哥,要不……我们服个软?”师爷苏整理著被抓皱的衣领,小心翼翼地建议道,“给乐少送……送两百万过去,说点好话……毕竟他是龙头,跟他硬碰硬,我们吃亏啊。” “送钱?”吉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我送了他两年!每个月几十万规费,过节送金劳,过寿送大礼!连他那辆新买的奔驰都是我出的钱!我把他当契爷,他把我当水鱼!现在我找到了路子要上岸,他还要伸手把我拽回去!” “这种人,餵不饱的!他是饕餮,只会越吃越多!” 吉米霍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粗暴地穿上:“走!去有骨气!” “去……去干嘛?”师爷苏嚇了一跳。 “去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 …… 有骨气酒楼。 这是和联胜叔父辈和话事人最常聚会的地方。虽然名字叫“有骨气”,但在这里谈成的生意,大多没什么骨气,全是利益。之前大d钟意这个地方,回来大d消失了,阿乐莫名其妙也中意这里,经常来这里吃火锅。 二楼的雅座,环境清幽。 阿乐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慢条斯理地烫著碗里的牛肉。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头髮有些花白,看起来就像个在公园里遛鸟的邻家大叔,丝毫没有社团龙头的架子。 但他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乾爹。” 吉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没有行礼,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阿乐对面。 阿乐抬起眼皮,看了吉米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仿佛是在看自己最疼爱的晚辈:“吉米啊,这么大火气?来,吃块牛肉,刚烫好的,很嫩。”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吉米的碗里。 “我不饿。”吉米看都没看那块肉,冷冷地看著他,“乾爹,明人不说暗话。贸易署陈科长那边,是不是你打的招呼?” 阿乐夹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他吃得很慢,很优雅。 咽下牛肉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吉米,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是混社团的,贸易署那种衙门,都是读书人待的地方,我哪有面子去打招呼?” “別装了!”吉米压低声音,双拳紧握放在桌上,“有人看到你昨晚跟他饮茶!今天早上我的货就被扣了!乾爹,我每个月规费一分不少,从来没少过你一分钱,你为什么要断我財路?” 阿乐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吉米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在吉米听来却如惊雷炸响: “吉米,你记性不太好啊。”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做兄弟,要有商有量。大家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关照要一起分享。你最近跟洪兴那个江权走得很近啊?又是合作搞物流,又是帮他铺货。听说还要去大陆搞大工程?怎么,这么大的生意,不打算跟社团交代一声?不打算带兄弟们一起发財?” “那是我的正行生意!”吉米反驳道,额头的青筋跳动,“是我自己跑出来的路子!跟社团没关係!钱是我借的,风险是我担的!” “进了和联胜,就没有什么是跟你没关係的。”阿乐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你利用社团的名声在外面赚钱,別人怕你,是因为你是和联胜的吉米,不是因为你会做生意。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想洗白?你想得美。” “一日是黑社会,一辈子都是黑社会。” “那你想怎么样?”吉米咬著牙问道。 “很简单。”阿乐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生牛肉,在滚烫的汤底里涮了涮,“话事人选举,我要连庄。你要撑我,出钱出力。另外,你那个物流公司的股份,社团要占三成。” “三成?!”吉米气极反笑,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怎么不去抢?那是我所有的心血!给你三成,我还剩下什么?” “这比抢安全多了。”阿乐看著变色的牛肉,淡淡地说道,“吉米,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没有权力的金钱,只是一块肥肉。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不点头,你的货一箱也出不去。” 吉米死死地盯著阿乐,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乾爹,谢谢你的牛肉。不过这肉太老了,塞牙。我不爱吃。” 说完,吉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阿乐看著吉米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將那块烫老的牛肉扔进垃圾桶,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 …… 吉米走出酒楼,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他却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是的,他有钱。但在阿乐这个掌握著社团最高权力的“话事人”面前,他依然只是一只可以隨意拿捏的蚂蚁。只要阿乐还在位置上一天,他就永远別想翻身。 江权能帮他搞定海关,但搞定不了一个处心积虑要整他的龙头。 除非…… 除非他自己变成龙头。 吉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师爷苏。 “龙根叔在哪?” “啊?龙……龙根叔?”师爷苏愣了一下,,“他……他在深水埗的那个……麻將馆。吉米哥,你找他干嘛?” “带我去找他。”吉米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见邓伯。” …… 半小时后,深水埗一间昏暗的麻將馆內。 烟雾繚绕,麻將声噼里啪啦作响。 “你要见邓伯?”龙根叔叼著烟,手里搓著麻將,眯著眼睛看著吉米,“吉米,你不是一直不想掺和社团的事吗?邓伯可是最讲究规矩的,你去找他……” “龙根叔。”吉米没有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两叠厚厚的港幣,“这是给您的茶钱。” 龙根叔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吉米那张阴沉的脸,嘆了口气。他知道,吉米这次是认真的。 “自摸!胡了!”龙根叔推倒牌,收起钱,拿起电话,“等著,我这就打给邓伯。” …… 邓伯的家在油麻地的一栋老式唐楼里。 房间不大,到处都堆满了旧报纸和鸟笼,显得有些拥挤杂乱。那个胖得像座山一样的老人,正坐在摇椅上。 吉米恭敬地站在一旁,熟练地烧水、泡茶,给邓伯倒了一杯。 “邓伯,请喝茶。” 邓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浑浊的眼睛看了吉米一眼,声音苍老而缓慢:“吉米啊,听龙根说,你有事找我?难得啊,你这个大忙人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邓伯,我想出来选。” 吉米没有绕弯子,:“这一届话事人,我想爭。”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邓伯手中蒲扇摇动的声音。 邓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吉米。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我记得,上次我找你,你说你只想做生意,不想做坐馆。你说坐馆是条不归路。怎么,想通了?” “是被逼通了。”吉米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阿乐要连庄,还要吞我的生意。邓伯,和联胜的规矩是两年一选,不能连任。阿乐这是在坏规矩。他不仅坏规矩,还要断我的生路。” “嗯。”邓伯点了点头,“阿乐这个人,权力心太重了。上一届我支持他,是因为大d太狂,怕他搞乱社团。但这届……如果让他连庄,和联胜就成他林家的天下了。这不符合社团的利益。” 邓伯费力地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吉米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 “社团需要平衡。阿乐想独大,不行。东莞仔太狠,做事不留余地,不够稳。飞机是个武夫,没脑子,只能当刀使。”邓伯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著威严,“吉米,你有钱,有脑子,又讲义气,懂得怎么跟外面的人打交道。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只要你肯出来选,串爆、冷佬、双番东他们那边,我去打招呼。那些老傢伙,还是会卖我几分面子的。” “谢谢邓伯!我一定不会让社团失望!我会带著兄弟们一起赚钱!”吉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去吧。”邓伯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摇椅上,“做事要乾净点。阿乐不会轻易放手的。这將会是一场硬仗。” …… 从邓伯家出来,吉米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潮气的空气。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吉米拿出一看,是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但他知道是谁。 “喂,江先生。”吉米接通电话,声音沉稳。 “吉米哥,恭喜。” 电话那头传来江权的声音:“看来,你已经拿到了『入场券』。邓伯的茶,好喝吗?” 吉米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唐楼,嘴角勾起冷笑:“江先生的消息真灵通。我刚下楼,你就知道了。” “我们是合作伙伴嘛,关心你是应该的。”江权笑道,“怎么样?邓伯怎么说?” “他支持我。”吉米握紧了电话,指节发白,“但是,阿乐那边……他手里还有不少人,而且他心狠手辣,不会善罢甘休。” “阿乐交给我。”江权打断了他,“你只管去拉票,去搞定那些叔父,用钱砸也好,用承诺换也好。至於阿乐手下的那些爪牙,那些想动刀动枪的人,我会帮你拔掉。” “今晚有空吗?来半山,我们喝一杯。庆祝我们的联盟正式成立。” 吉米沉默了片刻,看著渐渐亮起的街灯,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 “好,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吉米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开车。” “去哪?吉米哥。”师爷苏问道。 吉米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吐出两个字: “半山。” 第75章 会所夜话,情报分享! 半山,宝云道。 隱於葱鬱林木间的一家私人茶室,名为“听雨轩”。这一座仿古的苏式园林建筑。飞檐翘角,粉墙黛瓦。 窗外,入秋后的暴雨正在肆虐。 屋內却是一片静謐。 几盏宫灯散发著昏黄光晕,將室內的影子拉得细长曲。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味道,混杂著窗外飘进来的湿润泥土气息,让人心神寧静。 江权穿著一身棉麻唐装,袖口捲起一截,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串色泽温润的小叶紫檀佛珠。 在他面前的红泥小火炉上,一紫砂壶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壶盖隨著沸水轻轻跳动。 “这是二十年的陈皮普洱,去火,静心。”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提起茶壶,手腕微微一抖,一道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两只如羊脂玉般的白瓷杯中。茶汤清亮,没有溅出一滴。 动作行云流水。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吉米,却完全无法享受这份雅致。 他刚刚经歷了一场情绪的大起大落。从被扣货的愤怒,到决定参选的亢奋,再到此刻面对未知的恐惧,短短几个小时,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请。”江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吉米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胸腔內剧烈的心跳。他著伸出手,端起那的茶,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茶水泼洒出来几滴,烫在他的手上。 “权少。”吉米没有喝茶,又將杯子重重地放下,“你要我出来选,我答应了。邓伯也答应支持我。就在刚才,我已经和师爷苏通过电话,正在筹集资金。” 说到这里,吉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邓伯是社团里辈分最高的叔父,他说一不二。只要他发话,串爆、冷佬他们都会给面子。阿乐再怎么说也是邓伯一手捧上去的,他不敢乱来。只要我有邓伯的支持,再加上你的资金,这届话事人,我……” “天真。” 两个字,从江权口中吐出,浇灭了吉米眼中的火焰。 江权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小口。 “吉米,你是个生意人。在你的世界里,签了合同就是生效,给了钱就是成交,大家讲契约,讲信用,讲规矩。” “但在权力的游戏里,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强者制定来约束弱者的锁链。当规矩挡了强者的路时,它就是用来打破的。” 江权微微侧身,从身旁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黄皮纸袋装的文件,推到吉米麵前。 “看看这个。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见面礼』。” 吉米疑惑地看著那个文件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迟疑地伸出手,解开绕在扣子上的白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吉米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 这是一份详细到令人髮指的调查报告。上面赫然写著阿乐最近几天的详细行踪,精確到几点几分见了谁,在哪家酒楼,甚至连点了什么菜都记录在案。 而在报告的第二页,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背景昏暗,似乎是在某个偏僻的码头,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两个人的侧脸。 一个是阿乐,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另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戾气。 “东莞仔?!”吉米失声叫道。 “没错,东莞仔。”江权拿起紫砂壶,为自己续了一杯茶,“就在昨天晚上,你还在为货被扣焦头烂额的时候,阿乐私下见了东莞仔。地点是西贡的一家废弃船厂。” “他们……他们谈了什么?”吉米的手指死死捏著照片。 “阿乐许诺,只要东莞仔这次支持他连庄,或者帮他搞定竞爭对手,下一届话事人的位置,就是东莞仔的。” “而且,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答应把尖沙咀那块肥肉,划给东莞仔。” “这个老王八蛋!”吉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在画饼!他在空手套白狼!下一届?两年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东莞仔那个蠢货也信?” “东莞仔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野心。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而且,对於东莞仔来说,除掉你,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你死了,他就少了一个最强劲的对手。至於阿乐会不会兑现承诺,那是两年后的事,现在先把好处拿到手才是真的。” 吉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虽然狠,但那是为了生存被迫的反击。而东莞仔,那是真正的亡命徒,是靠著一把砍刀从街头砍出来的狠角色。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阿乐手里,还有一张牌。一张专门用来对付你。” “什么牌?”吉 江权,盯著吉米的眼睛,吐出两个字: “飞机。” 听到这个名字,吉一愣:“那个只知道砍人的疯子?” 在吉米眼里,飞机脑子一根筋,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这种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別小看疯子,尤其是那种一无所有的疯子。”江权摇了摇头邃,“飞机是阿乐养的一条恶犬。” “阿乐让他咬谁,他就咬谁。据我的情报,阿乐已经把你的照片、住址,甚至你常去的几家餐厅、按摩店,全部交给了飞机。甚至……还包括你生意上的几个重要合作伙伴。” “轰!” 吉米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开。 他虽然有钱,身边也有保鏢,但嚇唬普通人还行。面对飞机这种不要命、不按套路出牌,谁也不敢说百分之百安全。 如果只是生意上的竞爭,吉米不怕。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好让你彻底认清你那位『乾爹』的真面目。” “你还记得大d吗?” 吉米愣了一下,思维有些跟不上江权的跳跃。 大d,曾经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荃湾话事人。两年前,他和阿乐爭夺话事人,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扬言要搞“新和联胜”。后来阿乐当选,大d虽然不服,但也接受了结果,甚至还和阿乐结拜为兄弟,两人联手打下了尖沙咀,一时风光无两。 但就在几个月后,大d突然失踪了。社团对外宣称他是因为犯了事,跑路去了台湾避风头。 “不是……不是跑路了吗?”吉米下意识地问道。 “跑路?”江权大笑,“大d那种性格,出门都要带八个小弟,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威风。就算跑路,也会搞得惊天动地。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连个电话都没打给他老婆?” “而且,他的老婆现在还在香港,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人,甚至还要去警局报案,如果大d真的只是跑路,会不告诉枕边人?” 吉米的心臟开始剧烈地收缩。 “我有確切的消息。” “大d失踪的那天,心情很好,说是跟去水塘钓鱼。那天,只有他们两个人,连保鏢都没带。” “两个人去,只有阿乐一个人回来。” “而且,那天阿乐回来后,並没有直接回家。”江权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纸,那是一张车辆维修记录单的复印件。 “他把车开去了一家偏僻的修车厂,换了全套內饰,座椅、地毯全部换新。並且,做了三次深层清洗。” 江权將那张单据轻轻推到吉米麵前,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日期。 “吉米,你是个聪明人。你告诉我,去钓个鱼,需要换掉全车內饰吗?除非那车里溅满了洗不掉的东西。” “比如血。” “呕” 吉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涌上喉咙。他捂住嘴,乾呕了一声,。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钓鱼。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来,清晰得可怕。 荒郊野外,碧绿的水塘边,两个曾经的死对头,现在的“结拜兄弟”,並肩坐著垂钓。大d或许还在大大咧咧地吹嘘著自己的计划,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 然后,一块沉重的石头,从背后狠狠砸下。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个囂张的声音彻底消失,直到鲜血染红了水塘。 “你的意思是……阿乐杀了他?”吉米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牙齿在上下打架。 “阿乐那种人,表面上讲规矩,讲义气,实际上心胸狭窄,睚眥必报。”江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淡漠,“大d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挑战了他的权威,所以大d必须死。哪怕是结拜兄弟,也照杀不误。” “吉米,你觉得,一个连结拜兄弟都能亲手砸死的人,会对你这个挡了他连庄路、又不听话的乾儿子手下留情吗?” “你觉得,如果让他知道你想选话事人,你会是什么下场?是像大d一样沉尸水底,还是像那些失踪的古惑仔一样,被填进水泥桩里去填海?” 吉米沉默了。 以前他只觉得阿乐贪財、阴险,是个偽君子。但现在,他看到了阿乐那张偽善面具下,那张吃人不吐骨头的血盆大口,那是一头真正的野兽。 这就是黑社会。 没有什么义气,没有什么规矩,没有什么辈分。只有利益,只有你死我活。 “那……那我该怎么办?” 良久,吉米终於抬起头。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江权说只有权力才能保住金钱。因为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金钱就像纸一样脆弱。 “別怕。” “既然我们要合作,我就不会看著你死。你的命,现在不仅仅属於你,也属於我们的合作计划。” 江权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阿忠 “阿忠。” “是,权哥。”阿忠上前一步。 “这段时间,阿忠会安排一队专业的安保人员跟著你,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江权指了指阿忠,“他们不是普通的保鏢,都是以前在越南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他们不懂什么法律,也不讲什么武德,他们只懂得如何杀人,以及如何防止被杀。” 江权顿了顿,语气中透著森然杀气:“对付飞机那种只有一股蛮劲的古惑仔,绰绰有余。如果飞机敢露头,不用你动手,他们会直接把他变成『失踪人口』。” “谢谢……谢谢权少。”吉米鬆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怕。 “至於阿乐和东莞仔……”江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大点。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们的局深。” 说到这里,江权的气势一收,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生意人,。 “好了,吉米,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我们的生意。” 说完江权眼神示意阿忠,阿忠弯腰从地上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吉米。 第76章 龙腾物流,带你看刀! 窗外的雷声似乎停歇了片刻,但雨势却更加狂暴,。 吉米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手指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封面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烫金大字——“龙腾物流”。 “这是……” 吉米翻开第一页,只看了几行,瞳孔便猛地收缩。 这不仅仅是一份商业计划书,更像是一张精心绘製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全港十八区,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个vcd租赁和销售的旗舰店。而连接这些红点的,是一条条粗壮的蓝色线条——那是物流配送的血管。 “全港十八区,三百个直营网点。覆盖整个大中华区的物流配送网络,甚至包括还未完全开发的內地沿海城市。” 江权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落在吉米耳中,都如一声惊雷。 “我要成立一家新公司——『龙腾物流』。现在的盗版光碟市场太乱了,小作坊遍地,价格战打得头破血流。这种低端的竞爭,我不屑参与。” 江权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背影挺拔如松。 “我要做的是制定標准。我要让全香港,甚至全东南亚的人,想看电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龙腾』。我要把那些散兵游勇全部收编,建立一个庞大的娱乐帝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吉米:“吉米,你做生意很有一套,尤其是在物流和渠道管理上。这个计划,你出人、出车、出场地,负责具体的运营和管理。” “而我,出资金、出技术、出独家版权,以及最重要的——政府关係。” 吉米猛地抬起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商业奇才,他瞬间就看懂了这个计划的含金量。vcd现在是绝对的风口,是暴利行业。而物流和渠道,就是这个行业的血管。一旦掌握了血管,就等於掌握了整个行业的命脉。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份正正经经的生意! 不需要收保护费,不需要砍人,不需要提心弔胆地怕警察查牌。这是一份能让他彻底洗白,堂堂正正走进上流社会,和那些太平绅士、商界名流推杯换盏的通行证!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衝出来。 “权少,这……这生意太大了。”吉米咽了口唾沫,,“怎么分?”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生意再好,分赃不均也是大忌。 “三七。”江权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晃了晃。 吉米脸上的兴奋之色凝固,隨即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三七?权少,我出人出力,还要冒著被阿乐清算的风险,甚至可能要搭上身家性命去爭那个话事人的位置,只拿三成?” 吉米深吸一口气,强压著心头的不满:“这……是不是太少了点?就算是和联胜收保护费,也没有抽这么狠的。” “少吗?” 江权挑了挑眉。他走到吉米麵前。 “吉米,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的眼界,还局限在古惑仔的那套逻辑里。” 江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雨声,钻进吉米的耳朵里。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对等的人之间,才存在公平。而在我们之间,目前还不存在这种对等。” 吉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江权抬手打断。 “第一,vcd的核心技术,解码晶片。目前全球只有三家公司能做——美国的c-cube,以及斯高柏和ess。技术壁垒极高。” 江权伸出一根手指:“我可以拿到晶片而你没办法。。” “至於那些乱七八糟的代工厂?他们连一颗沙子都拿不到。没有晶片,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把渠道铺到月球上去,也只能造出个只会发热的铁盒子。这是第一。” 吉米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是做生意的,当然知道原材料垄断意味著什么。这简直就是掐住了脖子。 “第二,版权。” 江权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已经派人收购了邵氏库存的老电影的永久发行权,其他的版权还在谈。版权这种我有而你没有时,我就可以告你,能不能得道赔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生意就不合规了,不合规的生意小东西脑没问题,但是要做大,门都没有!” “你以为你在卖光碟?不,吉米,你是在卖梦想,卖娱乐。没有片源,你的vcd机就是个摆设。” 吉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原本的不甘已经变成了震惊。他没想到,江权的布局竟然如此深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有能力保护这门生意。而你,没有。” 这句话像狠狠地砸在吉米的心口。 吉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权说的每一条,都击中了他的死穴。技术、版权、武力,这三样东西,是做大生意的基石,是缺一不可的鼎足。 而他吉米,除了有点钱,有点小聪明,有点所谓的“江湖地位”,在这三样核心竞爭力面前,简直一无所有。 “这三成,足够让你成为全港最有钱的大佬之一。足够让你买下半个中环的写字楼,让你的儿子去英国读伊顿公学,和贵族子弟做同学;让你的女儿嫁给皇室成员,成为真正的名媛。” “吉米,做人要知足。贪婪,往往是毁灭的开始。” 吉米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按照江权的规划,这门生意的规模將是百亿级別的。哪怕只是三成,也是几十亿的利润。这笔钱,比他贩卖一辈子a货都要多。 而且,这钱乾净、安全、长久。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不就是为了摆脱古惑仔的身份,做一个乾乾净净的生意人吗? “好,三成就三成。” 良久,吉米咬了咬牙,抬起头,眼神中透出决绝:“只要权少你能信守承诺,我吉米这条命,以后就是龙腾物流的!” “只要我当了坐馆,阿乐就动不了这门生意!谁敢动公司的货,我就让他全家消失!” “聪明。” “不过,吉米,既然你要做话事人,我就得提醒你一句。阿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吉米握紧了拳头,“邓伯已经支持我了,只要钱到位,串爆他们也会转舵。只要叔父辈们都支持我,他也没办法。” “钱是万能的,但有时候,钱也不是万能的。” 江权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道:“阿乐已经疯了。他连大d都敢杀,连帮规都敢踩在脚下。你觉得,当你用钱把他逼到绝路的时候,他会跟你讲规矩吗?” “当一个赌徒输红了眼,他会掀桌子的。” 吉米背脊一凉。 是啊,阿乐会狗急跳墙。如果阿乐真的不顾一切动用武力,他吉米哪怕有再多的钱,也可能没命花。 “那权少,你有什么教路?”吉米虚心地问道。 此刻,他已经完全把江权当成了自己的盟友。江权的眼界、手段、布局,都让他感到深深的折服。 “两手准备。” 江权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一手是钱。你要用它来收买人心,建立威望。用钱把串爆、冷佬、双番东那些墙头草砸晕,让他们成为你的死忠。” “另一手,是刀。” 江权的声音陡然变冷,眼中杀气瀰漫,仿佛室內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几度。 “你是不是只在报纸上看懂过龙安安保,以为那只是一群穿著制服看大门的保安?” 吉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龙安安保確实很有名,但那是正规公司,给富豪做保鏢的,难道还能帮他打社团战? “我之前说要给你提供的保鏢,就是从龙安安保的內部训练营里挑选出来的。但他们,只是淘汰下来的『次品』。” “次品?”吉米瞪大了眼睛。那些能在越南战场生存下来的狠人,居然只是次品? “真正的『成品』,是不会轻易示人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至於你那批被贸易署扣押的货……” 江权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看了下简讯。 “你可以让人去提货了。贸易署的陈科长在吃宵夜的时候,『突发心臟病』,已经送去医院急救了。” “接手处理这批货的,是陈科长的副手,王斌。他正好是我以前资助过的一个学生,很懂事,已经在放行单上签了字。” 吉米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突发心臟病?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货物被扣、吉米束手无策的时候,那个一直卡著他不放的陈科长,突然就心臟病发了? 而且接手的人,恰好是江权的人? 这就是江权的手段!这就是所谓的“政府关係”!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在一顿饭的功夫,决定一个高官的生死,解决一个看似无解的难题。 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 “怎么?怕了?”江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玩味。 “不,不是。”吉米挤出笑容,“是……是佩服。权少手段通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吉米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既然服了,那就走吧。” “去哪?”吉米下意识地问道,隨即赶紧站起来。 “带你去看那把『好刀』。” “在新界。” “新界?”吉米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 第77章 废弃工厂,何为真正的暴力! 黑色奔驰像一只沉默的幽灵,在新界蜿蜒崎嶇的盘山公路上飞驰。 车窗外的路灯越来越稀疏,最终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暴雨还在肆虐,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依然无法完全刮净车前窗上那如注的水流。 吉米坐在后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抓著膝盖。 “老板,到了。” 驾驶座上,阿忠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 车子缓缓停在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前。生锈的铁丝网像獠牙般刺向夜空,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巨大的冷却塔耸立在雨幕中,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著这群渺小的闯入者。 吉米推门下车,脚底踩在湿滑的碎石地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杂著远处海风带来的咸腥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哐当——” 巨大的铁闸门被缓缓拉开,生锈的滑轮摩擦轨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像是指甲用力刮过黑板,听得吉米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江权没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吉米一眼,径直走了进去。他的步伐稳健,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吉米紧了紧身上的西装,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 一步跨入,仿佛穿越了时空。 没有想像中黑帮坨地的乌烟瘴气——没有光膀子的纹身大汉,没有嘈杂的粗口,没有劣质香菸的呛人味道,也没有满地的啤酒瓶和外卖盒。 这里只有光。 几盏大功率的军用探照灯悬掛在厂房顶部,將巨大的內部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这里只有声。 不是人声,而是拳肉碰撞的闷响,和战术靴踏在地面的整齐轰鸣。 “喝!哈!” 吉米瞳孔剧烈收缩,脚步猛地顿住。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四十个身穿黑色战术作训服的男人正在训练。他们没有像古惑仔那样乱糟糟地聚在一起,而是分成了四个方阵,整齐划一,纪律严明得像是一支正规军。 左侧方阵,十个人正两两对练。 吉米是个识货的人,他以前为了防身也练过拳击。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人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竞技体育,而是真正的杀人技。 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全是直奔要害的狠手——指插眼窝、肘击喉结、膝撞下阴、锁喉拧颈。 “砰!” 一个男人被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那一摔的力量之大,吉米甚至感觉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弹簧一样瞬间弹起,手中的橡胶匕首反手刺向对方的心口,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 右侧方阵,几个人蒙著眼,面前摆著一堆拆散的零件。 “咔嚓、咔嚓。” 那是枪械拆解组合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机械美感。他们的手指快得只剩残影,仿佛那些冰冷的零件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更远处,还有人在进行攀爬和战术突入训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做手术。 “集合。” 一声不大的指令,並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就在这声指令落下的瞬间,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三秒。 仅仅三秒。 刚才还在进行各种剧烈运动的四十个人,仿佛被磁铁吸附的铁屑,瞬间在场地中央凝结成一个方阵。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杂音,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四十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眼神冷漠而空洞,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种扑面而来的煞气,让吉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饿狼盯上的羔羊,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他穿著一件墨绿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疤,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他的眼神比这里所有的灯光都要刺眼,那是只有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王建军。 王建军走到江权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动作乾脆利落。 “老板。龙安一队,全员备战状態。隨时可以执行任务。” 江权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冷漠的脸庞,然后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吉米。 “吉米,比起你手下那些人,如何?” 吉米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脑海里闪过和联胜那些所谓的“精锐”——染著五顏六色的头髮,纹著过肩龙,嘴里叼著烟,拿著西瓜刀在街头乱砍,一边砍还要一边骂娘来壮胆。警察一来就四散奔逃,被抓进局子里还要大喊“我是跟谁谁谁的”。 以前他觉得那样很威风,很霸气。 但现在,看著眼前这支沉默的队伍,他突然觉得那些古惑仔简直就像是幼儿园里玩泥巴的小孩。 那不是战士,那是流氓。 而眼前这些人是机器。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机器。 “这是……僱佣兵?”吉米终於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是安保。”江权纠正道,“不过他们每个人手里,至少都有三条以上的人命。越战退下来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见过真正的地狱。” 江权缓缓走到方阵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一名队员的肩膀。那名队员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古惑仔以为混黑社会就是比谁人多,比谁刀快,比谁更凶,比谁嗓门大。” 江权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带著毫蔑视。 “那是低级玩法。那是原始人的游戏。”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吉米。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暴力,是秩序,是纪律,是效率。是令行禁止,是雷霆万钧。” 他指了指身后的方阵,手指有力。 “这就叫专业。” 吉米看著那张平静的脸,看著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恐惧?是的,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在这种绝对的暴力机器面前,任何社团的势力都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他毫不怀疑,这四十个人,只要全副武装,足够在一夜之间扫平整个油尖旺所有的堂口。 但在这恐惧之下,另一种情绪正在疯狂滋长,像野草一样蔓延。 那是野心。 吉米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缺乏的是什么?是安全感。 在这个混乱的江湖,在这个不仅要防警察还要防同门的时代,安全感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如果,如果这把刀能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有了这支队伍,谁还敢扣他的货?谁还敢在他的工地上收陀地?谁还敢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阿乐?邓伯?大d? 在这些真正的杀人机器面前,他们算个屁!他们那些所谓的“晒马”,简直就是个笑话! 江权敏锐地捕捉到了吉米眼中的变化——从惊恐,到敬畏,再到贪婪。 那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 “你想做正行,想洗白,想当大亨。”江权走到吉米麵前,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蛊惑的味道,“但你要记住,没有暴力庇护的財富,就是一块放在路边的肥肉,谁路过都能咬一口。你越有钱,想咬你的人就越多。” “这支队伍,就是我给你的『护身符』。” 江权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吉米有些凌乱的领带。 “只要你听话,他们就是你的刀,你的盾。他们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让你的生意畅通无阻。” 吉米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那股机油味似乎变得不再刺鼻,反而透著一股力量的芬芳。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热。 “江先生。” 吉米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著兴奋的颤慄,连称呼都变了。 “这笔生意,我做定了。” 江权笑了。 那笑容很淡,未达眼底。 驯兽的第一步,是展示鞭子,让他感到恐惧。 第二步,是给一块肉,让他尝到甜头。 “很好。” “今天已经很晚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会派人去接你。” 他背对著吉米,向著黑暗深处走去,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带你去看真正的『印钞机』。” 第78章 签字,正式合作! 次日,上午九点。 香港中环。 吉米穿著定製西装,站在电梯里。看著数字不断跳动,他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叮——” 电梯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墙,墙上没有掛任何招牌,只有一个充满现代感的金属logo——一条抽象的巨龙,盘绕著地球。 吉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电梯。 这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 只有键盘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噼里啪啦”作响。 电脑屏幕闪烁著幽蓝的光,倒映著年轻而专注的面孔。传真机吐纸的“滋滋”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没有吉米熟悉的汗水味、菸草味,只有高档咖啡的醇香和淡淡的墨粉味道。 吉米有些恍惚。他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一家公司,而是走进了一个精密的钟表內部。每一个员工,都是这个庞大机器上的一颗齿轮,在无声地高速运转。 “老板。”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吉米的观察。 方婷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表。她原本披散的长髮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的天鹅颈,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干练。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吉米身上扫过。那不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而是审计师看帐本的眼神——冷静、客观、甚至带著一丝挑剔的审视。 “这是方总监,项目的负责人。”江权介绍道,“现在负责集团的所有財务运作。” “这是吉米。” “吉米先生,幸会。”方婷微微頷首。 没有握手,只有点头。 “我们去会议室。”江权在前,三人来到会议室,方婷最后呢进来带上了们。 “婷婷,给他上上课。”江权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看戏的姿態。 方婷没有废话,转身走到一面巨大的白板前。她拿起一支黑色记號笔,拔开笔盖的“啵”声,显得格外清晰。 “吉米先生,冒昧问一句,你现在的物流生意,净利润率是多少?税务筹划是怎么做的?合规成本占比多少?” 一连串的名词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吉米。 吉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大概……三成吧。税务嘛,找几个会计做做帐,平时多用现金交易,实在不行就给税局的人塞点红包……” “太粗糙了。” 方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手中的笔在白板上重重敲了一下。 “那是地摊小贩的思维,不是企业家的思维。” 方婷转过身,在白板上快速画了一个复杂的架构图。线条流畅,逻辑清晰。 “现金交易虽然隱蔽,但无法形成合法的资產沉淀。你的钱永远是『黑钱』,只能在大排档花,只能买车买楼,却进不了资本市场,无法產生复利效应。” 她的笔尖在架构图顶端点了点。 “我们在开曼群岛和bvi(英属维京群岛)註册了离岸控股公司。通过vie架构(可变利益实体),將vcd项目的所有利润层层转移。” “在香港,我们只保留一家微利的空壳运营公司,负责处理日常开支和表面业务。” 方婷的声音清冷而理性。 “这样一来,就算明天把这里查个底朝天,他们也只能看到一堆合法的贸易单据和微薄的利润。而真正的利润,早就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变成了瑞士银行帐户里的数字,或者是纽约股市里的优质资產。” 吉米感觉喉咙发乾,下意识地鬆了松领带。 离岸公司?vie架构?关联交易? 这些词他只在財经新闻里听过,总觉得那是李加诚那种级別的大亨才玩的东西。而现在,这些遥不可及的概念,正通过这个女人的嘴,变成了现实的操作。 “再说说专利。” 方婷根本不给吉米喘息和消化的机会,笔尖一划,指向了白板另一侧写著的“sony”和“philips”。 “vcd的核心解码晶片专利掌握在索尼、飞利浦和jvc手里。按照正规的国际专利法,我们每生產一台机器,就要交给他们30美元的专利费。” 方婷转过头,看著吉米:“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利润会被压缩到极致,只能喝西北风。” 吉米瞪大了眼睛,急道:“那……那怎么办?赖帐?反正我们在香港,他们在国外,官司有的打。” “赖帐?赖帐是流氓才干的事,而且不仅丟人,还没用。一旦被起诉,我们的海外帐户会被冻结,物流渠道会被封锁。” “我们要做的,是『合规避险』。” 方婷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英文单词——“cross-licensing”(交叉许可)。 “我们收购了一家濒临破產的台湾电子厂,他们手里有一份十年前与飞利浦签署的交叉授权协议。虽然那份协议主要是针对cd技术的,但我们的法务团队在条款里找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方婷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我们將vcd定义为『带有视频输出功能的cd播放组件』。在法律层面上,它属於cd技术的延伸,而非全新產品。” “在国际法庭做出最终判决之前,这个定义至少能为我们爭取三年的『合法』暴利期。三年时间,足够我们赚取百亿利润,完成积累。” “三年后?呵,那时候我们早就技术换代,甚至制定了新的標准,还要他们干什么?” 吉米听得冷汗直流,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他懂得搞定物流关卡,懂得利用社团影响力抢地盘,懂得在黑白两道之间走钢丝。他甚至看不起那些只会打打杀杀、满脑子肌肉的同门。 但此刻,在方婷这些专业术语的狂轰滥炸下,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还没进化完全的猿人。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种打击不是来自拳头,而是来自认知,来自智商,来自对规则的极致利用。 “还有匯率对冲、期权锁匯……”方婷还在继续,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吉米的脸上,砸碎了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够了。”江权摆摆手,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方婷停了下来。 方婷立刻停下,安静地站在一旁,恢復了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锋芒毕露的女王不是她。 江权站起身,走到吉米麵前。 他看著这个已经被彻底震慑住、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吉米,你现在明白了吗?” 江权指了指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又指了指身边的方婷。 “外面有王建军,那是我的刀,负责扫清障碍,解决那些不讲规则的人。” “这里有方小姐,那是我的脑,负责制定规则,解决那些讲规则的人。” 江权凑近吉米,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在这个世界上,暴力和智慧,缺一不可。只有暴力没有智慧,是莽夫;只有智慧没有暴力,是肥羊。” “以前的社团,靠的是义气,是热血,是敢打敢拼。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江权转过身,看著落地窗外繁华的中环,张开双臂,拥抱这整个世界。 “未来的江湖,属於资本,属於专业,属於规则的制定者。” “我们要做的,不是当最大的黑社会,而是当最大的资本家。” 吉米深吸一口气,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这哪里是什么社团? 这分明是一个披著商业外衣的庞然大物,是一个即將崛起的商业帝国! 而他吉米,竟然有机会成为这个帝国的一块拼图? “江先生。” 吉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那是被点燃了野火的眼神。 “以前我是坐井观天了。和你们比起来,和联胜玩的那些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难怪你说阿乐必死,他拿什么跟你们斗?拿西瓜刀去砍离岸公司吗?”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到绝望,但同时也让他感到疯狂。 因为江权向他伸出了手。 “我需要一双手。”江权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吉米的眼睛,“一双能帮我处理地面事务,能帮我把这些『空中楼阁』落地生根的手。” “王建军不懂生意,方小姐不懂江湖。而你,吉米,你既懂生意,又懂江湖。” “你是连接这两个世界的桥樑。” 江权伸出右手,悬在半空。 “吉米,这双手,你愿意做吗?” 吉米没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他永远只能是个在黑道边缘挣扎的小混混,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李先生”,永远只能被人叫“吉米仔”。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江权的手。 “我愿意。” 吉米挺直了腰杆,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和联胜的吉米仔,而是未来的商业大亨李家源。 “只要江先生给我机会,我一定把这双手练得比谁都稳。不管是拿笔签字,还是拿刀杀人。” 江权笑了。 那是满意的笑容。 “方小姐,把合同给他。” 方婷走上前,递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封面上写著:《港岛影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资协议》。 吉米接过钢笔,手有些微微颤抖,但落笔却异常坚定。 他在签字栏上,一笔一划,重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家源。 第79章 各取所需,联繫东莞仔! 最后一笔落下,吉米抬起笔尖,看著那个墨跡未乾的签名——“李家源”。 突然间,这两个字变得有些陌生。 以前,这个名字代表著一个想洗白的小混混,一个在庙街卖a货起家、被差佬追得满街跑、被社团叔父呼来喝去的“吉米仔”。 现在,它代表著一家拥有跨国资本背景、手握核心专利技术的高科技公司的执行董事。 身份的跨越,只在一瞬间。 但吉米知道,这背后是无尽的深渊。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那个男人。江权依然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欢迎上船。” 江权並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吉米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温热。 却给人一种握住了烧红烙铁的错觉。 “江先生,以后多多关照。”吉米微微欠身,腰弯成了一个標准的四十五度角。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臣服的姿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不过是弱者的遮羞布。吉米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跪下。 “不是关照,是共贏。” 江权淡淡地纠正道。 “吉米,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你吗?” 江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吉米的耳朵里。 吉米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因为自己聪明?因为自己懂生意?还是因为自己在和联胜的地位?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著回答:“因为我有物流渠道?还是因为我比那些老傢伙更懂变通?” “不。” “因为你够贪。” 吉米的心猛地一跳。 “但又不够狠。” 江权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贪,就有动力。你想要钱,想要地位,想要摆脱古惑仔的身份,这种欲望会驱使你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骡子一样往前冲。” “不够狠,就有底线。你做生意讲规矩,不喜欢打打杀杀,甚至还保留著那点可笑的良知。有底线的人,才適合做生意,才不会在资本的洪流中迷失方向,变成一条只会咬人的疯狗。” 吉米沉默了。 被看穿了。 彻彻底底地被看穿了。 “但是,”江权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透出森然寒意,“从今天开始,你需要学会狠。”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吉米的心臟。 “特別是在对付那些挡路的人的时候。” “商场如战场,甚至比战场更残酷。战场上,你只需要面对敌人的子弹;而在商场上,你还要提防盟友的背刺、法律的陷阱、舆论的绞杀。” “心不狠,站不稳。” 吉米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闪过决绝。 “我明白。” “为了这盘生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江权的承诺,更是对他自己的宣誓。 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去吧。” 江权挥了挥手。 “我要看到和联胜变成你的一言堂。我不希望在我们的生意铺开的时候,还有什么叔父辈的人跳出来指手画脚,或者有什么不长眼的烂仔来收保护费。”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份更大的礼物。” 吉米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隨著会议室大门关上的“咔噠”声,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张力。 方婷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吉米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收起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老板,3成利润给他,是不是太多了?” 她的声音冷静、理智,完全是从財务回报率的角度出发,“按照我们的投入和资源,给他1成已经是溢价了。” “多吗?” “婷婷,你是商学院毕业的,你应该学过激励理论。” “给猴子一颗枣,它会给你翻跟头;给它一座金山,它就会为你拼命。” “吉米这种人,是有野心的。如果你只给他一点残羹冷炙,他虽然会吃,但心里会记恨,会想著怎么反咬你一口。但如果你给他一座金山,让他看到了跨越阶层的希望,他就会把你当成神一样供著。” “因为他知道,离了你,他什么都不是。” “而且,”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著一丝残酷的冷漠,“这钱,他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会议室的阿忠突然开口了。 “权哥,这小子眼神不正。” “他刚才看合同的时候,眼珠子转得太快。这种人,心眼多,养不熟。” “有野心是好事。” 江权不在意地摆摆手,“没有野心的狗,怎么咬死狼?” “现在的和联胜,就是一群狼。乐少、那些叔父辈,一个个都想从这块肥肉上咬一口。吉米如果不狠,如果不贪,怎么镇得住这帮人?” “阿忠,盯著他。” 江权的声音低沉下来,透著威严。 “如果他乖乖听话,做他的李生,大家一起发財。我江权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但是……” 他顿了顿,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如果他想跳船,或者想反咬一口……” “帮他『体面』一点。” “明白。” …… 黑色的平治轿车地下停车场,匯入了中环繁忙的车流中。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响动。 吉米坐在后座,整个人陷在座椅里。他闭著眼睛,但眼球却在眼皮底下剧烈地转动。 恐惧吗? 是的。 刚才在那个房间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但更多的是兴奋。 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他浑身战慄的兴奋。 吉米把手伸进西装內袋,摸到了那份合同副本的硬质封皮。 那不仅仅是一叠纸。 “大佬,回哪?” 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內的沉默。司机阿强跟了他三年,习惯了吉米平日里那副和气生財的模样,但今天,他感觉后座的大佬有些不一样。 那种气场,比平日里阴沉了许多,也危险了许多。 吉米睁开眼。 他看著后视镜。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英俊,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而阴狠的脸。 那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陪笑脸的吉米仔了。 以前,他只想做个生意人,不想沾染社团的烂事。他觉得那是低级,是野蛮,是没出息。他看不起那些整天打打杀杀的古惑仔,觉得他们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但今天,江权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没有权力的財富,是罪孽。 没有暴力的生意,是肥羊。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想做个乾乾净净的生意人?可以,前提是你手里必须握著刀,或者你背后站著握刀的人。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那就把这条船开到最快,撞碎所有挡在前面的冰山! 吉米降下车窗,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髮,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找邓伯。” 吉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邓伯?”阿强愣了一下,“这个时候?邓伯有午睡的习惯。” “那就把他叫醒。” 吉米冷冷地说道,“告诉他,我有关乎社团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和他商量。” 阿强打了个哆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吉米,连忙点头:“是,大佬。” “还有。” 吉米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帮我约下东莞仔。” “东莞仔?”阿强更惊讶了,“大佬,那傢伙是个疯子啊,上次因为爭地盘还跟我们的人动过手……” “就是因为他是疯子,我才要找他。” 吉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疯子才好用。疯子才敢咬人。” “告诉他,我有事和他谈。” 第80章 谁来都得排队,鸿门宴! 九龙湾,宏图道工业大厦。 “咔嚓——嗤——” 巨大的注塑机合模时发出的撞击声沉闷有力,像是巨兽的心跳。紧接著是高压气体脱模的尖啸,伴隨著一股灼热的塑料气味,瞬间瀰漫在空气中。 这种声音每三秒重复一次,永不停歇。 吉米站在二楼的玻璃迴廊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俯瞰著下方繁忙的流水线。 那里,几百名身穿蓝色工服的女工正低著头,双手如同机械臂一般快速操作著。传送带上,一台台崭新的vcd机如同银色的鱼群,源源不断地流向包装区。 这里是江权名下的“港岛影音科技”直属工厂,也是整个vcd產业链的心臟。 “快点!这批货要是赶不上船期,大家都別想拿奖金!” 一个车间主管模样的男人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在大声咆哮。他的声音夹杂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吉米看著这一幕,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以前在和联胜,大家抢地盘、收保护费,靠的是刀,是狠,是人多势眾。而在这里,靠的是效率,是管理,是这些冷冰冰的机器。 但奇怪的是,这里的每个人,眼神里虽然有疲惫,却没有那种混社团时的戾气和绝望。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干满一个月,就能拿到比外面多两成的薪水。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吉米哥。” 师爷苏推门而入,打断了吉米的沉思。 他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表,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平时的结巴都好了不少:“刚……刚出的数据。这周的出货量又翻了三成!特別是《古惑仔3》,简直卖疯了。楼下那些分销商为了抢货,差点动了刀子。” “动刀子?”吉米眉头微微一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啊。”师爷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个叫『丧彪』,想插队多拿五百台机器。结果被號码帮的『大口九』带人给堵住了。要不是我们保安队的王队长带人去镇场子,估计现在已经见红了。” 吉米转过身,接过报表。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串串惊人的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代表著巨大的利润,也代表著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告诉下面的兄弟,谁敢在厂门口见红,就给我滚蛋。” “不管他是號码帮的还是哪的,到了这里,只有一种身份——客户。” 他合上报表,隨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货源在江先生手里,销售渠道在我手里,这就是规矩。谁坏了规矩,就断谁的货。哪怕他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排队。” “是,吉米哥。”师爷苏连忙点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个丧彪已经被列入黑名单了,下个月的配额减半。” 吉米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他,作为“港岛影音”的销售总监,掌握著全港乃至销往內地的vcd分销网络。虽然工厂和核心技术属於江权,但他这双“手”,已经牢牢扼住了市场的咽喉。 以前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大佬,现在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吉米哥”,还要递上一根好烟,只为了能多拿几台机器的配额。 这种感觉,確实比在庙街卖a货要爽得多。 “对了,”师爷苏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下意识地弯了一些,“晚上有骨气那边……” 吉米整理领口的手顿了一下。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自己,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鬱。 “阿乐摆的局。”吉米冷笑一声,伸手弹了弹衣领上的一粒微尘,“鸿门宴。” “吉米哥,要不要多带点人?”师爷苏有些担忧,“我听说飞机最近一直在磨刀,而且阿乐把他在荃湾的一批死士都调回来了。” “不用。” 吉米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带的人多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而且,今晚的项庄未必是他阿乐,沛公也未必是我。” …… 晚上八点,有骨气酒楼。 这家酒楼在江湖上很有名,不仅因为这里的菜做得地道,更因为这里是和联胜几代话事人解决纠纷、谈判讲数的老地方。 今晚,整个二楼都被包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连灯光都变得昏暗了几分。 一张巨大的圆桌,涇渭分明地坐著三拨人。 正中间的主位上,坐著现任话事人阿乐。 两年过去了,他比刚上位时发福了一些,原本合身的西装显得有些紧绷。那张圆润的脸上依然掛著標誌性的和煦笑容,看起来像是一个慈祥的邻家大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笑容背后藏著多少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他左手边坐著飞机。 飞机穿著一件旧皮衣,头髮乱糟糟的,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野狗。他一直低著头,手里把玩著一把摺叠刀,刀刃在指间翻飞,发出“唰唰”的声响。他的眼神阴鷙而凶狠,时不时抬头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让人不寒而慄。 正对面,坐著东莞仔。 如果说飞机是一条疯狗,那东莞仔就是一头狂傲的野狼。 他穿著一件花衬衫,领口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一条粗大的金炼子。他歪著身子,一只脚毫无形象地踩在椅子的横槓上,手里把玩著一只zippo打火机。 “咔嚓——叮——”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的眼神狂傲不羈,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他的旁边坐著大头仔,正一脸严肃地背诵著什么帮规口诀。 右手边,则是师爷苏。他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擦著额头上的汗。隔著师爷苏,才是吉米。 吉米穿著一套深蓝色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乾净、利落、精英范儿十足。他和这个充满了江湖气的包厢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走错了片场。 “菜都齐了,起筷吧。” 阿乐笑眯眯地招呼道,打破了沉默。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热气腾腾的古法蒸石斑、色泽红亮的金钱鸡、皮脆肉嫩的深井烧鹅……每一道菜都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但没有人动筷子。 除了阿乐。 他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只烧鹅腿,放进自己的碗里。 “这家的烧鹅,是全港最正宗的。”阿乐一边撕咬著鹅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皮脆,肉嫩,汁多。以前邓伯最喜欢吃这一口。可惜啊,他现在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吃不动了。” 第81章 吃饭,各怀鬼胎! 可惜啊,邓伯牙口不好,吃不动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 吉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没有接话。 阿乐也不尷尬,他慢条斯理地吃完那只鹅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然后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向吉米。 “吉米啊,本事真大。” 阿乐放下餐巾,声音温和,却带著寒意,“听说你在海关那边被扣的一大批货,后面全都放出来了?连那个一直咬著你不放的陈科长,都突发心臟病进了医院?” 吉米微微一笑,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茶:“乐少消息真灵通。运气好而已,正好碰到贵人相助。” “贵人?” 阿乐轻笑一声,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我看是手眼通天吧。吉米,你现在生意做这么大,连我都得佩服。又是搞工厂,又是搞物流,现在连vcd这种高科技都玩得转。听说你现在的身家,比我这个话事人还要厚实啊。” “混口饭吃而已。”吉米放下茶杯,“乐少要是看得起,改天我让人送几台最好的机器到你府上,给嫂子解解闷。” “机器就算了。” 阿乐摆摆手,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我怎么听说,你已经答应了邓伯,要出来选这一届的话事人?” “轰——”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飞机手中的刀猛地停住,眼神瞬间锁定了吉米。 师爷苏嚇得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吉米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乐少,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吉米抬起头,直视著阿乐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本来呢,我只对赚钱感兴趣,对什么龙头、话事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觉得那些都是虚名,是麻烦。” 吉米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冷。 “但是如果不是有人想连庄,攥著权利不肯放手,还要断我的財路,我也不想这么累。” “你说什么?” 飞机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手中的摺叠刀直指吉米,“你他妈敢跟乾爹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捅死你?” “坐下!” 阿乐抬手拦住了飞机,但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吉米,声音变得阴冷无比:“吉米,社团有社团的规矩。两年一选,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你想选,可以。但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是吗?” 吉米还没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这笑声充满了不屑讽,在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嚓!” 东莞仔手中的打火机再次窜起一簇火苗,照亮了他那张狂傲的脸。 “乾爹,你还知道两年一选啊?” 东莞仔把玩著打火机,斜著眼睛看著阿乐,语气轻佻,“我怎么听说,你想改规矩,想坐一辈子啊?” 阿乐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按理说,他之前已经私下找过东莞仔。 那天也是在一个包厢里,他拍著东莞仔的肩膀,许诺只要东莞仔支持他连庄,下一届话事人的位置就是东莞仔的。他甚至还拿出了尖沙咀的地契,答应把那块全港最肥的肉划给东莞仔。 当时东莞仔明明已经动心了,怎么现在突然反水? “东莞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阿乐沉声道,眼神中带著一丝警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社团好。现在的社团需要稳定,需要有人镇场子。” “为了社团?” 东莞仔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乱跳,汤汁四溅。 他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俯视著阿乐。 “少他妈废话!我也要出来选!” 东莞仔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包厢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尖沙咀、油麻地的老板都撑我!我有兵,我有將,我为什么要等你施捨?下一届?谁知道有没有下一届!等你坐稳了,还有我们的份吗?” 阿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东莞仔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水,而且反得这么彻底,这么不留情面。这不仅仅是背叛,这是公开的宣战。 他的目光在吉米和东莞仔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是掌握著金钱命脉的生意人,一个是掌握著最强打手的新生代猛人。 这两个平时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么会突然联手? …… 三天前,深水埗某大排档。 夜色昏暗,人声嘈杂。这里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最適合谈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的地方。 吉米坐在角落的一张油腻桌子旁,面前摆著两瓶啤酒。他对面的椅子空著。 “大佬,那傢伙是个疯子啊。”阿强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看著四周,手一直按在腰间,“上次因为爭地盘,他还跟我们的人动过手,把飞红的头都打破了……” “就是因为他是疯子,我才要找他。” 吉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神色平静,“疯子才好用。疯子才敢咬人。而且,疯子也是有欲望的。” 这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寧静。 东莞仔带著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穿著一件花衬衫,一屁股坐在吉米对面,抓起桌上的啤酒就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滴在他那条粗大的金炼子上。 “吉米,你找我?”东莞仔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神玩味,带著一丝挑衅,“怎么,想通了?要把你的生意分我一份?” “生意的事,以后再说。” 吉米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东莞仔面前。 “这是阿乐在尖沙咀的帐本复印件。” 东莞仔挑了挑眉,没有去接信封,只是冷冷地看著吉米:“什么意思?” “阿乐许诺给你尖沙咀,对吧?”吉米淡淡地说道,语气篤定,“但他没告诉你,尖沙咀那几家最大的场子,其实早就被他转移了。那是他的私產,不是社团的公数。你就算拿到尖沙咀,也是个空壳子。” 东莞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还有,”吉米继续加码,“他答应让你做下一届话事人。但他同时也答应了飞机,甚至还暗示过师爷苏。你觉得,他会让一个不听话的『疯子』上位吗?” “他把你当枪使,用来对付我。等我倒了,下一个就是你。” 吉米身体前倾,直视著东莞仔的眼睛。 “东莞仔,我们合作吧。先把阿乐拉下来。至於话事人是谁,我们各凭本事。总比被一个老东西耍得团团转要好,你说呢?” 东莞仔死死盯著吉米,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良久,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像是一头看到了猎物的狼。 “成交。” ……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隨时都会崩断。 阿乐看著一脸狂態的东莞仔,又看了看气定神閒的吉米,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笑声低沉,透著阴冷。 “好,好,好。” 阿乐连说了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字,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看来你们是商量好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 “不过,选话事人,看的是辈分,是功劳,是叔父们的支持。不是谁嗓门大,谁钱多,就能坐那个位置的。和联胜有五万兄弟,不是你们两个说了算的。” “那我们就走著瞧。” 东莞仔冷哼一声,直接一脚踢开椅子。 “砰!”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饭,我吃不惯。大头,走!” 说完,他看都没看阿乐一眼,带著大头仔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包厢。走到门口时,他还故意停下脚步,回头衝著吉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挑衅和野心。 隨著东莞仔的离开,包厢里只剩下阿乐和吉米两拨人。 空气变得更加死寂。 吉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乐少,看来今晚这顿饭是吃不好了。” 吉米微微欠身,语气疏离而客气,“我也先告辞了。师爷苏,走。” 师爷苏如蒙大赦,立刻跟上。经过阿乐身边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屏住了,紧紧跟在吉米身后,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吃掉。 “吉米。” 就在吉米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阿乐突然开口了。 “你真的以为,那个江权能保得住你?” 阿乐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和恶毒。 “他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利益。如果你的价码不够,或者你变成了麻烦……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弃车保帅,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吉米停下脚步。 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手握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感受著那种金属的质感。 “这就不用乐少操心了。” 吉米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至少,江先生懂得什么叫契约精神。而乐少你,只懂得什么叫过河拆桥。” 说完,吉米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包厢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阿乐依然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狰狞和扭曲。 他猛地扬起手,狠狠砸在桌上。 “哗啦——” 桌上的碗筷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了一桌。 “扑街!” 阿乐咬牙切齿,双眼赤红,“一个个都反了……都反了!是我给他们的胆子!是我太仁慈了!” 飞机走上前,手中的摺叠刀已经打开,刀锋闪烁著寒光。 “乾爹,要不要我去做掉他们?” “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去把吉米的头砍下来。” 阿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胸口的起伏。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再睁开眼时,眼中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不急。” “现在动手,只会让其他叔父觉得我容不下人,坏了规矩。” 阿乐又坐下拿起筷子,重新夹了一块金钱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让他们先斗。东莞仔是个疯子,吉米是个偽君子。一山不容二虎,他们迟早会咬起来。” “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我再一个一个收拾!” “啪!” 筷子被他硬生生折断。。 “和联胜,只能姓林!” 第82章 系统的馈赠,致命录像带! 上午,九点。 江权的办公室。 江权坐在公桌后,指间夹著的万宝路已经燃了一半。 他翻看情报系统刷新的情报,瞥到到一条情报。 【白银级情报:大d和阿乐在两年前钓鱼时產生衝突,大d被阿乐用石头生生砸死。这血腥的一幕,无意中被远处架设的一台摄影机拍下。该录像带目前被藏在深水埗基隆街174號三楼,一个名为“包打听”的落魄私家侦探的保险柜夹层中。】 江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大d。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叫囂著要搞“新和联胜”,最后却离奇消失的狂人。 那段时间,整个江湖都在传,大d是不是卷了公款跑路去了台湾,或者被o记秘密逮捕了。甚至还有传言说,他被外星人抓走了。 但江权心里清楚,这背后是林怀乐的手笔。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证据留存於世。 而且是这种铁证如山的视频证据! “天意啊……” “阿乐啊阿乐,你机关算尽,却没想到老天爷都在帮我收你。” “阿忠。” 江权轻唤了一声。 阿忠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权哥。” 江权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一个地址,隨后撕下来递给他。 “深水埗,基隆街。174號三楼。 “我要一样东西。一盘录像带,藏在一个私家侦探的保险柜夹层里。” “这件事,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我要那个侦探明天醒来,除了觉得宿醉头疼,什么都不会察觉。懂吗?” 阿忠扫了一眼那个地址,將便签纸揉在掌心。 “明白。我找阿积去做。” …… 深夜,凌晨两点。 深水埗,基隆街。 这里是香港的另一面,是繁华背后。 没有中环的光鲜亮丽,没有半山的静謐优雅。只有发霉的墙皮、滴水的空调外机、横流的污水和散发著腐烂味道的垃圾堆。 街道上的霓虹灯牌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几块残缺不全的洗脚房招牌还在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红光映照著偶尔路过的醉汉和浓妆艷抹的流鶯。 “包打听”侦探社位於破旧唐楼的三楼。 楼道口,一个穿著背心的看更老头正躺在竹椅上打瞌睡,旁边那台破旧的收音机里正放著赌马结果。 “……三號马『飞龙在天』一马当先……” 一道黑影掠过。 阿积穿著带著兜帽的黑色卫衣,戴著黑口罩,整个人几乎融化在夜色里。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顺著外墙那根生锈的排水管,像一只壁虎一样,爬上了三楼。 三楼的窗户没关严,留著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透气。 阿积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刺耳。 阿积动作一顿,整个人悬掛在窗外,一动不动,仿佛雕塑。 等了几秒,確定里面没有动静后,他的身体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落地,收声。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房间里充斥著廉价威士忌、发餿的菠萝包和脚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借著窗外的微光,可以看到一个头髮像鸡窝一样的中年男人正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 口水流了一桌子,浸湿了下面的报纸。他的手里还死死抓著半瓶没喝完的“黑白狗”威士忌。 “呼——呼——” 呼嚕声像拉风箱一样,此起彼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阿积目光迅速扫视全屋,最终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被旧报纸和几件脏衣服盖住的老式铁皮保险柜。 这种几十年前的老古董,在他眼里,比开易拉罐还简单。 他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从袖口滑出一根细如髮丝的特製钢针。 轻轻探入锁孔。 耳朵贴在冰冷的柜门上,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听著里面齿轮咬合的微弱声响。 “咔噠、咔噠、咔……” 三秒。 仅仅三秒。 隨著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保险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阿积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在里面快速翻找。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文件、偷拍的私家车震照片、几根细小的金条,还有一些散碎的现金。 他避开了那些垃圾,手指在最底部的暗格里摸索。 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塑料壳。 抽出来一看。 是一盘黑色的sony录像带。侧面的標籤纸已经泛黄,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写著一串数字: 1994.06.12。 阿积眼神一凝,確认无误后,將录像带塞进怀里的內袋。 他关上保险柜门,重新锁好,甚至还將盖在上面的旧报纸和脏衣服按照原本的褶皱恢復了原样。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那个醉鬼身后。 看著那个还在打呼嚕的男人,阿积眼指在男人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那个男人的呼嚕声瞬间变得更加深沉。 这一觉,即使外面打雷,他也醒不过来。等到明天醒来,他只会以为自己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会记得。 阿积转身,重新钻出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半小时后。 江权的办公室。 阿忠推门而入,將那盘录像带轻轻放在了江权的办公桌上。 “老板,拿到了。” 江权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文件。他拿起录像带,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泛黄的標籤,然后起身走到电视柜前,將录像带插入了录像机。 “滋滋滋——” 电视屏幕闪烁了一阵黑白雪花,伴隨著刺耳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画面终於跳了出来。 画面很抖,显然是远距离拍的。光线昏暗,背景是一片荒芜的山林,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处偏僻的水库旁。 镜头拉近。 两个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一个是阿乐。 另一个是大d,正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神情激动,似乎在激烈地爭吵。 突然。 就在大d转身背对著阿乐的时候。 阿乐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猛地弯腰,双手扛起地上的一块足球大小的石头,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砸向大d的后脑勺。 “砰!” 那一瞬间,即便隔著模糊的屏幕,江权似乎都能听到头骨碎裂的脆响。 大d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像一截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双脚蹬踏著泥土。 阿乐没有停手。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像个被恶魔附体的疯子,举起那块沾满鲜血和脑浆的石头,一下,两下,三下…… “邦!邦!邦!” 每一次砸下,都伴隨著阿乐脸部肌肉的狰狞扭曲。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脸,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土地。 直到大d的脑袋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烂肉。 直到阿乐气喘吁吁地扔下石头,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既恐惧又解脱的诡异笑容。 ...... 录像结束。 屏幕重新变成了一片噪点的雪花,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江权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哪里是石头。” “这分明是阿乐给自己刻的墓碑。” 阿忠站在一旁,声音冷得像冰:“这东西要是给吉米,阿乐会被执行家法,三刀六洞。整个和联胜都会追杀他。” “不。” 江权摇了摇手指,眼神中透著算计。 “不能给吉米。” “吉米不够狠,是个生意人,他拿到这东西,第一反应是拿去跟阿乐谈判,让他退出选话事人。那样虽然能逼退阿乐,但不够致命。” “而且,林怀乐这种人,一旦被逼急了,必定会困兽犹斗。吉米我还有大用,我可不希望他被一换一。” “我们要把它送给最想引爆它的人。” “东莞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將录像带装了进去。 “东莞仔现在最缺什么?” 江权自问自答。 “他有兵,有將,有野心。但他缺一个造反的大义。” “缺一个能让他站在道德制高点,名正言顺干掉阿乐、坐上龙头位置的理由。” “这盘带子,就是递给那条疯狗的一把屠刀。” 江权转过身,手腕一抖,將纸袋扔给阿忠。 “明天,找个生面孔,把它送到东莞仔的手上。记住,要让他查不到来源。” “明白。” 第83章 借刀杀人,寄给东莞仔的礼物 第83章 借刀杀人,寄给东莞仔的礼物 佐敦,金紫荆夜总会。 凌晨十二点。 巨大的低音炮轰击著地板,连带著桌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 二楼最豪华的“帝王厅”內,五彩斑斕的镭射灯光疯狂旋转,將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东莞仔正半躺在沙发上,领口敞开。他左手搂著一个波涛汹涌的陪酒女,右手死死抓著麦克风,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唱著友情岁月。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他的声音沙哑、跑调,完全不在拍子上,却带著一股狠劲。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与其说是在唱歌,不如说是在发泄。 怀里的陪酒女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却还要强撑著媚笑,不敢有丝毫挣扎。她知道,这位爷的脾气,比这震耳欲聋的音乐还要暴躁。 “好!东莞哥唱得好!比伊面还劲!” “听得我都想哭了!这就是义气啊!”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周围的小弟们拼命鼓掌,叫好声震天响。 只有角落里的几个陪酒小妹,借著昏暗的灯光掩护,偷偷交换了一个恐惧的眼神。她们都听说过,上个月有个不开眼的姐妹,就是因为在东莞仔唱歌时笑了一声,结果被打断根肋骨。 “砰!” 东莞仔突然把麦克风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包厢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小弟们的笑容僵在脸上,举在半空中的手不知该放还是该收。那个被搂著的陪酒女更是嚇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东莞仔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端起面前的温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火。 他很烦躁。 自从大d死后,和联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阿乐那个老狐狸,表面上说要带著大家一起发財,实际上却是在不断收权,把所有油水丰厚的地盘都往自己手里塞。 而他东莞仔,除了得到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捞到。 “妈的。”东莞仔骂了一句,眼神阴鷙,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用力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阿乐那个老东西,真当我是要饭的?” “说什么下一届选我做话事人————哼,这种鬼话骗骗大头那种傻子还行,骗我?”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喧囂声瞬间涌入,又隨著门的关闭被隔绝在外。 一个穿著马甲的服务生低著头,端著托盘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甚至有些哆嗦,托盘上的酒瓶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不敢抬头看人,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 托盘上放著一瓶路易十三,瓶身在镭射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而在酒瓶旁边,赫然放著一个没有任何標记的牛皮纸袋。 “东莞哥,”服务生的声音在颤抖,“有人,有人送您的。” “送酒?”东莞仔眉头一皱,“谁送的?我不记得我有叫这酒。” “不,不知道。”服务生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人戴著鸭舌帽,口罩遮著脸,把东西塞给前台就跑了。说是,说是一位故人送给您的见面礼。” “故人?” 东莞仔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那个纸袋上颳了一遍。 在江湖上混,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最是烫手。也许是炸弹,也许是毒药,也许是某种更恶毒的诅咒。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偏了偏头,给了心腹大头一个眼神。 大头立刻会意,推开身边的马子,大步走过去拿起纸袋。他先是捏了捏,感觉里面是个硬盒子,又放在耳边听了听,確定没有滴答声后,才用力撕开了封口。 “哗啦一”” 大头从里面倒出一个黑色的塑料壳,一脸茫然地举起来看了看。 “东莞哥,好像是一盘录像带。” “录像带?”东莞仔嗤笑一声,隨手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哪个老板这么有心,送我咸湿带解闷?这种老掉牙的玩意儿,现在谁还看?” 周围的小弟们配合地发出几声乾笑。 但东莞仔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他盯著那盘黑乎乎的录像带,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预感。这种预感就像是野兽在丛林中嗅到了血腥味,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故人。路易十三。录像带。 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环视了一圈满屋子醉生梦死的小弟和衣著暴露的陪酒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清场。” 东莞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啊?”大头愣了一下,手里还拿著那盘录像带,“哥,这还没玩尽兴“我叫你清场!耳朵聋了?”东莞仔猛地一脚踹在茶几上,酒瓶、果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除了大头,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滚!”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小弟们和陪酒女嚇得花容失色,尖叫音效卡在喉咙里,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不到十秒钟,原本喧闹的包厢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把门锁上。”东莞仔命令道。 大头赶紧跑过去反锁了房门,又小心翼翼地走回来:“东莞哥,到底怎么了?这录像带————”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不是用来助兴的。” 东莞仔从大头手里抢过录像带。黑色的塑料壳冰冷粗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走到墙角那台巨大的背投电视前,弯下腰,將带子塞进了积满灰尘的录像机里。 “咔嚓。” “滋滋—” 屏幕闪烁,一片雪花点疯狂跳动,发出电流声。 东莞仔抓起遥控器,手指悬在播放键上,竟有些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 画面跳了出来。 抖动镜头,昏暗的山林背景,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紧接著,两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东莞仔原本漫不经心去拿酒杯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阿乐。 还有大d。 两人似乎在爭吵,但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內容。只能看见大d情绪激动,手舞足蹈,而阿乐则背对著镜头,看不清表情。 突然,阿乐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足球大小的石头,猛地砸到像大d的脑袋。 大d倒下了。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画面中的阿乐好似不知疲倦,机械而残忍地挥动著手中的石头。 平时温文尔雅、总是掛著笑意的阿乐,此刻面目狰狞,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东莞仔和大头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的呼吸都停止了,两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直到画面结束,屏幕重新变成雪花。 “呕——” 大头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东,东莞哥————”大头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这,这是龙头杀大d哥?这,这可是同门相残啊!这是江湖大忌啊!” 东莞仔没有说话。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瞳孔中倒映著那不断跳动的雪花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就是大d失踪的真相。 所有人都猜到大d是阿乐杀的,但没人有证据。大家都以为阿乐做得天衣无缝,连尸体都埋得乾乾净净。 可谁能想到,竟然有人在旁边拍下了全过程!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东莞仔的嘴角开始上扬。 先是微微翘起,然后越咧越大,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哈哈————”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野,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他在包厢里来回踱步,双手用力拍打著大腿。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东莞仔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大头的肩膀,用力摇晃著,手指几乎要掐进大头的肉里:“看到了吗?大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阿乐的命门!这就是他的死穴!” “有了这个,他就是神仙也救不活自己!” 大头被摇得七荤八素,眼神依然充满惊恐:“东莞哥,那,那我们怎么办? 这东西太烫手了!要不交给邓伯?让他老人家来主持公道?” “交给邓伯?” 听到这个名字,东莞仔脸上的狂喜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屑和鄙夷。 他鬆开大头,走到沙发旁坐下,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大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东莞仔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烟雾中变得深邃而阴冷。 “那个老不死只会和稀泥!他是社团的定海神针没错,但他也是最想维持现状的人。如果把带子交给他,他会怎么做?” 东莞仔自问自答,语气嘲讽。 “他会秘密召开叔父大会,逼阿乐退位,然后把这件事压下去,绝不会让家丑外扬。毕竟,龙头杀亲兄弟这种事传出去,和联胜的名声就臭了。” “然后呢?然后大家再选一个新的话事人。” “选谁?选我吗?” 东莞仔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邓伯不喜欢我。他嫌我太狂,嫌我不听话。他会选吉米,或者选飞机,甚至选你大头,都不会选我。” “所以我把带子交给他,除了能把阿乐赶下台,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还是要看新龙头的脸色吃饭。” 说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录像机前,按下弹出键。 他从机器里抠出那盘录像带。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带子揣进怀里,贴著胸口放好。 “幸好,幸好我听了吉米的话。” 东莞仔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但紧接著,这丝后怕就被更深的阴狠所吞噬。 “吉米说得对,阿乐这只笑面虎,连大d那种跟他拜过把子的兄弟都能亲手砸烂脑袋,我算个屁?” “如果我真信了他的鬼话,帮他连庄,等他坐稳了位置,这块石头迟早也会砸在我头上!” 他摸了摸胸口的录像带,感受著冰冷硬度,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现在不一样了。刀在我手里。” 东莞仔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灯红酒绿的佐敦夜景。 无数的霓虹灯在闪烁,车水马龙匯聚成一条流动的光河。这座城市是如此的繁华,又是如此的冷酷。 原本压在他头顶的那片名为“阿乐”的乌云,此刻已经被这盘录像带撕得粉碎。 “吉米要生意,我要地盘。我们各取所需。” “大头,备车。” 东莞仔的声音变得冷静残酷,刚才那个狂笑的疯子已经消失不见。 “去哪里?”大头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去荃湾。” 东莞仔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领口,对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露出狰狞笑容。 “找大d以前的头马长毛。” “我要替大d哥报仇雪恨”。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当然要搞得越大越好,越热闹越好!” “我要踩著他的尸体,坐上话事人的位置!” 第84章 跨栏,逼宫前奏! 第84章 跨栏,逼宫前奏! 次日,邓伯屋。 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嘎吱嘎吱”地旋转,搅动著满屋子沉闷且带著霉味的空气。墙角的红神台上,关二爷的瓷像落了一层薄灰,那双丹凤眼似乎也眯得更紧了。 那只陪伴了邓伯十年的拉布拉多犬趴在磨损的水磨石地板上,舌头耷拉在外面,隨著呼吸一颤一颤,偶尔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梦吃。 邓伯陷在那张已经被坐得发亮、扶手包浆的藤椅里。他太胖了,鬆弛的眼皮耷拉著,仿佛隨时都会睡著。 “东莞仔,你跑来找我这把老骨头做什么?” 邓伯的声音浑浊而缓慢,手里那把破旧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东莞仔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坐姿並不规矩。他双腿岔开,两条长腿隨意伸展著,几乎要碰到邓伯的脚。他穿著一件花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结实的胸肌和那条显眼的金炼子。 “来看看您老人家身体硬不硬朗。” 东莞仔手里提著两盒从楼下刚买的极品燕窝,还有一个薄薄的信封。 他站起身来,隨手將燕窝扔在屋內的八仙桌上。然后,他用两根手指夹著那个信封,轻轻递到了邓伯面前。 “邓伯,全社团都知道您最讲规矩,是和联胜的定海神针,是我们的包青天”。”东莞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我想请您帮我掌掌眼,看看这算不算坏了规矩。” 邓伯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並没有立刻去接。他盯著那个信封看了几秒,似乎透过那层薄薄的纸张嗅到了血腥味。 最后,他还是慢吞吞地伸出手,抽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画质粗糙。但画面中的內容,却清晰得触目惊心。 阿乐高举著一块石头,面目狰狞,五官因为用力而扭曲移位。在他的下方,是已经倒地不起、满头鲜血的大d。 “啪。” 邓伯手中的蒲扇掉在了地上。 那只原本在沉睡的老狗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汪”地叫了一声,隨即又呜咽著夹起尾巴。 “这是————”邓伯的手指在剧烈颤抖,脸上的肥肉也隨之抖动,原本总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大d人间蒸发的那天。” “阿乐亲自动的手。一块石头,一下,两下,三下————爆了大d的头,把他埋在荒山野岭餵野狗。” “说大d大概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刚才之前跟他拜把子、喊兄弟的人,转头就能把他脑袋砸烂。”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吊扇的嘎吱声和老狗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邓伯才缓缓放下照片,他的手还在抖,不得不抓紧扶手来掩饰。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这不重要。”东莞仔冷笑一声,“重要的是,阿乐坏了规矩。残害同门,这是三刀六洞的死罪!” “邓伯,您整天把以和为贵”掛在嘴边,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您是想装瞎,继续维护那个偽君子,还是想秉公执法,还大d哥一个公道?” 邓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你想怎么样?” “我要选话事人。” 东莞仔没有任何铺垫,赤裸裸地亮出了獠牙。 “阿乐没资格连任,更没资格活著。这种不仁不义的畜生坐在龙头上,和联胜迟早完蛋。我要您支持我,清理门户。” 邓伯弯腰捡起地上的蒲扇,重新摇了起来。但那风却怎么也吹不散他额头渗出的细密冷汗。 “东莞仔,社团刚刚安定两年。大家都有饭吃,有钱赚。如果现在把这件事捅出去,和联胜会散的。” “0记那帮条子正愁没藉口搞我们,一旦內訌,大家都得进赤柱蹲苦窑。为了一个死人,把几万兄弟的饭碗砸了,值得吗?” “值得吗?”东莞仔夸张地大笑起来,“邓伯,您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笑声骤停,他猛地凑近邓伯,语气森然:“那就让那个杀自己结拜兄弟的人骑在我们头上?让我们每天提心弔胆,怕哪天也被他带去钓鱼,然后脑袋上挨一下?” “邓伯,您是老了,怕了?如果是二十年前,那个提著两把西瓜刀从屯门砍到尖沙咀的邓伯,早就提著刀去清理门户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缩头缩脑,还要给凶手擦屁股?” “放肆!” 邓伯被戳到了痛处,猛地一拍扶手,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为了社团的大局!你懂什么?你眼里只有地盘和威风,根本不懂怎么维持平衡!这件事我会找阿乐谈谈。让他体面地退下来,以后————” “体面?” 东莞仔站直了身体,高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邓伯。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叱吒风云、如今却只想维持现状的老人,眼中满是鄙夷。 “死人最体面。” “阿乐这种人,退下来也是个祸害。只有死人,才不会搞风搞雨。” “邓伯,我敬重您是元老,才先来知会一声。既然您想当缩头乌龟,那我就按我的规矩来。”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谁拳头大谁话事。规矩?那是给弱者定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邓伯看著那个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如同催命符般的照片,手中的蒲扇再也摇不动了。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要变天了。” 一天后,有骨气酒楼。 今天是和联胜的月度例会。 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叔父辈和各区的大底。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和茶水的味道,气氛有些沉闷。 阿乐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各位叔父,最近社团运势不错。我也打算在尖沙咀再开几家————” “砰!” —— 红木大门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东莞仔带著大头等几个心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敞怀衬衫,嘴里叼著一根牙籤。 “哟,这么热闹?都在分钱呢?” 东莞仔扫视了一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掠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正窃窃私语的串爆、冷佬,还有那一群正在抽菸的叔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阿乐身上,带著挑衅与嘲弄。 阿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从容的模样:“东莞仔,怎么才来?虽然你刚出来,但规矩还是要守的。找个位置坐吧。” 按照辈分和地盘,东莞仔的位置在末尾,离主桌还有一段距离。 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锁定了阿乐面前的那把椅子,那是只有坐馆才能坐的位置。 在他和主桌之间,有一排用来分隔区域的红木栏杆,高度及腰,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纹。正常人要过去,得绕一大圈路。 但东莞仔没有绕。 他走到了栏杆前。 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突然,他动了。 仅仅是左手在栏杆上一按。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借著那一按之力,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双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整个人像是一只轻盈而矫健的猎豹,又像是一只越过柵栏的猛虎。 这不仅仅是跨栏。 这是对规则的践踏,是对权力的跨越,是对在座所有墨守成规的老傢伙们的无声嘲讽。 “这小子————”串爆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眼睛瞪得老大,“属猴子的吗? ” “啪嗒。” 皮鞋落地,发出声响。 东莞仔稳稳地站在了阿乐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全场鸦雀无声。 “乐少,”东莞仔“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牙籤。 那根牙籤像飞鏢一样,钉在阿乐面前洁白的桌布上。 “听说你想连任?” 阿乐眯起眼睛,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你有意见?” “意见不敢。”东莞仔咧嘴一笑,“我只是觉得,人老了,就该退休带孙子,去公园遛遛鸟。占著茅坑不拉屎,容易便秘啊,乐少。” “大胆!” 阿乐的新收的乾儿子马头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指著东莞仔骂道,“东莞仔,你怎么跟乾爹说话的?有没有大没小?懂不懂规矩?” “你才没大没小,大人说话,插什么嘴?” 东莞仔看都没看马头一眼,眼神依然死死盯著阿乐,右手却闪电般地挥出。 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马头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马头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刚要发飆,却被阿乐一把按住了手。 阿乐的脸於变了。眼神变得阴冷。 “东莞仔,你才刚出来没多久,火气很大啊。是不是里面的饭没吃饱?还是想进去再吃几年?” “火气大是因为有人不讲究。” 东莞仔无视了周围一圈愤怒或惊恐的目光,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前倾,几乎贴到了阿乐的脸上。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阴惻惻地说道:“昨天晚上,大d託梦给我。” 阿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说他在下面很冷,那个坑太浅了,雨水渗进去,泡得他浑身发胀。” 东莞仔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阿乐的耳朵里。 “他还说,他头很疼。他说他被人硬生生砸死的,一下一下砸下去,脑浆都流出来了。他说他想找那个用石头砸死他的人下去陪他,问我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阿乐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细节?石头?坑浅? 除非有人看见了! 东莞仔看著阿乐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满意地直起腰。 “哈哈哈哈!” “这会不开也罢!一群快进棺材的老傢伙,演什么大戏?没劲!” 他转身,大手一挥,带著小弟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覷的眾人。 阿乐感觉到周围那些叔父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敬畏和信任,而是带著一种探究,一种怀疑,甚至一种等待看戏的幸灾乐祸。 东莞仔一定知道了什么。 甚至,手里有了什么。 第85章 阿乐先下手,刺杀吉米! 第85章 阿乐先下手,刺杀吉米! 佐敦,白加士街。 一栋並不起眼的老式唐楼。 窗外,颱风“贝姬”的前奏正在肆虐。 “啪!” 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狠狠砸在墙上,炸开一朵惨白的碎花。滚烫的普洱茶泼了一地,冒著丝丝白气。 阿乐站在窗前,背后的白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樑上,显出紧绷轮廓。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笑呵呵、会去街市买菜、还会跟卖鱼佬討价还价的“好市民”阿乐,而是一头被逼进死角、獠牙毕露的困兽。 “反了————都反了————” 阿乐的声音低沉沙哑声。 “吉米那个二五仔,仗著攀上了高枝,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他以为那个江权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过是想吞了和联胜这块肥肉,拿我们当擦脚布!” 他猛地转身,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网,罩住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偽装。 “还有东莞仔那个扑街!拿了我的地契,转头就要出来选?食碗面反碗底! 真以为我是没牙的老虎,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客厅里,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影佇立。 左边是飞机。他穿著件已经磨得发白、袖口开线的旧皮衣,低著头,乱糟糟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习惯性地把玩著那把摺叠刀。刀锋在他指间翻飞、旋转。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对周围声音充耳不闻,只有指尖的冰冷触感能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右边是马头,阿乐的乾儿子。他一身名牌运动服,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炼子,一脸戾气,咬肌紧绷,眼神中闪烁著嗜血的兴奋。 阿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做了两年的龙头,他知道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是杀人的时候。 “吉米是钱袋子,东莞仔是疯狗。” 阿乐颤抖著手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火光明灭间,照亮了他阴鷙的眼眸。 “钱袋子如果给了疯狗买骨头,我就真的不用混了。” 他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只剩下一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在烟雾后闪烁著寒光。 “飞机。” “乾爹。”飞机抬起头,眼神瞬间聚焦刀。 “吉米不死,我睡不著。” 阿乐走到飞机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去做事。让他闭嘴,永远闭嘴。” 阿乐的声音轻柔,却透著刺骨的寒意,“最好————做得像个意外。或者,让大家都觉得是东莞仔乾的。吉米一死,那帮叔父就没钱分,他们会恨死东莞仔。” 飞机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吉米身边有多少人。 “知道了。” 他收起刀,转身就走。那个背影消瘦、孤单,却透著决绝的死气。 看著飞机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阿乐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意。 这才是好狗。不叫,不闹,只咬人。 “马头。” “在!”马头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东莞仔既然想选,我就让他没本钱选。” 阿乐转过身,看著窗外的暴雨,眼神变得狠厉,“带人去,把他场子给我砸了!观塘那个夜巴黎”,是他最大的流水。给我砸个稀巴烂!我要让所有叔父看看,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放心吧乾爹!”马头狞笑一声,摩拳擦掌,“我早就想动那个囂张的扑街了!他在例会上打我的那一巴掌,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今晚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深水埗,大埔道。 暴雨如注。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那倾盆而下的雨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淹没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 黑色的奔驰在积水的路面上破浪而行,溅起两米高的水花。 副驾驶座位上,吉米闭著眼,眉心紧锁。 他很累。 这两天,为了应付爆炸式的订单和选龙头,他几乎没合眼。白天要盯著物流货运,晚上还要抽空去陪那些贪得无厌的叔父喝茶、桑拿,听他们吹嘘当年的威水史,只为了换那一两张轻飘飘的选票。 “吉米哥,前面好像堵了。” 司机阿强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打破了车內的沉寂。 吉米猛地睁眼。 透过模糊的雨幕,前方路口横著一辆冒烟的小货车,几个穿著雨衣的人影在车灯前晃动,像是在爭执。 一种本能的危机感瞬间炸毛,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太巧了。 这种鬼天气,这种偏僻路段,这种莫名其妙的拥堵。 “不对劲!倒车!快倒车!” 吉米厉声喝道,声音都变了调。 “是!”阿强手忙脚乱地掛倒挡,猛踩油门。 就在奔驰车刚刚后退半米的瞬间“轰!” 一声巨大的引擎咆哮声压过了雷声。 一辆重型摩托车如同一头髮狂的钢铁野兽,带著巨大的动能冲了出来,狠狠撞在了奔驰车的左前轮上! “吱——嘭!”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雨夜中炸响。奔驰车猛地一震,车头被迫歪向一边。 引擎熄火了。 “扑街!”阿强惊慌失措,刚想重新打火。 “砰!” 一道黑影借著摩托车的冲势,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重重砸在了奔驰车的引擎盖上。 引擎盖瞬间凹陷下去,巨大的衝击力让挡风玻璃都震出了裂纹。 雨水顺著那人的发梢滴落,混合著泥水。 那张苍白、消瘦、眼神空洞的脸,几乎贴在了挡风玻璃上。 飞机! 他和车里的吉米隔著一层满是裂纹的玻璃对视。 “开门!快开门下车!”吉米吼道,伸手去拉门把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飞机举起右拳,指缝里夹著一把特製的破窗锥,对著挡风玻璃最脆弱的边角,用尽全力狠狠砸下! “哗啦!” 坚固的防爆玻璃在这一点突破下瞬间崩解。虽然防爆膜粘连著碎片,但还是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紧接著,是一道悽厉的寒光! 那把摺叠刀,顺著破洞,如同一条毒蛇吐信,直刺副驾驶座上吉米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吉米能清晰地看到刀刃上冷冽的光芒,能看到雨滴在刀锋上碎裂,甚至能看到飞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距离太近了! 狭小的车厢成了绝佳的棺材。 阿强嚇傻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吉米本能地向后仰,拼命把身体往座椅里缩。 “嗤!” 刀尖擦著他的鼻尖划过,割断了几根头髮,甚至在他下巴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一击不中。 “死!” 飞机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半个身子探进破洞,不顾玻璃渣刺破皮肤,就要补上第二刀。 这一次,吉米避无可避。 第86章 放他走,马头酒吧开片! 第86章 放他走,马头酒吧开片! 就在吉米避无可避之际“咻” “咻” 两声细微破空声,夹杂在暴雨中几乎微不可闻。 飞机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脖颈和后背传来两阵刺痛。 肾上腺素的飆升让他忽略了这点疼痛,他怒吼一声,强行驱动肌肉,手里的刀再次刺下。 但这必杀的一刀,在半空中却开始剧烈颤抖。 原本应该刺穿咽喉的刀锋,偏离了轨跡,“篤”的一声扎在了吉米耳边的真皮座椅靠背上。 “怎————怎么————” 飞机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眼前的吉米出现了重影。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天旋地转,狂暴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麻木和虚弱。 他死死咬著牙,想要拔出刀再刺,但手指却像是別人的,根本不听使唤。 三秒。 仅仅三秒。 “噗通。” 飞机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引擎盖上,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盯著吉米,充满了不甘和困惑。 在他的脖颈处,赫然扎著一支麻醉针。 “控制!” “清除威胁!” 冰冷专业的指令声穿透雨幕。 两辆越野车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前后退路,大灯將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滑开,六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衝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战术配合嫻熟两个黑衣人拉开车门,將还没回过神的司机阿强按在方向盘上,“不许动!” 另外四人直接將瘫软的飞机从引擎盖上拖下来,熟练地反剪双手,用加粗的扎带捆死。 “啊——!” 飞机毕竟是个练家子,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硬撑著没有立刻昏迷。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拼命挣扎,竟然硬生生顶开了两名壮汉的压制。 “找死。” 一名黑衣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上前一步,手刀如斧,精准狠辣地重重劈在飞机的后脑颈上。 “咯噔。” 一声脆响。 飞机白眼一翻,身体瞬间抽搐了一下,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积水里。 ,p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吉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来。他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了一点温热的血跡——只是皮外伤。 车门被拉开,吉米被安保队长安力扶了出来。 一把巨大的黑伞第一时间撑在了他头顶,隔绝了漫天的风雨。 “李先生,受惊了。” 吉米看著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以前他觉得混社团很威风,觉得自己够狠、够聪明。现在看看,在真正的专业暴力面前,那些古惑仔简直就像是在玩过家家。 吉米推开伞,大步走进雨里。 冰凉的雨水让他迅速找回了理智,也浇灭了那一丝残留的恐惧。 他走到飞机面前。 这个和他之前拜了阿乐为乾爹却交集甚少的人,此刻跪在泥水里,脸贴著地面,狼狈不堪。 “李先生,怎么处理?” 安力递过来一把军刺,刀刃在车灯下泛著森冷蓝光,“按照老板的规矩,这种威胁,通常是直接清理掉。我们可以代劳,保证连骨头都找不到,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吉米接过军刺。 很沉。 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得手心生疼。 他盯著飞机的后颈。 只要一刀。 只要捅下去,这个威胁就永远消失了。而且,这能给阿乐一个巨大的震慑,告诉他吉米仔不是好惹的。 吉米的手在颤抖。不“扑街————” 他咬著牙,刀尖已经抵住了飞机的后心,刺破了那件破旧的皮衣。 但就在这时,江权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 “不够狠,就有底线。有底线的人,才適合做生意。” “当你有了不让別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能力时,你才有资格谈放下刀。 吉米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著脚下的飞机,看著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带著一股子倔强和戾气的脸。 杀了他,我就真的变成和阿乐一样的人了。 我是李家源。 我是要做生意大亨的人,不是要当金牌打手。 更何况———— 一条活著的败犬,跑回去对著主人呜咽,那种恐惧和猜疑,或许比一具尸体更有杀伤力。 “把他弄醒。” 吉米把军刺扔回给安力,声音冷漠。 “什么?”安力愣了一下,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先生,这是放虎归山。” “他不是虎,他是疯狗。疯狗咬不到人,回去是会咬主人的。”吉米整理了一下被雨淋湿的西装,“弄醒他,放他走。” 一针中和剂扎下去。 飞机猛地咳嗽著醒来,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即立刻变得凶狠,肌肉紧绷想要暴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脸颊被粗糙的柏油路面磨破了皮。 吉米蹲下身,直视著飞机的眼睛。 “飞机,我知道你是为了阿乐。” “你把他当乾爹,他把你当什么?当刀?当狗?还是当用完即弃的厕纸?” 飞机死死瞪著吉米,喉咙里发出低吼:“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杀你?” 吉米笑了,笑得有些悲凉,又有些高傲。他在笑飞机的愚忠,也在笑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 “杀你太容易了。但我不杀。” “因为你不配。” 吉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诉阿乐,这条命是我给你的。” “告诉他,时代变了。靠打打杀杀那一套,行不通了。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输到底裤都不剩吧。” “滚吧。” 吉米转身,头也不回。 他自己的奔驰车已经报废了,安力带著惊魂未定的司机阿强,护送吉米钻进了越野车里。 “开车。”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片污泥,全喷在了飞机的脸上。 飞机跪在雨中,呆呆地看著那辆远去的车尾灯。 雨水冲刷著他的脸,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观塘,辅仁街。 “夜巴黎”酒吧。 此时正是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候,。 “轰隆!” 一辆破旧的麵包车加足马力,像一头蛮牛,狠狠撞向了酒吧的铁皮卷闸门。 伴隨著滋啦的金属扭曲声,大门轰然洞开。 “给我砸!” —— 马头拉开车门,手里提著一把开山刀跳下来,状若疯魔。 “乒里乓|!” 后面又来了几车麵包人,车门拉开,几十个红了眼的古惑仔像是出笼的野兽,嗷嗷叫著衝进酒吧。 他们见东西就砸,见人就砍。 洋酒柜被推倒,碎玻璃和酒液流了一地;巨大的水晶吊灯被钢管砸碎,火花四溅;惊慌失措的客人尖叫著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砸!都给我砸烂!连个杯子都別留!” 马头一刀砍在吧檯上,將那个正在打电话报警的酒保嚇得手机都飞了出去。 “谁敢砸我的场子!” 二楼,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甚至盖过了嘈杂的打砸声。 东莞仔带著十几个人从二楼冲了下来。 他穿著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精壮的肌肉,手里提著一根实心的钢管,眼神凶残,好似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马头!你他妈找死!” 东莞仔一眼就看到了带头的马头,怒火瞬间点燃了理智。 “东莞仔!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马头看到正主出现,非但没退,反而更加兴奋。他跳上桌子,提刀指著东莞仔,“乾爹说了,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把你的手脚废了,看你还怎么选!” “去你妈的规矩! 他抢圆了钢管,借著下坠的力道,狠狠砸向马头。 “鐺!”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马头举刀格挡,却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震裂,整个人被砸得跟跟蹌蹌退了好几步。 “就凭你这只软脚虾?也配跟我讲规矩?” 东莞仔落地,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一串火花,一步步逼向马头。 ,今晚,老子就教教你,什么是和联胜最红打仔的规矩! ,, 第87章 双线行动失败,孤注一掷! 第87章 双线行动失败,孤注一掷! 佐敦,和联胜陀地。 “轰隆—— —”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劈开苍穹。 紧接著是滚滚雷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头顶炸响,震得办公室的落地窗嗡嗡作响。 阿乐死死盯著办公桌上的“大哥大”。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看起来沉稳儒雅的眼睛,此刻翻涌起令人心悸的凶光。 菸灰缸里,七八个菸头被碾得粉碎,有的还在冒著丝丝缕缕的青烟。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了。 房间里不只有阿乐。 负责社团帐目的“算盘全”正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 这个平日里精明得连一根葱都要算计的胖子,此刻手里捏著一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 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顺著肥腻的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上。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掛钟,欲言又止,屁股下的沙发仿佛长了刺。 站在窗边的是跟隨阿乐多年的“军师”森叔。 老头子手里捧著杯早就凉透的茶,眼睛里满是忧虑,望著窗外的暴雨发呆。 “乐哥————” 算盘全终於忍不住了。 “西贡那边的船家刚才又催了。大飞哥的两组刀手已经在码头吹了两个小时的风。” “乐哥你也知道,那帮大圈仔只认钱不认人。按规矩,只要过了时间时,不管动不动手,这安家费”和茶水钱”都得照付。” 算盘全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笔数,这笔数可不小啊。如果再拖下去,我就得动用公帐里的备用金了。那是给下个月关二爷诞准备的香油钱。” “如果飞机那边还没消息,是不是先让大飞哥的人撤一下?社团最近的流水本来就紧,吉米那边的帐又还没交接————” “撤?” 阿乐转过头。 目光一点一点地刮在算盘肥脸上。 “事情做了一半,你叫我撤?” 阿乐语气森然:“钱钱钱,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乐哥,不是我贪財。” 算盘全苦著脸,把帐本摊开,急得都要哭了,“大d死后,荃湾那边的场子虽然归了我们,但装修、打点差佬、安抚下面兄弟,哪一样不要钱?” “现在吉米这只金鸡”要是真出了问题,下个月堂口的规费都交不上来,下面的兄弟要闹翻天的。这年头,没钱谁跟你讲义气?” “是啊,乐哥。” 森叔也嘆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前。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深深担忧:“而且今晚动静太大了。” “刚才0记的许sir派人来问话,问我们在搞什么大龙凤。他说上面已经在盯著了,如果再不收手,恐怕今晚就要扫我们的场子。” 森叔顿了顿,看了一眼阿乐的脸色,继续说道:“还有邓伯,那一关也不好过。你也知道,那帮老傢伙最看重的就是稳定”。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同时对吉米和东莞仔下手,坏了社团的规矩————” “砰!” 一声巨响。 阿乐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邓伯?那帮老骨头除了喝茶遛鸟还会什么?” “你们以为我在玩火?我这是在救命!” 阿乐指著窗外漆黑的雨夜:“吉米现在手里捏著社团六成的生意,掌握著我们的钱袋子!东莞仔手下聚著社团里面最能打的一批烂仔!” “他们两个要是z真联手,这个坐馆的位置,明天就得换人坐!我不趁著今晚雷雨天把他们按死,明天死的就是我!也是你们!” 他转头看向算盘全,冷笑道:“你担心钱?只要今晚吉米死了,他的生意全是我们的。到时候別说大飞的刀手费,就是给全港的兄弟每人发个大红包都够! 你现在跟我谈成本?你的眼光就只有这么一点大?”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森叔:“你怕邓伯?成王败寇!” “只要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吉米和东莞仔变成了尸体,我就是和联胜唯一的王!到时候邓伯只会夸我做事果断,有魄力!谁会在意两个死人?谁敢为了两个死人跟我翻脸?”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 算盘全和森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他们跟了阿乐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位以“城府深”著称的大佬如此失態,如此歇斯底里。 他在怕。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在怕输。 按照计划,飞机这个时候早就该带著吉米的人头復命了。有意外的话也会打给电话回来说明。 可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飞机失联。吉米失联。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阿乐的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心腹阿泽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乐哥”阿泽的声音在发抖。 “说!”阿乐猛地转头,眼神凶狠。 “刚才派去绑吉米老婆孩子的人回来了,”阿泽咽了口唾沫,不敢看阿乐的眼睛,“扑空了。” “扑空了?” “是,吉米的家里空空荡荡,连条狗都没剩下。” 阿泽快速说道,生怕说慢了会被迁怒,“兄弟们进去看了,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没了。” “好野————吉米仔,你真系好野。” 阿乐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冷笑。 他一直当吉米是只会赚钱的“水喉”,是社团的提款机。 只要掐住水管,水就得乖乖流进他的田里。哪怕吉米生意做得再大,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隨时可以拿捏的矮骡子。 可现在,这只“水喉”不仅断了水,还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如果吉米没死,那就是“金主”造反。 掌握著社团大半財路的吉米一旦倒戈,或者哪怕只是切断资金炼,阿乐手下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马仔,明天就能散一半。 “顶你个肺————”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衝天灵盖,阿乐猛地抓起桌上的大哥大,狠狠砸在墙上。 “啪!” 一声脆响。 电池崩飞,零件散落一地,。 算盘全嚇得手里的佛珠都掉了,“噠噠噠”地滚落在地板上。 森叔更是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坏消息往往是成对出现的。 就在眾人禁若寒蝉的时候,关上的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嘭!”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著雨水味,瞬间衝散了满屋的烟味。 “乾爹!” 一个血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是马头。 但他现在的样子比落汤鸡惨烈一百倍。 此刻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他的左臂软软地垂著,一道刀口从肩膀一直拉到手肘,皮肉向外翻卷著。 血水顺著袖口往下淌,混合著雨水,在地板上匯成蜿蜒的红线,触目惊心。 阿乐眼神一凝,几步跨过去。 他一把揪住马头的衣领,甚至没看一眼他的伤,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东莞仔呢?死了没有?” 马头疼得麵皮抽搐,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他的眼神里却透著股未散的疯劲和深深的恐惧。 “那扑街————命真他妈硬!” “我和兄弟们衝进夜巴黎”,二十多个人啊!把他的场子砸了个稀巴烂————” “我问你他死了没有!”阿乐吼道。 “没,没死。” 马头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乐哥,你不知道那傢伙简直不是人!” 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回忆,声音带著哭腔:“我们把他堵在二楼的包厢里,他手里就拿了一根钢管,像个鬼一样!” ““丧波”,一米九的大个子,被他一管子插进嘴里,牙齿全碎了,满嘴是血!” “我和他拼了一刀,我的开山刀都被他震飞了————” 想到那个画面,马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就像个疯狗,根本不怕疼,越打越凶————让他跑了。” 听到“跑了”两个字,阿乐的手猛地鬆开。 马头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旁边的算盘全不敢吱声,只能死死攥紧还剩的几颗佛珠。 森叔则是闭上了眼睛,长嘆一口气。 完了。 全完了。 “不过乾爹你放心!” 马头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挣扎著坐直身体,急切地表功,想要挽回一点顏面。 “他也不好过!我拼著这只手废了,在他右腿上狠狠划了一刀!” “我都看到骨头了!” “他现在就是个瘤子,跑不远的!” “瘸子?” 阿乐冷笑一声,眼神阴鷙得可怕。 “东莞仔那种人,就是断了两条腿,爬著也能咬死人!你知不知道放虎归山是什么后果?”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神龕里的关二爷像上。 红脸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地注视著他。 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一堆灰白的香灰,孤零零地堆在那里。 “二爷,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阿乐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伸手摸出一根烟,颤抖著手去点火。 “咔噠。” 打火机没著。 “咔噠。” 还是没著。 “啪!啪!” 火石擦出几点火星,还是没点燃香菸。 他烦躁地把打火机也摔了到了办公桌上。 东莞仔没死。 双线猎杀,全部扑街。 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烂了。 吉米失踪,隨时可能带著钱反咬一口,甚至可能直接去找邓伯告状。 东莞仔重伤逃脱,这头疯虎一旦缓过气来,绝对会展开不死不休的报復。 而且,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差佬那边肯定也压不住了。 “乾爹!再给我一次机会!” 马头看著阿乐阴沉的脸色,心中惊恐万分。 他挣扎著要站起来,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染红了半个身子。 “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趁他病要他命!今晚把荃湾翻过来也要找到他!我带人去扫他的所有场子!我知道他有几个姘头,我去抓人————” “够了!” 阿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慌没用。 他是坐馆,是和联胜的龙头。 只要他还拿著龙头棍,只要他还没死,这盘棋就还没下完。 当年大d势力那么大,那么囂张,不也被他一石头砸死? 只要够狠,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阿乐猛地转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酷。 “阿泽。” “在!”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阿泽连忙上前,腰杆挺得笔直。 “带马头去包扎,找最好的医生。” “然后传我的话,叫人,全部去荃湾。”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森叔和算盘全。 “森叔,你去联繫0记的老许,不管花多少钱,让他今晚把荃湾的警力撤回来一半。告诉他,如果不想明天早上看到荃湾尸横遍野,就给我半个小时的真空期。” 森叔愣了一下,看著阿乐疯狂的眼神,咬牙点头:“我尽力。” “算盘全。” “別心疼钱了。把堂口帐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提出来。” “告诉下面的兄弟,东莞仔勾结外人,意图谋反。今晚谁拿到东莞仔的人头,我给他扎职!地盘隨便挑!赏金一百万!” “一百万?!” “乐哥,这————” “命都没了,留著钱给谁烧纸?”阿乐厉声喝道,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既然暗杀不成,那就明著来。 用整个社团的力量碾压过去,哪怕东莞仔再能打,也得被乱刀砍死。 “知道了,乐哥!” 眾人齐声应道,原本低沉的士气被金钱和权力的许诺重新点燃。 阿泽答应一声,架起地上的马头往外走。 “乾爹放心!我包好伤口马上就去!”马头还在嘶吼,眼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门关上了,人都离开只剩阿乐一人。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鸣,阿乐转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如瀑布般的暴雨,看著维多利亚港对岸模糊的灯火。 那灯火在雨幕中摇曳,忽明忽暗。 那是权力的灯火,璀璨迷人,却又冰冷刺骨。 为了这盏灯,他杀了大d,手上沾满了兄弟的血。 “吉米————东莞仔————”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那就大家都別想活!”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老式座机响了。 “铃铃铃“” 第88章 叔父叫喝茶,风雨欲来 第88章 叔父叫喝茶,风雨欲来 “铃铃铃” “铃铃铃” 这是社团內部的专线,號码是绝密的,只有那些退了休的叔父辈,还有现任的几个区域堂主才知道。 平日里,这部电话就像个哑巴,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响一声。但只要它响了,就绝对没有小事。 阿乐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个时候打来,只有一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努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节奏。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过去,那只戴著金表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稳稳地抓起听筒。 “餵。” 声音低沉沙哑,透著刻意压抑的冷静。 “阿乐,还没睡啊?” 电话那头传来冷佬慢吞吞的声音。那声音里夹杂著电流的沙沙声,还有背景里若隱若现的麻將声和粤剧唱腔。 “刚忙完。”阿乐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冷叔有事?” “没什么大事。”冷佬在那头咳了两声,像是在清嗓子,又好似是在掩饰什么,“咳咳————邓伯刚泡了壶普洱,说是陈年的金瓜贡茶,味道不错。他说今晚雨大,雷声吵得睡不著,想找人聊聊。你离得近,过来陪老人家喝杯茶吧。” 喝茶。 这两个字钉进阿乐的耳朵里。 在和联胜,“喝茶”从来都不是为了解渴。 阿乐握著听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社团出了这么大的事,几百人在街上开片,观塘的酒吧被砸烂,东莞仔重伤逃走,吉米不知所踪————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在打社团的脸?哪一件不是在动摇和联胜的根基? 邓伯这个平日里不管事、关键时刻定乾坤的“太上皇”,终於坐不住了。 “怎么?不方便?” 见阿乐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没说话,冷佬的声音沉了几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消失了,“串爆和鬼佬也在,大家都在等你。” 都在。 叔父辈都到了。 阿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看来,他们已经通好气了。 “方便。” 阿乐嘴角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邓伯有请,我怎么敢不去。刚才在想给邓伯带点什么点心过去。既然大家都在,那我换件衣服就到。” “嗯,快点来吧。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冷佬说完,也不等阿乐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 急促的盲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响。 阿乐放下听筒,他站在原地,保持著掛电话的姿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窗外的闪电一道接一道,惨白的光影在他脸上交替闪烁。阴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变幻莫测。 恐惧、愤怒、绝望、狠辣———— 各种情绪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中闪过,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归於一片冰冷。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 镜子里的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他老了。两鬢已经有了刺眼的白髮,眼角的皱纹里藏著深深的疲惫和戾气。 “喝茶————”阿乐喃喃自语,如果去了,邓伯肯定会让他收手,甚至逼他退位。 毕竟两年一届的选举快到了。邓伯那个人,一辈子最讲究的就是“平衡”。 他绝对不会允许某一个人的势力大到无法掌控,更不会允许有人搞独裁,把和联胜变成“林字头”。 如果不去,那就是公然抗命,是造反。 明天,不需要等到天亮,只要今晚他不去,邓伯一句话,整个字头最少一半都会听邓伯的,与他为敌。 阿乐整理了一下领带,將歪了的领带夹扶正。看著镜子,眼神逐渐变得空洞,那是杀意沸腾到极致后的冷静。 既然没路走,那就杀出一条路。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目光扫过那把冰冷的黑星手枪。 犹豫了一秒,他摇了摇头。 带枪去见叔父,那是坏了江湖规矩。邓伯家门口肯定有专人搜身,还没进门,枪就会被搜出来。到时候,本来就有理也变成没理,反而给了他们动手的藉口。 他把手枪推回去,伸手摸向抽屉的深处。 那里,躺著一把用来拆信的锋利折刀。 那是把德国造的索林根折刀,限量版。刀身很轻,很薄,却异常锋利,吹毛断髮。 这是当年他刚选上坐馆时,一个想要巴结他的贸易商送的。这几年,他一直用这把刀拆信,拆那些装著钞票的信封。 没想到,今天它要用来拆別的“东西”。 “咔嚓。” 刀刃弹出,寒光一闪,映出阿乐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他用拇指轻轻刮过刀锋,感受到那一抹冰凉的锐利。 隨后,他慢慢收刀入怀,贴身放进西装內袋里,紧贴著心臟的位置。 “阿泽,备车。” 阿乐对著门外喊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一直守在门口的心腹阿泽推门进来,看到阿乐正在整理袖口,连忙低头应道:“是,乐哥。去哪?” 阿乐抬起头,目光穿过阿泽,投向漆黑的雨夜。 “去邓伯家。” 浅水湾,某处隱秘的安全屋。 这里的雨似乎比佐敦小一些,但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出室內温暖的灯光,將外面的风雨和寒冷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窗玻璃上掛满了水珠,流淌下来,模糊了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 吉米坐在柔软的米色布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他的手指有些发僵,无意识地晃动著酒杯。冰块在玻璃杯壁上轻轻碰撞,发出“叮噹、叮噹”的清脆声响。 电视机开著,正在播报晚间突发新闻。 画面剧烈晃动,记者在冒雨拍摄。镜头里,观塘酒吧街一片狼藉,警车红蓝交错的灯光闪烁不停,把积水的路面照得光怪陆离。 —— 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救护车进进出出,医护人员抬著担架狂奔。 记者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焦急和亢奋:“————据悉,今晚九点左右,观塘区发生多起严重的黑社会暴力衝突,涉及多达百名帮派成员。目前警方已经封锁了相关街区————” 吉米看著新闻,脸色苍白如纸。 如果不是江权未雨绸繆,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现在新闻里的主角,可能就是他吉米,或者是一具躺在停尸房里的冰冷尸体。 “老板,阿乐的车动了。” “眼线来报,阿乐的车队离开了佐敦,方向是邓伯家。” “邓伯家?” 吉米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餐桌旁的那个年轻人。 江权正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一份精致牛排。动作从容地切下一块牛肉。將牛肉沾了点黑胡椒酱,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江权咽下牛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掛著玩味的笑。那“权少,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吉米皱著眉,把酒杯放在茶几上,“阿乐去找邓伯,这可是大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阿乐服软,接受帮规处置;要么邓伯压死他,废了他的坐馆之位。” “服软?” 江权轻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吉米,你是个生意人,做得越大越成功。所以你总觉得凡事可以谈,凡事都有个价码,凡事都要讲规矩。但在阿乐眼里,世界不是这样的。” 江权站起身,端起手边的红酒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又倒了一点红酒。 “阿乐这种人,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他是那种寧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梟雄。” 江权转过身,靠在酒柜上,摇晃著酒杯。 “为了独掌大权,为了不交出那根龙头棍,他大d都敢拿石头砸死。你以为那是意外?那是他骨子里的狠。” “现在,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江权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断了他的財路。没了你的钱,他拿什么养手下那帮如狼似虎的马仔?” “第二,东莞仔没死。那头疯虎一旦缓过气来,绝对会不死不休地报復。阿乐现在睡觉都要睁只眼。” “第三,邓伯要逼宫。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权抿了一口红酒,“你觉得,一个已经被逼上绝路、手里还握著刀的赌徒,会听邓伯的话,乖乖交出筹码,然后退位让贤,回家带孙子?” 吉米听著江权的分析,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可是————那是邓伯啊!” 吉米的声音有些乾涩,“如果邓伯如果不逼他,那还好,大家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如果邓伯真要拿帮规压他,要逼他交出权力————” “那今晚,和联胜就要办丧事了。” 江权接过了话头,声音骤然变冷,眼神锐利,直刺吉米的心臟。 吉米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连指尖都有些发麻。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江权,你是说阿乐敢杀邓伯?!” “那可是邓伯啊!和联胜的精神支柱,几十年的老江湖,连警务处长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物!杀了他,阿乐就是欺师灭祖,全江湖都会追杀他!” “为什么不敢?” 江权放下酒杯,一步一步走到吉米麵前。 他拍了拍吉米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却让吉米感到一阵心悸。 “吉米,这就叫——狗急跳墙。”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杀的。只要利益足够大,或者恐惧足够深。 " “当一只狗被逼到墙角,后面是悬崖,前面是猎枪的时候,它不会管你是主人还是神仙,它只会做一件事—扑上去,咬断你的喉咙。” 江权越过吉米,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 “准备一下吧,吉米。” “等那个老傢伙一死,整个和联胜这艘破船就彻底失去了压舱石。它会翻,会沉,会乱成一锅粥。” “阿乐会发疯,想用武力镇压一切;东莞仔会发疯,想趁乱报仇;串爆、龙根那些叔父会发疯,想爭夺话语权;所有的大底都会为了那根龙头棍抢破头。” “那时候,就是你这个手里握著钱、身家清白、又有脑子的金主”出来收拾残局的时候。” “记住,混乱,不是深渊。混乱是阶梯。”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吉米,嘴角勾起微笑。 “当他们都在忙著杀人、忙著抢地盘、忙著內耗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梯子架好,然后一步一步,踩著他们的尸体爬上去。” “爬到最高点,俯视他们。” “轰隆一—” 窗外,又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夜空,將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照亮了江权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比窗外的雷电还要耀眼,还要危险。 吉米看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阴狠的阿乐,比老谋深算的邓伯,甚至比整个黑社会都要可怕。 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吃人的江湖里,带他杀出一条血路。 吉米颤抖著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威士忌,仰起头,一饮而尽。 “咳咳————” 烈酒入喉,像火一样烧著他的食道,烧著他的胃,也烧著他心底那颗原本只想著做生意、现在却开始膨胀的野心。 他放下杯子,重重地呼出一口带著酒气的浊气。 原本惊慌、犹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既然这江湖不让他安安稳稳做生意,那就把这江湖踩在脚下,制定自己的规矩。 “好。 “” “那就让他们杀吧。” 第89章 阿乐退下来吧,也体面! 第89章 阿乐退下来吧,也体面! 邓伯祖屋。 楼道狭窄而阴暗。 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了里面发霉的红砖,像是溃烂的伤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死老鼠的腐臭和神台香火混合在一起的怪味c 那味道很冲,闻起来像是棺材板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滋滋————” 楼道里的灯接触不良了。 忽明忽暗。 二楼。 门半开著。 客厅里烟雾繚绕。 邓伯坐在那辆有些年头的老式轮椅上。 他的膝盖上盖著一条红格子的毛毯,今天下暴雨,他觉得有点冷。 人老了,血气就衰了。 他眼睛半眯著,一动不动。 旁边坐著社团的另外几位叔父,有冷佬、串爆和双番东。 这几个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傢伙,此刻神情各异。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像是庙里的泥塑木雕,虽然不说话,却透著股窒息的压迫感。 桌上放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茶壶嘴里还在冒著热气,白色的水雾裊裊升起。 普洱茶的陈香在烟味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融在一起。 “噠。” “噠。 “噠。”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人来了。 “邓伯。各位叔父。” 阿乐收起还在滴水的黑色长柄雨伞,立在门口。 冰凉的雨水顺著伞尖滴在地板上。 很快,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印。 没人说话。 也没人看他。 过了好几秒,邓伯才缓缓睁开眼皮。 他看了阿乐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字:“坐。” 阿乐拉开一张圆凳,在叔父们对面坐下。 他坐得很直。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掛著標誌性的谦和笑容,那笑容很完美,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那笑容只浮在皮肉上,没进眼睛里,带著一丝僵硬。 “阿乐,今晚好大阵仗啊。” 率先开口的是串爆。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刚从桑拿房出来,就听见外面警笛声没停过,吵得我头都痛了。” “观塘、佐敦、尖沙咀,到处都在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攻打警务处呢。” 串爆手指指了指窗外:“我那个桑拿房,今晚本来生意很好的,刚来了几个俄罗斯的大洋马。结果被这阵仗一嚇,客人都跑光了!连泊车的代客仔都嚇跑了!” “阿乐,这笔帐,怎么算啊?” “是啊,阿乐。” 旁边的冷佬也接过了话茬。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语气里透著深深的不满和疲惫。 “刚才0记的许sir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冷佬伸出三个手指头,在阿乐面前晃了晃。 “三个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问我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想让社团关门大吉!” “他说我们搞得满城风雨,上面很不满意,已经准备成立专案组了。” 冷佬嘆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乾涩的嗓子。 “我手下几个赌档今晚全被差佬扫了,抓了几十个兄弟,光保释金就要几十万。这还不算,生意停了,每天损失多少流水?” “阿乐,大家都要吃饭的。你不能为了自己,把我们的锅都砸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双番东脸色铁青。他猛地敲了敲桌子,言语激烈。 “你的人衝进夜巴黎,把场子砸得稀巴烂。” “那是社团的公產!你知不知道那里的装修花了多少钱?” 双番东心疼得脸皮都在抽搐:“那个水晶吊灯是从义大利进口的,八十万啊!还有酒窖里的红酒,全是拉菲,几万块一支,全被你的人砸了!” “现在的后生仔,真是不知所谓,打架就打架,砸东西干什么?败家仔!” 面对眾人的围攻,阿乐依旧保持著微笑。 只是眼神微微冷了一些。 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头。 这帮老东西。 平时拿分红的时候,一个个笑得像弥勒佛,嘴里全是“乐哥英明”、“乐哥辛苦”。 现在出了点事,立马翻脸不认人,只认钱。 一群吸血鬼。 “各位叔父,小孩子不懂事,爭地盘而已。” 阿乐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爭地盘?” 一直沉默的邓伯终於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此刻变得有神,像两把鉤子,死死鉤住阿乐的脸。 仿佛要看穿他的五臟六腑,看穿他皮囊下那颗漆黑的心。 “爭地盘爭到去砸自家兄弟的场子?” “爭地盘爭到让吉米搬家连人都见不到了?” 几十年江湖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乐,你当我们这帮老骨头是死人啊?” “还是以为我们老糊涂了,分不清什么是对外扩张,什么是同门相残?” 阿乐低下头。 他避开了邓伯的目光,不敢对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显得有些艰难。 “邓伯,我有苦衷————” “苦衷?谁没有苦衷?” 串爆冷哼一声。 “当年我撑你做坐馆,是看你沉稳,识大体,讲义气。” “没想到你比大d还疯!” “大d当年也就是嘴巴臭点,也没像你这样搞得满城风雨。”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看我们和联胜的笑话!说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是一盘散沙!” “阿乐,你太急了。 冷佬也嘆了口气道。 “你想连庄,我们都知道。但是吃相太难看,下面的兄弟不服啊。 “你这样搞,人心散了,队伍怎么带?以后谁还敢为你卖命?” 阿乐猛地抬起头。 “不服?谁不服?” “这两年社团在我手里,地盘扩大了一倍!” “尖沙咀以前是新记的,现在姓什么?姓和!” “以前我们只能在油尖旺混,现在手伸到了新界!” 他指著在座的每一个人,手指一个个点过去。 “各位叔父每个月的分红多了多少,心里没数吗?” “冷佬,你去年换了新別墅吧?那是谁给的钱?” “串爆,你养的那几个小老婆,哪一个不是花的社团分红?” “现在跟我讲吃相?吃肉的时候怎么不嫌肥?” “你————” 串爆被懟得脸涨成猪肝色,一时语塞,指著阿乐的手都在抖。 “够了!” 邓伯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啪!” 一声脆响。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邓伯的手颤巍巍地伸进怀里。 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直接甩在阿乐脸上。 “啪!” 信封滑落。 几张照片散落在地,落在阿乐的脚边。 阿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滯了。 照片上。 是一处河滩。 乱石嶙峋,杂草丛生。 一个男人高举著一块几十斤重的大石头,面目狰狞,青筋暴起。 他正狠狠地砸向地上那个满头是血的人。 那个举石头的人,是他自己。 而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眼神涣散的人,是大d。 阿乐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 沉重的石头压在手里的触感,粗糙冰冷,稜角硌得手心生疼。 骨头碎裂发出的“咔嚓”脆响,大d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恐惧,还有深深的怨毒。 还有那温热腥臭的脑浆溅在脸上的触感,滑腻腻的,怎么擦都擦不掉————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回溯,像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感到窒息。 “这张照片,是东莞仔送来的。” 邓伯的声音很慢,很沉。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一颗一颗地钉在阿乐的心上。 “本来,我不信。” “大d是你结拜兄弟,你们还一起去钓鱼,你也下得去手?” 邓伯看著阿乐,眼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但是看看今晚,你对吉米和东莞仔做的事————” “阿乐,你真的疯了。” “为了权力,你已经没有人性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隱隱传来。 “轰隆” 串爆、冷佬和双番东看著地上的照片,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也猜到大d的死跟阿乐有关,江湖上也有传言。 但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铁证如山的血腥照片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残杀同门、手段发指的行为,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 今天是杀大d,明天会不会杀他们? 阿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去捡那张照片。 手伸到半空,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完了。 全完了。 只要这照片流出去,不用警察动手,和联胜的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残杀同门,这是江湖大忌,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有些事情没放到秤上不值四两重,放到秤上千斤都压不住。 阿乐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邓伯————” 阿乐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乞求。 “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连庄。” “社团在我手里,这两年大家都有饭吃————” “如果换了吉米或者东莞仔,他们只会顾自己,不会管叔父们的死活!” “吉米只想著洗白做生意,东莞仔只会打打杀杀,他们撑不起这个社团!” “规矩就是规矩!” 邓伯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阿乐耳膜嗡嗡作响。 “两年一届,选贤任能!” “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你想搞独裁?你想做皇帝?” “和联胜的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当年阿驹想连庄,不听劝,最后怎么样?被执行家法,尸体沉在公海里餵鱼!你想步他后尘吗?” 邓伯死死盯著阿乐,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退下来吧。” “只要你肯退,这照片我帮你销毁。” “你退休下来了就是叔父辈,还是大底,还能体面地过下半辈子。” “以后社团有什么事,大家还会敬你一声乐哥”。” “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条路。也体面。” 体面。 阿乐咀嚼著这个词,心里却在冷笑。 什么体面? 失去了权力,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连狗都不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没有权力,就是待宰的羔羊。 体面能当饭吃吗? 体面能挡刀子吗? 他看著邓伯。 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叔父。 没人帮他。 平时前呼后拥,现在孤家寡人。 墙倒眾人推。 这帮老傢伙,平时拿分红的时候一个个喊“乐哥英明”。 现在出事了,跑得比谁都快,恨不得马上跟他划清界限。 一股暴戾的情绪在阿乐胸腔里翻腾。 像是一头要衝出牢笼的野兽,在咆哮,在嘶吼。 但他把它死死按住了。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阿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颓然认命的表情。 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好。我听邓伯的。” 第90章 邓伯的无敌风火轮 第90章 邓伯的无敌风火轮 “好。我听邓伯的。” 他弯下腰,把地上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 然后,他恭恭敬敬地把照片放在邓伯面前的桌上。 “我退。” “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帐目交接清楚,把龙头棍送回来。” 邓伯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不少。 “这就对了,来日方长。” “做人要知进退,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他挥了挥手:“冷佬,串爆,你们先走吧,我和阿乐再聊两句。” 几位叔父对视一眼,如蒙大赦。 纷纷起身告辞。 他们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压抑的房间里多待。 楼道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狭窄的客厅里,只剩下阿乐和邓伯。 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乐,別怪我心狠。” 邓伯转动轮椅,背对著阿乐,看著窗外的雨夜。 “社团要平衡。” “吉米有钱,东莞仔有人,你占著位置不放,迟早会出事。” “和联胜的兄弟要吃饭,不能乱。我是为了大局。” “我明白,邓伯。” 阿乐走到邓伯身后。 双手搭在轮椅的把手上。 感受著金属把手的冰凉,眼神幽暗不明。 “您是为了社团好。我懂。” “送我下楼吧。” 邓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楼上有点闷,我想下去透透气。 “好。” 阿乐推著轮椅,慢慢走出客厅。 通往一楼的楼梯很陡,很长。 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 阿乐推著轮椅,停在楼梯口。 “阿乐啊,下一届我本来看好吉米。” “但是他现在和红兴走的太近,听说还在一起合伙搞生意,心野了。” 邓伯毫无察觉,还在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他的社团大计。 “选东莞仔吧,虽然他疯,但他够狠,能镇得住场面。” “到时候你作为叔父,要多帮帮他。你的经验,对他有用————” 阿乐站在他身后。 居高临下地看著邓伯那满是老人斑的后颈。 还有那稀疏的白髮,隨著微风轻轻飘动。 就是这个老东西。 一句话就能决定谁当坐馆。 一句话就能让他两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凭什么? 就凭他老? 就凭他资格老? 就凭他是所谓的“定海神针”? 不,他只是个挡路的老顽固。 一个该死的老东西。 阿乐的手,死死抓著轮椅的把手。 如果不杀他,三天后就要交出龙头棍。 变成一个混吃等死的废人,看著別人的脸色过日子。 如果不杀他,吉米和东莞仔都不会放过自己。 那张照片隨时会像定时炸弹一样爆炸。 如果不杀他,他林怀乐这辈子就到头了。 权力的滋味,尝过一次,就戒不掉了。 就像吸毒一样,没了它,生不如死。 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在疯狂吶喊: 推下去! 推下去! 只要他死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邓伯。” 阿乐突然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带著一丝诡异的平静。 “嗯?”邓伯下意识地想回头,“怎么了?” “你年纪大了。” “什么?”邓伯没听清,耳朵背了。 “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就別乱跑了。” 话音未落。 阿乐猛地发力,双手狠狠一推。 “去死吧!” “啊!” 邓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连同轮椅,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沿著楼梯翻滚而下。 “砰!” “哐!” “砰!” 轮椅撞击水泥台阶的声音。 骨头断裂的脆响。 还有沉闷的人体撞击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一直滚到一楼。 “咚。” 最后一声闷响。 世界终於安静了。 邓伯趴在地上。 身体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脖子弯折到了背后。 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阿乐竟然敢杀他。 鲜血从他的口鼻里涌出来。 迅速染红了白色的汗衫,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像一条红色的蛇。 轮椅已经摔散架了。 一个轮子还在空转,发出“吱悠————吱悠————”的声音。 阿乐站在楼梯顶端。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双手撑著膝盖,死死盯著下面那具不动的尸体。 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疯狂的兴奋。 死了吗? 如果不死,他就完了。 一股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阿乐衝下楼梯。 一步三个台阶,差点摔倒。 他来到邓伯身边,颤抖著手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 但他还不放心。 “老东西————老东西————” 他突然一把抓住邓伯的裤腰。 拖著这具四百斤的尸体,像拖著一条死狗一样,一步步往楼上拖。 “咚、咚、咚。” 尸体的脚后跟磕在台阶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阿乐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湿透了衬衫,混杂著雨水和灰尘。 他气喘如牛,但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一直拖回二楼楼梯口。 “下去!再下去!” 阿乐低吼一声,再次用力一推。 “砰!哐!砰!” 尸体再一次滚了下去。 这一次声音更加沉闷,似乎骨头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看著那具彻底不再动弹、甚至有些变形的躯体。 阿乐终於瘫倒在地,靠著墙壁,大口喘息。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是低声的冷笑。 后来变成了放肆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没有恐惧。 没有后悔。 只有如释重负的快感,只有大权独揽的狂喜。 所有的枷锁,在这一刻统统被打碎了。 什么规矩,什么辈分,什么叔父,统统都是狗屁! 只有活著,只有贏家,才是真理! 休息了几分钟。 他扶著墙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和髮型,又恢復了那个儒雅的“乐哥”。 “阿泽。” 阿乐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沉稳。 一直在楼上躲著不敢出来的司机阿泽,听到呼喊跑了下来。 刚到一楼。 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阿泽嚇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白得像纸,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乐,乐哥·————这————” 阿泽指著尸体,牙齿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叫什么叫?” 阿乐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稳健。 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阿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邓伯年纪大了,高血压犯了,下楼梯不小心摔下来的。” 阿乐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意外。懂吗?” 阿泽看著阿乐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猛地打了个激灵,拼命点头。 “懂!懂!是意外!邓伯是摔死的!我有看见,他自己摔下来的!” “很好。” 阿乐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阿泽的脸。 “聪明人才能活得长。” 然后,他跨过邓伯的尸体,就像跨过一袋垃圾。 “送他去医院。顺便通知各位叔父,准备办丧事。要风光大葬,邓伯为社团操劳了一辈子,不能让他走得冷清。” 说完,阿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唐楼。 他坐进黑色的奔驰车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备用的手机。 拨通电话。 “喂,是我。” “把龙头棍和帐簿,马上打包。” “今晚就找大飞的船,送去深圳。交给阿彪保管。记住,要你也跟著去,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 电话那头的心腹似乎有些迟疑:“乐哥,这是要————跑路吗?现在走是不是太急了?” “跑路?” 阿乐冷笑一声,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眼中全是疯狂的火焰。 “我是坐馆,我为什么要跑?” “我是要让他们知道,和联胜,我说了算!” “输了什么都不交。龙头棍不交,帐簿不交。我看他们怎么选!没有龙头棍,选出来的坐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还有,告诉马头。” 阿乐的声音变得森冷无比。 “把所有人都撒出去找东莞仔了。今晚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i ” “找不到东莞仔,就找他小弟问。问不出来就打,就砍!我看有多少人骨头硬!”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可是乐哥,那些都是和联胜的兄弟。如果真动起手来,恐怕会引起公愤————” “兄弟? “” “从今天起,只有林怀乐的兄弟。” “哪个敢出来阻挠造反,不管他是堂主还是叔父,照砍!”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今晚,我要让整个和联胜都知道,谁才是话事人!” 第91章 桑拿房血战,李文斌! 第91章 桑拿房血战,李文斌! 东方皇宫水会。 vip贵宾房內,原本奢靡的薰香气味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呛人的混合气味一浓烈的跌打酒、刺鼻的高浓度酒精,以及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暖黄色的灯光在摇晃,將东莞仔赤裸的上身投射在墙上,影子隨著灯光扭曲。 东莞仔在狭窄的按摩床上,背部的肌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一个临时抓来的医生,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手里的镊子夹著一块浸透了酒精的棉球,迟迟不敢下手。 “快点!”东莞仔闷哼一声。 “是————是————” 医生一咬牙,棉球狠狠按在东莞仔大腿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上。 “嘶一” 那一瞬间,东莞仔浑身的肌肉猛地紧绷,一条条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暴起。他死死咬著嘴里那根没点燃的香菸,菸嘴已经被咬得稀烂。 “骨头————碰————碰到骨头了————”医生嚇得脸色惨白,镊子在骨膜上刮擦出的细微声响。 “没事,继续缝。” 东莞仔吐掉嘴里的烂菸头,重新摸出一根塞进嘴里。 “痛才好。” “只有痛,才能让我记住这一刀。 2 “阿乐————老东西————” 东莞仔喃喃自语,他知道阿乐会动手。但他没想到阿乐会这么快,这么绝。 连邓伯都敢杀。 刚才大头进来匯报消息,说邓伯在家里“高血压摔下楼梯”,当场断气。 东莞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愣了三秒,然后趴在床上笑了足足一分钟,笑得伤口崩裂出血都停不下来。 阿乐啊阿乐,你平时装得像个偽君子,讲规矩讲传统,原来疯起来比我东莞仔还癲! 不过邓伯死了也好。那老傢伙活著就是个紧箍咒。现在他死了,只要今晚把阿乐干掉,到时候,凭他东莞仔的狠劲和手里的人马,整个和联胜谁敢不服? “忍著点,我要下针了。”医生颤颤巍巍地拿起弯针。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包厢的厚重隔音门突然被砸得震天响。 “东莞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头大头惊恐的声音,嗓子都喊劈了。 “马头!马头带著几百人杀过来了!前门后门都被堵死了!见人就砍!弟兄们顶不住了!” 几百人? 东莞仔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大得直接把老中医撞了个趔趄,手里的弯针不知飞到了哪里。 “阿乐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啊。” 东莞仔看都没看一眼还在渗血的大腿,隨意抓起一条白毛巾,在伤口上狠狠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然后,他右手探入按摩床底,抽出了一把雪开山刀。 刀身映著灯光,寒气逼人。 “怕什么?” 东莞仔站起身,右腿传来一阵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亢奋。 “告诉兄弟们,今晚不用留手。”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谁要是砍下马头的脑袋,我给他五十万!捧他做扎职红棍!我东莞仔说话算话!” “是!” 大头文在门外刚应了一声,紧接著就是一声惨叫。 “啊可——!” “砰!” 贵宾房的大门被狼狠踹开,木屑纷飞。 走廊里,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冲了进来,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药味。 领头的正是马头。 他的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看起来滑稽又狰狞。但他完好的右手里提著一把厚背砍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珠。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刀手,一个个杀气腾腾,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东莞仔!乾爹让我送你上路!” 马头一看到东莞仔,眼珠子瞬间充血,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上次被东莞仔废了一只手,今晚他就是来討债的。 “送我上路?” 东莞仔狞笑一声,不退反进,拖著那条伤腿,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就凭你这只断手狗?还是凭你身后那群废物?” “干掉他!谁杀了他,乐哥赏一百万!”马头大吼一声。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兴奋剂一样,霎时点燃了后面那些刀手的贪婪。 “杀啊!” “砍死他!”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刀手红著眼扑了上来。 “鐺!” 东莞仔手里的开山刀狠狠劈在第一个刀手的刀杆上。巨大的力量直接震飞了对方手里的刀。 紧接著,他手腕一翻,刀锋划出弧线。 “噗嗤!” 那刀手捂著脖子,瞪大眼睛倒了下去,血沫子喷了一地。 在这不到十平米的狭窄包厢里,东莞仔就是王。 马头虽然人多,但包厢门口太窄,真正能衝进来动手的只有两三个人。后面的人挤不进来,反而挡住了前面人的退路。 东莞仔背靠墙角,利用按摩床做掩护,只守不攻。他虽然腿脚不便,但这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对手的跑动,反而成了他的优势。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一个想偷袭的刀手被东莞仔一脚踹断了膝盖骨,惨叫著在地上打滚。 “废物!都是废物!” 马头在后面看得急火攻心,推开前面的手下,挥刀砍向东莞仔。 “鐺!” 两把刀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东莞仔虎口发麻,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狰狞。 “马头,你的力气变小了啊?是不是那只手废了,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去死吧!” 马头被戳中痛处,怒吼一声,疯狂地劈砍。 就在这时,东莞仔眼中寒光一闪。 他突然不顾马头的刀锋,侧身撞入马头怀里,左手一把扣住马头打著石膏的断臂,狠狠一捏。 “啊——!” 马头髮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冷汗直冒,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 东莞仔趁机一刀劈向马头的脖子。 “噗嗤!” 关键时刻,马头抓过身边的一个马仔挡在身前。那倒霉鬼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开了膛。 “真他妈狠啊,连自己兄弟都拿来挡刀。” 东莞仔吐了一口唾沫,嘲讽道。 “乒里乓啷!” 狭窄的桑拿房变成了修罗场。 东莞仔就像一头受了伤的疯虎,在人群中横衝直撞。虽然身上又多了几道口子,但他毫不在意,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 马头被手下拼死护著退到了门口,看著如同魔神般的东莞仔,心里终於生出了恐惧。 这傢伙,根本不是人!是鬼!是疯子! “用人堆!堆死他!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马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带著颤抖。 重赏之下,更多的刀手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桑拿房里已经挤不下了,战斗开始向外蔓延。更衣室、走廊、大厅————到处都在砍杀。 东莞仔夺门狂跑,且战且退,退到了大厅的柜檯后面。 他身边的小弟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几个也都浑身是血,勉强支撑。 “东莞哥!顶不住了!人太多了!”大头哭喊道,他的胳膊上挨了一刀,血流如注。 “顶不住也要顶!” 东莞仔从柜檯下面摸出一瓶昂贵的“路易十三”,狠狠砸碎瓶颈,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像火一样烧著他的神经,也烧著他的痛觉。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一把抓过大头,眼神疯狂:“去把后厨的煤气罐搬出来!快去!” “啊?”大头愣了一下。 “去啊!老子今天要跟他们同归於尽!”东莞仔一脚踹在大头文屁股上。 大头咬牙冲向后厨。 马头带著人已经逼近了柜檯,满脸狞笑。 “东莞仔!你跑不掉了!投降吧!乾爹也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我去你妈的全尸!” 东莞仔突然从柜檯后面跳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红色的消防斧。 “呼!” 沉重的消防斧带著风声飞了出去,像一颗红色的流星,在空中旋转。 “噗嗤!” 正中一个挡在马头身前的刀手胸口,直接劈开了胸骨。那个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马头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就在这时,大头文搬著一个煤气罐冲了出来,满脸黑灰。 “东莞哥!来了!” 东莞仔狞笑一声,一把拧开煤气罐的阀门。 “嘶” 漏气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那东莞仔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 蓝色的火苗在空气中跳动。 “来啊!不是要我的命吗?” 东莞仔举著打火机,一步步逼近。 “马头!爷爷请你坐土飞机!大家一起上天!” 看著那个喷著气的煤气罐,和那朵跳动的火苗,所有人都嚇傻了。 古惑仔也是人,谁都不想死,尤其是这种尸骨无存的死法。 “跑!快跑!他疯了!他真的会点的!”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崩溃。 “疯子!全是疯子!”马头尖叫著,转身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其他人也顾不得砍人了,爭先恐后地往大门外挤,生怕慢一步就被炸上天。 东莞仔並没有真的点燃煤气罐。他又不傻。这只是个幌子。 看著狼狈逃窜的人群,他冷笑一声,关掉了打火机。 “走!后门暗道!” 趁著混乱,他带著剩下的几个心腹,从早就准备好的后门暗道冲了出去。 尖沙咀的街道上,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雨越下越大,像是在为这座城市哭泣。 数百名古惑仔手持砍刀、铁棍,在马路上追逐砍杀。路边的店铺大门紧闭,卷闸门被砸得坑坑洼洼。几辆停在路边的轿车被点燃,熊熊大火照亮了半个街区,滚滚黑烟直衝云霄,混合著雨水变成黑色的泥浆。 警笛声此起彼伏,但根本没人理会。杀红了眼的古惑仔们,此刻眼里只有血和仇恨。 东莞仔一病一拐地跑在阴暗的后巷里,身后是紧追不捨的追兵。 “东莞哥,我们去哪?”大头文喘著粗气问道,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东莞仔靠在湿漉漉的墙上,大口喘息著。他的伤口裂开了,血水顺著绷带往下淌,混合著雨水,在脚下匯成一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但他的眼神,却比这雨夜还要冷。 “去荃湾。”东莞仔咬著牙。“荃湾?”大头文一愣,“那是大d之前的地盘————” “没错!就是去荃湾!” “大d虽然死了,但他那帮旧部——长毛早就对阿乐不满了。阿乐吞了大d的地盘,却没分给他们多少油水,他们心里都憋著火。” “只要我有钱,只要我给得起价码,就能拉起一支队伍!” “可是我们的钱都在酒吧里————酒吧肯定已经被砸了————” “谁说只有酒吧有钱?” 东莞仔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吉米那扑街虽然跑了,但他那么多生意还在!他的物流仓库在葵涌,他的a 货工厂在观塘!给我放话出去,谁跟我干,今晚我们就去抢吉米的仓库!” “那里面的货最少值几百万!还有现金!给我砸!抢他的货!烧他的厂!把事情搞大!越大越好!” “只要香港乱了,阿乐那个坐馆就坐不稳!警察也会找他麻烦!” “到时候,浑水摸鱼,就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同一时间。 警察总部,0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大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李文斌双手负在身后,腰杆笔直如標枪,注视著窗外雨幕中模糊的城市灯火。 虽然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他仿佛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躁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几个高级警司快步走进来,脸上都带著凝重的表情。 “李sir,o记a组、b组全员到齐。ptu(机动部队)那边也请求行动指令。” 其中一个方脸警司急切地说道:“李sir,尖沙咀和佐敦已经乱套了。刚刚接到报告,至少有三条街发生了大规模械斗,伤者超过五十人。如果不马上介入,恐怕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是啊,李sir。”另一个戴眼镜的警司也附和道,“媒体那边已经炸锅了,都在问警方为什么还不出动。一哥非常震怒,要求必须平息事態。不管抓多少人,一定要把这股歪风压下去!” 李文斌慢慢转过身。他走到战术地图前,手指在尖沙咀和荃湾的位置重重画了两个圈。 “平息?怎么平息?” “现在进去就是添乱。几百个杀红了眼的古惑仔,手里拿著刀,脑子里全是肾上腺素。这时候派警员进去拉架,就像是伸手去两头疯狗嘴里抢肉。” “只会有一个结果——被咬断手指。” “那怎么办?看著他们砍?”方脸警司有些不忍,“李sir,我们的职责是维护治安————”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香港市民,还有保护我们这帮穿制服的兄弟!” 李文斌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盯著方脸警司,强大的气场压得对方下意识退了一步。 “三年前,旺角暴乱,我们贸然衝进去,结果呢?pc3348,阿强,被一块砖头砸中脑袋,到现在还躺在植物人中心!pc2716,刚结婚三个月,被人捅穿了脾臟!” 李文斌的声音里带上了怒火。 “我不希望明早的尸体堆里,有自己人的面孔。”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但依然冷硬如铁:“现在的局面,是和联胜內部狗咬狗。既然他们想打,就让他们打个够。” “传令下去,启动一级戒备。” “eu(衝锋队)封锁所有主要路口,只许出不许进。把这几个街区给我围成铁桶!” “ptu在更外围构筑防线,见到持械者衝出封锁线,无需警告,直接制服!” “cib(刑事情报科)把里面的针”都撤到安全屋。今晚不需要情报,只需要结果。” 李文斌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目光扫视全场。 “让他们消耗。消耗得越乾净,我们之后的抓捕成本就越低。” “等他们打累了,打残了,血流干了,我们再进去抓人。” “我要的不是今晚抓多少人,我要的是——一网打尽。” 眾警司对视一眼,齐声立正敬礼,声音震耳欲聋。 "yes sir!" 第92章 各方混战,黄sir来电! 第92章 各方混战,黄sir来电! 这一夜,港岛无眠。 隨著阿乐和东莞仔的全面开战,整个九龙半岛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荃湾,大d的灵堂前。 临时搭建的灵堂中央,摆放著大d的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他,笑得囂张跋扈。 东莞仔站在灵堂前。 他的右腿缠著厚厚的纱布。 鲜血已经渗透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他单手拄著一开山刀。刀锋上,还残留著早已乾涸的血跡。整个人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眼神凶狠得令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是以长毛为首的大d旧部。 —— 近百多號人,黑压压的一片。 清一色的黑衣黑裤。 手臂上缠著白布。 个个眼红脖子粗。 “阿乐那个扑街!” 东莞仔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表面上讲义气————” “背地里下死手!” “哐!” 他猛地举起开山刀,刀背狠狠砸在供桌上。 香炉震颤,香灰洒落。 刀尖直指夜空,穿透力极强。 “证据我也给大傢伙看过了!” “大d哥死得冤!” “他死不瞑目啊!” 东莞仔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那些叔父辈收了阿乐的钱,装聋作哑————” “当我们是死人吗?!” 长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吼道:“东莞哥!” “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大不了鱼死网破!” “对!鱼死网破!” 人群中有人高呼。 “杀进佐敦,干掉阿乐!” “干掉阿乐!” 群情激奋,杀气腾腾。 东莞仔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今天,我就要拿阿乐的人头祭旗!” “为大d哥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和联胜,这个港岛老牌社团,彻底炸了锅。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鯊鱼。 油麻地,庙街。 这里本是夜市最热闹的地方。 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摊位被掀翻。 鱼蛋和牛杂撒了一地,被慌乱的人群踩成肉泥。 “哐当!” 一声巨响。 一家原本掛著和联胜旗號的麻將馆,大门被暴力踹开。 玻璃碎了一地。 东星的司徒浩南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修身款西服。 戴著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擒龙虎”下起手来,比谁都黑。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皮手套。 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 他指了指里面惊慌失措的看场马仔。 “清场。” 隨著他一声令下。 身后几十名东星打手,如饿狼扑食般冲了进去。 “啊“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和联胜自己人都打成一锅粥了————” 司徒浩南推了推眼镜。 看著玻璃门上映出的火光,嘴角勾起冷笑。 “这块地盘,以后是东星!”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手下淡淡说道:“告诉下面的兄弟,动作快点。” “今晚是自助餐。” “能吃多少,看你们的本事。” 佐敦道。 几辆破旧的麵包车急停在路边。 “哗啦一” 车门拉开。 新记的人马提著钢管冲了下来。 带头的是新记的一位红棍,满脸横肉。 他一边指挥手下拔掉和联胜的泊车档旗帜,一边囂张地大笑。 “拔掉!都拔掉!” “趁他病,要他命!” “今晚之后,佐敦道只有我们新记说了算!” 就连那些平日里缩在阴沟里、上不得台面的夕阳社团和小帮派。 也觉得自己行了。 “烂牙强”带著十几个染著杂毛的小混混,挥舞著西瓜刀在街上叫器。 他一脚踹翻了一个卖水果的老婆婆的摊子。 苹果滚落一地。 他弯腰捡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狠狠咬了一口。 “和联胜不行啦!” “以后这条街的保护费,交给我烂牙强!” 乱了。 全乱了。 整个九龙的地下秩序,在这一夜彻底崩塌。 安全屋屋內没有开大灯。 只有电视机屏幕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画面里正播放著突发新闻。 街头火光冲天,警车呼啸。 记者戴著头盔,在现场声嘶力竭地报导。 身后不时传来爆炸声。 吉米坐在沙发上。眼睛盯著电视。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画面中,一个他认识的“叔父辈”。 平日里威风八面,在茶楼里指点江山。 此刻却被人砍得满身是血。 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路边,无人问津。 “怕了?” 一个平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吉米猛地回神。 “谁?!” 看清来人后,他才鬆了一口气。 江权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浴袍。 头髮半干,显然刚洗完澡。 他手里端著两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正从吧檯处走来。 他的步履从容。 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权————权少。” 吉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 “如果我今晚还在外面————” “那你现在的照片,已经掛在墙上了。” 江权走到窗边。 他並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透过缝隙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將一杯红酒递给吉米。 “拿著。” “压压惊。” 吉米颤抖著接过酒杯。 “阿乐要杀你立威。” 江权淡淡地说道。 “东莞仔要杀你抢钱。” 江权轻轻摇晃著红酒杯。 “除了这间屋子————” “港岛虽大,愿意帮你的人里面,没人能保得住你。” “能保得住你的人,都在等著吃你的肉。” 吉米深吸一口气。 他举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红酒。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 吉米突然想起自己刚出道卖光碟的日子。 那时候被警察追,被古惑仔打,也是这般恐惧。 但那种恐惧,和现在这种隨时可能粉身碎骨的恐惧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权少。” 吉米声音低沉。 “我吉米以前只知道赚钱。” “觉得只要有钱,鬼都推磨。” “但今天我才发现,在刀子面前,钱有时候就是废纸。” “不。” 江权转过身,拍了拍吉米的肩膀,眼神坚定。 “钱不是废纸。” “钱是子弹,是护盾。” “但前提是,你要有握枪的手。” 江权举杯,对著电视里的火光虚敬了一下。 “看清楚了?” “这就是江湖。” “不够狠,你站不稳。” “不够奸,你命不长。” “今晚他们打得越凶,血流得越多,明天求你出来收拾残局的人就越多。” “那些叔父辈,现在估计都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后悔当初没选你。” “做生意讲究低买高卖,混社团也一样。” “今天的退,是为了明天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这叫抄底”。” 吉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懂了,权少。”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怎么走,我都听你的。” “嗡嗡— —"” 怀里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屋內短暂的沉寂。 江权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號码。 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去休息吧。” “接下来的戏,该轮到差人唱主角了。” 打发走吉米,江权慢条斯理地走出屋子,来到阳台。 他点燃了一支烟。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然后,他按下接听键。 “喂,黄sir。” 语气轻鬆,带著三分调侃,七分漫不经心。 仿佛外面翻天覆地都与他无关。 “这么晚不陪嫂子,有空找我閒聊?” 第93章 形式复杂,洪兴你先管著! 第93章 形式复杂,洪兴你先管著! “閒聊?!” 电话那头,黄志诚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依家忙到想跳楼啊!扑街!” 背景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对讲机的沙沙声,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 “cid一组去油麻地!” “eu衝锋队去尖沙咀!” “快快快!別让他们跑了!” 黄志诚的声音听起来焦头烂额,嗓子都哑了。 “外面打成热窑了,九龙半岛都快被打烂了!” “你小子倒是躲得清閒,在哪个温柔乡里喝酒吧?” “我这是奉公守法,做一个好市民嘛。” 江权看著指尖明灭的菸头,轻笑道。 “我现在可是洪兴的代龙头”。 “我要是动一动,今晚这火恐怕要烧过海,直接烧到港督府门口。” “到时候,你黄sir的报告就不是难写”,而是要写辞职信”了。” “算你识相。” 黄志诚哼了一声。 他似乎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关上了门。 “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我第一个毙了你。” “放心,我明白自己的身份。” “我是差人,又不是古惑仔。” 江权弹了弹菸灰。 语气突然转冷,不再玩笑。 “既然你忙,那我们就长话短说。” “洪兴的数簿、十二个堂口大佬的罪证,我都打包好了。 “那个关键的污点证人,我也安排妥了,隨时可以出庭。” “万事俱备,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功成身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接著是沉重的脚步声。 打火机点菸的“咔噠”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 黄志诚才深吸了一口烟,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 “阿权,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又来?” “黄sir,咱们可是老交情了。” “这句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江权对著电话吼道,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黄sir,我的档案在警局档案室里估计都积了一层灰了吧?” “我都当上社团话事人了,到时候我是抓人还是被人抓啊?” “不是敷衍你!这次是真的有情况!” 黄志诚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也知道,马上就要九七了。上面的风向变了,变得很快,连我都有点看不懂。” “怎么搞这些社团,现在不仅仅是治安问题,是政治问题!” “警队高层正在和北边派来的联络组开闭门会议,吵得不可开交。” “还有那些要走的鬼佬高官,想要在临走前再捞一笔大的,把水搅浑。” 黄志诚压低声音,透漏著核心机密。 “是一锅端,还是分化瓦解,或者是————招安,现在还没定论。” “上面不点头,我怎么敢让你撤?洪兴是抓还是稳都没定论?你走了,洪兴马上就得乱,这个责任谁担?” 江权听著。 脸上並没有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丝瞭然。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回归前的这段时间,才是各方博弈最激烈的时候。 黑的、白的、灰的,各路牛鬼蛇神都要出来跳一跳。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在这个代龙头”的火山口上坐著?等著被哪天喷出来的岩浆烫死?” “暂时只能这样。” 黄志诚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开始施展他最擅长的画饼技术。 “不过你放心,你的档案虽然封存了,但你的功劳我都记著,一笔都没漏。” “托你的福,之前西环和靚坤的案子,我已经升了总督察。” “这次如果能配合上面的大方针,把洪兴这个烂摊子处理得漂漂亮亮————” “我就有机会升警司,再加上我手上真在办的倪家,我甚至有机会到高级警司。 " “阿权,这不仅是我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 “只要我进了真正的决策层,你的身份问题,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你想回警队做风光的高级督察,掌管重案组,还是想拿著一笔巨额奖金去国外逍遥,都隨你选。” 画饼。 又是画饼。 这块饼又大又圆。 江权听著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先把困难摆出来,强调不可抗力。 再把利益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后给一个无法拒绝的未来承诺。 这套路,黄志诚玩得炉火纯青。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和黄志诚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 黄志诚想升官,他想借皮上位,积攒自己的资本。 只要利益一致,这个游戏就能继续玩下去。 “行,我信你最后一次。” 江权淡淡地说道。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继续看戏?” “对,看戏。但要看好你的人。” 黄志诚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厉,带著森森的寒意和警告。 “今晚的情况很特殊。一哥震怒,直接点將李文斌负责这次行动。” “李文斌?”江权眉毛一挑。 “没错。李文斌是我的顶头上司,0记现在的阿头,標准的鹰派。” “他这个人,手黑心硬,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已经下令启动了一级戒备,所有休假警员全部召回。 黄志诚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次不是简单的扫场,是专项整治。” “是要拿和联胜做典型,杀鸡做猴!给回归前的治安立威!” “你约束好洪兴的人,千万別往枪口上撞。” “今晚谁敢冒头,李文斌就敢打死谁。” “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住你!別怪我没提醒你!” 江权眼神一凛。 李文斌。 那个在未来会掌控警队半壁江山的男人。 一个绝对的强权人物。 看来这次,警方是动真格的了。 “明白了,黄sir。” “我这就让手下兄弟回家睡觉,抱老婆孩子。” “保证不给李sir添乱,甚至还可以给你们送锦旗。” “那就好。掛了。” “嘟嘟嘟————” 电话掛断。 江权看著手机屏幕渐渐熄灭,映出自己那张平静的脸。 “李文斌————黄志诚————”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半小时后。 就在和联胜和各大社团在尖沙咀杀得难解难分之时,真正的风暴降临了。 “呜—呜——呜一”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炸响。 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仿佛要將整个夜空撕碎。 尖沙咀警署、油麻地警署、旺角警署———— 数不清的警车像出巢的黄蜂,闪烁著红蓝爆闪,將主要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 0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ptu(机动部队)、eu(衝锋队)——. 警方集结了足够的人手和装备。 弥敦道上。 一辆黑色的指挥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擦得程亮的黑色皮鞋踏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李文斌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 面容冷峻如铁,眼神锐利。 他看著监控屏幕上混乱的街头,看著那些还在械斗的古惑仔。 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抓。” "action!" 早已埋伏好的防暴警察手持盾牌和警棍,如下山的猛虎般冲入人群。 “警察!全部趴下!” “放下武器!否则开枪了!” “砰!砰!砰!” 几颗催泪瓦斯在街头炸开。 白烟瞬间瀰漫,呛得人眼泪直流,呼吸困难。 刚才还杀红了眼的古惑仔们,在国家暴力机器面前,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一个满脸是血的红棍试图反抗。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ptu一记警棍狠狠砸在膝盖上。 “咔嚓!” 红棍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隨即被两名警察死死按在地上,脸贴著粗糙的柏油路面,双手被反剪,上了背銬。 烂牙强正准备收保护费。 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衝过来,嚇得手里的西瓜刀都掉了。 他抱著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裤襠瞬间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別打!別打!” “我投降!我只是路过的!我真的只是路过的啊!”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洪兴的地盘却出奇的安静。 旺角,一家洪兴罩著的夜总会。 大门紧闭,霓虹灯早早熄灭。 大堂里,几十个洪兴马仔正围坐在一起吃火锅、打扑克,热气腾腾。 “权少真是神了,早就吩咐今晚歇业。” 一个头目听著外面呼啸的警笛声和惨叫声,心有余悸地夹了一块肥牛塞进嘴里。 “听听这动静,今晚要是出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来来来,吃肉吃肉,外面的事关我们屁事!” 各大堂口的卷闸门紧闭。 所有马仔都接到了江权的死命令: 今晚谁也不许出门,违者家法伺候! 第94章 杀鸡儆猴,李文斌的「邀请」 第94章 杀鸡儆猴,李文斌的“邀请” 观塘,工业区。 “衝进去!抢vcd机!” 一个染著红毛、满脸横肉的小头目挥舞著手里的西瓜刀,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兄弟们,富贵险中求!” “杀啊!” 几十个手持砍刀、铁棍、甚至自製水管的古惑仔,趁著全港大乱、警力空虚的空档,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嚎叫著衝进了工厂大门。 他们大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社团烂仔,平时只敢在街边勒索学生、偷鸡摸狗。但今晚,混乱的局势给了他们一种虚幻的勇气,甚至还有些是刚磕了药的癮君子,眼神迷离而狂热。 殊不知,这不是肥肉,这是一块烧红的铁板。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此起彼伏,那是特製钢棍砸在人骨上的声音,在雨夜中听起来格外渗人。 大门敞开,干二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戴著战术手套、脚踩防暴靴的龙安安保人员,像十二尊黑色的铁塔,死死钉在门口。 他们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声怒吼。动作整齐划一,进退有度,每一次挥动伸缩甩棍,都带著呼啸的风声,击打在袭击者的关节、软肋。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一边是毫无章法、只凭一股血勇的乌合之眾;另一边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退役精锐。 为首的王建军仅仅是用一根普通的橡胶辊。 “呼” 红毛头目眼见小弟们攻不进去,怒吼一声,双手举刀兜头劈下。 王建军眼皮都没抬,身形微微一侧,那把西瓜刀贴著他的衣角划过。下一秒,他手中的橡胶辊如毒蛇出洞,闪电般点在红毛的手腕上。 “咔嚓!” “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毛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西瓜刀脱手飞出。 但这还没完。 王建军顺势进步,肩膀如攻城锤般撞进红毛的怀里,紧接著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噗!” 红毛整个人倒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泥水里,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著,大口吐血,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妈的!点子扎手!” “是练家子!大家小心!” 后面的混混看著地上翻滚哀嚎的同伴,看著那干二道巍然不动的黑色身影,原本狂热的大脑瞬间冷却了一半。恐惧像冰冷的雨水一样渗透进骨髓。他们嚇得脚步一顿,进退两难,握著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呜—呜—!!”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瞬间撕裂了工业区的夜空。那声音尖锐、急促,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绝对不是一辆警车,是整整一支车队! “条子!是条子!” “快跑!” 混混们瞬间炸了锅,转身想跑。 然而,晚了。 数十辆衝锋车(eu)和0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的黑色便衣车辆,从街角的各个路口呼啸而出,瞬间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刺眼的红蓝爆闪警灯疯狂闪烁,將整个阴暗潮湿的工业区照得如同白昼。雨丝在强光柱中乱舞,像无数银色的针。 “警察!全部趴下!双手抱头!” “不许动!再动开枪了!” “趴下!全部趴下!” 车门拉开,大批全副武装、手持mp5衝锋鎗、戴著防毒面具的特警(ptu)如潮水般涌下车。他们动作迅猛,战术嫻熟,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现场所有人。 刚才还囂张跋扈、喊打喊杀的古惑仔们,此刻嚇得魂飞魄散。 “哐当!哐当!” 手里的刀棍稀里哗啦丟了一地,一个个像是受惊的鵪鶉,抱著头蹲在泥水里,瑟瑟发抖。有的胆小的直接嚇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混合著雨水在地上流淌。 现场瞬间被控制。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指挥车缓缓穿过警车组成的封锁线,停在正中。车门滑开,电动踏板自动伸出。 一只鋥亮的黑色皮鞋踏入泥水,溅起一朵冰冷的水花。 李文斌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戴著眼镜,大步踏入雨中。他没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他那张线条刚硬、不苟言笑的脸上,顺著下巴滴落。 他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和威严。 今晚,香港乱了。 和联胜的內斗像瘟疫一样蔓延,从尖沙咀到荃湾,从旺角到铜锣湾,到处都是廝杀。连带著东星、新记这些原本观望的社团也蠢蠢欲动,想要浑水摸鱼。 警务处处长震怒,下令全港警队取消休假,0记全线出击,代號“雷霆”。 作为0记主管,也是警队鹰派的代表人物,李文斌今晚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刚才,0记的另外四个行动组已经收网。东星、新记,几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叔父辈大佬,此刻都已经被“请”回了警署。唯独引发这场动乱的罪魁祸首— 和联胜的阿乐,像只狡猾的老鼠一样躲进了下水道,至今不见踪影。 但这不重要。 抓阿乐,那是早晚的事。 李文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二楼的落地窗。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江权。 在0记最新的情报档案里,江权的危险等级已经被標红,甚至排在了阿乐之上。 为什么? 不仅仅因为他的“代龙头”,更因为他的“跨界”能力。 垄断港岛vcd市场、控制码头物流、涉足高利贷与金融——.—— 传统的黑社会只知道收保护费、看场子、贩毒,那是一群没脑子的莽夫,是社会的毒瘤,但容易切除。而江权,正在用商业重组黑帮,用合法的手段掩盖非法的扩张,用律师团和会计师对抗法律。 这种有脑子、有资本、有组织、懂法律的新型罪犯,在李文斌看来,比只知道砍人的阿乐危险一百倍。 那是警队未来的心腹大患。 “必须敲打。” 这是李文斌今晚给自己定的目標。哪怕江权没有直接参与今晚的廝杀,哪怕他把自己洗得再白,也要把他带回去。要杀鸡做猴,震慑全港。要让他知道,在香港,规矩是警察定的,。 “行动。” 李文斌惜字如金,只吐出两个字,穿透雨幕。 "yes sir!" 身后的警员齐声应诺,声震雨夜。 二楼,落地窗前。 江权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看著楼下那道挺拔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李文斌?” 他低声呢喃出了这个名字,隨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眉头微皱,这还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预料到今晚会有警察来“洗地”,这是必然的流程。但他以为来的最多也就是个高级督察,或者总督察黄志诚那个级別。毕竟自己这边只是自卫,並没有主动出击。 要知道,在96年的香港警队架构中,等级森严,犹如金字塔。 基层是员佐级,中层是督察级。通常情况下,负责跟黑社会大佬打交道、带队扫场的,都是高级督察或者总督察。 而李文斌是什么级別? 总警司! 这已经是宪委级的高官,属於警队的高级决策层,再往上一步就是助理处长,距离警务处处长那个核心圈子只差几步台阶。 让一个总警司,冒著大雨,亲自带队来抓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执法”了,这是一种政治姿態,是一种宣战。 “权————权哥,怎么办?” 傻强站在身后,看著楼下那密密麻麻的警察和黑洞洞的枪口,脸色发白,腿肚子有点转筋,声音都变了调,“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几百號条子啊!我们要不要让律师————” 傻强虽然跟著江权见过不少世面,但这种被几百把衝锋鎗指著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慌什么。” 江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將衬衫的最上面一颗扣子扣好,眼中的惊讶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镇定。 怕? 他为什么要怕? 第一,他是臥底。虽然这个身份只有黄志诚和极少数高层知道,但他骨子里是兵,不是贼。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为了更大的布局。 第二,他够乾净。自从上位以来,他所有的生意——vcd工厂、物流园、安保公司,全都是正当註册、合法纳税的。杀人?放火?贩毒?这些脏活他从来不沾手,哪怕是今晚的防卫,也是正当防卫。连王建军这种狠人,安保公司办的也是合法持枪牌照。 李文斌想抓他? 除非偽造证据,否则最多扣留48小时协助调查。 “走,下去会会这位未来的警队一哥。” 江权带著傻强,从容下楼。 大门口,气氛凝固到了极点。雨声似乎都变小了。 李文斌站在雨中,双手负后,气场全开。他不需要说话,光是那个眼神,就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降了几度,连那几个还在哀嚎的混混都嚇得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江权出来,李文斌没有任何客套,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在他眼里,兵就是兵,贼就是贼。黑白分明,势不两立。 江权这种人,哪怕穿得再光鲜,哪怕满嘴法律条文,也不过是披著人皮的狼。对付狼,不需要废话,只需要猎枪。 “带走。” 李文斌冷冷下令,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是!” 两名身材高大的0记探员立刻上前,一脸凶神恶煞,亮出银色的手銬,就要往江权手上拷。 “刷!” 王建军眼神一冷,猛地上前一步,挡在江权身前。虽然手里没有武器,但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瞬间爆发。 那两名探员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脑门,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咔咔咔!”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周围数十把衝锋鎗瞬间抬起,拉栓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指著王建军的脑袋。只要他再有一个动作,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一触即发。 “建军,退下。” 江权他不要衝动。 然后,他微笑著看向李文斌:“李sir,这么大火气?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协助警方打击罪犯,保卫私有財產。不用戴这玩意儿吧?” 李文斌终於转过身,正眼看向江权。 他的目光如刀,锐利冰冷,直刺江权双眼。 “江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 李文斌的声音低沉威严,“第一,这里是香港,是法治社会,不是你们洪兴的堂口,也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地方。第二,我是来通知你协助调查,不是来和你商量的。” 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是权力的傲慢,也是秩序的自信。李文斌代表的是整个香港警队,是暴力机关的意志。 江权看著李文斌,並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反而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未来的警队一哥,这气场,確实比黄志诚强太多了。这是真正的鹰派,铁血,强硬。 “行,李sir公事公办,我配合。” 江权耸耸肩,神色依然轻鬆,“不过,打个电话给家里报平安,这是市民的合法权利吧?李sir不会连这个都要剥夺吧?” 李文斌盯著他看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从警二十年,他抓过无数大佬。有的求饶,有的叫囂,有的沉默。但像江权这样,在这种绝境下还能谈笑风生,甚至反过来掌握节奏的,他是第一个。 “一分钟。” 得到许可,江权拿出手机,拨通了阮梅的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 “喂,阿梅。” 江权的语气瞬间切换,变得温柔而缓慢,完全听不出刚才面对李文斌时的锋芒,“今晚生意忙,要去警署跟阿sir们喝杯茶,聊聊物流园扩建的事。嗯,对,可能要出差几天————没事,正规生意嘛,有些手续要办。”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丈夫,在给妻子报备行程,语气里充满了宠溺和安抚。 安抚完阮梅,江权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你就找希贤。她是大律师,我跟她说过,她会帮我处理手续,带你来见我的。” 希贤。大律师。 这几个字,江权咬得很重。 李文斌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小子,是在向自己示威,表明他有法律后盾?是在告诉自己,如果不按规矩办事,律师团马上就会到? 有点意思。 掛断电话,江权將手机递给傻强,然后主动伸出双手,手腕併拢。 “咔嚓。” 手銬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权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著坦然,甚至还衝李文斌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自信。 李文斌看著这个过分冷静的年轻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像是一个黑帮大佬被捕时的反应。要么他是个疯子,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要么————他手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但不管你有什么底牌,进了0记的审讯室,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收队!” 李文斌一挥衣袖,不想再看这张让他感到不舒服的笑脸,转身走向指挥车。 “哗啦啦—” 暴雨倾盆,雨势更大了。 江权被两名探员押上警车。 晚来一步的媒体记者们像闻到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衝破了外围的警戒线。 “李sir!请问这次行动的目標是谁?” “江权!是江权被抓了!” “0记这次是大动作啊!” 长枪短炮对著江权疯狂拍摄,闪光灯在雨夜中连成一片,將他那张带著微笑的脸定格在这一刻。 第95章 绝密档案,来抢功的刘sir 第95章 绝密档案,来抢功的刘sir 警察总部,坚伟楼。 0记审讯室,a1房。 这里是整个香港黑道最恐惧的地方。厚重的隔音墙、单面透视玻璃、24小时恆定的低温空调...... 无数曾经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大佬,进了这扇门,最后都是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啪!” 高瓦数檯灯被猛地拉近,刺眼的白光如一把利剑,直刺江权的双眼。 那是足以让人视网膜瞬间灼痛、短暂致盲的强光。 江权下意识地眯眼,身体本能地后仰,被拷在金属桌腿上的手銬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迴荡。 “江权,26岁。洪兴龙头”,龙安安保实际控制人,名下vcd工厂、物流公司、財务公司————” 李文斌坐在强光背后的阴影里,手里翻著厚厚的卷宗。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你这份履歷,比很多太平绅士都要精彩。甚至连那些专门给富豪洗钱的会计师,做得都没你漂亮。” “啪。” 卷宗被重重摔在不锈钢桌面上,纸张散开,露出一张张偷拍的照片:江权在工厂视察、在码头指挥、在酒楼和叔父辈喝茶。 李文斌身体前倾,整个人像是一只苍鹰,隼般的目光穿过光柱,死死锁住江权。 “但你很聪明。所有的生意都披著合法的外衣,每一笔帐目都做得滴水不漏。杀人放火这种脏活,你从来不沾手,全扔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连今晚,你的手下也是用的正当防卫”这个理由。” 李文斌说到这里,嘴角勾起嘲讽。 “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按下了红色的开关。 “滴——” 红灯熄灭。监控录像停止运行。 原本就压抑的审讯室,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李文斌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將袖子一点点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他的动作很慢,每挽起一折,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加重一分。 “和联胜打成这样,黑社会械斗死了这么多人,尖沙咀乱成一锅粥。 “— 哥”震怒,市民恐慌,媒体狂欢。这笔帐,总要有人来买单。” 他走到江权面前,俯视著他。 “阿乐像只老鼠一样躲进了下水道,那就只有你来背这个锅。你是洪兴的新贵,抓了你,足够给上面、给市民一个交代。” “李sir,这是要屈打成招?” 江权即使被强光晃得眼泪直流,不得不闭著眼睛,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著戏謔,“这不符合程序吧?你是总警司,知法犯法?” “程序?” 李文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绕到江权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江权耳边,却说著最冰冷的话。 “对於你们这种破坏秩序的毒瘤,我的手段就是程序。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只要结果是正义的,过程並不重要。”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一把抓起江权的头髮,迫使他仰起头。 “告诉我,阿乐躲在哪里?洪兴和那些大圈帮有什么联繫?你西环的货运码头到底在运什么?別跟我说vcd,我不信你能靠几张光碟养活几千號人!” 头皮传来剧痛,仿佛髮根都要被扯断。 江权却一声不吭,只是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视著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他在心里默默读秒。 如果黄志诚那个老狐狸不想死,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李sir,没吃饭吗?劲儿有点小啊。” 江权嘴角微扬,吐出一句挑衅。 “找死!” 李文斌眼中怒火暴涨。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冥顽不灵的黑社会。他鬆开抓头髮的手,五指併拢成刀,正准备动用0记那套不留痕跡、却能让人痛不欲生的“按摩”手法。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突然炸响。 声音极大,带著急促的节奏。 李文斌动作一僵,举在半空的手停住了。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谁这么不懂规矩? 全0记都知道他在审讯重犯,这时候敲门,是想找骂,还是想被处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甚至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妈的。” 李文斌低骂一声,鬆开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他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铁门。 “我不是说过,谁也不许————” 吼声戛然而止。 门外站著的,不是不懂事的小警员,而是三个人。 站在最中间的,是0记的高级警司刘sir。他是黄志诚的直属上司,也是警队里的“笑面虎”,平时最讲究以和为贵,但此刻,他面色沉稳,眼神中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在他左手边,是一个金髮碧眼的中年鬼佬—一—警队內部调查科(cib)高级警司,史密斯。这傢伙是出了名的难缠,专门盯著自己人咬,警队里没人愿意招惹他。 而躲在两人身后的,正是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总督察黄志诚。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刘sir?史密斯?” 李文斌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他扫了一眼刘sir,又看了一眼来自专门查自己人的cib主管,最后目光落在黄志诚身上。 好啊。 真是好得很。 自己的副手(刘sir)竟然联合外人(cib)来“逼宫”?这是想造反吗? “李sir(总警司)。” 刘sir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黄sir刚才向我匯报了一项紧急情况。考虑到事情的敏感性和可能引发的政治后果,我认为必须立刻通知內部调查科介入。” 说著,旁边的史密斯操著一口生硬的粤语,直接甩出一张盖著红章的手令,“李sir,接下来的审讯,cib和刘sir需要旁听,並全程录像备案。请你配合。” 那个“配合”,咬音极重。 “配合?” 李文斌冷笑一声,扫过三人,“所以,你们是来监督我做事的?还是觉得我李文斌会滥用私刑?” “这是“一哥”的命令。” 史密斯將手令拍在桌上,语气傲慢,带著鬼佬特有的优越感,“李sir,你是雷霆行动”的指挥官,这个位子没人抢得走。但里面那位身份特殊,如果他在审讯室里出了意外,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文斌拿起那张手令,看著上面那鲜红的印章,眼神闪烁不定。 他瞬间明白了刘sir的算盘。 如果直接夺权,那就是內訌,是大忌。刘sir这个老狐狸不会这么蠢。他带cib的人来,名为“监督”,实为“分功”。只要他们坐在审讯室里,最后破获大案的功劳簿上,就必须有他们的一笔。 而且,他们还能藉此机会,在“一哥”面前展示自己“维护程序正义”的姿態,顺便噁心一下做事激进的自己。 这帮搞政治的,心都脏。 “好,很好。”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是做事的人,虽然厌恶这些办公室政治,但他更清楚大局。只要能抓到人,只要能平息这场动乱,分点功劳给这帮吸血鬼又如何? “既然要旁听,那就进来坐。” 李文斌侧身让开路,眼神如刀般刮过跟在刘sir身后的黄志诚,“这位是?” 黄志诚被那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背发凉。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退。 他低著头,不敢与李文斌对视,递过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上面赫然盖著【topsecret】(绝密)的红色印章。 “李sir————这是你要的答案。” 黄志诚的声音有些发乾,“关於里面那位的信息都在这里了。” 李文斌接过档案袋,看著那个刺眼的“绝密”印章,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照片。 那是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年轻人身穿警服,留著短髮,笑得阳光灿烂,眼神清澈。那张脸,与审讯椅上那个穿著西装、满脸江湖气的江权,渐渐重合。 李文斌的童孔猛地收缩。 第二页,成绩单。 黄竹坑警校第18期。射击:a+。格斗:a+。战术指挥:a+。刑事侦缉:a+。 评语:极具天赋,心理素质极佳,建议列入“种子计划”。 第三页,臥底信息。 姓名:江权。 警號:pc19960701。 归属:c1b最高级別臥底(单线联繫人:黄志诚)。 任务代號:断头台。 “. ” 李文斌的手指瞬间收紧,將纸张捏出了褶皱。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刘sir和史密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謔。他们早就知道这份档案的內容,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赶来。看李文斌吃瘪,是他们最乐意看到的戏码。 李文斌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抓了半天,审了半天,甚至准备动用私刑逼供的人,竟然是自己人?而且还是警校的高材生,cib的王牌臥底? 这不仅仅是乌龙,这是打脸。 他猛地抬头,看向审讯室里的那个身影。 隔著几米的距离,隔著那道看不见的红线。 江权此时靠在椅背上。只是此刻,在李文斌眼里,他不再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不再是一个满身铜臭的黑社会。 而是一把被警队遗落在黑暗中、锋利无比的尖刀。 一把插在敌人心臟上的尖刀。 “李sir。" 江权在强光下眯起眼,看著门口这齣精彩的“宫斗戏”。他看到了李文斌脸上的错愕、震惊,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副冰冷的手銬,金属链条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李sir,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我是不是要喊你一声阿头啊?!” 第96章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第96章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审讯室。 五个人,三方势力,將这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显得拥挤。 李文斌端坐在主审位。他背脊挺得笔直,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上那份印著“绝密”字样的档案袋。 角落里,刘sir和鬼佬警司史密斯坐在一起。 史密斯是个典型的英国佬,满脸傲慢,正用一块手帕擦拭著金丝眼镜,仿佛这里的空气都会弄脏他的镜片。 刘sir则翘著二郎腿,眼神在李文斌和江权之间来回游梭,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而江权的直属上司黄志诚,此刻缩在角落里。他低著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攥著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pc19960701。 李文斌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翻开档案,念出那串编號,嘴角嘲讽:“洪兴龙头,原来是自己人”。” “自己人?” 被銬在审讯椅上的江权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歪著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的目光越过气势逼人的李文斌,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黄志诚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 “李sir,这三个字太贵重,我这就一条烂命,受不起。” 江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有人为了升职,让我三年又三年。” “现在我不小心混成了龙头,又要担心被自己人”灭口。这年头,做兵比做贼还难啊,黄sir,你说是不是?” 唰!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黄志诚身上。 黄志诚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刚想开口辩解,却被刘sir一声轻咳堵了回去。 “咳咳。” 刘sir似笑非笑地看了黄志诚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李文斌没理会这种低级的挑拨。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锐利的眼神,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 “少跟我嬉皮笑脸。” “砰!” 李文斌猛地一巴掌拍在卷宗上,震得桌上的水杯一跳。 “你是臥底,不代表你有免死金牌!” 李文斌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死死盯著江权:“今晚这场乱局,和联胜內斗是引子,你敢说洪兴没在后面推波助澜?我的线报说你带走了吉米仔,那你放任甚至引导了这场暴乱。这就是你的任务”?” “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投诉电话打到一哥那里?你知不知道,如果局势失控,驻港英军就会出动?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 面对李文斌的咆哮,江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坐直了身体,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竟与李文斌分庭抗礼。 “李sir,你在冷气房里写报告,喝咖啡,我在泥潭里打滚,喝的是混著血的脏水。” 江权的声音变大,却字字珠璣:“你跟我讲手段?讲大局?” “如果我不推波助澜,如果我不把东莞仔引到荃湾,如果我不让新记和东星的人去抢地盘分散火力————” “东莞仔的人马会在油麻地闹市区和阿乐开战,那里是夜市,游客几千人。 一旦开打,明天报纸头条就是香港大屠杀”。” “整个九龙的社团会为了爭夺和联胜的遗產,进入长达半年的混战期。到时候,每天早上环卫工扫大街,扫的不是落叶,是尸体!” 江权盯著李文斌的眼睛,冷冷说道:“和联胜这个脓包早就该挤了,我不过是帮它提前引爆,顺便控制爆炸的范围。我是在救火,不是在放火!”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连一直在擦眼镜的史密斯都停下了动作,有些诧异地看著这个年轻的臥底。 “控制?” 李文斌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屑:“现在的局面叫控制?阿乐跑了,邓伯死了,整个和联胜乱成一锅粥,隨时可能波及全港。你告诉我,这叫控制?” “阿乐跑不了。” 江权淡淡打断,语气篤定。 “哦?”李文斌眉毛一挑,“0记几百號人,加上ptu(机动部队),翻遍全港都没找到,你找得到?” “李sir,术业有专攻。”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江权直视李文斌,缓缓说道:“警察抓黑社会,是猫抓老鼠。老鼠听到猫叫,会躲进下水道,躲进阴沟里。你们穿著制服,开著警车,还没到,风声就传出去了。” “但黑社会找黑社会,是同类相残。是老鼠找老鼠。” “他躲得过警察的盘查,躲不过道上的眼线。偷渡的蛇头、卖私菸的小贩、 甚至楼下看更的阿伯,都可能是我的眼线。” 江权竖起一根手指:“只要我一个电话,三小时內,阿乐的藏身地点就会送到你面前。” 话音落下,审讯室內的气压骤变。 角落里的刘sir猛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带,眼中闪过异样贪婪的光芒。 抓住阿乐! 这是今晚最大的功劳,也是平息这场动乱的关键棋子。谁抓住了阿乐,谁就是今晚的大贏家,就能在一哥面前露脸! 史密斯也戴上了眼镜,湛蓝的眼珠子转了转,显然听懂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李文斌不动声色,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条件?”李文斌吐出两个字。 “没有条件,我也是警察。” 江权耸了耸肩,一脸轻鬆:“阿乐归你们,功劳全是警队的。我只要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说著,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刘sir:“刘sir和史密斯警司大驾光临,应该不只是为了看我受审吧?” 刘sir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那笑容里藏著一只老狐狸的狡黠。 “咳————” 刘sir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李sir,我觉得江权同志能配合警方抓捕头號通缉犯,將功补过,很有觉悟嘛。毕竟大家都是为了香港的治安,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李文斌心中冷笑。 果然是来抢功的。cib的人,平时案子不查,抢功劳比谁都快。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看著江权:“继续。你抓了阿乐,和联胜怎么办?群龙无首,只会更乱。” “和联胜下一任话事人,要是吉米(jimmy仔)。”江权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吉米?” 李文斌皱眉,脑海中迅速搜索著这个名字的资料:“那个做a货起家的?你和他走得很近啊!听说你们私交不错?” “现在是做正经生意的。” 江权纠正道,语气认真:“他正在和我合作搞vcd光碟厂,生產线都铺好了,生意做得很大,准备出口东南亚。这个人,爱財,惜命,最重要的是————他想洗白。” “他不想做古惑仔,只想做生意。他竞选话事人,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利用社团的影响力,保护他的生意不受骚扰。” “我已经拿住了他的命脉。让他上位,和联胜以后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江权压低声音,拋出一个巨大的诱惑。 “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是分化瓦解,还是慢慢肢解,全看李sir你的心情。一个只想赚钱的话事人,总比阿乐那种野心勃勃、想连庄搞私人和联胜”要好控制得多吧?” 李文斌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不仅把黑帮看透了,把警队內部的政治也看透了。 拋出阿乐,是为了餵饱刘sir和cib,换取此时的安全,堵住內部调查科的嘴。 扶持吉米,是为了给0记一个听话的傀儡,换取李文斌的默许,给0记未来的工作铺路。 展示底线,是为了表明立场,换取长期的生存空间。 这哪里是古惑仔? 这分明是一个老练的棋手,在警队和黑道之间走钢丝,却走得比谁都稳。 李文斌本能的討厌这种人,这种人太能搞事了!但是比起只会在办公室写报告的,他反而更欣赏江权。他是在一线做实事,用命在拼! 江权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坚定。 “李sir,你我是同一类人。” “我们都討厌那些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我也討厌毒品,討厌那些把这个城市搞得乌烟瘴气的垃圾。” “我上位之后,严禁洪兴碰粉。这一点,你可以隨便找人问,甚至派臥底来查。” 一直装死的黄志诚此时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对对对!李sir,这一点我可以作证!阿权確实严禁手下碰毒品,他还帮我们破了好几个毒品仓的案子!” 李文斌瞥了黄志诚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寒意消退了几分。 他本能地討厌这种政治交易,討厌被威胁。但他能坐到0记主管的位置,也不是只懂衝锋陷阵的莽夫。他明白,政治交易无法避免。 只要能抓住阿乐,只要能让香港恢復秩序,让这个討厌的刘sir占点便宜又如何? “李sir。 “” 刘sir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觉得江权的提议很有建设性。儘快抓捕阿乐,平息动乱,是当务之急。至於其他的——特事特办嘛。史密斯警司也是这个意思。” 史密斯耸了耸肩,用整脚的粤语说道:“yes,抓人,important。” 逼宫。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如果不答应,就是阻碍办案,就是不顾全大局,就是跟上面过不去。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噁心。 “好。” 李文斌陡然提高音量,声音如雷霆炸响。 “电话给他!” 李文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盯著江权,眼中杀气腾腾:“如果你敢耍花样,就算有一哥的特赦令,我也照样毙了你!” “多谢李sir。” 江权笑了,笑得很灿烂。 史密斯从证物袋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江权活动了一下手腕,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阿忠啊,是我。” “帮忙让兄弟们找找和联胜的阿乐躲到哪去了?动用所有关係,越快越好————对,只要地址。好,到时候发简讯过来。” 掛断电话。 江权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上。 “等著吧。” 没有人再说话。 李文斌双手抱胸,像一尊雕塑般站在那里,双眼在江权和刘sir之间来回扫视0 刘sir则笑眯眯地看著李文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黄志诚缩在角落里,一会儿看看李文斌,一会儿看看江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汗。 江权最放鬆。他闭著眼睛,甚至还轻轻哼起了歌。 “嗡— ”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部手机上。 江权睁开眼,不紧不慢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將手机放回桌上,屏幕亮著,推给李文斌。 上面是一条简短的简讯: 【深水埗,大南街,148號唐楼,三楼左座。】 “行动!” 李文斌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走。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带起一阵劲风。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史密斯解开手銬的江权。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敌意,多了一份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江权。” 李文斌喊了一声。 “李sir有何指教?”江权揉著红肿的手腕,微笑著抬头。 “刀太快了,小心伤了手。” 李文斌说完,猛地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立刻传来他雷厉风行的吼声,充满了杀伐决断:“0记所有人集合!穿防弹衣!带重武器!目標深水埗!抓捕阿乐!反抗者格杀勿论!” 审讯室內,只剩下满脸堆笑的刘sir、一脸傲慢的史密斯,和神色复杂的黄志诚。 刘sir走过来,拍了拍江权的肩膀,语气亲热。 “阿权啊,做得好。这次你立了大功,不仅帮警队解决了大麻烦,还帮了cib 一个大忙。档案里我会给你记一笔的,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江权看著刘sir笑脸,心底闪过一丝厌恶。 但他脸上却笑得灿烂无比,恭敬地说道:“那就多谢刘sir栽培了。” 第97章 来晚一步,东莞仔被抓! 第97章 来晚一步,东莞仔被抓! 深水埗。 这里是香港最著名的“跳蚤市场”,白天人声鼎沸,充斥著二手电器、冒牌手錶和廉价衣物。而到了深夜,这里就是九龙最阴暗的角落,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在狭窄的后巷中悄然进行。 “行动!” 隨著李文斌一声低吼,数枚闪光震撼弹同时被拋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拋物线,精准地砸碎二楼的玻璃,滚入破旧不堪的唐楼。 “轰!轰!轰!” 刺眼的强光与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黑暗,整栋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0记!不许动!” “警察!趴下!全部趴下!” 数十名身穿重型防弹衣、手持mp5衝锋鎗的探员潮水般涌入。战术靴踩踏积水的脚步声密集如鼓点,沉重而充满压迫感。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枪战。 只有绝望的哀嚎、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以及偶尔几声无力的求饶。 这处和联胜的秘密据点,在警队最高规格的“雷霆”行动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一捅就破。 十分钟后。 雨势未歇。 几十名纹身大汉被反剪双手押了出来,像待宰的牲口一样跪在满是泥水的街道上。他们大多衣衫不整,有的只穿著裤衩,眼神惊恐,浑身颤抖,显然是被从被窝里直接拖出来的。 李文斌站在骑楼下,头顶的一盏昏黄路灯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风衣下摆,但他毫不在意。他摘下被雨雾蒙住的眼镜,掏出一块手帕,缓缓擦拭著镜片。 动作优雅、缓慢,透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冷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头儿。” 一名0记探员快步跑来,手里提著一个还在冒热气的紫砂壶,声音微颤,不敢抬头看李文斌的眼睛,“搜过了。茶还是热的,人应该刚走不到五分钟。后巷有新鲜的车辙印,是往九龙塘方向去的————” “跑了?” 李文斌的手顿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扫过那把紫砂壶。 “啪!” 他猛地挥手,那把精致的紫砂壶在斑驳的墙面上炸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著陶土碎片溅了一地,像是一朵炸开的泥花。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跪在地上的古惑仔们都嚇得缩了缩脖子。 “封锁周边三个街区!通知ptu(机动部队)进行地毯式搜索!设路障,查过往车辆!我就不信,他能插翅膀飞出九龙!” 李文斌的声音在雨夜中迴荡,带著一腔怒火。 安全屋。 吉米仔坐在义大利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部手机,以及一叠厚厚的帐本。接了个电话后,他神色焦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时不时抬头看向正在阳台上抽菸的背影。 “权少,阿乐跑了。” 吉米的声音有些乾涩,“0记扑了个空。刚收到风,李文斌发了疯,把整个深水埗都封了。万一他觉得是我们情报不准,故意耍他————” “跑了好。” 江权转过身,指尖夹著一支雪茄,烟雾繚绕中,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掛著笑意。 “阿乐不跑,怎么显出他的本事?他不跑,这场戏怎么唱下去?” 江权走到茶几旁,端起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享受著苦涩后的回甘。 “吉米,你要记住。李文斌越生气,下手的力度就越狠。他对和联胜的恨意越深,我们的机会就越大。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可是————” 吉米刚想说话,桌上的手机突然又剧烈地震动起来,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码,脸色微变,迅速接起。 几秒钟后,他放下电话,“是尖沙咀的消息。东莞仔疯了。他带著人正在扫场,说是要给大d报仇,其实是在趁乱抢地盘。金都、大富豪————都被他带人砸了。现在整条街都在打,乱成了一锅粥。” “东莞仔?” 江权眼中闪过轻蔑,他放下咖啡杯,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嘟—嘟——” “喂,黄sir。 " “又怎么了?”电话那头,黄志诚的声音沙哑疲惫,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警笛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显然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送你个功劳,要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说。” “尖沙咀,加拿分道,金都夜总会。东莞仔在那边开派对”,场面很大。 听说他还砍伤了几个无辜的路人,甚至还有外国游客。” “確切?”黄志诚的声音瞬间提了起来。 “十分钟前,他刚把金都的招牌砸了。你知道的,东莞仔这人最爱出风头,现在估计正站在车顶上摆造型呢。 “好!算我欠你的!” “嘟。”电话掛断。 江权將手机隨手扔回沙发,看著一脸震惊的吉米。 “听到了?” “权少,这————这是借刀杀人?”吉米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不,吉米。” “这叫行政手段”。 “我们是生意人,打打杀杀太低级了,那是古惑仔才干的事。警察负责扫垃圾,维护治安;我们负责洗地,重塑秩序。东莞仔这种不守规矩、只知道好勇斗狼的野狗,留著也是祸害。让0记去收拾他,既能平息动乱,给市民一个交代,又能帮你清除异己。这就叫双贏。” 吉米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男人,背脊一阵发凉。 把阿乐卖给警察,借警察的手除掉竞爭对手东莞仔。“驱虎吞狼”,玩得炉火纯青。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吉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收人。” 江权指了指那叠厚厚的帐本,眼神变得深邃,“东莞仔被抓,阿乐跑路,剩下的那些叔父辈肯定慌了神,那是群无头苍蝇。你带著钱,去挨个拜访。不要带刀,要带钱,带合同。” “告诉他们,想赚钱的,跟我走,签合同,做正行。想坐牢的,继续闹,等0 记上门。” “天亮之前,我要和联胜只剩下一个声音那就是你,吉米哥的声音。” 尖沙咀,加拿分道。 警笛声撕裂了夜空,红蓝警灯將整条街映得如同鬼域。地上满是碎玻璃、断裂的木棍和血跡,在雨水的冲刷下匯成红色的溪流。 “別动!警察!” “砰!砰!” 两声警告性的枪响,彻底压住了街头的喧囂,也震碎了古惑仔们最后的疯狂。 东莞仔確实够狠。 他浑身是血,白色的背心已经变成了红色。他手提一把卷刃的开山刀,硬是砍翻了两名冲在前面的军装警员,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但下一秒,他就被数名赶来的0记探员用防暴盾牌死死压在积水的马路上。 “放开我!!” 东莞仔疯狂地嘶吼著,脸贴著路面,五官扭曲,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癲狂。 他不服。 他才刚开始抢地盘,才刚开始他的霸业,怎么就结束了? 李文斌跨过地上的积水,皮鞋踩碎了一块玻璃。他冷冷地看著脚下的东莞仔,就像看著一坨垃圾。 他挥了挥手。 “带走。袭警,拒捕,组织非法集会,伤人。数罪併罚,让他把牢底坐穿。” 处理完现场,李文斌抬起头,目光越过黄色的警戒线。 街道对面,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吉米西装革履地坐在后座。他隔著雨幕,对著这边的李文斌点头致意卖好。 在车身后,是一群原本属於东莞仔的马仔。 此刻,这些人已经扔掉了手里的水管和砍刀,他们手里似乎拿著一份文件,正乖乖地排队上了一辆印著“龙安物流”的大巴车。 李文斌眯起眼睛,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滴落。 左边是警车呼啸,手銬加身,抓捕暴徒。 右边是大巴接送,合同在手,招工入职。 一边是雷霆万钧的法治铁拳,一边是润物无声的金钱秩序。 两者在这一条街道上,被一条警戒线隔开,却又诡异地共存。 这种诡异的“配合”,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甚至有一种被戏弄的愤怒。但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很有效。 比催泪弹有效,比警棍有效。 因为他走近了几步,借著路灯,看清了那些古惑仔手里拿的那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 《龙安集团劳务派遣合同》。 “呵————” 李文斌冷笑一声,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苍凉。他不知是在笑这个魔幻的世道,还是在笑自己这个拼命维护秩序的警察。 他转身上车,重重地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那荒诞的一幕。 “收队。” 第98章 背叛,吉米的崩溃! 第98章 背叛,吉米的崩溃! 荃湾。 一栋待拆迁的老旧唐楼,外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像一颗坏死的烂牙,顽固地嵌在繁华都市的肌理中。暴三楼b座。 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妈的!妈的!这帮废物!” 阿乐(林怀乐)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狭窄的客厅里焦躁地转圈。 领带被扯松,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平日里那副斯文儒雅的眼镜也不知去向,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戾气的眼睛。 “啪!” 桌上手机被他狼狠摔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成了一张蜘蛛网,电池崩飞到了沙发底下。 帐户冻结。信號屏蔽。全港通缉。 曾经,他只要坐在那张楠木长桌的主位上,轻轻敲敲手指,整个九龙的黑道都要抖三抖。他的一个眼神,就能决定谁上位,谁沉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现在,那个运筹帷幄、阴势沉稳的和联胜话事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惊慌失措、眾叛亲离的通缉犯,慌乱得像个刚入行、第一次砍人后不知道往哪跑的泊车仔。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著他的脊梁骨慢慢往上爬。 “吱呀— —” 生锈的防盗门发出一声刺耳摩擦声。 阿乐猛地回头,手里紧紧攥著一把水果刀,全身肌肉紧绷,直到看清来人,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是老兄弟“火狗”。 火狗穿著一件宽大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雨水顺著他湿透的雨衣滴答作响,在地板上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乐哥。” 火狗的声音有些发闷,似乎是因为淋了雨,又似乎是在压抑著什么。 他走到桌前,將帆布袋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乐哥,钱拿到了。 公海赌船那边的私房钱,没过户头,乾净的。两百万。” “两百万————” 阿乐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刷!” 他一把拉开拉链,动作粗鲁而急切。 一捆捆红色的钞票露了出来,阿乐颤抖著伸出手,抓起一叠,用力地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癲狂的喜色。 “好!好兄弟!火狗,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 阿乐一边说著,一边慌乱地把钱往怀里揣,往裤兜里塞,“只要到了台湾,我们就安全了。我在那边还有关係,还有人脉!到时候东山再起,杀回香港,我让你做堂主!” 火狗站在阴影里,看著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大佬。 他的手插在雨衣口袋里,紧紧握著一部手机。 “乐哥————”火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有怜悯,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嗯?怎么了?”阿乐头都没抬,正忙著把钱塞进外套內衬,把自己塞得像个臃肿的胖子。 “车子在后巷。我去把风。”火狗低下头,避开了阿乐的视线。 “去吧,去吧!快点!” 火狗咬了咬牙,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站在阴暗潮湿的走廊里,火狗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一支被压扁的香菸,颤抖著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呛进肺里,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吉米哥。” “乐哥在荃湾眾安街78號,三楼b座。钱我已经给他了————你答应我的那笔安家费————” “放心,十分钟后到帐。”电话那头,传来吉米的声音。 “谢————谢吉米哥。 “乐哥,对不住了。” 火狗扔掉菸头,用脚狠狠碾灭,然后拉起雨衣的帽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 吉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狂风暴雨。 掛断火狗的电话后,他並没有立刻行动。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江权的私人號码。 “权少,找到了。” 吉米的声音里带著激动颤音,“火狗刚来电话,阿乐在荃湾眾安街78號。” “很好。” 电话那头,江权的声音依旧平静,“吉米,你现在就把这个消息给李文斌。” “我去?”吉米愣了一下,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权少,我是和联胜的人,我去见李文斌,会不会————” “你会怕?” 江权轻笑了一声,“电视台正在追踪报导,李文斌现在就在深水埗的临时指挥部,没回警局。你亲自过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为什么要我去?”吉米不解。 “因为你需要一张投名状”。” “这份人情,我不需要。但对你来说,却是千金难买的护身符”。让你去送这个礼,是为了让你在警方那边掛个號。以后你在那个位子上,很多事情就不至於那么难办。李文斌虽然狠,但他记人情,也讲规则。 “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份大礼。” 吉米握著手机,沉默了良久。 把抓捕阿乐的大功让给自己,铺平自己洗白的道路。 “权少————谢了。” “去吧。別让李sir等急了。记住,把腰杆挺直了,你现在不是古惑仔,你是生意人。” “明白。” 掛断电话,吉米看著窗外被闪电撕裂的夜空,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系好领带,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推开门,大步走进了雨夜。 深水埗,警方临时指挥部。 几辆黑色的指挥车停在路边,周围拉起了长长的封锁线。暴雨如注,將警灯的红蓝光晕撕扯得支离破碎,映照在积水的路面上,宛如流淌的霓虹血河。 李文斌站在指挥车的棚下,脸色比这雨夜还要阴沉。 —— 警戒线外,几十家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禿,死死守候著。电视新闻里滚动播放著“黑帮暴乱”的画面,每一帧都在打警队的脸,也在打他李文斌的脸。 “李sir。" 一名0记探员快步跑来,浑身湿透,压低声音匯报,“警戒线外有个叫吉米的找你。他说————他是来送消息的,关於林怀乐的下落。” “吉米?” 李文斌眯起眼,透过密集的雨幕,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撑著黑伞的身影。 西装笔挺,皮鞋亮,站姿挺拔。在周围一片混乱泥泞的环境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让他过来。” 几分钟后。 一辆警车呼啸著撕裂雨幕,向荃湾方向疾驰而去。 封闭的车厢內,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李文斌坐在后座的左侧,吉米坐在右侧。两人中间隔著一个座位的距离,却像是隔著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李文斌侧过头,冷冷地盯著身旁的吉米。 “你很聪明。” 李文斌打破了沉默,声音冷得掉冰渣,“知道借刀杀人,借警察的手除掉自己的大佬。” 吉米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死死抓著西裤的布料,抓出了褶皱。 “不过我警告你。” 李文斌突然凑近,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吉米。他盯著吉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等你坐上那个位子,最好给我夹著尾巴做人。如果再出现今晚这种烂摊子,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也不管你生意做得多大,也不管你认识多少议员,我第一个送你去赤柱蹲苦窑!” “在我李文斌这里,没有大局为重”,只有除恶务尽”!黑社会就是黑社会,穿上西装也变不成绅士!” “李sir!!”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忍耐的吉米突然爆发了。 这声嘶吼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把前面的司机嚇得手一抖,车身猛地在雨水中打了个滑,晃了一下。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龙头吗?!” 吉米红著眼,猛地扯开领带。他大口喘著粗气,平日里的斯文、冷静、理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崩溃。 “我不想做黑社会!我真的不想当古惑仔!!” 他挥舞著双手,像是在控诉这个世界。 “我以前是卖盗版碟的!那时候我只想赚点钱,买个房子,娶个老婆,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是呢?” 吉米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那些烂仔天天来掀我的摊子,收我的陀地!他们把我的碟片踩碎,把我的头按在地上摩擦!那时候警察在哪里?我去报警,差佬喝著茶,看都不看我一眼,让我回去等消息!回头我就被那些混混堵在巷子里,打得像条狗一样!” 李文斌沉默了。他依旧冷冷地看著吉米,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他没有打断。 “为了做生意,为了不被人欺负,我才被迫加入和联胜!我不卖粉,不搞赌,不逼良为娼!我只想做正经生意,搞物流,建工厂,给兄弟们一口安乐饭吃!” 吉米的声音带著哭腔,在这狭小、封闭的车厢里迴荡,撞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后来生意做大了,阿乐那个王八蛋要吸我的血,让我交数!工商局查我,消防局查我,黑白两道都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我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所有人都逼我?” “要不是权少拉我一把,我昨晚就已经横尸街头了!我是为了活命!为了活命啊李sir!” 他颤抖著手指,指著窗外那片漆黑、狂暴的雨夜。 “李sir,不是人人都想当古惑仔的!也不是人人都稀罕那个破龙头棍的!” “和联胜我可以帮你约束。你们警方决定好了,要解散它,抓人,或者换別人来当龙头,我都举双手赞成!我不想我的仔出生了也是古惑仔!我要他当医生,当律师!我要他堂堂正正做人!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一辈子洗不白!!”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刮器“刷——刷——”的摆动声。 李文斌看著眼前这个崩溃痛哭、毫无形象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即將登上权力巔峰的黑帮大佬,竟然对那个位置充满了如此深刻的恐惧和厌恶。 他看到了吉米眼底的渴望——那是对光明的渴望,也是对黑暗的深恶痛绝。 这种渴望,比任何偽装都来得真实。 “到了。” 司机一脚剎车,警车稳稳地停在了眾安街的路口。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恢復了那副铁血悍將的冷硬面孔。 “你的话,我听到了。 他推开车门,冷风夹杂著雨点灌了进来。 “但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学会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跳下车,走进了雨幕。 吉米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气,仿佛刚才那一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眾安街78號。 “轰!” 特警队的破门锤重重撞击在防盗门上,整栋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趴下!” 阿乐正背著沉重的钱袋,爬上窗台。他的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但还没来得及跳,几束刺眼的强光手电就死死锁住了他的脸,让他瞬间致盲。 “別动!再动开枪了!” 楼下,早已是一片黑压压的ptu方阵。防暴盾牌连成了一堵黑色的墙,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三楼的窗口。 插翅难逃。 李文斌大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阿乐刚才慌乱中掉落的几张钞票上。 他看著被两名特警按在窗台上、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的阿乐,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林怀乐。游戏结束了。”李文斌厉声宣告。 三分钟后。 阿乐被反剪双手,戴著黑头套,被押出了唐楼。 无数闪光灯在雨夜中疯狂闪烁,將这狼狈的一幕定格。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就在被塞进警车的那一刻,阿乐突然停下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头套歪了一些,露出了一只眼睛。 他看向了街对面。 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 吉米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站在车旁。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但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著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隔空交匯。 一个是日薄西山、眾叛亲离、即將面临牢狱之灾的旧时代霸主。 一个是西装革履、借力上位、即將开启新时代的生意人。 阿乐愣了一下,眼神中的愤怒、不甘、怨毒,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明白了。 原来,咬死狮子的,往往不是另一头狮子,而是那只一直在旁边默默低头吃草、看似人畜无害的绵羊。 “呵————” 阿乐惨然一笑,嘴角溢出一丝苦涩。他摇了摇头,不再挣扎,低头钻进了那辆囚笼般的警车。 警笛声响起,警车闪烁著红蓝灯光,驶向警局。 吉米一直目送著警车消失在雨夜的尽头,才放下了手中的黑伞。 冰冷的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脸,顺著发梢流进脖子里,激起一阵寒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刚才在车里失控时流下的泪。 “终於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雨声中。 第99章 和联胜,从今天起,姓李了! 第99章 和联胜,从今天起,姓李了! 和联胜总堂。 “义薄云天”的金漆牌匾高悬於正厅之上。 往日里,这里喧囂得像菜市场,充满了粗口、烟味和爭吵。各区的话事人为了爭地盘、分利润,能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诡异。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悽厉警笛声,刺破这死一般的寂静,提醒著屋里的所有人: 时代变了。 长桌一边,坐著和联胜硕果仅存的几位叔父辈。他们大多已是满头白髮,手里转著佛珠或者核桃,但那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们內心的不安。 另一边,是各区的堂主。但是现在,这张象徵著权力的长桌旁,有不少位置都是空的。 警察这次动了真格。他们不再讲什么江湖规矩,不再给什么人情面子。在警队最高层的大方针和决策面前,之前所谓的人脉、关係网,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邓伯被阿乐推下楼梯摔死,尸骨未寒。 阿乐落网,等待他的是漫长的刑期。 东莞仔街头被捕,据说拒捕时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曾经风光无限、號称“五万门生”的和联胜,如今只剩下一群惊弓之鸟。 “吉米————” 串爆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哆哆嗦嗦,“现在社团群龙无首,外面警察又抓得紧。0记那帮人疯了,见人就抓。我们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你得出来主持大局啊!” “是啊,吉米!现在只有你有实力,有钱,能跟差佬说上话!” “邓伯死了,阿乐进去了,现在只有你能救社团!” 叔父们纷纷附和,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乞求。 吉米坐在长桌的末尾。 他穿著深蓝色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百达翡丽。 他没有看那些贪婪而恐惧的目光,只是侧头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叮一打火机盖子弹开,蓝色的火苗窜起。 “啪。” 盖子合上,火苗熄灭。 这一开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主持大局?” 吉米冷笑一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走到主位旁。 那是阿乐坐过的位置。也是邓伯坐过的位置。 他伸手摸了摸那把空著的太师椅,指尖红木扶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我本来不想坐这个位子。我是生意人,不想当古惑仔。” 吉米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但是,既然你们求我,我可以坐。不过,我有我的规矩。” 压迫感罩全场。 “从今天起,和联胜,我说了算。” “第一,帮会的事情,各位叔父就不要插手了。该退的全部退下来,安心养老。我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养老院,或者送你们去国外晒太阳。” “第二,所有非法生意全部停掉。粉档、赌档、高利贷,通通关门!所有人,全部转正行。我的vcd工厂、物流公司需要大把人手。我保证,每个月领的工资,比你们以前收保护费还要多,而且不用担心半夜被警察敲门!” “第三,我只做这一届。两年。两年后,你们爱选谁选谁,我不稀罕这个破龙头棍。”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冷佬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吉米!你这是要搞独裁?还要让我们退休?还要断我们的財路?邓伯在的时候都不敢这么说!你算老几?別以为有点钱就能————” 吉米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拖出去。” 门外,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立刻冲了进来。他们动作干练,眼神冷酷,根本不是那种只会好勇斗狠的烂仔,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员。 他们像架小鸡一样把冷佬架了起来,直接拖向门口。 “吉米!你敢动我!我是叔父!我是看著你长大的————” 冷佬拼命挣扎,但那两双铁钳般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嘭!” 大门重重关上,惨叫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回声。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叔父们面面相覷,冷汗顺著额头流下来。他们终於意识到,眼前的吉米,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小字辈了。 他比阿乐更狠,因为他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刀,更是钱和规则。 “还有谁不服?”吉米淡淡地问道。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支持吉米!” 龙根叔第一个举手,他早就看清了形势,“吉米说得对,现在这世道,赚钱才是硬道理。打打杀杀那一套早过时了。我也想安享晚年,不想临老了还去蹲赤柱。” “我也支持!”串爆见风使舵,立刻跟进,“我们要搞新和联胜!听吉米的准没错!以后吉米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他叔父见状,也纷纷举手表態,生怕晚了一步就会像冷佬一样被拖出去。 吉米满意地点了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啪!啪!” 师爷苏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银色手提箱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按下密码锁,“咔噠”一声打开。 全是崭新的千元港幣,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这里是五百万。” 吉米指著钱,“以后每个月,我会给各位叔父发一笔固定的养老金。只要你们乖乖喝茶,別给我添乱,我保你们晚年无忧,长命百岁。” 看到钱,叔父们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一个个眉开眼笑,刚才的恐惧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它能买来忠诚,也能买来顺从。 “师爷苏。” “吉米...哥。”师爷苏连忙躬身。 “以后社团的帐目你来管。以前阿乐那一套全废了,找专业的会计事务所来做帐,按上市公司的財务制度来。每一笔钱,都要查得到来路,经得起推敲。” “是!我明白!”师爷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吉米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门口。 “进来吧。” 门开了。 一个消瘦、阴鷙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脸上贴著纱布,左臂吊著绷带,眼神依旧凶狠如狼,但当他看向吉米时,那凶光瞬间收敛,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敬畏。 飞机。 叔父们一阵骚动。 “飞机?他不是阿乐的死忠吗?” “听说前两天他还去刺杀吉米,差点就得手了————” “这————” 吉米走到飞机面前,没有丝毫防备,伸手拍了拍他完好的那个肩膀。 “从今天起,佐敦、尖沙咀原来属於阿乐的地盘,归飞机管。” “什么?!” 叔父们惊呆了,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把最重要的地盘给一个刺杀过自己的人?吉米疯了吗?这是养虎为患啊! 但吉米没有解释。他不需要解释。 昨天深夜,吉米的办公室。 暴雨拍打著窗户。 飞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地板。 吉米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轻轻摇晃。 “为什么不杀我?”飞机咬著牙问,声音嘶哑,“给我个痛快。”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吉米抿了一口酒,“我们都出身底层,都想出人头地。我想做生意,你想做老大,让人看得起。我们都为了这个目標,被人当刀使,被人当狗耍。” “阿乐给你画大饼,但他给过你什么?除了几句空洞的夸奖,你连医药费都要自己掏。” 吉米放下酒杯,走到飞机面前,掏出一把匕首。 飞机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嘶一” 绳索断裂的声音。 吉米割断了绳子,亲自给他鬆绑。 “飞机,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跟著阿乐,你是用完即弃的厕纸,脏了就扔。跟著我,你是堂主,是兄弟。” 吉米把匕首插在桌上,直视飞机的眼睛。 “我不让你去杀人,我让你去管事。我要你把那些地盘看好,把生意做起来。把那些烂仔训练成保安,把那些粉档改成超市。能不能做到?” 飞机揉著淤青的手腕,死死盯著吉米。 良久,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吉米哥。” 包厢里,飞机对著吉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默默走到他身后站定,像一把沉默而锋利的刀,隨时准备为新主人出鞘。 吉米看著这群贪婪的叔父,看著桌上那堆令人疯狂的钱,看著身后忠诚的飞机。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根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头棍。 沉甸甸的,冰冷刺骨。 但他没有丝毫激动,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和联胜,从今天起,姓李了。 一周后。 湾仔,警察总部,0记总指挥官办公室。 李文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身后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近期,警方雷霆出击,成功捣毁多个黑帮据点,抓获和联胜头目林某。据统计,本月全港暴力犯罪率下降了30%,市民纷纷表示,社会治安明显改善,对警队充满信心————” 李文斌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眼前繚绕,模糊了他的视线o 治安好转? 这四个字背后,是多少人的牺牲,是多少次在黑白边缘的游走与妥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进。” 一个穿著便衣、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是“水根”,李文斌早年在重案组的老兄弟,现在负责带一支独立於0记之外的秘密情报小组,只对李文斌单线负责。 “头儿,查清楚了。” 水根递过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关於那个江权。” 李文斌接过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借著檯灯的光快速翻阅。 越看,他的眉头舒展得越开,但眼神却越发深邃。 “这小子————有点意思。”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江权这段时间的动向: 洪兴旗下的粉档全部关停,转型做正规进出口贸易; 代客泊车的马仔统一换上了制服,进行了礼仪培训,变成了专业的安保团队; 十二个区的堂主开始转型做正行——开酒楼、搞物流、建vcd工厂,搞连锁酒吧,甚至还有投资了电影公司———— 每一项举措,都在把黑帮往正规企业的路上推。 “威望呢?”李文斌合上文件,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不让手下捞偏门,断了下面人的財路,下面人不反?” “反什么啊。” 水根感嘆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可思议,“以前小弟跟著大佬混,飢一顿饱一顿,还要担心被砍死横尸街头,家人也跟著担惊受怕。现在跟著江权,每个月准时发工资,有社保,有公积金,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家里人也有面子。那些小弟现在把他当財神爷供著,谁敢反他?谁要是敢说江权一句坏话,都不用江权动手,下面的小弟就能把他撕了。” “甚至连和联胜那边,吉米上位后也开始学这一套,正在全面洗白。听说他们还要搞员工培训,请大学教授来讲课。” 李文斌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复杂。 用商业手段改造黑帮,用资本逻辑取代江湖规矩。 用工资条代替义气,用合同代替家法。 这比警察用枪指著头还要管用,还要彻底。 枪只能消灭肉体,而这种模式,却能从根源上消灭“黑社会”滋生的土壤。 这个江权,不仅是个臥底,更是个天生的破局者。他看到的,比所有人都远。 “帮我约他。” 李文斌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约谁?江权?”水根一愣,“他是直线联繫人是黄志诚,按规矩是刘sir那边的人。要通过黄志诚那边吗?还是直接发传唤令?” “不。” 李文斌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绕过黄志诚,也別让刘sir那个老狐狸知道。我要单独见他。” “你去找吉米,让吉米传话。” “这————”水根有些犹豫,“头儿,私下见臥底,这可是违反规定的。要是被內部调查科知道了,那个史密斯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文斌掐灭菸头,动作果断,“我想看看,这个要把黑社会变成上市公司的疯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有预感,他会是解决香港治安问题的关键。”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时间定在周六晚上。地点嘛————” “就在深水埗那家老字號大排档。我要请他吃宵夜。” 周六,深夜。 深水埗,强记大排档。 这里是平民区,烟火气最重,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大火爆炒的锅气,混杂著啤酒、汗水和食物的香味,构成了香港最真实的味道。 江权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大裤衩,踩著一双人字拖。他坐在角落的一张摺叠桌旁,手里拿著一瓶蓝妹啤酒,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老板在火光中翻炒著干炒牛河。 周围人声鼎沸,划拳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介意拼个桌吗?”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权动作一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缓缓抬头。 李文斌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虽然刻意收敛了锋芒,但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依然让他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长期发號施令者特有的气息,藏都藏不住。 江权笑了。 他伸出脚,踢开对面的红色塑料凳,做了一个隨意的“请”的手势。 “李sir请客,荣幸之至。” 第100章 拼桌,你的兄弟我来养! 第100章 拼桌,你的兄弟我来养! “李sir请客,荣幸之至。” 江权穿著人字拖的脚隨意伸出,脚尖一勾,红色塑料凳就滑到了李文斌面前。 李文斌没有客气,拉开凳子坐下。他摘下那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隨手扣在桌面上,露出刚毅却略显疲惫的脸。 “我不请客。” 李文斌的声音低沉,目光直视江权,“aa制。” “哈。” 江权笑了,笑得肩膀直抖。他拿起桌上冒著冷气的蓝妹啤酒,给李文斌面前玻璃杯倒满了一杯,金黄色的酒液翻滚著白色的泡沫,溢了出来,流到了桌面上。 “行,李sir清廉,这顿算我的。就当是庆祝————深水埗的雨停了。” 李文斌没有接茬。他看著那杯溢出的啤酒,眼神深邃。 “吉米搞定了和联胜,叔父都被他自愿退休了。听说他现在也在学你把社团搞公司化,手下马仔全部调去仓库发活了。现在的江湖,安静得很。” 李文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万,抽出一根,却没点燃,只是在指尖来迴转动。 “你这手棋,下得够绝。” “绝吗?” 江权自己灌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闷热。 “我只是帮他们找条活路。也帮李sir省点子弹。” “活路?” 李文斌冷笑一声,手中转的烟停住了,“你把古惑仔变成工人,把堂口变成公司。表面上看,是太平了。街道乾净了,械斗少了,连收保护费的都改穿西装发名片了。但狗改不了吃屎。一旦遇到利益衝突,他们手里的扳手隨时会变回砍刀,公文包里装的隨时可能是砖头。” “你这是在养蛊,江权。你在养一群更隱蔽、更难对付、更有组织的蛊。等这只蛊长大了,它会反噬整个香港。” “李sir,你太高看他们了,也太低看人性了。” 江权放下筷子,收敛了笑容。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嘴角的油渍,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香港有多少黑社会?14k、新义安、和联胜,加上大大小小的夕阳社团,正式会员超过10万,外围成员可能有40万。全香港才600万人,差不多每15个人里,就有一个跟黑社会沾边。他们还有父母家人,亲戚朋友......没人能躲得开!” 李文斌沉默了。这是0记最头疼的数据,也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这么多古惑仔,抓得完吗?赤柱监狱能关多少人?一万?两万?剩下的几十万往哪放?” 江权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摇了摇。 “抓不完的。只要香港还有穷人,还有住笼屋、吃不饱饭的年轻人,还有想走捷径发大財的烂仔,黑社会就永远杀不绝。你抓了一批,明天就会有新的一批补上来。” “所以,上面的那些英国佬才主张分化瓦解”,主张慢慢来”。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激起这几十万人的民变,后果谁也担不起。他们只想体体面面地撤退,不想在最后两年看到香港变成战场。” 江权看著李文斌,一针见血地指出,“李sir,你之前的雷霆扫穴”计划为什么被驳回?不是你不够狠,也不是你能力不行,是政治上行不通。马上要回归了,北边要的是稳定,英国人要的是面子。没人想看到流血。 “咔嚓。” 李文斌手中的烟终於被捏断了。菸草散落在桌面上,混进了油污里。 江权说的,正是他在警队高层会议上无数次碰壁、无数次拍桌子骂娘却无济於事的原因。他那一套铁血的鹰派作风,在这个特殊的过渡时期,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被视为“麻烦製造者”。 “那你就能解决?”李文斌反问,眼神锐利如刀,“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解决几十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能。” 江权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指了指正在灶台前挥汗如雨、顛著铁锅的伙计,火光映照著伙计黝黑的脸庞和暴起的青筋。他又指了指旁边那桌穿著工装、满身油漆点、正在大口吃麵的装修工。 “他们为什么混社团?因为穷,因为没书读,因为被欺负,因为觉得混社团威风,能赚快钱。但我给他们发工资,买保险,让他们有正经工作,让他们回家能挺直腰杆做人,能给老婆买新衣服,能给孩子交学费。” “这时候你再让他去拿砍刀拼命,你猜他干不干?” 江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敲打在李文斌的心上。 “你要的是秩序,我要的是生存。我消灭黑社会的方式,不是把他们抓光,而是让他们——无利可图。” “当做正行比捞偏门更赚钱、更体面、更安全的时候,谁还会去混黑社会? 谁还会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那时候,不用你抓,社团自己就散了。” “没人愿意当古惑仔了,社团大佬没了小弟,也就成不了气候。到时候,你再用雷霆手段打掉那几个死硬分子,剩下的,自然就散了。这叫釜底抽薪”。” 李文斌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巨浪。 北边的消息,他其实也收到了一些风声。大陆方面对於香港黑社会的態度很明確:港人治港,但在一定时间內必须消除黑社会影响。至於具体怎么做,他们不插手,只要结果。 江权的方法,或许真的是唯一可行的“第三条路”。 良久。 周围的划拳声、炒菜声似乎都远去了,李文斌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篤定的眼神。 他把断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重重地拍在桌上。 “啪。” 信封上没有任何標记,只有那个红色的“topsecret”印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这是什么?”江权扫了一眼,明知故问。 “你的档案。” 李文斌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截下来了。” 他把信封推到江权面前,动作缓慢而郑重,“刘sir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花了不小的代价,甚至动用了一些————不该动用的关係。从今天起,你的档案归档在0记最高机密库,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江权拿起信封,指尖感受著那份厚度。他抽出里面的文件。 照片上的他穿著整洁的警服,年轻,朝气,眼神里还没有现在的沧桑和深沉,嘴角掛著一丝青涩的笑容。那是刚从警校毕业时的他。 目光下移。 职级栏:高级督察(seniorinspector)。 这是李文斌的诚意。也是警队的认可。 “高级督察?” 江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文斌,“连升三级?李sir这么大方?” “別高兴得太早。” 李文斌的声音骤然变冷,像是一盆冰水浇了下来,“这不是护身符,是紧箍咒。”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那份档案,又了点江权的胸口。 “我可以容忍你在灰色地带游走,可以容忍你用非常手段维持秩序,甚至可以容忍你和那些社团大佬称兄道弟。因为我知道,你也想解决这个问题,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是————” 李文斌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带著一股不杀气:“如果你敢利用这层身份贩毒、走私军火,或者危害香港的安全,或者变成下一个大毒梟————” “我会亲手把你抓回来。我会亲手把这颗子弹送进你的眉心。不管你生意做得多大,不管你认识多少高官,也不管你背后是谁。我李文斌,说到做到。” 江权看著李文斌。 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这是一头真正的鹰,凶猛,护食,但守规矩。他守护的不仅仅是法律,更是心中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 “成交。” 江权把文件塞回信封,隨手放在一边,就像那是张废纸。 “我这人,最守规矩。只要別人不惹我,我绝不惹事。你的龙安安保公司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不方便”处理的麻烦,只要合规,我会动用我的关係帮你开绿灯。” “这算是私下承诺?”江权问。 “对。没有任何纸面记录。”李文斌补充道,“如果哪天我被警队內部调查进去了,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同样,如果你踩了红线,我也绝不会包庇你。我们之间,只有这一顿酒的交情。” 江权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敬重。 他拿起酒瓶,给李文斌面前那个满是茶渍的玻璃杯倒满了一杯啤酒。 “李sir,礼尚往来。你也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得回个礼。不然这酒喝得不踏实。” “我不收黑钱。”李文斌看都没看那杯酒,声音冷硬,“也不收贵重礼物。 这是纪律。” “不是钱。是人。” 江权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我的龙安安保公司准备扩张,需要一批专业的教官。听说0记有不少因伤退役,或者到了岁数只能去守水塘、看大门的老伙计?让他们来我这。” 李文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他的软肋。 作为0记主管,他最见不得的就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退役后因为一身伤病,过著潦倒的生活。有的去当保安被羞辱,有的甚至为了生计去开计程车。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你想干什么?”李文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你想拉他们下水?” “別紧张。正经工作。” 江权竖起两根手指,“月薪是警队的两倍。签正式僱佣合同,全家医疗保险,住房津贴,子女教育基金。工作內容就是训练我的安保人员,教他们格斗、 战术、侦查,教他们怎么专业地————维护治安。” 他看著李文斌,眼神诚恳,“李sir,你也知道,那些老兄弟一身本事,除了抓贼什么都不会。与其让他们去给富豪看大门受气,不如来我这继续发挥余热。 我这里的安保,以后也可以配合警方行动的。有这帮老兄弟看著,你也更放心,不是吗?” “你护短,我也护短。你的兄弟,我来养。让他们体面地活著,这是我给你的回礼。” 李文斌死死盯著江权,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阴谋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诚。还有一种同类的气息。 过了许久,李文斌眼中的坚冰终於融化了一角。他知道,这不仅是一笔交易,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人情。 他为了兄弟,可以连命都不要,更何况是面子。 “还有。” 江权弹了弹菸灰,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龙安安保最近赚了点钱,打算回馈社会。我准备以公司的名义,给0记捐赠5辆最新的奔驰衝锋车(euvan)。手续合法合规,算是感谢警方维护治安的辛苦。” 给警察捐警车? 这简直是黑色的幽默。黑社会大佬给0记捐警车,用来抓黑社会? 但对於经费紧张、车辆老化严重的0记来说,这又是无法拒绝的诱惑。有些破破烂烂的衝锋车,早就该报废了,每次出任务都掉链子。 李文斌看著江权,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他不仅懂规矩,更懂人心。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我们不是敌人,是共生关係。他在用利益和人情,编织一张巨大的网,將黑与百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件事————” 李文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於伸出手,端起了那杯溢满泡沫的啤酒。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但很快就稳住了。 “不许有任何纸面记录。也不许搞什么捐赠仪式。” 江权笑了。 他举起自己的酒瓶,轻轻碰了碰李文斌的杯子。 “叮。” “” 清脆的撞击声,在喧囂的大排档里显得格外悦耳。 “当然。这是生意。一切都是为了香港繁荣稳定。” “来,喝一杯,李sir。 ,,这杯酒,喝下去的是江湖的恩怨,也是新秩序的契约。 两人均一饮而尽。 第101章 钱多也是烦恼! 第101章 钱多也是烦恼! 富士商业大厦,顶层办公室。 两个月。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这家刚刚成立、掛著“风险投资”招牌的公司,迅速进化成了一头吞噬金钱、並且开始反哺暴利的庞然大物。 方婷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她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粉色职业套装,那是helen特意带她去中环的高级成衣店置办的行头。柔顺的布料贴合著她年轻的身体曲线,淡雅的顏色衬得她愈发青春靚丽,透著一股初入职场的干练与青涩交织的独特韵味。 此刻,在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面前,她保持著一种近乎徒弟对师父的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战兢兢。 一张滙丰银行的本票,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桌面上,轻轻推了过来。 纸片在桌面上滑行,最终停在了方婷的眼皮底下。 面额那一栏,赫然写著:100,000.00hkd。 十万港幣。 在这个人均月薪不过几千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上好几年的巨款。 “江生,这钱我不能收。” 方婷的声带著一股子从小在逆境中磨礪出来的拗劲。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江权靠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只镀金的钢笔,目光深邃如潭水,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理由?”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方婷咬了咬下唇,那两瓣原本红润的嘴唇被她咬出了一道苍白的印记。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江权,虽然眼神中还带著一丝怯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两个月前,如果你没批那个远期信用证”的方案,没给我签字权去赌檯幣匯率,公司现在还在为几百万的晶片货款发愁,甚至可能因为资金炼断裂而倒闭。”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復內心的波动,继续说道:“是你教我怎么玩这个游戏,也是你给的本金。所有的策略、所有的风险把控,其实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我————我只是个执行者,一个按图索驥的学徒。我还没资格拿这么大的花红。”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颤抖:“而且小梅姐跟我说过,她当时找你推荐我时,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满大街找工作,或者已经被逼得去洗盘子、做苦力了。这份知遇之恩我已经还不清了,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方婷的脑海中闪过两个月前的那一幕:狭窄逼仄的公屋,自己拿著一叠厚厚的求职信,一次次被拒之门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江权听著她的话,眉头微微一挑,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动作快得惊人,“啪”的一声,將一份刚列印出来、还带著油墨温热气息的报表拍在了方婷面前。 是阮梅。 她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素色棉麻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一头乌黑的长髮只用一根几毛钱的皮筋隨意束在脑后,显得居家又隨性。 但此刻,她那张清秀的脸上却掛著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中既有对钱的心疼,又有对眼前这个“傻丫头”的心疼。这种矛盾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显得格外生动。 “婷婷,你是不是傻啊?”阮梅的声音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被方婷的“愚蠢”给气的。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著报表的最后一行,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你看看这是多少?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知不知道vcd的项目这个月纯利润是多少?” 方婷被阮梅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份报表。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数字,每一行都像是一座沉甸甸的金山: vcd销售净利:8,420,000.00hkd 台幣匯率套利收益:1,240,000.00hkd *融资租赁利息对冲盈余:3,183,600.00hkd 视线最终定格在最底端的那一行加粗黑体字上: 本月净利润总计:12,843,600.00hkd。 个、十、百、千、万————那一串长长的零,像是一排锋利无比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方婷的视线,让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千两百多万?” 方婷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这两个月公司的生意很顺,出货量大得惊人,仓库门口每天都排满了等著拉货的卡车。但她一直埋头於处理具体的单据和匯率波动,从来没敢去算过总帐。 她更没想过,那个当初在她看来近乎疯狂、充满冒险色彩的“匯率对赌”和“期权对冲”方案,竟然在完美覆盖了採购成本和匯率风险后,还像变魔术一样,额外生出了四百多万的纯金融利润!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这就是钱生钱的游戏吗? “阿权给你十万,连个零头都算不上!连个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阮梅一只手捂著胸口,似乎是心跳太快需要压一压,另一只手还在空中比划著名,“要是没有你那个什么远期信用证”,我们现在还得求著那个台湾佬发货,还得看人家脸色,还得担心匯率波动亏钱。这钱不是施捨,是你凭本事帮他赚回来的!是你应得的!” 阮梅说著,几步走到方婷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柔和,透著亲昵和关切:“婷婷,別犯傻。现在你细妹还在长身体,正是要营养的时候;罗姨的腰病拖了那么久,也要钱去大医院好好治治。还有你们住的那个地方,环境那么差,难道你不想换个好点的房子让她们享享福吗?拿著吧,这就当是为了她们,不是为了你自己。 “7 阮梅的话像是一把温柔的软刀子,扎进了方婷心里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公屋那狭窄阴暗、终年不见阳光的走廊,梅雨天散发著霉味的墙角,罗姨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的背影,细妹看著橱窗里洋娃娃时羡慕的眼神———— 这一切的一切,像幻灯片一样在方婷眼前飞速闪过,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那是她拼命想要摆脱、却又无力挣脱的泥沼。 “拿著。” 江权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方婷的回忆。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方婷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將方婷笼罩其中。 “你知道我为什么录用你吗?”江权低头看著她的眼睛,“不是因为你可怜,也不是因为你爸是方进新,更不是因为谁的推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而是因为那天在书房,你敢拿我的钱,去赌那个未知的匯率。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你骨子里流淌著的赌性,那是作为一个顶级交易员最宝贵的品质。” 江权从桌上拿起那张本票,动作强硬地直接塞进方婷的手里,强迫她握住。 “在华尔街,有一种说法:最好的交易员,永远是那些在这个市场上活下来、並从狼嘴里抢到肉的人。学歷、背景、资歷,统统都是狗屁。唯有盈利,才是唯一的真理。” “你用我的资本,验证了你的理论,帮公司规避了风险,创造了利润。这是你应得的佣金”,是你价值的体现。如果你不收,那就是坏了规矩,就是看不起自己的价值。” “坏了规矩?”方婷愣了一下,手里紧紧攥著那张薄薄的纸片。 “对。在这个圈子里,不懂得分享利益的人,走不远。同样,不敢接受利益的人,也做不大。”江权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收下它,把它当成你的战利品。然后调整好心態,准备好。这点钱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我要教你玩更大的游戏。” 更大的游戏———— 方婷深吸一口气,肺部充盈著凉爽的空气,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她低下头,看著手中的本票,又抬头看了看江权鼓励的眼神和阮梅关切的目光。 她眼中的卑微和怯懦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簇被点燃的野心之火。那是方家血液里流淌的不甘平庸,是经歷了生活磨难后爆发出的渴望。 “谢谢————师父。”她改了口,声音不再颤抖,而是透著一股新生的力量。 江权笑了笑,没反驳这个称呼,转身走回座位。 半小时后。 百叶窗被哗啦一声拉下,將窗外繁华的维多利亚港景色隔绝在外,也將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私密空间。 核心战略会。 阮梅窝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像只守財的小仓鼠。她手里依然死死攥著那份报表,仿佛一鬆手上面的数字就会飞走一样。 “怎么?赚了钱还这副表情?苦大仇深的。”江权开口。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阮梅喃喃自语,眼神中不仅没有喜悦,反而充满了焦虑,“阿权,这么多钱趴在帐上,每天都在贬值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通胀率有多高?物价天天在涨,钱放在银行里就是在缩水!每过一天,这钱就少一块肉。我看著那些零,心里就慌得睡不著觉,昨晚我都做噩梦了,梦见钱都变成废纸了。” 作为掌管財务大权的管家婆,阮梅对於金钱有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敏感。她穷怕了,也省怕了。在她眼里,现金如果不能生钱,那就是在犯罪,就是在流血。 “helen,你怎么看?”江权没有直接回答阮梅,而是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手里拿著文件夹的霍希贤。 霍希贤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那双知性的眼睛里透著冷静的光芒。她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动作优雅而专业。 “从法律和合规的角度看,目前的现金流確实存在巨大的风险。”霍希贤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虽然我们通过其他行业,比如富士消费信贷、西环航运、以及內地的投资渠道,分流和洗白了大部分的收入。但是,vcd业务的爆发式增长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枪打出头鸟,税务局、商业罪案调查科,估计都已经盯上我们了。” 她顿了顿:“我们需要更多的投资渠道,把这些钱合理合法地花”出去,变成合法的资產沉淀下来。另外,西环码头那边我觉得可以考虑扩建,虽然得等到政府的批文下来,但前期准备可以做了。如果能把钱投入到正规的基建或者实业中,不仅能解决通胀问题,还能为公司爭取到更多的政府背书,增加我们的政治筹码。” “英雄所见略同。” 江权讚赏地点了点头,猛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一整面墙的白板前。 他拔开马克笔的笔盖,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八个大字,笔锋犀利: 金融反哺,实业突围。 “vcd是暴利,这点没错。但你们要记住,它也是个短命鬼。”江权转过身,看著三人,声音冷了下来,“技术门槛太低了,根本没有护城河。万燕之所以死,就是因为没有核心技术。最多半年,甚至只要三个月,深圳、东莞的那些山寨小厂就会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涌出来。到时候,价格战会把市场打得稀烂,利润会像雪崩一样暴跌。我们必须在蓝海变红海之前,完成身位转换,跳出这个泥潭。” 他手中的笔尖在白板上用力点了点:“现在的富士商业,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组装厂,赚的是辛苦钱和信息差。我们要控制上游!联发科的解码晶片,三星的存储颗粒,索尼的雷射头。这才是咽喉!谁掌握了核心元件,谁才有资格在下半场活下来,谁才有定价权!” “但是————”霍希贤皱起眉头,“江生,要吞下这些国际级的上游厂商,一千多万港幣连入场券都不够,甚至连门都敲不开。而且这涉及跨国併购,法律程序极其复杂,光是尽职调查(dd)就要做半年以上,还要经过各种监管审批,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谁说我们要收购工厂了?” 一道清冷声音突然插入。 一直在旁边沉默思考的方婷突然站起身。她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江权写的“晶片”两个字上,狠狠地画了一个红圈。 “师父。”方婷转头看著江权,眼神里闪烁著光芒,“这两个月,我一直在盯著那几家上游供应商的股价走势。” “因为去年的全球半导体寒冬,台湾和韩国的几家主要元件供应商,业绩惨澹,股价被严重低估,甚至跌破了净资產。但我发现,最近有一股隱秘的资金在刻意打压吸筹,手法很老道,极其隱蔽,像是华尔街那种顶级掠食者的做派。” 方婷的语速很快,思维敏捷,逻辑清晰得可怕:“既然我们手里有全港、甚至全东南亚最真实、最一线的vcd销售数据,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vcd市场即將爆发。未来三个月,上游电子元件的需求量会產生核裂变级的增长。这是一个巨大的、还没被市场消化的利好消息!” 她转过身,直视江权,身上的气场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势:“我们不需要收购工厂,不需要去管那些复杂的生產线和工人。我们只需要利用这个巨大的信息差,去股市上收割一波!” “你是说————”江权眯起眼睛,看著眼前这个迅速成长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做多电子元件板块,或者————”方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利用离岸公司,高槓桿狙击。用资本市场的钱,来买实体產业的单!我们可以提前建仓,买入那些供应商的股票或看涨期权,然后发布巨额採购订单,刺激股价上涨,高位套现!用赚来的钱,免费拿货,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不行!这太疯狂了!” 霍希贤猛地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脆响。 “方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典型的操纵市场!这是內幕交易! 如果被证监会查到,不仅公司要完蛋,我们所有人都要去赤柱蹲苦窑!” 霍希贤站起身,语速极快,试图阻止这个疯狂的念头:“我们在利用未公开的採购计划去影响股价,然后从中获利。在任何一个法治健全的金融市场,这都是重罪!江生,我们现在的生意已经很赚钱了,没必要为了这点利润去冒坐牢的风险!” 面对霍希贤的激烈反对,方婷没有退缩,反而冷静得可怕。 “helen,你错了。” 方婷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霍希贤:“第一,我们不是上市公司,我们的採购计划不需要向公眾披露,这不算內幕信息。第二,我们买入股票是基於对行业周期的判断,也就是我刚才说的供需错配”,这是合法的投资逻辑。第三,至於后来发布订单导致股价上涨,那是市场行为,我们无法控制市场怎么解读。” 她一步步走到霍希贤面前:“华尔街的每一家投行都在这么做。高盛在发布看多报告前,早就建好了仓位;摩根在大举做空前,早就买好了cds。只要我们的操作在离岸群岛完成,资金炼路切断得乾净,谁能证明是我们干的?法律只讲证据,不讲推测。” “可是————”霍希贤还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方婷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面前,竟然有些词穷。 “而且,”方婷嘴角勾起冷笑,“如果不这么做,等到那几家供应商缓过气来,或者被其他巨头整合,我们就会变成砧板上的肉。到时候,他们隨意涨价,我们的利润就会被吞噬殆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就是资本市场的丛林法则——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死寂。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阮梅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报表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她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的金融术语,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那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以及方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狠劲。 几秒钟后,江权笑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肆意,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他看著方婷,就像看著一把刚刚开刃、寒光凛冽的绝世妖刀。前世,他在华尔街见惯了这种嗜血的眼神,那种为了利润可以吞噬一切的眼神。但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在一个落魄的富家女身上,再次看到了这种光芒。 方进新的女儿,骨子里果然流淌著股神的血液! “这才是方进新的女儿。”江权眼中燃起狂热的火焰,“具体的计划,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记住,我要的不只是赚钱。” 他走上前,微微俯身,在方婷耳边低声说道:“我要教你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这个吃人的资本市场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不仅要吃饱,还要把骨头吐在那帮自以为是的鬼佬脸上!” 第102章 崭露头角,逼空! 第102章 崭露头角,逼空! “这就是我的计划。”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如利剑般切入富士商业大厦的顶层办公室。 方婷將一份厚达三十页的《台积电通(t—connect)收购与逼空分析报告》郑重地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她的动作乾脆利落,眼神中早已没了昨日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目標:台积电通。代码:0812。” 方婷指著旁边立式报价机上那行绿色的数字,语速极快。 “基本面我就不赘述了,大家都清楚。vcd晶片缺口將在下个月达到峰值,它是唯一的水龙头”。我要说的是盘面。” 她手指点在k线图的末端。 “过去三个月,这只股票的换手率只有0.5%,死水一潭。股价长期被压制在5.4港幣。但我查了联交所的中央结算系统(ccass)数据,发现信义帮”名下的几个席位,一直在通过“左手倒右手”的方式对倒打压,同时在暗中吸筹。” “他们在等下周三的財报。”霍希贤目光扫过报告上的法律风险评估栏,“典型的压价吸筹”。一旦利好公布,他们就会拉升出货。如果我们现在插手,就是虎口夺食。” “不,是关门打狗。” 方婷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霍希贤:“helen,你父亲霍景良先生是这一行的泰斗。如果是他,面对这种明明手里有牌,却因为贪婪想吃尽最后一口肉的庄家,会怎么做?” 霍希贤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她下意识地模仿著父亲的口吻:“如果是daddy他会直接扫光市面上的浮筹,锁死流动性,然后把股价拉到天上,让那个庄家拿著空头头寸去跳楼。” “bingo。”方婷打了个响指,“这也是江生教我的第一课:撕下一块肉。” 江权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神情愜意得像是在看戏。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们继续。 “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五分,距离开盘还有五分钟。” 方婷转身,面对著两台终端机和三部连接著不同券商经纪人的专线电话。 “小梅姐,资金到位了吗?” 阮梅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双眼放光。 “一千两百万,已经全部拆分进了赤红”、深蓝”和天际线”三个户口。另外,我还预留了两百万的备用金在富士投资”的主帐户里,隨时可以支援。” 阮梅嘴里念念有词:“现在的匯率是7.73,如果股价能拉升10%,扣除千分之二点五的印花税和经纪佣金,我们的净利润就是————” “一百一十五万四千。” “一百一十五万四千!” 阮梅和方婷几乎同时报出了这个数字。 阮梅惊讶地抬头,看著方婷:“哇,婷婷,你心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因为我想贏。”方婷深吸一口气,拿起红色的电话听筒,“helen姐你帮帮忙,你负责a组,联繫新鸿基的经纪人;我负责b组,联繫获多利。小梅姐,你盯著报价机,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 "action。” 十点整。港股开盘。 原本平静的报价机屏幕上,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新鸿基,我是helen。掛单5.45,买入两万股。分十笔,间隔三十秒。” “获多利,我是方小姐。5.48,扫货。有多少吃多少,不要让价格掉下来。 “” 指令通过电话线,传到了中环交易广场的交易大厅。在那个人声鼎沸、穿著红马甲的“出市代表”穿梭如织的战场上,几张不起眼的买单混入了滚滚红尘。 “5.48!成交!”阮梅盯著屏幕,眼睛眨都不眨,“婷婷,对方有反应了! 5.50的位置突然压了一张五十万股的卖单!” “五十万股?”方婷冷笑,“这是在试探我们的火力。helen姐,吃掉它!” “收到。”霍希贤对著话筒,语气变得凌厉起来,透著豪门千金特有的霸气,“新鸿基,改价5.50!五十万股,一口吞!” “可是霍小姐,这样会惊动庄家的————”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有些犹豫。 “照做!出了事我负责!” “是!” 几秒钟后。 “哗啦” 报价机上,5.50那个价位瞬间被清空。 “吃掉了!”阮梅兴奋地拍著大腿,“股价衝上5.52了!我们就这一口,帐面浮盈就是一万块!” 然而,方婷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代码“0 812”。 “没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 “不好!”阮梅的尖叫声响起,“5.55!有人掛了盖板”!一百万股!天哪,一百万股,那是五百四十万啊!” 屏幕上,5.55的价位横亘在k线图的上方。无论下方的买盘如何汹涌,只要碰到这个数字,就会被无情地吞噬。 “庄家出手了。”江权开口了。他放下茶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忙的维多利亚港。 “信义帮的人不是傻子。他们感觉到了有一股陌生的资金在抢筹,所以想用这一百万股的大单,把我们嚇退。他们在告诉我们:这块地盘是他们的,滚蛋。” “那我们怎么办?”阮梅急得站了起来,“要是冲不过去,我们的资金就被套在半山腰了!” “那就把山炸平。” 方婷的声音透著让人心悸的狠劲。 她转过身,看著江权:“师父,根据我们的调查,信义帮虽然凶悍,但他们的现金流並不充裕。他们把大部分资金都压在了囤积晶片上。这一百万股,很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底仓。” “你的意思是?”江权回头,看著这个正在迅速蜕变的徒弟。 “逼空。” 方婷吐出两个字。 “只要吃掉这一百万股,他们手里就没货了。到时候,股价会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上去。他们为了不让之前的努力白费,为了不爆仓,只能反手做多,高位追涨。那时候,就是我们出货给他们的时候。” “这是阳谋。”霍希贤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用资金优势,硬吃对手的技术位。狠,太狠了。” “既然决定了,就別犹豫。”江权淡淡地说道,“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方婷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抓起电话。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获多利,我是方小姐。” “帮我掛单。” “价格:市价。” “数量:两百万股。” “什么?”电话那头的王牌经纪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方小姐,市价扫货两百万股?这会把股价直接拉爆的!您確定?” “我非常確定。” “执行!” 隨著一声令下。 中环交易大厅內,获多利的红马甲像是疯了一样衝进场內,挥舞著手中的单据,声嘶力竭地喊道:“扫货!台积电通!两百万股!市价!” 轰—! 整个市场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报价机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5.55的“盖板”,在两百万股的买盘洪流面前,仅仅坚持了三秒钟,就土崩瓦解,连渣都没剩下。 5.60————5.75————5.0! 红色的箭头笔直向上,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苍穹。 “破了!破了!”阮梅激动得跳了起来,指著屏幕的手指都在颤抖,“5.90!涨了8%!婷婷,我们赚了————赚了————” 她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弄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万!仅仅这一分钟,我们赚了九十万!” 霍希贤放下电话,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一丝潮红:“这种感觉————比贏了官司还要爽。难怪daddy那么迷恋这个市场。” 方婷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她终於撕下了第一块肉。 江权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第103章 老狐狸上车,没有涨停限制! 第103章 老狐狸上车,没有涨停限制! 中午十二点。港股早盘收市。 富士商业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声打破了沉默。阮梅不好意思地捂著肚子。 “上午收盘价5.90。我们买入均价5.52,持仓两百万股。”阮梅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如果不算下午的波动,我们现在的帐面浮盈是———— 七十六万!” 她兴奋地比了个手势:“七十六万啊!够买多少牛杂了!而且阿权,港股没有那个什么涨停板”的限制,不像台湾那边涨个7%就停了。只要有人买,它能涨到天上去!” “也能跌到地狱里。” “信义帮的人不会就这么认输的。上午那两百万股的扫货,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休市的一个半小时,就是他们调集资金、策划反扑的时间。” “道上已经有风声了。”霍希贤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擦了擦嘴角,“我手下的交易员告诉我他听到隔壁滙丰证券”几个经纪人的谈话。台湾那边有人在通过地下钱庄急调资金,大概三千万港幣,下午两点前到帐。” “三千万————”阮梅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三明治瞬间就不香了,“那不是要把我们的利润全部吐回去?” “你父亲知道吗?”江权突然问了一句。 霍希贤的手顿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笑:“霍景良?那个眼里只有利益的老鱷鱼?我离开霍家那天就发过誓,绝不靠他的关係。今天这场仗,我要在他最擅长的领域,用我的方式贏一次。我要证明给他看,没有霍景良女儿”这个光环,我霍希贤依然能在这个吃人的市场里活下来。” 江权看著她眼中的倔强,微微点头。 “那就准备好。”他把一枚硬幣往空中一拋,稳稳接住,“三千万而已,在真正的资本绞肉机面前,连水花都算不上。” 下午两点三十分。午后开盘。 “铃—!!!” 几乎是同一秒,三部连接著不同券商的红色专线电话同时炸响。 ———— 霍希贤一把抓起新鸿基的专线,听筒里传来经纪人声嘶力竭的吼声,背景音是交易大厅里嘈杂的人声和电话铃声,仿佛置身於战场。 “霍小姐!出事了!卖盘!大量的卖盘涌出来了!” “什么价位?”霍希贤的声音瞬间紧绷。 “5.90的买单瞬间被砸穿了!现在有人在5.85、5.80的位置疯狂出货!每笔都是五十万股的大单!这是要砸盘啊!” 方婷猛地扑到报价机前。 屏幕上,原本红色的箭头瞬间掉头向下,绿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倾泻。 5.88——5.8——5.75! “他们在不计成本地拋售!”阮梅看著计算器上不断缩水的数字,心疼得脸都白了,“七·六万————五十万————三十万————没了!利润全没了!” “稳住!” 方婷大喝一声,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气势十足。 “这是恐慌盘。他们在利用大单砸盘,製造恐慌情绪,想把散户手里的筹码嚇出来,顺便把我们洗出去。” 她抓起获多利的电话。 “现在的价格?” “5.70!方小姐,跌得太快了!场內的出市代表说,看起来像是有一大手在往下按!我们要不要先止损?”电话那头的经纪人也慌了神。 止损? 她咬了咬牙,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当年在交易所被人逼到墙角的画面。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不止损!” “接货!给我接!” “在5.60的位置,掛五百万股的买单!那是我们的成本保护线,也是他们的死穴!” “五————五百万股?”经纪人结巴了,“方小姐,那是两千八百万啊!万一接不住————” “掛单!” “是!” 中环,交易广场。 获多利的红马甲像是听到了衝锋號的士兵,猛地衝进拥挤的人群,挥舞著手中的买单,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买入!台积电通!5.60!五百万股!全部吃进!” 这一声吼,让原本恐慌的交易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在绿油油的跌势中,突然出现了一根定海神针。 5.60的价位上,赫然出现了一堵厚厚的买墙。5,000,00。 任凭信义帮的拋单如洪水般砸下来,五十万、一百万————那堵墙纹丝不动,甚至像个黑洞一样,贪婪地吞噬著所有的拋压。 “吸住了!”阮梅死死盯著屏幕,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他们在砸,我们在吃!成交量在暴增!一千万————一千五百万————两千万!” 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於方婷来说,比十年还要漫长。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滴在睫毛上,辣得眼睛生疼,但她不敢眨眼。 “老板,拋压轻了!”霍希贤敏锐地捕捉到了盘面的变化,“对方的拋单从每笔五十万降到了五万!他们没货了!” 就在方婷准备下令反击的时候,异变突生。 “等等!那是谁?” 阮梅指著屏幕,尖叫起来。 只见在买一的位置上,除了方婷掛的那五百万股,突然又冒出了一张更恐怖的买单。 买入:10,000,000股。 价位:5.80! 这就像是一头深海巨鯨,突然浮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气吞掉了市面上所有的卖单! “一千万股?!这是哪路神仙?”连电话那头的经纪人都嚇傻了。 霍希贤盯著那个买单的席位號“001”,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是霍氏投资。” 她咬著嘴唇,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又带著一丝释然,“那个老狐狸————他闻到血腥味了。” “你父亲?”方婷惊讶地转头。 “除了他还能有谁?全香港只有他有这种魄力,敢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虎口夺食。”霍希贤握紧了拳头,“他不是来救我们的,他是来抢肉吃的。他看穿了逼空的局,想趁火打劫,坐我们的顺风车!” “那我们怎么办?”阮梅急了,“肉都被他抢走了!” “抢不过他的。”方婷看著屏幕上瞬间被拉升的股价,眼神一狠,“既然他想抬轿子,那就让他抬!我们借力打力!” “撤掉5.60的剩单!全部反手做多!市价扫货!” “追!” 轰—! 两股庞大的资金—一一股是新生的火焰,一股是贪婪的巨鱷,在这一刻合流,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滔天巨浪。 5.80——6.006.507.00! 没有任何阻力。 因为港股没有涨停限制,空头(信义帮)发现自己手里的货没了,半路还杀出了霍景良这个程咬金。为了平仓,他们不得不反手高位买入,但这只能是抱薪救火。 7.50————8.00————8.25! 收盘铃响。 定格。 8.25港幣。 单日涨幅52%。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阮梅瘫坐在地上,看著计算器上的数字,傻笑。 霍希贤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个“001”席位的巨额买单,心情复杂。她虽然贏了,但似乎又没完全贏。最后那一锤定音的,依然是那个男人。 “我们赚了多少?”江权掐灭了手中的烟,声音依旧平静。 “如果不算霍景良抢走的那部分,我们手里的筹码市值————翻倍了。”阮梅吞了吞口水,“阿权,我们要拋吗?现在高位套现,落袋为安啊!” “拋?” “一股都不许卖。” “啊?”三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为什么?现在是8块多啊!万一明天跌了————”阮梅急得跳了起来。 “跌不了。”方婷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因为信义帮还没平仓。他们手里全是空头头寸,如果没有我们手里的货,他们交割日那天就得违约,就要坐牢。” “没错。”江权站起身,看著三人。 “我们手里的股票,不是为了赚差价的。那是他们的氧气管。” “拔掉氧气管,他们就会窒息。” 江权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分析报告,隨手扔进垃圾桶。 “明天,那帮台湾人会哭著来求你。记住,不要钱。” “我要台积电通在东南亚的所有分销渠道,以及未来五年的晶片优先供应权。” “这才是我们要撕下来的那块肉。” 第104章 庆功宴,工地闹鬼? 第104章 庆功宴,工地闹鬼? 中环,文华东方酒店,总统套房。 “砰——!” 又一瓶昂贵的香檳被开启,泡沫如同白色的礼花般喷涌而出,淋湿了红木地板,也浇灌著空气中近乎癲狂的喜悦。 “敬方小姐!敬江先生!” 七八个穿著红马甲的股票经纪人举起酒杯,他们的脸上带著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的亢奋潮红。他们是这次行动的操盘手,也是香港金融圈里最顶尖的“红马甲”头子,平日里都是一脸严肃的精英模样,此刻却像是一群刚刚抢劫成功的暴徒。 “三天,获利30%!去掉槓桿成本和手续费,净赚两千三百万!”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胖子经纪人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他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这在港股歷史上都是教科书级別的逼空战役!我刚才给我老婆打电话,她问我是不是喝多了,我说老婆,咱家的房贷明天就能还清了!” “方小姐这手回马枪”玩得太漂亮了!”另一个瘦高个经纪人一口乾掉杯中的酒,眼神崇拜地看著人群中央,“把信义帮那帮老傢伙杀得丟盔卸甲!我听说,那个庄家跛脚炳”今晚已经在天台上排队了,连他在澳门的地下钱庄都被挤兑得关了门!” 方婷站在人群中央,穿著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露背晚礼服。丝绸的质感贴合著她曼妙的曲线,裸露的背部肌肤在水晶灯下白得发光。她手里端著香檳,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自信。 那个曾经在屋邨里为了几块钱都要精打细算的女孩,那个在菜市场和人討价还价的方婷已是昨日泡影。取而代之的,是“龙安投资”的掌舵人,是能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的女王。 她微微侧头,看著落地窗映出的自己,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o “各位辛苦了。” 方婷举杯,声音清脆,没有用扩音器,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这次能贏,全靠大家配合。师父说过,有钱大家赚。忠叔一—”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忠走上前,身后的跟班左右手各提著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咔噠。” 箱子打开。 那一瞬间,房间里仿佛安静了一秒。 满满当当的千元港幣大牛,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这是两百万现金花红。”阿忠的声音沉稳有力,“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是给各位的茶水费。另外————” 他指了指旁边茶几上一堆深绿色礼盒。 “每人一块劳力士金表。江先生说了,跟著他做事,时间就是金钱。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都要记住这一刻的时间。” “谢谢江先生!谢谢方小姐!” 欢呼声瞬间引爆了全场。几个年轻的经纪人甚至忍不住衝上去抚摸那些钞票,眼神中燃烧著野心和欲望。 阮梅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虽然心里还是本能地有点心疼!但当她看到那些人对江权和方婷敬畏的眼神时,她的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她正指挥著菲佣给大家分发其他礼品,儼然一副大管家的模样。 霍希贤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晃著半杯红酒。她看著方婷游刃有余地应酬,眼神复杂。 “怎么?嫉妒了?” 江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嫉妒?也许吧。”霍希贤坦然一笑,抿了一口酒,“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父亲看到这一幕,他会说什么。他大概会说,方婷比我更像他的女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江权淡淡地说,“方婷是把刀,你是握刀的手。 刀要快,手要稳。” 霍希贤愣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套房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一股冷风似乎隨著来人卷了进来,让原本热烈的气氛微微一滯。 吉米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意式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只百达翡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如果不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完全就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商界精英。 但他眉宇间,却锁著一股化不开的阴霾。那种阴霾,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一种————惊恐。 “吉米哥!” 几个负责外围安保的社团兄弟赶紧打招呼。现在的吉米,不仅是和联胜的新贵,更是全港最大的盗版光碟物流商,黑白两道都要给面子。 吉米微笑著点头致意。 他径直走到方婷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方小姐,恭喜。听说是大捷,一点心意。” 方婷打开一看,是一条卡地亚的满钻手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价值至少六位数。 “李先生,太破费了。”方婷有些惊讶。 “应该的。以后公司的財务大权还要靠你把关呢,我也算是提前贿赂一下cfo。”吉米开了个玩笑,声音却有些沙哑。 他又转头看向阮梅和霍希贤,分別递上两个小礼盒:“阮小姐,霍律师,都有份。刚从法国带回来的限量版香水,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有心了。”霍希贤接过礼物,作为律师的职业敏感让她瞬间捕捉到了吉米手指的轻微颤抖那绝不是兴奋,而是某种极度压抑后的生理反应。 做完这一切场面活,吉米才看向坐在沙发角落的江权。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吉米微微低头,眼神往阳台方向瞟了一下,喉结滚动,然后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江权放下酒杯,拍了拍衣摆,起身跟上。 阳台上,风很大。 这里位於文华东方的顶层,足以俯瞰整个中环的繁华。脚下是流光溢彩的车水马龙,远处是维多利亚港的点点渔火。 但吉米却觉得冷,刺骨的冷。 他背对著宴会厅的喧器,双手撑在栏杆上。 —— “咔噠。”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了几下才勉强点燃香菸。吉米深吸了一口,呛得他轻咳了几声,但那种颤抖终於稍微平復了一些。 “出事了?”江权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声音平静,瞬间让吉米躁动的心安定了几分。 “vcd二期工厂,出事了。”吉米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这几天,我一直没敢来打扰你。那边————不太平。” “有人闹事?”江权挑眉,“新记?还是號码帮?如果是为了保护费,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如果是人就好了。” 吉米苦笑一声,转过头,那张平日里精明强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权少,如果是人,哪怕是拿刀互砍,我也眉头都不皱一下。但这事儿———— 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 “前天,打桩机莫名其妙断了钻头。那个钻头是德国进口的,新的,打在泥地上竟然断成了三截。” 吉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昨天,两个老练的架子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才三米高,两个人却同时摔断了腿。他们醒来后,死活不肯说是怎么摔的,只是发抖,嘴里念叨著別推我,別推我”。我以为是意外,或者是有人搞破坏,直接给了伤者每人二十万安家费,想把消息压下去。” 作为混在何联胜做了多年生意的人,吉米处理这种事故很有经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然后呢?”江权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然后事情越来越离谱。” 吉米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工人们开始罢工。包工头跑来找我,说晚上能听到女人哭,还有人看到鬼火在工地上飘。说那里是阴地,动了土煞。我没信,以为是竞爭对手在装神弄鬼,想拖我们的工期。” “所以,前天晚上,我带著三十个兄弟,带著傢伙,亲自去工地蹲守。” 说到这里,吉米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结果呢?”江权眯起眼睛。 “什么人都没抓到。”吉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颤音,“但是我也听到了。” “听到什么?” “哭声。” 吉米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那种声音————不像是在耳朵边响的,像是在脑子里钻出来的。悽厉,尖锐,像是有人拿著指甲在抓你的天灵盖。而且,忽远忽近,一会儿在东边,一会儿在西边。” “而且————”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那天晚上,为了防人偷袭,我们带了三条大狼狗。全是纯种的德国黑背,平时见人就咬,凶得要命。” “可是那天晚上,那三条狗一进工地就夹著尾巴,趴在地上呜呜地叫,死活不肯往前走一步。怎么拽都不动,甚至嚇得失禁了。” “第二天早上。”吉米抬起头,死死盯著江权,“那三条狗都死了。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兽医解剖一看,胆都被嚇破了。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嚇破胆”,胆囊破裂,胆汁流了一肚子。” 一阵夜风吹过,吉米打了个寒颤。 “权少,我跟大部分社团的兄弟和叔伯不一样,不信鬼神。但这事儿,太邪。现在整个工地已经彻底停工了,给三倍工资都没人敢进去。那个跟了我三年的包工头,刚才跪在地上求我让他走,连之前的工程款都不要了,说那钱有命赚没命花。” “我怀疑————”吉米咬著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是有人在做局。不是普通的商业手段,是那种脏东西。也许是茅山术,也许是降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江湖手段。” 江权静静地听著,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 他没有嘲笑吉米的恐惧,也没有急著下结论。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港综世界,有功夫高手,有特异功能,自然也可能存在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但他更相信,人心比鬼神更毒。 “做得不错。” 江权沉默了两秒后才开口。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吉米的肩膀,“出了事没有慌,先查、先压、再蹲守。你现在越来越像个龙头的样子了。恐惧是本能,但在恐惧面前还能保持理智,这就是本事。” 得到江权的肯定,吉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眼底的忧虑依然挥之不去。 “权少,现在怎么办?工期拖不起啊。vcd的市场现在是一天一个价,晚一天投產,损失的就是几百万。” “既然有人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江权转身,看著宴会厅里的灯红酒绿。那里,红马甲们还在狂欢,方婷还在微笑,一切都是那么鲜活、热烈。 而在这落地窗外,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鬼?”江权轻笑一声,弹飞了手中的菸灰,“这世上最恶的鬼,是穷鬼。 我们连穷鬼都不怕,还怕什么死鬼?” 他带著吉米转身走回宴会厅,径直走到阿忠身边,招了招手。 阿忠快步凑近:“权哥,什么事?” “备车。” “去哪?” “去工地。”江权整理了一下领口,“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阿忠愣了一下:“要不要叫兄弟们带傢伙?” “去把王建军叫上,让他带一队安保公司的精锐。既然这鬼能嚇死狗,我看能不能嚇死上过越南战场的猛虎。” “告诉王建军,带上他在战场上用的那把三棱军刺。” “我要看看,是那东西的阴气重,还是王建军身上背了几百条人命的煞气重” 。 第105章 邪门的工地,南洋邪术 第105章 邪门的工地,南洋邪术 新界北区,vcd二期工程现场。 凌晨三点。 这是一天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辰,俗称“鬼门开”。 今夜轮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在空旷的荒地上,本该是一片清朗,但当车队驶入工地范围时,那月光仿佛经过了一层惨白的滤镜,照在人脸上,透著一股死灰色的诡异。周围的温度似乎凭空降低了好几度,车窗玻璃上竟然结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呼” 平地起风。 这风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的,而像是从地底下的某个窟窿里往上钻,带著一股湿冷和腐臭,吹得路边的杂草疯狂摇摆,发出“沙沙”的怪响,像极了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草丛中抓挠。 “哗啦。” 车门拉开。 江权走下车,皮鞋踩在鬆软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惨白的月亮,眉头微皱。 “这地方,確实不对劲。” 即使是他这种一身煞气的人,站在这里也能感觉到皮肤上泛起的一层鸡皮疙瘩。那种阴冷感,无孔不入,像是有一双湿漉漉的手在摸你的后颈,顺著脊椎骨往上爬。 “老板,就在前面。” 吉米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外套,脸色有些难看。他指了指工地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声音压得很低,“那几条狼狗,就是死在那边。自从那天之后,这里的泥土就一直是湿的,怎么晒都晒不干。” 江权点点头,大步走过去。 身后,王建军提著的三棱军刺,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杀气最敏感,但此刻,他感觉到的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尸气。 阿忠则沉默地跟在江权身侧,右手始终插在怀里,握著枪柄,目光阴沉。 走到深坑边缘,那股腐臭味更浓了。 “建军,下去看看。”江权吩咐道。 “是。” 王建军二话不说,纵身跳进坑里。 坑底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在踩烂肉。王建军蹲下身,用军刺挑起一块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瞬间锁死。 “老板,土里有血腥味。很新鲜。” 他在泥土里翻找了一会儿,军刺突然触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老板,有东西。” 王建军用军刺小心翼翼地挑开一层浮土。隨著泥土的剥落,一个黑色的物体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黑色陶罐。 这陶罐造型古怪,肚子大口小,表面並没有贴什么符纸,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花纹。那些花纹扭曲、纠缠,像是一条条互相吞噬的蜈蚣,在月光下仿佛在缓缓蠕动,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拿上来。” 王建军脱下外套包住手,小心翼翼地將陶罐託了上来,放在地上。 借著月光,几人这才看清这东西的全貌。 陶罐的封口处,用的不是红布,也不是泥封,而是一张暗黄色的人皮! 那人皮薄如蝉翼,紧紧绷在罐口,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一看顏色像是乾涸的血,画著一个狰的鬼脸图案。那鬼脸只有一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正上方,仿佛在诅咒每一个看到它的人。 “呕————” 吉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这是什么鬼东西?看著就邪门。” “这是南洋的玩意儿。” 江权的眼神冷了下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芒。前世在东南亚做生意时,他听说过这种东西,也见过有人因为中了这招而家破人亡。 “如果我没猜错,这叫聚阴瓮”,也有人叫它养鬼坛”。 " 江权蹲下身,隔著一段距离观察著那个陶罐。 “里面装的应该是尸油、未满月的死胎、死老鼠,还有从乱葬岗挖来的坟头土。这些都是至阴至邪的东西。” “这东西不是用来咒人的,是用来坏风水的。” 江权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工地,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把它埋在地基下面,就像是在这里打了一口深井,方圆几里的阴气都会被吸过来。在这上面盖厂房,不管盖什么,最后都会变成凶宅。轻则机器故障、工人受伤,重则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这么狠?”吉米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湿透,“这是要绝我们的根啊! 要是厂房盖起来出了事,vcd的牌子就彻底砸了!” “不仅如此。” 江权指著陶罐上那个人皮封口,语气更加森然,“这上面画的是五鬼搬运”的逆阵。正阵是搬財,逆阵是散財。它不仅吸阴气,还会把这里的財气全部搬走。这是要让我们赔得倾家荡產,永世不得翻身。” “妈的!” 吉米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扒了他的皮!把他塞进这罐子里!” 他拔出枪,就要把那罐子打碎泄愤。 “住手!” 江权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吉米手腕生疼。 “这种脏东西,不能乱动。它现在就像是一颗地雷,里面的煞气被封著。一旦打破了,里面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整个工地就真废了,到时候神仙难救。而且,那个下咒的人会立刻察觉。” 他鬆开手,冷冷地看著那个陶罐。 “既然是行家布的局,那就得找行家来解。暴力破拆,只会正中下怀。” “吉米,让人用黑狗血淋在周围,拉起警戒线,谁也不许靠近。记住,是淋在周围,不要碰到罐子。” “是。”吉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去安排。 江权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忠。 “阿忠。” “在。”阿忠上前一步。 “这种南洋邪术,在香港懂的人不多,能布出这种阵仗的更少。去查。” 江权的声音里透著杀意,比这夜风还要冷。 “查查最近有哪些南洋来的降头师或者法师入境。再查查,我们的那些老对手,最近谁跟东南亚那边有来往。特別是那些想分vcd这块蛋糕,又没本事上桌的人。”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明白。”阿忠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o 江权再次看了一眼陶罐,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 “南洋邪术?” 江权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明天,我去请秦宝剑出山。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降头硬,还是我们中华的风水玄学硬。”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 “走。” 第106章 玄空飞星,斗牛煞! 第106章 玄空飞星,斗牛煞! 第二天,上午九点。 太阳毒辣,但vcd二期工程的工地上,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黄黑胶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昨晚那个巨大的深坑周围,早已被黑狗血淋了一圈。 乾涸的血跡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散发著铁锈和腥臭混合的味道,引得几只苍蝇嗡嗡乱飞。 十几名负责看守的马仔缩在阴凉处,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飘忽。 “喂,昨晚你们听见了吗?” 一个年轻马仔压低声音,哆哆嗦嗦地递烟给旁边的老江湖,“那坑里好像有女人在哭————” “闭嘴!大白天的別讲鬼故事!” 老江湖虽然呵斥,但接烟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老板请了高人来,一会儿就没事了。” “吱——”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一辆黑色的平治s级轿车缓缓驶入工地,停在了深坑不远处。 吉米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率先出来的,是一双纳著千层底的黑色布鞋。 紧接著,秦宝剑走了下来。 一身米色苏绣唐装。 衣角绣著淡雅的竹叶暗纹。 鼻樑上架副金丝边眼镜。 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翠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相比起上次在富士商业总部化解“天斩煞”时的严峻,今天的秦宝剑看起来多了几分从容。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宗师气度。 “秦生,辛苦了。” 江权从另一侧下车。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神色平静,仿佛这地底下的东西不过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垃圾。 秦宝剑站在车旁,並没有急著往坑边走。 他微微仰头,眯著眼睛,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山势。 “左青龙低伏,右白虎衔尸。前有照,后有靠————” 秦宝剑喃喃自语,隨即冷笑一声,“但这靠山”被人动了手脚,变成了“断头山”。”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江权,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老板,看来你的生意越做越大,惹来的麻烦也越来越讲究”了。这次的手笔,比上次那道天斩煞”还要阴毒三分。” 江权淡淡一笑。 他从怀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烟递过去。 “做生意嘛,总有人眼红。既然是讲究”人下的套,自然还得请秦大顾问来破局。” 秦宝剑没接,摆了摆手。 “我不抽菸,伤气。” “况且,这地方现在的“气”已经够乱了,再添烟火气,容易炸。” 说完,他背著手,迈著四方步,不急不缓地走到深坑边缘。 隨著距离拉近,秦宝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这並非当初江权花一千两百万拍下送给他的那个“清代紫檀雕龙风水转盘”,那个被他供在法坛上受香火。 平日里他隨身带著的,是这块传了三代的紫铜罗盘。 盘面斑驳,包浆厚重,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的洗礼。 “天干地支,九宫飞星。” 秦宝剑低声念叨了一句,左手托盘,稳如磐石;右手掐算,指尖飞速跳动。 “嗡” 突然,罗盘上的指针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样。 紧接著,指针开始疯狂旋转,速度快得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破空声,仿佛隨时会脱轴飞出。 一旁的吉米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好霸道的“五黄煞”。” 秦宝剑却面不改色,只是伸出修长的食指,在罗盘边缘的“天池”位置轻轻一点。 “定!” 一声轻喝。 那疯狂旋转的指针,竟奇蹟般地稳住了,颤巍巍地死死指向了坑底昨天发现的陶罐。 “老板,下手的人是行家。” “而且是那种不讲武德的黑衣行家。” 秦宝剑收起罗盘,转身看著江权,语气依旧慢条斯理,但眼神中透著寒意。 “这是南洋那边的绝户计”,结合了本土的玄空飞星。 “今年是丙子年,五黄廉贞星飞临正东。” “他们利用这个天时,埋下这些尸油坛,布下九阴聚煞阵”。” “这阵法一成,不仅这块地废了,连带著你的运势也会被吸乾。” 秦宝剑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74年,浅水湾林家灭门惨案,你应该听说过吧?” 江权眉头微挑:“报纸上说是煤气泄漏。” “那是说给普通人听的。”秦宝剑嗤笑一声。 “实际上,是林家得罪了泰国的降头师,被人布了同样的局。” “一家七口,三天內全部横死,连家里的狗都没剩下。 “警察进去收尸的时候,说是那尸体乾瘪得像风乾了十几年的腊肉。” 他指了指江权的眉心:“如果不破局,轻则生意破產,重则横死街头,步林家后尘。” “嘶——” 一旁的吉米听得冷汗直流,忍不住插嘴道:“秦大师,那————那怎么办?这些罐子砸也不是,挖也不是,难道要把地皮扔了?” “砸?” 秦宝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斜睨了吉米一眼。 “吉米,上次我就教过你,风水之道,在於疏不在堵。” “这罐子里封著怨气,还是经过炼製的九世怨婴”。 " “你一砸,怨气炸开,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到时候,你老板就不止是破產那么简单了,那是损阴德,要折寿的。” “那怎么办?”吉米急得额头冒汗。 秦宝剑没有理他,只是看著江权。 江权依旧面色平静。 甚至还有閒心点燃了手中的香菸,深吸了一口。 “秦大师既然能看出来,自然就有办法破。” 江权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阳光下散开。 “我不信命,但我信专业。秦大师,开价吧,或者说,开方子。” “老板果然是老板,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秦宝剑讚赏地点点头。 “你是乱命之人”,命格硬,煞气重,本身就压得住这煞气。” “但想要破局,光靠硬压不行,得借力打力”。 " “怎么借?”江权问。 秦宝剑走到江权面前,压低了声音。 原本那股文雅的书卷气陡然一变,透出一股江湖人的狠厉与杀伐。 “既然他们想送你五黄煞”,那我们就还他们一个斗牛煞”。” “玄空学里,二五交加必损主,六七交剑必见血。” 秦宝剑转身,指向工地的东南角。 “在那边,立一根旗杆,高三丈三,掛一面八卦凸镜,镜面正对那个陶罐。” “然后————”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锦囊,郑重地递给江权。 “这里面有一道符,是我昨晚连夜画的反吟伏吟符”。今晚子时,把这张符烧在陶罐上。” “记住,要用无根水”(雨水)和著符灰,淋在罐口的人皮上。一点都不能差。” “这样一来,这个聚阴瓮”就会变成一个反射镜”。” “它吸来的煞气,会加倍反弹给那个布阵的人。” 秦宝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想吸你的运,我就让他把自己的命赔进来。” 江权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才是他当初花一千两百万请回来的“定海神针”。 不只是防守,更是反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很符合他的胃口。 “好手段。” 江权点点头,將锦囊递给吉米。 “这件事,记你一功。” “功劳不功劳的,见外了。” 秦宝剑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更何况,老板你这副乱命”的棋局,我是越看越有意思。” “要是你就这么折了,我去哪找这么精彩的样本”来验证我的《玄空实录》?” “放心。” 江权看著深坑,眼神深邃:“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看著秦宝剑。 “秦先生,准备一下。” “这件事了结之后,vcd工厂那边可能还需要你布个七星打劫局”。” “既然要玩,就玩大点,我要让全香港的財气,都往我这里流。” 秦宝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开心。 “七星打劫?那可是逆天改命的大阵仗,要折寿的。” “钱给够,命算什么?”江权反问。 “哈哈哈哈!”秦宝剑大笑,“痛快!既然老板有这个雅兴,我秦宝剑自然奉陪到底。” 当天深夜。 子时。 工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呼啸,吹得周围的警戒线“哗啦啦”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拍打。 月亮被乌云遮住。 整个工地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只有深坑方向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吉米带著几个心腹,站在深坑边。 “吉————吉米哥,我怎么觉得这坑里有人在盯著我看啊?” 手下手里提著一桶水,牙齿不住地打颤,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乱晃。 “闭嘴!哪有人?那是你的心理作用!” 吉米低声呵斥,但他自己也在咽口水。 “动作快点!秦大师说了,子时一过就不灵了!” 按照秦宝剑的吩咐,他们在东南角立起了一根三丈三的竹竿。 顶端掛著一面程亮的八卦凸镜。 镜面在微弱的夜光下反射著寒光,正对著坑底的陶罐。 吉米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取出符纸。 “点火!” 阿强颤抖著打著火机。 “呼”” 火焰瞬间吞噬了符纸。 诡异的是,那火光竟然呈现出一种幽幽的惨绿色。 符灰落下,正好掉进那桶“无根水”里。 吉米不再犹豫,抓起水桶,对著坑底那个最大的陶罐,猛地泼了下去。 “淋— ” 当那碗混著符灰的雨水淋在陶罐的人皮封口上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著。 “滋啦——!!!” 一声悽厉无比的怪响骤然响起。 就像是將一瓢滚烫的热油泼在了生肉上,又像是无数个冤魂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尖叫。 “啊——!” 马仔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电筒滚落一旁。 只见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从罐口猛地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幻化成一张狰狞的人脸,张开大嘴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然而,就在它即將衝出深坑的瞬间。 东南角的那面八卦凸镜,突然闪过一道光。 黑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瞬间被光裹挟著,化作一道黑气,朝著东南方向急速飞去,消失在夜空中。 “走!快走!” 吉米让人拉起跌倒小弟,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与此同时。 —— 某处阴暗潮湿的阁楼內。 屋內没有开灯,只有神龕上点著两根惨白的蜡烛。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尸油味和檀香味。 一个身穿黑袍、皮肤黝黑的降头师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闭著眼,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摇晃著一个掛满骨片的铃鐺。 突然。 “叮铃—啪!” 手中的铃鐺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降头师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凭空袭来,重重地轰击在他的胸口。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向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墙壁上,將墙上的神龕撞得粉碎。 “哗啦啦—— —” 神像落地,摔成碎片。那是一尊面目狰狞的邪神,此刻头颅断裂,显得格外悽惨。 “咳咳————咳咳咳————” 降头师捂著塌陷的胸口,艰难地在地上爬行,满嘴都是腥臭的黑血。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破了我的九阴聚煞”————还反弹了斗牛煞”·“玄空飞星————高手————香港竟然还有这种高手?!”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提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餵————”降头师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事情办成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败————败了————” 降头师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对方有高人————我的法坛毁了————” “你要加钱——————我要伤————还要————报仇————” 第107章 七星打劫,九龙吸水 第107章 七星打劫,九龙吸水 翌日清晨,卯时三刻。 天色尚未完全破晓,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还笼罩著一层厚重的青灰色晨雾,沉沉地压在人心头。 工地深坑旁。 秦宝剑依旧穿著昨天那身米色唐装,衣角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脚踩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上已经沾满了露水,显出几分风尘僕僕的沧桑。今日,他外面特意多披了一件明黄色的法衣,那法衣一看就不是凡品,背部用暗金线绣著极其繁复的先天八卦纹,在昏暗的晨光下,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流动著微光。 他脚踏禹步,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 “乾六、兑七、离九、震三、巽四、坎一、艮八、坤二。” 秦宝剑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声音透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工地上迴荡。 吉米带著十几个和联胜的精壮兄弟,正候在深坑四周。一个个光著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他们手里拎著沉重的铁锤,锤头垂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儘管是清晨,寒气逼人,但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累的,还是被这气氛嚇的。 “吉米!” 秦宝剑猛地停住脚步,手中的罗盘指针死死定住,不再颤动,直指正北坎宫。 他双目圆睁,眼中精光爆射,厉声喝道:“时辰已到!按照后天八卦的方位,把这八根雷击桃木桩给我钉死!记住,每根入土三尺三寸!多一分泄气,少一分镇不住!若是差了分毫,拿你们是问!” 这番话听得吉米心头一颤,他不敢怠慢,立刻衝著兄弟们吼道:“都听到了吗?秦先生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谁要是手抖了,不用秦先生动手,我先废了他!” “明白!”眾兄弟齐声应喝,声震四野,试图用吼声驱散心头的寒意。 “动土!” 隨著秦宝剑一声令下,八个方位的兄弟同时抡起大锤。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咚!” 撞击声瞬间炸响,仿佛敲在眾人的心坎上,连地面都跟著颤了颤。 “咚!” 第二锤落下。 江权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居高临下,俯瞰著这一切。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风 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个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动静。 阿忠像个影子一样,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自然下垂,藏在宽大的袖口中。 “老板,秦先生这阵仗,看著比昨晚还要凶险。”阿忠低声说道,声音沙哑,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草丛和树林,“方圆五百米內,我已经安排了暗哨,確保没有閒杂人等靠近。” “昨晚是防守,今天是反攻。”江权淡淡地说道,“秦先生破了局,对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是他找死。”阿忠接了一句“敢动您的地盘,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江权转过头,看了阿忠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讚许。 “那个降头师的底,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阿忠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昨晚有越南佬连夜被人送进了九龙城寨的一家黑诊所。送他去的人,是长乐社”的头马,花名“狗肉强”。” “长乐社?”江权眯了眯眼睛,脑海中迅速搜索著关於这个社团的信息。 “我没记错的话,长乐社是九龙城寨里的老牌字头,说好听的是夕阳社团”。做的是偏门中的偏门,走粉、拐带人口、高利贷,什么脏干什么。坐馆叫棺材钉”,是个出了名的阴毒角色。听说他为了上位,连自己的拜门大佬都敢埋。” “没错,就是那个棺材钉”。”阿忠点头道,“据说这老傢伙早年是抬棺材的,后来靠著一股狠劲儿,在城寨里杀出了一条血路。这几年虽然势力不如从前,但在城寨那个三不管的地界,还是条地头蛇。不少亡命之徒都投奔了他。” “地头蛇?”江权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蛇要是敢咬龙,那就得把牙给拔了。再把皮给扒了,做成蛇羹。” 说话间,那边的八根桃木桩已经全部钉好。 就在最后一锤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被神灵隨手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束金色的晨光如利剑般刺破厚重的云层,不偏不倚,恰好照在那个深坑之上。 剎那间,深坑內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好似沸水开锅一般,翻滚著,升腾著,在晨光中幻化出各种奇异的形状。 “好!八卦锁煞,地气已稳!” 秦宝剑大喝一声,声如洪钟。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转过身,快步走到江权面前。此刻的他,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仿佛燃烧著两团火焰。 “老板,地基已经稳住了。”秦宝剑语速极快,“那个聚阴瓮”的煞气已经被八根雷击木死死锁住,成了咱们的养料。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江权点了点头,展露出些许兴奋:“那就开始吧。我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七星打劫”,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秦宝剑神色凝重,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那木盒古朴无华,表面包浆厚重,显然是传世的老物件。四个角上,都包著铜片,上面刻著不知名的符文。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动作轻柔。 里面静静地躺著那个一直被他供在法坛上、受香火温养的“清代紫檀雕龙风水转盘”。自从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以一千两百万的天价拍下送给秦宝剑后,这还是它第一次正式“出山”。 秦宝剑看著这件宝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痴迷与敬畏。他双手微微颤抖著將其捧起,就像是捧著自己的身家性命。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江权看著他,语气沉稳,“秦先生,东西在你手里,怎么用是你的本事。我只要结果。这块地,我要它变成全港岛最旺的聚宝盆。” “老板放心。”秦宝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眼中的狂热瞬间被专业与冷静取代。 “这块地原本是上山下水”的损丁破財局,又被人做了手脚,成了九阴聚煞”的绝地。但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今天,我就用这件玄空派的至宝,布一个七星打劫局”!借未来九运之旺气,强行逆转乾坤!把原本的九阴聚煞”,变成九龙吸水”!” “七星打劫,乃是玄空风水中的最高机密。” 秦宝剑一边解释,一边捧著转盘大步走到深坑中心。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仿佛与这天地山川融为一体。 “《天玉经》有云:北斗七星去打劫,离宫要相合”。就是要利用离宫(南方)的先天之气,打通坎宫(北方)的后天之气。使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为朋,四九为友。阴阳相通,生生不息!” 他站在深坑中央,將九龙盘安放在阵眼中央的一根特製的桃木桩上。这根木桩比周围八根都要粗大,上面用硃砂画满了符咒,那些红色的符咒,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起!” 秦宝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纯阳之气的精血,“噗”的一声喷在盘面上。 血雾瀰漫。 “嗡“6 就在精血触碰到转盘的一瞬间,所有人耳边,仿佛都听到了一声低沉而苍茫的龙吟。 那声音不是来自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响,震得人心神摇曳,灵魂都在颤慄。 就连站在远处的江权,都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本古朴无光的紫檀盘面上,那九条雕刻精美的金龙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在晨光的照耀下,龙身流光溢彩,每一片龙鳞都闪烁著金芒。尤其是龙眼处,更是红光一闪,宛如睁开了沉睡的神目,俯瞰眾生。 秦宝剑双手结印,脚踏七星,厉声高喝:“天玉经云:识得父母三般卦,便是真神路!北斗七星,听我號令!劫天地之造化,夺日月之玄机!逆!” 隨著他这一声暴喝,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深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地上的尘土被捲起,形成了一道道小型的旋风。站在坑边的吉米等人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住眼睛。 紧接著,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笼罩在工地上的最后那点阴霾,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撕碎。四周山势之间流动的晨雾,竟然开始缓缓改变流向。原本这些雾气是顺著山谷向外流散,代表著“泄气”。但此刻,它们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逆流而上,朝著工地中心匯聚而来。 无数道白色的雾气如同九条白龙,蜿蜒盘旋,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深坑,形成了一个白色漩涡。 “九龙吸水!真的是九龙吸水!” 秦宝剑看著这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眼角甚至渗出了激动的泪水,“成了!地气逆转,財源滚滚!” “呼————” 站在外围的吉米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之前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生机,仿佛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泉里,说不出的舒坦。就连心里的那点恐惧,也烟消云散。 “神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沐浴在金光中的秦宝剑,眼里满是崇拜,“真他妈神了!这就是一千两百万的效果吗?这钱花得太值了!” 十几分钟后,雾气渐渐散去。深坑內的泥土竟然呈现出一种润泽的金黄色,隱隱透著一股瑞气。 秦宝剑收了功,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瘫倒在地。吉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的脸色虽然惨白如纸,汗水湿透了衣背,但精神却极其亢奋,双眼炯炯有神。 “老板,局成了。”秦宝剑推开吉米,走到江权面前,顾不上擦汗。他指著四周的山势道:“现在这块地,已经是三元不败”的旺局。只要主楼建起来,正如您所愿,全新界的財气,都会往这里流。而且,这个局还能通过打劫”未来的旺气,保您至少四十年財运亨通!” “做得好。”江权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先生,辛苦了。这才是大师的手笔。回去休息几天,阿忠会把辛苦费”打到你的帐户的。另外,我再给你加三百万,算是给你的营养费。” “多谢老板!”秦宝剑也不矫情,拱手谢过。他知道,江权出手向来大方。这三百万对他来说,买的是这份因果和忠心。 然而,拿了钱的秦宝剑並没有急著离开,反而神色变得更加严肃。他左右看了看,拉著江权往旁边走了几步,特意避开了吉米手下的那些马仔,压低声音说道:“江老板,借一步说话。局虽然成了,但有些话我必须交代清楚。这七星打劫局”威力太大,逆天改命,最忌讳被破。正所谓三分布,七分养”,后面的维护若是跟不上,反噬起来比那“斗牛煞”还要凶险百倍。” 江权闻言,神色一凛,收起了刚才的轻鬆:“秦先生请讲,我洗耳恭听。” 秦宝剑指著深坑中央的那个九龙盘,语气极其郑重:“第一,这个阵眼,必须在今日午时之前,也就是阳气最盛的时候,用特製的金刚砂”混合高標號水泥彻底封死。封土之上,以后就是vcd工厂的主楼大堂。记住,这个位置,永远不能见天日,也不能压重物,比如什么石雕狮子、泰山石敢当之类的,统统不行。”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图纸递给江权:“最好是按照这个图纸,做一个中空的景观水池。水主財,活水养龙。这水要日夜循环,不能断流,寓意財源滚滚,生生不息。” 江权接过图纸,扫了一眼,递给身后的阿忠:“记下来,让设计师立刻改图纸,严格照办。” “第二,”秦宝剑的手指转向四周那八根刚刚钉下去的桃木桩,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八根桩子,是锁龙的钉子,也是定海神针。在主楼地基打好之前,绝对不能动! 一根都不能动!哪怕是施工挖土碰到了,也要绕著走,寧可改管道线路,也不能动桩子。” “若是动了一根,气就泄了。到时候九龙吸水”瞬间就会变成九龙吐水”,那就是破財如流水的败局!不仅工厂建不成,甚至会引发血光之灾!” 说到这里,秦宝剑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声音压得更低了:“三年前,澳门有个赌场老板不信邪,为了赶工期,让工人拔了一根桩子。结果怎么样?开业当天大堂吊灯掉下来,当场砸死三个贵宾。不到三个月,赌场倒闭,负债纍纍,他自己也跳了海。江老板,前车之鑑啊,千万大意不得。” 江权微微頷首,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竖著耳朵偷听的吉米:“吉米,过来!” 吉米立刻小跑过来,挺直腰杆,脸色发白:“权少,我在!” “秦先生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吉米擦著冷汗,连连点头,“放心,我亲自盯著!我安排两班兄弟,二十四小时轮流守著这八根木头。谁敢动它们一下,我把他剁了埋进去当肥料!” 秦宝剑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工地开工后的头七天,是养气期”。这七天里,工地內绝对不能见血,不能有爭吵斗殴,更不能有男女之事。那些污秽之气会衝撞了刚聚起来的龙气。”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光著膀子、满身戾气的纹身大汉,皱眉道:“尤其是这些兄弟,身上杀气太重,血腥味浓。这七天,最好让他们在外面守著,別进內圈。找些身家清白、 八字硬的工人来干活。开工前,最好每人喝一碗雄黄酒,去去身上的晦气。” “另外,”秦宝剑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包,郑重其事地递给吉米,“这里面是九枚五帝钱”,都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年间的真品,受过百家香火的。等主楼封顶的那天,把它们埋在大梁的四个角和正中间。这是用来镇宅保平安的,能防小人,也能防————脏东西。” 吉米如获至宝地接过来,双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秦大师,您放心,我都记下了。回头我让人把这些规矩写在牌子上,立在工地门口。谁敢违反,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绝不给老板添乱!” 交代完这一切,秦宝剑才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江老板,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您的了。 江权点了点头,目送秦宝剑在两名保鏢的护送下离开。 隨后,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的群山,眼神逐渐变得冷冽如刀。 风水上的仗打贏了,局也布好了,接下来,该打人间的仗了。 “阿忠。” “在。” “既然查到了是长乐社在背后搞鬼,那就別留著过年了。”江权的声音里,透著森然的杀意,“看来是有人觉得vcd这块蛋糕太香,想伸手进来抓一把。” “vcd这行当,现在就是只会下金蛋的鸡。”阿忠分析道,“长乐社这几年在城寨里日子不好过,地盘被压缩,收入锐减。棺材钉”那个老鬼,估计是想借著这次机会,敲诈一笔,或者是想入股分一杯羹。” “入股?”江权冷笑一声,“他也配?” “既然手伸进来了,那就別想再缩回去。” 江权看著吉米,丟下一句话:”吉米。” “权少!”吉米立刻快步上前劲。 “你听到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吉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那包五帝钱,又想起了昨晚在坑边看到的那个噁心的人皮陶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权少,不用您说。”吉米咬著牙冷笑,“和联胜虽然现在做正行了,但吃饭的傢伙还没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是活腻了。” “一天之內,我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保证送棺材钉”上路,让他名副其实!” 第108章 追凶,科学尽头是口径! 第108章 追凶,科学尽头是口径! 强颱风“莎莉”刚刚过境,给港岛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龙安安保总部。 凌晨一点的顶层静室,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將屋內映得惨白,。 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宝剑盘膝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前,浑身被冷汗湿透。他双目紧闭,眼皮剧烈跳动。在他面前,摆著那的紫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天清地灵,兵隨印转给我定!” 秦宝剑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纯阳精气的舌尖血,“噗”的一声喷在罗盘上。 “滋啦!” 罗盘上腾起一股白烟,仿佛滚油泼在了冰块上。 指针的疯狂旋转戛然而止,颤巍巍地,死死钉在了一个方位—西北,亥位。 “找到了————” 秦宝剑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晃了晃。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跡,一把抓起罗盘,跟蹌著衝出了静室。 总裁办公室。 江权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乾隆通宝。 “老板,找到了!” 秦宝剑推门而入,“七星打劫局”的煞气源头,就在九龙城寨旧址边上,那个著名的三不管”鬼楼—嘉荫大厦!” “嘉荫大厦?” 江权手中的铜钱猛地停住,被他扣在掌心。 这栋楼在道上很有名。自从九龙城寨拆除后,不少没处去的“牛鬼蛇神”都流窜到了那里。据说那里常年阴气森森,楼道里常年散发著尸臭味,连巡警都不敢在那边停车抄牌,外卖仔送餐从来不敢上楼。 “对方是个高手。” 秦宝剑走到办公桌前,神色凝重,“他用的是南洋那边的尸降”,把嘉荫大厦当成了养尸地”。老板,如果不除掉这个源头,他迟早会再布更狠的局。” “那就除掉他。” “没那么容易啊老板!” 秦宝剑急了,语速飞快:“那可是降头师!这种人手段阴毒,防不胜防。我们要从长计议!”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列清单:“首先,要准备黑狗血、童子尿、三十年的雷击桃木剑; 其次,要选个正午阳气最盛的时辰,也就是午时三刻;最后,还得开坛做法,请神上身,跟他斗法———— “秦师傅。” 江权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现在是1996年,不是1896年。” 江权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秦宝剑说道:“太慢了。正午阳气最盛?还要等十几个小时。这十几个小时里,他能跑十次。” “可是————”秦宝剑还想爭辩,“没有阳气压制,我们进去就是送死啊!那是他的主场!” “开坛斗法?那是你们术士的规矩。” 江权转过身,“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建军,准备好了吗?”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拉动枪栓的脆响,清脆,利落。 紧接著,是王建军毫无波动的声音:“时刻准备著。” 龙安总部地下二层,战术训练场。 这里原本是地下停车场,现在被改造成了全港最专业的室內cqb(室內近距离战斗) 训练场。 三十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队员正在整备。他们不是普通的社团烂仔,而是清一色的退役兵,其中不少人还上过老山前线,见过真正的尸山血海。 但即便如此,今晚的气氛也有些诡异。 “头儿,听说那是栋鬼楼啊————” 一个叫“大头”的年轻队员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 白,“我表哥以前是送外卖的,去过那地方一次,回来发了三天高烧,说看见楼道里有没腿的老太太在烧纸。 “啪!” 一只大手拍在“大头”的后脑勺上。 老兵“老鬼”咧嘴一笑:“怕个卵!鬼怕恶人,更怕兵!咱们手上沾的人命,比那楼里的鬼都多。真遇上了,指不定谁嚇谁呢。” “行了,別扯淡。” 王建军站在一张长桌前,声音冷冽。他手里拿著一把雷明顿m870霰弹枪,动作熟练地检查著枪机。 这时候,秦宝剑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他是被江权派来“监军”的,或者说是来做“技术指导”的。 一进门,看到这满屋子的长枪短炮,秦宝剑就愣住了。 “这————这能行吗?”秦宝剑看著枪械,一脸怀疑,“普通的子弹对灵体是无效的,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打在空气上一样。” “秦大师,谁告诉你这是普通子弹了?” 他抓起一把红色的子弹,递到秦宝剑面前。 “这是特製的驱魔弹”。” 秦宝剑凑近一看,瞳孔顿时一缩。 这些子弹的弹壳上,竟然用硃砂画著诡异的符文。而透过半透明的弹壳,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弹丸並非铅弹。 “这是————” “工业粗盐,混合高纯度硃砂粉,还有黑狗血晒乾后的粉末。”王建军淡淡地解释道,“按照你的理论,盐能散煞,硃砂能辟邪,黑狗血能破法。这一枪轰出去,就是天女散花。我就不信,哪个鬼能扛得住十二號口径的法术”。” 秦宝剑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也太硬核了吧? 一旁的阿积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著那把短刀,刀锋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他听得直乐,插嘴道:“我就不一样,我只信这个。只要速度够快,鬼也反应不过来。” “那是你还没遇到真正脏的东西。” 王建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个类似护目镜的东西戴在头上。 “an/pvs—7b单兵夜视仪,美军现役装备。” 他又指了指旁边箱子里的一排大功率氙气灯和几个圆柱形的金属罐。 “你说要正午的阳气?没问题。” 他拿起一枚震撼弹,在手里掂了掂:“m84震撼弹,爆炸时能產生170分贝的巨响和几百万坎德拉的强光。那一瞬间的光亮,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烈十倍。別说是鬼,就是神仙也被震晕了。这就是人造太阳”。” “还有这个,红外热成像仪。” 王建军拍了拍手里的一台笨重的仪器,“秦师傅说会有鬼打墙”?那是视觉欺骗。 热成像只看温度,不看幻象。只要是有温度的东西,在它面前就无所遁形。” “如果是没有温度的呢?”阿积突然问道,这也是秦宝剑想问的。 王建军。从桌下提起一个沉重的绿色圆筒,扛在肩上。 “那就给它加点温。” “rpo—a大黄蜂”单兵云爆弹。”王建军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狂热,“瞬间產生2500 度高温,耗尽周围所有氧气,產生超高压衝击波。不管它是铜甲尸还是铁甲尸,一发下去,都得变成碳。” “这就是纯阳之火,物理超度。” 秦宝剑看著那个狰狞的火箭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阿积。”王建军喊了一声。 “在。” “告诉兄弟们,把避弹衣都穿好。另外————”王建军指了指旁边的一桶暗红色的液体,“把这些黑狗血淋在避弹衣的夹层里。既然要玩,就玩全套的。” 阿积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 “老板说得对。科学的尽头,果然是口径。” 总裁办公室。 电话铃声响起。 江权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文斌低沉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有些嘈杂。 “江权,你打招呼的事情,我准了。”李文斌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也是在加班。 “嘉荫大厦那边一直有九龙城寨的遗留问题,我们一直很头疼。” 李文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今晚风大雨大,深水埗那边的路况很差。衝锋车的轮胎可能会爆胎,ptu(机动部队)集结也需要时间————有情况的化敢过去也概需—— 要大半个小时。” 这是赤裸裸的暗示。 “半个小时?” 江权看了看手錶,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五分。 “足够了。” “记住,別搞出大新闻。还有注意安全。”李文斌顿了顿,“那栋楼,確实不太乾净。” “放心,我们是纳税人,也是守法公民。我们只是去打扫卫生。” 江权掛断电话,转过身。 秦宝剑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一旁,看著楼下正在集结的车队,听著那些重武器碰撞的声音,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做了一辈子风水师,捉了一辈子鬼,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里是去捉鬼? “秦师傅,还在担心?” 江权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太不讲武德了?”秦宝剑结结巴巴地说道。 “武德?” 江权嗤笑一声,“面对想杀你的人,讲武德就是对自己残忍。” “记住一句话,秦师傅。” 江权指了指楼下整装待发、杀气腾腾的王建军等人。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是顾问,负责指路,告诉他们鬼在哪里。至於怎么超度”他们————” 江权的眼中闪过寒芒。 “那是他们的专业。物理超度,也是超度。” 凌晨两点多。 三辆经过改装的黑色防暴车划破雨幕,像三头黑色的猛兽,咆哮著冲向深水埗。 车轮碾碎了地上的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將路边的垃圾桶撞飞。 王建军闭著眼睛,怀里抱著那把装满“硃砂盐弹”的雷明顿,阿积则在磨刀。 其他的队员们,有的在检查夜视仪,有的在默默祈祷,还有的在往身上贴秦宝剑刚才塞给他们的护身符一虽然他们手里拿著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但面对未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毛。 没人说话。 嘉荫大厦顶层。 这是一间被废弃的公寓,窗户都被木板封死,透不进一丝光亮。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地上画著鲜红的阵纹,阵纹中央摆放著各种噁心的祭品一死老鼠、烂蛇头,还有不明生物的內臟。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盘坐在阵法中央。他穿著破烂的黑袍,露出的皮肤上纹满了蜈蚣和毒蛇的刺青,隨著他的呼吸,那些刺青仿佛在蠕动。 在他面前,摆著七盏油灯,灯火幽绿,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如同鬼魅。 这就是之前布局南洋降头师——乃密。 在他的身后,跪著一个小徒弟,叫阿森。此刻,阿森正瑟瑟发抖,手里捧著一个用来接血的陶碗。 “师父,我心慌得厉害!”阿森颤抖著说道,“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乃密没有理他,此刻他正闭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手里摇晃著一个掛满骨片的人皮铃鐺。 “铃铃铃————” 清脆而诡异的铃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迴荡。 突然,乃密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和恐惧。 “不对————” 他感觉到了一股气。 作为常年与阴魂打交道的人,他对“气”最为敏感。往常,这里只有阴气、死气、怨气。 但现在,一股红色的、滚烫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朝这里碾压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 那是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经过无数鲜血洗礼的百战老兵身上才会有的—兵煞! 如洪水猛兽,铺天盖地! “怎么可能————” 乃密声音颤抖,手中的人皮铃鐺剧烈摇晃,“这香港————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兵煞?! 这是军队吗?!”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借著闪电的光芒,透过木板的缝隙,他看到楼下,三辆黑色的怪兽已经停在了大厦门□。 车门拉开。 一群全副武装、戴著防毒面具的黑衣人跳下车。他为首的一个男人抬起头,红色的夜视仪镜头在黑暗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仿佛正直勾勾地盯著位於顶层的他。 那一瞬间,乃密感觉自己被一头嗜血的凶兽锁定了。 “啪!” 乃密浑身一颤,手中的人皮铃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转过头,看著嚇得瘫软在地的徒弟,惨然一笑:“阿森,別接血了————准备拼命吧。 ,7 “今晚,鬼遇上了阎王!” 第109章 一切恐惧,皆源於火力不足 第109章 一切恐惧,皆源於火力不足 深水埗,嘉荫大厦。 这是一栋典型的“赫鲁雪夫楼”式筒子楼,回字形的结构,中间是个巨大的天井。因为年久失修,外墙剥落得像癩痢头,露出里面发黑的钢筋。 平时这里就阴气森森,连流浪狗都不敢靠近。今晚颱风“莎莉”刚过,更是显得鬼影幢幢。 天井里掛满了破烂的衣物,五顏六色,在穿堂风的吹拂下疯狂舞动,发出“呼呼”的怪响。 “滋——滋——”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噪音。 “一队就位。” “二队就位。” “狙击手已到达制高点。” 耳机里传来王建军冷静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此时王建军,已经戴上了an/pvs—7b夜视仪,视界变成了一片幽绿。他手里端著雷明顿m870,战术背心上掛满了红色的霰弹和圆滚滚的震撼弹。 在他身后,阿积反手握著两把短刀,刀锋紧贴著手腕。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行动。” 隨著一声令下,三十名黑衣人涌入大厦。 没有大喊大叫,只有战术靴踩在积水上的沉闷声响,和装备碰撞的轻微咔噠声。 龙安总部,指挥中心。 墙上掛著一排监视器,显示著从队员头盔摄像头传回来的实时画面。虽然信號受到强烈的磁场干扰,画面有些雪花和扭曲,但依然能看清现场的情况。 江权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普洱茶,轻轻吹著浮叶。 “老板,这地方————不对劲。” 秦宝剑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屏幕,“罗盘在这里完全失效了,指针乱转,磁场乱得像锅粥。这是绝地”啊!这种地方,要么是乱葬岗,要么就是被高人布了“顛倒五行阵”。” 屏幕上,先遣队员已经推进到了三楼。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令人作呕。墙角蹲著几个衣衫槛褸的流浪汉,看到这群全副武装、戴著防毒面具的“煞神”,嚇得缩成一团,捂著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报告,热成像仪显示,顶楼有异常热源。” 王建军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电流的杂音,“温度极高,红得发紫,不像活人。” “不像活人?”江权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眼神深邃,“那就对了。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继续推进。” “是。” 队伍继续向上。 四楼、五楼、六楼————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的尸臭味,以及偶尔从黑暗中传来的几声诡异的猫叫。 然而,当队伍推进到十三楼时,异变突生。 “停!” 王建军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身后的队员瞬间止步,枪口一致对外,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前面的走廊变了。 原本只有二十米长的筒子楼走廊,此刻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竟然一眼望不到头,仿佛通向无尽的深渊。两边的门户紧闭,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像触手一样在空气中游动。 “怎么回事?”阿积皱眉,手中的短刀微微握紧,“刚才不是走过这一层了吗?” 他指著墙上那个红色的“13”喷漆,那是某社团留下的收数標记。 刚才他们在四楼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喷漆。 “鬼打墙。” 耳机里传来秦宝剑惊恐的声音,“这是鬼遮眼”!有人在楼道里布了迷魂阵,利用阴煞之气干扰人的感官。你们在原地打转!再这么走下去,会被活活困死,直到力竭而亡!” “老板,得撤!这种阵法如果不破,进去多少人都会被困死!这就是个迷宫!” 江权看著屏幕上那条无限延伸的走廊,眼神依旧平静。 “秦师傅,你慌什么?” 他放下茶杯,拿起对讲机,语气淡然。 “建军。” “在。” “秦大师说你们遇到了鬼打墙,是被迷住了眼。” 王建军看著眼前那条诡异的走廊,冷笑一声。 他摘下夜视仪,换上了红外热成像仪。 在热成像的黑白视野里,世界瞬间变得真实而残酷。 哪有什么无限走廊?哪有什么深渊? 只有一堵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就在前方五米处。而在墙壁后面,隱约可见几个热源正在快速移动。 所谓“无限延伸”,不过是利用阴气、光线折射和致幻气体製造的视觉欺骗。 “老板,看到了。” “看来这鬼的物理学得不怎么样,不知道红外线是不受幻觉影响的。 ,“那就帮他补补课。” 江权淡淡道,“定向爆破。” “收到。” 王建军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塑胶炸药,贴在那堵“不存在”的墙上,插上雷管。 "fire in the hole!" 所有人迅速背过身,捂住耳朵,张开嘴巴以平衡耳压。 轰! 一声巨响,整栋大厦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火光冲天,烟尘瀰漫。 那条“无限延伸”的走廊瞬间崩塌,露出了后面焦黑的钢筋混凝土,以及通往顶层的楼梯。 所谓的“鬼打墙”,在现代高爆炸药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啊!!!” 隨著阵法被暴力破除,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紧接著,阴风怒號! 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著令人室息的恶臭。无数扭曲的黑影从墙缝里、天花板上钻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安保队员。 “脏东西出来了!好多!”秦宝剑在屏幕前尖叫,脸都白了。 江权却笑了。 “建军。” “到。” “自由开火。” "yes, sir!" 嘉荫大厦十三楼。 王建军重新戴上夜视仪,端起雷明顿m870,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在他身后,三十名安保队员同时举枪。 “咔嚓。” 上膛声整齐划一,比惊雷还要摄人心魄。 那些黑影似乎也愣了一下。它们做鬼这么多年,嚇过的人不计其数,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下一秒,枪声大作! 砰!砰!砰!砰! 特製的硃砂盐弹喷射而出,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弹道,如死神的镰刀收割麦田。 每一发子弹击中黑影,都会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那是工业粗盐炸开煞气、硃砂粉灼烧阴魂產生的化学反应。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密集的枪声淹没。 江权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绚烂如烟火的枪火。 “秦师傅,你看。” 他指著屏幕,语气平静而篤定:“一切恐惧,皆源於火力不足。 ", 第110章 物理超度,七步之內RPG是神! 第110章 物理超度,七步之內rpg是神! 凌晨两点半。 嘉荫大厦顶层,风雨稍歇。 通往天台的最后一道铁门已经被c4炸药炸飞,扭曲变形的铁门冒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王建军带著阿积和一队安保人员,涌入了顶层的法坛。 法坛中央,七盏油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火苗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却始终不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乃密盘坐在法坛后,原本枯瘦的身形此刻却显得异常高大。他手里抓著一把白色的骨灰,猛地撒向空中,嘴里念著晦涩难懂的咒语。 “起!” 隨著他一声厉喝,法坛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有力,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四个身材高大、浑身漆黑的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借著法坛的幽光,眾人看清了这四个怪物的真面目。他们身上没有穿衣服,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铜色,上面用金漆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双眼被红线缝死,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黑色的尖牙。 “铜甲尸!” 指挥中心里,秦宝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老板,这是用活人炼的!必须是横死的壮汉,用尸油泡足七七四十九天,再从头顶灌入水银,封住七窍,让怨气不散。 这种尸傀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普通的子弹根本打不透!这是南洋邪术里的禁忌!” 屏幕上,阿积已经冲了上去。他是个武痴,见到高手就兴奋,哪怕对方是个死人。 “鐺!” 他手中的短刀狠狠劈在一具铜甲尸的肩膀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 那感觉,就像是砍在了一块实心的铜锭上,震得阿积虎口发麻。 那具铜甲尸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巴掌抽过来。动作虽然僵硬,但速度极快,带著呼啸的风声。 阿积反应极快,矮身躲过,顺势一刀捅向对方的小腹。 “咔嚓!” 锋利的短刀像是刺在了钢板上,刀尖直接崩断,半截刀刃飞了出去。 “扑街!这么硬?” 阿积骂了一声,借力后撤,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他看著手中的断刀,眼神中终於露出一丝凝重。 “吼一”” 四具铜甲尸像是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迈著沉重的步子向安保队员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颤抖。 几个队员举枪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霰弹打在它们身上,除了溅起几朵火星和黑色的腥臭液体,没有任何作用。这些怪物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就像是四辆人形坦克,顶著火力网步步紧逼。 乃密见状,狂笑起来。 “愚蠢的凡人!这是神灵赐予我的护法金刚!它们受过神灵的祝福,不死不灭!凡人的武器伤不了神灵!”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天台上迴荡,充满了嘲讽和疯狂。 “神灵?” 指挥中心里,江权看著屏幕上不可一世的乃密,嘴角勾起冷笑。 他拿起话筒,按下广播键。 声音经过电流的放大,带著一丝杂音,在嘉荫大厦的天台上空炸响:“那就送你去见神灵。” 王建军听到了老板的声音。 他收起霰弹枪,面无表情地对阿积做了个手势,那是战术规避的手势。 “闪开。” 阿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大喊一声:“散开!臥倒!” 队员们训练有素,迅速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並纷纷找掩体臥倒。 王建军站在通道尽头,如同一尊铁塔。 他的肩上,扛著那个绿色的圆筒——rp0—a“大黄蜂”单兵云爆弹。 乃密的笑声戛然而止。 虽然他不认识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到了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那种心悸的感觉,比他炼製的任何尸毒都要浓烈一万倍。那是来自地狱的业火。 “你————你想干什么?!” 乃密慌了,指挥著四具铜甲尸想要衝过去挡住王建军,“快!拦住他!撕碎他!” “晚了。” 王建军眼神冷漠,他深吸一口气,扣下了扳机。 “噗— ” 一枚燃烧弹头拖著长长的尾焰,如流星赶月,瞬间钻进了四具铜甲尸中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的“嗡”响,像是空气被瞬间抽空。 紧接著,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瞬间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云爆弹的第一阶段,燃料云雾散布。微米级的燃料颗粒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第二阶段,引爆。 轰!!! 恐怖的高温瞬间爆发,核心温度飆升至2500度。原本阴冷的空气在这一刻被瞬间抽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紧接著是毁灭性的衝击波。 那一瞬间,仿佛一颗微型太阳在天台上炸开。 那四具刀枪不入的铜甲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炼狱般的高温中瞬间碳化。 紫铜色的皮肤融化,坚硬的肌肉崩解,骨骼在高温下酥脆如灰。水银蒸发,尸油燃烧。 只是眨眼间,四个凶神恶煞的“护法金刚”,就变成了四堆还在燃烧的焦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衝击波余势未减,狠狠撞在法坛上。 乃密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硝烟散去。 王建军扔掉空筒,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一步步走向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乃密。 乃密满脸是血,惊恐地看著这个像魔鬼一样的男人。他的黑袍已经被烧焦,露出了里面乾枯如树皮的身体。 “你————你別过来————我会下咒————我会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草人,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王建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任何废话。 “噗!” 三棱军刺直接扎穿了他的手掌,將那个草人连同他的手一起钉在地上。 “啊!!!” 乃密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王建军拔出军刺,在他身上隨意地擦了擦血跡,然后把还有余温的雷明顿枪管塞进了乃密的嘴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混杂著火药的焦味,让乃密浑身僵硬,眼泪鼻涕横流。 “老板让我替他问候你。” 王建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物理学得怎么样?” 乃密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极度的恐惧和不甘。 “砰! 3 一声枪响。 世界清静了。 乃密的后脑勺炸开一朵红白相间的花,尸体软软地滑落,那双浑浊的眼睛死不瞑目。 “清理现场。” 王建军收起枪,转身下令。 队员们开始熟练地处理尸体,搜查现场。 “教官,发现这个。” 一名队员递过来一个铁盒,是在法坛的暗格里找到的。 王建军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和几张照片。 信封上盖著一枚硃砂印章,是一口棺材的形状。 信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事成之后,长乐社保你在九龙城寨旧址开坛立派。棺材钉】 而那几张照片,全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的偷拍视角。有他喝茶的,有他上车的,还有他进出金公主戏院的。 照片背面写著三个字:雷觉坤。 王建军合上盖子,按下了耳麦。 “老板,搞定了。” “人死了,找到了一些东西。” 指挥中心里,江权看著屏幕上传回来的画面,眼神幽深。 “长乐社,棺材钉。” “金公主,雷觉坤。” “很好。” “既然鬼抓完了,接下来,该抓人了。” 三天后。 九龙城寨旧址旁的一家大排档。 这里的牛杂很有名,平时人声鼎沸,但今天却静得可怕,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因为整条街都被一群穿黑西装的人封了。 吉米坐在最中间的一张桌子上,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但是没有放牛肉,因为他不吃牛肉。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满头白髮、身形佝僂的老人。老人手里捏著两个铁核桃,转得咔咔作响,那是他多年的习惯,也是他掩饰內心不安的方式。 这就是长乐社的坐馆,棺材钉。 “年轻人,做事太绝了吧?” 棺材钉浑浊的老眼盯著吉米,“乃密大师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把他做掉了,连尸体都没留。现在又带这么多人来扫我的场子,真当我这把老骨头是泥捏的?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 “老鬼,时代变了。” 吉米指了指周围。 街道两头,不知何时停满了龙安物流的货车。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戴著头盔、拿著防暴盾牌、穿著防刺服的安保队。 足足两百人。 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这种纪律严明的压迫感,比几百个咋咋呼呼、只会喊打喊杀的古惑仔要强烈一百倍。 那是正规军对杂牌军的碾压。 “你的那些手下,这会儿估计都在警局喝咖啡。” 吉米淡淡道,语气轻鬆,“0记那边刚扫了你的粉档,人赃並获。你的头马狗肉强,为了减刑,把你这些年的老底全抖出来了。包括你二十年前埋的那几具尸体,位置都標好了。” “啪嗒。” 棺材钉的手一抖,铁核桃掉在了桌上,滚落到地上。 “你————你们————” 他指著吉米,手指颤抖,脸色惨白。 “江先生说了。” 吉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看著这个过气的老大,“长乐社这种垃圾,早该扫进歷史的垃圾堆了。” “不好意思,你没得选。” “按我的意思呢,是要把你沉到维多利亚港的。但是江生说了,我现在也是正经商人,这种事情不能再沾上手!” “所以我送你去赤柱监狱养老,不过嘛我给你在里面的仇家都啥了点钱,他们都说会好好关照你,能不能活下来看你造化了。毕竟你在里面仇家不少。” 吉米看著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老江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离开。 身后,龙安安保的人潮瞬间淹没了那个佝僂的身影。 总裁办公室。 江权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里那张雷觉坤的照片。 长乐社只是个小插曲,这才是正餐。 “金公主————” 江权喃喃自语。 —— 在这个黑社会横行霸道、枪指著头拍戏的年代,谁掌握了安全的拍摄环境和放映渠道,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老板,车备好了。 阿忠推门进来,“吉米已经在楼下等著了。约了雷老板在陆羽茶室。” 江权把照片扔进碎纸机,伴隨著碎纸机“滋滋”的声响,照片化为碎片。 他转身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走吧。” “去见见这位电影大亨。” 第111章 下一个目標金公主! 第111章 下一个目標金公主! 中环,陆羽茶室。 这是香港最老牌的茶楼之一,也是许多富豪名流谈生意的地方。酸枝木的桌椅被岁月打磨得鋥亮,墙上掛著古色古香的字画,穿著白衫黑裤的伙计提著铜壶穿梭其中,仿佛时光在这里倒流了五十年。 二楼雅座,雷觉坤独自一人坐著,面前的普洱茶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淡淡的茶渍。 这位九龙建业的主席,金公主院线的老板,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敲击著桌面,显得心事重重。 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盗版vcd满天飞,好莱坞大片压境,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些像苍蝇一样赶不走的社团烂仔。 今天永盛的人来谈排片,开口就要五五分帐,还不给保底;明天新义安的人来要保护费,说是“场地维护费”;后天又是哪个字头的大佬要捧女明星,非要硬塞进黄金档———— 就在上周,他的戏院经理被人打断了腿,只因为拒绝给一部不知名的小成本烂片排黄金档。 “雷老板,久等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雷觉坤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人在几个保鏢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年轻人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开,透著一股隨性。他气质儒雅,不像是个混江湖的,倒像是个刚留学归来的富家子弟。但他身后跟著的那个保鏢(阿忠),眼神却像狼一样锐利,始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让人不敢直视。 “江先生?” 雷觉坤站起身,客气地握了握手。 虽然没见过面,但“江权”这个名字,最近在圈子里可是如雷贯耳。 洪兴的代龙头,商业金融搞得风生水起,和联胜的老大吉米据说为他马首是瞻,还有小道消息说他在大陆那边也有不小的人脉———— “雷老板请坐。” 江权坐下,示意伙计换壶热茶。 “江某是个粗人,就不拐弯抹角了。” 江权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听说雷老板最近有意出售金公主院线?” 雷觉坤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江先生的消息真灵通。没错,我是想卖。但这世道想买的人多,出得起价的人少。更多的人,是想空手套白狼。” 他意有所指,眼神中带著一丝无奈。 之前永盛的向生也找过他,开出的价格简直就是抢劫,甚至还隱晦地威胁过他的家人。 “雷老板觉得,我是哪种人?”江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雷觉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江先生虽然做的是正行生意,但出身洪兴,这点没错吧?” 雷觉坤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现在的电影圈,只要沾上社团两个字,我就头疼。左手买右手卖,最后还是那一套收保护费,强买强卖,甚至洗黑钱。江先生,如果只是为了洗钱,我不建议你接手这块烫手山芋。现在的0记盯得很紧。” “洗钱?” 江权笑了。 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沿著桌面推到雷觉坤面前。 雷觉坤疑惑地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那是一张偷拍照片,照片里正是他自己,正在和几个生意伙伴吃饭。而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阴毒,显然是在远处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照片的背面用硃砂写著他的生辰八字,还画著一道诡异的符咒。 “这是在嘉荫大厦那个降头师的遗物里发现的。” 江权淡淡道,“长乐社的棺材钉收了人钱,原本打算给雷老板下个血咒”。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病死,或者出车祸,然后趁乱低价吞了你的院线。” 雷觉坤的手一抖,照片掉在桌上。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他想起了最近自己確实总是心神不寧,晚上噩梦连连,难道———— “这————这是真的?”雷觉坤声音颤抖。 “人我已经帮你处理了,长乐社也没了。”江权语气平静,“雷老板,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买院线,不是为了洗钱,是为了赚钱。而赚钱的前提,是规矩。” “规矩?”雷觉坤喃喃自语。 “没错,规矩。” 江权目光直视雷觉坤,“现在的电影圈,没有规矩。谁拳头大谁话事,谁枪多谁排片。这不叫生意,这叫抢劫。这叫野蛮生长。” “我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江权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繁华的中环,“以后,金公主旗下的所有戏院,就是全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黄牛,没有保护费,没有烂仔闹事。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不管是新义安,还是永盛。” 雷觉坤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被他眼中的野心和霸气深深震撼了。 他在商海浮沉几十年,见过无数狂妄的后生,但像江权这样底气十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还是第一个。 “江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雷觉坤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那是向氏兄弟,那是整个香港黑道。他们手里有几万个兄弟,还有————” “那又如何?” 江权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雷觉坤面前。 “这是收购合同。价格比市价高两成,而且,我会保留雷老板10%的乾股。以后院线的安保,全部由龙安负责。” “雷老板,你是个纯粹的商人。既然斗不过那些流氓,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强来替你守门呢?”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刺耳,却一下子击中了雷觉坤的软肋。 是啊,既然註定要与狼共舞,为什么不选一头最强壮的狼王做盟友呢? 他看著那份合同,又看了看江权那张自信的脸。 良久。 雷觉坤拿起了笔。 “江生,你说得对。” 他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世道,恶人还需恶人磨。 金公主交给你,或许是它最好的归宿。” “合作愉快。” 江权收起合同,站起身伸出手。 “雷老板放心。从今天起,没人敢再让你不痛快。” 三天后,消息传出。 金公主院线易主,新老板是龙安集团的江权。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仅是电影圈,整个江湖都震动了。 尖沙咀,某豪华夜总会包厢。 向花强狠狠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红酒如鲜血般蔓延。 “妈的!江权是个什么东西?敢截胡我的生意?!知不知道我已经盯了金公主半年了?!” 旁边的小弟战战兢兢:“强哥,听说那个江权很邪门。长乐社都被他一夜扫平了,手里还有一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连0记都拿他没办法———— “僱佣兵?” 向华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里是香港,讲的是法律,也是讲人脉的。 他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有什么人脉?” “下周不是《古惑仔3》首映礼吗?” 向华强眼中闪过阴狠,“就在金公主的旺角戏院办。叫几百个兄弟去捧场。带上傢伙,把场面搞大点。我要看看,他江权怎么立这个规矩!我要让他开业变停业!” 一周后。 旺角,金公主旗舰戏院。 巨大的霓虹灯牌闪烁著,新片海报掛满了外墙。 虽然换了老板,但这里的乱象似乎並没有改变。戏院门口依旧聚集著大量的黄牛党,还有推著小车卖鱼蛋的小贩,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几个染著黄毛的古惑仔正围著一对情侣,强行推销高价票。 “兄弟,帮帮忙啦!一百块一张,位置很好的!不买就是看不起我丧標!” “我们不看————” “不看?不看就是不给我面子咯?” 古惑仔撩起衣服,露出腰间的弹簧刀,眼神凶狠,“信不信我在你女朋友脸上划个十字?” 那对情侣嚇得脸色苍白,只能掏钱消灾。 “还是老样子啊。” 二楼经理室,江权站在窗前,看著楼下乌烟瘴气的场面,面无表情,就像在看一群嗡嗡乱飞的苍蝇。 戏院经理擦著冷汗:“老板,这些人赶不走啊。都是附近字头的,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他们就跑,警察走了他们又回来。而且那个黄牛头目丧標”,据说背后有人撑腰,是新义安的外围————” “以前雷老板给面子,我不怪你们。” 江权转过身,看著经理,语气淡然,“但我不需要面子,我要规矩。” 他拿起对讲机。 “阿忠,清场。” “收到。” 下一秒。 三辆黑色的麵包车突然衝破人群,带著刺耳的剎车声,整齐地停在戏院门口。 车门拉开。 “哗啦”” 三十名身穿黑色西装、戴著耳麦、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鱼贯而出。他们每人手里握著一根黑色的橡胶警棍,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堵黑色的墙,瞬间將人群分割开来。 原本喧闹的戏院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叫丧標的黄牛头自愣了一下,隨即囂张地走上前,用摺扇指著领头的安保。 “喂!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想抢生意啊?也不打听打听我丧標是谁1 “”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小弟,手里拿著折凳和酒瓶,一副要开片的样子。 领头的安保主管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王建军从越南带回来的老兵。 他看都没看丧標一眼,只是冷冷地对著耳麦说了一句:“非法集结,扰乱公共秩序,威胁顾客人身安全。执行a级清场方案。” “是!” 三十名安保齐声大喝,声如洪钟,气势如虹。 “操!装什么大尾巴狼!兄弟们,给我打!” 丧標大吼一声,举起折凳就砸。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下,就被光头主管一把扣住手腕,顺势一个擒拿。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啊!!!” 丧標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按在地上吃土,脸颊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 与此同时,其他的安保队员也动了。他们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全是军用格斗术,一招制敌。 警棍精准地击打在关节、麻筋上,不致命,但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砰!砰!砰!”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十几个黄牛党,全部躺在地上哀嚎,失去了战斗力。有的捂著手腕,有的抱著膝盖,疼得满地打滚。 周围的观眾看傻了。 这哪里是打架?这简直就是大人打小孩! “嘀呜——嘀呜—— ”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几辆衝锋车呼啸而至,0级刘sir带著一队ptu警员跳下车。 “都不许动!警察!” 刘sir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又看了一眼整齐列队的龙安安保,嘴角抽了抽。 虽然来之前头已经都打过招呼了,但是这帮傢伙,下手黑,但又真“专业”,全是软组织挫伤,验伤都验不出重罪,但疼得要死。 光头主管走上前,敬了个礼。 “警官,这些人聚眾闹事,恐嚇顾客,我们只是行使正当防卫权利,並协助警方控制嫌疑人。” 李文斌挥了挥手:“全部带走!” 警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將丧標等人拷上警车。丧標还在喊冤:“阿sir!是他们打人啊!你看我的手都断了!我要告他们!” “少废话!回去录口供!是不是打人,法官说了算!” 警车呼啸而去。 戏院门口瞬间清静了。 光头主管转过身,对著周围惊魂未定的观眾鞠了一躬。 “各位,抱歉惊扰大家了。龙安安保承诺,为大家提供最安全的观影环境。现在,请排队入场。”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二楼窗口。 江权看著楼下恢復秩序的队伍,看著那些观眾脸上的笑容,转头对自瞪口呆的经理说道:“看到了吗?” “这就是规矩。” “从今天起,龙安旗下的场子,只认票,不认人。” 经理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是!老板!” o 第112章 龙安影业,不仅是电影! 第112章 龙安影业,不仅是电影! 一周后。 旺角,龙安旗舰戏院(原金公主戏院)。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简直是脱胎换骨。 曾经满地的瓜子壳、菸头、被人踩扁的口香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倒映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 最显眼的,是门口那两道像机场安检一样的金属探测门。 四个身穿黑色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安保人员站在门两侧,腰杆笔直鹰。他们不苟言笑,动作標准,每一个人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这个繁华而混乱的街头。 “先生,请出示戏票。” “先生,请把打火机放在篮子里,离场时归还。” “先生,衣冠不整者谢绝入內,这是我们的新规定。” 一切都井井有条,仿佛这不是一家戏院,而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或者私人银行。 吉米站在二楼的经理室,看著手里的財务报表,眉头微皱。 “权少,这一周装修停业,加上这套进口的安检设备和安保人员的开支,我们少赚了至少两百万。而且,因为这套繁琐的安检程序,上座率比以前低了三成。” 吉米有些肉疼,毕竟他是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而且这安检门是不是太夸张了?会不会把观眾嚇跑?毕竟大家习惯了穿著拖鞋、叼著烟来看戏。突然搞得这么严肃,很多人不適应。” 江权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吉米,你要记住。” 他抿了一口酒,淡淡道,语气中带著自信,“我们卖的不是电影票,是安全感。” “香港市民受够了在戏院被古惑仔收保护费,受够了看电影时被人用脚踢椅背,受够了满场的烟雾繚绕,受够了带女朋友看戏还要提心弔胆被流氓调戏。” 江权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只要让他们体验一次真正的文明观影”,他们就会发现,以前那种日子简直是在吃屎。而人,一旦吃惯了山珍海味,是没法再回去吃屎的。这就是消费升级。” 正说著,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搞什么飞机啊!看个戏还要搜身?当我是犯人啊!信不信我投诉你们啊!” 几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小混混堵在安检门前,大声叫囂。他们故意把口袋里的硬幣撒了一地,还在那里推搡安保人员,甚至对著安检门吐口水。 “我是新记的大头”!叫你们老板出来!这安检门挡了老子的財路!知不知道这一片是谁罩的?” 原来是之前那些被赶走的黄牛党,纠集了新义安外围的一帮烂仔,回来找场子了。 他们学聪明了,不敢直接打架,就用这种无赖的方式堵门,噁心人,想让戏院做不成生意。 周围的观眾被嚇得不敢靠近,纷纷退避三舍,原本排好的队伍瞬间乱了套。 吉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怒意:“权少,这帮癩皮狗,我去处理。把他们的腿打断。” “不用。” 江权摆了摆手,“对付这种流氓,不用我们动手。打断腿还要赔医药费,不划算。”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九龙重案组吗?我要报警。” “我是龙安戏院的江权。旺角龙安戏院门口,有人非法集结,阻碍商业运作,而且我怀疑他们身上藏有违禁品。是的,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在进行毒品交易。” 掛断电话不到五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响彻旺角街头。 这次来的不是ptu,直接就是0记。带队的李文斌的老伙计水根。 “全部蹲下!双手抱头!不许动!”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衝下车,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帮还在撒泼的混混。 “阿sir!我们只是来看戏啊!犯法吗?我们也是消费者啊!”那个叫“大头”的混混还在嘴硬,举著双手一脸无辜。 水根冷笑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 “藏毒?带走!” 大头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冤枉啊!那是麵粉啊!那是刚才那个保安塞给我的!” “是不是麵粉,回警局验了再说!就算不是毒品,也是不明粉末,我有权扣留你48小时协助调查!全部带走!” 水根大手一挥。 警察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拷了再说。 一场闹剧,在五分钟內被平息。 那帮混混像死狗一样被拖上警车,哭爹喊娘的声音渐行渐远。 戏院门口再次恢復了平静。 江权看著楼下的这一幕,转头对吉米说道:“看到了吗?” “以前我们混社团,最怕警察,看到警车就想跑。” “现在我们做生意,纳税,创造就业,警察就是我们最好的保鏢。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这就是龙安模式。 当晚,戏院重新开放。 第一批观眾战战兢兢地走过安检门,原本以为会被刁难,结果迎来的却是安保人员標准的微笑和鞠躬,还有一句温暖的问候。 “欢迎光临龙安戏院,祝您观影愉快。” 走进影厅,地毯柔软,空气清新,座椅舒適且宽。没有人在后面踢凳子,没有人抽—— 烟,也没有人嗑瓜子乱吐壳。甚至连厕所都乾净得像酒店大堂。 大银幕亮起,音响效果震撼全场。 一场电影看完,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太爽了!这才是看电影啊!” “以前在那些破戏院,简直就是受罪!这才是享受!” “虽然票价贵了点,但值啊!以后我只来龙安看戏!带女朋友来这才有面子!” 口碑,在一夜之间引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一早。 一张烫金的请柬送到了江权的办公桌上。 请柬的材质极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时间和地点,字跡苍劲有力,透著霸道。 【明日中午十二点,陆羽茶室,天字號包厢。】 落款是一条金色的龙,和一只下山的虎。 向花强,向花胜。 新义安的龙头,永盛电影的老板。 这是一场鸿门宴。 吉米看著请束,神色凝重:“权少,向家这是要摊牌了。他们这是先礼后兵。要不要把王建军他们都带上?或者让阿忠安排下?” 江权拿起请柬,隨意地看了一眼,然后隨手扔进垃圾桶。 “不用。” “带阿积一个就够了。” “人多了,显得我们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