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的游戏》 第一章 “靠后!靠后!都给我离枪桿半尺远!” 乾净笔直的城镇大道旁,两排士兵用长枪將围观的民眾分开,让出了一条能让两辆马车並行的宽敞区域。 民眾们並没有什么不满,因为今天是风鹰骑士团凯旋的日子,他们战胜了胆敢对苏亚帝国挑衅的穆雷公国,让混乱的边疆重归和平。 除此之外,大帝凯撒也將蒞临於此,为这些勇武的功臣们封赏! “不过……这战爭是怎么打起来的来著?”一位平民好奇地问。 “听说是穆雷公国的质子在下棋的时候贏了凯撒大帝,被大帝用棋盘给打死了。 穆雷公爵悲痛欲绝,所以才起兵开战。” “什么?居然这么过分!” 询问的平民皱起眉头。 凯撒大帝励精图治、爱民如子,一个小小公国的质子竟敢在棋盘上逞能,那不是打上国的脸吗?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民眾们齐齐转过头,脸上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在大路的尽头,一队身著华丽的银色鎧甲,印著风鹰花纹的骑士从城门处走了进来。 为首將军的鎧甲最为华丽,胸前的雄鹰是雕刻出来的,目光锐利、栩栩如生。 而在他的右肩上,则站著一只真正的风鹰! “是康纳侯爵!他还是那么的优雅帅气啊。” “范德尔伯爵的身材可真是魁梧,像个战神一样,每次看到他我都有一种不由自主想去膜拜的感觉。” “多恩子爵我爱你!” 听著人群接连不断的讚美声,大胜而归的几位將军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隨行的神官小声地吟唱魔法,一阵微风很快迎面而来,吹拂起了將军们的披风,也扬起了风鹰团的旗帜。 瀟洒的雄鹰从康纳侯爵的肩膀上飞起,给这场光荣的凯旋增添了浓郁的史诗感。 就在这普天同庆的热闹氛围中,一名男孩的手中的仓鼠却遭到了雄鹰的惊嚇,惊惶地窜了出去。 “小白!” 男孩慌张地喊了一声,猫腰从士兵的长枪下钻了过去,朝著队伍的前方跑去。 拦截的士兵原本正看著热闹,看到有人从旁边跑过去,顿时被嚇得全身一震。 要知道在这种重要的场合把平民放进去挡了路,那可是死罪啊! “给我回来!” 士兵害怕极了,抄起长枪就朝著男孩打去。 无独有偶,康纳侯爵的战马是一头极其高傲的烈马,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看到有人胆敢挡在他的面前,也是立刻来了脾气。 它高高地扬起了前腿,做出了一个衝锋的势態,想要把前方的螻蚁撞成肉泥。 “不要啊!” 母亲惊恐地叫喊起来,却被卫兵死死拦住。 卫兵的长枪和將军的马,在两者的前后夹击之下,就算是成年的士兵都难逃一死,一个小小的孩子又如何能倖免呢? 所有的民眾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了一条鲜活生命的陨落。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注意到了高空中升起的流星。 在整个苏亚帝国里,只有一个人喜欢这么出场,那就是凯撒大帝! “轰!” 耀眼的金光从天空中砸了下来,迸溅的血雾高高飘扬。 战马被惊得停下,卫兵也被这强大的衝击震得后退连连。 在这金色的朝阳之下,凯撒双手叉腰半跪在地上,阳光掠过了他金色的发梢,在额间留下斑驳的影子。 所有人仿佛都被石化了一般,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男孩的母亲感觉自己的脸上黏糊糊的,还带著一股难闻的臭味,呆呆地用手抹了一下,入眼竟是一片猩红的血! “嗯?” 凯撒如往常一般站起身,但低头却看到了一地的残肢碎肉,腥臭的血液还弄脏了自己的金靴,搞得自己的满腿甲都是。 他的眼里划过一瞬的阴翳,如同踩到了一摊狗屎。但想起民眾们还在周围等著自己说话,便换上了一副阳光的笑容,热情地抬起头,对眾人举起了双手。 男孩母亲:“啊啊啊啊!!!” 周遭群眾:“哦哦哦哦!!!” 惨叫被淹没在了欢呼声中,男孩的母亲被卫兵摁倒在地,失职的卫兵也遭到了同僚的痛击,被拖著淹没进了人群。 “快快快。” 一对双胞胎神官匆忙上前,用掌心召唤出风穴清理地上的碎尸。 平民们都默契地转过了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帝皇陛下!” 风鹰团的將军们赶紧下马,就连马儿也一同跪下,和无数的平民一起,迎接他们至高无上的王。 “哈哈哈,起来吧!” 凯撒豪放地笑了起来,身上的血跡隨著他往前的步伐而蒸乾,没有留下一点印跡。 他把康纳侯爵扶起来,握著他的手道:“苏亚帝国能有今天的荣耀,全都要仰仗诸位,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为了苏亚帝国的荣耀!” 康纳微笑著行礼,儘量让自己显得谦卑一些。 凯撒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著他向前走,说道:“这番你为我征服了穆雷公国,让我们苏亚帝国国威大振,功不可没。 所以我把宰相、財政大臣、军政大臣和瑟莉亚王妃都带来了,所以无论你想要爵位、金钱、兵权还是美女,你儘管提,我都可以满足你!” “啊!” 康纳心中一颤,立刻抬头看向前方。 被凯撒提及的官员出现在迟来的车架上,脸上洋溢著一片喜色。 这让他的脸色越发的惨白。 被发现了! 瑟莉亚王妃是他的姐姐,都是戴维森家族的成员。 因为一些难以言明的原因,他对自己的姐姐萌生了爱慕之心。 不过瑟莉亚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在发现苗头后就已经拒绝了他,两人也从未越界。 后来她嫁给了凯撒,他也只能把这份未熄灭的爱意埋藏在心里,统领著骑士团守卫著苏亚帝国的和平。 他原以为这个秘密能够永远这么保守下去,但凯撒刚才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从上至下地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因为宰相对应著权势;財政大臣对应著財富;军政大臣对应兵权;那王妃呢? 她有赏赐女人的权利吗? 如果没有,那赏赐的意思不就是指代她本人吗? 凯撒到底想要做什么? “冷静,康纳,可能只是你多想了。” 康纳放慢了呼吸的速度,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臣和王妃们不知情,纷纷走近给他送上祝贺。 “康纳侯爵真是勇武非凡啊。”宰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年轻有为!康纳,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可真是恭喜侯爵了。” 两名大臣紧隨其后,客套的与其行礼。 “荣耀属於国王。” 康纳统一回復,谦卑而不失风度。 然而在对上瑟莉亚那满是骄傲的眼神时,他的心臟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开始害怕了。 万一他没有多想呢? 万一凯撒真的很愤怒,因此牵连到瑟莉亚呢? 他不敢赌,所以表现得异常的拘谨,连吻手礼都不敢做,只是点头道:“好久不见,瑟莉亚王妃。” “嗯,感谢天父能让你平安归来。” 瑟莉亚並没有发现不妥,並真诚地双手交握,感谢上帝能够回应自己的祈祷。 她就像一个降临世间的纯洁天使,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圣洁的光芒,美丽得让人不忍褻瀆。 “呼……” 康纳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强忍著不舍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回王都! 他必须远离自己最亲爱之人,才能让她保留下幸福。 “陛下……” “誒……” 凯撒打断了康纳,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平易近人的微笑,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般,在后者的耳边迴响。 “告诉我你最想要的东西,我什么都会满足你的。” “我……” 康纳的心颤抖了一下,坚定地说道:“陛下,我想要留在边疆,继续守护帝国的荣光!” 把违心的话语说出来之后,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他不理解! 更想不通! 他曾经是对王妃有著异样的想法,没错。 但想想也有罪吗!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干,还给帝国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帝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场合来惩罚他? 他不服啊!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凯撒的脸变得阴沉下来。 他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答案,目光像是能吃人一样,指著他的鼻尖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无论什么都行。 只要你是真心想要,我就会將她赐予你!” “康纳?” 瑟莉亚意识到了凯撒的话里还有话,立刻向康纳投去警告的眼神,示意他按照皇帝说的做。 但在如此多的民眾之中,康纳又怎能让自己的姐姐遭人非议。 他顶著凯撒那如雄狮一般的威压,用力地挺起了胸膛,庄严地宣誓:“巡猎雄鹰从不眷恋巢穴,我们风鹰骑士团將化作边境的猎鹰,势要猎杀任何胆敢挑战帝国威严的敌人!” “好!” 一位平民被他的宣誓说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这一石激起了千层浪,民眾们都跟著一起欢呼起来。 但风鹰骑士团的骑士们一脸的茫然,看向康纳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怎么回事? 打贏了战爭不是应该回王都去享受荣华富贵了吗? 跑去边境干什么? “我很失望,康纳,真的。” 凯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冷漠地在康纳的身边耳语道:“我本来是很信任你的,並且希望你能像我信任你一样信任我。 但是现在,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我要害你。” “我……” 康纳的喉咙蠕动了一下,额间渐渐渗出了汗水。 凯撒是一个琢磨不透的人。 他的强大琢磨不透,性格也同样琢磨不透。 有的人扇了他一巴掌,却会得到他的讚赏。但穆雷大公的儿子只是下棋贏了他一子,就落得个人死国亡的下场。 所以哪怕凯撒把话讲得如此明白了,他也依旧听不明白,他到底是让自己要,还是让自己不要? “你知道吗?最低等的贱民都比你会提要求。” 凯撒最后低语了一句,隨后脸上再次展露出笑容,转身拍手让民眾们安静下来,高声地宣布道:“康纳公爵的忠诚让我欣慰,所以我將同意他的要求,將整个风鹰骑士团调到纳鲁行省,继续守卫苏亚的国土!” “什么?!” 风鹰骑士团的成员们面色大变。 纳鲁行省是苏亚帝国最贫瘠的地方,那里鸟不拉屎,想喝一口热酒都是奢侈。 他们为帝国拋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就是这个? 这算什么封赏! “团长!为什么啊!” 多恩子爵是一个花花公子,对此相当的无法接受。 但康纳也不能解释,下跪领取了旨意:“如你所愿,陛下。” 那一刻,所有的骑士面如死灰! “这样的封赏对於康纳侯爵的功绩来说还是太少了,所以我要与民同乐!” 凯撒的身体缓缓飞起,红色的披风隨风飘扬。 他的眼神划过眾人,神秘地说道:“我要从你们当中选出一名幸运儿,也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什么?” “这是真的吗?” “国王万岁!” 民眾们兴奋不已,高呼陛下的英明。 凯撒笑著再度举手,宣布道:“现在,祈祷吧!领受我的神恩!” 眾人面露期待,双手交握著对天祈祷起来,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口中的幸运儿。 凯撒满意地看著这一切,闭上眼睛聆听祈祷的声音。 只是这些贪婪的傢伙都让他提不起兴趣,他把目光放远,找到了一些未能到场的人。 这其中有无法行动的老人,快要饿死的病人,还有一个护著脑袋躺在地上青年,此时正遭到四个人的围殴。 “嗯?” 凯撒眼前一亮,身形瞬间消失,转瞬又出现在原位,把那个被殴打的年轻人给带了出来。 感受到殴打的停息之后,年轻人缓缓地放下了遮挡的手,抬头向旁边张望。 在看到凯撒的那一刻,他赶紧爬了起来,行礼道:“参见陛下!” 眾人闻言都睁开了眼睛,失望且嫉妒地看著中央的年轻人。 “起来吧。” 凯撒托起了他,问道:“在如此重要的时刻,你为何在遭人殴打?” “报告陛下,我叫兰斯洛特·普尔。 我本也想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夹道迎驾,但一个欠了我钱不还的朋友害怕我跑出来告状,找人偷袭了我。” 年轻人的语气十分拘谨,说话也有些文邹邹的,不同於正常人的习惯。 但凯撒没有在意,居高临下地笑了笑,说道:“既然你刚才你没听到,那我就重复一遍。 今日我决定大赦天下,並挑选一名幸运儿获得他想要的东西,而你就是那名幸运儿。 所以,你可以向我索要任何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索要……任何的东西?” 兰斯洛特嘴巴微张,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这可不是白给你的。 康纳公爵为我们平定了叛乱才获得了如此的封赏,你想要获得和他同样规格的奖励,你也必须立功才行。”凯撒笑道。 “嚯?” 兰斯洛特闻言並没有紧张,反而是鬆了一口气,问道:“请问我要做些什么呢?” 凯撒的身体轻轻飘起,后仰著坐在轿子的王座上,说道:“我想要知道康纳侯爵最想要的东西,但他却不愿意告诉我,只要你能找出正確的答案,我就会赐予你想要的奖励。 但如果你是瞎猜的,你也將承受污衊王室的代价,你敢答应吗?” “这是要……” 康纳的身体猛的一颤。 兰斯洛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扫过在场的主要人物,隨后便笑了出来:“有何不敢?” “哦?” 凯撒神情大悦,说道:“那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不需要了,陛下,我已经找到答案了。”兰斯洛特自信道。 “你已经找到了?” 凯撒眯起了眼睛,眼神略微变得凌厉起来,说道:“你应该听清楚猜错答案的代价了吧?” “我听清楚了。”兰斯洛特道。 “那好,告诉我,侯爵到底想要什么!”凯撒冷冷道。 “侯爵最想要的赏赐,便是陛下身边的妃子。”兰斯洛特道。 “什么?” “王妃居然和侯爵……” “可他们不是姐弟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民眾一片譁然。 瑟莉亚的表情诧异无比,和康纳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快速地变得惊恐起来。 难怪凯撒和康纳表现得这么怪异,原来是……牵扯到了这种问题吗! 这可是死罪啊! “你在胡说八道!” 康纳的魂都要被嚇飞了,拔出骑士剑就想要把兰斯洛特砍死。 但他只感觉眼前一花,凯撒便抓住了他的剑锋,恶狠狠地盯著他:“你想要干什么?” “我……” 康纳语气一塞,支吾道:“他污衊王妃就是污衊陛下您,他罪该万死!” “他死不死可轮不到你来定,给我退下!”凯撒沉声道。 “是……” 康纳战战兢兢地后退一步,同时看向了手中的剑。 他的剑是家族的至宝,对上寻常的利刃都能够一剑斩断,结果被凯撒徒手就给捏得弯曲了…… 这傢伙难道真如传说里描述的那般,曾击败过神明吗? “告诉我你的推断缘由。” 凯撒笑眯眯地看向兰斯洛特。 后者恭敬地站直了身体,说道:“陛下的智慧世间无人可及,所以在接到挑战的那一刻我就在想,陛下这么安排人来迎接,一定是有什么特別的用意。 刚才在和康纳侯爵的眼神对视的时候,我捕捉到了他的目光里的心虚,所以答案应该就简单明了了。 陛下想要慷慨地成全自己最看重的臣子,但你的臣子却误解於您,所以陛下很伤心。” “哦?” 这马屁拍的可是响亮,凯撒的表情顿时变得愉悦无比,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听到没有,康纳! 我就说了,一个平民都要比你聪明!” 康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道是秘密被曝光之后的屈辱,还是在为刚才没敢大胆说出那个名字而后悔。 “不过你没有机会了,康纳!” 凯撒最后看了一眼康纳,隨后转向了兰斯洛特,笑道:“你很聪明,平民。 现在我將履行我的诺言,不管你想要爵位、財富还是女人,我统统可以给你实现。” 此言一出,眾人再度对兰斯洛特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多幸运的一个年轻人啊,只是稍微地动了一下脑子,就能够脱离贫困摇身一变成为贵族。 兰斯洛特也陷入了沉思,问道:“什么都可以实现?” “当然。” 凯撒饶有兴致地托著侧脸,猜测著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余光瞥向那几个欠债人的打手,后者此时正在瑟瑟发抖。 若是兰斯洛特发话,他便可以帮他討回债务,甚至动手杀了他们。 当然兰斯洛特也可以要一笔钱,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能买下一些贱民护自己周全。 不过比起这些短视的要求,凯撒认为兰斯洛特会更想要一个爵位。 要是成了帝国的贵族,那他就可以轻易的获得前两样东西。 然而兰斯洛特的眼神在几名官员的身上巡睃了一圈,竟伸手指向了凯撒的王妃,说道:“我想要她。” “陛下!” 瑟莉亚面色大变,猛地回头看向凯撒。 但令她感到绝望的是,凯撒的表情並没有要动怒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你想要我的王妃?” “这也太大逆不道了吧?” “但大帝怎么好像笑了?” “想什么呢?要笑也是被气笑的,这胆大包天的小子死定了。” 民眾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的下场。 然而兰斯洛特却很平静地回答道:“是的,陛下。” “哈哈哈哈,有意思!你太有意思了!” 凯撒大帝乐得拍案而起,用手不断的指著他。 这真是个让他没想到的答案啊! 选择女人是比杀人更愚蠢的决定,一个落魄的王妃在边境能够做什么?就为了体验一下帝王的私生活吗? 想到这,他开始感到好奇起来。 他好奇端庄的王妃在难民窟里会是何反应;更好奇这奇特的男人在与其发生关係之后,会是个怎样的表情;他们之间,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 於是他兴奋地指著兰斯洛特,拍板道:“好,那我就把瑟莉亚赏给你!” “陛下!” 瑟莉亚小跑著回到凯撒的身边,颤抖著说道:“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不会离开你的。” 然而凯撒却冷下了脸,看她的眼神已像是在看一个犯人:“我已经把你赏赐给他了,你没听到么?” 瑟莉亚:“可是,我……” “嗯?” 凯撒瞥了她一眼。 瑟莉亚的身体顿时一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可是凯撒呀,若是违背了他的命令,別说是她和康纳了,可能整个家族都会因此受累。 “好的,谨遵你的命令……” 瑟莉亚心如死灰,走向了兰斯洛特。 “我要杀了你!” 康纳发了疯,拔出武器想要斩杀那个胆大妄为的刁民。 但凯撒再次闪烁而至,只是这一次,他抓住的是康纳的头。 “轰!” 猛烈的黑光在掌心爆开,那位在王国边境叱吒风云的风鹰骑士团长,就这么无力地瘫软下去。 官员看呆了。 骑士们看呆了。 周围的民眾也看呆了。 王妃哭喊著跑向她的帝皇,后者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乖乖的,你们家族就没有一个人会有事。” 和气的声音刺痛了王妃的耳朵,更击碎了她內心的坚决。她面如死灰地离开皇帝,走到那个给她带来祸端贱民的身边,像是丟失了魂魄。 “哈哈哈……” 凯撒见状十分满意,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於是他再次如同天神一般升起,手中变出了一张以自己的画像为封面的卡牌,然后往天空中一扔,那卡牌便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后漫天飞舞地落到民眾们的手中。 隨后,他伸手指著眾人,高声道:“这等枯燥的生活实在是无趣,我要你们將心底最渴求、最骯脏、最见不得人的愿望写在手中的卡牌上! 我会挑选有趣的卡牌隨机发放到你们的手中,在完成愿望的过程中,你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宣判无罪。 而只要你们像兰斯洛特一样,完成了卡牌上写的愿望,我就將满足你们最疯狂的索求! 现在,开始这场狂欢吧!” 洪亮的声音响彻所有人的脑海,不仅是在这偏僻的塞纳城,还在遥远的王城,更是在每一个陌生的外邦人的耳中。 这一刻,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个名为凯撒的王,想要玩一个疯狂的游戏。 第二章 王妃的价值 穿越第四天,获得了一个王妃,这是兰斯洛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不过对於凯撒这个皇帝,他也早有耳闻。 那傢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这一点在他征战天下的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 他的征战生涯从无败绩,却极其地討厌寧死不降。 若是能力得到他认可的將军在战败后,依旧錶现出对自己的国家绝对忠心的样子,他就会下令屠城。 这种事情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人民会痛骂他的残暴。 但这种事情发生了三次之后,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人都是惜命的,如果每个將军都明知凯撒是这样办事,还要为了维持自己的清誉,去拉数十万人给他陪葬,那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就死定了吗? 於是乎,忠诚成了沽誉,投降则成了美德。 许多城池在面对凯撒的大军时,都会失去抵抗的欲望,忠诚的名將连自杀都不敢,这让凯撒的称霸之路变得无比畅通。 而那些被囚禁在牢房里见证了一切的將军们,就只能活在对自我的怀疑及悔恨之中。 对此,宫廷的史官將其记载为:凯撒大帝高瞻远瞩,屠三城下十城,大大降低了战爭的死亡人数,横扫了世界诸国,是歷史上独一无二的霸主。 或许在千百年之后,岁月的史书会改变世人对凯撒的看法,但在现在,很多人都清楚凯撒只是个无人能敌的疯子。 这也是兰斯洛特选择要王妃的其中一个原因。 他在前世是一位人民教师,平日里博览群书,对於帝王心术也有所涉猎。 凯撒的想法很好分析,他就是想找点乐子,让他开心就会获得奖赏。但若是扫了他的兴,就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必须得指出康纳的问题。 但他这么做,势必会得罪风鹰骑士团。 那可是能灭掉一个公国的庞然大物,如果不做选择,只要有一名骑士心怀怨恨,就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但如果选择权势,他这种没有根基的下等人,在群臣的挤兑之下怕是活不了多少天。 如果选择財富,隨便来两个眼红的小混混他都守不住。 至於兵权? 你没有威望,进去了也只是一个光杆司令,更別说他还不会打仗。 但王妃不一样。 她是康纳侯爵爱慕的姐姐,也是一个和凯撒联繫的纽带,她只要往房子里那么一站,那些宵小之徒便不敢来犯,能保他一时的安寧。 风鹰骑士团也是一样的,他们不知道凯撒是否还在看著她,也不敢拼著军团覆灭的危险来杀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至於另外一个原因,就要提到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了。 虽然这个世界有魔法也有武技,但这都不是通过修炼得来的,而是血脉天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了和普通的人类区分开,他们把自己称为天选者。 天选者的血脉激发能提升多种能力,而且有小概率会激活独特的核心能力。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是闪电侠和海王,他们都拥有超级的力量和超级的身体,但神速力和操控海洋的能力才是他们独一无二的力量。 兰斯洛特的情况不算太惨,成功地觉醒了血脉能力,算是比普通人要高贵一点。 但坏消息是,他的能力是提纯,只能把杂质从液体中提纯出来,分离少量液体的溶剂和溶质,高贵不了一点。 这种能力非常垃圾,也没能顺带获得什么超级身体和力量,激活了跟没激活一样,还相当於宣告自己的这辈子已经废了。 这让原身非常抑鬱,浑浑噩噩地活了好几年,最终酗酒而死。 所以兰斯洛特穿越过来的情况就比较尷尬了,原身的钱因为喝酒花完了,他现在穷困潦倒,甚至还欠了不少。 后来他从记忆里想起来,有位好友在很多年前欠了原身一小笔钱,便想去找他討要討要。 没想到这里的社会风气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恶劣,这所谓的好友在被討债时翻脸赖帐就算了,后面还找了人来打他。 作为一名来自文明社会的老师,兰斯洛特从来没有打过架,连一个人都招架不住,更別说四个了。 若不是凯撒一时兴起把他抓了过来,他就算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不过也因为他是一名老师,所以他拥有著探索未知的习惯。 在这几日的摸索里,他发现自己的提纯能力其实能够开发出別的用法。 因为能力的上限跟血脉强度有关,而他这提纯的能力,是可以用来提纯血脉的。 当然这血脉的提纯也不是降低血液中的水含量那么简单,他需要提取更强的血脉来进行融合,才能够提升血脉的浓度。 这高贵的王妃之血,就是一个绝佳选择。 “哼!” 走进兰斯洛特的家里,瑟莉亚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这里破烂、狭小、寒冷,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木方桌、两张旧椅子和做饭的炉灶而已,甚至都没有她们家马场的杂物间的一半豪华。 一想到从今往后,她的衣食住行都不再有人服侍,夜晚还要被这个齷齪的小人压在身下凌辱,她的心底就感到一阵噁心。 “坐到那去吧,我有点事情需要你来帮忙。” 兰斯洛特指向了自己的床。 “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瑟莉亚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床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她知道自己没法躲过这场劫难了,但还是决定要噁心这个色鬼一下:“你以为凯撒许了你的要求,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现在他只是一时兴起,等到他玩心收了,想起来你动了他的女人,你想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么?” 兰斯洛特闻言思索了片刻,却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推著瑟莉亚的肩膀把她摁到了床上,低著头笑道:“什么下场?” “你……” 瑟莉亚语气一颤,纤长的睫毛轻颤著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 她將脸偏向一侧,金色的头髮挡住半边侧脸,高耸的颧骨在散落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倔强的弧度,像只伸长了脖子的洁白天鹅,在等待猎人落下的屠刀。 而那为了皇帝而精心准备的金边礼裙,此时也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 两根纤细的吊带从莹润的肩头落下,交错的布料遮蔽不完她身上的美好。 洁白的肌肤隨著她的呼吸颤抖,轻薄的绸缎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种高贵而脆弱的感觉,给她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遵从內心的躁动,將其推入无底的深渊。 “真是夸张。” 兰斯洛特笑了起来,摇头道:“凯撒究竟有多可怕,让你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敢反抗?” 宫廷贵族的教育是有骑马和剑术的,更別说王妃还拥有贵族的血脉,想要打败他这个书生轻而易举。 然而她就算害怕得发抖,也没有做任何反抗。 这说明比起被他侵犯,她还有更恐惧的事物。 那毫无疑问就是凯撒。 见兰斯洛特似乎还有一点理智,瑟莉亚转过头来,面无表情道:“比你看到的、想到的都要可怕。” “哦?” 兰斯洛特略加思索,隨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给我一管血,我以后绝不碰你。” “啊?为什么?”瑟莉亚一愣。 “你听。” 兰斯洛特抬起头,看向头顶上磨砂的玻璃高窗,然后闭上了眼睛,说道:“外面可是围满了人啊。 他们都想听听你这个高贵的王妃叫起床来,到底和隨处可见的低贱妓女有什么不同。 而对於我来说,隱私被別人拿来当成谈资,也是会非常不爽的。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啊……” 瑟莉亚的嘴唇微微地抿了抿,心惊地看向旁边的墙壁。 因床和墙壁是紧靠著的,所以稍微用心去倾听,她就能听到外面杂乱的呼吸声。 一、二、三、四…… 她数著数著就乱了,根本分不清外面有多少人。 但她能够想像得到,他们此时正贴在外边的墙上,眼神狂热地偷听著屋內的动静,並发出了野狗一般沉重的呼吸…… “咦?怎么没声了?” “嘘!” 屋外有人忽然传来了疑惑的声音,但很快挨了旁人一巴掌。 瑟莉亚闻声肩膀一颤,后背不住地发凉。 这里, 就是地狱么? 第三章 提纯 “做好决定了吗?” 看著瑟莉亚那苍白的嘴唇,兰斯洛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世界的治安跟前世的印度有得一拼,特別是在贫民区。 由於生產资料不发达,社会制度不健全,这些混混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去干些鸡鸣狗盗的事。 久而久之,他们的意识形態也逐渐朝著野蛮的方向转变,才会干出趴在別人家墙外,偷听私密生活这种荒唐事来。 若不是王妃的余威尚在,那些思想被下半身支配的傢伙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忍不住破门而入了。 “嗯……” 瑟莉亚眼神躲闪,担忧著同样的事情。 “手给我。” 兰斯洛特走到房子中央唯一的桌子旁,从篮子里拿出针管和压脉带,坐在这房间中央的方桌前。 苏亚帝国虽然採用的是古代西方的君主制度,但科研水平却意外的不低。 在回来的时候,兰斯洛特就去了一趟药店,不仅赊到了针筒,还拿了一套试管组。 妥协的王妃从床上爬起,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將白净的手臂放到了上面。 “嗯……” 伴隨著一声娇滴滴的闷哼,针尖刺破了皮肤,並提取了鲜血。 兰斯洛特对这方面不算熟练,但好在没有出差错,成功地抽出了300cc的血液。 拔出针管並用棉花压上之后,他从柜子里翻出半截蜡烛,把桌子搬到了角落,然后对瑟莉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妃的镇宅效果是有时间限制的。 等到外面那些混混意识到凯撒没有在开玩笑,王妃的身边没有任何的保护,那么这群蟑螂现在被她的名头嚇得有多惨,到时候的报復心就会有多强。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遭到反噬,兰斯洛特必须得在这个秘密被发现之前,锻炼出自保的能力。 而血脉的天赋可以作为杀手鐧,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他不能开门,只能牺牲掉所剩不多的蜡烛来提高房间的採光度。 “他这是要干什么?” 看到他煞有其事地拿出道具,瑟利亚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试管和针筒可是生命学者才会使用的东西,但兰斯洛特连家里的一套椅子都配不齐,又哪来的钱来研究学识呢?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兰斯洛特已经开始了实验。 他把血液倒进烧杯里,然后看了一眼针筒里的残余,將手指放在筒管的边缘。 一股微小的吸力將剩余的血液牵引,隨后顺著倒置的筒壁下滑,流到了手中的试管里。 他的指尖接触烧杯的底部,那种微妙的吸力再度產生,搅动著烧杯內的液体,使其形成了一片漩涡。 血液里的杂质很多,而且因为不能辨別王妃的血型,可能会发生凝血反应,所以需要把含有大量凝血因子的血浆给分离出来。 而此时的分离方式有点像是离心分层,不同的是,离心分层的转速需要达到每秒钟50转以上的高速旋转。 而兰斯洛特的能力自带介质牵引,液体的表面转速並不需要很快,就同样能够达到分离的效果,还不会因为高速分离而伤害到细胞。 “呼……” 兰斯洛特呼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 经过十分钟的旋转,血液內的成分按照密度被分为了淡黄色的血浆层、灰白色的白细胞+血小板层,还有暗红色的红细胞层。 根据生物学的原理得知,白细胞是血液中唯一含有dna的成分,所以兰斯洛特推测,这超凡能力的血统应该是遗传在这白细胞之中。 所以这环节的最后一道工序,就只有將这含量只有1%的白细胞层提取出来了。 “啊……啊?” 一旁的瑟莉亚已经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血怎么就分成三层了? 兰斯洛特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一个连好椅子都买不起的底层人,难道真的是个学者吗? 成堆的疑问从她的脑海中升起,但因为两人並不熟,所以没敢问出来。 因为白细胞层是在中部,所以液体的分离使用的是两种不同的滴管。这道工序可没法利用提纯能力达成,需要亲自动手,但好在兰斯洛特教的就是化学,可没少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经过两分钟的吸取,他成功地分离了白细胞层,得到了很少的一份珍贵的精血。 隨后,他用蜡烛对小刀进行消毒,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嘶——” 瑟莉亚產生了幻痛,第一时间就別过了头,但又忍不住好奇眯起眼睛偷偷侧著脸看。 而接下来的实验,就是兰斯洛特的知识盲区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吸收血脉的能力,只能凭感觉將白细胞层给倒了进去,然后交给能力来解决。 “来,让我看看你到底神奇在哪!纯化!” 带著一股疯狂的狠劲,兰斯洛特捂著伤口,小心地使用力量。 隨著提纯的力量牵引,血液不仅没有向外溢出来,反而在里头的血管之中旋转。 人的血管是很脆弱的,稍一用力就就会將其撑破,所以就算是拥有提纯的能力,发动的时候也必须得无比小心。 兰斯洛特全神贯注,额头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 此时瑟莉亚也终於把情况给弄明白了,兰斯洛特是天选者,他的能力大概和操控水流有关。 他似乎在吸收自己的血液? “啊……” 兰斯洛特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脸颊微微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推开,那是王妃的血液在抗拒提纯,不过由於摄入的剂量很少,这点抗力勉强还能承受,但就是……很痛! “嗯……” 兰斯洛特的身体再次颤动了一下,手指用力地抓著桌沿,牙齿忍不住在打颤。 “奇怪,怎么只有男的在叫?” “也没有啪啪啪的声音?” “废话,他们在玩花的,王妃现在指不定正跪著呢。” “好想砸烂窗户去看一眼。” “嘖!” 门外的混混们还是忍不住討论了起来,瑟莉亚的表情瞬间就沉了下来。 偷听別人房事的声音,这些人是怎么做得出来的? 这些底层人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的吗? 为什么能够如此齷齪呢? “咔!” 正思索著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物体断裂的声音,转头一看,就是兰斯洛特把桌子的边缘给掰断了一截。 “呵……呵呵……” 兰斯洛特喘的很大声,但也笑得很很开心。 他成功了! 这副身体被酒气掏空,比上辈子缺乏运动的他都要虚,就算打了鸡血也没法掰断木头。 现在对比原来的情况,他的力量起码翻了一倍。这还是在过度使用能力的疲惫情况,若是等他体力恢復,表现可能会更好。 也就是说,他这项提纯的能力其实大有可为! 它是独一无二的! 第四章 能力提升 “这么快就缴械了?才不到五分钟吧?” “要不人家怎么是王妃呢?想伺候好大帝,没点绝活怎么行?” “可放你的屁吧!不行就是不行,找那么多藉口。” “嘁!说的好像你行似的,你又操不到。” “你他妈的!” 墙的另一头突然爆发了爭吵,一个身材高大的混混突然掐住一个猥琐混混的脖子,单手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眾人赶紧散开,正想要幸灾乐祸地看著那嘴贱的混混的笑话,却不想那傢伙反应也很快,抬起一脚就踢在了大个子的襠上。 后者疼得当场弯下腰来,头部立刻又重重地挨了一拳,两眼无神地栽倒下去,丧失了反抗能力。 “你也不行啊。” 嘴贱的混混踩在大个子的侧脸上,得意的笑了出来。 周围的人也跟著鬨笑,房子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呼……” 瑟莉亚喷出了沉重的鼻息,努力地压抑著自己的怒气。 猥琐! 流氓! 若是在皇宫敢这么羞辱她,这些人早就被拖去处死了,哪还能再这么废话下去? 只可惜那都是过去式,她现在对这些人没有任何办法。 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能说服凯撒,把她从这个野蛮的地方拯救出去。 “这就受不了了?” 兰斯洛特背靠著墙壁,侧著头看她,笑道:“以后还有得你苦的。” 虽然从眼神就可以看出来,瑟莉亚看不起他们这些底层人,但在他以前带过的学生里,这种情况都还算好的。 至少没有抓狂地大喊大叫,然后自不量力地跑出外面去给別人两巴掌。 否则就算她是一个王妃,也难逃死於暴民围攻的命运。 “哼!” 瑟莉亚双手抱胸,偏过头去生闷气。 “你过来,我还有事。” 兰斯洛特对她招了招手。 后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兰斯洛特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地问:“你的天选能力是什么?” “哈?” 瑟莉亚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天选能力具有独特性,不为人知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所以如果不是必要,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保密。 “你没了解现在的处境么?” 兰斯洛特指了指外面,说道:“这游戏一时半会可结束不了,而外面的人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你想要过得舒服,那就得依靠我。” 虽然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前世的俚语,但比喻通俗易懂,瑟莉亚的脑海里很快就有了画面。 再结合兰斯洛特刚才做实验时的冷静和沉稳,她的信任度渐渐提升到了閾值,最终改了口:“我的能力……是让人喜欢上自己。” “啊?” 兰斯洛特微微一怔。 这算是什么能力? “我……” 瑟莉亚俏脸一红,偏过头说道:“我说的喜欢不只是男女情爱上的喜欢,因为这个能力,我在皇宫里从未和人有过爭执。” 这个能力被很多人私底下评价为绝对不会获得真心的能力,但她的父亲觉得她是天生的爭权好手,所以便把她送入皇宫里和凯撒联姻。 然而凯撒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她根本影响不到,只能在宫中安静地当一个花瓶。 “別误会,我没觉得看不起你的意思。 只要想像力足够,我认为每个看著弱小的能力都能发挥出强大的效果。” 兰斯洛特特地解释了一下,隨后將手搭在了瑟莉亚光洁的肩膀上,凭感觉去激发能力。 “你在干什么呢?”瑟莉亚奇怪地看著他。 “有感觉你喜欢上我吗?”兰斯洛特问道。 瑟莉亚茫然地摇头。 “那应该就不是继承能力……” 兰斯洛特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阵,然后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再次发动了能力。 浑浊的水快速地旋转起来,里头的脏污之物也在快速分层。 “轻鬆多了,原来的我控制一试管的液体就已经有些勉强了,现在这碗的水质量提高了两倍,最高转速也已经达到每秒四转,足足翻了一倍。 还有就是控制距离……提高了3公分,现在已经可以不接触外壁发动了,就是还有点吃力。 也就是说,血脉融合的效果是强化自身的能力。 也不知道后续还能不能用。” 兰斯洛特思索著,然后看了瑟莉亚一眼。 后者抱住了胸口,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血包。 “累了,我先休息了。” 兰斯洛特走向自己的床,然后坐在上面说道:“床尾的柜子里还有几个冷麵包,饿了就先吃个垫垫肚子。你要是想吃热的,缸里也有米。渴了可以喝那边烧开的那锅,那是我过滤过的,很乾净。 你今天失血比较多,我明天回来再买点有营养的给你补补血。” “然后再抽是吧……” 瑟莉亚心臟一缩,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这是个怎样的怪人啊? 居然不馋自己的外在,而是馋內在…… 兰斯洛特睡下后,瑟莉亚渐渐感觉有些无聊了。 房间里实在是太空了,除了生活必备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而外面群狼环伺,她甚至不能打开窗户看看夕阳。 这种感觉就像是坐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想著说睡觉吧,床又只有一张。 她总不能爬上去跟兰斯洛特挤吧,不然这跟放浪有什么区別? 百无聊赖之下,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绪逐渐飘飞。 她想到了皇宫里的花园,想到了最爱吃的食物,想到自己的父亲带人来救她的时候,要如何诉说自己的委屈。 她笑了起来,获得了片刻的喜悦。 但当她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的周围一片漆黑,顿时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之中。 她依旧身处地狱啊! “嘶——” 瑟莉亚颤抖地吸了一口气,看向在黑暗中休息的兰斯洛特,眼神里涌出了深深的恨意。 都怪这个傢伙! 若不是他覬覦自己的血脉,她又怎会流落於此! 她的双眼泛红,如同流淌著火焰,恨不得把兰斯洛特给烧死当场。但想起凯撒的威胁,她又只能压著怒意,继续扮演那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毕竟比起家族的存亡,一个贱民死不足惜。 “呼……” 兰斯洛特突然舒了一口气,看向天窗上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低喃道:“啊……天黑了啊……” 瑟莉亚一动不动,看著他从床上坐起,往床位的柜子翻了翻,然后转头问道:“没吃么?” 瑟莉亚摇摇头。 “凑合著吃点。” 兰斯洛特扔过去一个冷麵包,自己也拿了一份起来,走到桌边倒水,几口就咽了下去。 瑟莉亚捏著有些发硬的麵包,眉头微微皱起。 这和砖头一样的硬东西,是人能吃的么? “吃完就上床睡吧,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走过她身边,打了杯冷水用来洗脸,然后用粗布把刀给包了两层,插在了裤子上特製的暗袋之中。 王妃这个镇灾符用一秒就少一秒,他得抓紧时间去把门外的那些麻烦给解决了。 “不是,你要去……” 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瑟莉亚的呼吸骤然急促,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啊! 伸手想抓住兰斯洛特的衣角,却只抓住一缕掠过的冷风。 抬起头时,后者已走到了门边,拉开了门栓。 “如果你不想戴维森公爵来接你的时候,只找到一具尸体的话……” 兰斯洛特停在门口,淡淡的月光从缝隙中渗入,照亮了他的侧脸:“那就把门锁好。” “不要……” “砰!” 瑟莉亚伸出手想要阻拦,但回应的只有粗暴的关门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跑上去將门栓给反锁,並用后背堵住了门。 黑暗之中,强烈的耳鸣席捲大脑,脆弱的心臟如同擂鼓般急促地提醒她快逃,可她却无处可去。 一声声粗重的呼吸將她给包围,仿佛穿过了门板,贴近了她的耳畔。 她嚇得惊叫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触电般地离开了房门。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狰狞地爬上了她的脊樑。 第五章 忘掉这个女儿吧 华丽的吊灯从天花板垂下,精致的烛台跳跃著明亮的火光。 一只光洁的美脚踏在白玉铺被的地面上,妖嬈的舞姬微笑著旋转身体,华丽的丝带在空气中留下靚丽的影子。 大帝凯撒正坐在中央的王座之上,身上只穿著丝质的睡袍,露出了结实壮硕的胸肌。 两位妃嬪亦是纱裙半掩,一左一右的靠在他的身上,竭尽討好的讲述著宫廷中发生的趣事。 然而凯撒却兴致缺缺,眼神也不在舞姬的身上,只是机械地抚著王妃光洁的后背,恍惚地思考著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鬍子发白的宫袍老者,在族亲的簇拥下快步而入,惊走了起舞的美人。 “陛下!” 老者对著凯撒跪下,头部紧贴著地面。 深夜带人闯进寢宫,要是皇帝想安个谋反罪,在东方已经够诛九族了。 但凯撒却並不在意,反而笑著起身迎接了他:“奥伯伦公爵,你怎么来了?” 奥伯伦·戴维森是王妃瑟莉亚的父亲,也是当今戴维森家族的掌权者。 因为听说了塞纳城凯旋的变故,他才召集了家族的重臣一同进宫求情。 “陛下啊!自从瑟莉亚嫁给您之后,康纳就去了风鹰堡组建新军,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我敢向上帝发誓,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呀!”奥伯伦著急道。 “你先起来。” 凯撒把他给拉了起来,笑道:“康纳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让人把他的伤势治好了。 等到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我就会让他回来,並且官升一级。” “多谢陛下开恩,那瑟莉亚呢?”奥伯伦担忧道。 底层的贱民都是些未开化的蛆虫,做事全凭本能。 王妃这样尊贵的身份只会更加激发他们的侵犯欲望,如果不及时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凯撒笑著摇摇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忘掉这个女儿吧。” “啊?” 奥伯伦公爵呆愣当场,不解道:“为什么?瑟莉亚是做了什么触怒了您的事情吗? 如果是这样,可否……可否换一种方式?或者把她发配到边疆的庄园去,让她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凯撒的笑容收敛,语气也隨之变得严肃:“我说忘掉这个女儿,你耳朵聋了吗?” “我……” 奥伯伦被他的表情给嚇住,张了半天的嘴,也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他想不明白。 如果康纳对王妃有想法就让凯撒生气,那把王妃送给贫民窟的穷人,那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这问题的性质难道不是更严重的吗? 凯撒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奥博伦很快就得到答案了,因为看著他困惑的表情,凯撒忽然有了一个点子。 他笑了起来,说道:“那这样吧,奥伯伦公爵,我跟你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奥伯伦心中一紧。 “这张卡上有四个选项,分別是两者都宽恕、宽恕康纳、宽恕瑟莉亚、两者都不宽恕。 你可以在上面做出一种选择。 同样的,我也会在我的卡上做出一次选择。 若是我们的选项相同,那就按照你的选项来执行。 若是选择不同,那就按照我的选择来。 当然,都不宽恕除外。 为了增加趣味性,我把它设置成一个反选的选项。 也就是说,只要我选了都不宽恕,结果按照你的选项的相反一面来执行。 比如你选宽恕康纳,那我就会宽恕瑟莉亚;你选择两人都宽恕,就会变成两人都不宽恕。 你也一样的,我的选择也会在你选择这个的时候变得相反,而且优先级为最高。 如果你能从中找到游戏的最优解,那就有希望救下两个人。”凯撒笑道。 “什,什么?” 奥伯伦还没完全搞明白,凯撒便已经隔空把旁边的桌子给吸了过来,然后將卡牌倒扣在了桌子上,笑道:“我选好了。” “这么快?” 奥伯伦心中一惊,开始盘起了游戏逻辑。 首先是凯撒选择都宽恕的情况,这种情况除非他选择都不宽恕,其余的结果都是康纳和瑟莉亚都被宽恕。 隨后是都不宽恕,如果凯撒选择都不宽恕,那他选择都宽恕的代价就是两个都不宽恕。 但他要是赌都不宽恕,就可以获得三分之一的双贏的机率,剩下的选项至少能救回来一个。 可要是凯撒看出来他的心思,选择都宽恕的话,那也还是存在双输的机率…… 而当他只选择其中一人时,除非凯撒选择的是和他一样的选项,其他的三个选择,他选择的另一个人都能够回来。 也就是说,他有四分之三的机率是必然救回单选的对象的。 是冒著小概率双输的风险赌三分之一的双贏,还是较大概率救回自己想救的人,就是他要做的抉择! “我……” 奥伯伦的呼吸微微发颤,发白的鬢角也布满了汗。 他知道这是凯撒的最大让步了,他必须做出这个抉择。 但…… 奥伯伦舔了舔嘴唇,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 他很想在上面选择都不宽恕,因为他认为凯撒大概率会选择都不宽恕。 但凯撒这人狡诈异常,他会不会已经想到这点了呢? “这种概率应该很小吧……” 奥伯伦的喘息变得粗重起来,把笔落在4的序號之上许久,又猛地给抬了起来……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好像想错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概率学的问题! 而是必然的选择题! 因为选对的结果说是会按照他的选择处理,实际上他们选的选项都一样,按照他的选择处理,不也是按照凯撒的选择处理么? 而若是选错了,还是按照凯撒的选择来处理。 也就是说,除非他选择反转,其他的三个选项的结果,都是依照著凯撒的抉择为准的。 所以从始至终,他都只有两个选择! 反转,或不反转! “我真是老糊涂了……” 奥伯伦心跳加快,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凯撒最开始的意思是放康纳回来,让他放弃瑟莉亚。 所以为了达到目的,凯撒应该会选择康纳。 如果他选择反转,那就会选择瑟莉亚。 如果他不选择反转,那就会选择康纳。 他要选哪一个? 奥伯伦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一条丝巾来擦汗,內心已是天人交战。 手心手背都是肉,拋弃哪一个他都捨不得。 从利益层面来看,瑟莉亚的能力对凯撒不起作用,不能给家族带来什么利益;但康纳的风鹰骑士团前途无量,能让戴维森家族的权势在朝廷上更进一步。 而从事情的危急程度来看,苏亚边境无战事,康纳在那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瑟莉亚可就不一定了…… 思来想去之下,奥伯伦一咬牙,用笔在卡片上用力一划,然后拍在了桌面上,说道:“我选好了!” “哦?那看看你的选择。”凯撒微笑道。 奥伯伦把卡面翻转过来,上面写的是选项四。 他要先把疼爱的女儿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奥伯伦,你疯了吗?” 说话的並不是凯撒,而是奥伯伦的伯父。 他是家族的二把手,自然是更希望康纳能够早日回来,帮助家族更进一步。 所以按照他的推理,他们隨便选择一个都能够达成目的! 但奥伯伦却选择了反选! “住口,尼古拉斯!戴维森家族还没轮得到你说话!” 奥伯伦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极其坚定。 “你!” 尼古拉斯被气得吹鬍子瞪眼,但一看凯撒没有动怒,也没敢继续爭吵下去。 “没想到你居然更关心女儿啊。” 凯撒笑了起来,表情里满是惊喜。 “那陛下您的选择呢?”奥伯伦脸色阴沉道。 看得出来,这个决定让他感到非常痛心。 “不得不说,你的选择出乎我的意料。 但是呢,你们父子俩都是一个性格,我早就料到了。” 凯撒咧开嘴笑了出来,心满意足地说道:“你自己打开吧。” “什么?!” 奥伯伦再次一惊,看向卡牌的眼神已然充满了恐惧。 难道说…… 难道说…… 他颤抖著翻开了卡牌,其上被勾选出来的选项赫然是——“两者都宽恕”! “不!!!” 奥伯伦痛心地嚎叫起来,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他居然会选择宽恕! 他不是说我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吗? 怎么会是这样呢?! 凯撒很满意他的反应,便笑道:“之所以说你出乎我的预料,是因为你选择了瑟莉亚。 但之所以会落得这样的结局,那是因为你和康纳一样,都不肯相信我的好意。 不过其实我已经有点后悔了,因为你的选择总体来说,还是让我很满意的。 但游戏就是游戏,我必须按照制定的规则来走,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很遗憾,你的儿子和女儿都不会得到我的宽恕。” 说到这,他停下来思考了一瞬,然后拍手道:“那这样吧。 为了补偿你,明天我让库房赏你们十万枚金幣,並赐你一个美人。 如果想要培养出一个更好的继承人的话,您老可就要抓紧时间了啊。” “噗!” 凯撒的话杀人诛心,奥伯伦一口血喷了出来,当场就晕迷过去。 戴维森家族的贵族们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感谢恩典。 凯撒挥了挥手,將他们都给打发走。 待到人群上去之后,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卡牌,脸上渐渐露出了微笑。 这游戏可真有趣啊,他可迫不及待地要再来一局了。 “卡牌精灵,將收集到的愿望带给我。” 凯撒隨手一挥,眼前便浮现了海量的信息,等待著他的挑选。 他用手像是滑屏一样拨动著卡片,思索著想看的点子。 一个幽灵般的影子飘在卡牌的旁边等待,像是完全服从的侍者。 “贱民的大脑结构跟贵族不一样,他们可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 “嘖!为了不让他们的任务卡住,那就先来个简单一点的吧,不需要动脑子的那种。” “別他妈只让我挑! 说了要简单一点,为什么还会出现觉醒天选血脉这种低能愿望,这是普通人能完成得吗?你得给我筛选出来!” 可怕的威压將卡牌精灵震得发颤,如同被大风吹拂的火焰,隨时都可能熄灭。 他颤抖地挑选了十二张卡牌出来,呈递到凯撒的面前。 “就这张吧。” 凯撒抽出了其中一张,满意地说道:“把他送到一个……绝不会想要看到这张牌的人手中吧。 这是我的第一个选中对象,你可得好好挑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凝聚成实体的卡牌快速虚化,隨同著精灵一起,消散在了空之中。 凯撒面带笑容,回头走向自己的爱妃,一左一右地將她们拦腰抱起,然后又对著待命的舞姬使了个眼色,笑道:“走!我们去找点乐子去。” 今夜的他,兴致勃勃! 第六章 经验丰富的他和开掛的我 推门走进夜色之中,街道两旁的豺狼立刻凑了上来,把兰斯洛特包围在了正中央。 “喂喂喂,当皇帝的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比普通的女人爽一点?” “哥们你怎么那么快啊?你是不是个雏儿?” “我刚好认识一个医生是专门治疗男性问题的,最近为了庆祝风鹰骑士团大胜还搞了优惠,第二根半价,要不要一起去拼单?” 混混们七嘴八舌地打听著情况,没有了往日的恶意。 兰斯洛特白了他们一眼,倒是也没有否认:“帝皇般的享受?拿命换的你要不要啊?” “那当然要啊,要是能跟王妃来上一炮,就算是死也能值回票价啊!” 一个混混猥琐地说,立刻引起了周围的鬨笑。 兰斯洛特也被逗乐了,说道:“那你现在就进去啊,到时候公爵带著人马来要人,你可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哈哈哈……” 人群再度鬨笑起来。 那猥琐的混混正是白天打架的那位,他叫田鼠,在柳丁街里还有点身份,不少人都认识他。 见到他开腔,不少人也都开始起鬨:“去啊,都让你进去了,你快进去爽爽。” “对啊,等什么呢?” “別怂啊,田鼠,白天打架你都没怂。” “去去去,別推我。” 名为田鼠的混混挣开了旁人的手,说道:“別拿我当出头鸟。” 他们是笨,但他们不傻。 兰斯洛特是获得了大帝的首肯,所以才敢上王妃。 但他们是些什么身份? 敢动王妃,怕是第二天就被拖去宰嘍。 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正是兰斯洛特的目的。 见眾人都退却下去后,他便继续朝外面走,看向了街道的对面。 那里站著两个精气神明显不同於混混的男人,见兰斯洛特走过来,立刻上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个子稍高的男人站在左边,问道:“站在凯撒的面前,居然还敢要他的王妃,你这胆子可真不小。” 另一个稍胖的也跟著说道:“我得提醒你一句,泥龙帮的债可不是那么好躲的。 要是你以为跟著公爵跑掉就能赖帐,那你就等著瞧好了。” “放心放心,欠你们的帐这周我就给你们,不会拖到公爵来砍我的。”兰斯洛特摆手道。 泥龙帮是这片区域的老大,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上千人,在塞纳城的势力里能排进前三。 这两人是来催债的,稍高的那位叫莱利,胖的那个叫琼斯。 前身欠的就是泥龙帮十二枚银幣,换算成铜幣是一千二百枚,相当於底层人一个季度的开销。 若是到了期限没能还上钱,这两人会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腿,然后扔去喧譁的街边,让他用乞討来还债。 “你想怎么还给我们?”莱利质疑道。 “我去找刘易斯了,那傢伙欠我钱,再加上今天的帐,应该也够平帐了。”兰斯洛特懒洋洋道。 “那傢伙可是青铜级的冒险者,就你现在这副破身体,打得过人家吗?”琼斯不屑一笑。 要是两年前的兰斯洛特,倒是能够打贏当年的刘易斯。 现在人家刘易斯勇猛精进,已经混出了不小的名堂。 而他喝了两年的酒,身体垮得连风一吹都要晃两晃。 此消彼长之下,哪还可能追得回来钱? “那你是什么意思,要帮我討债吗?还是堵在这不让我出去拿钱,把这笔帐给搞烂掉? 又或许你俩也可以进去,拿里面的王妃抵债。这么高贵的身份,应该能卖十几个金幣吧?”兰斯洛特挑眉道。 “嘁!当我们傻啊?王妃是你的东西吗,你就卖?”琼斯冷笑道。 “看来今天被凯撒夸了一通之后,你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莱利也嗤笑一声,挑了挑下巴道:“挺飘啊?” “我现在烂命一条,我怕什么?”兰斯洛特满脸的无所谓。 当年在他刚教书的时候,社会上流行的可是《古惑仔》那种玩意。 一群小年轻受到影视作品的“薰陶”,十来岁就学別人叼根烟到街上去做烂仔,不时就会抢到他学生的头上。 这类事处理得多了,他也知道应该怎么交流了。 秘诀其实就两个:搞明白对方的目的、然后不能怕。 而作为催债人,要是打死了欠债人可就拿不回钱了,还会遭到老大的责怪,所以基本不会对他动手。 “行,你出息了。” 莱利笑著点了点头,让出来一条道,说道:“请吧。” 兰斯洛特从两人的中间穿过,从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们一眼。 但莱利却一直在看著他,很快就又绷不住了:“哈哈哈,王妃可真几把牛逼啊,这傢伙跟变了个人似的。” 琼斯也笑道:“也不知道凯撒到底什么毛病,自己的妃子说送就送了。” 莱利耸肩道:“或许人家有绿帽癖唄。” 琼斯忍俊不禁,说道:“那就要看看他说的许愿牌到底是不是玩真的了,要是我拿到的话,我也想要一个王妃来爽爽。” “想什么呀?一顿饱和顿顿饱你分不清吗?” 莱利拍了他肩膀一巴掌,提醒道:“王妃玩起来也不比別的大家闺秀金贵,真拿到卡了肯定选爵位啊,到时候乾女仆不还是一样的?” “嗯……” 琼斯摇了摇头,对著头上的月亮凝视了许久,憧憬地说道:“我还是想要个王妃。” …… 皎洁的明月镶著蓝色的边,不眠的夜鸦在天上盘旋。 兰斯洛特站在一棵大树后方,暗中观察远处的房子。 虽然也还是住在平房,但刘易斯的家比他的大了一倍,里头此时灯火闪烁,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而刘易斯至今单身,所以这影子大概率也只能是他。 想到这,兰斯洛特走到门边,决定使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入侵方法。 “叩叩叩。” “谁啊?” 刘易斯刚拉开门栓,门板就被一股大力踹开,直接命中了他的面门。 他惨叫著后退进屋,一屁股撞倒饭桌,然后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趁他病要他命,兰斯洛特就算没打过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衝进来就是一个飞踢。 刘易斯被嚇了一跳,连忙俯下身子躲闪。 他这一躲,兰斯洛特就从上方飞了过去,把饭桌给撞了个人仰马翻,狼狈至极。 “是你?” 趁著兰斯洛特起身的空档,刘易斯认出了他,脸上的慌张很快就消失不见,反倒是给他看乐了:“不是,你怎么敢找上门来的?” 以前的兰斯洛特武技可不差,但颓废两年之后,已经是一摊烂泥了。 现在连飞踢都能踢歪来,也敢来偷袭他,那不是找死吗? “嘶——” 兰斯洛特摔得后背生疼,扶著腰子起身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在被你找人打了之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不展露一点凶性,那就会挨打。” “嚯?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再当废物了,是吧?”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很不好笑的笑话,刘易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哟。” 看著他这一副无法忍受的模样,兰斯洛特微微挑眉,笑道:“还有故事?” “你找死!” 刘易斯被他的轻挑激怒,眼神瞬间变得凶厉,如恶狼一般扑了上去。 兰斯洛特凝聚精神,模仿著动作电影里的样子,朝著对方的脸打出了一拳。 然而格斗不是模仿就能练成的,他的拳头破绽百出。 刘易斯的双手如同毒蛇,精准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顺著手腕爬上了肩膀,用力地甩出一个大迴环。 兰斯洛特吃痛,身体不由自主地跟著力道转了一圈,莫名其妙地就躺在了地上,只剩一条手臂被对方拿捏著。 “你没法回到过去了,兰斯洛特!” 刘易斯狰狞地一笑,单手把兰斯洛特给拉了起来,从后背缠上了他的脖子。 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在如此的把位之下,他只要把双手搭扣起来,用力绞杀,就能够轻易的绞断兰斯洛特的脖颈。 但兰斯洛特也明白自己不会打架,所以早就备好了小刀,在被抓到时就往刘易斯手臂上划了一下。 小刀並不是很锋利,只划出了一道很小的口子,比被树枝刮伤重不了多少。 只要包扎好,没几天就能够恢復。 这种程度在冒险者的眼中根本算不上伤,所以刘易斯並没有在意。 但当兰斯洛特的手掌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纯化!最高速!” 隨著能力的运转,流动的血液猛地开始旋转,连带著血管也一同扭曲起来,在刘易斯的体內爆裂。 “啊!!!” 剧烈的疼痛让刘易斯忍不住惨叫,手臂就像被扒了好几层皮一般,疼得根本使不出力量。 低下头一看,他左手臂的肌肉也已然扭曲,被割开的小伤口竟然从手腕一直裂到了手肘! 第七章 天意 “你怎么……怎么……” 看著自己手臂的异状,刘易斯的表情惊恐到了极点。 是能力! 是天选能力! 否则兰斯洛特根本无法造成这样的伤害。 这傢伙…… 竟然开发出新的用法了! “哈哈哈,就应该这么用啊!” 看著自己的杰作,兰斯洛特的脸上流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打架他確实不会,但做研究他可太擅长了。 一个能够离心旋转的能力,当然是可以扭转別人身上的液体的! 只要没有鎧甲挡在外面,也没有特殊的能力护体,被他接触到伤口的人,就將会受到最恐怖的攻击!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为什么你还能够翻身?” 轻轻一摸就废掉了一条手臂,刘易斯的心中既绝望又恐惧。 他撑起身体想要逃跑,但却被兰斯洛特勾了一下小腿,狼狈地栽倒在地。 “我为什么能翻身?我可没翻身,还差点因为你死了第二次。” 兰斯洛特心中暗道,同时捡起被撞断的桌腿,用力地砸在了他的腿上。 刘易斯惨叫一声,疼得缩成了一团。 “你要是再跑,可就要失血死掉了。” 兰斯洛特提醒了一句,然后踩在了他的脸上,说道:“我只是来要回我的钱的,你把该还的钱给我,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给给给,我给……我给……” 刘易斯转过头,眼神里早没了方才的狠厉。 要知道天选者天生就高人一等,也就是兰斯洛特以前太废物,所以才会被人看不起。 现在兰斯洛特觉醒了战斗的技巧,在未来必然是会被各方势力拉拢的存在,就算是杀了他,也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脱罪。 “在哪呀?还要我问吗?”兰斯洛特不耐烦道。 “在床头的床板下面,有,有二十枚银幣……”刘易斯肉痛道。 “哦?” 兰斯洛特把它踢开,然后走到床前一看,果真有二十枚银幣被压在了床板下方固定的樑上,並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 “呵,有这么多啊?” 他难以置信地笑了出来,忍不住回头问道:“你明明有这么多钱,却寧可花钱僱人打我,也不愿意还给我。 我到底是怎么你了,让你这么恨我?” 在仅存的记忆里,兰斯洛特和刘易斯是一起长大的。 他们既是好友又是对手,在刘易斯没钱学武的时候,还是兰斯洛特借的钱。 那会的刘易斯还一口一个好兄弟,怎么才几年过去,突然就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 刘易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用一个怨毒的眼神回应了他。 变了吗? 其实一直没有变。 从小到大,兰斯洛特无论做什么事都胜他一筹。 智力是这样,武力也是这样。 只要有兰斯洛特在的地方,他做什么都只能屈居第二,得到的奖励也缩水了一大截。 就连后来他们喜欢上同一个女孩,他也因为长相不如兰斯洛特,而遭到了白月光的羞辱。 虽然女孩最后去给一个有钱的贵族当情妇了,没有选择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但他心中的裂纹已经无法修復了。 兰斯洛特夺走了他的人生! 以前他打不过兰斯洛特,所以只能强忍著厌恶对他示好。 所以在得知兰斯洛特的能力是废物能力的时候,他开心得办了三天的酒席。 至於兰斯洛特借的钱? 那不过是他拿回他曾经被夺走的东西罢了。 兰斯洛特欠他的东西还很多呢。 他要看著他沉沦,看著他就这么糜烂下去,然后像条野狗般爬回来找他乞食,这会让他的虚荣心得到莫大的满足。 这一切在风鹰凯旋之前都是很顺利的。 可是现在,情况顛倒过来了。 兰斯洛特又变回了那个优秀的兰斯洛特,像一条野狗趴著的人,又成了他! “算了,也不用说了。 你这种问题青年我也见得多了,不是这样就是那样,搞得自己好像苦大仇深似的,到头来只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兰斯洛特揉了揉眉心,也不再关心有什么故事,起身走向了他:“该上路了。” “等等!你说了拿了钱就不杀我了!” 刘易斯害怕得疯狂往后挪动。 “钱是你该还我的,多出来的是利息、误工费、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而歷史的教训告诉我,像你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留到以后必定还会害我,不如早点死了得了。 所以不好意思,我要食言了。”兰斯洛特边走边说道。 说句心里话,他是不想杀人的。 但想要在这个野蛮的世界混下去,杀人就是最快的崛起方式。 这算是一种投名状,可以当做履歷拿出去吹嘘,获得他人的认可。 而且如果死者的死状足够诡异的话,更是能嚇退一大票人,让普通的麻烦主动地远离自己。 所以兰斯洛特想要把他做成一朵花,让这座落后的边塞城市见识一下,什么是来自於二十一世纪的心理恐怖手法。 “不不不,我绝不会再害你了!” “你是天选者啊,能力强大的天选者!我在你面前屁都不是,不要脏了你的手啊!” “我立刻离开这座城市行不行?我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饶我一命啊!” 一连尝试了很多种说辞都没能停下兰斯洛特的脚步,刘易斯只能强忍著腿疼,踉蹌著爬起来逃跑。 但是他的速度太慢了,兰斯洛特一棍就命中了他的右耳,把他砸得往另一头栽倒,一时半会都没能爬起来。 “你別动啊,一击毙命就不会那么痛了呀,別搞得我像是什么折磨狂似的。” 兰斯洛特嘆了一口气,跟到了刘易斯的身侧。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適应能力还蛮强的,看到鲜血居然一点想吐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连大脑都还很清晰,很快就构思出了想要的花纹。 “我求求你了,不要……” 刘易斯满眼的重影,躺在地上难以爬起。 兰斯洛特只当没听见,再次举起木棍,准备挥向他的后脑。 但就在这时,刘易斯的手中光芒一闪,竟然出现了一张卡牌。 那卡牌的背面印著一张人像,跟白天看到的凯撒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 “我中了!” 刘易斯激动地坐了起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举著手里的卡牌:“我中了!我中了!你不能杀我!否则皇帝一定不会放过你!” “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兰斯洛特犯了难。 真要说起来,他可是第一个参与凯撒游戏的人,也更明白这背后代表著什么。 那傢伙可是连王妃都能送给自己的,要是破坏了他的兴致,他的骨灰第二天就要被扬了。 想到这,他不禁嘆了一口气,起身道:“便宜你了。” “哈哈哈!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刘易斯兴奋不已,拿起卡片一看,上面用笔写著他的任务目標——“治安官內特打死了我的父亲,我想要杀死他!” “任务时限:7天。” “內特?是內特·拜尔斯吗?” 刘易斯两眼一瞪,感觉人都要麻了。 那可是城区治安官! 他的手下管理著三百多名城区巡逻卫兵,本身还是一个比兰斯洛特强大十倍的战斗型天选者! 让他去打內特,这不是找死吗? 刚出狼窝又进虎穴,刘易斯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第八章 血衣夜行 “沙沙沙……” 就在刘易斯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时候,对面的厨房里突然传来了磨刀的声音。 转头一看,却是兰斯洛特在磨他的菜刀。 “你在干嘛?” 刘易斯奇怪地问,感觉心底直发怵。 “准备截肢。” 兰斯洛特面色不变地回答,並解释道:“你的手臂內部血管差不多都爆裂了,如果不用超自然的手段,基本没有办法恢復。 所以只能截肢,然后把创口包扎好,你才有可能活下来。” “我不要!” 刘易斯突然激动了起来,红著眼睛咆哮道:“我求求你,绝对不要切掉我的手!否则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那要是你做完这个任务还没死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兰斯洛特面色不变道。 “我……” 刘易斯的气势被堵了回去,胸口一阵发闷,心中后悔得不行。 他感觉兰斯洛特不一样了。 在变得颓废之前,他虽然优秀,但也性格也只是普通自信。 而现在的他虽然也还是很自信,但这说话的语气和做事的执行力,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是因为遭受的打击太大,导致触底反弹了吗? “提取麻药什么的我可不会,也不知道能力能不能自主识別。” “好像也不行,就算能力有用,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原材料。” “还是拳麻吧。” 经过片刻的思索,兰斯洛特突然跑向刘易斯,抓住他还完好的右手,一记右勾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这是兰斯洛特从科普的影视里了解到的,下巴的三叉神经连接脑干,攻击这个部位会造成脑干震盪,导致大脑供血不足,从而造成昏迷。 所以在遭受了重击之后,刘易斯的双腿直接绷直了。 趁著他不能挣扎的空档,兰斯洛特手起刀落,斩断了坏掉的手臂,然后用衣服绑紧了切口的上方,像传统日漫的亚撒西男主角一样,细心地给他包扎。 “啊啊啊!!!” 刘易斯被活生生地疼醒了过来,上半身猛地坐起。 兰斯洛特隨手捡了根黄瓜塞进他嘴里,后者“yue”的一下乾呕起来,算是短暂地止住了噪音。 在用力按压了十多分钟后,伤口终於止住了血,而刘易斯的精神也变得萎靡下来,嘴角还残留著白沫。 “真是造孽啊。” 兰斯洛特很烦。 他的衣服被弄脏了,现在到处都是血。 看来以后想搞点艺术,他还得准备一条防水的围裙。 “你真……你真……真该死啊……”刘易斯虚弱道。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兰斯洛特在他家的水缸里洗了手,然后用一条乾净的衣服擦乾,然后拿起一个亚麻袋子,像是採购般在他在家里挑选著东西。 走出门的时候,四周的房子都熄灭了灯,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所过之处,透过缝隙偷窥的眼睛都悄悄缩了回去。 看样子左邻右舍都听到了刘易斯的惨叫,並对他这个凶手感到好奇。 兰斯洛特可无所谓,因为按照苏亚的律法,刘易斯买凶杀人,被寻仇打死是合法的,更別说他还没杀呢。 至於凯撒那边…… 兰斯洛特的目光瞥向烟囱上停留的夜鸦,隨后拉上了门。 塞纳城很少有夜鸦这种生物,至少在他来的前两天没有,所以被这东西跟了一路的异样感还是挺明显的。 他记得北欧神话之中,眾神之王奥丁就会用乌鸦来充当自己的眼线,所以这只突兀出现的夜鸦,很可能也来自於凯撒。 所以他不能杀刘易斯,甚至还得给他留够七天的生存资源,否则要是影响到了那位暴君的“雅兴”,那可真就是死罪了。 “真是无处不在啊……” 在家被混混监视,在外面被凯撒监视。 这种感觉让兰斯洛特十分窒息,但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刘易斯一时半会还没法行动,留在这里暂时也没什么意义,他决定先回去一趟,把能解决的麻烦给解决了。 重新回到柳丁街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点左右了。 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部分人都睡得比较早。所以除了那些最无所事事、最恶趣味的混混之外,其他的都已经回家了。 不过也有个別例外,莱利和琼斯就没有走。他们就在对门的商铺里打骑士牌,周围还开了好几桌,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个人。 “真是梦回二十年前啊……” 兰斯洛特熄灭手中的菸头,朝著旁边的湿垃圾堆一扔,然后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明亮的商铺里,琼斯正对著手上的骑士牌沉思。 就在他好不容易做好决定,正准备出牌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从黑暗中现身的兰斯洛特。 琼斯“啊”的一声惊叫出来,嚇得身体向后摔倒,手中的牌也散落了一地。 “哈哈哈,你干嘛呢?” 莱利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指著他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钱袋从他的后方飞过来,扔在了牌桌上。 “我来还钱。” “兰斯洛……哇啊!” 回过头的莱利也被嚇了一跳,后退的身体把牌桌推出去半米远,手中的卡牌也散落一地。 此时的兰斯洛特浑身都沾满了血,一副刚杀完人回来的样子。 而更要命的是他的眼神平静中带著几分慍怒,虽然没有掺杂杀意,却带著一股异样的威严,让在场的眾人產生了一种做坏事被抓到的感觉,心中不约而同地“咯噔”了一下。 “你……” 莱利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把分泌的口水咽了下去,诧异地问道:“你把刘易斯给杀了?” 冒险者想赚钱是要外出猎杀魔兽的,经验非常丰富。 兰斯洛特这种醉生梦死的酒鬼,能够无伤打贏刘易斯,属实是让他大跌眼镜。 “没杀,就砍了一条手。”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解释,隨后指著钱袋说道:“你点一下,够不够。” 说完,他的眼神又往店里扫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够,够了……” 莱利快速举起了手,示意兰斯洛特清点完毕,生怕他觉得自己磨蹭。 “那我们就算两清了。”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其他人,说道:“天也不早了,都早点回家吧,別打牌了,你们的家里人会担心的。” “誒……” 眾人面面相覷,鬼使神差地开始收东西。 “奇怪。” 莱利对此摸不著头脑,忍不住嘀咕道:“我怎么会怕他呢?” 从棋牌店里出来,兰斯洛特的嘴角微微扬起。 事情比预想的要简单许多。 他本来还担心这些帮会份子作恶多端,一件血衣镇不住他们,还需要审时度势放一点狠话,所以在巷子里演练了很久。 但在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发现其实並不需要说些什么。 因为这里的混混年龄其实都不大,最小的也许才十二岁。 这种年纪就出来混社会,半夜还赖在棋牌室抽菸喝酒。 作为一名东方的老师,他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需要刻意去演些什么,只是一皱眉,气势自然而然地就出来了。 而这种气势,则被称为——班主任的凝视。 这种凝视的可怕之处,在於威严的目光中透著失望,携带一种天然的道德压迫感。 这些孩子都没有坏到骨子里,自然是招架不住的。 不过外面的那些可就不一样了,那都是一群烂人,过了今天就不想著明天的那一种。 看到兰斯洛特要回家,他们都下意识地跟在了后面,想要近距离看看王妃长什么样。 兰斯洛特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侧过了脸:“你们想死吗?” 混混们心头一颤,快速地散开了。 这下,演练也算是没有白费。 第九章 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开门,是我。”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音,让黑暗中的瑟莉亚心头一震。 她飞快的跑下了床,没跑出去几步就撞在了门板上。 但她也顾不上喊疼,隔著门问道:“你旁边……有没有人?” “他们暂时被我解决了,开门。”兰斯洛特道。 “呼……” 瑟莉亚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地笑容,激动地打开门。 然而在满身血跡的兰斯洛特时,她也被嚇了一跳,向后退出去了好几步。 “我带了些东西回来。” 兰斯洛特进屋把门关上,然后摸了摸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排蜡烛,用火柴点亮其中一根,狭小的房间里才再次被光明填满。 “呼……” 瑟莉亚舔了舔嘴唇,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下来。 兰斯洛特眼神一动,发现她原本洁白的脖子被指甲给挠出了密集的红印,顿时皱起了眉头:“怕黑?” 瑟莉亚摇头。 兰斯洛特:“那你这是……” “我……没什么……”瑟莉亚看向一旁。 在苏亚的王朝里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叫做王室礼仪塔。 別看名字听起来还不错,但那里其实是流放犯了错误的妃子的地方。 塔里的每一层都是分开的,里边没有娱乐、没有窗户,吃饭都是由哑巴僕人从门底的传菜口送的,无法交流。 几乎每一个被关进去的妃子,在出来之后都变得疯疯癲癲的。 而这个地方比想像中的礼仪塔还少了一份光明,这才是让她害怕的地方。 若不是兰斯洛特及时回来,她都感觉自己要抓狂了。 但借著烛光,她看到了兰斯洛特身上的血跡,也是被嚇了一跳,问道:“你去抢劫了?” “瞎说。” 兰斯洛特白了她一眼。 读书人的事,那能叫抢吗? 他只不过是去上门討债,顺带把之前的误工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都一起討了回来,应该叫合法维权才对。 至於带回来的物资,那不是看刘易斯快死了吗? 任务上要杀死那名治安官,在塞纳城拥有不小的权力,就连泥龙帮的干部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刘易斯连自己都打不过,现在还断了一条手,基本就可以宣告任务失败了。 所以这些物资迟早会变成无主之物,与其分给外面那些混混,不如自己拿著,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於凯撒的游戏,兰斯洛特其实没怎么搞懂。 就现在刘易斯的这个情况,如果凯撒想要看到绝地翻盘的话,规则为什么设置得那么简单呢? 他不会真的认为会发生奇蹟吧? 想到这,兰斯洛特看向了瑟莉亚,问道:“你对凯撒的了解有多少?他开启这种游戏有別的目的吗?” “我们平时是没有办法见凯撒的,所以对他的了解也算不上很多。 我只知道凯撒是个很注重精神欢愉的人,最受他宠爱的几个妃子,都很会讲故事。 如果他想要玩游戏,应该就只是想要找点乐子。”瑟莉亚说道。 “可让一个弱者去杀一个杀不了的强者,会有什么乐子可言吗?”兰斯洛特思索道。 “你是说……” “是的,我刚才是准备出去杀人的,但那个人在死前拿到了凯撒的卡牌,要求在七天之內杀死一位城区治安官。 如果能够完成,他就会像我一样,可以获得他想要的奖励。” “啊?” 瑟莉亚面露惊愕之色,心中掠过一抹欣喜。 新的游戏开始了,难道说……她的游戏可以结束了吗? 想到这,她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脸上的不安也逐渐消退,变回了那个冷静的王妃:“凯撒想玩就一定会认真玩,为了增加游戏的乐趣,他可能会附加一些奇怪的规则。” “奇怪的规则……他也没说什么规则。”兰斯洛特想不明白。 “比起这个,你可能更应该担心,他要是真的完成了怎么办?” 瑟莉亚看著兰斯洛特,忽然感觉他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同类:“你今夜上门要杀他,要是他在完成任务之后,向凯撒要求把你杀了,那你不就死定了?” 她一个王妃凯撒都说送就送,如果对方真的提出这样的要求,兰斯洛特不会有活下去的可能。 “应该不大可能。”兰斯洛特摇摇头。 “为什么?”瑟莉亚不解。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理智的,好不容易获得这么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不可能会浪费在我的身上的。”兰斯洛特平静道。 “你理智……” 瑟莉亚表情怪异,心中腹誹不已。 哪个理智的人敢对皇帝说要他的妃子? 哪个理智的人会半夜跑出去杀人? 不过兰斯洛特毕竟没有虐待她,难听的话她也就没有说出来。 兰斯洛特也不在意她的质疑,而对游戏的过程却越发的好奇。 他感觉自己有必要了解这个游戏,否则要是哪天凯撒的牌发到他的手上,很可能会打他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他说道:“你熬个夜吧,我今晚必须要睡觉。 明天我会出去,晚上都不一定回来,甚至后天大后天也是。” “啊?” 瑟莉亚听了他的话,表情明显有些不愿。 不仅仅是因为不能睡觉的怨念,更是对兰斯洛特再次离去的恐惧。 因为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这间房子就是一个囚笼。 这种感觉她刚才已经体会过了,但现在有了蜡烛,但要是让她这么孤独地呆上好几天,她是真的会疯掉的! “你……” 瑟莉亚抿了抿嘴唇,小声地说道:“你能给我带几本书回来吗?我需要东西来打发时间。” “书吗?袋子里好像有一本,我用来夹住菜刀防止割破的,你看看能不能用。”兰斯洛特说道。 “哦……” 瑟莉亚那些袋子翻了翻,里头果然有一本书,书名叫做:《母猪的產后护理》。 瑟莉亚:“……” 这是人能看得下去的东西吗? “这书我看不了啊。” 她无奈地把书放在桌上。 “我看看。” 兰斯洛特上前翻了翻,顿时就皱起了眉头:“这不挺好的吗?有插图有讲解,过程详细、条理清晰,很容易就能看得懂啊。” “可是,我为什么要看懂怎么护理母猪啊?”瑟莉亚都惊了。 她又不是养猪的,看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你了解生物科学吗?你懂什么叫做隨机对照实验吗?你听说过动物也会產后抑鬱吗?你知道如何杜绝母猪食子吗?” 兰斯洛特语气平静地圈出了知识点,说道:“学习是没有止境的,每一种知识的积累,都能够增加人与自然之间的联繫,说不定哪天就能够使用得上了。 而如果你总是拒绝知识的洗礼,那你的思想就容易陷入空虚,对逆境的承受能力就会大幅降低。 所以不要总埋怨环境不好,因为环境不会因为你的不满而改变,就像你现在这个情况……” “啊?” 瑟莉亚听懵了。 为什么看个养猪手册都能说出来这么多的大道理啊? 而且…… 她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股愧疚感是怎么回事啊? “总之,你学习不是为了我学的,而是为你自己学的。等到你……” “別念了,別念了,我看还不行嘛……” 经过一通强而有力的输出,瑟莉亚最终败下阵来,捂著自己发疼的脑袋在桌子上打滚。 或许她明白兰斯洛特为什么能够成为学者了,这傢伙真的不是正常人啊! 第十章 不速之客 一声狗叫惊扰了晨曦,刘易斯从剧烈地疼痛中惊醒,抓狂地在地上打滚。 “啊啊啊!该死!兰斯洛特,你真该死啊!” 用力地捶打了两次地面,疼痛的感觉才渐渐消退到能够忍耐下来的地步。 他哆嗦著爬了起来,往水桶里舀了一碗生水,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谢天谢地,兰斯洛特废掉的是他的左手,否则他现在连拿个东西都费劲。 可是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之后,他又该怎么办呢? 刘易斯虚弱地靠在床边,眼神里写满了迷茫。 现在的他是暂时安全了,但之后要怎么办呢? 卡牌上明示著七日期限,无所作为便是违抗皇帝敕令。 而以凯撒的性格,这么干肯定落不了好。但是去杀內特的话……他该怎么杀呢? 那傢伙的能力是皮肤钢化,发动的时候刀枪不入,一拳就能够击穿坚石,要是打在头上,他的头肯定会像西瓜一样爆掉。 要是偷袭的话,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 “欠乾的兰斯洛特!” 刘易斯咒骂了一句,撑起身子往外走。 想杀內特很难,但他现在都快死了,怎么也得试一试。 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刘易斯发现自己的钱袋还在。 略作清点,里头还剩下四枚银幣,撑过这一周绰绰有余。 “呵,愚蠢的兰斯洛特!” 刘易斯狰狞地笑了出来。 那傢伙居然能忘记搜他的身,这可就给他抓住机会了。 撑著疲惫的身体走出门,周围閒坐著的邻居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他。 刘易斯大怒,叫骂道:“看什么看?做噩梦把手给撕了不行吗?” “咳咳……” 周围的居民都是普通人,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只能尷尬地把目光给移开,看向其他的地方。 “哼!狗操的兰斯洛特!” 刘易斯骂骂咧咧,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远方。 可他不知道的是,兰斯洛特此时就站在他离去方向的正后方,背靠著巷子的墙壁,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这种监视方法可不大高明啊。” 巷子的深处有一个捲髮男人,此时也背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兰斯洛特都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心头顿时一紧,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偏回了头,说道:“我只是在抽菸而已。” “你要是能呆在这里把烟抽完,那我就信你。” 捲髮男人扬起嘴角,脸上洋溢著绝对的自信。 他约摸三十岁的年纪,上唇留著整齐的短髭,鼻樑高耸,眉毛浓密,棕色的眼眸里饱含笑意,看似和善懒散,实则暗藏城府。 “你想干什么?” 兰斯洛特吐出一口憋著的气,防备地站直身体。 男人的身上穿著米白色的长袖衬衫,外头套著棕色的鹿皮马甲,腰间还掛著一把铜柄的短刀。 这可不像是底层人能穿得起的装束。 再结合起那悄无声息接近的本事,说谎怕是瞒不住他。 “我就住在这附近,昨晚你站在那个树后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所以……” 捲髮男人笑了笑,说道:“我想知道你明明饱含杀气地冲了进去,为什么最后又留了刘易斯一命呢?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 兰斯洛特陷入了沉思。 凯撒的游戏总给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他並不想成为其中的变数。 而要是把事情告诉了他,导致结果不够有趣,凯撒会不会把帐算到他的头上呢?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捲髮男人想了想,笑道:“你把事情告诉我,我教你如何正確地在人群中潜伏,怎么样呢?” “成交。” 思索再三后,兰斯洛特答应了下来。 家附近的那些混混只能算是暂时被震慑住了,当他脱下血衣,那些白痴还是会不长记性。 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他需要拓展自己的人脉,提高自己的名声。 然后利用资源,让自己强大起来。 眼前这人没有展现出敌意,刚好就是一个不错的观察对象。 “我叫哈里森·阿特金斯。”捲髮男人笑道。 “兰斯洛特·普尔。”兰斯洛特回应道。 “我们边走边说吧。” 哈里森勾了勾手,率先走了出去。 兰斯洛特熄灭菸头,也跟了上去。 “假装抽菸来偽装自己的想法算个好点子,但是真正的菸鬼,目光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停留超过一秒。 超过了这个度,或者目光转移的频率过高,都很容易会被对方察觉。 想要降低风险,最好利用起附近的反光物,或者乾脆用余光来观察。 除此之外,你还得记得你本身正在做的事情。 比如你的菸灰长度,若是过长的时间不掸,反而会加深怀疑……”哈里森边走边说道。 兰斯洛特略作回忆,心臟顿时被提了起来。 还真是。 他还以为躲在巷子里只露半张脸出去就没事了,所以在盯人的时候,他的烟就没有抽几口。 如果不是刘易斯的伤势太重,注意力难以集中,他这种业余的盯梢方式怕是很快就暴露了吧。 “另外,想要完美地监视对象,你对区域的地形就必须要熟悉。 否则每当对方绕道或是回头的时候,你的一个反应都可能会出现破绽。 还有就是乔装,你在塞纳城也算是个公眾人物了,就算没有露出破绽,看著那么一张熟人脸在后面一直晃,也是会產生怀疑的。” “我懂,易容术唄。” 兰斯洛特揉了揉眉心。 科技时代的化妆技术就连ai都识別不出来,更別说人了。 但问题是,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化过妆呀。 “试试看这个。” 哈里森拿出了一个带著鬍子的假鼻套,还有一副很土的眼镜。 “你是认真的?” 兰斯洛特哭笑不得,接过东西戴了上去。 哈里森拿出一面铜镜,笑道:“你看。” 镜子里的兰斯洛特鼻子变大了一圈,下方多了一层浓密的鬍子,再搭配上那副老土的眼镜,儼然一副中年会计的模样,完全变了一个人。 “居然……看不出来痕跡?”兰斯洛特咋舌道。 “这鼻套是用擬態蜥蜴的皮做的,可以適应你的皮肤顏色,不会让它出现断层。”哈里森笑道。 “这东西多贵?” 兰斯洛特摘了下来。 “两枚银幣而已,就当做是情报费好了。”哈里森笑道。 “我的情报可不一定值这么多价。”兰斯洛特道。 “投资嘛,是赚是亏都很正常。”哈里森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吧,算你贏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既然如此,兰斯洛特也决定履行他的诺言。 第十一章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明白了 “嘶!狗娘养的兰斯洛特!” 伤口处传来的剧痛,疼得刘易斯直骂娘。 他颤抖地点上一根烟,额头上全是冷汗。 太难受了,这伤口疼得他精神都集中不下来,更別说思考了。 “兰斯洛特?我还以为是前阵子那个渴血的怪物弄的呢。” 医生一边给他上药消毒,表情有些意外。 他是柳丁街医术最好的医生,跟刘易斯也算是老熟人了。 “嘁!那傢伙走了狗屎运!竟然开发出了新的能力!” 刘易斯骂骂咧咧,隨后又疑惑地嘟囔道:“也不知道他那个提纯的能力到底是怎么使用的,居然能把我的手给搞烂……不应该啊?” “呵,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医生抬起镊子,说道:“人家昨天得到了一个王妃。而王妃是什么人?凯撒身边的人。 她在皇宫溜达一圈见到的天选者比你这辈子都多,隨便指点两下,就足够他起飞了。” “王妃……” 刘易斯捏紧了右手的拳头,眼神里的嫉恨之色更深了。 兰斯洛特的狗运真好啊! 这样都能够给他翻盘! “现在怎么办?你要去报仇吗?” 医生低下头,继续给他上药。 “算了,那傢伙也算是搭上王妃了,他的房子我可不敢进去。” 刘易斯嘆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包好了吗?给我开点止痛药,我还有事情要办。”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获得了凯撒的愿望卡牌,他同样拥有翻身的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好了好了。”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去给他拿药。 片刻后,刘易斯从医馆里出来,刘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他看向不远处的冒险者酒馆,顰眉思索了许久,最终朝著反方向走去。 原本他是想要去找自己的队友寻求帮助的,但在和医生聊天之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毕竟他成为青铜冒险者也就一年的时间,队友跟他的关係再好,也不会为了他去得罪一名治安官。 毕竟能获得凯撒奖励的人是他,杀掉治安官被判定无罪的也只有他。 到时候城主追究起来,冒险者们承受不起代价,他也不会捨得把愿望花在那些人的身上。 再者,在看到兰斯洛特获得王妃之后,刘易斯的心中有多嫉妒,他自己清楚。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將这份情感推己及人,他不认为那些同样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会產生帮他的想法。 “啊啊啊,怎么这么难啊!!!” 刘易斯的心里一阵烦躁,走到附近的小摊上点了一份多汁烤肉饭。 店铺的桌椅摆到了门外,老板的烹飪桌放置在了最外头。 他用刀將烤肉架的烤肉一片片切进一个石碗里,加入洋葱、胡萝卜和青菜,然后拿起一根石棒,大力地捣鼓起来…… “誒誒誒,別!” 兰斯洛特惊慌地伸出了手。 “怎么了?” 桌子的正对面,哈里森奇怪地看著他。 兰斯洛特眉头紧皱地看著石碗里的肉酱,十分无语地说道:“好好的烤肉饭,为什么非得捣成糊糊的一坨?这味道不是窜完了吗?” 这里的路边摊都这样,好像跟块状食物有仇似的,不得把它们碎尸万段。 “帮助消化唄,不然你们拉屎都拉不出来。” 带著白头巾的厨师把饭往桌子上一砸,眼睛圆滚滚地瞪著他。 “额……” 兰斯洛特瞬间就失去了食慾,把碗推给了哈里森:“你吃吧,我饱了。” “有这么夸张吗?” 哈里森扒了一口肉泥饭,抬头道:“这不挺好吗?美味多汁,乾净又卫生。” “你不懂,那么多食材的味道堆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褻瀆。 而且……这哪乾净了?”兰斯洛特皱眉道。 这地方可不流行一次性手套,这老板摸完铜幣就直接上手摸肉了,要是让他用提纯能力消毒,估摸著都能吸出一个泥球来。 你把这叫做卫生? “我去买两个麵包吧。” 兰斯洛特跑到隔壁的杂货铺,很快又走了回来。 麵包的口感可就好多了,两块的价格还只是这团糊糊的一半。 刘易斯就在他们对面的饭馆,期间眼神扫过他们的方向好几次,但因为他都在和哈里森聊天,所以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兰斯洛特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些诀窍。 “你觉得刘易斯有可能完成任务吗?”哈里森问道。 兰斯洛特瞥了刘易斯一眼,摇头道:“难。” “要是你上呢?”哈里森笑道。 “嗯……” 兰斯洛特略微皱眉,说道:“还行。” 能够钢铁化的身躯,若是正面对决起来他確实没有一点办法。 但內特不是原装的钢铁人,他的钢化能力是得主动激活的,需要消耗力量,平时会採用人类的形態生活。 而他拥有提纯的能力,找点草药提纯出毒素,也並非没有机会把人给刺杀掉。 唯一的难点是,要如何下毒。 “他来了。” 哈里森看向远方,一名穿著棕色皮衣的方脸男人出现在了远处,身后跟著两名穿著制服的城卫兵。 他们大约是刚巡逻完的样子,目光从两边门店的招牌上一扫过。 沿途的商贩会紧张的点头,跟他们打个招呼。有的店主不时被城卫兵顺走几个果子,也只能陪笑著哈腰。 最终,他们进入了一家装修很好的餐馆。 “里面的菜也是糊糊?” 兰斯洛特有了不好联想。 “那肯定不是,他们权势阶层吃东西喜欢吃好看的。”哈里森笑道。 “看来不得不成为权势阶层了。” 兰斯洛特看了一眼他碗里的糊糊,心中已下定了决心。 对面的刘易斯也在盯著內特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紧张。 兰斯洛特心有所想,问道:“对於你来说,內特算是个好人吗?” “他呀,一般般吧。” 哈里森的身体向后靠了靠,说道:“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在五个治安官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少还能办点事。 如果真要在他和刘易斯之间选一个的话,那还是让刘易斯死吧。” “已经到了比烂的程度了吗?” 兰斯洛特翻了个白眼,同样向后一靠,说道:“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也难怪那么多人会选择去当混混。 当个混混好歹还能欺负一下老实人,但要是当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那可真就成了食物链的最底层了。” “嚯?没想到你还挺多愁善感?”哈里森乐了。 这些感慨来自於前世,兰斯洛特没法解释,他只能失笑地摇了摇头,嘆气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能明白了。” “?” 看著这位年仅二十出头的兰斯洛特,哈里森瞪大了眼睛,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倒反天罡了,属於是。 第十二章 你什么档次,跟我坐一张桌子? 內特·拜尔斯喜欢吃海鲜,尤其是深海的魷鱼。 这是一种富含铁元素的食材,能够补充他使用能力后消耗的铁,而且口感软弹,容易入味,是黄昏餐馆的招牌菜。 但要命的是,这些魷鱼是从加纳海那边运来的变异魷鱼,体內蕴含著一种叫做锌涡素的污染物质。 这种物质对人体没什么太大危害,但吃太多的话,却会和他血液里的铁元素发生结合,影响到能力的激活。 所以他就算爱吃,也得控制每周的摄入量。 只是今天,他的心情很不好! “那个……治安官,你没说今天要来啊。” 餐馆的老板跟在內特的身后,表情十分紧张。 “怎么?我要去哪,还得提前通知你吗?” 內特本来就很烦,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 “不不不,只是……只是……” 老板支支吾吾地跟著走上了二楼,紧张地看向边缘靠著围栏的一张桌子。 內特每周五都会来这里吃一次饭,每次都要坐同一个地方,但今天才周二,他可不知道他要来,所以就放任別人在那边用餐了。 “嚯?” 內特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大步地走了上去。 一位青年正在吃饭,突然看到前方坐下来一人,然后转头看向了周围,发现还有不少空著的桌子。 於是他便回过头来,颇为不悦地看著內特,浓重的黑眼圈里满是淡漠:“你哪位?” “我哪位?” 內特笑了出来,说道:“在我的地盘里问我是哪位,还真是少见的。” “你的地盘?” 年轻人嘴角一扯,隨后露出了短促的笑。 “客人,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是治安官的专属位置,我把你安排到那边去吧,这一顿饭钱我买单。” 老板急忙上来打圆场,不断用眼神进行暗示。 但年轻人显然不想给这个面子,向后一躺,翘起了二郎腿,说道:“要是我不呢?” “呵。” 內特转过头,为他的自大笑了出来。 一起上来的日城卫兵可就站不住了,走到了年轻人的前面,露出了腰间的佩剑:“差不多就得了,別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了。” 这名卫兵说的已经够客气了,但年轻人依旧不为所动。 於是另一位留著八字鬍的卫兵走到了另一侧,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客气地说道:“你什么档次的?敢跟我们用同一张桌子?” “哼!” 年轻人目光一凛,抓起八字鬍的手腕用力一拧。 后者的表情骤然变化,痛苦地叫出声来,全身的肌肉都扭曲起来。 另一名卫兵心中一惊,想要拔剑攻击,但年轻人冷不防地一脚踢出,直接把他踹得单腿跪了下来。 內特的脸色瞬间阴沉,金属的光泽从脖子处出现,快速地蔓延上了一整张脸。 “砰!” 装满饭菜的桌子被他一手掀翻,將年轻人给撞得连连后退。 就在后者止住冲势,想要把桌子给摁下来的时候,银色的拳头猛然砸穿了桌板,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手掌赫然收紧,抓著抡了一大圈,將人给扔了出去! 年轻人的身体从餐馆的二楼飞出,落到了对面的瓦房上,大概是脸部先著地,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来,滚动著从房顶摔了下去。 一旁的老板看得目瞪口呆,既心疼自己的桌子,又不敢出声。 完事后的內特怒气未消,指著老板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傢伙今天的火气有一点大啊。” 兰斯洛特看在眼里,有些同情那个被扔出去的倒霉傢伙。 年轻人还是不能太气盛,否则残酷的社会分分钟就会教他做人。 正思索的时候,二楼的內特似乎有所察觉,冷冷地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翻身跃下了栏杆。 “坏了。” 兰斯洛特的心中顿时一惊。 “视线太明显了。” 哈里森笑了出来。 兰斯洛特的心提了起来,但很快,他便发现內特的视线並不在自己的身上。 於是他也笑了:“这分明是冲你来的。” “哎呀……” 哈里森尷尬地摇了摇头。 “哈里森!” 內特面色不善地走到两人的对面,瞥了兰斯洛特一眼,然后坐了下来。 哈里森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笑著问道:“有什么事吗,治安官大人?” “有件事得要你帮忙。” 內特的板著一张严肃的脸,开门见山道:“最近的渴血病你听说了吧?” “啊,有这事。” 哈里森的笑容收敛起来。 前阵子柳丁街发生了几起怪物袭击人的事件,被咬的人会患上嗜血的病症,无法进食。 若是不吸食鲜血,他们就会活活饿死。 而若是他们咬了人,被咬的人也会遭到感染。 因为这个病症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十人,搞得塞纳城人心惶惶。 后来全城戒严,那东西消停了一阵,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这怪病的源头不是怪物,而是一个天选者。 感染应该只是他的其中一个能力,他神出鬼没,逃亡的本事很强。 我们人手不够,你派一些人过来。”內特命令道。 “派人?” 兰斯洛特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猜的果然没错,哈里森的身份不简单。 他的手下管理著一些人,级別比內特要低,而且不属於一个阵营的。 综合起来推测,应该是泥龙帮。 “难怪你今天火气那么大,原来是遇到麻烦了啊。” 哈里森笑了笑,內特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他们昨晚巡逻的时候损失了个兄弟,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哈里森立刻举手投降,说道:“治安官可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帮会里的人虽然多,但都是一些平民。 让他们去查,就算是发现了也传递不出来消息,我不能让他们去冒险。” “哼……” 內特喷出了一道浓烈的鼻息,脖子处的银色微微泛起。 不过他並没有和刚才一样动手,而是站起了身,说道:“隨便你,反正我要是解决不了,那就是整个街区的灾难,你们的人也逃不掉。 你爱管不管吧。” 说完,內特便转身离去,没有再看哈里森一眼。 “真是伤脑筋啊……” 哈里森嘆了一口气,有些头疼地挠了挠侧脸。 兰斯洛特看著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办?得回去准备了,渴血病那种事可不是闹著玩的,被咬到的就会被感染。 要是让它们形成规模,那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哈里森起身道。 虽然在嘴上把內特给气得不轻,但他毕竟也是柳丁街区的管理者,没法坐视不管。 “如果刘易斯不是蠢货,那就不会选择在今天动手,跟在他屁股后面也没有用。 我也跟著去看看吧,別哪天跑我家里来了。”兰斯洛特说道。 家门外的混混已经够让他头疼了,要是再来一个无差別的天选杀人犯,这还让人怎么出门呢? 更何况,这是一个机会。 哈里森会找上自己,说明他对自己的印象不错。 虽然因为前世的刻板印象,兰斯洛特对泥龙帮的感官並不好,但从对哈里森的观察来看,他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如果是加入他的手下,倒是没有什么好牴触的,还能利用泥龙帮的身份,让那些混混全都滚蛋。 他可太想要一个安生的环境了。 “你不是不擅长战斗吗?” 哈里森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他是知道兰斯洛特的情况的,所以就算兰斯洛特不提出去调查的要求,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兰斯洛特从来不是一个將就的人,他做任何事都想要做到最好。 更別说这是一场应聘,他在这件难题上的表现,將直接决定到自己加入帮会之后的地位。 所以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对著哈里森说道:“人总是要做出改变的。” 第十三章 吸血鬼会怕什么? “啊……好无聊啊……” 冷清的房子,冷清的床。 瑟莉亚趴在冷清的桌子上,心里冷清得慌。 经过兰斯洛特昨夜的那么一嚇,外面的混混少了快一半,带来的压力已经小了许多,但这依旧不能解决人无聊的问题。 瑟莉亚感觉自己在坐牢,已经快要恍惚了。 “难道真的要看那个东西……” 她的目光瞥向被扔在床尾柜顶上的书,表情满是嫌弃。 这种低级的书要是看了,她的思想也会变成农妇的吧? 她顰著秀丽的眉毛,双手抓著自己的裙摆,注意到了上边的灰尘印。 虽然只过去了一天的时间,但她的衣服已经被灰尘沾染,璀璨的金丝已变得黯淡。 而由於来的仓促,她甚至没有换洗的衣服。 等到这套衣服因为汗液而发臭的时候,她也將不得不把自己的坚持给扔下,换上那代表平凡的麻布衣裳。 久而久之,她的皮肤就会习惯那种粗糙的触感,忘掉那种娇嫩丝滑的高贵,也忘掉自己引以为傲的出身。 她或许会变成一个农妇,低贱卑微地度过自己的下半生。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凯撒?” 瑟莉亚捏著自己的大腿,喉咙的深处泛起一股酸楚。 这是凯撒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享受过太多的欢愉,也见识过各种人在面临生死时的恐惧。 那些事情的快乐只有在执行时的那一哆嗦,而由至明到至暗的转变,才是最值得他回味的乐趣。 所以他经常会狱里探望那些因为寧死不降,而招致屠城的將军。 或许就是他们信念崩塌的样子太过美味,才会让凯撒想出这么没有下限的游戏吧。 想到这里,瑟莉亚又看向了那本恶魔一样的《母猪的產后护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向它了,甚至都已经不是第十次。 而她的每一次转头,都会对她的信念產生一次强烈的衝击。 接受现状与坚持本心,到底哪一种才是美德? “呼……” 瑟莉亚呼出一口气,然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她感觉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凯撒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必然能够得到。 就算是瘫痪的残废,也会因为他不喜欢低著头跟人说话,而恭敬地站起身来。 所以…… 她一定会输的。 如果这就是凯撒想要看到的结果,她迟早都得接受这个结局。 既然如此,她还在坚持些什么呢? 仿佛是命运在背后指使,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本房子里的唯一娱乐道具,翻开书页看了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她对肉猪这种食物链最底层的动物的生活习性毫无兴趣。 但科普的魅力就在於,它能够满足人类最原始的好奇心。 无论是动物生活习性,还是环境及日月变迁,都可以给读者带来汲取了养料一般的充实感。 那就是知识。 瑟莉亚渐渐安静下去,表情也从最初的勉为其难,变成面露诧异,最后更是沉浸了下去。 “为什么养个猪还要扯上心理学啊?” 在看到產后抑鬱的章节时,她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她觉得养个猪不应该有这么复杂,但这上面写的逻辑又很通顺,她居然没有办法去反驳。 就在她皱著眉头思考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进了门锁的声音。 “糟了!” 瑟莉亚浑身一颤,立刻把书给扔了出去。 转头再看,兰斯洛特那熟悉的脸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你……你不是说不回来吗?”瑟莉亚十分尷尬。 堂堂王妃看养猪指南,在她看来无异於优等生被抓包到在看小黄书。 但兰斯洛特的观察力是何等毒辣,一眼就察觉到了令她羞赧的源头。 不过瑟莉亚没有高考的压力,他也不再是班主任,所以只当做没看到,把手中的袋子放到了桌子上,从里头又拿出了几本书来,说道:“你要的书。” 带回来的书一共有三本,一本是叫做《霸道公爵爱上我》的女性向小说;一本是他可能自己也要看的《欧若拉生物百科》;还有一本听说是根据真人事件改编的《冰与火之歌》。 “啊,谢谢……” 瑟莉亚喜出望外,隨后瞥向了床上的《母猪的產后护理》,眼神有些幽怨。 她不想看那本书的,但都看了一半了,不看完她很难受啊。 “到床上去看,我得忙了。” 兰斯洛特摆了摆手,拿出了三大袋药草。 在回来的时候,他向人打听了哈里森的身份。 他是泥龙帮的干部,管理整个柳丁街区,跟他一样级別的还有三个,分管另外三个街区。 再往上,就只有帮主了。 可以说,他和內特基本就代表了柳丁街的黑白两道了。能逼得他俩合作的敌人,实力必不会差。 兰斯洛特目前的能力可以用於战斗,但射程太近了,还需要对方有创口,对付那种级別的天选者还太过勉强了。 所以,他决定假借一些外物。 “吸血鬼会怕些什么呢?” 针对这个问题,兰斯洛特买了几样东西。 首先是大蒜。 这是根据上辈子的刻板印象,吸血鬼应该都怕这东西。 一管浓缩的大蒜汁泼过去,应该能让他下辈子投胎都不敢当吸血鬼了。 其次是萤光苔蘚。 是兰斯洛特去买书时,在《欧若拉生物百科》里找到的东西。 它是在欧若拉这个世界独有的奇特苔蘚,主要用途是提取萤光素,可以用於標记蛋白质,检测出人体的病症。 如果稍作加工,就可以製造通过透光镜才能观察到的特殊萤光,非常適合用於追踪。 除此之外,萤光苔蘚里还含有硫基水杨酸,化学式为c?h?o?s。 如果是用科学的方法,硫基水杨酸想要分解出二氧化硫,需要在高温之下才能够进行,成本高且效率低,不如直接买工业硫酸。 但这世界用到硫酸的地方不多,也就没有大量生產的工业硫酸,售价比科技世界要高很多。 而兰斯洛特试了一下,他的能力不需要这么苛刻的条件。 只要把这一大袋便宜的苔蘚都炸成汁,在分解之后和水融合成稀硫酸,然后再进行二次提纯,他就可以获得便宜的浓硫酸。 最后,是苦艾草。 苦艾草之中拥有微量的迷幻成分,在提纯的能力的作用下,就能够轻易地提取出迷药。 如果凶手不是吸血鬼,前两样东西还都不怕的话,苦艾毒素就能够成为他的第三样保险。 时间不多,兰斯洛特也只来得及想到这几种办法,还得抓紧时间去提炼。 看著他认真实验的模样,瑟莉亚的表情再度变得异样。 他又开始了。 第十四章 恐惧的余波 经过一个下午的提炼,几大袋的原料化作了几管浓缩的液体。 兰斯洛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欣慰地笑了起来。 很顺利啊。 萤光素的提纯还好说,因为他看过类似的实验书籍。 但迷药的製造在前世可是被禁止的,所以他並没有很明確的提纯思路。 可他的能力的驱动下,他却做到了这一点。 似乎现在只要他知道液体的成分,並且確认想要提取的成分,他的能力就可以自动辨別出来。 这是从前的他没有办法做到的。 想到这,兰斯洛特转头看了瑟莉亚一眼。 他的投资应该是正確的,王妃的血统不仅仅是增强了他能力的发动强度,还给他衍生出了新的能力。 若是获得更高级的血统,他的能力还能够继续进化下去。 “你干嘛……” 瑟莉亚心中一颤,身体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此时她看兰斯洛特的眼神十分复杂。 她是因为兰斯洛特的要求才沦落於此的,本应对他无比怨恨,但现在又不得不依靠於他。 这让她的內心十分矛盾。 她感觉这种关係似乎有什么不妥,但又无法从中挣脱开来。 “没什么。” 兰斯洛特移开目光,將药液按照特性分別密封好,然后吩咐道:“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附近最近不安全,有杀人犯出没,你不要出去。” “又不回来了说是。”瑟莉亚忍不住吐槽。 每次出门都说不回来,结果每次都回来突击检查,把她嚇得跟个孙子似的。 “走了。” 兰斯洛特推门出去,外边的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根据前几起案件的情报,凶手都是夜晚作案,所以最近的夜巡都被安排成了两人一组。 但没有天选者领队的夜巡队,人数不能低於四人,而且每队之间的巡逻区域相邻,发现问题只要喊一声就能呼叫到支援。 “凶手哪有这么蠢?昨天刚刚作案,肯定会消停几天啊。也不知道长官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今天本来就是我们的班,你管他呢。” 黄昏余暉铺被的街道上,两名城卫兵正在宽阔的城镇大道上巡逻。 留著八字鬍的卫兵叫罗伯特,身边的搭档叫艾迪。 他们正是白天跟在內特身边的卫兵,今晚要负责在青石街和流沙街巡逻。 由於城备队提前发出过警告,这段时间的商贩收摊都比较早,很快就变得冷清下来。 微凉的晚风吹散了最后一抹阳光,细碎的尘烟轻轻扬起,为夜晚增添了几分迷濛。 “查尔斯!你在哪里?该回家吃饭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头一看,一名头髮散乱的妇人从一侧的小巷里走出来,四处寻觅著她口中叨念著的人。 “是她?” 罗伯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这女人他们很熟悉,就是昨天孩子被凯撒踩死的母亲,名字叫做萝拉。 因为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她在凯旋仪式结束之后就获得了释放,没想到一天过去,她的精神状况就出现了问题。 “卫兵大人,你看到过查尔斯了吗?他从早上就不见了……” 萝拉脸色憔悴,十分茫然地向罗伯特求助。 “哦,看到过看到过!” 罗伯特眼前一亮,隨后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没有办法,昨天的那一幕实在是太滑稽了,让他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哪?在哪?” 萝拉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似乎没有听出他笑声中的嘲讽。 “在……” 罗伯特正想要隨便指一个方向耍耍她,但看著她忧愁又带著几分可怜的表情,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思索了两秒,然后改口道:“你跟我来,我告诉你他在哪。” “啊,太好了。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萝拉感激涕零。 但艾迪似乎看出来罗伯特想要做什么,伸手压住了他的肩膀:“喂,还在巡逻呢,別搞这些有的没的。” 罗伯特不在意地笑了笑,回头道:“放心,我很快的。你帮我放个风,回头我请你喝酒。” “餵……” 艾迪还想再劝,但罗伯特已经拉著萝拉,走进了一旁的黑暗之中。 “啊!” 夜巡队的临时休息室里,萝拉被扔到了铺著毛皮的长椅之上。 在摔倒的那一刻,她便意识到了不对,面色惊恐地想要起来,却又被罗伯特压在了身下。 “放开我!” 萝拉拼命挣扎,想要用手把人推开。 但罗伯特却强硬地抓住了她的手,狞笑道:“別动,查尔斯的下落只有我知道。 只要你乖乖地服侍我,我就告诉你他去了哪。” 听到儿子的消息,萝拉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著罗伯特的眼睛,似乎想要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当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分辨之后,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呵……” 看著不再挣扎的萝拉,罗伯特冷笑了一声,然后抓著她的领口拉近自己,讥讽道:“好伟大哦,你。” 说实话,他其实没有什么兴致。 但就是萝拉的这副模样,实在让他感觉到噁心。 摆出一副很伟大的样子,想要给谁看呢? 在你孩子还活著的时候,你有好好地看著他吗? 现在死了,就开始后悔了? 她有什么资格后悔? 她虽然死了孩子,但人也还活得好好的。 但那名失职的城卫兵却遭到了鞭刑,双腿都被打废了。而且因为伤口感染,他至今还昏迷不醒。 当时罗伯特离那名城卫兵就只有三根长枪的距离,注意力也都集中在风鹰骑士团的身上。 若是那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小畜牲当时的位置再挪一挪,刚好站在他的旁边,那受刑的人就得是他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萝拉生不起任何的同情,还临时改变了主意。 这一切都是报復。 他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个小畜牲! 而萝拉这个自私的贱民,也应该受到惩罚! “查尔斯,我操你妈!” 带著一种暴怒的情绪,罗伯特掐著萝拉的脖子,想要將內心的惊惶全部发泄出去。 但就在他伸手去撕扯衣服的时候,一只手却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给拖了出去。 罗伯特转头,正想要看看来人的模样,腹部却挨了重重的一脚,整个人贴著地板横著滑了出去,一直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第十五章 凭空消失 “你他妈的……想死吗……” 弓著身子躺在地上,罗伯特疼得脑门都冒了汗。 站在他对面的是哈里森,他听到了呼救声赶过来,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种事。 “你这白痴在干嘛?” 一只黑色皮靴踏在地面,穿著蓝色制服的內特也出现在门边,面色不善地看著罗伯特。 后者面色一变,连忙爬了起来,颤抖著立正了:“对不起,大人,我只是……一时间没有忍住……” “忍不住就把它给切掉,现在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內特火冒三丈。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被哈里森给看到,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你怎么还在外面?” 哈里森走到萝拉的身边,脸色也不是很好。 后者上半身趴在沙发上,似乎已经忘记了方才的危险,喘著粗气问道:“你看到查尔斯了吗?” “查尔斯?” 哈里森听了她的话,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只得说道:“他今晚不回来了,你先回家,明早就知道了。” “真的吗?” 萝拉喜出望外。 內特可没空看这种无聊的亲情表演,转头问道:“艾迪呢?” “他就在……” 罗伯特正想要回答,身体却突然一个激灵,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们没看到艾迪吗?!” 艾迪不是在外面给他望风吗? 哈里森和內特从正门进来,怎么可能都没看到?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啊!” 內特心中火起,再次质问道:“艾迪呢!” “在……在望风。” 罗伯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走出去一看,附近哪还有艾迪的影子? 他的心中顿时一凉,回头道:“坏了,艾迪会不会是……遭到袭击了?” “遭到袭击?你们离开多久了?”內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没,没有多久……我裤子都没脱呢。”罗伯特紧张无比。 他从城镇大道走过来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再加上刚才的前戏,估计也不超过两分半。 就这么点时间,艾迪就消失了? “找到他!” 內特瞪了罗伯特一眼,后者立刻跑了上去,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 能跟在內特的身边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他也是一名天选者,能力就是追踪气味,鼻子比狗都要灵敏。 他闻著地面上艾迪留下的淡淡气味,扭著肥大的屁股向前爬行。 很快,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起身奔跑了起来。 在绕过了两条阴暗的巷子之后,他在一个水沟里发现了艾迪的尸体。 “死……死了!” 罗伯特的面色一片煞白。 因为他的擅自离岗,导致了搭档的死亡。 他完蛋了! 內特走上前去,把艾迪的尸体从水沟里拉了出来,然后扭过他的脖子,那上面果然留著两个可怕的牙洞。 “死了吗?” 一道人影停在內特的前面。 他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眯起眼道:“你是哪位?” “兰斯洛特,获得王妃的男人。”兰斯洛特自我介绍道。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內特站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凯旋典礼上见过这个傢伙。 不过渴血病的传播者在此前就已经出现过了,而兰斯洛特连个混混都打不过,所以倒是没往凶手上怀疑。 “哈里森让我来的,来协助你们调查。” 兰斯洛特面不改色地低下头,问道:“你们不是说凶手散播的是渴血病吗?为什么他死了?” 艾迪的死状十分骇人,双眼绝望地瞪著前方,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擦伤,还向里凹了下去,看著像是被吸了大量的鲜血。 “这不是废话吗?被看到脸了,不杀不就暴露了吗?” 內特冷哼一声,感觉这个问题十分愚蠢。 但兰斯洛特的眼睛却微微一眯,蹲下了身体,指著尸体胸口上的洞,说道:“不对,致命伤在这里,是用爪子击穿的。” “在哪不都是一样的么?你在这装什么神探? 还有,谁让你动尸体的!” 內特脸色一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是个很注重规矩的人。 而在这个世界,下等人要尊重上等人,就是最重要的一条规矩。 若是谁敢对他不尊敬,白天那个放肆的年轻人就是下场。 而兰斯洛特这不经询问就上手的举动,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不一定。” 兰斯洛特若无所觉,掀开艾迪的衣服,发现上面布满了脏泥,还形成了拖拽的痕跡。 掀开一看,发现那伤口正好在心臟部位。 他用手在上边探了探,隨后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含血量不对! 由於提纯能力的存在,他对无主的液体拥有一定的控制能力。所以这样的信息,他稍加摸索就感知出来了。 “按照你们的说法,凶手是咬脖子吸食血液的,那么在心臟停搏之后,尸体脖颈处的含血量应该比其他地方少很多才对。 然而尸体真正大量缺血的地方,却是在心臟部位,脖子附近的含血量反而比较平均。 也就是说,凶手吸食的是心臟处的血液,然后在脖子处又製造了一个伤口,以达到某种偽装的目的。”兰斯洛特思索道。 “哈?” 內特看他说得如此篤定,也是微微一怔,看向尸体的眼神骤然一缩。 他奇怪地走了上来,也跟著检查了一遍伤口,但没看出来什么。 这让他再度失去了耐心,烦躁地回过头:“这有什么关係吗?” “人是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的,既然多此一举,那隱瞒些什么。”兰斯洛特思索道。 就在这时,哈里森也来了。 他把萝拉送回了家,所以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你也来了?” 哈里森看向兰斯洛特,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有偽装。 “嗯。”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思考。 渴血病是个大案子,要是破了就能够极大地提高的名声,他肯定不会偽装。 “能给我说说其他受害者的情况吗?有没有尸检报告什么的?”兰斯洛特看向內特。 后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色已有些发青。 作为柳丁街区的治安官,这里还没人敢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讲话。 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他早就动手打人了。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內特看在哈里森的面子上,没有表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验尸记录是做了的,不过我没有带出来。 你要是想看,我可以找人回去拿。” “我直接去看吧,以免带少了。” 兰斯洛特感觉有一种灵感迸发了出来,亟待用证据来串起所有的猜想。 然而这样的兴奋只持续了一秒,他的表情便转为惊愕。 他看著內特的身后,语气凝重地问道:“內特治安官,你刚才不是一个人来的,对吧?” “一个人?!” 內特心中一惊,猛地回过头。 带著他来到这里的罗伯特,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他消失了! 第十六章 看不见的敌人 “罗伯特!罗伯特!” 內特衝出暗巷,高声呼唤著罗伯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浓云蔽月,树影婆娑,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可能藏著敌人,把他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太奇怪了! 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罗伯特是怎么消失的? “你是说,刚才的那个混球被抓走了?” 哈里森低头检查地面,又看了看房檐,认真地思考起来。 兰斯洛特和內特都在现场,如果他们都没有一点察觉,说明罗伯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带离了这里。 能做到这点的能力就很多了,比如空间转移、超级速度、隱身等。 不同的攻击方式需要不同的方法来应对,如果不能及时反应过来,他们就会发生减员。 “真该死!” 內特暗骂了一声,也不敢再托大,拿起在脖子上的集合哨,准备呼叫城卫队的支援。 哈里森赶紧抓住了他的手,沉声道:“別吹,內特!” “干什么?” 內特不悦地侧过了脸。 他的战斗实力確实强悍,但是没有追踪能力。 如果不呼叫支援,很难找出凶手的踪跡。 “你没发现吗?今晚有些不一样。” 哈里森看著空无一人的街道,面色凝重地说道:“按照凶手以往的习惯,他会避开巡逻人员袭击猎物,然后马上逃走。 但是今天,他不仅在我们的附近发动袭击,还一连袭击了两个人,多半还抱著其他的目的。” “目的?” 內特略作思索,心中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想挑衅我吗?” “可能性不低。” 哈里森点了点头,说道:“那傢伙拥有不俗的逃脱手段,若是觉得没有机会,多半就跑了。 恰好他今晚有这个兴致,如果想要留下他,你就要维持这个相对的公平。” “公平?” 內特闻言一愣,然后抬头看向街道两旁低矮的房屋。 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光凭肉眼发现不了藏起来的敌人。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凶手以后作案也是和往常那样一击即走,那他还得死多少手下,才能够把这个傢伙给干掉呢? 想到这,他的心中顿时有了决定,冷笑著抬起头:“怎么才叫公平?要不要我把自己的双手给绑住?他敢动手吗?” 洪亮的声音在夜色之中飘荡,惹得树梢上的夜鸦微微侧目。 如果凶手依旧停留在现场,那么一定能够听得到。 內特的眼神扫过每一条巷子和树干,脖子以下被衣服遮挡的部分已经金属化。 他是脾气暴躁,但他並不傻。 他能力发动的时候刀枪不入,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无敌的。 但对方明知这点却还是选择动手,那必然也有自己的仰仗。 所以现在这个姿態,是在让对手认为自己放鬆警惕的同时,能够保证在最快速度內全身金属化的状態。 而现在,只要判断出对方是如何来袭的就可以了! “啪!” “在房顶!” 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哈里森和內特同时反应了过来。 哈里森踏上墙壁,先后三次踏墙借力便爬上了房顶。 內特由於金属化质量加重,並没有第一时间攀爬,只是站在原地警戒,等待情报的回送。 兰斯洛特则將手伸进大衣的內侧,同时看著地上的艾迪的尸体,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罗伯特!” 爬上平房的顶部后,哈里森发现了罗伯特的尸体。 后者此时正双手併拢著趴在房子的烟囱旁,身体直挺挺的。 他跑到尸体的附近,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下方被房檐挡住的小路,甚至连烟囱都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跡。 “怎么可能?这傢伙凭空消失了?” 哈里森汗毛倒竖,心臟砰砰地跳动起来。 这不应该啊! 难道这傢伙的能力真的是空间系吗? 有这么高级的能力不去王都扬名立万,却躲在这种阴暗的地方当歹徒? “找到人了吗?” 兰斯洛特走出了巷子,来到尸体下方的大道旁。 “没……” 哈里森的表情有些迷茫。 他的能力是释放火焰,兰斯洛特的能力是提纯,都是没有什么防护能力的。 如果敌人用这种神出鬼没的能力,对他们发动偷袭,恐怕就只有內特能够活下来。 但他们就…… “把尸体带下来吧,我想看一看。”兰斯洛特道。 “好。” 哈里森心乱如麻,扛起罗伯特的尸体跳了下来。 兰斯洛特上前一看,罗伯特的身体同样沾满了污泥,胸口开洞,两只眼睛睁得极大,表情惊恐到了极点。 “有什么想法吗?”哈里森隨口问。 “感觉有点奇怪。” 兰斯洛特抬起头,看向一片阴沉的天空,感觉脑子有一点堵。 尸体出现在房顶,他的第一反应是吸血鬼拥有飞翔的能力。 但哈里森的身手极其矫健,从听到声音到跑到尸体旁边的时间也就三秒。 对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逃离视线的捕捉的呢? “內特,事情变得棘手了,你过来……” 哈里森抬头看向兰斯洛特的身后,想要討论他的猜想。但他的话才说一半就卡住了,表情也僵在了那。 因为他发现原本应该跟过来的內特,此时也失去了踪跡! “內特!” 哈里森终於慌张起来,跑回了艾迪尸体所在的那条小巷,口中喊著內特的名字。 然而在那里回应著他的,只有他自己遗落的回音。 內特竟也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哈里森呆愣在原地,冷汗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回头看向兰斯洛特,脸上早已没了往常的冷静,喝道:“快走!去和其他人匯合!我们两人对付不了他!” 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虽然內特也不一定能对付凶手,但好歹他刀枪不入吧。 连他都悄无声息地蒸发了,一点消息都没能透露出来,那他们还有胜算吗! “等一下!” 兰斯洛特抬起手,小跑著回到了刚才的小巷。 他把兰迪的尸体翻了过来,眼神渐渐亮起。 “別等了,快走!我们没有胜算的!” 哈里森没了战意,上前想要拉他。 但在这时,兰斯洛特却开口道:“你注意到他身上的拖痕了吗?” “拖痕?” 哈里森也稍微冷静了些,低头看向艾迪的尸体,眼睛微微眯起。 第十七章 在那幽暗狭小之处 艾迪的衣服和皮肤都被磨破了,上面满是拖痕,但是地面上却没有对应的痕跡。 只是哈里森还是没能理解兰斯洛特的意思,问道:“別卖关子了,你想说什么?” “如果是我们拖行尸体,那尸体身上的拖痕一般只有触碰地面的一面。 但你看这两具,他的后背、手臂两侧还有鼻尖和额头的部位,都有著摩擦的痕跡。” 兰斯洛特一边说一边指出尸体上的摩擦部位,隨后做出了推断:“也就是说,他並非是在地上被人拖行的,而是在四面都有摩擦的空间里。 就比如说……管道里!” “管道?!” 哈里森心头一颤,抬头看向小巷的深处,地面上有一个方形的排水柵栏。 而刚才內特的位置在巷子的另一面,若是跑过来的话,就必然会路过那个柵栏。 也就是说…… “意识到了吧。”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继续道:“起初在看到那么多污泥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了,但因为它本身就被丟在臭水沟里,一时间就没有想得太深。 可当我看到出现在楼顶的尸体也满是污泥时,我就感觉到不对了,因为从空中扔下来的尸体不应该有那么多泥。 也就是说,那个傢伙把尸体扔在楼上,是在有意掩盖自己的能力。 同时声东击西,把你我都给引开,让內特落单。 他的能力,也许只是能把人给拖进缝隙里!” “把人拖进缝隙里!” 哈里森表情一怔,心中豁然开朗。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罗伯特尸体掉落的区域有一个烟囱。 如果是从那里把尸体扔出来,然后再躲进去逃离,那確实可以在他发现之前逃离那里。 这种能力在有防备后就很难得手了,所以凶手才会如此煞费苦心的隱瞒! …… “啊啊啊!!!” 完全黑暗的下水道里,浑身钢化的內特正在被人拖行,身体和管道壁摩擦出了阵阵火光。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我在哪!” 內特心中狂跳不止,也是感到了几分慌张。 他是故意落单的。 扔到楼上的尸体明显就是调虎离山的诱饵,所以他想著將计就计,把凶手给引出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越了他的想像,凶手悄无声息地就从他的身后出现,捂著他的嘴就开始往下沉。 下沉的速度很快,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陷入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见。 更糟糕的是,他的双手也跟罗伯特一样,是紧贴著双腿两侧的。 这个姿势在管道里是使不上力的。 他卡住了! “哈里森!!!” 內特鼓起力气大喊。 然而他的头在远离井盖的那一侧,声音很难传递出去。 就在这时,拖行的影子停了下来,往他的脸上踹了一脚。 此时的內特全身金属化,完全没有受伤。 反倒是那个踢他的人被震得脚掌发疼,发出了一声痛呼。 “他弥赛亚的,真硬啊。” “你是……” 內特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是我想不起来。 “不记得我了?” 对方玩味地回答了一句,似乎是想讽刺些什么。 但內特压根听不懂,自然也想不起来。 於是,袭击者给了个提示:“你什么档次,敢跟我用同一张桌子?” “是你?!” 內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白天占了他的桌子,然后被他扔下楼的那个傻逼吗? “想起我来了?” 袭击者发出了“嘿嘿”的怪笑,隨后说道:“听说你的金属化没有弱点,我今天倒是要试试看,我能不能弄死你!” “你想干什么?” 在无法视物而且狭窄的空间,內特史无前例地有了恐惧的感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能力似乎也不是那么无敌。 “敬请期待。” 袭击者轻笑一声,便快速地消失在管道的另一头。 趁此时机,內特立刻蠕动双腿,试图朝著洞口的方向后退。 但他的脚掌仅仅是竖起,脚后跟便接触到了上壁,后腰也是被死死地顶住,根本移动不了。 眼见这一招不管用,內特又绷紧著双臂,试图用蛮力把周围的管道撑开。 然而在双手贴腿的姿势下,他连两成力都发挥不出来。 更別说这地下管道埋得很深,四周都是夯实的石土,想撑动需要的力量怕是得上千吨了。 所以任凭他如何扭动,都没有產生任何效果。 “啊啊啊!!!” 內特要崩溃了,发疯地用头砸著地面。 到底是什么弱智能力啊? 利用环境把他给克得死死的! 他难道就得在这种地方等死了吗? 正崩溃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湿软粘腻的声音。 “这是……” 內特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扭曲起来,变得前所未有的惊恐! “哈哈哈!看你能够在这些东西的覆盖之下坚持多久吧!” 袭击者发出了狂乱的笑声,將带来的东西一股脑甩向內特的脸。 “厚礼……谢特!!!” 內特惊恐万分,眼泪都从铁里飆了出来。 没错。 那是一大堆散发著恶臭的烂泥! …… “可就算是知道了这个,我们要怎么抓住他呢?” 在猜测出了凶手的能力之后,哈里森又遇上了另一个难题。 对方可能是衝著內特来的,现在他已经得手了,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今晚他连杀三人,正是信心最膨胀的时候。而如果等他冷静下来,可能就不会这么大意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诱饵。”兰斯洛特道。 凶手的残暴非同寻常,他现在还是当事人。 若是现在选择撤离,凶手为了防止自己泄密,很可能会另找机会杀了他,到时存活的机率只会更低。 所以,他现在想退也退不了了! “诱饵?你还是我?他不一定会对我们感兴趣吧。” 哈里森冷静了下来,目光不断地扫视著周围所有的管道口。 连內特都惨遭毒手,凶手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现在他们要是跑了,就会有更多的人要死! 所以他得抓住一切机会把那傢伙给干掉。 “都不是。” 兰斯洛特走近罗伯特的尸首,问道:“我想问,那些患上渴血症的人,都是没有天选能力的普通人是吧?” “额……大概?” 哈里森也不確定。 他只接触了一部分受害者,並不能代表全体。 况且,他確实是没怎么注意。 “我先试试看吧,你帮我警戒。” 兰斯洛特把尸体拖离下水道口,然后倒掉其中一款萤光素,用试管取了一部分血液。 他认为任何的欲盖弥彰都是破绽。 凶手既然花费时间去掩盖,就不可能是吃饱了撑著的。 那傢伙应该是喜欢超凡血,所以在攻击天选者的时候都会大快朵颐,没有留下活口。 而他, 能够造出更好的! “提纯!” 將提纯能力调到了最大功率,试管里的血液很快形成了一个漩涡。 但这次兰斯洛特要做的不再是血液分离,而是溶质的提纯。 因为血液对於吸血鬼来说是食物,类似於人类喝的奶茶。 奶茶的味道是通过加糖加奶来调製的,推导过来的话,决定血液味道的因素,或许就是血浆的浓度。 而这点程度的提纯,他用最原始的能力就能够做到! …… “哈哈哈,好闻吗?好吃吗?敢跟老子抢位置,你真是……嗯?” 袭击者正在管道里逗內特玩呢,忽然就嗅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 他发动能力在管道里快速穿行,在一根排水管里露出了头。 隨后,他便看到了站在大道中央的兰斯洛特。 此时他的手里正拿著一管气味甜美的血液,里边还散发著一片神秘的光! 第十八章 生死相搏 “这是……什么东西?” 虽然拥有穿梭缝隙的能力,但卡尔文確实是一头吸血鬼。 他对鲜血有著独特的感知力,所以隔著很远都能嗅到那瓶血液的珍贵。 那是一管天选者之血! 一管纯度比他喝过的所有血都要高的贵物之血! 它珍贵到…… 甚至能够散发出光芒! “想要吗!” 兰斯洛特站在月色中,宽大的衣摆在夜风的吹拂下不断摆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哈里森背靠背站在他的身后,组成了一个360度的警戒范围。 “这样的血液我只能搞出来一瓶,你如果想要,那就自己过来拿。 我只给你五秒钟的时间思考!时间一到,我就会把他倒掉,然后去和大部队匯合!” 兰斯洛特眼神坚定,並把试管倾斜了30度。 试管里的血液占据了一半的空间,这么一倾斜,液面顿时也跟著爬升,看得卡尔文的心都提了起来。 高纯度的天选者之血是能够强化他的能力的,如此高浓度的血液要是倒了,比杀了他都难受。 “三!” 兰斯洛特中气十足地喊了出来,声音传遍了周遭的每一个小巷。 他不能確定高纯度血液对吸血鬼有多重要,但他知道毒虫是个什么德性。 像卡尔文这种刚感染一个月的吸血鬼,是很难抵挡高纯度天选之血的诱惑的。 “二!” “该死!” 卡尔文来不及思考,赶紧通过管道高速移动。 而由於过於匆忙,他的潜行不再完美,发出了如同老鼠的毛皮摩擦在岩壁之上的声音。 经验丰富的哈里森瞬间就注意到了,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一!” 兰斯洛特收到了提示,直接將手中的血液倾倒而下。 而在试管的正下方,是一堆噁心发臭的湿垃圾。 若是被污染了,喝下去的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不要!” 卡尔文双目瞪大,发疯一般从排水口中窜了出来。 然后张大了嘴巴,面部朝上,妄图以一个空接的姿势,將落下的血液喝进嘴里。 然而兰斯洛特所在的位置是选过的。 他正站在大道旁,只有左前方七十度的位置有一个排水口,然后就是左手边一米外的房屋上的烟囱。 所以在卡尔文出现的第一时间,兰斯洛特就发现了他的位置! 但发现归发现,全速状態下的卡尔文速度简直比猎豹都要恐怖,他还没来得及去拿硫酸瓶,对方便已经逼到了跟前。 “我来!”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哈里森抓著兰斯洛特的手臂往后一拽,同时把右手探出,在半空中就抓住了来袭的卡尔文,用力地把人给砸到了地上。 “焚烧吧!” 哈里森双眼发红,微卷的头髮无风自动,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紧接著,他的双手也燃起了火,连带著卡尔文一同点燃。 汹涌的火光倒映在兰斯洛特的脸上,照亮了他此时惊愕的神情。 “啊啊啊!!!” 卡尔文的身上冒出了阵阵黑烟,叫喊的声音撕心裂肺。 他抬头寻找落下的血液,却看到那份血已被兰斯洛特给吸在了掌心,並带著向后退了一步。 而就是这一步,就退出了卡尔文的攻击范围。 他拿不到那管血了! “该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卡尔文果断放弃了血液,身体爆发出一股蛮力,挥出一记手刀砍在哈里森的脚上。 火焰保护了哈里森,让他不至於被打断腿骨,但力量的衝击却无法削除,他踉蹌著单膝跪地,摁著人的手腕也有些鬆了。 卡尔文抓住时机打落他的手,手脚並用地朝著排水口离开。 “不好!” 哈里森心头一颤。 吸血鬼这种生物恢復力极强,只要吸食血液就能快速修復伤势。若是被他跑了,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哈里森也顾不得起身,连忙抓住卡尔文的一只脚,被拖行出了两米远。 “穿梭!” 卡尔文吼得目呲欲裂,极限地发动了能力。 两人的身体一阵扭曲,像是碎纸机復原一般分成了三份,钻进了排水井里! “哈里森!” 兰斯洛特跑到井前,汹涌的火光从口子里喷涌出来半米高,但很快就消失在了逐渐黯淡的通道之中。 这让他呆愣在原地,表情也变得僵硬。 虽然早就做好了天选者的能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情况,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如果连哈里森都战胜不了的话,他恐怕也要无计可施了…… “放手!” 幽暗的下水道里,卡尔文艰难地回过头,燃烧的脸庞已完全扭曲。 此时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形,双手双脚都大幅缩短,变成了老鼠一般的模样,所以才能够在下水道里快速爬行。 但糟糕的是,哈里森在被拖进来时就抓到了他的脚,这个情况並没有隨著他的变形而改变。 再这样下去,他非得被烧死不可! “阴沟里的老鼠,给我死吧!” 哈里森死死地抓著他,加大了手中的火力。 此时的他也不好受,冒火的身躯上沾著地面的污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另一只手也不能移动,被死死地夹在了身体的一侧。 但他的右手还是死死地抓著卡尔文的腿,让后者的身体保持燃烧。 “啊啊啊!!!” 卡尔文快坚持不住了,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地流逝。 他甩动身后的尾巴,不断地抽击哈里森的手臂。 但在高温的炙烤下,他的尾巴都快成碳了,如此的抽击非但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反倒是抽断了自己的尾巴! “该死该死该死!” 卡尔文的速度越来越慢,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本是一名普通的矿工,依靠出卖体力来维持生计。 这种谋生方式暗无天日,让他每天都生活在一片浑噩之中。 直到一个月前,他在地下工作时被变异鼠怪咬成重伤,在濒死中觉醒了天选能力。 这份能力让他的身体强度获得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给了他成为顶级刺客的潜力。 代价就是,他因此患上了渴血病。若是不定期吸食血液,就会浑身火烧般的疼,快速地虚弱下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对这种非人类的习性是相当牴触的。 但在他亲口撕开那位,曾用鞭子抽打他无数次的矿场主人的喉咙,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他,在自己的手下惊慌求饶的时候,他才终於明白了这份力量的意义。 力量,就是用来改变命运的! 拥有了力量,他就能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闭上嘴! 那该死的矿场主人是这样! 囂张跋扈的城卫兵是这样! 高高在上的治安官也是这样! 他好不容易才获得了凌驾於他们之上的机会,怎么可能甘心如此轻易地死去! “哈里森!!!” 卡尔文发狂地咆哮著。 同时放慢了脚步,使劲地抽动著身体,竟是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右腿给扯了下来! 他选择了断腿求生! 第十九章 黑白两道的招揽 “哈哈!哈哈哈!” 断掉的右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但比起浑身的高温烧伤,这点痛苦已经不算什么了。 因为卡尔文终於挣脱了哈里森的手,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只要能够从这里逃脱出去,再吸食足够的血液,他依旧能够恢成完整的样子! “再见了,哈里森!” 卡尔文的眼里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语气里也充满了讥讽。 我是近不了你的身,但无所谓。 你就跟內特一样,绝望地在这里等死吧! 正要逃跑的时候,旋转的火焰突然化作了鞭子,缠绕了他的腰间,並且朝著他的脖子爬去。 “什么?!” 卡尔文心中大骇,惊恐地回过头。 哈里森此时正看著他,自信的脸庞被火光照得微微发亮。 “你再给我断啊!”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找到了!是老大!” 在哈里森被拖进地下之后,兰斯洛特去找到了周边巡逻的城卫兵。 城卫兵吹起集合哨,又召来了更多的卫兵。 在听兰斯洛特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眾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毕竟內特和哈里森算是街区的老大了,他俩都栽在了这里,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也就是那一刻,兰斯洛特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官兵並没有想像中的靠谱。 不过卡尔文已经很久都没有动静了,好说歹说之下,他总算是把眾人的情绪给安抚了下来,分成小队进入下水道搜寻。 但是问题又来了。 这个时代,或者说塞纳城的下水道设计得不够科学,管道做得太窄了,很难进人,导致他们只能对著管道乾瞪眼。 好在后面泥龙帮的人也来了。 兰斯洛特看到了人群中的莱利,想起来泥龙帮里有不少的孩子,於是便让他们找来几个身体比较娇小的,让他们绑著绳子爬进管道里找人。 “啊!出来了……要,出来了!” 一名城卫兵满脸潮红,身体猛地后仰,总算是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给拉了出来。 却见那团玩意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掉在地上就摔成了碎块,只有一小半张脸还算完整的。 紧接著,哈里森的上半身也被拉了出来,用手撑地落到地面,然后疲惫地躺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气:“呼……还以为要死在里面了。” 火焰的维持需要消耗氧气,卡尔文的尸体还堵了大半的口子。若不是救援来得快,他可能就要窒息而死了。 “大哥!你没事吧?” “大哥,这么危险的敌人,怎么不叫上我们呢?” 哈里森的几名亲信围了上来,表情里满是担忧。 他们从没见过哈里森如此狼狈,因此也是后怕不已。 要是连他都倒了,那柳丁街区就要群龙无首了。 “没事没事。” 哈里森强撑著缺氧的眩晕感站了起来,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然后把腰杆挺得笔直。 待到稍微恢復一些之后,他看向了兰斯洛特。 后者此时正看著地面上的焦尸,陷入了沉思。 “你还好吧?” 哈里森走了过去。 “嗯。” 兰斯洛特凝重地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 但此时他的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诚然这一战是他们打贏了,但卡尔文和哈里森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让他產生了强烈的挫败感。 就拿哈里森来说,刚才被他推开之后,他和哈里森之间至少隔著半米的距离。 而在哈里森的火焰爆发之后,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把他额间的髮丝都熔断了几根。 如此恐怖的温度之下,他怕是撑不到三秒都要被烧熟了,但卡尔文硬是拖著哈里森钻进地里,跑出去几百米。 所以比起破坏力和承受力,兰斯洛特差了他们很多个级別。 而以卡尔文那种能力的特殊性,若是当时第一个袭击对象是他,他也没有一点反抗的办法。 他的能力……还是太弱了。 “多亏了你,我们总算是把那个危险的傢伙给解决了。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泥龙帮?” 哈里森拍了拍兰斯洛特的肩膀,算是完全认可了他。 他今晚的表现冷静、细心、勇敢,还能巧妙地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若是加入了帮会,日后必定大有可为。 机会在前,倒是兰斯洛特要慎重起来了。 他谨慎地问道:“如果加入帮会,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啊……” 哈里森正想要开口介绍,但又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些什么。 少顷,他才重新开口:“加入我们帮会后,你需要跟著我们收保护费;帮忙收债;维护治安。 要是有其他的帮会来闹事,你也得跟著出面,去跟他们交涉。 这其中免不了有要动手的时候。” “嗯。” 兰斯洛特轻轻点头,面露思索之色。 帮派就是帮派,哪怕哈里森的人挺不错,但上面有老大,四面有敌人,他们总不能跟个慈善组织一样,依靠做好事来赚钱。 若是加入其中,有时候就身不由己了。 “喂,我们大哥都发出邀请,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一个红色背头的剽悍男人站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盯著兰斯洛特。 一个单眼灰白的青年也带著敌意道:“不给面子是吧?” 他们是哈里森手下四大收债人中的两个,平时的脏活可没少干,所以在说话时也带著一股浓郁的威嚇之意。 “你们干什么!” 哈里森挡在两人的前面,厉声喝道:“没你们什么事,都给我滚回去!” “可是他……” 红髮男子还想要辩解。 一旁的救援城卫兵身体再度后仰,脸上的汗珠洒落一地,喊道:“啊!出来了……要,出来了!”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一个铁疙瘩从通道里摔落下来,然后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 “呸呸呸!呕……” 內特抠著自己的嘴巴,吐出了口中恶臭的黑泥。 眾人见状纷纷后退一步,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太惨了,那傢伙杀不死內特,居然给他餵屎? “你们打贏他了?” 稍微缓和一些之后,內特难以置信地看向哈里森。 “呃,是这样的……” 哈里森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然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而隨著他的不断描述,眾人渐渐都把目光移向了兰斯洛特,眼神里多出了几分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风鹰骑士团凯旋之前,兰斯洛特只是一个连混混都能够欺负的小角色。 没想到在对付卡尔文这种狠角色时,竟表现得这么出色。 “哈哈哈,有个性啊,小子!” 內特也是愣了许久,然后豪爽地笑了出来,说道:“要不要加入我们城防军?我给你个队长噹噹。” 目中无人等於情商低,但一个人若是真的有能力,那就叫做有个性了。 內特的手下一堆饭桶,连罗伯特这种擅离职守的废物都得培养成心腹。要是有了兰斯洛特,他日后的工作就能够轻鬆很多。 而且他看得出来,哈里森这傢伙精明得很,当眾说出这件事就是给兰斯洛特立威的,同时卖一个人情,有多看重他不言而喻。 所以於情於理,他都要出手招揽兰斯洛特。 “你……” 哈里森暗骂內特的无耻,但又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他手下最好的职位也就是收债人,虽然也能在巡逻队长面前说上话,但帮派天生就要比官兵低一等,要乾的脏活还更多。 如果兰斯洛特看不上,他也阻止不了。 不过凡事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因为內特的身上还牵扯著一张卡牌呢。 联想起瑟莉亚被拋弃后就无人问询的遭遇,兰斯洛特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个傲慢中又难得保持著几分责任心的傢伙,或许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第二十章 给我滚蛋 “抱歉了,我还得再考虑一下。” 思索了许久后,兰斯洛特还是拒绝了內特。 “这样啊,你慢慢考虑吧。” 內特摸著鼻子,眼睛咕嚕一转,便笑道:“相信我,哈里森这种老好人不適合当老大,你跟著他不长久的。” “嗯哼。” 兰斯洛特不置可否。 从普遍的理性上分析,在这种混乱的年代,当个好人会让自己束手束脚,但他也不会对用有侠义心肠的人冷嘲热讽。 略做思索之后,他开口道:“如果你是想报答我救命的恩情的话,给我一管血就够了。” “血?” 內特微微一怔,然后点头道:“没问题,但现在一身的泥也不方便,你明天再来找我。” 他是横,不是傻。 收买人心这种道理他也是懂的,更何况一管血液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谢了。” 兰斯洛特轻轻点头。 现在的他太焦虑了,只有提升实力才能让他感到充实。 “那么,我就先收队了。” 內特回过头,挑衅地看了哈里森一眼,隨后甩手带著城卫队离开。 哈里森面带微笑地目送他离开,回头吩咐了那个左眼灰白的人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兰斯洛特:“我让帕洛斯去处理你家门外的那些麻烦,你们一起回去吧。” “谢了。” 兰斯洛特没有拒绝。 这世界上的任何利益,都是通过价值交换而来的。 他及时还上了钱,引起了哈里森的注意,进而获得了与其接触的机会。 如今他冒著性命危险展现了能力,自然就获得了优待。 这是他应得的。 在远处的一座水塔上,刘易斯看著陆续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眾人,气得咬住了手指:“多事的兰斯洛特!怎么又是你!” 原本看著卡尔文那么强,他还以为自己的任务有希望完成了。 结果又是兰斯洛特横插一手,把內特给救了出来。 这傢伙就这么怕他贏吗! “也对,你確实该害怕我。” 气到了极点之后,刘易斯反倒冷静了下来。 因为內特是很难杀,但这傢伙眼高於顶、还衝动易怒,破绽一目了然。 等到他把內特给弄死了,那么下一个,就该轮到兰斯洛特了! 他还没有输! …… “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这么厉害。” 在回家的路上,灰眼帕洛斯主动搭上了话。 和哈里森的洒脱隨和不一样,帕洛斯的眼神锋芒毕露。 他穿著一身破旧的黑色长袍,手臂和肩部都覆盖著战斗用的金属护具,短小的披风只从后颈落到腰间,给人一种杀起人来绝对乾净利落的锐利感。 “你这个装束……是教会的人?”兰斯洛特问。 “啊……” 帕洛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倒是有一些信仰。” “什么叫有一些信仰?”兰斯洛特没听懂。 “我们的教会没落了,嗯……怎么说呢,我原本是洛萨王国的人,后来国家覆灭了,教会也就不復存在了。” 帕洛斯的表达有些不清晰,但兰斯洛特却听懂了。 这不就罢黜百家吗? 以前他们的皇帝也这么干过,最后独尊了个儒术。 而苏亚帝国目前也只有一个神恩教会,都对应上了。 “那个,因为怕你误会,所以大哥叫我给你解释一下。” 帕洛斯的语气有些拘谨,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虽然我们干的是收债的脏活,但会借了我们钱不还的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好人。 要不就是些赌鬼,要不就是一些废人。” “要是还不上呢?”兰斯洛特问道。 “他们有东西抵押,要不就是房子,要不就是家传的文物。”帕洛斯说道。 “我抵押也是房子吗?”兰斯洛特不记得了。 “你……不仅是抵押房子,你还抵押自己了。”帕洛斯道。 “靠。” 兰斯洛特服了,原身简直无可救药了。 好歹是四十平米的房,再搭上个自己,竟然十二枚银幣就卖出去了? 如果是他因为还不上钱被泥龙帮抓去当黑奴,那还真不冤枉。 “这是你的契约,莱利刚刚给我的。” 帕洛斯拿出了兰斯洛特的卖身契。 “谢了。” 兰斯洛特接过卖身契,拿出火柴將其点燃。 帕洛斯看向前方,兰斯洛特的家已经近在眼前,便说道:“我开始干活了。” 说完,他走向了前方。 由於救援工作耗时很久,此时已是凌晨,不少混混都就地睡觉,仿佛把这里给当成了桥洞。 走近一看,一个矮小猥琐的混混正站在一个身影单薄的混混肩膀上,爬到了气窗上往里看。 “別动,你別动!再往上一点!” 猥琐混混踢了身下人的肩膀两脚。 敢在这里这么囂张的,也就是那个田鼠了。 他是野狗帮的人,本身就有背景,再加上打人立了威,这里的混混都得听他的。 但帕洛斯就不一样了,他直接上前拽著田鼠的右臂把人给扔了下来。 田鼠的后背砸到对面的墙上,疼得他直想骂娘。 但还没等他骂出声来,帕洛斯就抄起了一根竹杆,打断了他的腿! “啊啊啊!!!” 田鼠的惨叫响彻半条柳丁街,睡著的混混们都惊醒过来,连滚带爬地远离惨叫的地方。 帕洛斯一脚踢在田鼠的脖子上,把人给踢晕,然后拖著昏迷不醒的他走了出去,对著在场的混混说道:“你们都给我听著!我是灰眼帕洛斯。 从现在开始,兰斯洛特受我们泥龙帮的保护。 若是有谁敢再来这里偷窥,由你们负责赶走。 如果三天之后,我还看到这房子外面有任何的人,我就把你们的腿都给打断!” “啊?!” 听了帕洛斯的话,混混们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如丧考妣。 因为晚上还来的混混大都是些无家可归的閒人,在混混里也是最底层的。 想要对抗白天的那些,那得好几个打一个才行,自己还可能挨揍。 但不做吧,灰眼帕洛斯又是出了名的凶悍,到时別说打断腿,宰了他们都有可能。 这也是帕洛斯高明的地方,不然只是轻飘飘地放过他们,这些混人肯定不会长记性。 “现在,带著这个废物,给我滚!” 帕洛斯把田鼠往前一扔,离得最近的几个混混立刻战战兢兢地把给他扛了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做完了这一切,帕洛斯转头看向兰斯洛特,说道:“好了。” “辛苦了。” 兰斯洛特轻轻点头。 若是让他自己来处理,他至少要跟这些人打上好几场架,还要担心陷入围殴的风险。 但帕洛斯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搞定了。 这就是塞纳城的生態链。 平民害怕混混,混混害怕收债人,收债人听命於哈里森,哈里森又比不过內特这种治安官。 再往上,还有帮派的帮主和城主的核心集团。 总之,想要脱离这种受制於人的日子,他就必须加入一个势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第二十一章 谁家好人大半夜学习?(求月票) “咔。”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瑟莉亚的身体颤动了一下,立刻抓紧单薄的被子,面对著墙壁装睡。 门被吱呀的一下推开,脚步声踏了进来。 隨著蜡烛被点燃,昏黄的光线顿时填满了整个房间,在瑟莉亚的身上勾勒出优美的臀线。 “我就是说……” 瑟莉亚有些无语。 她就说兰斯洛特会回来吧,根本就不用猜。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兰斯洛特似乎又干什么大事去了。 刚才跟他回来的那个人说话很有气势,没两下就把那些无赖泼皮都给赶走了,在柳丁街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两天时间就能结识到这样的人,那兰斯洛特以前是怎么混到,隨便一个混混都能欺负他头上的? 瑟莉亚十分好奇,挪了挪屁股,回头偷偷看了兰斯洛特一眼。 这两日他们的接触不多,但她已经胆大了许多。 因为兰斯洛特是个绅士,不仅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在一些令人尷尬的时候也会点到为止。 就像是白天她偷看《母猪的產后护理》被抓包,她知道兰斯洛特肯定发现了,当时要是取笑她一句,她肯定得羞愧得无法自容了。 但是他没有。 这种相处的细节让她感到很舒服,自然也就放下了戒心。 如果能够改掉说教的坏毛病的话,那他的言行举止就完全能够符合贵族的要求了。 “你开始臭了。”兰斯洛特冷不防道。 瑟莉亚:“……” 好吧。 她刚才的想法都是放屁。 “现在没人偷看了,明天白天洗个澡吧,不然床没法睡了。”兰斯洛特又道。 漂亮的女人並非哪里都是香的。 塞纳城昼夜温差很大,再加上恐惧引起的激素分泌,两天下来,瑟莉亚的身上已经有汗味了。 “咚咚咚!” 瑟莉亚气得捶墙。 哪有这么说话的! 她一个王妃不要面子的啊! 不过在这之后,兰斯洛特就没有再搭理她了。 他把外套里的浓硫酸试管取了出来,表情有些焦虑。 今天提取的三种物质,就只有萤光素髮挥了作用。 如果不是哈里森能力强大,他们三人怕是都得在黑暗的管道里活活饿死。 也就是说,浓硫酸这种在认知里杀伤已经很大的东西,想对付天选者还远远不够。 若是不能直接让敌人丧失战斗能力,身体强化程度更高的天选者就可能强忍著痛楚,一爪子挖出他的心臟。 “得研究些新的东西了。” 兰斯洛特看向了那本《欧若拉大陆生物百科》,翻开了扉页的目录。 这个世界是存在魔法生物的,能帮他打败天选者的答案,说不定就在里头。 “又开始了……” 看著兰斯洛特沉浸下来的样子,瑟莉亚的心底再次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他是个天生学者,在做研究和学习的时候,专注度都是拉满的。 也正因为这样,跟他这么一对比,搞得她一天都在无所事事似的,有一种虚度光阴的愧疚感。 瑟莉亚烦躁异常,翻身继续睡觉。 门外的虫鸣间歇,浓郁的夜色重归静謐,只有轻柔的书页翻阅声不时响起,让人回想起奋斗时的那个年纪。 “嗯……” 瑟莉亚蜷缩起身体,光洁的额头微微冒汗。 她睡不著。 虽然她很困,但就是睡不著。 不知道为什么,兰斯洛特翻书的声音有一种诡异的魔力。 它的声音明明没有外边的虫鸣声大,但却仿佛有个威严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呵斥:“你这个年龄段,怎么睡得著觉的!” 然后她身体一个哆嗦,瞬间就精神了。 谁家好人大半夜挑灯学习啊? …… 临近清晨的时候,瑟莉亚终於扛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兰斯洛特也趴桌子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已经是八九点左右了。 “有点过头了……” 感觉精神还有些疲惫,兰斯洛特微微嘆气。 亟待解决的事情真的很多啊,他的时间完全不够用。 匆忙地洗了一把脸,兰斯洛特抓了两块麵包,带上工具走出门去。 由於昨夜连夜抓捕罪犯,今天內特给自己放了个假。 “哈哈哈,你来了。” 兰斯洛特到访的时候,內特还在指导儿子练武呢。 见他被管家带进来,立刻把孩子打发走,转身过来迎接。 “我来要血。” 兰斯洛特开门见山,同时转头打量著周围。 內特的宅邸比他家豪华多了,房子有两层,地面是青石板铺被的,分別延伸到每间房子门前。 “吃东西了吗?我有一瓶上好的龙舌兰,一起喝点?” 內特招呼著他看向主宅的方向。 一名年轻的女僕正恭敬地站在门边,脸上掛著生疏的笑容。 透过敞开的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的红木圆桌,桌子上放著果篮和麵包,龙舌兰则摆到了果篮的左边,旁边还放著两个玻璃杯,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面对他的好意,兰斯洛特却微微皱起了眉,拒绝道:“不必了,內特治安官,我晚点还有事情要做。” “是去见哈里森吗?” 內特的表情沉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混帮派就算再自由,那也是些乌合之眾。 你跟著我,无论犯了什么事我都能保你。 而且日后我还有机会升到治安总长的位置,到时候你就是治安官,有什么不好的呢?” “你多虑了,我还在思考。”兰斯洛特对他笑了笑。 內特说的是对的。 无论在哪个时代,官总能压民一头,有这么一个护短的上司保著,他的发展前程绝对比在泥龙帮要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內特能否扛过这次灾劫? “算了,你自己想吧。” 內特是个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再次被拒绝之后,他明显有了几分火气。 不过他说话也算话,带著兰斯洛特进屋,给他抽了一管血。 兰斯洛特也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插手进去:“治安官大人,我跟你打个赌吧。” “打什么赌?” 內特斜著眼看他。 “如果你能够七天內不杀人,那我就加入城卫军。”兰斯洛特道。 內特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他脾气暴怒,会欺压平民,甚至还打死过无辜。 但也像是哈里森说的那样,在所有的治安官里,他是比较好的那一个。 能身先士卒,也放得下架子。 比刘易斯那种垃圾要好一万倍。 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兰斯洛特也得拉內特一把。 “七天內不杀人?” 內特闻言先是有些为难,但想想自己忍忍也能做到,便笑了出来:“你这个傢伙……脾气还真是古怪。” “那就这么定了,你最好时刻谨记。” 兰斯洛特郑重地盯著內特,看得他的表情都有些心虚之后,才转身离开了宅邸。 鑑於直接告知卡牌任务影响结果,可能会引火烧到自己,他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至於之后会怎样,就得看內特的造化了。 第二十二章 歹毒的连环计 “七天不杀人啊……” 送走了兰斯洛特之后,內特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 他倒不是个爱杀人的人,但职责在这,他的力气又比较大,有的时候遇到几个不怕死的找事,没收住手就给打死了。 虽然这种情况不多吧,但突然这么一提,还挺让他提心弔胆的。 “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內特嘆了一口气,感觉兰斯洛特意有所指,可又猜不出来。 不过兰斯洛特这个傢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为了把他招进来,忍也就忍了。 “夫人!” 內特心念一动,转身走向自己的夫人,笑道:“这几天我都休息,有空了,我们去给乔伊个弟弟吧。” 夫人韶华正盛,闻言美眸顿时秋波流转,娇嗔地骂了一句:“死鬼~” 两人手挽著手进了屋,不一会儿里头便传出了欢声笑语。 於是在赌局的第一日, 內特和夫人大战了一整天。 第二日, 內特和夫人大战了一整天。 第三日, 內特和夫人大战了一整天。 第四日, 內特顶不住了,面色发虚地躺了一天,感觉浑身的铁元素都被吸乾了。 夫人的脸色红润发光,健康得像一块吸铁石。 她心情大好,欢欢喜喜地下了厨房,给自己的爱人燉了一锅暖心的鸡汤。 女僕因此閒了下来,和年轻的管家大战了一整天。 “不是,你们当个人吧!” 刘易斯都要急死了。 加上办渴血案的那一天,现在已经第五天了啊! 这一家子从早干到晚,还有公德心吗? 身为治安官,你总不能真就六天都不出门吧? 那我的任务该怎么办? 凯撒的游戏说是游戏,实质上代表著凯撒的命令。 凯撒明摆著想玩这个游戏,而他不去做,那不就相当於违抗帝命了么? 若是违抗了大帝的命令,他很难想像自己的下场究竟有多惨。 “贱人兰斯洛特!一定又是你这傢伙告密了!!!” 刘易斯咬牙切齿,大骂著兰斯洛特的恶毒。 是他,是他,总是他!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兰斯洛特总会抢走属於他的所有机会。 在如今他好不容易能够飞黄腾达的时候,他还是要横插一脚! 这让他怎么不恨?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在兰斯洛特崩溃的那段时间,没有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他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刘易斯咬牙道。 內特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他必须想办法把人给逼出来。 …… “大人,大人!奥弗骑士的夫人今早被人给炸死了,城主让你过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內特家的大门被手下敲响,还带来了一个令人头疼的消息。 “炸死的?” 这消息让內特感到十分纳闷。 奥弗骑士的夫人並不是天选者,但谁会用这种方式杀死一个弱女子呢? “我马上过去。” 想不通也得出门,因为帝国的骑士並非指能够骑马打仗的士兵,而是立下功劳获得授勋的贵族。 在这座边远的城塞里,地位仅次於城主和诸位官僚贵族,所以他们家的重要人物身亡,內特是必须要出面的。 “帮我查出来!我要把那个该死的臭虫千刀万剐!” 空旷的宅邸里传出了悽厉的咆哮,失去妻子的奥弗骑士伤心欲绝。 在爆炸的现场巡视了许久,內特在坑洞里发现了些许魔晶粉尘。 这东西是魔晶炸弹的残留物,属於炼金术的產物,价格不便宜,威力也不俗,能把地面炸出30公分的大坑。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奥弗骑士的夫人应该是在外出访友的路上,被人从后面扔出炸弹,然后引爆炸死的。 这是一场计划好的谋杀! “布里茨,你回去调些人来,去城里的炼金商店查查,最近都有谁买了魔晶炸弹。”內特吩咐道。 “是!” 名为布里茨的卫兵挺直身子,转身就跑了出去。 “唉……”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內特不禁嘆了一口气。 他有些想念罗伯特了。 虽然那傢伙恶习一堆,但他的狗鼻子確实好用。 要是他还在,就可以根据味道找到凶手了,也不至於要这么挨个店面去调查。 “你怎么就死了呢?” 內特挠著自己的头髮,感到懊悔无比。 要是那晚没把罗伯特带去现场就好了。 但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如今也只能带队去查了。 这个过程是相当繁琐的,因为光是柳丁街区的炼金商店就有六家。 而魔晶炸弹又是冒险者中比较常用的杀伤道具,光是这一周购买的冒险者就有六七十个,扩展到整个塞纳城,估计都有三百多人了。 这还没算上店长不记得的。 得到了名单之后,还得调查死者的人际关係,还要判断是否买凶杀人什么的。 这流程之繁琐,內特光是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直忙到了中午,也没有取得多大的进展。 肚子渐渐也有些饿了,內特心想这几天身体都比较虚,刚好自己也有些馋了,於是便来到了黄昏餐馆,打算给自己补一补铁。 “啊,治安官大人,您来了!” 今天显然不是內特来吃饭的日子,但有了上次的教训,餐馆老板把內特的位置一直留著,哪怕客满的时候都没有给別人坐。 “嗯。” 內特轻轻点头,走向他的常用座位。 而这,也终於落入了刘易斯的算计之中! 刘易斯从餐馆的对面起身,绕到了餐馆的后门。 由於要频繁地清倒垃圾,后门的锁一般是没有扣上的。 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前方是一个撑著挡雨棚的洗手池,往左进入厨房后门,先看到的是食材储放间,再过一扇门才是厨房。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厨房里的两个厨子忙得热火朝天。 擅长做魷鱼的厨师只有一位,开火的位置在距离后门更近的一侧。 刘易斯一脚踹开了厨房的门口,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了“砰”的声音。 厨师转头一看,掛著肉块的鉤子空荡荡的在半空中摇曳,还以为是进了贼,立刻就追了上去。 却不想在刚出门的时候,后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谁?!” 厨师面露惊恐之色,被捂著嘴巴拖到了后面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门口再度被重重地摔上。 厨房的伙计闻声而来,便听到了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那动静沉闷如雷,震得门口都落了灰。 就在伙计们因为害怕而踌躇不前的时候,却见厨师打开了后门,左手提著那块被偷走的肉。 他就站定在那,指著门的后方破口大骂:“什么货色,也敢来偷袭我?没听说过断骨手加雷斯名號吗?!” “呃,咳咳……” 刘易斯躺在地上,牙齿被打断了两颗,嘴里还不断的吐著鲜血。 那厨师太狠了,他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碎了。 可谁能想到他一个厨师不好好做菜,去练什么断骨手呢? 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滚!” 厨师大喝一声,刘易斯赶紧屁滚尿流的跑了。 不过,这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因为后厨的人太多了,彼此之间也都认识。刘易斯就算能打贏,也不可能假扮厨师进去下毒。 所以在挨打的时候,他偷偷把毒抹在了厨师的勺子上。 这种毒药叫做三花毒,药物的成分是从魔物三花蜘蛛身上提取出来的,没有顏色、味道辛辣、不易清洗,也不惧高温。 最重要的是,它在被胃液消化之后才会剧烈发作,所以不怕不能准確地被內特吃到。 现在前戏已足,就等著厨子上菜了! 第二十三章 (求月票!) 熟练的大厨做菜一向龙飞凤舞。 加雷斯一锅同时翻炒三份,任凭著食材在油锅里上下翻飞,也没有一滴汁液洒落下来。 隨著最后一点调料的入味,他放下了锅,熟练地將里头的香辣魷鱼分別三个盘子里。 “好了,大的那份送去给內特治安官,剩下两份给其他人。”加雷斯道。 “好好好。” 送菜的伙计赶紧端出去,麻利地送到了內特的身前。 “加雷斯的厨艺又精进了。” 看著眼前色泽鲜艷的魷鱼,內特咽了一口口水,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將魷鱼送入口中。 “嗯!!!” 那熟悉的味道,酥脆的口感,让內特感到无比的幸福,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看著他这副模样,藏在楼下偷偷观察的刘易斯也同样非常满意。 “吃吧吃吧,这就是你的最后一顿饭了。” “嘶——呜!今天这魷鱼怎么这么辣?” 吃著吃著,一名食客忍不住朝嘴巴扇风,不断地往嘴里灌著果汁。 “不做辣一点,怎么能让你花钱买喝的呢?” 对面的朋友笑得开心,但也被辣得不断吹气。 “呵呵……” 內特轻轻一笑,低头喝了一口海鲜汤。 他一向都吃特辣的,所以这个口味对他来说刚刚好。 而看著这些普通人被辣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他的心里由不得生出了一种贏过所有人暗爽感。 不过当他喝下汤水的时候,也忽然感觉胸口闷得慌,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喷涌出来。 就在这时,刚才还叫辣的食客突然站了起来,双手不断地挠著自己的脖子。 “啊啊……我好难受……” 他走路的姿势左摇右摆,就像是喝醉了一下,仿佛隨时都要倒下。 但是他的桌子上,摆著的明明是果汁。 “你怎么……哇,我……” 食客的朋友想过来扶他,脸色也快速由红变紫,眩晕著摔倒下来。 “你怎么了?” 內特心中一紧,立刻上前查看情况。 等到他把人扶起时,却发现那人的鼻子流出了黑血,脸上的血管也变得漆黑,在涨红的脸色下显得异常的狰狞。 下一秒,旁边再次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又有一桌的人痛苦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再看他们桌子上的魷鱼,还有刚才胸口发闷的感觉,內特哪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菜里有毒! “钢化!” 內特心念一动,身体快速的变成了钢铁。 在这个状態下,他的內臟和血液也都是钢铁,任何需要血液循环的毒素都对他毫无作用。 “还能这样?” 看著重新站起的內特,刘易斯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太变態了吧! 这傢伙本来就刀枪不入,现在连中毒都可以规避。 这让他还怎么杀? “怎么了?怎么了?” 餐馆的客人们乱作一团,听到动静的老板跑了跑了出来,一看倒了好几个人,脸色顿时被嚇得惨白。 “在菜里被人下了毒,把你们的厨师叫来!” 內特拎起老板的衣领,內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中毒的人算上他足足有七个人,此时是七窍流血,估摸著就是不活了。 如此丧心病狂的傢伙,被他抓到非得把皮给扒了不可。 “好好好,快!去把后厨的人叫了出来。 加雷斯!加雷斯!” 老板急得满头大汗,扯著喉咙就喊了起来。 加雷斯听到呼唤,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嚇得腿软。 內特杀气腾腾地走了上去,怒道:“你们后厨有没有进过其他人?” “其他人?” 加雷斯神情一愣,但哪能反应不过来,立刻说道:“有!我刚才在做魷鱼之前,有一个断了左手的傢伙在后厨出现,还偷了一块肉。 我把他给打了一顿,然后就赶走了……” “断了左手的……” 內特目光一凛,起身扫视著周围,立刻就去锁定楼下一个玩命狂奔的断臂男人。 他不禁冷哼一声,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 看到加雷斯出来的那一刻,刘易斯就已经开始跑路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內特这傢伙竟然这么难杀。 以那傢伙的暴脾气,要是让他发现自己杀了这么多人,怕是当场就会把他给打死。 正惶恐的时候,远处就传来了钢铁疙瘩砸落地面的声音。 回头一看,盛怒的內特正以两倍於常人的速度,朝著他的方向追来。 只是一眼,刘易斯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急中生智,连忙停了下来,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等等等,等一……” 內特可不会跟他等,携带著衝击的威势,一个膝顶撞在了他的肚子上。 强烈的衝击,让刘易斯的身体对摺起来,腰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如同沙包一般砸出去两米远,撞翻了路边的一个炸鱼小摊。 滚烫的油锅因此翻倒下来,泼在了他的腿上。 然而刘易斯只是捂著自己的肚子,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这一击,竟是直接顶断了他的腰椎! 內特火冒三丈地跟了上来,提著衣服把他给拎了起来,怒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有卡牌……” 刘易斯眼神虚浮,疼得快要昏死过去。 但强烈的求生意志还是支撑著他摸向了裤子的口袋,把凯撒的卡牌拿了出来,艰难道:“这都是……凯撒的游戏,我做这些……是无罪的,你不能……杀我……” “什么?!” 內特浑身一颤,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凯撒当天的宣言他是听过的,为了达成愿望做的一切事情都不算犯罪。 可他万万没想到,凯撒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要杀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为什么啊! “咳咳……” 刘易斯咳出了一口血,显得越发的萎靡了。 一想到这傢伙为了杀自己,毒死了那么多的食客,內特便气不打一处来,抡起铁拳想要打爆他的脑袋。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兰斯洛特跟他的赌约。 七天之內不能杀人! 一股电流在內特的心头激盪,让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因为兰斯洛特的赌约,他在家里呆了四天。 要是再坚持两天,刘易斯杀不了自己,那任务就会自动失败。 所以刘易斯想了个法子,杀害一名贵族的妻子把他引出来,在他因为案子的事情分心的时候,试图通过下毒的方式毒害自己。 也就是说,兰斯洛特早就知道了卡牌的事,並试图提醒他。 因为此时的刘易斯拥有凯撒的旨意,做什么都是无罪的。 如果他杀了他,那就不仅是违法,还违背了凯撒的游戏规则。 一旦让凯撒不高兴,那么他的下场…… 想到这,內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就是凯撒的游戏吗! 第二十四章 大法官,我们来一场游戏吧 “咳咳……呕!” 又是一次剧烈的咳嗽,让刘易斯的胃部一阵痉挛,呕出了一大口血水。 他的精神又萎靡了几分,但眼神里依旧饱含著不甘。 他不想死,他想要风光的活著。 做梦都想! 咬著这一道执念,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著內特的袖子,威胁道:“你必须……死在我手上,否则凯撒……凯撒……” “你闭嘴!” 此时的內特正抱著刘易斯,在柳丁街的市集上狂奔,心中已是一团乱麻。 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去救一个杀了七个人的罪犯。 “救人!快救人!” 用肩膀撞开医馆的大门,內特衝进去把人放到手术台上,对著瑟瑟发抖的医生吼道:“快!救人!” “好……” 医生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往刘易斯的脖子一摸,心中顿时一惊。 这特么都已经没气了啊! “他怎么了?” 他回头看向內特。 “肚子被我踢了一脚。”內特也很著急。 “肚子?” 医生掀开了刘易斯的衣服,看到他肚子时,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一脚? 你管这叫做一脚? 刘易斯的肚子肿了老大一片,像是怀了六个月的胎儿似的,里头满是淤血,红红的一片,估摸著內臟全部破裂了。 再一看后腰,连脊椎都被踢断了,从后腰处直接穿了出来,鲜血流出来一大片。 这还能怎么救啊? “別愣著啊!救人!”內特焦急地咆哮。 医生也只能硬著头皮去救。 然而这里只是一个小医馆,他也不是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天选者,所以哪怕他再怎么努力去抢救,也没法把刘易斯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最终,医生只得“噗通”一声朝內特跪了下来,求饶道:“大人啊,我尽力了呀。 他的內臟全烂了,我救不了啊……” “怎么会……” 內特的双腿一软,向后一个趔趄,感觉大脑天旋地转,连钢铁化的状態都出现了几分不稳定。 “唉……” 看著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远处靠著栏杆的兰斯洛特摇了摇头。 事情到这,就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 因为內特是游戏的第一个目標,要是刘易斯活著还好,但如果刘易斯死在他的手里,那可就要抓典型了。 毕竟游戏虽然是游戏,但报酬那么丰厚,给出的任务必然会充满著挑战。 为了平衡挑战的难度,凯撒已经做出了提前赦免罪行的保证。 结果弱势的一方计划了半天,基本上没有什么失误,最后还是被一脚给踢死了。 那还有多少玩家敢去玩呢? 或许是心有所感,对面的內特也注意到了他。 他和兰斯洛特对视了两秒,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钢铁化的身躯仿佛也隨著他的精神一起,蔫下去了一块。 如同被雨水打湿的硬纸板,挺括的稜角已经被泡得蜷曲。 最终,他也没走过来寻求帮助,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你不该插手的,这可能会让凯撒注意到你。”哈里森忽然说道。 “要怎么不被他注意到呢?” 瞥了一眼天上盘旋的鹰隼,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冷淡地说道:“当一个人尽可欺的废人,然后让凯撒觉得,看你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么?” 哈里森一时语塞,看著內特离去的方向,也陷入了沉思。 凯撒的耳目无处不在,夜晚是夜鸦,白天有鹰隼。 只要他想,任何引起他兴趣的人都能够被他给观测到。 想要不引起他的注意,似乎也只有保持平庸这一条路。 可是这样,又何尝不是在凯撒的游戏里败下阵来了呢? “如果实在担心这个问题的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兰斯洛特语气平淡,转身走进了人群,转眼就借著行人的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里森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小子,学得挺快啊。” …… “西弗勒斯,你认罪吗?”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凯撒正穿著华丽的紫绒长袍,侧靠在他的王座之上,目光威严而冰冷。 就在刚才,他把第一局游戏的结局展示给了一眾大臣观看。 塞纳城主西弗勒斯也通过远程投影观看了全程,此时正跪俯在他的面前。 听到凯撒的问询,他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来,激动道:“我认罪!我认罪!我这就去把內特给抓起来,任由大帝您处置!” “不,不是內特。” 凯撒摇了摇手指,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对於內特的反击,他其实並没有那么生气。 不过通过这一局游戏,他发现自己设定的规则有很大的问题。 因为愿望之所以被称为愿望,那便是因为他难以完成,只能在梦里奢求。 所以就算他设置死线,拿著铡刀在后面逼著平民去玩,也没法跨越和强者之间的巨大鸿沟。 要是在平民的心中留下:“做任务是死,不做任务也是死,不如好好地陪陪家人,度过自己剩余的时光”的观念,那往后的游戏,垃圾时间就会大量增加。 所以他必须增设规则,防止出现一面倒的局面,增加游戏的悬念。 於是,凯撒做出了决定。 “我要你把內特的全家都抓起来,在明天正午统一斩首。” “啊?!” 不仅是西弗勒斯,朝堂的大臣和其他被召集的城主们,脸上都流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这什么意思? 被人列作了杀戮目標,反抗还要被屠杀全家? “陛下!” 大法官鲍斯当场就站了出来,极力地进行劝諫:“治安官追捕杀人犯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公正,就算刘易斯拥有您的赦免,那治安官也不知情啊。 若是对他实施如此不公平的惩罚,那以后还有谁会遵循律法呢? 请陛下务必收回成命!” 鲍斯一向以正直刚烈闻名,每当凯撒做出任何有害民生的事情时,他都会激烈地站出来反对,完全不顾帝皇的面子。 以凯撒在战场上的风格,敢冒犯他的人一般刚冒头就被他斩首了。 但意外的是,凯撒却很少对鲍斯生气,这次也是一样。 他从王座上走了下来,笑著安抚道:“不要太激动,鲍斯法官,这只是一场游戏。” “这不是游戏,陛下!”你在拿帝国的未来开玩笑! 如果再这么下去,帝国迟早得分崩离析!”鲍斯厉声道。 “那我就再把他们打服就是了。”凯撒自信道。 “你!” 鲍斯眼睛一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凯撒是这样的。 这次风鹰骑士团能以五千对十万,很大一部分就是穆雷公国的臣民害怕他的凶名导致的。 底层的士兵都没有战意,战斗自然摧枯拉朽。 凯撒对这场“战爭”並不满意,所以才会给康纳加戏。 如果真的有人看不惯来造个反,他说不定还会开心。 “也不用这么紧张,鲍斯。” 凯撒又换上了那副笑脸,像是哄孩子一样,说道:“这个规则只针对游戏过程,其他的时候,你的执法还是可以严格遵守的。 况且获得卡牌的人,也並非可以肆意妄为。 我的规则说的是,在达成愿望的过程中,所做的一切都將视为无罪。 什么是必须的努力,什么是借著权力肆意妄为,都可以由你们来评判。 我就將这份责任,交付於你了。” “可这也……” 鲍斯皱著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凯撒是个很难说服的人,能把监督权交给他,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他也不迂腐,懂得见好就收。 只是这时,凯撒的脑子里忽然又冒出来一个点子。 他的眼睛光芒绽放,兴奋地对鲍斯说道:“要不这样,鲍斯。我们也来一场游戏吧!” “游戏?!” 听到这个被无数次提及的单词,鲍斯的心中顿时一惊,生出了一种恐惧的感觉。 第二十五章 给他一场盛大的死亡 “没错,游戏。” 凯撒的笑容十分灿烂,像是个与好友分享快乐的孩子,搂著鲍斯的肩膀说道:“你是我最正直的臣子,我不会对你做出严厉的惩罚。 所以我们的赌注就是规则。 如果我贏了,我就可以继续往这个游戏上添加规则。 而如果你贏了,你也可以往这个游戏里增加对你有利的规则。 怎么样?” “规则?” 鲍斯的眉头深深皱起,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奥伯伦公爵,心中升起了一百分的警惕。 凯撒是一个精於算计的人,他的每一个想法看似天马行空,但往往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跟他玩游戏,就如同刀尖上跳舞,每走一步都要如履薄冰,否则就会让自己后悔终生。 但身为帝国的大法官,鲍斯不愿看著凯撒就这么胡闹下去。 所以他强行压下对凯撒的恐惧,问道:“那么你想怎么玩呢?” 凯撒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问道:“你说,在面对可以一步登天的机会时,那些自以为高尚的人们,是否还能守住自己的准则呢?” “当然……” 鲍斯下意识就想要回答,但看著凯撒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心中就一阵没底。 但经过一阵纠结,他还是坚定地回答道:“会!” “那我们就打个赌,如何?” 凯撒笑了,说道:“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將每天进行一次游戏抽取。 若是在三十局之內,都没有人自愿放弃游戏,或是胜利之后放弃游戏的奖赏,那就是我贏。 反之,就是你贏。 当然我要提前说明,那种知难而退的孬种不算。” “巨浪城那个完不成游戏的人,已经被你处死了吧? 放弃游戏都等於放弃生命了,怎么还能是知难而退呢?”鲍斯严肃地看著她。 “所作所为,所言所行,都將被用来作为判断的依据。 而巨浪城那个傢伙,就是我口中特指的孬种。” 凯撒微笑著解释,隨后又补充道:“或者,如果你觉得太难,想要交换立场,那我也是可以同意的。” “不必了,我就选有!”鲍斯板著脸道。 凯撒是故意逗他的。 他代表著公平与正义,若是为了贏而选择不可能有人放弃游戏,就相当於违背了信念。 那就算贏了也没有意义。 况且这个游戏是通过抽籤决定的,凯撒还总喜欢挑战他人的底线。 那么多人被屠刀逼著向前,总会有人不屈地起来反抗吧! “哈哈哈哈……” 看著他这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凯撒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这幅笑容发自真心,让鲍斯感觉像是掉入了某种精心设置的陷阱,心中膈应得慌。 就在他想要出言询问的时候,凯撒却主动走了回来,伸手搭著他的肩膀,在耳边低声说道:“你看,你怎么自己都不愿意放弃这场游戏呢?我的大法官。” “啊!” 鲍斯的眼睛驀然睁大,无数的鸡皮疙瘩从后背冒出,瞬间就爬满了他的全身。 糟了! 凯撒把正確答案都出在题里了,而他只顾著想是否能达成目的,竟然…… 完全没有意识到! “哈哈哈,看来我们的大法官,也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啊。” 宰相忽然笑了起来,对他大加讥讽。 “不是的!” 鲍斯转头驳斥宰相,脸上的惊慌已经掩饰不住。 他忽然想起了奥伯伦的那场游戏,也是这样的。 凯撒確实可以让你贏,但他会根据每个人的性格,把贏面埋在你最会忽略的角度,让你与胜利失之交臂。 最后欣赏你伤心懊恼的样子,以满足自己扭曲的欢愉。 这就是凯撒! “鲍斯你平时不是总污衊我是奸臣吗?怎么你也说一套做一套?” “连这第一层陷阱都没想到,大法官想要赌贏陛下,我看是难了。” “论智谋,又有谁玩得过陛下呢?” “那自然是没有的。” 朝堂的政敌们隨之鬨笑,不留余力地落井下石,並对凯撒大肆吹捧。 面对眾人的羞辱,鲍斯很想说自己並非是为了私慾,但张开嘴时,却发现自己竟哑口无言。 他的心乱了。 他懊悔自己的不冷静,懊悔自己的疏漏。 即使辩解,那也只会演变成市井小民的歇斯底里,怎么都占不到理。 所以,他只得捏著拳头吃下苦果。 凯撒很满意他的反应,抬手压下眾人的喧闹声,然后继续说道:“那么这三十局的第一局,就算是你输了,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鲍斯颤抖道。 “那好,私人聊天结束!” 凯撒抬起头,声音洪亮如钟,顷刻间传遍了整个大殿:“我现在命令每座城池的城主,你们要在今天晚上告知全城,让他们在明天正午聚集到城镇的中心广场。 我將为这场游戏的先驱者,筹备一场盛大的死亡!” “遵命!” 各大城主齐齐低头,心中紧张无比。 毕竟连大法官触怒了他,都要遭到如此的羞辱。 若是他们犯了错,等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那么,退朝!” 隨著凯撒的一声令下,所有的投影都同时关闭。 西弗勒斯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连忙跑出了城主府,对亲卫队长吩咐道:“你先把內特带到牢房里,告知他是凯撒的意思。 然后再带人返回去,把他宅邸里的所有人都给抓了,分別进行关押!不要让他们见面!” “啊?” 亲卫队长闻言也是一惊。 分別关押是什么意思? 这是害怕內特反抗,要全体杀头的节奏啊! 违背卡牌规则的后果,竟然这么严重吗? 怀著沉重的心情,亲卫队召集了人手,全副武装地前往內特的宅邸。 此时內特正坐在家里喝著酒,见亲卫队长带著人进来,黯然嘆气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內特,你不要走……” 妻子紧紧抓著他的手,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 內特温柔地吻了她的额头,然后抓住她的手,说道:“我必须走,这是大帝的意思。” 说完,他看向了队长,问道:“对吧?” “我……” 队长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也只得咬牙道:“確实是大帝的意思,內特治安官搞砸了他的游戏。” “呜呜呜……” 妻子听完,绝望地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伤心流泪。 这样的情景,让知道內情的队长心里更难受了。 但凯撒的命令就是命令,若是搞砸了,他们也要被牵连进去。 所以队长什么都没说,押走了已经认命的內特。 而后者此时並不知道,自己將要面临的是什么。 第二十六章 凯撒的演讲 今日的塞纳城依旧是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均匀地铺满天空,像一块磨旧的羊毛毯子,看得人心生睏倦。 城镇的市民们收到了通知,陆陆续续地聚集到了广场。 广场的中央佇立著凯撒的铜像,下方的喷泉早已不出水了,蓄水池里只有落叶。 城镇的卫兵早已到场,用长枪围出了一条警戒线。 这里是城镇宣布大事的地方。 上一次被这么召集,还是穆雷公国叛乱,要求市民全程戒严,不准出城。 如今再度被召集,市民们也不禁感到好奇。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交头接耳的时候,一名城卫兵走到正前方的告示板上,贴上了一张黄色的告示纸。 眾人围了上去,看到了上面的信息:“今日,凯撒大帝將亲自执行一场审判?” “大帝的审判?” “谁这么倒霉,居然被大帝亲自审判?” “不会是康纳吧?” 就在眾人猜测的时候,五座高大的断头台出现在了广场的另一侧,並在卫兵们的推动下,缓缓地朝著眾人驶来。 …… “呼……” 疲惫地哈了一口浊气,囚车里的內特十分疲惫。 昨日中的毒虽然被他的钢铁化拖延,並找到了医生及时治疗,但並非完全没有影响。 再加上后来又喝了酒,现在他的心臟非常的痛,只有在钢铁化的时候,才能够舒服一点。 但一晚上的钢铁化,也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所以才会这么疲惫。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只要再坚持坚持,浑身的痛苦就能够解脱。 內特是这么想的,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直到…… 他看到在广场等待自己的断头台,竟然不止一个! “一二三四五……怎么有五个?怎么会有五个!” 內特一个激灵,震得囚笼都因此颤动了一下。 “爸爸!” “內特!” 两声呼喊,叫得他的身体猛地哆嗦。 回头一看,自己的妻儿也被关在了囚车当中,正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而在更后面,他的管家和女僕竟也被牵连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放了他们!” 內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他用力撞击著卡著脖子的枷锁,合金的囚笼很快就鼓起来一块。 身边的卫兵面色大变,用绳子套住他的头,试图以此把他控制下来。 但內特不是普通人,这种攻击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眼看著囚笼的螺钉被撞松,事情很快就要变得失控,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男人快步从后方走来,对著他抬起了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袭来,內特的双手被迫夹紧在双腿两侧,身体僵硬地绷直了起来。 是磁力! 力量远超於自己的磁力! 意识到这点,內特赶紧解除了钢铁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那人绑著一条黑色的腰带,將头藏在兜帽里,阴影下露出的半张脸颊上,纹著两个倒立的金色三角。 “审判庭?!” 內特心中一颤,心中升起了莫大的绝望。 审判庭是专门负责抓捕危险的天选罪犯的执法机构,里面的每一个审判官都要经过极其严苛的训练,能力得到了高度的开发。 派出一个能力克制他的人来监斩,他还有希望从这场审判之中救出家人吗? 就在这短暂恍惚间,他们被卫兵们押到了广场。 看到正主出现,人群就像是看到明星一样,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是內特!” “哈哈!怎么全家都被抓了?” “呜呼!” 鬨笑的声音將內特惊醒,一名与他相熟的刽子手打开囚车,为难地劝道:“放弃吧,越是挣扎,你只会越痛苦。” “我不!” 內特红了眼睛,再度全身金属化,想要回神拯救自己的家人。 但身后的审判官是何其专业,他脖子的皮肤刚蜕变成银色,就已经遭到了压制,双腿重重地跪了下来。 紧接著,他的身体浮空起来,想要靠肉身脱离控制,却又被刽子手押著,不由分说地摁在了断头台上。 回头一看,自己的妻儿也和他一样,被强横地架上了断头台。 “不……” 內特摇著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杀的只是个罪犯啊。 如果是自己死他都认了,为什么要牵连自己的家人? 就在这时,凯撒那穿著金甲的威风身影出现在了高空。 他的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对眾人举起了双手。 下一秒,所有的民眾都发出了欢呼。 “哦哦哦哦!!!” “凯撒万岁!” “杀死这群该死的罪犯吧!” 凯撒收紧拳头,民眾们很快安静下来。 隨后他昂起骄傲的头颅,发表了演讲:“我是凯撒,是苏亚帝国至高无上的帝皇。 在一周之前,我开启了一个游戏。 很多人都以为,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出来这么一个野蛮的点子。 所以今天召集你们来,就是要向你们解释我具体的想法。” “解释?” 这番话语,听得所有人一头雾水。 谁不知道你凯撒是一个暴君? 做了就做了,有必要跟我们解释什么吗? 但凯撒却认真得很,將双手背在腰后,踱步道:“眾所周知,我並非出生於贵族家庭。 我是奴隶的后代,也曾遭受过过鞭笞,也曾吃不饱饭。 所以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思考过。 为什么人天生下来就要分成三六九等? 是因为命运吗? 还是因为世间的法则就是如此? 那个时候我根本想不明白,所以就试著去求索。 我听说这世界上拥有无所不知的神明,可以为我解答心中的困惑。但想要面见他,我就必须强大起来,斩除这条路上遇到的所有障碍。 所以我开始磨练自身,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说到这,凯撒看向了眾人,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而当我挣脱枷锁,用一拳一脚打败所有敌人,征服了整个世界时!我才发现! 这答案已经不需要再问谁了! 我就是那个答案! 没有什么东西是命中注定的! 之所以会造成这个局面,是那些已经成功了的傢伙设下了无数的阻碍,试图阻止我们平凡人的崛起! 我们生而平等,只是机会不等! 如今我既然当了这个王,我就要打破这狗屁的规矩! 我將给你每个人平等的机会! 只要你们够大胆,知进退,我就给你们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你们想不想要!” “想!!!” 几乎是脱口而出,在场的平民都咆哮得青筋暴起。 这也太令人震惊了。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被他们私底下称作暴君的大帝,心中居然存著这样伟大的想法。 平等! 多么遥不可及的存在啊? 若是为了这个,疯狂一点又如何呢? 然而不可能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在场的贵族就面色铁青,內特更是如遭雷击。 凯撒將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隨后再次抬起了手:“所以为了推进这个游戏的进行,我宣布! 之后所有卡牌里的任务目標,都不能伤害获得卡牌的人。 否则下场就会像这个蔑视规则的治安官一样,全家处斩! 所有拒绝这个游戏的卡牌持有者,都將成为我们的敌人! 等待著他们的下场,也將会是最严酷的审判!” “好!!!”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震耳欲聋的讚扬声衝上云霄,仿佛要震颤整个世界,直至天崩地裂。 第二十七章 火 不得不说,凯撒確实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好手。 看著周围一张张疯狂的脸,兰斯洛特感觉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凯撒真的有这么想过吗? 大概率是有的,但要说他玩这个游戏的初衷是为了公平。 那可放他妈的屁吧! 选用人才的制度可多得很,哪里需要做得那么极端? 就算你说內特平时欺压平民有罪,那刘易斯不是个纯畜牲吗? 你给他机会,那你给那些被他毒死的人机会了吗? 这套说辞错漏百出,但从高呼的平民的神情来看,他们显然是將其当成圣经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不服!!!” 內特愤怒地挣扎,对著天空极力咆哮道:“你要杀我就杀了,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喊得歇斯底里,但在人群欢呼的浪潮中却翻不出水花。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哀求,也没有人会在意。 “斩!” 凯撒隨手一指,铡刀的绑绳立刻被斩断,朝著下方快速地落下。 只听“鐺”的一声巨响,砍向內特的铡刀被撞卷了刃。 而在他的身后,四颗人头滚滚落地。 “啊啊啊!!!” 內特崩溃地哭喊出来,身体剧烈地颤动,徒劳地和审判官对抗。 刽子手轻吐一口气,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他早就劝內特放弃了,现在看到这个情况,不更是痛苦了吗? “內特!你在干什么!” 城主西弗勒斯慌张地走了上来,指著他骂道:“快把你的能力解除了!” “你这群走狗!畜牲!我诅咒你们的灵魂坠入地狱,永世不得安寧!”內特憎恨地咒骂道。 西弗勒斯被气得发抖,连忙招呼左右,说道:“来人,上牛马!把他给我分了!” 卫兵们立刻跑了下去,牵出来五头长著角的牛马。 这种马是魔法生物,它既有牛的耐力和速度,也有马的爆发力,一头就能够运载十几吨的矿石。 刽子手分別把绳子绑在內特的四肢和脖颈上,然后示意城卫兵抽动鞭子。 “啪!” 鞭子抽到马的屁股上,牛马们立刻朝著直线奔跑起来。 粗实的麻绳猛地绷紧,將內特的四肢给扯直起来。 “唔!” 內特紧咬著牙关,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將牛马们拉在原地。 他不想妥协。 他不想让凯撒就这么顺利地处刑。 这么一来,城主可就急坏了。 若是让凯撒觉得自己办事不力,那他还不得成下一个了? 於是他再次挥手,吩咐道:“再来五头牛马!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你这个叛逆了?” 城卫兵们再次牵来五头牛马,套在內特的身上。 这一次,在十头牛马的牵引之下,就算是內特的钢铁之躯也支撑不住了。 他的肩膀出现裂痕,脆弱的颈部也被死死地勒著,无法叫喊出声。 他只得死死地瞪著天空中的凯撒,咬牙道:“我诅咒……你……” 隨著最后一口气的散去,內特的钢铁之躯再也无法维持,金属的色泽快速消退。 牛马们撕扯著断肢向外冲了出去,剩下的身躯鲜血喷涌。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很快就引动了人潮,欢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兰斯洛特抿著嘴唇,周围的一切渐渐在他的眼中变得模糊。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离开广场的了,只是走著走著就回到了家。 如今他家门外不再有混混的袭扰,就算夜晚开著门也没人敢进来,但这却给不了兰斯洛特一点安全感。 这世界的人类很渺小,渺小到用一张卡牌就可以杀掉。 他们就像转盘上的菜,面对命运的抉择毫无办法,只能每日向天空期待,霉运不要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种对结果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兰斯洛特很是焦虑。 “你回来了?” 瑟莉亚正呆在家里看书,看到失魂落魄的兰斯洛特,便站起来问道:“怎么了?” 兰斯洛特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没什么?” “?” 瑟莉亚奇怪地叉起了腰。 他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这叫没什么? 兰斯洛特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身走出外面去。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抬头看向天空。 凯撒的幻象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厚重的云层,阴阴沉沉的,像是灌了一层铅,也像是钢铁化的脸。 他想起了內特不甘的嘶吼,想起了那掉落的滚滚人头。 他想起那天他站在內特门前的时候,是不是自己说得再明白一点,就能够避免这场祸事。 他不清楚。 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下一次游戏还是降临在他,或者是身边的好友身上。 他同样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事情恶化,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 “做不了……” 兰斯洛特拿出一根烟,手指微微地颤抖。 他像个癲癇患者一样拿出火柴,颤巍巍的想要点燃。 但盒子的磷面似乎被汗液黏得有些潮了,他划拉了好几下,直至火柴头脱落,都没能成功点著。 “嘖!” 兰斯洛特扔掉火柴,从盒子里掏出第二根,用力地划拉,火柴“啪”的一下就断了。 “嘖!” 他拿出了第三根火柴,用力地划拉,直到划破了磷纸,也都没能够点燃。 但当他再次打开盒子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哈!” 兰斯洛特的动作愣在原地,烦躁的表情也渐渐麻木下来。 他的信念也空了,像这个火柴盒一样空了,怎么点都点不起火来。 他泄气地舒出一口气,把火柴盒放回了口袋里。 或许他还心存幻想吧,幻想著哪天火还能点著,幻想自己能够在这场疯狂的游戏中,找到正確的解法。 “唰。” 摩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勾回了兰斯洛特的思绪。 转头一看,瑟莉亚点燃了一根火柴,將手给凑了上来。 兰斯洛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下头点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抬起头,任其在自己的肺部来回穿行,把糟心的情绪全部包裹,朝著空中喷吐出去。 “呼……” 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触碰到了落下的雨滴。 兰斯洛特的表情舒缓下来,魂好似也捡回来了几分。 瑟莉亚甩灭了火柴,皱眉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兰斯洛特勉强地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 “嘶……” 瑟莉亚的气得胸膛鼓了起来,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而兰斯洛特只是自顾自地看著天空,对著乌云抽著烟。 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就只剩下这支烟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瑟莉亚顰起眉头。 以前她就很討厌抽菸的人,因为那味道很大,而且对身体有害。 但看著兰斯洛特这副模样,她就不禁一阵火大。 她也很鬱闷呀。 被关在这种鬼地方,亲人和朋友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又不是只有你不开心。 你在这里扮什么忧鬱呢? 想到这,她也从布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也想试试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 但就在这时,她的烟被兰斯洛特一把夺了过去。 “小孩子不准碰这个!” 兰斯洛特板起了脸。 虽然瑟莉亚的身材发育得很好,但就按照这个世界情况来看,她可能也就十七八的样子。 “我小孩?我都成婚两年了!” 瑟莉亚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也是被气笑了:“你为什么总要摆出一副管这管那的模样? 见了谁都要说教,你才活了多少年?你的本事很大吗? 不由分说地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还要假装成绅士的模样,你以为別人就会因此高看你一眼吗? 幼稚!” 发泄式地一通咆哮过后,她转身跑进了屋里。 看著被摔上的门口,兰斯洛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好像確实忘了,这个时代的女孩十四岁就可以成婚了。 他想要维持曾经习惯的规则与三观,但在求生的过程中,他早已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他將王妃像个物品一样索要过来;他动手去杀人,还和黑帮的人混在一起。 都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了,他还在坚持些什么呢? “嘶——” “呼——” 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烟圈,兰斯洛特变得更加迷茫了。 他对著天空张望,期盼著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降临於此的目的是什么? 但雨越下越大,渐渐淹没了他的意识。 最终,他倦了。 他把菸头扔进了雨中,沮丧地笑了出来。 他连自己的生活都管不好,管这些东西干什么? 这世界烂掉,那就让他烂掉吧。 反正, 那也是凯撒的世界…… 第二十八章 什么逆天愿望? 王都的天空也飘著雨幕,宫殿里早早便亮起了灯火。 大法官鲍斯被召到了凯撒的寢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凝重。 他看了凯撒今日的表演,民眾们狂热的目光让他不安。 若是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他恐怕真的会输。 “哈哈哈,鲍斯,你来了!” 凯撒早就等著他了。 看到他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陛下!” 鲍斯停下脚步,恭敬地对他行礼。 “要直接开始我们的游戏,还是……先跟我享乐一番?” 凯撒指向舞池里的美女,还有后方长桌上的食物与美酒,慷慨得像个朋友。 “我们就聊正事吧。” 鲍斯自然不是来玩的,一眼都没有看向別的地方,眼睛里只有凯撒。 凯撒闻言拍了拍手,跳舞的美女们立刻退了出去。 隨后,他把鲍斯带到餐桌旁坐下,响指一打,便召唤出了许多卡牌。 “我有话要说,陛下。”鲍斯抬头道。 “你说。”凯撒微笑道。 “陛下这番演讲充满了煽动性,对赌局的影响太大了。 为了公平,我需要增加一条规则。”鲍斯说道。 “你也要发表演讲?”凯撒忍俊不禁。 “不,我的影响力远不及陛下,发表演讲没有意义。 我的想法是,要缩小任务抽取的范围。 因为受我们庇护的城市太多了,如果单纯的隨机抽取,那每次抽到的人都是对游戏的第一次尝试。 没有前后对照,就不能准確地反映游戏对社会环境的影响。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缩小到十座城市,每座城市抽取三次。”鲍斯说道。 和凯撒的赌局急不来,否则只会適得其反。 而全世界隨机抽取跟每座城市抽取三次,也是有很大区別的。 因为凯撒的全世界处刑直播,让人看到了反抗的代价。禁止了强者的反抗,抽卡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完成任务。 但实际上,对於抽到的人来说,他们贏游戏也是有代价的。 因为人心都是贪婪的,越是丧失理智的人,就越会要求得到超出自己享受能力的奖励。 从而忽略自己完成任务之后,不再受卡牌权限保护的问题。 他们会被自己的欲望反噬,给自己带来灾厄。 这反噬的后果要是不广而告之,別的城市是无法知道的。 而若是发生在同一座城市,光是市井间的口口相传就能够互相提醒,起到警示作用。 “这可不在我们约定的条件里啊。”凯撒挑眉道。 “可必贏的赌局又有什么意思?你已经下场动了天平,难道就不想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些?”鲍斯淡定道。 “哈哈哈……” 凯撒忽然笑了出来,不断地指著他道:“你可真是让我欢喜! 我准了!你想挑哪些城市?” “塞纳城、王都、纳尔城……” 鲍斯早有准备,一连说出了十座城市。 除了塞纳城和王都之外,剩下的几座城市都是品德较好的贵族管辖的,旗下的治安也相对较好。 凯撒当然看出了他心中的小九九,但他並不在乎,把命令传递给了卡牌精灵。 空中的卡牌立刻开始了翻洗,按照城市、玩家和愿望的顺序,漂浮在鲍斯的面前。 “就从城市开始吧。” 凯撒单手平托,做了个请的姿势。 鲍斯看著这勉强具有人形的透明精灵,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凯撒三个月前外出探险找到的精灵,不仅能够操控卡牌,还拥有远程投影的能力。 凯撒如今能够让全世界都看到自己,就是通过他施展出来的的。 “呼……” 甩掉脑海里的杂念,鲍斯抽取了一张卡牌,翻开一看,选的是“塞纳城”。 “好签!” 他眼前一亮。 塞纳城刚刚完成一局游戏,民眾对此肯定热忱得很,若是得到奖励的人出了问题,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 “运气挺好嘛。”凯撒笑道。 “到玩家了。” 鲍斯搓了搓手,暗道:“希望不要抽到好人。” 抽出了第二张卡,上面写著“埃尔·斯沃特”。 不认识。 然后到第三张卡,任务卡。 “我想在大庭广眾之下,公然在城镇广场跟一头母猪发生杏关係。” 鲍斯:“???” 这啥玩意儿? 他三观崩了。 这是人写出来的愿望吗? 你想干自己去干啊,扔进来污染卡池干什么? “哈哈哈……” 凯撒乐了。 这哪是污染卡池啊,这分明是有人看懂了这游戏的规则,故意写来折腾別人的。 有意思,有意思。 “呼。” 鲍斯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渐渐归於平静。 坏任务对他来说是好事,只要抽到的人能够完成,並提出超过他能掌控的奖励。 那么一切就还在他的计算之下进行。 “轰隆隆!” 雷声滚滚,云中的大雨倾盆而下,在厚实的地面溅起无数的水花。 九道黑影衝出了雨幕,快马加鞭地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去。 他们是鲍斯最忠诚的骑士,在了解情况后便主动承接了这份任务。 鲍斯也把希望全部压在了他们的身上,期盼他们能够在游戏结束之前,找到赌局的转折点! …… 此时,在塞纳城的中央广场,作为杀鸡儆猴的典型,內特的一家的尸首被下令示眾七日,不准任何人来收尸。 不过说是这么说,雨下得很大,也没有人专门来看守尸体。 一道身影穿过雨幕,將绑著內特头髮的绳子解下,然后捧著对视了一阵,眼神里的怨恨越来越深。 “你也有今天!” “今天!” “今天!” 男人將头扔在了地上,一遍又一遍地践踏著他的脸。 “这个愿望是你写的?” 铁甲穿过雨幕,厚重的靴子踏在水洼上,迸溅出清脆的声音。 一名骑士步伐沉稳接近了男人,右手摸上腰间的剑柄。 “啊!” 男人被嚇得浑身一颤,转头看到骑士的脸,回应的却是锋利的剑。 剑斩雨幕,连带著头颅一同削断。 男人的身体瘫软倒下,露出了奥弗骑士那冰冷的脸。 他將內特脸上的污渍擦乾,捧到示眾的吊绳下方放好。 虽然他的妻子是因为內特而死,但究其根源,他真正的仇人是动手的刘易斯。 內特帮他杀死了凶手,怎么都不应该被判有罪。 可是凯撒要杀头,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他保下一点尊严。 想到这,奥弗面无表情地回头,將那死人的尸体踢翻了一个面。 在他的手臂上,纹著一个锹子的图案。 “嘁,盗人坟墓的垃圾!” 奥弗冷哼一声,扶著长剑进入了雨中。 第二十九章 隱藏职业 “在遥远的摩西王国有一位传奇毒梟,他的名字叫弗恩·雪诺。 传闻他是王国守护者艾亚·卡柱勒的私生子,並因此遭到了放逐。 为了夺回自己应得的东西,他深入最恐怖的诅咒之地,以灵魂和异鬼交易,获得足以覆灭帝国的炼金配方!” “什么东西?” 兰斯洛特合上书本,感觉有一点邪门。 他在家里睡了一天,情绪基本已经调节过来了,只是还有些许烦闷。 寻思著看点故事舒缓一下吧。 结果这么一看,就受到了惊嚇。 “又是我先入为主了吗?” 兰斯洛特摇摇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皱起眉头,继续往下看了一眼: “一种名为细雪的魔药开始在王国之中肆虐,荼毒著民眾的身心。 柯里昂家族的丹妮丝,黑暗降生,焚烧者,龙之母,火焰山的女王,安塞尔人、哥布林和被遗忘者的女王,大草原上的卡卡西,七大街区的守护者,解放者,锁链破除者,决定对雪诺家族宣战。” “啪!” 兰斯洛特再次合上书本,脸上露出了痛苦地表情。 他不想再回忆起前世的东西了,这会让他感到非常痛苦。 前世的记忆太美好了,但是这里…… “本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哈哈哈,真实事件……”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兰斯洛特拍了拍脑袋,心情有些错乱。 他大抵是疯了,才会在这样的故事里寻找真实。 就在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转头一看,瑟莉亚才刚睡下。 他们昨天吵了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或许在她醒来之后,会相当的不想看到自己吧? 兰斯洛特移开目光,把门打开。 “睡醒了吗?” 哈里森等在门外,恢復了往日那笑盈盈的样子。 “刚醒。” 兰斯洛特走了出去,顺带把门给锁上。 哈里森挥了挥手,走在前面,说道:“天晴了,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兰斯洛特勉强提起几分心思。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內特的事,还有那一日因凯撒而发生的爭吵。 因为他们对此什么都做不了,但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看那个《欧若拉生物指南》吗?是在思考能力开发的事情吧?”哈里森笑道。 “哦。” 兰斯洛特点头,眼神里划过了几分异样。 他知道哈里森在拉拢自己,但细心到这种程度,继续相处下去,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可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我想到一个职业,应该很適合你。” 哈里森竖起手指,故意卖了几秒关子,等到兰斯洛特快忍不住问的时候,才说道:“调香师你说过吗?” “制香水的?”兰斯洛特冷漠道。 “除了香水还有香料。 但有些香料可是很危险的,所以为了在日常中保护自己的安全,调香师中逐渐也衍生出来了一套独特的战斗体系。 你的能力是提纯,做这行应该挺合適的。”哈里森说道。 “是吗?” 兰斯洛特应了一声。 因为凯撒的游戏带来的阴霾,他此时的心中充满了迷茫,就当成去散散心了。 在哈里森的带路下,兰斯洛特来到了炬木街的一家香料店里。 店铺的门口拉起两道垂帘,往里一进,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便飘进鼻子。 如同有一双灵巧的手在头上按摩,提神醒脑,连带著心情也一起变好。 兰斯洛特眼前一亮,心中的期待感也被勾了起来。 往店里一看,这里的货架被分成了三个的部分。 最左边是阶梯式的陈列架,上边按排放置著瓶装的香水,每瓶香水的前方,还有使用的样品可以闻。 中央的玻璃展示柜里放著香木,可以根据喜欢的味道定製成各种装饰品,比如神像或是瑞兽,雕成重要之人的模样也是可以的。 而最右边的下方是隔开木槽,每个槽里放著粉末状的香料,上方与墙壁相连的货架上则摆著香炉。 那让他感到神清气爽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啊,哈里森啊!欢迎光临,想要给你的爱人买点香水吗?” 一个扎著短马尾的棕发女人搓著手从里头迎上来,脸上带著市侩的微笑。 她穿著一件棕色的风衣,里边跟兰斯洛特一样掛著烧瓶,走起路来“叮叮噹噹”的,像是移动演奏的爆裂三角铁乐手。 但不同於兰斯洛特的保守,女人穿得却很开放。 因为她的风衣並没有扣上,中间敞开著,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毫不在意地露出了那性感紧致的腰肢。 “啊哈哈,是有这个想法……” 哈里森向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警惕地盯著女人的衣服。 “放心啦,不会爆的啦!” 女人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走近哈里森,像是哥们一样搭上了他的胳膊。 哈里森明显能感觉到好几个坚硬的烧瓶顶到了自己,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为什么说她像爆裂乐手呢? 就因为发出声音的烧瓶里装的都是危险品,一不小心就会好听到爆炸啊! “这位是……” 火辣的女人眯起了眼,带著老板的笑容看向兰斯洛特,像是毒蛇盯上了某种猎物。 哈里森赶紧拿开她的手,介绍道:“咳咳,介绍一下。 她叫安杰丽卡·罗伯茨,是塞纳城最好的调香师。 这位是兰斯洛特·普尔,我的朋友。” “啊,我想起来了!” 安杰丽卡眼前一亮,上前拍了拍兰斯洛特的肩膀,打量著他:“你就是那个获得王妃的幸运儿吧?感觉怎么样?比那些凡夫俗女好用吗?” 兰斯洛特:“……” “咳咳,你礼貌点。” 哈里森咳嗽了一声。 “嗯?” 安杰丽卡闻言后退了一步,挑起眉头看向兰斯洛特,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不是吧?绅士? 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害羞?” 说到这,她又凑了上来,不怀好意地说道:“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喂喂餵。” 哈里森头疼地把她拉走了两步。 安杰丽卡笑得很猥琐。 兰斯洛特只是打量了她一阵,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不也是个雏儿?” “喝——” 安杰丽卡眼睛一瞪,飞快地用双手捂著自己的襠部,震惊地看向哈里森:“你带了个什么人过来? 他不会是个变態吧!” “呃……啊?” 哈里森也愣了,惊讶道:“你是个雏儿?” “当然,当然不是啦!” 安杰丽卡脸蛋一红,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哈里森见状更是震惊,向兰斯洛特投去了同样震惊的眼神。 不用想也知道是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兰斯洛特盯著安杰丽卡,脸色不再那么绷紧。 他看年轻人还是很准的,安杰丽卡那挑逗的语气一点也不专业,一听就是在恶作剧。 像这样的人,在他上辈子一般会被人称为——雌小鬼。 这种性格在遭到棍棒教育过后,一般都会很快老实。 还敢在他的面前这么跳,那就说明她还没有被人教育过。 鑑定完毕。 第三十章 安杰丽卡 “说吧,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安杰丽卡坐回老板的位置,翘著个二郎腿,下巴也高傲地扬了起来。 哈里森特地带一个人过来认识,肯定不会是买香料这么简单。 “我这位朋友想跟你学调香。”哈里森开门见山道。 “调香啊。” 安杰丽卡身子前倾,饶有兴致地看著兰斯洛特:“你有基础吗?” 兰斯洛特拉开拉链,展示出了自己外套里的试管和烧瓶。 “哈哈哈,好!” 安杰丽卡乐了,转头看著哈里森,不断地指著兰斯洛特,说道:“你可真会逗我开心啊。” “那可不。” 哈里森耸了耸肩。 上次兰斯洛特从衣服里套试管的时候,他就很有既视感了,这两个人肯定聊得来。 “行吧,收徒倒是可以收徒,不过你的家境富裕吗?” 安杰丽卡把脚盘了起来,大大咧咧地问。 “嗯……要多少?”兰斯洛特皱眉道。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无业游民,身上的家当也就从刘易斯身上拿回来的二十枚银幣。 其中十二枚还钱了,之后买书吃饭还有原材料又花了五枚,可以说快要穷死了。 “这可就多了。” 安杰丽卡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懒散地说道:“调香这个职业是需要原材料的,你的原材料越好,製造出来的东西就越强。 比如你用普通的火磷粉製造调香瓶,炸飞这个房子就算很厉害了。 但你要是用煌火龙的腺体呢?我连王都的城墙都能给你打下来。” 兰斯洛特:“……” 还真是这么个理。 安杰丽卡继续道:“更別说了,手艺这种东西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万一你比我还猛,跑出去自立门户,哈里森又罩著你,那我的生意不是亏大了吗?” “你先说说多少钱吧?”兰斯洛特无奈道。 “一百枚金幣。”安杰丽卡伸手道。 “一百枚金幣?!” 兰斯洛特听懵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一枚金幣只能兑换100枚银幣,比银幣和铜幣的比例少了10,但这价格也不可能是他承担得起的。 “你就別逗他了,这价格我都付不起。”哈里森无奈道。 “我可没逗他,我一个月的开销就二十枚金幣,你以为一百枚金幣很多吗? 这只是学费而已,之后的原材料也需要他自费。 想要用我的,就得按市价来买。 你们要是没钱,就趁早打消进这行的念头。”安杰丽卡一板一眼地说道。 哈里森瞥了兰斯洛特一眼,然后说道:“你好歹给个方案啊,这么多的钱,你让他怎么付得起?” “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了。” 在这方面,安杰丽卡是一点都不退让,板著脸道:“调香的知识可是足以超越天选的力量,你真以为是隨便入门的吗?” 哈里森嘆了一口气,低头想了好一阵,对兰斯洛特说道:“这个我倒是没有事先知道,但她们的行业有他们行业的规矩,我们只能先想办法攒钱了。” “嗯……” 兰斯洛特看著安杰丽卡,陷入了沉思。 哈里森作为柳丁街区的地下话事人,都不能隨手拿出一百金。 而安杰丽卡每个月的开销就二十金幣,还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开店,没有被帮派和治安官吃干抹净,实力可见一斑。 也就是说,调香师这个职业不简单。 要是能学到这门手艺,不仅能够增强他的战斗能力,还能让他接触到更高层面的圈子,获得更多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 安杰丽卡给了她一种特殊的感觉。 虽然她贪財市侩、大大咧咧,但从她一言一行来看,她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 这和哈里森的笑容不一样,他的笑有一半是装出来的。 他的心中也藏有解不开的矛盾,因此才要到处偽装自己,將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所以,兰斯洛特想要接近安杰丽卡。 因为和快乐的人在一起,自己大概也会变得快乐。 大概吧…… “你是天选者吗?” 兰斯洛特做出了决定。 安杰丽卡目光垂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是啊,怎么?” “那好,我有一项交易要与你谈,绝对能够让你满意。”兰斯洛特说道。 “哦?” 安杰丽卡露出笑容,饶有兴致地將下巴挑向后门的位置,然后起身道:“我们进去谈。” “好。” 兰斯洛特点头,跟在她的后面。 哈里森也想跟进去,安杰丽卡却回头眯起了眼睛,逼视著他:“嗯?” “唉,行。” 哈里森双手一摊,翻白眼道:“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嘿嘿。” 安杰丽卡换了一副嘴脸,俏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就麻烦你看店啦~” “嗨。” 哈里森嘆了一口气,无奈地叉著腰。 这么多年的老主顾了,一点信任都不给。 安杰丽卡走进后台,然后把兰斯洛特带到了一个安静的会客间里,微笑地坐了下来:“说吧,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自信,觉得自己能够值一百枚金幣?”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能力是提纯吧?”兰斯洛特道。 “怎么说?” 安杰丽卡感兴趣道。 “我的提纯能力,是能够作用於血脉的。”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什么?!” 安杰丽卡猛地站了起来,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追问道:“能提纯到什么地步?” 兰斯洛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抓住了杯子的外沿,让里边的茶水旋转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我能控制的液体只有这么小小一杯,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用,我还因此颓废了两年。 被朋友打了之后,我醒悟过来,而且感到了不甘心,所以才想到了这边去。 我提取了王妃的血液进行融合,控制力翻了一倍,能够控制一整碗的液体,並且可以更自由地提取溶质,甚至都不需要知道原理。”他面无表情道。 “哦!” 安杰丽卡眼神更亮了。 不需要知道原理就能够提取溶质,在调香里可是很强的技能。 “我的第二次提纯,用的是內特的血。 但因为我本身的纯度已经提高,这次的提纯的控制力只提升了半碗,但是已经能析出少许的结晶了。 相当於实现了提纯液体溶质到固態溶质的转变。” 兰斯洛特顿了顿,说道:“虽然变化看起来微不足道,那也是我本身的能力不够强导致的,手法也不够熟练。 如果你的能力是很强的能力,找到的血脉纯度更高,我说不定也能给你开发出更深层的能力。” “不可思议!” 安杰丽卡捏紧了拳头,眼神放光地来回踱步,说道:“真是不可思议!炼金协会研究了这么久都没进展的血脉提纯,居然被你给掌握了。” 无视原理的提纯,在科学界简直太bug了! 难怪可以被称为天选! “那么,我的交易值一百金吗?”兰斯洛特问。 “值!绝对值!” 安杰丽卡双手猛地压在桌子上,兴奋道:“我要一管王妃的血脉,等你帮我融合之后,我就收你为徒。” 兰斯洛特闻言顿时皱眉,然后摇头道:“不行,一周前我刚抽过王妃的血。 按照人体的生理安全指標,至少得六个月才能完全恢復,就算天选者的体质更强,也得三四个月。 我不可能等这么久,所以给你两个方案。 一、让我赊帐,六个月之后,我用王妃的血帮助你提纯。 二、你自备血液,我给你三次免费提纯服务的机会。” “三次?你跟师傅都要明算帐?”安杰丽卡惊了。 “那你能免费让我使用调香的原料吗?”兰斯洛特反问。 他的能力能帮天选者拓宽上限,在哪都是能被奉为上宾的,永久免费也太亏了。 “嘖!” 安杰丽卡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怀疑道:“要是你的提纯效果我不满意,想从我这买原料,可是要加价的。” 兰斯洛特打量了她好几秒,说道:“成交。” 第三十一章 是否可解? “要再等一下哦,哈里森。我和我的宝贝徒弟还有一点事要聊~” 里门传来了安杰丽卡的声音,让哈里森无比惊讶。 他居然真的搞定了! “真是块璞玉啊。” 哈里森笑了笑,为自己先发现他而感到庆幸。 收了他这个人情,兰斯洛特肯定会加入他们泥龙帮了。 …… “提纯的能力,你不许跟哈里森说。” 走在往后院的路上,安杰丽卡突然开口。 “为什么?”兰斯洛特不解。 “你的能力潜力很高,但是你的实力匹配不上。 若是被人知道,等待你的可能就是奴隶一般的监禁生涯了。 那帮贵族没有脑子,会日夜不停的压榨你,直到你都一滴不剩!” 安杰丽卡忽然停下脚步,瞪著她那猫一般的眼睛,同时用力地捏紧了拳头上下挥动,唯妙唯俏地表演了什么是榨乾。 兰斯洛特:“嗯。” “咦?你居然不问为什么?”安杰丽卡瞪大了眼睛。 “因为现在是他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 兰斯洛特想了想,说道:“他的牵掛太多,牵扯的也太多,还是个老好人。 若是哪天遇到了他也处理不了的事情,可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就像我一样。” 兰斯洛特在心中补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能理解就好,那这就是契约条件之一了。”安杰丽卡道。 “哦。”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但又愣了一下,说道:“王妃已经知道了。” 当然,还有凯撒。 那傢伙无所不能,只要他想知道,那必然有办法知道。 “王妃?” 安杰丽卡也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把脸凑了上去,认真道:“搞定她。” “搞定她……”兰斯洛特哑然。 “不管你是睡服她,还是埋了她,你的秘密都不能被透露出去。” 安杰丽卡郑重地强调,然后忍不住吐槽:“真是的,那可是王妃誒,我都想尝尝鲜? 你这傢伙这么幸运,居然就图人家的血?你是不是不行啊?” “话可不要乱说。” 兰斯洛特无奈道。 先不说违背妇女意愿,在他看来算是强姦的问题。 虽然瑟莉亚的身体上算成熟了,但她从小在王宫里长大,接触到的人与事物都很少,就像笼子里的金丝雀,对社会都没能形成正確的概念。 这样的人无论男女,在他的眼里都只是小屁孩,自然生不出一点兴趣。 “我乱说?” 安杰丽卡双手叉腰,歪著身子说道:“我怎么就乱说了?你有办法证明吗?” “证明?” 兰斯洛特一愣,然后指著方才的会客室,说道:“咱俩练练?” “练……啊?在这?啊?” 安杰丽卡转瞬便哑了火,眼神在兰斯洛特和会客室间来回飘忽,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哈哈哈……” 兰斯洛特终於笑了出来,弯下腰在她耳边说道:“不行啊,小雏女。” “咿!” 温热的气息吹拂过耳边,精神小妹一下子就立正了,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兰斯洛特摇了摇头,莫名地感到开心多了。 果然,快乐这种事情,是会传染的。 “喂!我可不是认输了啊!” 安杰丽卡追了上来,口不择言地找补道:“我是觉得你这人太流氓了,所以是严正拒绝了你的挑战!哪个好人会对一个淑女说这种话啊?”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兰斯洛特敷衍道。 安杰丽卡的话,倒是达到了他的最低標准,为人处事相对老成,能把哈里森逼得都说不出话来。 至於喜欢口嗨这点嘛…… 姑且先当做是她的萌点吧。 “咳!” 安杰丽卡用力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把温度给降了下去。 这才若无其事地小跑到兰斯洛特的前方,说道:“既然確定了交易,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调香师真正的力量。” “好。”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道。 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的主次关係发生一丝微妙的变化。 “进来。” 安杰丽卡把他带进一间封闭的房间里,然后关上了沉重的门。 “这间房子的墙和门都是用屏蔽石建造的,可花了我不少金幣,能够隔绝魔法的探查。” 她边介绍边按下一个开关,房间边缘的地板突然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升起来一个人形的钢铁雕像。 雕像顺著地面上的轨道平移到了正中央,然后便立在了那里。 “普通的调香师只是製造香料的,但高级的调香师,就涉及到炼金的领域了。 你注意看我的手法。” 安杰丽卡说著,右手撒出一片金色的粉末,同时指尖探出一点火花。 火花溅射到了粉末之上,瞬间就化作了狼头形状的烈焰,对著钢铁的假人一口咬下,炸出一片绚烂的火光。 假人的表面被烤成了红色,但又很快恢復了原状。 “我去……” 兰斯洛特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像是在看烟花。 “这种材料取自火鳶花,是一级的点火材料。 虽然效果华丽,能瞬间释放出上千度的高温,但因为接触时长短,威力跟哈里森的能力肯定比不了。 不过要是加入冷却剂的话……” 安杰丽卡说著,掏出蓝色標籤的烧瓶往前一甩。 大片的粉尘再度扬起,在遇到灼热的空气后便瞬间反应,爆出了大片的冰花,凝结在了假人之上。 安杰丽卡飞起一个迴旋踢,脚面正中假人的头部。 只听“咔”的一声,假人的头部向后折了15°,脖子的部位布满了裂纹。 “原来如此,利用温度剧变改变钢铁內部结构,使其產生热脆性。”兰斯洛特点头道。 这种物理现象在生活中还是很常见的,像是冬天的玻璃杯倒进热水可能会爆裂,武器淬火过度会崩断刀口等。 而不常见的是安杰丽卡手中的,能够瞬间製造极热极冷环境的材料。 “专业。” 安杰丽卡的眼里露出欣赏的神色,接著说道:“冰与火算是比较常见的调香材料,但这个可就不一样了……” 说著,她再次向前撒出一片金色的粉末。 粉尘触碰到假人的瞬间,空气中爆开一团片刺眼的光芒。 数十道电弧从光核的中心窜出,如同蟒蛇一般將假人的身体给缠住,折断了它的头颅。 待到烟尘散去,钢铁假人的身上冒著阵阵白烟,脖子上的断口更是焦黑一片,散发著焦糊的气息。 兰斯洛特嘆为观止。 这威力都跟雷劈差不多了吧? 仅凭这一手,安杰丽卡的进攻能力都能力压塞纳城的大部分人了,要是她用更高级的香料呢?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安杰丽卡自豪地叉起了腰,说道:“普通的人类就算锻炼再多,剑术再强,做到百人敌、千人敌就已经是极限了,这里头还不能有天选者。 但知识就不一样,只要能掌握其中的奥妙,將自然的力量完美地激发出来,那就能够创造奇蹟!” “嗯……” 兰斯洛特陷入了沉思。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他一直都是认可的。 上一世的凡人没有天选能力,但却能建起高楼,创造战舰,甚至是核弹这种毁天灭地的杀伤武器。 所以,他又忍不住去想。 若是他拥有能够製造出核弹的能力,凯撒的难题,是否可解? 第三十二章 我哈里森·阿特金斯有一个梦想 “好了,参观结束了。 你回去等我的消息,我拿到血之后就会通知你。” 把坏掉的假人放回去后,安杰丽卡双手抱胸,下达了逐客令。 “这就结束了吗?” 兰斯洛特还没看够。 “不然呢?就这三把香料下去都烧掉我一枚银幣了,这可都是钱啊!”安杰丽卡心痛道。 “这么贵!” 兰斯洛特眉毛一挑,忍不住问道:“调香的原材料一共分为几级?” “五级吧,如果神明血液这种东西也能算的话。 不算的话,那就是巨龙身上的素材是最高的了,那是四级材料。”安杰丽卡道。 “市价是多少?” 兰斯洛特好奇地问。 “看你要多少咯,一试管保存完好的龙血,就能卖一千金幣。 三级的材料,一公斤十枚到一百枚金幣不等。 所以有的时候,我们得自己去採药。”安杰丽卡说道。 “好吧,好吧。” 兰斯洛特皱起眉头,感到一阵脑壳痛。 他现在自己还得每天啃麵包,连张床都要轮流睡呢。 哪来的钱玩这种东西呢? …… “那,我们就先走了。” 回到大厅里和安杰丽卡告別,兰斯洛特同哈里森一起离开了。 “你答应了她什么?安杰丽卡居然真的收你了?”哈里森好奇道。 回想起跟安杰丽卡的承诺,兰斯洛特摊手道:“不可告人的肉体交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不是,连我都不能说?”哈里森哪能看不出来。 “这是契约的条件之一,没办法。”兰斯洛特摊手道。 “行吧,现在怎么说?准备去干些什么?”哈里森转移了话题。 “明知故问。” 兰斯洛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要说哈里森不知道调香师烧钱,那是不可能的。 明知他的条件达不到,还要把他带来认识安杰丽卡,除了卖人情之外,还有就是让他意识到自己缺钱。 如今他少了內特的那层关係,城卫军那边是不好进去了,所以也就只有泥龙帮可选了。 真是个狡猾的傢伙。 “老爷……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一个乞丐突然出现,抱住了兰斯洛特的腿,给他嚇了一跳。 乞丐的脸色苍白如纸,就像是大病一场般,憔悴至极。 他的身体也是皮包骨,如同一个被掏空的躯壳,兰斯洛特只是没收住腿,就把他给拖出去了两步。 “你这是……” 这副模样实在是恐怖,兰斯洛特虽然缺钱,但也忍不住心生惻隱,就想给他两枚铜幣。 却不想这时,乞丐突然两眼放光,竟是要伸手来抢! 哈里森抬脚就把他给踹飞出去,掌心直接冒出了火焰,厉声道:“滚!不然老子烧死你!” 乞丐被踹得不轻,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狼狈地爬开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在你面前都敢抢?” 兰斯洛特奇怪地看著他。 “脑子溶掉了!” 哈里森面露怒意,思索了两秒,突然问道:“你听说过细雪吗?” “啊?” 兰斯洛特一愣。 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那是一种精神催化剂,服用后可以让意识运转速度大幅增强,短暂地提高天选能力的强度,甚至能用来刺激能力觉醒。 这是天选者才能使用的魔药,是禁止卖给普通人的。 因为这种强烈的刺激会让大脑形成依赖,具有强烈的成癮性,连天选者都要严格控制。 若是给普通人使用的话,就会导致精神失常,逐渐变成疯子。 目前这东西已经流入塞纳城了,野狗帮正在卖这种东西,我想要阻止他们。”哈里森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兰斯洛特恍然大悟,转头看向乞丐离开的小巷,那里面横七竖八地躺著好几个人。 他们不死不活,双目涣散。 有一个像是刚刚嗑过的样子,站在巷子的深处,用头一下一下地撞击著墙壁,撞得头破血流,脸上却还掛著“嘿嘿”的傻笑。 这让兰斯洛特顿感毛骨耸然,旋即问道:“也就是说,那本《冰与火之歌》是真的?” “没错,就是那个故事里的细雪。 如今雪诺家族已经打败了柯里昂家族,现在是摩西王国的地下之王。 你之所以会买到那本书,是因为野狗帮和治安官那边勾结,打通了这层关係。” 哈里森嘆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远方:“那里头的故事都是在美化雪诺家族的,把细雪描绘成了能够激发血脉的魔药,成癮性轻描淡写地用副作用就掩盖过去了,就是为了愚弄平民。 如今凯撒的游戏闹得人人自危,极度的焦虑之下,享乐主义就要开始盛行了。 我试图阻止过这件事的推进,但情况太复杂,实在是难……” “怎么复杂了?”兰斯洛特问。 哈里森说道:“塞纳城主要有三个帮会,野狗帮、我们和毒蛇帮。 若是直接和野狗帮发生衝突,会让毒蛇帮渔翁得利。 加上內特也死了,新的治安官立场不明,所以帮主並不支持我。 我们现在的情况相当被动。” “三足鼎立是吧……” 兰斯洛特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隨后认真地看向哈里森:“我会帮你。” 精神魔药对於天选者来说是药,对於普通人来说就是毒。 沾上这东西的轻则失去健康,重则家破人亡。还会引发一系列的社会问题,犯罪率直线飆升。 为了不让自己的社会变得乌烟瘴气,他决定踏上哈里森的船。 “哈哈,那以后,这片街区就是我们共同的了。” 哈里森揽过兰斯洛特的肩膀,豪迈地说道:“不过你的压力也不要太大,我们暂时不会和野狗帮產生衝突。 在彻底撕破脸皮之前,我会让人教你战斗,还有基础的反侦察意识。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调香的学习,这个职业需要天赋和学识,对战斗的提升也是非常强大的。 我这边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支持你。” “谢了。”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提议。 但就在他开始展望未来,思考著如何让自己的影响力变得更高的时候,前方的商铺里突然飞出一个人来,撞倒了一个路过的行人。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边走了出来,把那人的衣领给提了起来。 “灰眼帕洛斯?” 兰斯洛特认出来,这人就是之前帮他赶走家门外的混混的收债人。 帕洛斯也看到了他们,转头对哈里森说道:“哈里森!这傢伙在我们这卖魔药,被我给逮住了!” “卖魔药?” 兰斯洛特眼睛一眯,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第三十三章 第二张凯撒卡 埃尔感觉自己太倒霉了。 就在昨天晚上,他获得了凯撒的愿望卡。 就在他满心欢喜地以为,隨便杀掉个人就能够一步登天的时候,却发现配给他的任务居然是和猪发生关係。 这种词光是看上去,都会让他產生生理上的反胃,更不要说做了。 祸不单行,今天早上閒逛的时候,老大居然让他到柳丁街来交易。 要知道柳丁街的哈里森是最痛恨细雪的,手下的帕洛斯更是杀人如麻,落到他们手中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他才刚准备交易,就让帕洛斯抓了个正著,胸骨都快被打穿出来了。 “说,谁让你来的?” 帕洛斯把他带到附近的小巷,抓著他的头髮审问。 “库……库尔特……”埃尔虚弱道。 “果然是那傢伙!” 帕洛斯回头看了一眼哈里森,询问他如何处置。 “搜他的身,看还有没有货。”哈里森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帕洛斯把手伸进埃尔的怀里,摸出来一个钱袋,还有一张方形的、硬硬的东西。 这触感让他感觉有些奇怪,於是就拿出来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嚇飞出来。 “臥槽!” 帕洛斯手猛地一抖,手中的卡牌顿时被扔了出去。 哈里森在半空接住了卡牌,拿起一看,脸色顿时也有些难看。 这竟然是一张凯撒卡! “又来了……” 兰斯洛特脸色一沉,感觉心头也同样是沉甸甸的。 將卡牌拿过来一看,更是皱起了眉头:“这什么鬼愿望?” “很符合凯撒的性格了。”哈里森嘆气道。 “这样的任务是不是太简单了些?”帕洛斯有些奇怪。 日猪这种事虽然会让人產生生理上的抗拒,但这社会的混球可多了,要是任务能够转让,绝对有大把人愿意去做。 “凯撒不会把牌发在想做的人身上,不然就太没意思了。”兰斯洛特道。 “这不会是假的吧?”帕洛斯怀疑道。 “不是假的!不是假的!” 埃尔连忙辩解道:“这个是我昨晚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手上的,当时还发著光。” 哈里森的手指在卡牌的表面摸了摸,边缘处入手丝滑,鎏金的图案里镶嵌著点点晶砂,纹路清晰,文字也鏗鏘有力。 於是他便摇头道:“这种材质和做工,没点能力是仿造不了的。 而有这个能力的,也不至於会去作这个死。” “看来还真不能杀他了。” 兰斯洛特摸著下巴,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有这东西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帕洛斯又惊又怒。 他是力量型天选者,平时战斗风格就狂野得很。要是刚才不小心用力多了一点,把人给打死了,他就也得被凯撒拖去全家斩首了。 埃尔被他吼懵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我我我……我不道啊……” 这个反应看起来不大聪明,似乎並没有意识到凯撒卡可以拿来保命的样子。 於是兰斯洛特灵机一动,產生了一个点子。 “卡牌的事情,你有告诉其他人吗?” “没有……”埃尔摇头。 “算你聪明。” 兰斯洛特冷笑一声,然后把卡牌递给了哈里森,说道:“你是老大,日猪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 哈里森愣了一下,摇头道:“鬼才干这种事!好噁心啊!” “那你来。” 兰斯洛特又递给了帕洛斯。 “我……” 帕洛斯也是一愣。 这卡牌能够交易的吗? 要是这样,谁都能规避惩罚了,凯撒肯定会不愿意的吧! 正这么想的时候,他注意到哈里森给他使了个眼色,於是也突然会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我才不要这玩意!噁心死了!” “但是完成之后,你就可以帮我们把野狗帮灭了,就牺牲一下唄。”兰斯洛特道。 “草你妈的,你不如杀了我!”帕洛斯破口大骂。 “你们……你们在干嘛?” 埃尔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忽然有些护食了,问道:“你们不会想抢我的卡吧?” “谁特么稀罕你的卡。” 兰斯洛特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作势想要把卡扔回去,但抬起手时,却又被哈里森给抓住了。 “我们不要也不能给他啊。 不然他完成任务之后,要是想报復我们怎么办?”哈里森道。 “我……” 这一副杀人灭口的样子,让埃尔心头一惊。 他开口想要爭论,但脑子一时也没转过来,就只记得张嘴了。 兰斯洛特立刻不屑地说道:“神经病啊,好不容易获得这个机会,去换荣华富贵不好吗? 干嘛要杀我们,然后继续去当谁都能欺负的垃圾呢?” “啊对对对!我干嘛要害你们啊?不值当啊!” 埃尔眼前一亮,这可真是他的嘴替啊! “这倒也是。” 哈里森点了点头。 帕洛斯抿起了嘴,把头偏过一边去,强忍著没有笑出声来。 好蠢的一个人。 兰斯洛特往前一蹲,將卡拿在埃尔面前晃了晃,但又没直接给他,说道:“我们三个都对母猪没什么兴趣,所以可以把卡还给你,更可以放了你。 但是有一个条件,在事成之后,你得分我们一百金。” “一百金?” 埃尔下意识地牴触起来,毕竟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一百金幣,若是有肯定不可能给人。 但想想自己可以向凯撒要更多,一百金的代价倒是也可以支付。 因此他立刻答应下来:“可以!” “除此之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不要把这事告诉你们帮里的人。 我们对猪没兴趣,不代表他们没有兴趣,要是你的卡牌被抢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兰斯洛特又道。 “哦哦。” 埃尔谨记在心。 “那你走吧,去毒蛇帮那。 你丟了货,你老大肯定会找你麻烦,要是留在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兰斯洛特说道。 “啊?” 埃尔顿时一愣,问道:“你们就不能直接给我一头猪吗?” “你蠢啊?” 兰斯洛特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们现在是私下交易,完事之后谁也不知道。 我们今天给你整一头猪来,明天你就上广场,那帮主知道了怎么办?你想害我们?” “不不不……” 眼下的小命还没保住呢,埃尔连忙摇头。 哈里森见状,也说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我会易容,可以帮你逃过野狗帮的眼线,也可以让你在办事的时候不会被熟人认出来。” “真的?” 埃尔喜出望外。 “真的。” 哈里森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极了一个慈祥的老母亲。 埃尔憨憨地笑著,嘴角有少许的口水流出。 第三十四章 公爵的来信 “真的是……谢谢你们了……” 半个小时之后,哈里森给埃尔完全变了个装,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激动地站在镜子前,感恩戴德地对三人鞠躬。 “好了,去吧。” “好……” 哈里森挥了挥手,把埃尔推出了房间。 把门关上以后,帕洛斯捧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他还得谢谢咱! 兰斯洛特,你这招也太阴了! 要是野狗帮的干部以为他带著魔药跑了,去把他给干了,那就有人得死全家了。” 不仅如此,以底层那些混混的混蛋程度,若是看到野狗帮的人在自己的地盘找人,肯定少不得一番衝突。 “还行吧。” 兰斯洛特也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班里有这种智力的学生时,他都每天要被气得脑溢血,没想到出现在敌人的內部时,居然这么好用。 “细雪打多了就是这个情况,脑子会萎缩的,这下你知道有什么危害了吧?” 哈里森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刚才在搜身的时候,他在埃尔的身上发现了针孔。 这也是他要对抗野狗帮的原因。 “嗯。”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 若是这种东西泛滥了,那他的身边就全是行尸走肉了。 “你今天要进行战斗练习吗?我找人教你。”哈里森忽然道。 “还要找人?帕洛斯不是挺厉害的吗?” 兰斯洛特看了一眼帕洛斯。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他对帕洛斯的印象还不错。 “帕洛斯是厉害,但他是狂战士血统,肉体强度达到了c级,经常硬吃別人的攻击,可不是你能学的。”哈里森笑道。 “啊……这样啊……” 兰斯洛特挠了挠头,然后问道:“c级是什么意思?” “嗯?你不知道这个?”哈里森意外道。 “以前太颓废了,都没有关注过。”兰斯洛特隨口道。 “好吧。” 哈里森没有怀疑,简单地进行了说明:“血统对肉身的强化分为力量、速度、防御、耐力和精密。 每种属性的强度从e到s,e级就是普通人的属性;d级的门槛是两倍的人体素质;c级打到坚硬物体上基本就不会受伤了;b级就是內特的级別;a级就是巨龙级;s级是凯撒级,目前也就他自己能够达到。” “原来如此……” 兰斯洛特抓著手臂,稍微使了使劲。 能力升级之后,他的体能也得到了一些提升,已经稍微超过正常人了,但距离两倍还有一些距离。 想了想,兰斯洛特回答道:“我现在对调香比较感兴趣,还是先去调香吧。” “行,那等你有心情时再来找我,对了。” 哈里森从腰间拿出了自己的钱袋,並扔给了他,说道:“这是刚才那个鬼点子的报酬。 现在你的名声还不够,下面的人会不服你。 你就先当一个收债人,一个月三十枚银幣。” “三十枚银幣!” 兰斯洛特的精神振奋了不少。 一个月三十枚银幣,相当於普通工作的十倍了。 若是拿了这份钱,他就可以不用住在那栋破烂的房子里了。 “不过你不需要跟著收债,安心去钻研调香,在我需要你想点子的时候出现就可以了。 等到日后时机合適了,我就帮提拔为大收债人,和帕洛斯一个级別。 到时候每个月不仅有50银幣的保底,还能获得2%的討债利润提成。” “原来大收债人是个职位的吗?”兰斯洛特哭笑不得。 “那当然,不然怎么和普通收债人区分开呢?” 哈里森笑著招了招手,然后离开了房间。 兰斯洛特打开钱袋一看,里面又是二十枚银幣,可不要太丰厚了。 “这就是领导者吗?” 兰斯洛特看向哈里森的方向,再次陷入了沉思。 如果像哈里森一样,想方设法地经营起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 那凯撒的游戏,是否可解? “算了,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兰斯洛特自嘲一笑,走进了闹市之中。 “兰斯洛特、哈里森……” 看著在远处分开的两人,一名站在阴影中的斗篷骑士,將他们的名字记在了本子上。 他的盔甲上刻著贾斯蒂斯家族的家徽,一台平稳的天秤,也就是大法官鲍斯所在的家族。 根据鲍斯的推断,现在的民眾大部分都受到了凯撒的影响。 要是运气不好,三十抽都选中了这些人,那这场和凯撒的赌局可就凶多吉少了。 所以他们受命前往各个城市,对游戏的结果进行一定程度的引导。 但由於不能直接参与到游戏中去,所以兰斯洛特这个第一位参与游戏,並曾试图干涉游戏结果的“热心群眾”,理所当然地就进入了他的视野。 通过观察,他拥有著坚毅且正直的品格,是一名合格的牺牲者,也是凯撒会感兴趣的人。 若是他能走进棋局中,一定能成为一枚优秀的棋子。 …… “叩叩叩!” “谁啊?” 陈旧的木门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正在看书的瑟莉亚转过头来,便看到一封信从门缝里被塞了进来。 她奇怪地走到门边,把信捡起,发现上面竟写著自己的名字。 “是父亲!” 等待了许久,终於等到了父亲的来信。 瑟莉亚激动万分,立刻把信纸抽了出来,兴奋地开始阅读。 “亲爱的瑟莉亚: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无力再改变你的命运。 作为父亲,这是我此生最大的失败。 我跪在凯撒的面前,祈求到了一次对赌的机会。却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葬送了换回你自由的可能。 我曾以为,將你送入宫廷是为你筑起高墙,却忘了最锋利的刀往往来自王座。 如今他將你推入这场残酷的游戏,践踏你的尊严……瑟莉亚,请原谅我。 原谅你的父亲,我一生都在做著错误的选择,既无法保护你,也无法带你回家。 不过好消息是,只要我不伸手干涉,凯撒以后都不会管你了。 所以,请听我说。 兰斯洛特是不错的人,但他的心太善,为了追寻游戏的答案,势必会步入朝堂。 为了不让你再回到那个黑暗的地方,我让兰马洛克放弃了贵族身份,前去接你。 跟他走吧,远离这漩涡的中心,安安稳稳地过好这下半辈子。 愿你幸福。 ——爱你的父亲。” “啊?” 读完父亲的来信,瑟莉亚难以置信地瘫坐在地,眼神变得呆滯起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无法回去了。 也就是说,她这一辈子都要在外面流浪,无法再见到家人了吗? 思乡的情感,还有被拋弃的孤独感,都如同巨石般砸在了心口,让她的悲伤到难以自已,眼泪顷刻夺眶而出。 就在这无比痛苦的时刻,门外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该出发了,小姐。” 第三十五章 漩涡的交匯 暴雨骑士兰马洛克,是戴维森家招募的骑士。 他年少成名,在王城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之中大放异彩,因此获得了脱离平民身份的机会。 他大瑟莉亚七岁,曾是瑟莉亚的剑术老师。 两人的关係很好,所以在听到兰马洛克那声“小姐”时,瑟莉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被击中了。 她很想衝出去扑到老师的怀里,向这位故土的亲人诉说心中的委屈。 但在起身的时候,她却还是犹豫了。 兰马洛克既强大又值得信任,若是跟著他走,她的下半辈子確实可以获得保障。 但是…… 她不想再过这种被安排的生活了。 再者,父亲在信里提到,兰斯洛特可能会步入朝堂。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如此判断,但如果是不通过家族的力量重回王都,凯撒就不会赶走她。 因为瑟莉亚知道,兰斯洛特是一个很特別的人。 他善良、睿智,会拼尽一切地实现目的,一定能引起凯撒的兴趣。 只有跟他绑在一起,才是她唯一回家的机会。 这一次,她不想屈服了! “离开吧,老师,我决定留下来。”瑟莉亚回答道。 门外的兰马洛克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小姐,这是公爵的命令。” “他是让我跟你走,但选择权在我的手上。 而且就算你偽装得再好,等到凯撒发现父亲出手的时候,他一定还会把帐算到家族头上。 我不想再当累赘了。”瑟莉亚坚定道。 她相信凯撒不会在意她。 但如果兰斯洛特进入凯撒的视野,他肯定还会想起她这么一个人,並查出她的去处。 虽然以凯撒的脾气,也不至於会气到要把她给抓回去,但父亲那边每天都要上朝,这种微小的恶感一旦积累起来,埋下的隱患將会是无穷的。 所以,她得继续扮演这枚游戏的棋子。 “可是这样,你的未来会……” “那也是我的选择!” 瑟莉亚打断了他,心中越发地坚定:“我从小就作为一个政治工具,被安排进王宫之中,结果却落得了这样下场。 我已经怨恨过我的父亲一次,不想再怨恨第二次。 所以这一次,我要自己选择。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小……” 兰马洛克语气一滯,但很快就压下了烦躁,说道:“我明白了,小姐。” 瑟莉亚的人生阅歷太少,歷经如此剧变,情绪激动也是正常的。 而兰斯洛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极度不安时產生的吊桥效应,瑟莉亚对他產生好感、被他影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答案就很简单了。 废掉他就好了。 …… “这里有火舌草卖吗?” “有啊,你要多少?” “先给我采两筐吧,可以派人送到我家里吗?” “啥?” 看著眼前的靚仔,卖草药的老板眼睛都瞪大了。 火舌草是一种低级的草药,主要是用来外敷,治疗冻伤的。 现在才刚刚入秋,离冬天还有两个多月呢,买那么多也存不到冬天啊。 “我拿去吃不行吗?管这么多干什么?你卖不卖吧。”兰斯洛特眯眼道。 店老板赶紧道:“要要要!但你得先付定金,別等我们採下来之后,你就给跑了。” “行,多少钱?” 兰斯洛特答应下来。 “火舌草的批发价格是1公斤20枚铜幣,两筐20公斤,就是400铜幣。 人工费这边,我就给你免了吧。”老板说道。 “行。” 兰斯洛特交出一枚银幣,心中一阵欣喜。 根据《欧若拉生物百科》的物种分类,火舌草和火鳶花被分在了同一类,它们都能够提取出一种名为爆燃素的物质。 两者的区別就是,前者的含量只有后者的五分之一,而且杂质更多,不適合用来提取。 但兰斯洛特就不需要考虑这个东西。 对於他来说,只需要把这些草药研磨成汁,然后提取就好了。 虽然要多花一些时间,但火舌草是容易培养的普通药草,而火鳶花就属於魔法药草了,那是按株来卖的。 想要购买同样爆燃素含量的火鳶花,至少要花两枚银幣,那就是五倍的价格了。 只要掌握了物种的结构,他还能省下不少的成本。 “讚美查理曼·达尔文!”兰斯洛特由衷道。 这本生物百科的作者,简直就是他的神! 根据书本上的知识,又买了两筐冰蓝花,兰斯洛特准备回家。 然而他才没走几步,天空中却下起了雨。 雨势很大,他没带伞,於是便在一间布店里等著。 雨幕之中,有一名戴著破旧披巾的男人冒雨跑来。 他的衣衫老旧,布满尘土,穿在最里边的轻甲也有些生锈,儼然一副流浪剑客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他沿途的周围还有其他可以躲雨的地方,但他好像都视如不见的样子,一直盯著自己。 “这个傢伙……” 兰斯洛特起了疑心,將手伸进了袍子里。 在进行这个动作的时候,流浪剑客离他至少还有七八米的距离。 然而在后者的手接触到剑柄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便猛地顿了一下。 紧接著,沿途的雨点便仿佛被疾风掠过,在一瞬间丝丝爆裂。 他的身影也如同疾风一般,瞬间出现在了兰斯洛特的面前。 这一剑,必杀! “后退!”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话,將兰斯洛特的意识从恍惚之中拉了回来。 他的手依旧插在外套里,很想跟著身边的指示后退,但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空间拉扯了一般,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无数倍。 他只看到闪烁著光芒的剑锋,从自己脸颊旁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缓缓划过,然后又像是突然加速一般,横扫著斩向了前方的剑。 “鐺!” 巨大的撞击声在身前炸响,並颳起了一道强烈的风暴。 两名骑士互相被对方的力道震得后退,右脚深深地踏在了地板之中。 商店里的布料被吹得翻飞,兰斯洛特也被强烈的风压吹得后退连连,直到撞在店铺的墙壁之上。 重新抬头时,他的眼神里早已写满了惊骇。 他曾近距离感受过哈里森和卡尔文的战斗余波,强大得令他大感失落。 而两人这一剑带来的压力,更是让他连思考都凝滯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 这两人恐怖得不像人的傢伙…… 都是衝著自己来的? 第三十六章 有失必有得 “高文?” 半蹲著站在雨幕中,兰马洛克的表情有些意外。 名为高文的骑士把脚从地里拔了出来,並將剑锋垂至地面,眯眼道:“你不是死了吗?” 流浪剑士的面巾蒙住了半张脸,但他还是认出了他的剑技,那是属於暴雨骑士兰马洛克的。 而有趣的是,在风鹰凯旋的事件没几天,戴维森家族就传出了兰马洛剋死亡的消息。 现在看来,果然是带著某种任务下来的。 想到这,高文骑士说道:“如果你马上走开,並保证不再对兰斯洛特出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 “你確定要为了这个贱民,与我为敌吗?” 兰马洛克握紧了剑柄,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高文是小他一届的比武冠军,如果他敢挡自己的路,他不介意跟他分出来一个高下。 高文丝毫不让,说道:“凯撒的游戏不允许以这种方式破坏,否则我只是你遇到的第一个敌人。” “凯撒……” 提到凯撒的名字,兰马洛克的眼神果然出现了一瞬的惊慌。 没人能不怕凯撒。 “你最好別被我发现是在骗我!” 兰马洛克冷哼一声,然后深深地看了兰斯洛特一眼,转身走进了雨中。 高文侧过身来,露出他那俊美却忧鬱的脸。 斗篷下的鎧甲由黑钢製成,每一寸甲片都经过哑光处理,行走时还不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低调。 站在他的面前,兰斯洛特却感觉自己渺小的像一只螻蚁,仿佛直视一眼都是一种罪过。 “你没事吧?” 高文將斗篷的边缘拉至身前,盖住了鎧甲。 兰斯洛特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是?” “我对你有兴趣,所以正在观察你。”高文道。 “观察?” 兰斯洛特的心中一紧。 “我听说你曾试图干涉凯撒的游戏?你不怕死吗?”高文审视著他。 兰斯洛特略微思索,回答道:“怕,否则我就把推测都告诉他了。” 他不想看到好人枉死,所以才做出了冒险。 但两人的交情远还没到交付出性命的程度,所以他压下的筹码也不多。 也正因为如此,在看到事情挽回失败的后果之后,他的愧疚感才会如此的强烈。 “也就是说,你预判到了大帝的做法。”高文又问。 “我想过大帝会杀鸡儆猴,但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要说我预判到大帝的心思,倒是也不必。”兰斯洛特自嘲道。 高文皱著眉头思索了片刻,又问道:“你对大帝的游戏是怎么看的?” “呼……” 兰斯洛特舒了一口气,算是看出了高文的立场。 於是他扶起摔在地上的长凳,坐了下来,抬头道:“你先告诉我,刚才说凯撒的游戏不允许破坏是什么意思?我又被选进游戏中了吗?” 高文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布店的老板。 后者顿时一惊,立刻陪笑著哈腰,说道:“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他便衝出了雨幕,撒丫子跑走了。 高文:“……” 兰斯洛特:“你也太霸道了。” “我只是想让他进里面去的。” 看著老板离去的背影,高文表情也有些异样。 不过这结果也不错,確保了谈话的安全。 於是他继续道:“言归正传,刚才的话是骗他的,你没有被选中,至少暂时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杀我?”兰斯洛特问。 “他是戴维森家族的人。”高文道。 “选王妃的代价终究还是来了么?” 兰斯洛特愣了一下,旋即便笑了出来:“呵呵呵……” “你笑什么?” 高文没看明白。 选了王妃然后自食其果,兰斯洛特不是应该后怕吗? “有失必有得。” 兰斯洛特面色复杂地说道。 兰马洛克的出现,確实代表著选择王妃的恶果。 但高文的出现,也同样代表著他选对了。 这就是一场豪赌! 他用王妃博取注目,提升了实力,一夜就还清了债务。 因为那一夜的雷厉风行,莱利注意到了他,並匯报给了哈里森。 哈里森因此对他感了兴趣,在交流的过程中结识了內特,获得在渴血案里表现自己的机会。 正是通过这个案子,他在內特的態度中认清了这个遭人詬病的治安官,並试图出手拯救。 也正因为他的一系列出手,才让高文注意到了他,並让他在这个节点为他挡下了那一剑。 这一切仿佛都是命运的安排,互相关联了起来。 但兰斯洛特却知道,这都是他爭取来的。 如果不主动踏入生死,他就拿不到今天的一切。 兰马洛克只是他生死危机中的一项,但高文身后所代表著的,对他的意义更为重要。 他感觉自己离那个答案很近了。 “有失必有得……” 高文叨念著兰斯洛特的话,心中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他听到了勇气的光辉。 也听到了决心的锋芒。 高文的表情略微收敛,也拉了一张长椅坐在对面,变得不再居高临下。 现在已经无需试探了,所以他认真地说道:“你的意志值得钦佩。” “恭维什么的就不用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找我干什么?”兰斯洛特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感觉高文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但又一直在绕圈子。 他討厌谜语人。 但高文也是没办法,在这场赌局里,鲍斯可以在规则之內进行布局。 而要是直接对兰斯洛特提及赌局的內容,指导他去干涉赌局,在凯撒眼里可就是作弊了。 到时不仅赌局作废,就连鲍斯可能也会遭到重罚。 所以,他只能在不透露的情况下,做出极其微小的暗示。 “我的主人很欣赏你,並愿意给你晋升的机会。 我会在这一个月里,把你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 儘管去展示自己吧,坚持本心,把你的才能都发挥出来。 若是遇上兰马洛克这种局势之外的敌人,我会出手保你周全。”高文郑重道。 “发挥……才能?” 兰斯洛特眯起眼睛,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但能够確定的是,这名骑士的身上肩负著重要的使命,如果自己达不到要求,也將失去他的庇护。 到时候兰马洛克,就可以轻鬆地捏死他! “我的存在希望你不要和太多人提及,更不要拿来当做和別人谈判的筹码,否则会影响到我对你能力的判断。 言尽於此,我就先走了。” 高文说完,转身走进了雨中,身体猛地一跃,就跳到了对面两层楼的顶部。 再往下一跳,便消失在了兰斯洛特的视线中。 “好强大的肉身,也这么可怕的实力,在这世界上能排到什么地位……”兰斯洛特感嘆道。 见识过真正的强大之后,他对这个广袤的世界也越发地忌惮。 收回目光,眼前的雨已渐渐小了。 回家的路昏昏沉沉,阴影中仿佛蛰伏著某种灭世的巨兽。 渺小的他用手挡著头髮跑入雨中,借著沿途商铺的雨棚的遮挡,朝著家中跑去。 第三十七章 真正的解法! “吱呀……” 螺丝老旧,推开时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昏暗的房间里点了烛火,瑟莉亚独坐在木桌之前,听到声音就立刻站了起来。 她有些话想要跟兰斯洛特说,但昨日的爭吵,她们的关係有些尷尬。 而在兰斯洛特走进屋子里的时候,身上散发著的味道,也让她为之一愣。 那好像是…… 女人的味道。 “我买了点新东西。” 兰斯洛特若无其事地走进去,把编织袋放在了桌子上。 离开香料店的时候,哈里森顺手给老婆买了香水。 兰斯洛特有了点钱,自然也想提升一下生活品质,於是也买了一些提神薰香。 那东西他在店里试过,闻起来神清气爽,连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看瑟莉亚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兰斯洛特以为她还在生气,便拿出了点火器,准备点上一根。 哦对,点火器也是新买的。 它的形状有点像是口红,旋转下端就能冒出火来。 有了它之后,再也不用担心火柴潮湿的问题了。 隨著薰香的点燃,空气中顿时多了一阵沁人心脾的味道。 “香?” 瑟莉亚的眉头略微舒缓,但还是带著几分疑惑。 怎么突然买起香来了? “我成为街区的收债人了,一个月30枚银幣。 所以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可怜巴巴地,每天啃个冷麵包了。” 兰斯洛特勉强地笑了笑。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而这一件,算是最能让他精神振奋的了。 他討厌这该死的麵包! “不用吃冷麵包了?” 瑟莉亚闻言,眼里顿时流露出期待的神采。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正事,说道:“其实……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说。” “我的父亲寄信来了,他想让我离开你。” 瑟莉亚把信放在桌子上,眼神里有几分忐忑。 “我能看吗?” 兰斯洛特瞥向她。 “嗯……” 瑟莉亚犹豫地点头,旋即又赶紧辩解道:“不过我没有答应,已经让人离开了!” “原来如此。”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將手中的信纸给摊开。 “什么原来如此?” 瑟莉亚察觉到了不对。 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遇到兰马洛克了。”兰斯洛特隨口道。 “啊?他说什么了?” 瑟莉亚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紧张地凑了上来。 “他出了一剑,快得我反应不过来。”兰斯洛特道。 “啊?” 瑟莉亚抓紧了衣袖,紧张地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死了,现在我是鬼回来索你的命。”兰斯洛特道。 瑟莉亚:“……” 谁家的鬼索命还会给她带礼物的。 短暂的打岔並不能驱散瑟莉亚的担忧,她猜到了一切,心中的內疚也堆积得越来越重。 “对不起……” 她的情绪再度变得低落下来,摇头道:“如果我跟他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明天……明天就去找他。” “別跟我说这种话。” 兰斯洛特看著她,忽然有些烦躁:“你先告诉我,你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 “我……” 瑟莉亚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想因为这个连累到父亲,我想要……自己活下去。” “那不就得了?” 兰斯洛特嗤笑一声,认真道:“我既然能活著回来,就说明兰马洛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需要你自以为是地去『牺牲』些什么。 而如果你真的想决定自己的人生,那你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兰马洛克的可怕,让他想起来都会心颤。 但这却不是他要把人逼走,来换取自己平安的理由。 他又不是废人,更不是懦夫! 要是靠收债人的关係对付不了,那就大收债人! 大收债人对付不了,那就街区主事人! 要是主事人的势力还是对付不了,那就帮主、城主,甚至更高! 总有一天,他能够不靠他人的庇护,堂堂正正地站在那傢伙的面前! “发挥出……价值?” 瑟莉亚的表情里充满了茫然。 “你去好好想想吧。” 兰斯洛特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冷静一下。 “那……我去洗个澡……” 瑟莉亚心神不寧,回身去提烧好的热水。 看著她穿著朴素布衣那笨拙的模样,兰斯洛特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放回了信件之上。 瑟莉亚带来的麻烦很大,若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或许会把人交出去。 但就像哈里森说的那样,不能因为对谁有意见,就把有价值的盟友往外推。 瑟莉亚虽然优点不多,但她很忠诚,而且三观板正。 这一点在她主动交出信件的时候,就可以看得出来。 忠诚,在这个时代就是最美好的品德,也是选拔骑士第一要考量的点。 既然瑟莉亚想要独立起来,那兰斯洛特就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如果能力可以,就让她发挥自己。 如果能力不行,那她不还有一个愿意为了她和皇帝开设赌局的爹吗? 虽然赌局最后是输了,但公爵的影响力还在。 要是他未来真的能上朝堂,那么…… “等等!” 兰斯洛特突然一个激灵,低头重新看向信件。 瑟莉亚的父亲和凯撒开展了一次赌局! “是这个了!就是这个了!” 兰斯洛特两眼放光,恍然大悟。 凯撒的游戏虽然是通过抽取展开,但只要他想,也是可以隨时和身边的大臣玩的。 再结合起高文跟他说话时那模稜两可,一副不能说明白的样子,不就跟他去找內特时的表现一样吗? 也就是说,朝中一定有大臣正在和凯撒对赌。 这赌局之重要,让他不得不派出高文这样强大的骑士,前来影响游戏的进行! “只是他想让我做什么呢?” 兰斯洛特屏住了呼吸。 当初他去寻找內特的时候,利用他自己加入他麾下的利益,引导內特不要出门。 这计策差点就成功了,但刘易斯实在狡猾,还是把人给逼了出来。 如今高文也是如此,许以重利让他坚持本心,尽情地展示自己。 他要怎么展示自己呢? 经营帮派,打野狗帮? 这应该不对。 高文既然提到了游戏,那想必需要帮助的地方是该和游戏掛鉤的。 而特意问了一嘴內特的事,那坚持本心的意思会不会就是…… “让我干涉到游戏之中,去拯救游戏者?” 兰斯洛特感觉摸到了尾巴,但又不那么確定。 因为下一个游戏的条件是和猪发生关係,这种行为虽然匪夷所思,但埃尔这种底层人,也不至於拉不下面子。 毕竟完不成卡牌,他可是会遭到刑罚的。 兰斯洛特感觉不大对,但也不知道不对在哪。 他在灯光下想了很久,也没琢磨出新的思路来。 他有些挫败地靠著椅子,揉搓著发酸的眉心。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了下来,在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过后,瑟莉亚里边出来,走到了兰斯洛特的身边。 她今晚又穿上了那件王妃的纱衣,恢復了往日性感撩人的模样。 看著烛光在金丝上闪烁的点点光芒,兰斯洛特一阵恍然。 他找到正確的答案了。 影响这场游戏最有效的方法,不是製造核弹,也不是组建势力。而是走上赌桌,获得和凯撒对赌的资格! 公爵在信里说的他必將走上朝堂,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兰斯洛特现在只是个小嘍囉,在大臣的发掘之下,才勉强成为了棋子。 想要上赌桌,就必须走上朝堂! 而想要走上朝堂,他就必须像高文说的那样,充分地展示自己! “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那么疑点就剩下……你干什么?” 就在兰斯洛特为自己的推理而兴奋的时候,瑟莉亚却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给扶了起来,然后一路的推搡,把他给摁到了床上。 “呼……” 烛光之下,瑟莉亚颤抖著呼出了一口白气。 轻薄的衣装隨著她的弯腰而自然下垂,浴后的水珠顺著白净的脖颈缓缓下滑,將兰斯洛特的视线引向迷乱的深渊。 如此衝动大胆的行为,让兰斯洛特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瑟莉亚突然俯下身子,朝他吻了下来。 第三十八章 唉,女人 瑟莉亚的唇吻了下去,触感却没有想像中的柔软。 睁眼一看,她发现自己亲在了兰斯洛特的掌心之上。 而兰斯洛特此时正眉头紧皱,满脸不悦的看著她,冷冷道:“你认知里的价值,就只有这个?你是妓女吗?” “我……” 瑟莉亚缩了起来,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反驳道:“我不是……” “如果你想不到第二种展示价值的方式,那现在就出去找兰马洛克吧。 你没有在这个世界里独立活下去的资格! 找个骑士嫁了,就是你这辈子的归宿。” 兰斯洛特的眼神冷冽如刀。 要不怎说龙游潜水遭虾戏,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他有料想过瑟莉亚会自暴自弃,但却没想过她会墮落至此。 如果这就是她所谓的觉悟的话,那不如继续当一个废人。 瑟莉亚被看得浑身发凉。 她抓著手臂走到桌子旁,在远离兰斯洛特的那一侧坐下,无意识地摩擦著上臂,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眼神里写满了迷茫。 从她懂事开始,她就一直被当成一名王妃来培养。 她人生的价值就是嫁给皇帝,增强家族在朝廷的影响力。 如今流入平民深巷之中,她连门都没有出去过。 让她去思考自己的价值,她也想不出来自己能够做什么。 因为没有答案,所以著急。 也因为著急,她只能依照惯性下棋。 却没有意识到,在取悦皇帝时,她叫王妃。 但在取悦平民时,她就是妓女。 “我该怎么办?” 瑟莉亚求助地转过头,眼眶里满是泪珠。 她很悲哀地发现,自己確实没有做决定的能力。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摊烂泥,没有一点价值,什么都不会做。 “……” 兰斯洛特凝视了她许久,思考著她能救回来的可能性。 出现这样的问题,和她的家庭与教育脱不了干係。 但这时代就是这样,人们的命运往往身不由己。 凝神思索了很久后,兰斯洛特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指著地上锅,说道:“现在,把你的衣服脱掉,烧了!” “哦……” 瑟莉亚目光呆滯地脱掉衣服,然后扔进了锅里,像个人偶般拿起点火器,將其付之一炬。 “把衣服穿上!”兰斯洛特皱眉道。 王妃的盛装代表著过去的执念。 只要还留著一天,她的软弱就不会消失。 “嗯……” 瑟莉亚穿上了衣服,又变成了那副平凡的模样。 “明天……不,大概后天左右。 等我有空跟泥龙帮的收债人混脸熟之后,你就可以出门。 好好去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每一个阶层的人,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然后你再去思考,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类似的话兰斯洛特曾说过无数遍,组织起来並不困难。 但看著瑟莉亚依旧茫然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能够保护自己吧?” “我……” 瑟莉亚犹豫了一会,点头道:“能。” “那就可以了,不要轻易身涉险境,夜晚按时回家。 少埋怨,多动脑。 学会用死亡的决心解决问题,我就不信你还能是个废物。”兰斯洛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瑟莉亚:“……” 香薰很贵,可容不得浪费。 兰斯洛特拿出书籍,加深对调香素材的记忆。 瑟莉亚移开目光,怔怔地看向眼前燃烧的火光。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骂了一顿之后,她的心里反而舒服了不少。 或许她就是该骂吧。 除了被抽血之外,她在兰斯洛特这里根本就是个累赘。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兰斯洛特,你要的草药到了。” “开门。” 兰斯洛特头也没抬。 “哦。” 瑟莉亚起身去开门,把四框草药给拖了进来。 看著她毫不费力的样子,兰斯洛特决定给她找点事做:“去把这些草药捣成汁,別混在一起了。 好了之后,放到角落的桶里。” “哦。” 瑟莉亚捲起袖子,把草药放进盆子里,拿个小木锤来捣药。 捣药的过程很枯燥,但却意外地让她感到放鬆。 手上有活可干,让她觉得自己至少比废物显得要高级一点。 但很快,瑟莉亚就高级不起来了。 因为这重复捣药的动作……是真的累啊。 她的手很快就酸了,娇弱的手心也被磨得发红。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练剑的样子,那时的她也是这么累,被用细木棍逼著练了半个月,一边哭一边挥剑,这才把基础打了下来。 但现在连捣个药都觉得累,想必她的剑术一定也已经生疏了吧。 想到这,瑟莉亚心头髮紧,握紧了捣药锤。 剑术。 这是她能发挥的第二种价值,前提是她必须把能力给取回来! 草药虽多,但榨汁並不难。 一个小时之后,瑟莉亚搞定了两筐,打出了两大盆药汁,肉眼估计大概有10l。 兰斯洛特的提纯技术越来越熟练了。 经过半个小时的提纯,就搞定了一半的药汁,提纯出了四小瓶的爆燃素晶体,每个瓶子装有20g,能够使用一次。 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兰斯洛特也就没有再继续,起身道:“我有事要出门,今晚就不回来了。” 瑟莉亚:“……” 还是一样的台词,还是一样的配方。 不知不觉中,她都已经听习惯了。 瑟莉亚很羡慕兰斯洛特。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不断地变好吧…… 披著雨衣走进街中,街边的店铺已经在陆续收摊。 眼下高文是兰斯洛特活命的唯一保障,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游戏的情况。 但现在埃尔在毒蛇街,他得想办法把人给找出来。 於是在出发之前,兰斯洛特来到了安杰丽卡的香料店。 “大晚上的来找一个独居女孩,你的动机很值得怀疑啊。” 从门缝里露出了半张脸,安杰丽卡像是防贼一样看著他。 安杰丽卡很有钱,这店铺既有后院又有实验楼,还是两层的。 所以她晚上也住在这里,既能防止偷盗,也能方便研究。 “啊,被你看出来了。” 兰斯洛特微微张嘴,诧异道:“自从白天见到你之后,我就魂牵梦绕,不能自已。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著你的脸庞,渴望著你的香味,还有你那灵巧的手指……” “你有点噁心了……” 安杰丽卡表情无语,然后拉开了店门,边往回走边问道:“你现在来干嘛?我可还没拿到合適的血。” 兰斯洛特清笑了两声,开门见山道:“我想追踪一个人,你有什么用香味追踪的手段吗?” “有啊,你在人的身上放香了吗?”安杰丽卡问道。 “放了,从你这买的薰香。”兰斯洛特道。 “那有。” 安杰丽卡走进后室,然后拿出首饰盒大小的黑盒。 打开一看,里头趴著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瓢虫。 “寻香虫,只要让它先闻了气味,就可以找到。 不过要是闻的薰香太廉价的话,可能会找到別的地方去。”安杰丽卡说道。 “多少钱。” 兰斯洛特摸了摸钱袋,脸上露出了標准的笑容。 他现在有二十枚银幣,也算是小有资產了。 “一枚金幣。”安杰丽卡道。 “哦,就一枚金……” 兰斯洛特的笑容渐渐消失,隨后惊道:“一枚金幣!这虫子凭啥值一枚金幣?” “你这不废话,它不要训练的啊?他本身不稀有吗?凭什么不值一枚金幣?” 安杰丽卡立刻就不开心了。 看著她严肃的表情,兰斯洛特知道她没法讲价了,於是便退一步问道:“那……我可以租吗?” “租?你要是弄死了,跑路怎么办?不租!”安杰丽卡叉腰道。 “嘶——” 兰斯洛特气得捏紧了拳头,但还是赔笑著走上前,喊道:“好姐姐,做生意嘛。 大家互相关照一下,以后也更和气是不是?” “哼!” 安杰丽卡抬起头,一副你求我也不给的样子。 兰斯洛特无奈,只好继续磨她:“好姐姐~” “给我滚!” 安杰丽卡脸上的肌肉疯狂抽动,赶紧离他远了点。 “好姐姐,你就帮我一次嘛~” 兰斯洛特赶紧追了上去。 “哎呀,你好烦啊!” …… 十分钟后,兰斯洛特从香料店里走了出来,手中拿著寻香虫的盒子。 “好姐姐,再见!” 对著店里不开心的人脸打了个招呼,兰斯洛特转过身去,笑容逐渐平復下来。 “唉,女人。” 第三十九章 你是来拉屎的吧? 埃尔今天倒霉透了。 好不容易险死逃生,逃到毒蛇帮这来。 没想到野狗帮的人阴魂不散,闻著味就跟过来了,在街上到处找他。 “不就是丟了一批药吗?要找找泥龙帮去啊……” 埃尔心中不住咒骂。 实际上,哈里森早就把他给卖了。 “喂,你哪来的?怎么睡我的位置?” 一个疲惫的混混踢了埃尔一脚。 埃尔抬起头来,狠狠瞪了来人一眼。 却不想后者迷迷糊糊,一点都没有看出威胁的意味,只是对他挥手道:“起来起来,到別处睡去。” 埃尔的火气一下消了。 这傢伙打了细雪,此时的状態堪比一头死猪。就算把他砍了,最多也就“哼哧”几下,第二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意义。 埃尔站了起来,巷子里每隔一段路都躺著一个乞丐。 他们的衣衫泡在污水里,拿丟弃的垃圾袋当枕头,浑身上下也散发著一股臭味。 跟他们在这躺了一天,埃尔也终於想通了。 他已经没钱了。 要是没有凯撒的卡牌,他迟早也得跟这些乞丐一起,躺在路边骯脏的水沟里。 早干晚干都是干,与其继续担惊受怕地在这种地方躲著,不如快点把任务给做了。 到时候要一个官来噹噹,成为了大人物,魔药不还是想要多少要多少? 想到这,埃尔跑了起来。 他的任务不算难,只要拋弃羞耻心。 但是当务之急,他得找一头猪! 夜晚的街道人很少,但借著黑暗也更容易躲藏。 埃尔来到了城郊的宅邸区里。 他现在没有钱,想要猪就得偷。 骑士家的猪不好偷,但小富人家的那些,就好下手多了。 他们养来是自己吃的,雇太多人手不值当,在夜晚就只有一两个僕人巡逻。 埃尔在附近踩了许久的点,然后选中了最好跑路的一家,从后门翻墙爬了进去。 养猪的地方味都大,才进去就让他感觉到一阵眩晕。 捏著鼻子寻摸而去,埃尔很快就找到了关猪的棚子。 棚子里有两个铁笼,每个大笼子里养著两只。 它们此时正躺在脏污的地上,已经睡著了。 “呕……” 埃尔差点吐出来,眼泪一下就挤满了眼眶。 “真要命啊……嗝……” 他难受得打了一个嗝,用力地甩了甩头,强忍著不適去撬第一扇门的锁。 但就在他刚蹲下的时候,心里就又浮起来一个念头。 既然都已经选择去做了,至少得选头好看点的吧? 想想也是,埃尔点燃了点火器,对著在场的四头猪照了好一阵。 只是今天有雨,这些猪都在泥里打了半天的滚,身上黑不溜秋的,又怎么分辨得出来呢? 纠结了半天,埃尔忍痛选中一头最为粉嫩的,弯腰就开始撬锁。 但工具才插进锁孔,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女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哈!” 埃尔被嚇了一跳。 回头一看,一个十来岁,顶著一个锅盖头的小女孩,正提著吊灯在看著自己。 从身上的装束看,她应该是这户人家的僕人,面黄肌瘦的,脖子上还有鞭子的伤痕。 埃尔正偷东西呢,见状顿时心虚,脸上的表情变化半天,也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只能“呵呵”地在那里傻笑,反问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 小女孩脱口而出,但在回答过后,脑海里却忽然灵光一闪,欣喜地猜测道:“你是来拉屎的吧?” “拉屎?” 埃尔瞪大了眼睛,立刻附和道:“对对对,我就是来拉屎的。” “嗯?” 女孩眯起了眼,流露出怀疑的神色:“你骗人,拉屎怎么不脱裤子?你一定是来偷东西的。” “我……我这不是,拉不出来嘛……” 埃尔站起身来,右手捂著肚子,装作是腹痛的样子,朝著女孩靠近。 但女孩却异常的警觉,抬起了提灯道:“我要喊人了!” “別別別!我是要给你看个东西!” 埃尔连忙拿出了卡牌,说道:“凯撒卡你听说过吗?凯撒卡!” “凯撒卡?” 女孩一愣,追问道:“是那个不完成任务就要死的凯撒卡吗?” “是是是……” 埃尔连忙把背面转过来,说道:“你看到上面的金粉了吗?我哪用得起这个东西? 都是这张卡片让我来偷猪的,我没有办法,不然就要死了。” “那你找別处偷去吧。猪要是丟了,老爷是会打死我的。”女孩说道。 “唉,可是……” 眼看著猪圈就在旁边了,夜巡的又是个女孩,埃尔有些不甘心,连忙道:“可我要是完不成的话……” “那就全家抄斩唄。” 女孩快速地接过话,满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被抄斩和被老爷打死有区別吗?” “抄斩?” 內特被抄斩那天,埃尔在家打魔药嗨到晕倒了,还真不知道抄斩是个什么意思。 “等一下,抄斩?” 对面的女孩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化,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说道:“你等下,我给你看个东西,看完我就让你把猪偷走。” “啊?” 埃尔一头雾水。 但愣神之间,女孩已经转身跑远了。 好一阵之后,女孩又走了回来,走路小心翼翼的,怀里像是揣著什么。 “过来过来,要掉出来了。” 女孩的口中喘著粗气,神秘兮兮地对著他招手。 “你要给我看什么?” 埃尔好奇走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下一秒,女孩猛地打开外套,那里头竟然藏著一柄尖刀。 埃尔还没来得及看清,胸口就挨了一刀。 好在他也是混帮派的,下意识就把女孩给推了出去,惊恐道:“你干什么!” 他实在是搞不懂,他不就偷个东西,女孩为何要杀他? “唐克斯那个混蛋害死了我的父母,还逼我给他做奴僕!” 女孩咬著牙关站了起来,表情狰狞地说道:“上帝聆听到了我復仇的愿望,所以將你赐给了我。 今天,我一定要让他死全家!” “什么?” 埃尔人傻了。 这他妈疯了吧! 看了一眼凯撒卡就要砍死他,这是要抢夺他的凯撒卡,然后要求报仇吗? 想到这,他啥腿就跑,强忍著伤势翻过了围墙。 “別跑!” 女孩打开后门,激动地追了上来,一副不死不罢休的样子。 埃尔暗道一声倒霉,只得埋头继续逃跑。 阴差阳错之下,他是彻底相信卡牌会被抢夺的鬼话了。 第四十章 罪恶之夜 雨后的夜晚,屋檐的水珠还在滴个不停,落在砖石地面上,发出“噠噠”声响。 “大哥哥,你在哪里呀?” 破旧的草鞋踩在水洼上,拿著刀的小女孩在街上梭巡,声音因为焦急而发颤。 “妈的……疯了……” 躲在踩点时找到的空房间里,埃尔背靠窗户坐著,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卡牌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不能给获得者加个保护机制吗? “嘶……好疼……” 胸前的伤口还在流血,埃尔疼得呲牙咧嘴。 习惯性地摸向腰间,止痛的魔药已经被哈里森搜走了,顿时就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妈的,哈里森。想让我完成任务,把我东西收走干嘛……” 埃尔的口中骂骂咧咧,后脑勺撞在了墙壁上。 这一刀捅在他的胸口上了,虽然没有刺穿肺部,但是血流不止。 这房子是空的,只能用来躲藏,没有让他止血的物资。 “不行,再这样下去非得流死不可……” 埃尔舔了舔嘴唇,悄悄探头看向窗外。 周围已经没有任何的脚步声了,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他鬆了一口气,准备进一步观察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脑袋却出现在了窗外,满脸惊喜地看著他。 “找我吗?” “啊!” 埃尔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地向后挪动,脸上的血色也如落潮一般快速消散。 “果真在这啊……” 女孩打开破烂的窗户,先是侧身跨过一条腿,然后坐在上面,扭转著身体跨过了另一条。 她的头髮被积水打湿,漆黑的眸子兴奋地睁大,脸上满是对復仇的渴望。 然而就在这时,阴凉的夜风忽然吹进房屋,携带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女孩大口地呼吸了几下,却忽然感觉眼皮有些发酸,涌起了强烈的睏倦之意。 “我怎么……” 她的脚步变得虚浮,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一个踉蹌摔倒在地,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迷糊之中,她看到一道身影从窗外进来,一步步地朝她走近…… 她坠入了一片黑暗的海。 “……” 看著逐渐安静下去的女孩,兰斯洛特的表情十分奇怪。 迷药的生效速度似乎有些快了。 而且这么小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呢? 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埃尔,他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个猜想。 低头检查了女孩的衣领,然后又把她的袖子拉开,兰斯洛特果然在右手上发现了一个针孔。 “草!原来是打了!” 埃尔忍不住骂了一句。 难怪他感觉女孩的力气那么大,原来她离开的那会,是去偷主人的魔药了。 “只是一次就让人变成这样了?”兰斯洛特皱眉道。 埃尔认出了他的声音,便说道:“当然了,精神催化剂是给天选者用的啊…… 普通人用可以刺激人体的激素分泌,增强力量和耐力。 但他们的精神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迫,就会產生幻觉,陷入癲狂。” “哦,这样吗?” 看著女孩昏迷的模样,兰斯洛特的心中一阵火起。 连小孩子都无法逃过魔药的影响,这帮药贩子简直就是该死。 他走向埃尔,猛地抬起一脚。 “你干嘛!” 埃尔嚇得连忙格挡,但两秒过去都没有感受到衝击。透过缝隙一看,才发现他並没有踢下来。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老子非得弄死你。” 兰斯洛特忍了下来,从衣服內侧的口袋里拿出了纱布。 埃尔还不能死,他得把游戏进行下去。 高文说了要观察他一个月,代表赌局的期限就是一个月。 所以埃尔或许不重要,但他必须死得有价值。 “对不起了,哈里森。” 兰斯洛特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他要把埃尔带回去,祸水东引的计划得暂停了。 “还能走吧?” 包扎完毕后,兰斯洛特站了起来。 “我……” 埃文扶著地板站起来,顿时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去哪?” 他强撑著问。 “回去吧,我们抓你的过程被人盯上了,这里不安全了。 我想办法给你找头猪,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多蓄几发子弹。”兰斯洛特道。 “你来找?” 埃尔表情一怔,然后立刻说道:“你帮找个年龄小一点,皮肤粉嫩一点的,不要斑点的,不要有异味,不要……” “停停停停!” 兰斯洛特连忙打断了他,嗤笑道:“你还挑上了!” “我怎么不能挑了?牺牲都是我做的,你们就等著收钱,还不能让我挑了?”埃尔也来了脾气。 “行行行,我不跟你爭了,先离开这。” 兰斯洛特不愿再浪费时间,开门带他走了出去。 然而好景不长,埃尔的血还是流得有点多了,走著走著就晕了过去。 兰斯洛特扛著他走了十几米,很快就犯了难。 这里离泥龙帮有两个街区。 而所谓的街区,就是以各自的集市所在位置为中心而围成的区域,一般会有四到五条街的面积。 像柳丁街区就由柳丁街、炬木街、橡树街、黄昏街和黑水街组成。 再往外的街区离另一个集市更近,就属於另一个集市的街区。 也就是说,想回泥龙帮的地盘,兰斯洛特至少还要走四条街。 扛著一个人走那么远,那也太费劲了。 “得找辆车才行。” 把埃尔放在了路边,偽装成一个乞丐的样子。 兰斯洛特在附近寻觅,在一户人家的门外找到了一台运货的手推板车。 他找出十枚铜幣,正准备从窗户里放进去,却看到里头的男人正挽起袖子,桌上放著一根装著白色液体的针管。 兰斯洛特脸色一黑,忽然一股无名火起。 这帮人一个个的,是都不把生命当一回事了吗! 他来到正门前,一脚踢得木门歪斜,第二脚就把门给彻底踹开。 男人反应迟钝,在人进来之后才来得及抬头。 但在这时,兰斯洛特的腿已经到了。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男人被击中头部,被踢得飞了出去。 “垃圾。” 兰斯洛特指著他骂了一句,然后熄灭灯光,拿起针管走进了黑夜里。 但就在他离开没多久,旁边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黑夜是犯罪的温床,在这种混混遍地的地方,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然而在兰斯洛特偷摸过去后,里面的情况还是让他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里头大杀四方的人…… 竟然是埃尔! 第四十一章 冷冽杀机 “如果那人是埃尔,那我带走的那个是谁?” 看著巷子里埃尔矫健的身影,兰斯洛特眯起了眼睛。 那人的身手很漂亮,跟武打片的明星一样流畅。而从他起跳和踢腿的爆发力来看,显然不是人类能够练出来的。 他是一名天选者! 就在兰斯洛特思索的空档,那人已经把在场的人给杀完了。 他从地上拿起一个包,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魔药。 这里是毒蛇帮交易的地方,他们自己也在卖,所以平民才会拿到这东西。 回头朝著兰斯洛特的方向看了一眼,“埃尔”朝著另一方向走了出去。 他爬上一栋二楼的围墙往远处看,隨后又麻利地跳了下来,带著身上的货物往前跑。 兰斯洛特感到好奇,便远远地在后面吊著。 在经过了四个拐角后,埃尔遇到了几个眼神凶恶的男人,於是立刻换上了慌张的面孔,提著包往前跑:“芬利老大!芬利老大!我把货抢回来了!” “埃尔?” “他妈的!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对面的人认出了他,边指著他边骂,並且快速地走上前。 “我是……” 埃尔正想要解释,肚子上突然挨了领头人一脚,手中的包也被抢了过去。 看清了里头的东西后,那人立刻把包交给了芬利。 芬利的眼神沉了下来,问道:“这怎么回事?” “那个……” 埃尔捂著肚子喘气,眼神卑微地说道:“我卖药的过程中被泥龙帮人发现了,追著赶到了这里来,然后货就被抢了。 我不敢回去,所以一直蹲著他们……又把东西给偷了回来。” “哈?” 芬利表情一愣,这可和他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啊。 正愣神的时候,右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又走出来一伙人。 他们看到了芬利等人,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在那!野狗帮的!” 毒蛇帮的打手指著他们。 “他们追过来了……” 埃尔露出了害怕的神情,赶紧往芬利的身后躲。 看到这,兰斯洛特全懂了。 哈里森的人发力了,这埃尔明显就是假的。 他故意大喊引得两边的人碰面,然后酝酿一场血拼。 这场混战大概率会以毒蛇帮的落败而结束,而野狗帮跑进毒蛇帮的地盘,杀了他们的收债人。 这等恩怨,可就不是轻易就能够解开的了。 “真有你的啊,哈里森。” 兰斯洛特笑了出来。 一个晚上就完成了布局,哈里森的执行力比他想中的还要强。 这下也不需要埃尔去死了,他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带人离开。 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兰斯洛特回到扔掉埃尔的位置,把他放在车子上往回走。 他稍微更改了路线,远离两个帮派火拼的地方,路上果然没有遇到什么人。 眼瞧著还有一条街就到地方了,兰斯洛特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身后…… 好像有人在跟著他! “谁?” 兰斯洛特猛然回头,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但在跟哈里森学了一阵之后,他已经掌握了反侦察的技巧,而在融合血液之后,他的感知和身体素质一样,也获得了增强。 他坚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阴森的凉风从脖颈后掠过,一张苍白的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兰斯洛特的身后,二话不说就挥出了匕首! 兰斯洛特心头一跳,猛地转过身来,便瞧见一抹寒芒直取自己的咽喉。 强烈的危机感,惊得他眼皮狂跳。 这是他第一次……不,第二次距离死亡如此的临近。 但不同的是,这次他还能动! “噗呲!” 锐利的刀锋插进了掌心,带著剩余的力道戳进了肩膀里。 兰斯洛特表情痛苦,左手甩出一把爆燃粉,同时转动了夹在右手腕下的点火器。 “呼!” 汹涌的火焰呈扇形爆开,连兰斯洛特自己都被灼到少许。 然而那袭击者的反应极快,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就扭曲缩小,如同蒸发一般消失在了眼前。 兰斯洛特向后倒在了车上,把车子撞得侧翻,埃尔也从上面滚了下来。 掌心传来撕裂的疼痛,肩膀也在往外流血。 若是刚才没有及时抬手挡刀改变了方向,这一下恐怕就要刺穿他的喉咙了。 然而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因为他的右手受伤,做什么事都会慢上一拍。 但他甚至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出现,又是怎么消失的。 强烈的危机感压迫著心臟,兰斯洛特忐忑地转身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的疑点。 於是他扔下了埃尔,拔腿向前逃跑。 “呵……”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冷笑,同时还有脚踩在水洼上的声音。 兰斯洛特猛然回身,洒出一片急冻粉。 白脸的袭击者果然再度出现,他的目標明確,匕首猛地斩向兰斯洛特右手的点火器。 这样一来,兰斯洛特就再也无法发动刚才的攻击。 然而急冻粉並不需要点火,在接触到肉体之后就会触发,袭击者的脸颊触碰到粉尘,瞬间结出了冰晶。 如此的剧变,让后者的心中顿感不妙,顿时放弃了废掉兰斯洛特的机会,施展遁术逃走。 然而由於此时正值雨后,空气中含有大量的水蒸气。急冻粉反应时散发的大量寒意也將之凝结,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冰雾。 这些冰雾不如冰晶致命,但在被破坏时却会留下痕跡,就像一个被人为划过的沙面。 所以从袭击者原本头部的位置往下,留下了一片柱形的空白,最终在一脚的高度消失。 这就是他逃跑的方向,从上至下! 而在这一片冰雾的下方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水洼,一样是影子! “这能力太过超標了吧……” 兰斯洛特眼角一抽,想起了当初面对渴血的卡尔文时的场景。 那傢伙的能力也是神出鬼没,如果没有猜出能力,基本就会被带入绝境。 现在这袭击者的攻击力略逊於卡尔文,但棘手程度完全不下於他。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边也没有哈里森了。 兰斯洛特不敢武断,只好远离水洼,將后背贴在了墙上。 此时正对面是一栋宅子的后门屋檐,左右都是通道,没有视线遮挡。 最近的两片水洼都在离他有半米远,他的影子也被踩在了脚下。 如果对方不会穿墙术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攻击,就只会从他的视野范围內袭来。 积水滴答,断断续续地从房檐落下。 除此之外,周围一片寂静。 若是有人行走或是在近距离挥刀,兰斯洛特都能够听得到。 偷袭者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始终没有再次现身。 猎人与猎物,陷入了许久的僵持。 第四十二章 逼入绝境!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猎手依旧保持著耐心。 情况对兰斯洛特很不利。 因为这里是毒蛇帮的地盘,多等下去一秒,他们的人可能就早到一秒。 更要命的是,今夜他因为赶时间,只来得及提纯了四瓶药粉,现在已经用了一半了。 他只剩下两次出手的机会! “冷静点,兰斯洛特,情况没那么差。” 兰斯洛特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让自保持警惕。 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那人的速度很快,但捅他的那一刀却被他挡下来了,说明力量没有超越常人太多。 粗略评价的话,大概是力e速d的水平。 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说明那人也没有把握。 也就是说,影与水的猜测,他想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一定是觉得,自己猜对了我的能力,所以沾沾自喜,对吧?” 或许是沉不住气,也或许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袭击者从巷子的左侧进入,也就兰斯洛特来的那个方向。 他的身上穿著黑色的作战服,肩部和心口都垫著厚皮,但脸上却没有防护,被骤然冻结的冰晶撕裂了脸皮。 兰斯洛特见状,轻轻地笑了出来:“你就说猜得对不对吧?” “哈?猜的?” 袭击者的脸皮突然抽动了一下。 塞纳城里的三个帮派时常会发生摩擦。 作为最诡秘莫测的刺客,乔纳森多次出手,能力难免会暴露。 在敌对帮派的大肆宣传之下,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不过知道了能力不代表了解所有的技能,更不代表能够躲掉他的暗杀,所以乔纳森也不在乎这事。 但兰斯洛特这话的意思就不一样了。 他事先不知道他的能力,並在短暂的交手中就判断出来,那不就显得他很业余了? “装什么呢?” 乔纳森一声冷笑,摩挲著左手食指上戴著的邪眼戒指,轻蔑道:“往这个方向逃跑,你肯定是泥龙帮的人吧? 放出假消息引野狗帮的人过来,然后从中作梗,挑起我们的矛盾,呵呵……” 说著,他抓著手走到埃尔的身边,用脚把他踢了个翻身,说道:“真正的导火索就是这人吧,另外一边挑事的,只是一个冒牌货。” “这都能猜出来?” 兰斯洛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感到棘手起来。 这事情要是被揭露出去,將可能导致泥龙帮被两面夹击! 看著他震惊的表情,乔纳森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城,弯腰在埃尔的脸上摸索了一阵,便找到了擬態面具的边缘,把它给抠了下来。 “呵呵,我说什么来著?” 乔纳森扬起嘴角,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你拼著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把他运走,想必是抱著別的目的吧? 你说要是我把他给杀了,会发生些什么呢?” “哈哈哈……” 兰斯洛特闻言,立刻笑了出来,猛拍著自己的大腿,说道:“我建议你在动手之前,先摸一下他左胸里侧的口袋。 看到了,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哈?” 乔纳森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瞪著满脸讥笑的兰斯洛特,將信將疑地摸向了埃尔的胸口。 里面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方方的、硬硬的。 “这什么东西……臥槽!” 和帕洛斯的反应如出一辙,在看清手中是个什么玩意儿之后,乔纳森嚇得把卡都给扔飞了出去。 但瞧见地上的水坑,他的心中又是一惊,生怕卡片被他给弄脏了,立刻发动能力钻进了板车的影子里,然后从另一侧浮现,稳稳地接住了卡牌。 “这这这……” 乔纳森的脸上冒出了冷汗,半天没说出话来。 坑爹嘛,这不是! 要不是为了戏耍兰斯洛特,获得心灵上的满足感,他刚刚就一刀下去结果这傢伙了。 如果那一刀真的捅了下去,那岂不是……岂不是…… 乔纳森越想越后怕,同时在心底把凯撒骂开了花。 这让人还怎么愉快地杀人? “影子么?” 看著乔纳森的举动,兰斯洛特对他的攻击方式有了个底。 通过影子移动、离地十厘米左右就展现出实体,那是他唯一的攻击机会。 想到这,兰斯洛特沉下心来,脸上却玩味地说道:“事情的真相是,这傢伙快死了,花钱让我救他,我就带著他走了。 你在这叭叭分析个半天,又是这个帮,又是那个帮的,都给你贏麻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 “你找死!” 这肆无忌惮的嘲笑,气得乔纳森面色发涨。 就在他酝酿著台词,想要扳回一城的时候,对面的兰斯洛特却拔腿跑了。 边跑他还边回头道:“这傢伙就交给你了,钱我不要了。” “想逃?” 乔纳森本就是奔著杀他来的,再被这么一通嘲讽,就更不可能让他走了。 他遁入了阴影之中,如同追猎的鯊鱼般逼近兰斯洛特。 感知到身后的危险,兰斯洛特再次回头,洒出了一把急冻粉。 然而同样的伎俩,乔纳森可不会上当第二次。 他猛吸一口气,身体如同子弹一般在阴影之间来回弹射,轻易就绕开了那片冰雾,隨后於围墙上树叶影子处显形,斩向了兰斯洛特。 “还能这样?!” 兰斯洛特瞪大了眼睛,对著他挥出了匕首。 后者一声冷笑,用力地劈了上去。 兰斯洛特勉强招架住了,但匕首差点被震飞出去,防守的姿势也发生了变形。 “我確实猜错了,你真的不像是干部。” 乔纳森面露冷笑,一脚把兰斯洛特踹了出去,嘲讽道:“你这傢伙真是弱得离谱!” 说著,他往前继续追击。 兰斯洛特后脚踏地,挥舞匕首朝前迎击。 却见乔纳森像是踏空了一般下坠消失,转瞬又出现在兰斯洛特的身后,挥刀斩向他的跟腱。 “不好!” 兰斯洛特心跳加速,抬脚蹬向他的脸,勉强是把人给逼退了,但小腿上就挨了一刀,疼得他全身绷紧。 “全是破绽!” 乔纳森再次通过影子移动,从兰斯洛特的身后出现,一刀刺向他的心口。 兰斯洛特摔在地上,勉强用小臂挡下这一刀,右手的匕首直接扔向乔纳森的脸颊,试图將他给逼退。 但现实很残酷,乔纳森左手直接在半空中就接住了刀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连刀都扔了,你还想用什么阻止我呢?” “用这个!” 兰斯洛特撒出最后一份爆燃粉,猛烈的火光再度逼得乔纳森遁走。 后者出现在半米之外,手指勾著匕首末端的圆孔旋转,笑道:“小道具还挺多,不过现在还剩多少呢?” 说完,他目光骤然一狠,把匕首扔了出来。 兰斯洛特心头一跳,赶紧偏过头,匕首险之又险地擦著耳朵飞了过去。 “哟,反应变快了呢?” 乔纳森的眼神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兰斯洛特会跟之前一样,用手臂硬吃伤害,没想到居然跟上了他的速度。 不过也无所谓了,兰斯洛特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他的下一刀,將把他的性命彻底终结。 “下地狱再后悔吧!” 乔纳森的瞳孔猛地放大,双腿猛地爆发,感觉自己的速度变得前所未有的快,在兰斯洛特反应过来之前,一刀就刺中了他的心口! “呵呵……” 他笑了起来,轻蔑地看著他:“怎么,手都抬不起来了?” 然而兰斯洛特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似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的反应。 乔纳森心生警觉,把匕首拔了出来,却发现拔出时没有任何的阻碍。 甚至於兰斯洛特心口的衣服,都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跡。 “怎么可能?!” 乔纳森心头一跳,表情震惊无比。 难道说这个人的能力…… 是残像! 第四十三章 我的能力,可是提纯啊! 兰斯洛特动了。 他撑著身体站了起来,警惕地做著防备。 “不是残像?” 乔纳森快速后退,却见一道身影穿过了他,跌跌撞撞地朝著前面跑去。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乔纳森面色大变,隨后便看到另一个自己被兰斯洛特一脚踹倒,轻而易举地从手上夺下了刀。 他心焦无比地跑上去夺刀,却发现自己的手再次从兰斯洛特的手腕中穿了过去。 这个时候,他才惊骇地意识到,残影竟是他自己! “噗呲!” 匕首入肉,传来了轻微的阻力。 看著眼神已经迷离的乔纳森,兰斯洛特猛地把刀拔出,將手摁在了伤口之上。 要知道,他的能力可是提纯。 在发现乔纳森攻击必须显现出实体的时候,他就把手放进了外套里。 那里头,藏著一管细雪。 那是他看不惯有人滥用,顺手抢过来的。 这类魔药本就带著强烈的精神亢奋作用,作为其中的翘楚,细雪的纯度更是高出了市面上流出的两成。 这种纯度的魔药,就算是天选者使用,也是要经过稀释的,而且还要严格控制用量。 而经过兰斯洛特提纯出来的,则是百分之百! 將提纯出来的药粉,掩盖在第一波撒出的急冻粉之后。乔纳森越是高速移动,吸收进体內的毒素就会更多。 他的意识会隨著血液的循环而变得兴奋,但动作却会隨之变得迟钝。 所以兰斯洛特躲过那一匕首並不是因为他反应变快了,而是乔纳森的动作变慢了,而且扔得也有些歪。 等到他衝上来想要终结的时候,他的精神就已经嗨到要飞升的地步了。 “也就是说……这才是我……” 看著两眼通红,口鼻里都有白沫溢出的自己,乔纳森也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栽在自己卖的魔药手里了。 “提纯!最高速!” 隨著兰斯洛特的能力发动,乔纳森颈部的血管瞬间爆开,喷出了大量的鲜血。 他的身体无力的倒下,怔怔的眼神瞪著兰斯洛特,似乎是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个答案,他永远都不会懂了。 “啊……” 解决了乔纳森之后,全身的伤痛在一瞬间袭来,疼得兰斯洛特站都站不稳,用手肘撑著墙壁。 好在他的提纯能力能给呼进的空气也进行消毒,否则这一下將会是两败俱伤。 三处刺伤还在向外流出鲜血,但兰斯洛特已经没空仔细包扎了。 他简单地绑了几下,一瘸一拐地走到乔纳森的身边,將血盛满了所有空瓶,这才回了板车旁。 他把凯撒卡塞进埃尔的口袋,然后把人扛了上去。 这里离柳丁街区还有半个街道,坚持一阵就可以到。 兰斯洛特也是发了狠,咬著牙把车推了起来。 在他离开了有十分钟之后,交战的巷子终於有人路过。 当他们发现全身扭曲的乔纳森时,顿时就感觉到天塌了。 他们街区的大收债人……被人给杀了! …… “咚咚咚。” “开门……” 趴在一排合紧的木板门前,兰斯洛特的声音已经很虚了。 “大晚上的,干嘛呀?” 门里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打开之后,却是穿著淡黄睡衣的安杰丽卡。 “帮我……” 兰斯洛特摇摇晃晃,眼前已经出现了残影。 他扶著门口想要进去,但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之后,兰斯洛特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躺在一片金色的草地上,沉闷的雨云被风吹散,温暖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洒下一片金色的光。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变得无比放鬆。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两座黑白相间的山峰。 那山峰似乎是倾斜的,遮蔽了一半的天空。 兰斯洛特感到奇怪,正想要思考其中的缘由,那山峰却忽然升了起来,在强风的吹拂下波澜迭起,直至淹没整片苍穹。 “等等……” 兰斯洛特的眼神一怔,忽然清醒过来。 那不是什么山峰,那是一件制式的修女服。 有一名修女正撑著自己的上半身,跨过床的另一头拿东西,脖子上的金色吊坠就垂在他的面前,一晃一晃的,相当晃眼。 “誒?” 兰斯洛特的身体猛的一抽,眼睛瞪得发直。 “咦?你醒了?” 漂亮的修女站了起来,单手抓著他的脸左右瞧了瞧,然后点头道:“看来我可以走了。” “等一下,我这是……” 兰斯洛特撑著身体从床上坐起,发现被刺穿的伤口竟然癒合了,下身还铺著一层垫子,被褥上没有一丝血跡。 “你被治好了,就这么简单。” 金髮修女低眉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隨后她转过身离去,走到对面工作檯前正在提取香料的安杰丽卡身边,伸出了手:“五十枚银幣,请结帐。” “不是,这么贵?” 安杰丽卡诧异地摘下了护目镜,质问道:“你不是我的好闺蜜吗?怎么能收我钱呢?” “哦,你也知道是闺蜜啊?” 金髮修女闻言,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把安杰丽卡的脸捏成了嘟嘴,气恼道:“平时我买香水的时候,也没见你少收啊!” “那我嘟香水也淤要成本的啊,你抬手一个魔法就搞定呢,轻轻鬆鬆啊。”安杰丽卡含糊不清道。 “我抠死你得了!” 修女没好气地放开她,叉腰道:“快给钱,不然我把你一楼的货都给炸了。” “嘿!你怎么这么恶毒!” 安杰丽卡瞪大了眼睛,不情不愿地付了钱。 拿到钱之后,修女清点了数字,满意地离开了。 看著她从温柔到娇横的转变,兰斯洛特也有些呆。 “还看还看!把你的魂都给勾走了!” 安杰丽卡不满地挡在了他的面前,白色的工作袍裹得严严实实。 “呃……” 兰斯洛特尷尬地挠了挠头。 神圣的制服,温柔的能力,配合起火爆性感的身材,这种强烈的反差感,给他的杀伤力確实有一些大。 “呃什么呃?医药费五十银幣,住宿费十银幣,加上睡眠打扰费和跑腿费一共八十银幣,都得你付帐的!”安杰丽卡恼羞成怒道。 兰斯洛特:“……” 果然,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更別说是安杰丽卡的午餐。 “给不给,说句话!” 安杰丽卡眯起了眼,目光十分危险。 “给给给,先欠著。”兰斯洛特无奈道。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脾气!” 安杰丽卡猛拍桌子,露出了讚赏的笑容,变脸比翻书都快。 兰斯洛特摇了摇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拉开衣服一看,肩膀上的伤口也消失了。 也难怪那名修女出手就要收五十银幣,如果是寻常的治疗方法,他那种伤势,至少得休养两个月才能恢復。 如此强大的治疗能力,她的身份一定也非常尊贵。 能把这么尊贵的人请上门来,安杰丽卡的身份,同样也不会简单。 第四十四章 就让游戏开始吧 “你的血液拿到了没?” 接连几次找安杰丽卡帮忙,兰斯洛特也有些不好意思。 安杰丽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才一天过去,哪能这么快?” “哦……” 兰斯洛特闻言,不禁有些恍惚。 原来只过了一天啊。 从发现凯撒卡到处理凯撒卡,然后是对细雪的实地调查,还遭遇了足足两次暗杀。 如果不是突然提起,他还以为过了一周呢。 “你打谁打成这样啊?还绑了个小混混回来。”安杰丽卡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刺客类型的天选者。”兰斯洛特道。 “那你也太弱了吧,隨便来一个人都打不过。” 安杰丽卡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呃,呵呵……” 兰斯洛特尷尬地笑了笑,心中也是无奈。 他確实太弱了。 攻击只能依靠消耗品,血液扭转必须要接触伤口,防御也只会胡乱格挡。 要不是昨晚的乔纳森不够强,被激怒后还想在口头上找回场子,多跟他废话了几句,否则他可不一定撑得到药效发作。 “这点实力就別管这些有的没的了,那里面水太深了,老老实实跟著我搞研究吧。” 安杰丽卡靠在椅子上,枕著自己的双手,翘著二郎腿,懒散地看著他。 “啊?” 兰斯洛特看向她,眼神愣了一下。 “別误会啊。我是看你的能力对我的香料生產挺有用,没有別的意思。”安杰丽卡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 兰斯洛特还真考虑了这个问题,摇头道:“但我有不得不战斗的理由。” 安吉丽卡乾的是奢侈品生意,接触到的顾客里有不少名流权贵。在这塞纳城里,绝对能算个大人物了。 如果是和平的时代,他倒是愿意在这里打工。 每天逗逗老板,搞搞研究,未尝不是一种乐事。 但亲眼目睹了泛滥的细雪,还有凯撒的游戏之后,他就没法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地躲在这避风港里了。 他不想在哪天在完成工作之后,回到家,突然发现自己的朋友染上了细雪。 更不想看到有人拿著杀戮卡上门,告诉他要是敢碍事,你们几个人一起死。 他得抓住这个入局的机会,拿下能改变游戏结局的可能。 想到这,兰斯洛特问道:“对了,我带回来的那个人呢?” “下面的实验室里呢,绑起来了。”安杰丽卡说道。 “那人我先带走了,谢谢你的帮忙。”兰斯洛特诚恳道。 “免了吧。” 安杰丽卡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皱眉道:“比起说这种话,你可真別死了。 我还没见过谁跟我做生意还要我先垫钱的,你倒好,占了我两次便宜。 在外面浪来浪去的时候,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债主的感受?” “是是是,我不会轻易再死了。” 兰斯洛特嘆了一口气,隨后话锋一转,说道:“要不你先把调香知识给我教了,增加一下我存活的机率?” “滚!” 安杰丽卡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愤怒地竖起了中指:“还想白嫖我是吧? 我话就放在这了,再给你占一次便宜,老娘就是狗!” “开玩笑开玩笑……” 见她是真有些生气了,兰斯洛特连忙摆手告退。 走下一楼找到了埃尔时,后者已经从昏迷中甦醒了。 不过他和安杰丽卡可没有交情,所以非但没有得到额外的治疗,还被绑了起来,担惊受怕了好几个小时。 此时看到兰斯洛特,他就像儿子看到了爹一样,立刻出言埋怨道:“你小子去哪了?我又被谁绑起来了?” “嘘,別吵,不然我们都走不了。” 兰斯洛特给他鬆了绑,然后戴了个头罩,领著他从后门离开。 一路来到了泥龙帮的酒馆,哈里森並没在这。 找人把他叫回来之后,他也是非常惊讶。 “你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 “找个地方说话。” 兰斯洛特给他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点头,把埃尔带下去换药,然后和他进了一间客房里。 哈里森来到房间的饭桌前,双手抱胸,表情十分凝重:“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派人去挑起矛盾了,若是被发现埃尔在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具体的原因我没法和你解释。总之,他对我很重要。 我现在不能让他死,还得让他完成任务,你得帮我找一头猪来。”兰斯洛特说道。 “不能让他死……” 哈里森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问:“也就是说,你昨晚进黄石街区,把他给弄回来了?” “嗯,是这样的。”兰斯洛特道。 “我的天,你怎么敢的?” 哈里森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表情十分无语。 昨晚正是黄石街区最混乱的时候,兰斯洛特又不擅长战斗,是怎么敢跑进去捞人的? “我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兰斯洛特平静道。 他的三观在和平年代构建而成,没法看著凯撒的游戏把世界变成一片地狱,所以决定以身入局。 但他是孤家寡人,再怎么乱来也是自己遭殃。 哈里森有妻子有孩子,还有自己的梦想,兰斯洛特不想把他卷进来。 “嗤!” 哈里森嗤笑一声,有些失望地摇头道:“你能有什么理由? 埃尔要是出现在这,野狗帮的矛头就会调转过来,给我们惹上大麻烦,你不明白吗?” “我明白。” 兰斯洛特点头,思考著要怎么解释。 “算了。” 看著他这个態度,哈里森摆了摆手,彻底失去了耐心:“埃尔交给我去处理,你就不要管这事了。” “事实上,我们有更大的麻烦。” 兰斯洛特想了想,说道:“昨晚我看到了那个假扮成埃尔的人,大概明白了你的安排。 但不巧的是,一个能力是潜伏在阴影中的傢伙也发现了。 我们打了一架,勉强算是把他给杀了。 如果毒蛇帮的人查起来,有可能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潜伏在阴影里……乔纳森!” 哈里森身体一颤,眼神里满是惊喜:“他怎么会在那里?” 乔纳森是黑镰街区的大收债人,本不应该出现在黄石街区。 他的能力无论是用於暗杀还是侦察,都无比的方便。 若是被他发现变形者的话…… “不对!” 想到一半,哈里森猛地一个激灵,难以置信地看著兰斯洛特:“你把乔纳森杀了?!” “如果他叫乔纳森的话。”兰斯洛特说道。 “靠!” 哈里森猛地拍了桌子,手指不断地点著他:“你厉害了啊,那可是黑镰街区的大收债人! 我说怎么毒蛇帮今天怎么这么混乱呢,原来是这样……” 能成为大收债人的天选者,基本都是名震塞纳城的狠角色。 像是帕洛斯就曾一人对付五十人,身中六十刀不死,只让八个人跑了出来。 乔纳森更是狠辣,出手专杀天选者,很多人在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抹了脖子,可查的战绩一共有十三个。 他的地位在毒蛇帮堪比街区主人。 如今死了,他们的帮主可要心痛得紧。 “大收债人?” 兰斯洛特也是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那傢伙只是个小头目呢,身份居然那么高的吗? “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你居然能够杀掉他?” 哈里森眉开眼笑,態度一转,好奇地凑了上来。 兰斯洛特略做整理,把昨晚的事情给讲述了一遍。 “还好有你啊,不然事情可能就败露了。” 哈里森听完,也是一阵庆幸。 若不是兰斯洛特吸引了他的注意,让那傢伙入场了,两边的火拼结果可能就要成一边倒的了。 而他安插的变形者也会陷入危险。 还好,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一步。 “你没有受伤吗?他没伤到你?”哈里森关心道。 虽然他很欣赏兰斯洛特,但这个情况还是太过夸张了。 以兰斯洛特的能力,不可能无伤就把乔纳森给杀了。 “哪能呢?差点就死了,还好安杰丽卡找了个会治疗的修女,帮我把伤给治好了。”兰斯洛特苦笑道。 “治疗修女?薇拉?” 哈里森的眼睛亮了起来,隨后哈哈大笑,拍著兰斯洛特的肩膀,说道:“你可以啊!安杰丽卡居然为了你,把她都给请来了!” “薇拉是什么人?”兰斯洛特好奇道。 “她是神恩教会在塞纳城的圣愈主祭,是圣女的追隨者。 她只听从凯撒和圣女的命令,就连城主见了,也得礼让三分。”哈里森笑道。 “啊,难怪能力这么强……” 兰斯洛特心中恍然。 看著他呆愣的样子,哈里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示道:“把握好机会,你小子以后的成就,肯定会比我高。” “切,哪能啊……” 兰斯洛特摇了摇头。 他和安杰丽卡这么投缘,有一半是研究人员之间的兴趣相投,另一半则是利益关係。 至於其他的情感? 他现在正在执行一个动輒就会死全家的任务,情感只会影响前进的脚步。 “算了算了,不聊这个。 接下来野狗帮要和毒蛇帮就要打起来了。 虽然你还需要声望来压服我的那些手下,才能晋升到大收债人。 但杀死乔纳森这件事千万不能和人说,否则会惹祸上身。”哈里森转移话题道。 “嗯。” 兰斯洛特点头。 他的志向远不止於此,所以也不急於一时。 不过凯撒的游戏却要落实。 他问道:“那猪呢?” “你去挑吧,我让人带你去领,最快今天下午就能搞定。” 哈里森说完,带他走出了房间。 兰斯洛特跟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很辣眼。 第四十五章 社会性死亡 在没有大事发生的时候,城镇广场依旧热闹。 因为这里是城镇的交通中心,周围的商铺豪华。 中央的广场也大,无论是集会游行,或是杂耍卖艺,都会经常到这来举行。 “哎呀,肥猪能不能不要来广场啊?臭死了!”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周围的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你骂谁呢?骂谁呢?肥猪怎么了?广场就只有瘦的能来?” 一个肥胖的男人立刻不干了。 “能不能多一点包容心?我以前也是个肥猪啊,现在不还是瘦下来了?” 另一个显胖的女人也一肚子的火。 就在他们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想要找说话的人理论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头被人牵著走的肥猪。 两人脸上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旁边的人看了看猪,又看了看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肥胖的男人面色尷尬,立刻改口道:“瘦,瘦的也不能来啊!” “不是这种……” 微胖的女人也涨红了脸,脚趾深深地抠进了鞋底里。 怎么真有人带一头肥猪来广场啊! “咳咳!” 站在广场中央清了清嗓子,埃尔鼓起了勇气,將双手举了起来,高声道:“ok,市民们!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洪亮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纷纷调转目光,朝著埃尔的方向看去。 隨后便听到了一个赌下了所有尊严的声音:“我是个傻逼!” “噗!” 充满决心的宣言,让不少人笑喷了出来,也吸引了更多惊异的目光。 “哈哈哈,你有病吧?” “確实傻逼。” “朋友,要不要到我们的马戏团来,我这里有个位置挺適合你的。” 不绝於耳的嘲讽之声,让埃尔感到无比的羞耻。 此时距离他被救回来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在休养的过程中,他也想明白了,这两天的苦可不能白受。 为此,他还专门想出了一个克服心理牴触的办法。 那就是先在別的方面,让自己顏面尽失。 而在丟尽了脸之后,他就会想:反正已经这么丟脸了,再丟脸一点也无所谓,从而充满勇气。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傻逼,索性破罐子破摔,再次高喊道:“大家看好了,接下来我要表演一个爆炒肥猪!” 眾人:“???” 这人疯了吧? 不带锅你怎么爆炒? 就在他们以为埃尔在吹牛的时候,却见他將猪给绑在了柱子上,然后不顾眾人的凝视,当场脱下了裤子。 “噢!!!” 人群一片譁然,像是见了瘟神一般向后退去,空出了一个大大的圆。 “干什么呀!” “变態!” “不知廉耻!” 人群之中一片譁然,对著他指指点点。 埃尔却充耳不闻,颤抖著吸了一口气,咬著牙朝著猪衝锋上去。 “嗷!” 母猪猛地抬头,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 这一下,看得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诧异、惊恐、兴奋、羡慕,各种各样的情绪展露在不同人的脸上。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对这种猎奇的事情感到猝不及防。 他们也都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呕!” 突然有人受不了,衝出人群之外呕吐。 他的动作似乎惊醒了人群。 后者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忍不住对他发出了指责。 “呸!你真是变態吧!” “卫兵在哪里?卫兵在哪里?这个人太下流了,快把他抓起来。” “哪怕跟一只羊做呢?你怎么能这么下贱呢?” “我代表肥猪谴责你!” 人群中的瑟莉亚见状,忍不住转头问道:“这就是你让我看的东西吗……” 这是她第一次被兰斯洛特带出门,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种事情,让她既脸红,又疑惑。 这到底是要干嘛啊? “別问,感受。” 兰斯洛特皱著眉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趣。 看著他严肃的表情,瑟莉亚也不好再羞涩了,板著脸看了起来。 “你看到了吗?凯撒!” “我做到了!” “你看到了吗!” 母猪停止了挣扎,变得温顺起来,埃尔也越来越兴奋。 他昂起头咆哮,脸上再无一丝羞耻,取而代之的一种超越自我的疯狂。 而听到了凯撒的名字后,围观的群眾这才瞭然,原来都是游戏在驱使。 於是,他们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种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三十分钟,埃尔才一本满足地看向天空,手里的卡牌化作粉尘消散。 片刻后,广场的上方再次出现了凯撒那微笑的脸。 此时他似乎正在上朝,身边站著他的贴身禁卫。 在他们的后方,宰相和大法官等官员也赫然在列。 兰斯洛特看向官员们的脸,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分辨出还有良知的人。 这时,凯撒鼓起了掌,並对埃尔投来了讚许的目光:“干得好,勇敢的挑战者。” 围观的人群齐齐一愣,两秒后,才爆发出了山洪般的欢呼。 “好样的,陌生人!” “竟然坚持了三十分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你是我们的骄傲!” “我们都以你为荣!” 掌声代替了谩骂,平民们兴奋得歇斯底里。 瑟莉亚的嘴巴微微张大,转头看向兰斯洛特,心臟噗通噗通的跳。 这是恐惧的感觉。 但她分不清楚,这种恐惧究竟是来源於凯撒,还是来源於立场发生变化的人们。 或许,这正是兰斯洛特想让她思考的东西吧。 凯撒再次举起手,压下了眾人的声音。 他看向埃尔,问道:“你完成我的任务,现在该挑选你的奖励了。” “好,好的!” 埃尔的表情里写满了兴奋,眼神瞥向人群中的兰斯洛特和哈里森,还有野狗帮曾经的收债人们,嘴角浮现出了愚弄一切的狞笑。 曾经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社会中的垃圾,但又不断想从我的身上牟取好处。 如今我一飞冲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得仰望於我! 想到这,埃尔猛地抬起头,充满野心地说道:“我想要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此话一出,宰相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人群中也同样爆发出了一片譁然,对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议论纷纷。 他们实在是难以想像,让这么一个日猪的混混当宰相,这帝国到底得乱成什么样? 但质疑归质疑,人们就算感到荒谬,也不敢在此时出言嘲讽。 他们將目光都投向了凯撒,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位狂放不羈的帝王,会答应这个贱民的请求吗? 第四十六章 宫廷交锋 “陛下,这绝对不行啊! 这等贱民来歷不明,估计连字都认不全。 让他来当宰相,王都一定会乱套的啊!” 凯撒没说话,但宰相却不得不说话。 否则凯撒要是大腿一拍,他的官位就不保了。 “陛下,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天下的公民,让他换一个要求吧!” 见宰相发话,所属派系的大臣们也先后站了出来,像极了死諫的忠臣。 埃尔看呆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他只记得凯撒说能提任何要求,却没想到这个要求是可以反对的呀。 这么多大臣都抵制他,那他的奖励还能够生效吗? 令人玩味的是,凯撒却没有发怒。 他慵懒的靠在王座之上,看著下方的臣民们不断变脸的样子,只感觉有趣极了。 不过他也没有一锤定音,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言不发的鲍斯,说道:“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 要是说话不算话,帝王的保证就成了儿戏;但要是答应了他,这位挑战者的能力又不足以胜任这个职位。 所以,我该怎么办呢?我亲爱的大法官?” “啊!” 乞求的眾臣闻言,脸上纷纷流露出喜色。 鲍斯一向公正不阿,面对这等危害国家的行为,他一定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然而鲍斯的脸色却很阴沉,看著凯撒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思索了两秒后,他毫无感情地说道:“我认为,既然是游戏,那就应该遵守游戏的规则。” “嚯?” 凯撒咧开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 “鲍斯,你干什么!” 宰相勃然大怒,直接指著鲍斯的鼻子骂道:“你给出这样的建议,对得起你大法官的职位吗?” “为了派系斗爭不顾天下安危,你也配代表公正?”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眾臣对鲍斯群起而攻之,把他骂得是面红耳赤。 凯撒也乐得看他窘迫的样子,压著嘴角一直没有说话。 鲍斯见状,便再次开口道:“大帝的意志至高无上,若是他的意志在人民的眼中都成了笑话,那便是我们所有人的罪过。” 说到这,他的眼神瞥向了宰相,冷笑著说道:“况且,若是一个废物宰相就能毁掉一个帝国,那我们苏亚帝国早在十年前就灭亡了。” “鲍斯!你竟敢——” 十年前正是宰相就任的时间,宰相哪能听不出来。 他气得伸手指著鲍斯,嘴角的鬍鬚都因为愤怒而不住颤抖。 鲍斯只是高傲的抬起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哈哈哈。” 凯撒笑了出来。 没想到鲍斯在这种情况下,都还能反將一军,实在是精彩至极。 於是他也满意了,拍了拍手,然后笑著说道:“好,那就按照鲍斯说的。 从现在开始,这位埃尔……不记得姓了,你就是宰相了。 等你到了王都之后,可要好好干啊。” “谢陛下!谢陛下!” 埃尔感恩戴德,当场跪下来给凯撒磕头。 而看著朝堂上发生的骂战,兰斯洛特的心中也有了评判。 另一名执棋人必然是大法官鲍斯。 虽然宰相派系表现出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但他们只是因为利益遭受了损害而著急。 而鲍斯不一样,他盯著凯撒的眼神像是盯著一个敌人。 只有真正反对皇帝的人,才会对他露出这种眼神。 要是遇上了昏君,那可是要杀头的。 但凯撒却是个乐子人。 他不会杀掉反对他的人,反而会觉得他很有趣。 所以,他將问题拋给了鲍斯。 因为鲍斯代表公正,理应要为了国家著想。 但如今法律和公正的优先级,已经比游戏都低了。 而他此时又参与了赌局。 为了维护胜利后的战果,就必须保证游戏规则的不可质疑。 所以,他必须优先保证规则的权威性。 而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他必会遭到政敌的攻訐。 这是凯撒所想要看到的,他也得偿所愿。 鲍斯同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直忍著指责没有出声,直到观察出凯撒的態度之后,才予以了反击。 凯撒看得很开心。 而他开心了,对於鲍斯的小动作就会更宽容。 如此縝密的心思,也难怪凯撒会愿意和他玩。 “萨尼亚,开门。” 凯撒挥了挥指头,身边一名蒙著面的女性禁卫立刻领命向前,对著眾人围观的方向画了一个圈,然后便拉开了一道传送门。 “进来吧。”凯撒道。 “那个……” 埃尔心情激动,但还是斗胆又提了个要求:“能不能等我一下……” “你要我等你?” 凯撒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埃尔点头哈腰地回了一句,还真就让凯撒等著了。 他转过身来,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野狗帮的帮主,还有他自己街区的老大。 下一秒,他邪魅一笑,指著两人的方向,高声道:“丹尼尔、库尔特,出列!” “啊?” 被点到的两人都傻了。 库尔特还好,至少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恩怨。 丹尼尔的手下眾多,甚至都不知道埃尔是自己的人。 但凯撒在上面看著呢,他们也逃不掉,只能硬著头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到我前边来。” 埃尔笑著勾了勾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往前多走了几步。 下一秒,埃尔瞬间变脸,抬手就给了库尔特三巴掌:“追杀我!追杀我!追杀我是吧!” 库尔特的眼中火气翻涌,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恨不得一拳把这个低贱的傢伙的头打爆。 但一想到凯撒就在上边,就只能保持微笑。 “还有你!还有你!还有你!” 埃尔又给了丹尼尔三巴掌,骂道:“不把我当人是吧?看看老子现在是什么身份!” “誒誒誒……” 丹尼尔不认识他,也只能尷尬地附和。 “誒什么誒?你不懂我是什么身份吗?” 埃尔勃然大怒,居高临下地吼道:“回答我!looking my ass!” 丹尼尔赶紧抬头,回答道:“是宰相!大人!” “哈哈哈……” 多年的怨气一朝释放,埃尔现在终於舒服了。 但想起自己当小弟时,曾遭受过的毒打和欺负。 还有刚才他在承受巨大侮辱的时候,这俩在人群中那嘲讽看戏的表情,他的心里就一阵的不平衡。 他要让这两个人,感受同样的痛苦! 於是埃尔抬起下巴,睥睨著丹尼尔,同时指著库尔特的下身,说道:“丹尼尔,去给库尔特吹簫。” 第四十七章 恐惧的蔓延 “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黑。 他们说什么来著,这傢伙当了宰相一定得完吧。 这还没去上任呢,就已经开始作威作福了。 要真等他当上了,那还了得? “这……” 库尔特的脸色垮了下来,难以置信地摊著双手,对埃尔投去一个你不要开玩笑的表情。 丹尼尔也是满脸的诧异,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两人都曾是帮派大佬,但此时在埃尔的面前,都没了一丝往日的威风,惊恐得像两个犯了错的奴隶。 他们把目光投向凯撒,希望皇帝能够开开恩。 但凯撒却笑了出来,反问道:“看我干什么?这是你们的恩怨,你们得自己解决。” 说完,他对隨行的宫女勾了勾手,要来了一个果盘。 得到了凯撒的首肯,埃尔更是兴奋,厉喝道:“我数三下,不去,我就下令给你斩了。” “噗,哈哈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凯撒突然笑出声来,往口中塞了一块甜瓜。 权力就是毒药,哪怕是埃尔这样的底层人,在触碰到之后,也会无师自通,语气变得跟真正的宰相別无二致。 朝中的群臣见埃尔这么一个德性,脸上的表情也別提有多怪异了。 “三!” “我去!我去!” 读秒才数了一个数,丹尼尔的身体就抖一下。 他的眼神满是愁苦,不情不愿地走到库尔特的面前,眼睛紧张地不断眨巴。 库尔特眉头紧皱,轻轻地对他摇了摇头,希望他这个做帮主的能够再硬气一点。 但那可是皇帝的意志,內特被十马分尸的情况还歷歷在目,丹尼尔没有去挑战的勇气。 他只能跪了下来,自我安慰道:“大帝的意志至高无上,所以……” 库尔特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 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两人,在自己的命令下受尽屈辱的样子,埃尔感受到了此生未有的痛快。 这就是凯撒游戏的魅力,他们让任何渺小的人,获得逆改天命的能力。 所以看著陷入癲狂的埃尔,不少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渴望的火焰,希望下一个机会能够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但这其中並不包括兰斯洛特。 他和不远处的哈里森对视了一眼,互相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安。 要知道,他们也是利用过埃尔的。 若是他对此也心存怨恨,那么…… “兰斯洛特!哈里森!”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惩戒著仇人的埃尔也看向了他们。 两人的心头齐齐一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 听到熟悉的名字,凯撒顺著埃尔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衣著光鲜的兰斯洛特,还有穿著平民衣裳的瑟莉亚。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兰斯洛特……” 瑟莉亚抓住了兰斯洛特的衣袖,內心不免慌张。 她是坠入迷途的羔羊,兰斯洛特就是她的牧羊人。 若是没了他的驱使,她也將会失去唯一的指引,重新变回那个懦弱的自己。 见瑟莉亚面露忧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凯撒笑容才渐渐盪开。 奥伯伦啊奥伯伦,你宝贝的女儿已经成为平民的形状了。 你输得一塌糊涂。 “呼……” 哈里森深吸口气,对著兰斯洛特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通过他的眼神,兰斯洛特看懂了他的决心。 若是埃尔要求他们做同样的事情,他决不会向埃尔妥协。 但为了妻儿不受牵连,他多半会选择了结自己。 这让兰斯洛特不得不审视起自己来。 他的理想还如尘似雾,他又能为此做出多大的牺牲呢? “別慌嘛,两位。” 看著他们紧张的样子,埃尔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好歹帮助过我,我不会让你们去做那种噁心的事情。”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哈里森皱眉道。 “没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们没安什么好心。” 埃尔扬起下巴,戏謔地看著两人:“我喊你们出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们,想从我这里拿到金子,门都没有!” 说完,他哈哈大笑地转身,踢了一脚跪著的丹尼尔。 之后也不看结果,走进了身后的传送门里。 隨著传送门的关闭,凯撒等人的投影也隨之消失。 广场中央的两位曾经的“大佬”,也就成了眾人视线的焦点。 “呕!!!” 丹尼尔被呛得不轻,痛苦地趴了下来,呕出了一地的污秽之物。 他的眼中含著屈辱的泪,整个人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精神完全萎靡下来。 库尔特踉蹌著坐倒在地,看著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表情已有些崩溃。 他们捡回了一条命,但顏面尽失。 尤其是作为帮主的丹尼尔,恐怕在回到野狗帮之后,他也没法在属下的面前表现出威严的样子了。 这就是埃尔的报復! “真是……险峻啊……” 看著他们的惨状,哈里森擦掉额角的汗水,呼吸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 他转头看向兰斯洛特,兰斯洛特也看了过来。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迷茫,还有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后怕。 这就是凯撒的游戏。 它想毁掉一个人,已经不需要你成为卡牌的选中者,或是杀戮对象了。 只要和选中者有仇,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羞辱你。 好在他们的计划没有真正地伤害到埃尔,没有让他怀恨在心。 否则他们今天的结局绝对落不到好。 可要是…… 下一次的被选中者,是他们的敌人呢? “回去吧……” 兰斯洛特抓著瑟莉亚的手腕,心事重重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掌心很滑,瑟莉亚一下就感觉到了。 那是恐惧的味道。 凯撒的两次游戏结算,先是让兰斯洛特看著一位认可的朋友坠入深渊;又是险些引火烧身,惹得自己也丟掉尊严。 如此种种的不稳定因素,將他心底仅剩不多的安全感,给撕扯得支离破碎! “吱呀——” 推开老旧的木门,阳光照不满整个房间。 两日的雨天留下了不少水汽,屋內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煮饭的铁锅已经很久没沾过米了,床上的被褥也打了好几个补丁。 看著这些寒酸的物件,兰斯洛特有些恍然,好似第一天认识自己。 他一个住在这种破烂狭小的房子的小人物,连改善生活都没能做到,有什么资本去挑战云端上的王者呢? 烦躁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兰斯洛特摸出来一包烟。 烟也是一种坏东西,虽然没有细雪致命,但也无时无刻不在残害吸食者的身体。 但兰斯洛特总是有意地忽略这点。 他只知道自己有著无穷烦闷,需要独自消解。 他还有太多的疑问,等待著解答。 他只想要走到外面去,重新权衡自己的未来。 “等一下!” 瑟莉亚卡住了他的衣袖,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她的目光明亮而充满生机,仿佛找到了某种事物的答案。 第四十八章 王妃的宣言 “干什么?” 兰斯洛特心情烦闷,可没功夫去帮瑟莉亚解决问题。 “你过来,过来。” 瑟莉亚走到床边,含著笑对他招了招手。 “有话就说,干什么?” 兰斯洛特压著脾气,但还是走了过去。 “躺上去,头朝这边。” 瑟莉亚把枕头放到床尾,然后往上面拍了拍。 “哈?” 兰斯洛特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之前不是问我,我的价值是什么吗?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瑟莉亚神秘地说道。 “所以?” 兰斯洛特表情奇怪,將信將疑地躺上去。 瑟莉亚把椅子拉了过来,青葱玉润的手指摁在了兰斯洛特的头上。 “按摩?” 兰斯洛特会意过来了。 “对啊。” 瑟莉亚抬起头,自豪道:“我这个手艺,可是皇帝才能享受到的。” “凯撒?” 兰斯洛特面色一沉,起身道:“那我不要了。” 他听到这个畜牲的名字就觉得噁心,更別说跟他相提並论。 “誒誒誒……” 瑟莉亚表情一僵,短暂地思索后,便立刻改口道:“我更多的时候是给我的父亲按的,他总是夸我能让他感到很放鬆。” “父亲?” 兰斯洛特皱起眉头,仔细地盯著她。 “嗯!” 瑟莉亚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期许。 最终,兰斯洛特还是心软了:“父亲勉强能接受吧。” 瑟莉亚:“……”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了? 见兰斯洛特再次躺下,瑟莉亚立刻伸手出来,给他按摩头上的穴道。 “这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说人有时候心烦,是因为糟糕的事情让大脑的血液不通畅了。 只要疏通那里的瘀堵,那思路就可以打开。”她边按边说道。 在以平民的身份目睹了凯撒的疯狂之后,她也终於理解了男人们沉迷菸草的理由。 他们並非钢铁,也会感到恐惧和迷茫。 但他们又是倔强的,不会轻易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只会在暗处舔舐伤口。 兰斯洛特是个好人,是个拼尽一切挣扎求生,还会试图去帮助他人的人。 他不会轻易感到恐惧,哪怕面对兰马洛克时,也敢坚定地挡在前面,帮她反抗家族的安排。 但凯撒的强大,还有群眾的崇拜,却让他的信念產生了动摇。 没人能不怕凯撒。 瑟莉亚很清楚这点,也不愿看到这抹宝贵的善念被磨灭。 所以,她也想帮忙。 “嘶……” 隨著头部穴位的点按,周围的肌肉放鬆下来,兰斯洛特压抑的心情也像被刺破了一个口子,变得舒缓不少。 他想起上辈子在腰颈特別不舒服的时候,也曾去做过几次盲人按摩。 经过一通推拿之后,血液循环確实更通畅了,连带著精神也变好了很多。 不过那些老师傅的技巧,似乎居然没有瑟莉亚的好。 “感觉怎么样?” 看著他明显放鬆下来的表情,瑟莉亚立刻勾起了话题。 “还可以。”兰斯洛特道。 “那就好。” 瑟莉亚笑了出来。 “你怎么突然变阳光了?”兰斯洛特奇怪道。 今天的瑟莉亚,好像笑得特別多。 “可能是……出门晒了太阳吧。”瑟莉亚隨口道。 “不想家了?”兰斯洛特道。 “想倒是还想……但你也说了,光靠想是没用的。 我就算再难过,天亮了也得继续生活。”瑟莉亚轻嘆道。 兰斯洛特留下的金钱,给了她颓废的资本。 但就在她呆在家里自怨自艾的时候,兰斯洛特总有忙不完的事。 眼看著他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就从一个欠债的平民,变成了管理街区的收债人。 而自己还在那里伤春悲秋,说不討厌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你的兄弟姐妹多吗?”兰斯洛特隨口问。 “就我和康纳。” 瑟莉亚想了想,继续道:“我的母亲是个普通人,而康纳天生觉醒,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不安生,差点导致母亲身故。 所以父亲后面就没有再让母亲生了。 也是因为这个,康纳小的时候一直被父亲所记恨。” “那康纳侯爵跟你是怎么回事?”兰斯洛特好奇道。 “康纳呀……” 瑟莉亚回忆了一阵,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大概是年少时期的慕强心理吧。 刚才也说了,父亲小的时候对他很不好。所以他从小就是我带的,就连剑术也是我带著入门的,就比较粘我一点。 后来他剑术越来越强了,成长到能够力压帝国的年轻才俊的地步,就反过来说要一辈子保护我。 刚开始我也没完全理解,所以后来也是被嚇了一跳。 不过康纳是个好孩子,在我把话说开之后,他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了。 后来我进了皇宫,他去了骑士团,我们就基本没有再见面了,更没有发生过任何越界的事。” “原来如此。” 兰斯洛特恍然。 “你对他的猜测还挺准的,像这样的判断能力,就算在朝堂里,也完全能够拥有立足之地。”瑟莉亚忽然说道。 “嗯。” 兰斯洛特撇了撇嘴。 虽然时间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但对於瑟莉亚来说,这件事確实对她有些不公平。 她有权利不满。 “我不是在抱怨什么。” 瑟莉亚显然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凯撒的玩笑平等地针对每一个人,只要没能让他尽兴,该来的总是会来。” “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兰斯洛特隨口应和,抬眼看向沾满灰尘的天花板。 没错啊,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往前走他可能下一次行动就会身死,但如果止步不前呢? 埃尔的成功勾出了许多人的欲望,若是被选中,他们一定会狂热地参加进这个游戏里。 而作为街区的收债人,他不可能会不被人敌视。 若是什么都不干,等到灾难真正降临到头上的时候,他又能躲哪去呢? 他只有往前那一条路了呀! “我父亲说,你以后会上朝堂?”瑟莉亚开口询问。 “应该会吧。” 兰斯洛特的眼神稳定下来,说道:“按照凯撒的游戏这个玩法,这把火迟早烧到我的身上。 不快点往上爬,那就是在等死了。 等死这种事情你也知道,比死都要难受。 要是迟迟等不来的话,那就更折磨人了。” 这还是兰斯洛特第一次跟自己表露真实想法,瑟莉亚的心中免不了感到欣喜。 只是现在还不是开心的时候,她努力地把这份喜悦压了下来,继续道:“我也想回去。” “嗯?” 兰斯洛特眼神一抬,看向了她。 瑟莉亚抬起头,目光看向前方,继续道:“来自父亲的帮助已经断掉了,想要回到朝堂,我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杀回去。 但我的能力有限,和你绑在一块,这个过程会更快完成。 这也是我选择留下来的原因。” “哦。” 兰斯洛特躺正了,重新看向上方,不置可否。 瑟莉亚见状,眉头微微皱起,用双手夹住他的脸颊,低下头与他对视,用眼神展示了自己的决心: “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展现出什么价值,但我会一点一点地,去找出更多的答案,直到有资格跟你站在一块。” “呵呵……” 兰斯洛特忽然有些欣慰,忍不住笑了出来。 教训了那么久,他总算在她的身上看到一点人样了。 闭上眼思索了一阵,兰斯洛特重新看向瑟莉亚的眼睛,缓缓道:“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吧。” 第四十九章 说好的酒池肉林呢?(求追读) 经过了好一番感恩之后,埃尔被带到了宰相的宅邸。 没错,凯撒的决定並不是在开玩笑。 他不仅宣布从今天开始让埃尔当宰相,甚至连宰相泽维尔的宅邸,都送给了他。 “臥槽!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一连骂了几句脏话,都难以形容埃尔此时的心情。 发达了发达了! 这宅邸的高墙一路往前,几乎看不到边。 正门前的双头鹰鵰像威风凛凛,绿宝石镶嵌的眼眸栩栩如生,光是往面前那么一站,都能让他產生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这宝石值多少金幣啊?就这么放在这里,不怕被偷的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埃尔回头看向两名全甲的护卫,面露好奇之色。 只是这份好奇,让护卫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傻子。 先不说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门,就算没有,谁敢偷宰相的东西? 不过作为配给的护卫,他还是得回答道:“不用担心的,大人。 若是窃取宰相的东西,抓到后就是永久监禁。” “大人物就是好,威风。” 埃尔不禁感嘆,一想到以后这就是他该过的生活了,心中就一阵兴奋。 他真的太幸运了! 竟然抽到了如此简单的凯撒卡牌。 “讚美凯撒!” 怀著对凯撒的崇敬,埃尔穿过威严的门楼。 脚下是由黑白棋盘格铺被的大理石广场,中央的喷泉池子中央塑著一座女神像。 她左手捧著书本,右手抓著麦穗,神圣的脸庞微微抬起,仿佛在朝天歌唱。 埃尔快步地走上前去,环视著周遭的花园,再次惊嘆道:“这可比我们城镇中心的广场要大多了。”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屑。 贱民就是贱民,如此狭窄的眼界,说出去真是要貽笑大方。 再往前,就是宰相府的覲见厅。 这里的设置模仿的王座,中央设有高台座椅,墙面上悬掛著许多昂贵的壁画,两边的灯座都由黄金製成,显得奢华无比。 但毕竟见识过凯撒的王座,埃尔这次倒是没有再乱发感慨。 不过他还是好奇的看向了护卫,问道:“以前的宰相真的离开了吗?” “是的,大人。”护卫点头。 “那这么多的东西,他都没带走?”埃尔诧异道。 “没有。”护卫回答道。 “哟,那可真是大方啊……” 埃尔憨笑著挠了挠头,隨后又有些狭促地问:“那……宰相夫人呢?” “?” 两名护卫的眼里都流露出怪异的神情,不可思议地回答道:“当然也是一起走了。” “走了啊……” 埃尔的笑容僵了下来,表情里满是可惜。 不同於和谐社会的处女情结,在欧若拉大陆的大部分人的心里,尊贵的人用过的东西,那就是最好的。 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会把王妃,还有王公贵族的夫人们,当成自己妄想的对象。 他们认为高贵的人,那肯定都是镶了金的。 若是能搞上一搞,享受一番鱼水之欢,那他们也就能够变成金的了。 所以,若是宰相的夫人没有离开,埃尔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前往她的闺房,想要尝一尝鲜。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名女僕从门外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老爷需要沐浴更衣吗?” “沐浴更衣?” 埃尔转过身来,顿时感觉眼前一亮。 宰相府里的女僕,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她那精致的容貌在埃尔的眼里,简直就像天使一样美丽。 柔顺的秀髮被她向后挽起,鬆鬆地束成一个低垂的马尾。 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落在耳际,在明亮的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晕,每一根髮丝都清晰可辨。 最让埃尔感到惊艷的,就是女僕那如牛奶一般白皙的皮肤了。 城镇的女孩们饱经风霜,哪能生出这般极品的肌肤? “这要是伸手去摸上一下,怕是都能够弹起来吧?” 埃尔一下子就看呆了,眼睛怎么都无法从人家胸前的缝隙移开,痴痴地说道:“走走走,我这就去沐浴更衣。” 埃尔的反应全写在脸上了,活脱脱的一个登徒子。 女僕被他看得相当不適,转头看向旁边的护卫,投去求助的眼神。 后者已经有些习惯了,嘆气道:“带他过去吧,总不能穿著这身来工作。” “是。” 女僕躬身领命,將双手放在小腹前,规矩地走在前面带路。 埃尔跟在后面,看著她行走时扭动的腰肢,还有女僕裙上不停飘动的白色缎带,顿时感觉到一阵燥热。 搞不到宰相夫人,尝一个女僕总可以吧? 抱著无穷的期待,埃尔来到了澡堂。 宰相的澡堂同样奢侈,用来当游泳池都绰绰有余了。 不过埃尔已经无心欣赏,在女僕的指导下脱下衣服,坐进了池子里。 池水温热,泡得人毛孔舒张,血管也隨之膨胀。 女僕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很敬业地跪坐下来,用毛巾给他擦拭身体。 埃尔何时享受过这等服务,心中的燥热再也按捺不住,抬手就想伸进女僕胸前的沟壑之中。 “啊!” 女僕早就发现他的眼神不对了,嚇得赶紧后退,拒绝道:“宰相老爷,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你是我的女僕!” 等了这么久,埃尔就想好好发泄一下。 这临门一脚遭到拒绝,那他哪能愿意,直接衝出了池子,就想上去用强的。 可就在这时,一只铁甲包背的手却抓著他的手臂,把他给扯了回来。 埃尔转头一看,竟是自己的护卫。 不等他询问,护卫便说道:“女僕的契约里不包含肉体服务,请规矩一点。” 埃尔一愣,然后便感到火冒三丈,大怒道:“什么规矩?我是宰相,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宰相犯法,也是要遭到惩罚的。 如果我们视而不见,也將视为同罪。 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够如你的愿。 若是你坚持要做,而在我的手上受了伤,明日上朝的时候,我会如实向大帝稟报。”护卫淡淡道。 “你!” 听到凯撒的名头,埃尔还是怂了。 因为他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规矩。 万一是真的,那他就完了。 “妈的!怎么当了宰相还这么憋屈? 说好的一呼百诺、酒池肉林呢?” 埃尔暗骂一声,烦躁地坐回了浴池里。 看著他这幽怨的模样,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里的笑意。 这个小子不会真的觉得,宰相是这么好当的吧? 第五十章 宰相的工作 在女僕的伺候下洗完了澡,埃尔的身体舒坦了许多。 但是一直憋著的欲望无法发泄,他的心中一点也不舒坦。 看著身边那说是自己的护卫,实则並没把自己当主人的护卫,埃尔面色不善地说道:“女僕不可以碰,那我花钱你们总不能管我吧?” “只要不违反帝国律法。”护卫说道。 “那嫖娼总不违法吧?”埃尔冷冷道。 “不违法。” 护卫如实回答。 “那作为我的护卫,出去给我找一个最漂亮的花魁回来,总符合规矩吧?”埃尔道。 “额……” 护卫想了想,说道:“倒是也符合规矩。” “那就快去啊!” 埃尔吼了出来,指著外面道:“我现在火气很大啊!要爆了!” “噗!” 一直沉默的护卫笑了出来。 健谈的护卫也没有绷住,抱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跑腿,但是钱你得给我。” “那我钱去哪了?” 埃尔心中一凉。 他不会连钱都没有吧? “有的,宰相,钱还是有的。” 健谈护卫勉强止住了笑容,补充道:“不过暂时被保管在管家那里,得你亲自过去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就带我去啊!” 气势汹汹地杀到管家那里之后,埃尔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钱,把护卫给派了出去。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这过程嘛,他一点也不开心。 这还是他梦寐以求的宰相生活吗? 怎么处处都受制於人呢? “宰相大人。” 一名文质彬彬的男贵族从远处的花园走来,手上捧著一沓公文,说道:“该处理公文了。 我是你的书记官布拉德,负责协助你进行批阅。” “啥?公文?” 埃尔懵了。 宰相……居然还需要工作的吗? “是的,大帝不想处理这些事务,所以全权交给了宰相。 只有牵扯最大的事情,才需要挑出来,让大帝去决断。”布拉德道。 “坏了!” 埃尔猛地一惊,瞬间感到汗流浹背。 凯撒的卡牌属於魔法物品,所以能够让他看得懂任务信息。 但实际上…… 他不识字啊! 不过很快,埃尔便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点子。 他挥手道:“那好,我也不想处理这些事务,这些公文就全权交给你了!” 布拉德:“???” 你这傢伙,把自己当凯撒了是吧? 这他妈是我能批的吗? “宰相大人!” 布拉德才不想背这个锅,冷冷道:“这可是杀头的罪,恕我无法听从你的命令。” “嗨!” 埃尔气得吹鬍子瞪眼。 他竟悲哀的发现,自己这个宰相居然那么多人都叫不动。 那当这个宰相还有什么意义? “请快点吧,宰相大人。 这些请求將会在明天上朝时討论,所以您必须在今天批改完。 而我在用完晚餐之后,就要回自己的宅邸了,若是拖到那个时候,我就没法帮您认字了。”布拉德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 听到认字两个字,埃尔瞬间明了了。 这个布拉德和那两个护卫一样,也看不起自己。 他们看不起自己出身低贱,也看不起自己没文化。 想到这,他气得点了点头,冷笑道:“好,就带我去处理公文。” 招惹他? 行。 来日方长,等他熟悉这里的事务之后,看看到底是谁遭罪! 这种囂张的气焰,只维持到了第一份公文打开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啥?” “这他妈又是啥?” “除了一和二之外,还有我能看懂的字吗?” 埃尔坐在书房里抓耳挠腮,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进学堂念书。 无奈,他只得拉下面子,请教道:“这上面写的什么?给我说说。” “你手上的这一份,是邓恩伯爵指控法务官道格拉斯贪污受贿、胡乱判案的公文,同时指控大法官鲍斯审查不严,要求大帝严惩。 后面的几页,是他提交的证据。”布拉德说道。 “那我要干什么?要写回復吗?”埃尔真是犯了难了。 首先,他不会写字。 其次,这上面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可以写,也可以不写。 文书的最下面有两个空位,左边是同意,右边驳回。 你只要把宰相的公章盖在上面,就代表你已经表態过了。”布拉德说道。 正常的审批哪有这么简单,但因为这新宰相也就这样了,所以也不强求他什么。 “行……吧……” 埃尔一个头两个大,寻思贪赃枉法总是不被提倡的,索性也就在同意处置上打了个勾。 “第二份公文,一位平民控诉兰卡伯爵的二儿子侵犯了他家的猪,並使其患上了抑鬱症。安东尼伯爵决定帮他伸张正义……” “啥?” 埃尔听愣了。 天知道他当初做了多久的心理工作,才说服自己豁出去的。 结果王都的贵族没有凯撒卡就直接上了? “岂有此理!人怎么能这么变態!” 埃尔受不了了,直接在公文的判决栏上盖上——“有罪!”。 一连解决了二十多份公文,上至新政策的审批意见,下至怀疑自家的猫咪参加了邪教集会,简直是让埃尔大开眼界。 他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需要按摩一下小头才能起来。 “所以你的兄弟什么时候回来!” 埃尔看向另一名护卫,眼神急切无比。 后者依旧沉默寡言,只是迷茫地摊开了手。 “那么,我就將这些公文的处置结果通知下去了。”杰拉德打断了他。 “去吧去吧,我真不想再看见你了。”埃尔一阵头皮发麻。 他当宰相是想来享福的。 结果福没有享到一点,尽受气来了。 离开宰相的宅邸后,杰拉德乘著马车,前往了一个小型的庄园。 庄园的主宅才亮起灯火,推门进去一看,宰相泽维尔正拿著刀叉,和家人们在长桌上共进晚餐。 “泽维尔大人。” 杰拉德恭敬地行了个礼。 “怎么样?” 泽维尔切了一块牛排,放进了嘴巴里。 “全都签了。”杰拉德道。 “呵……真是个白痴啊。” 泽维尔忍不住摇头,然后越想越好笑,拿餐巾擦了擦嘴:“害我还慌了一下。” 呈上去的文书有一半都是滯留下来的难题,无论同意与否,都会惹来麻烦。 这些麻烦就算是他,想摆平也要费不少的功夫。 像埃尔这样的货色,就等著被围攻致死吧。 第五十一章 御前小丑 “啊啾!” 光著上身衝进了夜风之中,埃尔看著逃跑的美女,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是我花钱买来的,跑什么跑啊!” 在前方逃跑的,正是被护卫花钱请回来的妓女。 听了埃尔的话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回头道:“我是来做生意,但谁知道是要跟你这个猪操的宰相做生意!” “嘿!” 埃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憋著一肚子的气,指著妓女骂道:“你可不要含血喷人!不是猪操的我,是我操的猪!” “这有什么区別?” 妓女双手摊开,也是被他气笑了,也指著他道:“反正老娘不做你的生意!你这种骯脏的贱货,就一辈子去跟猪过吧!” 猪玀可是这世界上最骯脏的物种,若是被同行知道她间接和猪搞过,她以后也不用混了。 “我操你麻辣隔壁!” 埃尔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宰相,居然会被一个最下贱的妓女瞧不起。 而面对他的破口大骂,离开的妓女连头都没有回,抬手对他竖起了个中指。 “哈哈哈……” 这个场面太过稀奇,让两名护卫都没忍住大笑起来。 “你们!” 听到了两人的笑声,埃尔面红耳赤地转过头来,怒道:“都反了是吧!” “抱歉。” 健谈的护卫勉强压住了笑意,把身子挺直了,正色道:“刚才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噗!” 沉默的护卫喷了出来。 健谈护卫瞬间就破功了:“哈哈哈哈,你干嘛啊!” 两个人乐做一团,尖锐的笑声如同布满了荆棘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了埃尔的自尊心上。 此刻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他虽然有了宰相的职位,但在这些人的眼里,他还是个小丑啊! “那我吃总可以了吧?” “我他妈吃吃吃!” 色慾之心无法满足,暴食却是不受限制的。 对厨师下达了好几道命令之后,埃尔吃到了他这辈子都没吃到过的美味,被无视的烦闷获得了稍许消解。 “明天我就去奴隶市场买一个女奴回来,女奴总不能反抗我了吧!” 酒足饭饱之后,埃尔又升起了抗爭之心。 既然大家都不想让他快活,那他就快活给他们看! 他要斗爭! 他要復仇! 抱著满腔的雄心壮志,埃尔躺在此生从未睡过的柔软大床上,想要一觉睡到大天亮。 然而懒惰的梦想,也被人破坏了。 “醒醒大人,醒醒。” 女僕的声音传来,打扰了宰相大人的清梦。 “干嘛呀,我睡觉呢……”埃尔的眼睛睁不开。 “该上朝了。”女僕道。 “上朝?” 埃尔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被推起来换衣服。 …… “陛下,我要控诉宰相埃尔和元老会勾结,偽造证据,诬陷忠良!道格拉斯是清白的!” “陛下,宰相埃尔诬陷我的儿子跟他一样,同一头猪发生过关係,並將他逮捕入狱。 这对我们家族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侵害,我要求要跟他进行御前决斗!” “陛下,我要检举宰相埃尔! 他批准修建的先王宫殿劳民伤財,且执行人卡繆尔伯爵存在严重的税务问题。 做出如此荒谬的判断,不是能力不足,就是贪污受贿,我恳求陛下撤除他的职务!” “陛下,我要举报……” 重新站在朝堂的时候,埃尔嘴巴张大、两眼发直,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怎么回事? 明明昨天被凯撒传送过来的时候,群臣看他的眼神都是笑眯眯的,最多也就是扑克脸。 怎么一觉醒来,大法官、財政大臣、元老会等十几名官员全都站出来对付他了? 他是在做梦吗? 凯撒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倚靠著王座看著他,笑道:“宰相大人,有什么说法?” “我我我……” 埃尔心中一跳,双腿瞬间就软了,身体匍匐下来,叩拜道:“我没有啊,我就盖了个章而已,事情都是那些呈递文书的人干的啊!” “你就盖个章?” 被贬为司库的泽维尔抬起头,冷笑道:“作为宰相,本就需要处理各项国家政务,你却说只是盖个章而已?” 讲到这,泽维尔站了出来,劝諫道:“陛下,我认为您的机会已经给过他了,但新宰相併不具备背负整个国家重担的能力。若是继续下去,必將引起朝堂动盪。 为了国家的安定,请裁撤埃尔宰相的职位!” “陛下,我赞同这一意见。” “不能让这等蛀虫危害朝堂了!” “我也赞成。” …… 一眾官员纷纷表態,把埃尔推上了风口浪尖。 看著凯撒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埃尔只感觉大难临头,后背瞬间被汗珠打湿,连忙求饶道:“大帝,您做主啊!是您给了我宰相的权力,他们如此反对,这是要违抗您的命令啊!” “他们说错了吗?你配做这个宰相吗?”凯撒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啊?” 埃尔愣住了,失声道:“可是……这不是游戏的规则吗?我完成了任务,我就可以提要求啊……” “你应该记得我宣布规则的当天,说过什么吧?”凯撒问道。 “啊?” 埃尔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只要你们够大胆、知进退,就可以拥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你大胆是够大胆了,我也给了你机会,只要你能胜任宰相这个位置,你就可以一直当这个宰相。 但很可惜,你有些自不量力了。” 凯撒的话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埃尔的心头,让他恐惧得浑身发抖。 “唉,实在是无趣。” 看著他这懦弱的模样,凯撒顿时没了说话的心思,摆手道:“昨天的公文作废,让他们全部擬定一遍吧。 泽维尔,你可以要回你的宅邸了,以后別偷懒。” “谢陛下!” 泽维尔微笑著领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至於你,埃尔。” 凯撒的目光垂了下来,倦懒地说道:“这么多大臣的指控,都足够砍你头十次了。不过看在你完成了任务的份上,我也就不判得那么重了。 下去领十军杖,哪来的回哪去吧。” “我……不要啊! 我不当宰相了行吗!我就要点钱!给我点钱就好了!” 埃尔嚇坏了,拼命地磕头乞求。 禁卫可不管他说什么,架起来拖了出去。 不一会儿,大殿之外就传来了悽厉的哀嚎声。 见此,凯撒也有些倦了。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表情像是在驱赶著苍蝇,说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有就继续。” 群臣交头接耳,只討论了一些琐事。 朝会很快便结束,凯撒把鲍斯留了下来。 群臣都走后,凯撒便笑了出来:“没能把你嚇到,真可惜了。” 在埃尔提出要当宰相的那一刻,那场面还是挺嚇人的,宰相一派全都慌了。 结果鲍斯的脑子却快得很,没让他看到想看的东西。 “只要陛下不持续干涉,社会的法则就还是会继续运转的。 而没有相应的实力,就无法守住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 鲍斯说著,面无表情地抽取了今日的卡牌。 “已经五天过去了,你的下一步也该开始了吧?” 凯撒玩味地看著他,一副你的小动作我已全部知晓的表情。 鲍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隨后正色道:“我会在规则之內进行这场游戏,也会让你看到属於人类的,最惊心动魄的勇气!” 说到这,鲍斯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我们,会贏的!” “嘿。” 凯撒咧开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想起在埃尔在领赏的那一日,他在现场看到了瑟莉亚和兰斯洛特。 而那兰斯洛特,似乎就是鲍斯的其中一枚棋子吧。 於是,凯撒有了个新的点子。 第五十二章 新房 “你们看看这间房,有两间臥室、独立的厨房和厕所。 坐北朝南,前后通风,夏季不会闷热,冬季不会潮湿。 採光也足够,白天不用点灯就能看书。 离市集也不算远,只有五六分钟的路程。 就是家具比较少,只有床铺、桌子和衣柜这些,想添你们得你们自己买了。” 哈里森对兰斯洛特可以说是相当的重视了。 昨天才稍微提了一句,今天就让莱利帮他找了一套房。 这间房的面积是原本的三倍,一眼看进去乾净利落,心情都舒畅了。 “就这里了吧,辛苦你了。”兰斯洛特很满意。 “哈里森对你真好啊……” 莱利看著笑容满面的兰斯洛特,表情也是十分复杂。 一周前看到兰斯洛特的时候,他还是个见了他们就得躲的怂小子。 没想到几天的时间过去,他就已经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甚至…… 比他高多了。 他可没有那个资格,让哈里森送他一套房子。 毕竟, 他只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正感慨的时候,莱利忽然发现瑟莉亚在盯著他,心中咯噔了一下,立刻说道:“那个……毒蛇帮跟野狗帮打起来了,十点左右帮主要召集各大街区主事人,在桑禾街开个会。 哈里森说,如果你有时间,就去参加一下。” “我知道了,多谢。”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把带来的东西都扛了进去。 回头看了一眼离开的莱利,瑟莉亚忍不住问道:“这么大的房子……你的钱够吗?” “哈里森送的,他不要钱。”兰斯洛特道。 “可这样不怎么好吧?” 瑟莉亚皱起眉头,说道:“人情要是欠得太多,就不好还了。 而且……也会被人说閒话。” “嗯……” 兰斯洛特闻言沉思了好一阵,然后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换房子吗?” “嗯?” 瑟莉亚眉头一皱,然后摇了摇头。 换房子的原因,大都是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但他问的肯定不是这个。 “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深刻地意识到。 没有实力,就无法保护任何东西。” 兰斯洛特看著窗外,说道:“但是我的目標在云端,它距离我太远了。如果在路上都不停歇,再坚强也是会坚持不下去的。 所以,房子就是我的尺子。 它代表了我的能力和权势。 所以我不仅现在要买,我每往前走一大步,我都要买一套配得上我的房子。 等到我的房子也和我的目標一样金碧辉煌的时候,就是我抵达终点之日。” “这样吗……” 瑟莉亚的笑容有些尷尬。 云端的目標,指的应该就是凯撒。 这前后的逻辑虽然奇怪,姑且也还能够理解。 但就是…… 有点费钱了吧。 想到这,瑟莉亚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一个盒子,然后將其打开。 里面放著她来时戴的一些首饰,虽然也就两个鐲子、一条项炼还有一把簪子,但要不就是金的,要不就有宝石,还是能值不少钱的。 “拿去吧。” 瑟莉亚递给了他,然后补充道:“价值其二。” “这也算吗?” 兰斯洛特哭笑不得。 他倒是早就知道瑟莉亚有首饰可卖,但那会他的实力不够,財不好露白。 而且他觉得自己迟早能够赚到钱,所以就没有干出找她索要这么没品的事。 瑟莉亚也知道他的性格,便给他解释道:“反正已经决定和过去说再见了,这些旧东西眼不见心不烦,给了你,也算是不白吃白住了。 而且你卖我卖都是卖。 你是收债人,他们不敢坑你,但让我来可就不一定了。” “好吧。” 话都说到这了,兰斯洛特也不好推脱了,把首饰收了下来。 隨后,他又拿出了十枚银幣给瑟莉亚,说道:“你就先用这些吧。 现在有钱了,你可以吃点好的了,不够再找我要。” 瑟莉亚接过钱,把其中两枚放进了口袋,其他都压在了衣服下。 把个人物品都整理好后,两人先后出门去。 瑟莉亚想出去透气很久了。 兰斯洛特去了一趟当铺,当了那对宝石手鐲,拿到了一百枚金幣。 之所以只当了一对,也不是其他原因,主要是因为当铺没金幣了。 毕竟一百枚金幣换算成铜幣,都等於一千万了,他总不能扛著几箱散钱回去。 把剩下的首饰连同八成的金幣收起来后,兰斯洛特前往了桑禾街。 “哟,这么快就恢復过来了?” 再次见到哈里森时,他又恢復了往日笑吟吟的模样。 他是个强人,多大的压力都能够快速调整过来。 刚好,兰斯洛特也不差。 “总不能整天想著卡牌的事,日子就不过了吧?” 兰斯洛特笑了笑,把一小袋钱交给了哈里森:“给。” 哈里森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足足有六十枚银幣,顿时好奇道:“咦?你哪来的钱?” “房子的钱,哪来的你別管。”兰斯洛特没有解释。 “说了房子是我送你的,没必要。” 哈里森把钱袋推了回来。 “一是一,二是二。 无功不受禄,若是招致的閒话太多,我日后做什么都很难服眾。”兰斯洛特拒绝道。 瑟莉亚是对的,哈里森对他再重视,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他太多好处,否则身份就会不对等。 为了维持健康的关係,他们还是把帐算清楚比较好。 “好吧,这倒是我欠考虑了。” 见兰斯洛特心意已决,哈里森也就把钱给收下了,並谈起正事:“野狗帮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不算清楚,打得很激烈吗?”兰斯洛特道。 “呵呵呵……” 哈里森笑了一阵,走在前面道:“昨天不是发生了那档事嘛,丹尼尔大受打击,野狗帮的主事人也陷入了混乱。 毒蛇帮之前被我们挑拨了矛盾,趁著这个机会发动了突袭,已经打下了一个街区。” “这么快?”兰斯洛特惊讶道。 作为最大的帮派,野狗帮也就六个街区。 现在一天一夜过去,就给干下来一个了? “有一部分是占了突袭的便宜缘故,但现在野狗帮群龙无首,后面估计也很难抵抗。 所以帮主估计是想,趁著这个大好机会和毒蛇帮联手,去把这个最大的钉子拔掉。”哈里森说道。 “这会不会想得太美了? 丹尼尔身为一帮之主,会这么容易被击垮吗?”兰斯洛特皱起了眉头。 虽然胯下之辱对一个人的精神是极大的打击,但对这个世界的狠人来说,恐怕还算不了什么。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这就是帮派,有机会发达,那肯定不能放过机会。 这种只是听著有道理的推测,並不能够说服他们。” 哈里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所以,我需要你。 我一个人提意见的话,对上他们三个人,基本是没法被採纳的。 如果你有办法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三比二,至少还有爭取一下的机会,” “深刻的印象啊……” 兰斯洛特沉吟一句,陷入了沉思。 第五十三章 你有什么资格? 桑禾街是泥龙帮帮主亲自管理的地盘,也是整个南区最繁华的街区。 这里街边商铺的装修,还有路上行人的衣裳,明显都要比柳丁街高了一个档次。 更没有半死不活的混混猫在角落,用老鼠般卑鄙的目光盯著行人。 开会的地点是在帮主哈克的宅邸。 这里修建得几乎跟贵族一样了,拥有花园和主厅,就连地面的石板也是经过精心打磨的,透出一股浓浓的奢靡之气。 “吃得可真肥啊……” 想起连一百金都拿不出来的哈里森,兰斯洛特对帮主哈克有了个不大良好的初印象。 两人一同进了主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跑道形的长桌。 帮主哈克坐在正中央的里面,十指交叉著托著下巴,毒蛇般眼睛散发著阴翳的目光,看起来很是不悦。 他的身边站著一名高塔般的巨汉,浑身上下散发著强大的威压。 在桌子的其他方向,分別坐著其余三个街区的主事人,还有他们的参谋智囊。 见到两人进来,眾人都第一时间把目光看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街区之间存在著利益分配的关係,他们看哈里森的目光都不大友善。 理所当然的,也就注意到了他身边的新面孔。 “哈里森你把兰斯洛特给带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是你的大收债人吗?” 一个身材枯瘦,舌头分叉且穿孔,戴著毒液胶囊舌环,脖子上写满了符文的坏人阴测测地看著兰斯洛特。 他叫萨尔瓦多,外號舌钉,能力是巫毒诅咒。 听哈里森说,他是帮里危险程度仅次於帮主的人,各种诅咒杀人於无形,尤其需要提防。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不需要我介绍得太麻烦了。 兰斯洛特是我的新收债人,是来帮我出谋划策的,不是过来吊血袋的。” 哈里森说著,瞥了一眼在身后给他输血的寸头下属。 后者闻言目露凶光,颈部两侧和左手都各伸出了一条宛若毒蛇般的血管,口中还发出“嘶!”的声音,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 “他一直这么自信吗?” 兰斯洛特忍俊不禁。 这人的能力是高效產血、强韧血管,绑住人类的脖子就可以轻易地完成绞杀。 但对著能把人烧成焦炭的哈里森哈气,属实是有些不知所谓了。 “有个好领导是这样的。”哈里森笑道。 “哈里森!” 舌钉拍桌站了起来,脖子上的纹身也冒出了亮光。 哈里森翘著二郎腿,不慌不忙地看向哈克。 哈克脸色一尘,怒道:“够了!找你们来是分配任务的,別每次见面都要先给我吵一轮!” 舌钉闻言,这才坐了下来。 哈里森笑了笑,向前靠起身体坐直了。 而作为隨行的隨从,兰斯洛特只能在后面站著。 “野狗帮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 哈克的语气平復下来,说道:“丹尼尔因为当眾受辱,威信大跌。 恰好此前毒蛇帮才和库尔特的街区发生衝突,他们就暗中联繫了对丹尼尔不满的达蒙。 在里应外合之下,这才快速拿下了库尔特的深水街区。” “原来是有內鬼么?难怪动作那么快。” 眾人闻言,都是一副恍然的神情。 “所以帮主的意思是,是要趁此机会灭杀野狗帮?”血针艾琳回答道。 她是一个浓妆艷抹的中年女人,身材走样发福,性格暴躁恶毒。 传闻能力能放大人的痛觉,使人在战斗时因为过於痛苦而动作变形,出现巨大破绽。 “没错!” 哈克抬起头,说道:“眼下正是野狗帮群龙无首的时刻,我决定趁著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出手拿下铆钉和迷雾街区,一举壮大我们的势力! 艾琳,你不是和克劳迪婭有仇吗? 你今晚跟哈里森去迷雾街,要是能把她活捉了,就交给你处置。” “那可太棒了!”艾琳兴奋道。 “萨尔瓦多,你和提尔就去铆钉街。”哈克又看向两人。 后者下巴一抬,眼神里都流露出野心的光芒。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抢到地盘就意味著有利可图,不可能不去。 哈克见状,也是满意地点头,说道:“具体的进攻安排,你们私下里自己商量。 但必须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要牵扯到太多平民! 治安官那边收了好处,会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有人玩疯了,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唉,那也太无聊了一点。” 艾琳流露出幽怨的表情。 “我点的就是你!”哈克瞪著她。 “知道了知道了。” 艾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就这样吧,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没有就可以散了。” 哈克的眼神扫向眾人,眾人也都在看著他,一副等著散会的样子。 兰斯洛特看了一眼哈里森,然后说道:“如果帮主的目的是做大做强,我认为跟毒蛇帮联手对付野狗帮,是最好的方案。 但如果帮主是想拔掉其中一个帮会,和剩下的分庭抗礼的话,那应该动的也是毒蛇帮。” “有你什么事?” 舌钉闻言便瞪了过来,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有资格说话吗?” “联合野狗帮?” 碎颅者冷哼一声,说道:“野狗帮的势力本来就比我们强,好不容易被我们抓到机会,你还要动毒蛇帮,这是要等他们做大把我们干掉吗?” “嚯嚯嚯,你这个手下,好像有点急於表现自己了。” 艾琳用小扇子捂著嘴对著哈里森笑,不怀好意地打量著兰斯洛特那帅气的脸。 “你什么意思?” 哈克皱起了眉头。 “能当上野狗帮的帮主,丹尼尔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当年之所以能够崛起,就是因为他为了给家人復仇,忍辱负重地隱藏能力,给贵族舔了十几年的鞋,最终找到机会残杀了仇人全家。 这种狠辣为他积累了极好的名声,征服了很多道上的人士。 你们认为这样的一个狠人,会因为当眾受辱而一蹶不振吗?”兰斯洛特平静道。 “人是会变的,蠢货。” 碎颅者冷笑道:“丹尼尔逃到苏亚已经十八年了,也享受了十七年的富贵。 你觉得在长久的奢靡之后,他还能维持原来的坚韧吗?” “呵,一个获得了凯撒的赏赐,却选择了个王妃的傢伙,你觉得他的脑子是长在上面的吗?” 舌钉的脸皮抽动起来,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既嫉妒又觉得愚蠢的眼神,冷笑著站了起来:“你知道什么是人心吗? 来,我教你。” 说著,他站了起来,抽了抽自己的裤腰带,像召小狗一样对著兰斯洛特招手道:“来来来,你过来。 给我表演一下,丹尼尔当天是怎样受辱的。 你看看以后你的手下,到底会不会服你。” “噗呲!” 血管人笑了出来,表情里儘是嘲讽。 其余人也都抬起了眼角,乐呵乐呵地在一旁看戏。 兰斯洛特也笑了,往桌子上扔出了一截手指。 眾人见状,皆是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手指上戴著的一枚戒指。 那是属於影杀者乔纳森的! 喜欢本书的读者,麻烦进来看一下,很重要! 距离这本书创建到现在,也快一个月了。 因为我写的是群像,想把整个世界构造出来,事件又比较残酷。 像凯撒、內特、大法官甚至是笨蛋埃尔,塑造的笔墨都比较多,记忆点也比较深。 主角这边作为事件串联的中心,虽然也在慢慢变好,但暂时跟他们比不了。 我刚开始就因为这个掉追读,导致pk失败,两周没推荐。 没推荐就不怎么涨收藏了,追读也从200掉到120。 我都一度以为这么写是错的了,想著是不是上不了架了。 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智能推给了非常非常少的量,只加了280的收藏,但新增追读就涨了87,也就是3.2比1的追读。 我给你们看图。 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没有刀架在主角脖子上,事件与事件之间的衔接確实不够紧凑,容易想先养著。 但新来读者可以一口气往下看,就有比较高的比例能看完。 我跟编辑確认过,真实追读率接近0.75。 0.9的就是大爆款级別,0.75有精品的潜质。 但没有办法,现在这个算法改革,更適合那种爆爆爆的书。 不一路稳到底的书,流量就会砍掉给头部,也没法靠智能推翻盘。 本来按照这个趋势的话,每天一百收,我到下周就能凑够300真实追读,周五就可以上架。 但我今天智能推好像又停了,一天收藏就加了七八个,给我希望都断掉了。 这不仅下周五上不了架,六一也上不了架,直接没一个月全勤。 简直就是天塌了。 看我书老读者估计知道,我这个號切了不少书的,都是因为追读比例太离谱了,註定没有出路切的。 那些书基本都没上架,也没花读者钱。 唯一一本上架的,我没隱藏,那本的收藏和订阅比例是28比1,挣扎了好一阵也是起不来,就没心气写下去了。 但这本不一样! 这本书我非常有表达欲,而且也证实了比例並没有那么差。 所以就算一百首订,我本来都准备熬下去了。 但全勤不能没啊! 现在一想到这个我就焦虑,一整天都没写出来一个字。 因为现在也刚结束一个事件,就是掉追读掉点。 想著加速留著读者,但大纲就会乱,后面可能就出问题,可不加速读者就会流失。 所以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发单章卖惨。 我现在很需要追读,需要在月底放假之前达到300个持续的真追! 什么叫真追呢? 就是三个月內有充值或者花点幣看书的读者的追读,只看盗版的是不算的。 所以,如果有特別喜欢这本书的付费读者,我希望能够追更追到我上架! 注意是持续追读,不然有被判断成刷追读的嫌疑。 如果很久没有花钱看书的话,充个一块订阅一章,就能成为真实追读了。 现在距离上架只剩下160个真追了,我自己也会去要一些章推。 要是能够成功在六一前上架,我保证会写完这本书! 这是男人的承诺! 第五十四章 话语权 影杀者乔纳森,在塞纳城的黑帮里也算是个名人了。 而他身上最有辨识度的东西,就是那枚长得很像眼睛的戒指了。 这是一枚瑕疵的很好看的黄玉戒指。 也因为是瑕疵,很难找出第二块一样的。 据他自己所说,这是他在躲避追杀时,从死人堆里淘出来的,还因此觉醒了能力。 所以才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当做自己的护身符。 兰斯洛特这时候拿出来这种东西,难道是想说,前几日身亡的乔纳森,是他杀的? “哈哈……” 碎颅者笑了两声。 “哈哈哈……” 舌钉比他多笑了一声。 他们停顿了一下,然后所有人就都跟著一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別逗我!” “你想说你杀了影杀者?” “你怎么杀的?被他盯上你活得过三秒吗?” 与会的人们七嘴八舌,像是在看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白痴。 “哈里森!” 哈克面色不悦地看著哈里森,意思就是你別闹了,大家都不是傻子。 哈里森却无辜地摊手道:“真不是我,那天晚上我在跟帕洛斯喝酒呢。” “呵,你別跟我说是认真的……哈哈哈……” 舌钉笑个不停,眼里的敌意都少了。 碎颅者却是相反,对於这种玩笑相当的不爽,起身道:“想让我相信也行,证明给我看就好了。” 他的身高有一米九,高大的就像是一头熊一样。 虽然只是隔著桌子看人,却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 “只要你能在我的手底下坚持一分钟,我就让你说话。”碎颅者俯视著他。 “你先別急,大个子。 跟你讲道理,不是因为我怕你。 而是因为不把话说清楚,你这种蠢货就会坏事。 所以现在你最好给我闭嘴,听好了。 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你想打我隨时可以找时间跟你打,生死不论。” 兰斯洛特处变不惊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想要证明可太简单了。 动一动你们聪明的小脑瓜想想,在埃尔找凯撒领赏的时候,你猜他为什么要点我们的名?嗯?” 他的淡然,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那一日的事情没法不让人印象深刻,在听到哈里森和兰斯洛特的名字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这两人也要完蛋了。 结果埃尔好像说的是他们……帮助过他? “想起来了吗?我帮过他。 你们再猜猜看,我是怎么帮的?” 兰斯洛特的眼神扫过眾人,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在他卖货的时候逮住了他,然后利用他去挑拨库尔特和黄石街区的矛盾。 再之后,我又去把他给接了回来,期间被乔纳森盯上,把他给杀了。 而埃尔因为遭到了追杀,心生不满,遂而报復。 可以说你们在这嘰嘰喳喳討论著的,都是由我们的推手引出来的事。 你觉得你们对这件事的关注,会有我们多么?” “你……” 毫不客气的言语,听得眾人眉头紧皱。 但兰斯洛特说得有理有据,略微思考就能想到整个过程,不像是编的。 可问题是…… 他真的有本事杀了影杀者? 他不是连三个普通人都打不过吗? 眾人的表情阴晴不定,或依旧怀疑,或充满震惊。 总之,他们闭嘴了。 “提尔,你胆子这么大,你敢掺合到凯撒的游戏里吗?” 兰斯洛特死死地盯著碎颅者,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后者气血上涌,“怎么不敢”这个回答就要脱口而出,但想到凯撒那张可怕的笑脸,便不由得心生颤慄。 就在这时,兰斯洛特笑了出来,说道:“我就敢。” “你这是……” “两次。” 提尔不说话了。 帮派里最崇尚的就是武力,再一个就是胆量。 兰斯洛特的武力如何尚未可知,但是他敢以局外人的身份参与到凯撒的游戏之中,已经让他贏得了话语权。 於是,他继续道:“好了,话都说到这了,想联合毒蛇帮也不合適了。 否则毒蛇帮撤退,秋后再算起帐来,麻烦的就是我们了。 所以为了利益最大化,我这边有一个想法。” 说到一半,兰斯洛特看向了哈克,问道:“帮主,你跟毒蛇帮那边应该已经通过气了吧?” “事实上,是他们那边没把握,才跟我提了让出两个街区的想法,但要求我们一起去攻打丹尼尔。” 哈克的语气少了几分威严。 “可惜了。” 兰斯洛特摇了摇头,说道:“攻占街区的方案可以採纳,但是別派出所有人。 每个街区出一个主事人就好了,给毒蛇帮一个態度,但以试探为主,不要一股脑硬打到底。 如果轻鬆就拿了下来,就说明野狗帮肯定有后手。 但如果反抗激烈,不死几个天选者就打不下来,那才证明他们是强弩之末。” “什么意思?为什么反抗才是强弩之末?”艾琳好奇道。 “因为他们的劣势很大,激烈反抗代表著对帮主失望了,又不愿放弃利益,只能露出獠牙,试图嚇退敌人。 至於轻鬆拿下,就很好理解了。 他们在撤退,有计划地撤退。 给你们製造一个难以力敌的假象,让你们贪功冒进,实则保证有生力量,伺机反击。”兰斯洛特说道。 眾人闻言,这才开始思考起来。 哈里森见状,也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帮派里的主事人都是好狠斗勇的主,突然让他们思考,也太为难他们了。 “哈里森,你有什么话说?”哈克看到了他的笑。 “凡事多考虑一步,才不会让自己万劫不復。 而我带来的人,我自然会信任他。”哈里森笑道。 哈克沉吟了一阵,最终还是被说动了:“那就这么定了。 萨尔瓦多,你去铆钉街区,艾琳负责接应。 哈里森去迷雾街区,提尔你帮忙看著。 若是打得激烈,就进去救人。” “啊,克劳迪婭怎么办?”艾琳显然有些不满。 “別管你那克劳迪婭了!” 哈克瞪了她一眼,然后冷冷地看向所有人,说道:“这些事情要是成了,毒蛇帮的地盘也会空出来。 到时整个塞纳城的帮派都会重新洗牌,你们能控制的街区也可以翻一个倍。 所以,我不希望有任何的消息传到毒蛇帮的耳里。 若是谁在这种节骨眼被我发现在搞小动作,那他就死定了!” “知道了。” 碎颅者提尔不耐烦道。 舌钉萨尔瓦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艾琳则嘆了一口气,恋恋不捨的摸著身后带来的小白脸的手,伤心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带你来的。” 小白脸闻言,表情立刻大变,惊道:“艾琳姐!不要,我不会泄……啊!啊啊啊!!!” 说话中的小白脸突然面色扭曲,手臂被一片红晶从內至外刺穿,隨后头部炸出一片血雾,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在他面部的伤口上,同样长刺出来许多血色的晶体。 “好了,没用的东西死了。 这下就算是泄露,那也不是我乾的了。” 艾琳面带微笑地看向主事人,让他们带来的参谋都齐齐一颤。 “嘶!” 血管人瞪大眼睛,再次对她投来威胁眼神。 艾琳掌心生出一片血晶,面带微笑地在手中把玩。 “好了,不是怀疑你们的意思,自己看好自己的人就好。 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散了吧。” 就在舌钉准备爆发的时候,哈克再次开口,打断了他们的矛盾。 “哼!” 舌钉冷哼一声,带著血管人拂袖而去。 “我看好你哦,小甜心。 若是哈里森对你不好,可以到姐姐这里来。” 艾琳轻笑一声,扭著肥胖的腰身走了。 隨著碎颅者也跟著离开,这场烦人的会议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第五十五章 平民的宰相,被做成了诗(求追读) 从哈克的庄园里出来,哈里森和兰斯洛特叫了一辆马车,返回柳丁街区。 看著满脸严肃的兰斯洛特,哈里森忍不住问道:“今天的你,怎么感觉有些著急?” “急吗?” 兰斯洛特不以为意。 “这还不急啊?” 哈里森有些诧异地看向兰斯洛特,问道:“我不是跟你提过提尔的性格吗? 你怎么会跟他说隨时能打的?这傢伙会当真的。” “混帮派的不就是这样?什么智谋和算计都是假的,搞这些东西他们只会把你当小人。 只有够狠,他们才会尊敬你。”兰斯洛特平静道。 “那你有把握吗? 提尔的能力是肌肉爆炸,最大爆发力能接近b级,恢復能力也很强。”哈里森担忧道。 “有。” 兰斯洛特眼神坚定。 在击败乔纳森之后,他抽了很多的血。 经过提纯融合之后,他的速度已经跨入了d级的门槛,等过阵子完全吸收,兴许还能提高五成。 再加上调香製品功用繁多,只要不被碎颅者打到,那他也只是个大號沙包罢了。 “唉……” 哈里森嘆了一口气,哭笑不得道:“你这傢伙的做事风格也太冒险了,像是有什么在后面追著你似的。” “嗯。” 兰斯洛特点头,没有说话。 確实有东西在追著他,是那一个月的期限, 如果想要在卡牌获得者出现以后,第一时间的找到,並干涉进去,那他就不能是一个无名小卒。 他需要足够的影响力来收集信息,也需要足够的牌来打。 否则光凭他一个人,是应付不了凯撒的卡牌的。 所以,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他也必须让自己变强起来。 “那个戴舌钉的傢伙,会把我们捅出去吗?”兰斯洛特忽然道。 “应该……我不好说。” 哈里森皱眉思索,说道:“这傢伙的诅咒对燃烧化的我无用,可以说是完全被我克制了。 所以他很害怕我,总会想方设法地给我使绊子。 要是你真的是个小白脸还好说,但今天你的表现太出彩了,很难不被他敌视。 不过既然帮主都发话了,他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 “要是我推一把呢?”兰斯洛特道。 自曝杀乔纳森的事情,是他在发现灭掉毒蛇帮的机会后才决定做的,有种孤注一掷的意思。 现在想想,倒是能够利用起来。 “怎么推?” 哈里森眯起了眼睛,变得认真起来。 “你今晚只要放出风声,在事成之后,你会帮我爭取成为街区主事人。 他本来就低你一头,要是日后面对双主事人,那就更抬不起头了。 狗急跳墙之下,会做出点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兰斯洛特道。 “好傢伙,你这是主动找死啊!”哈里森惊了。 兰斯洛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嗯,这是一场豪赌。如果接不住,我就会死。” 他討厌一切不稳定的事物,但想消除凯撒的游戏的影响,可不是按部就班就可以达成的。 他要习惯赌局! 更要习惯生死! “你这傢伙,迟早会把自己玩死。” 哈里森摇了摇头,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目標一致呢? 马车驶入柳丁街,来到黄昏餐馆。 刘易斯的下毒事件给餐馆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哪怕老板拼命澄清,客流量也直接砍了一半。 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 在两人下车的时候,餐馆里不但人满为患,甚至外边还站著不少人,乐呵乐呵地看向里边。 “什么情况?” 哈里森是想来吃饭的,见状便好奇地走了过去。 却发现餐馆的中央空出了一个圈,一个英俊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中拿著一把鲁特琴,对著台下的食客鞠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人把钱扔了上去。 餐馆的伙计跑上去捡钱,恭敬地拿到了男人的身后。 “吟游诗人?” 哈里森眼前一亮。 吟游诗人是一个流浪旅行,並通过唱歌来维持生活的职业。 他们的歌曲讲述的大都是真实发生的故事,一般来说都会相当的有趣,往往能够带动不少的客流。 而能够吸引这么多人的诗人,那就太少见了。 “诗人诗人!能再给我们讲讲,丹尼尔生吞泥鰍的故事吗?” “哈哈哈哈哈……” 一个吵闹的傢伙突然大喊起来,引起了周遭的鬨笑。 身居高位的傢伙遭苦受难,向来是小市民们最津津乐道的事,更別说丹尼尔还是个恶人。 他遭到了侮辱,让大家都开心。 “走走走,我们去找老板要个座。” 哈里森最爱热闹了,就想发动主事人的关係,进去找个位置。 但就在他转头看向兰斯洛特的时候,却发现后者的表情十分惊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 “怎么了?” 他奇怪地问。 “没什么,进去吧。” 兰斯洛特闭上了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 这位能够吸引到餐馆爆满的吟游诗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高文! 那位光是用过招的余波,就震得他后退连连的高级骑士! 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他特意化身一名吟游诗人,难道是上面那位大人有新指示了? 就在兰斯洛特看到他的时候,高文也看到了兰斯洛特。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弹起了琴,半说半唱道:“丹尼尔生吞泥鰍哟,已经讲过两遍咯。 不过这件事才刚刚开始刚开始~ 我们可以来讲讲平民当上宰相后的故事。” “宰相?那个操猪宰相?” “哈哈哈,他到底干了什么?” 这话一出,食客们顿时兴趣大起,猛猛地扒了两口饭。 高文弹出几个悦耳的音符,唱道:“平民的宰相很开心,惩治了仇人,还拿到了奖金。 高兴之余,他还想用操猪的鞭子俘获女人的心。” “哈哈哈……” 人群中又是一阵爆笑。 哈里森也忍俊不禁。 “护卫哟,护卫哟,宰相的夫人去了哪里?能不能把她送到我房里? 宰相呀,宰相呀,她已经跟隨著老宰相而去。 护卫哟,护卫哟,漂亮的女僕去了哪里?能不能直接交欢在浴场里? 宰相呀,宰相呀,她的契约里可没有这项东西。 护卫哟,护卫哟,妖嬈的名妓去了哪里?都已经花了钱,她怎么还没到我怀里? 宰相呀,宰相呀,她因为害怕离开了你,以免污染到她討生活的工具。 ……” “哈哈哈哈……” “这像是那个白痴能做出来的事情。” 笑声再度充满了整个餐馆,就连兰斯洛特心中的忧愁,也因此驱散了不少。 他开始了解吟游诗人的魅力了。 “怎么我当了个宰相,却还是被你们当做一个畜生东西? 你就不是真正的宰相,没有承担这个职位的能力。 你放屁! 什么疑难的公文,老子就要批! ……” 高文声情並茂,从不同的声线演绎著不同的角色,將人们都带入了故事中。 他们因埃尔的粗鄙而欢笑。 因埃尔的文盲而嘲笑。 一想到埃尔即將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心中更是有种大快人心的期待感。 只有兰斯洛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反覆地思考著其中的信息。 埃尔要死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 高文特意搞了这么一出,究竟是想表达些什么呢? 第五十六章 凯撒的新点子 “无所不能的凯撒陛下,请您救救我吧。 请拯救清白无辜的我,不要让诬陷和攻訐玷污您圣洁的朝堂。 卑微的宰相伏地请求。 但伟大的皇帝曾说过,许愿在要够大胆的同时,还要知进退。 过度的无能,只会招来厌倦。 皇帝裁撤了他的职位,並拖出去打断了腿。 平民的宰相仅仅疯狂了一日,就又回到了他骯脏的狗窝。 大胆且疯狂的美梦,也彻底迎来了终结。” 讽刺逗乐的歌声,给平民宰相的故事划上了一个句点。 虽然对此早有猜测,但真听到埃尔的下场时,在座的食客都还是感慨不已。 “我就说嘛,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平民,怎么敢许愿当宰相的?” “你这个故事保不保真啊?平民宰相没的也太快了吧?” “开玩笑,你抢了宰相的位置,动的可是一整个集团的蛋糕。 这傢伙要是能逍遥到第二天,那这帮人基本也可以埋了。” “你们谁知道他家在哪里?我有点好奇,想去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 周围的食客议论纷纷,兰斯洛特却在思考。 这故事到底想要提示个啥? 他听不懂啊? “你怎么眉头紧皱的?” 哈里森有些哭笑不得。 埃尔那种白痴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他自找的,兰斯洛特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 兰斯洛特很难不急。 高文只观察自己一个月,现在已经过了六天。 若是在离开之前没法完成任务,他就得独自面对兰马洛克了。 在那么短的时间內,他很难成长到能够和他抗衡的地步啊。 “能说明什么? 许愿的时候不要不经大脑唄,你不已经经歷过一次了吗?哦不对!” 哈里森说到一半,脸色突然一僵,乾笑道:“你那个愿望……好像也挺不对劲的。” “嗯。” 兰斯洛特点头。 在获得奖励机会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个问题。 大官有大官斗,小官有小鬼缠。 虽然激烈程度是不一样的,但没有人脉和实力,结局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所以他才选择了瑟莉亚,当成他实力的启动资金。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就不怕凯撒生气翻脸吗?”哈里森好奇道。 “我是认为凯撒当时最想做的事,是羞辱康纳侯爵。 以他的性格,这么选遂了他的意,多半是不会生气的,反而会答应下来。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因为这事,我在城里出了名。 你也因此注意到了我,让我获得了足够的利益。”兰斯洛特道。 血脉提纯的能力他决定要保密。 再者,通过这段时间的实验,兰斯洛特也发现: 隨著自己血脉纯度变高,融合的收益也会变小。 若是融合了低纯度的血脉,他的血脉纯度反而会下降。 哈里森的能力很强,这座城里比他强一个档位的也没多少,所以跟他说这个暂时也没什么意义。 等到日后有自保之力了,再给他做提纯吧。 “嘿嘿嘿,很有你的风格。”哈里森怪笑道。 台上的高文对著观眾点了点头,目光和兰斯洛特对视了一秒,紧接著就在掌声之中退了场。 这代表著他要传递的信息只有这个了。 兰斯洛特可就头疼了。 “难道说……他就只是表面上的意思,想让民眾看看乱许愿的下场,让他们完成任务之后谨慎提要求? 谨慎……嗯? 还是说乾脆就不要向凯撒索取任何的要求?” 想到这,兰斯洛特的呼吸忽然一滯。 不会…… 就这么简单吧? 按理说顶级的计策都会存在多层的博弈,会是他没想到吗? “不管了,先试试吧。” 思索了许久,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决定暂且先不多想。 第一把游戏顺利完成,第二把让人放弃,也算是正常的试错思路。 如果不对,那就再看看下一步的提示。 但在此之前,他也得为可能的失败,提前准备一条退路。 他要拿下大收债人的位置,让自己的眼线遍布全城。 …… “嗖!” 强风伴隨著电光,在无人的小巷当中闪现。 一个穿著飘逸的棕色外套,衣服上镶著黑色独角兽纹路的吟游诗人,出现在异象出现的地方。 扶了扶有些歪斜的天鹅绒帽,他从怀里拿出镜子,確定自己的容貌完全改变了之后,便微笑著走出了小巷。 他是凯撒,苏亚帝国至高无上的大帝。 今天,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位落难的王妃,於是便降临於此,决定亲自去看看她的情况。 抬头一看,边上的二楼就是兰斯洛特的新房。 为了不打草惊蛇,凯撒扮作普通人的样子走了上去。 “啊!” “你这……弄出来得太多了!都满了……” “啊,最近真的有在变强,有点没控制住。 不好意思,搞得你满身都是。” “嗯?” 还没走到边上,凯撒便听到了王妃惊呼和埋怨的声音。 他立刻就来了兴趣,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利用透视的能力看向房子里。 却见客厅的桌子上正摆著一盆药草,王妃的衣服上沾满了绿色的药液,正在用抹布给自己清理。 “这是在干什么?” 凯撒大失所望。 怎么和他想的剧情不一样? “呼……” 房间里,兰斯洛特握了几下拳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因为乔纳森是死人,他抽的血格外的多,进化也是格外的大。 现在的他能搅动一整盆的液体,一次性提纯出四份晶体。 更重要的是,他能够进行析出提纯了。 这种不经搅动的方法,可以用来解除毒素,確保不伤害到血管。 “叩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兰斯洛特的思考。 过去打开房门,一个手拿乐器的吟游诗人便弹起了琴,对著他唱歌。 “暗原丘陵的塞纳城,出现了一个胆大的人。 他敢於直面凯撒的难题,索取他最宠爱的女人……” 伟大的凯撒亲自献歌,对於任何人来说,都会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对此,兰斯洛特只是皱眉听了一会儿,然后往怀里摸了摸,给了他一枚铜幣。 “额……” 凯撒接过铜幣,不禁哑然失笑:“我特意为你而创作的讚美之歌,就值一枚铜幣?” 在这个世界里,提高名声有助於获得贵族和官员的赏识,提高自己获得社会地位的能力。 在吟游诗人当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他们会给一些需要名声,却又没有做出什么大事的人谱写歌谣,然后唱给本人听。 如果出价合適,他就能够获得那首歌谣。 要是不喜欢这首歌,就会把人赶走。 但兰斯洛特给了最低价的一枚铜幣,就很耐人寻味了。 “首先,我並不需要你的歌谣。”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不悦道:“其次,吟游诗人首先要保证故事的真实性。 你这开场的两句话,就出现了两处错误。 其一,我並非胆大,而是不得不去破解那个难题。 其二,瑟莉亚也並非是凯撒最宠爱的女人。 我这一枚铜幣,就是告诉你。 你並不是一位合格的吟游诗人。” “哈哈哈,这你可就想错了。 你有没有听过,当一千个人重复去说同一个谎言,那谎言就將成为真实? 而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日后定能功成名就。 到时这些谎言就將掺在你的事跡里,成为你的传说!”凯撒哈哈大笑。 “炒作是吧?” 兰斯洛特不屑地一笑,关门道:“我不需要这种手段,请离开吧。” “誒!” 凯撒抵住了门,笑道:“既然这样不行,我们可以换一套方案。” “我没兴趣。” 兰斯洛特眯起了眼,准备再次关门。 凯撒立刻抬高了音量:“我是天选者!” 兰斯洛特的手停了一下,皱眉道:“什么意思?” 凯撒见状笑了起来,然后神秘地说道:“要不要先给你展示一下。” “展示一下?” 兰斯洛特的眼睛稍稍睁大。 按理说能力是每个天选者的不传之秘才对,这人就这么展示给他了? “你看好了。” 凯撒打了个响指,身影骤然消失,刮出了一道强风。 只是眨眼的时间,兰斯洛特便惊讶地发现,他已经跑到走廊的尽头去了。 而整个二楼一共有六间房,走廊长度至少有二十五米,他的房子在第三间。 也就是说,他一眨眼间至少就跑出去十米? 这速度得有c……不,至少得有b了吧! “看清楚了吗?” 凯撒又打了个响指,狂风再次掀起,吹得兰斯洛特的刘海都飞上了头顶。 回过神时,前者已经到了走廊的另一边。 “太快了!” 兰斯洛特心中惊诧万分。 何止是快! 他都没看出这傢伙的动作!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仙? “看懂了吗?” 第三次提问的时候,凯撒已经回到了兰斯洛特的眼前。 兰斯洛特的心臟剧烈跳动,怔怔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懂了,你的天选能力是速度。” “不是哦。” 凯撒神秘一笑,身体向后仰了仰,然后甚至手臂,用两只手的手指比了一个方框。 下一秒,只见方框之中亮光一闪,变出一张纸片出来。 “你看。” 凯撒神秘一笑,手指夹著纸片,然后往前一翻手腕,递到了他的身前。 兰斯洛特接过一看,那上面正是他刚才的模样。 “照片?!” 他惊了。 这他妈怎么做到的? 他一个人是拥有两个能力吗? “厉害吧?” 凯撒双手叉腰,满意地看著他的表情,然后说道:“我就是为了故事而生的,只要我想,我可以抵达任何地方,把我喜欢的事情记录下来。” “然,然后呢?” 见识到凯撒的能力,兰斯洛特也不得不对他重视起来。 “你想要对抗凯撒,对吧?”凯撒笑了起来。 “哈?” 兰斯洛特脸色一沉,立刻摇头道:“没有。” 凯撒这人神通广大,就算他心里有想法,也不可能隨处乱说。 “別装了,我调查过你,你一直在试图阻止凯撒的游戏。” 凯撒脸上掛著笑容,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 “他也关注著我?” 兰斯洛特心中一沉,但还是说道:“阻止凯撒的游戏,和反抗凯撒是两回事。 凯撒天下无敌,又怎么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反抗的?” “哦?” 猝不及防地拍了一次马屁,凯撒心中稍稍地爽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接著说道:“不管你怎么想吧,我们言归正传。 我看得出来你需要强大的帮手,所以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 而我呢,我需要有趣的故事。 只要你能够给我足够有趣的故事,我就可以在我个人准则允许的范围內,给你帮一次忙。” 说到这,他忽然神秘一笑,凑到兰斯洛特的耳边说道:“我的实力,至少有b哦~” “啊!” 实力至少有b! 这句话的杀伤力完全不亚於,一个超级涩情的美女在你的耳边呢喃,“我至少有g哦~” 兰斯洛特狠狠地心动了一下。 只是动心之余,他又不禁有些怀疑:“你为什么会找我?” “当然是因为王妃啦。 我因为她的事对你產生好奇,然后发现你这小子还挺厉害的。 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连普通人都对付不了的弱鸡,混到了这个地步,还让高贵的王妃对你百依百顺。 如此快的进展,就算是帝国之鹰康纳侯爵,都比之不上。 所以,我对你们的事情很感兴趣。 当然,我的要求也很高。 我需要劲爆的、反转的、精彩的、毫无保留的故事!”凯撒兴奋道。 “额……一定要我的故事吗?” 兰斯洛特陷入了沉思。 如果只是喜欢听故事的话,他的脑子里可有不少。 什么《三国演义》、《基督山伯爵》之类的。 不过可能要魔改一下,变成《神话版三国》和《耶穌基督伯爵》。 或者说他可能更喜欢《金瓶梅》也说不定。 “当然是要你的!” 凯撒还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好吧,我考虑一下。”兰斯洛特嘆了一口气。 a级速度的天选者,去王都高低能拿下一个伯爵的授勋了。 这天上……会掉下来这么大的便宜吗? “等你当上大收债人之后,我会再来找你。 记得准备好你的故事。” 凯撒笑著说完,挥著手就离开了。 自己对付自己,这画面想想就觉得有趣。 “成为大收债人吗?” 兰斯洛特皱起眉头。 成为大收债人的计划,已经在日程上了。 但这个傢伙如此关注他,未免也太过反常了点。 第五十七章 这个鲁滨,就是逊啦 夜幕降临,城里的居民感知到了近期的危险,早早地就闭门不出。 荒凉的街道一片寂静,只剩下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一只只老鼠从下水道之中窜出,將整齐的垃圾撞得杂乱。 “找到了,就在那家迷雾酒馆里,一共二十三个人。 外边只有两个人在望风,位置在酒馆的顶楼。” 一个戴著圆帽子的小个子向哈里森匯报。 他的能力是控制老鼠,並且可以共享视觉,最多能同时操控六只。 “拉塞尔,能干掉他们吗?” 哈里森看向身边一个鬍子拉渣,打扮得像酒槽子的男人。 他是柳丁街区的大收债人,能力是控制藤蔓,算是他手下里唯二能够登高暗杀的天选者了。 另一位是那名变形者,可以变化成飞鸟潜入暗杀。 但这是哈里森的秘密武器,越少人知道越强,所以从来不会在大型场合之中露面。 “可以,前提是我能接近那里。”拉塞尔皱眉道。 “试试看吧,不要留手。”哈里森郑重道。 虽然兰斯洛特猜测他们可能会诈败,但克劳迪婭也是一个带头卖细雪的主,只要能干掉她们的人,他就绝不会手下留情。 拉塞尔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假装成醉酒的样子。 “有人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点在街上行走的人不多,所以在靠近之前,上面的人就发现了他。 两人警惕地盯著拉塞尔,做好了他停下来就立刻通报的准备。 拉塞尔也知道这点,慢慢悠悠地往前。 在临近酒馆的时候,他假装被石头绊倒,把手中的种子扔到了墙边,然后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隨后,种子快速地生根发芽,化作了两根藤蔓,在他的控制之下快速生长,蛇形著朝著两名斥候的方向摸去。 此时两人的目光被走到前面的拉塞尔所吸引,刚好背过了身去。 於是,在十二秒后,生长得足够长的藤蔓爬上了二楼的顶部,如同长鞭一般甩了出去,精准地勒住了两人的喉咙。 “唔唔……这是……” “什么时候……” 两人被藤蔓勒著吊了起来,双腿在空中不断地扑棱,没几秒便窒息而亡。 “哈!斥候死了!” 酒馆內,一名能力是標记侦查的天选者猛地睁开眼,对著躺著休息的克劳迪婭喊道:“有人来了!” “不好!那是诱饵!他们发现了!” 驭鼠者也察觉到了里面的动向,立刻通知了哈里森。 “上上上!” 哈里森目光一凛,带著十名心腹就冲了出去。 也就在同一时间,酒馆里突然冒出了浓厚的雾气,顷刻间就笼罩了周遭的范围,能见度不超过两米,就连呼吸都变得难受起来。 那是克劳迪婭的能力,製造浓雾! “跟我来!” 哈里森杀意沸腾,化作火人衝进雾中。 但等到他一脚踹开大门的时候,酒馆里头已经空无一人! “鲁滨逊,吹散它!” 克劳迪婭的雾气不会隨著本体的离开而驱散,能够笼罩极大的范围。 哈里森让一名能够吹风的天选者负责清理,將酒馆里的雾给吹散。 最后发现,这酒馆確实人去楼空了。 “惊弓之鸟啊。” 兰斯洛特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哈里森。 混帮派的人虽然遭人詬病,但能干到帮主的位置,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丹尼尔的崩溃八成就是装出来的。 “切,跑得真快。” 由於没有参加会议,拉塞尔的表情充满了不屑。 “哈利,確定都跑了吗?” 哈里森谨慎地看向驭鼠者。 后者搜寻了许久,点头道:“我的小傢伙们搜寻了好几个街区,都没有发现刚才的那些人。” “也就是说……兰斯洛特是对的。”哈里森心中凛然。 “老大,她们跑了,这个街区以后是不是就是我们泥龙帮的了?” “这下可是大功一件啊!帮主可要给我们发奖赏了!” 隨行的手下们非常兴奋。 “对!大功一件!” 哈里森甩掉心中的猜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挥手道:“走走走,我先给大家发个奖赏。 今晚我请客,大家喝酒去!” “老大威武!” “太棒了!” 听到哈里森请客,眾人的表情就更兴奋了,欢天喜地地跟著离开。 …… “再喝,再喝啦……” 片刻后,在一家顶著风险挣大钱的夜宵摊里,吐风者鲁滨逊已经瘫软在椅子上,抬著双手说胡话。 “哈哈哈,鲁滨逊,你这才喝了多少,就醉成这样了?”哈里森笑道。 “这个鲁滨……就是逊啦。” 兰斯洛特抬手指著鲁滨逊,动作也有些发软。 “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哈里森玩味地看向他。 “开玩笑,我超勇的,超会喝的了。” 兰斯洛特说著,甩了甩自己的头。 他以前並不怎么喝酒,但这副身体却是身经百战,所以其实並没有醉。 “老大,你让他们还是悠著点吧。” 作为团队的斥候,驭鼠者有些担忧。 “没事没事,今儿开心~” 哈里森知道提尔就在附近接应,所以也是猛灌了许多麦芽酒,醉醺醺地指著兰斯洛特说道:“兰斯洛特你这次……干得真不错,好好努力。 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的地盘多了,我就,我就……捧你当街区主事人!” “哈哈哈,哈里森!你真够哥们!”兰斯洛特竖起了大拇指。 只是听了这话,拉塞尔就不高兴了。 他立刻坐直起来,拍了拍哈里森的肩膀,说道:“老大,这不符合规矩吧? 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但兰斯洛特才入帮多久? 他现在连个大收债人都不是,你怎么能推他当主事人呢?” “对啊,这对我们也太不公平了。”一个胖子也附和道。 他叫海因里希,也是四大收债人之一。 哈里森培养新人他没意见,但直接越过他们,都培养到头顶上了。 这他们哪能干呢? “唔……” 哈里森摇了摇手指,说道:“主事人不是那么好当的,没有縝密的思路,迟早会被小人害死。 而且……我可不是乱来的。 你们绝对想不到兰斯洛特干了什么大事。 他日后……一定会让你们大跌眼镜的,你们等著看就好了……” 哈里森的话里充满了自信,但却不能让眾人感到满意。 他们皱著眉头看向兰斯洛特,眼神里渐渐诞生出敌意。 “呵呵,有意思了。” 一名收债人混在他们之中,眼神中流露出戏謔之色。 他是舌钉萨尔瓦多埋在哈里森身边的眼线,平日里没少带头痛骂舌钉,一直以来都隱藏得很好。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於舌钉来说,那可是好消息。 於是在酒局散去之后,他暗中去见了舌钉。 “你说……哈里森要强推兰斯洛特当主事人?” 在得到这个消息时,舌钉也是异常的诧异。 兰斯洛特才入帮多久? 哈里森这么偏心地培养他,其他的大收债人能干吗? “哈里森真是下了一步臭棋。 就算兰斯洛特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那也不能说出来啊? 这样一来,他的手下们不就乱了吗?”眼线乐呵道。 而听他这么一说,舌钉的窃喜的心情反倒平復了下来。 哈里森可不是什么傻瓜。 相反,他还聪明得很。 他如此看重兰斯洛特,必然是有原因的。 也就是说,他干掉影杀者乔纳森可能是真的。 如今他对野狗帮的动向也有所预判,如果在这场动乱之中大放异彩,就连帮主也可能会对他刮目相看。 而之后地盘多了,在哈里森的极力推荐下,兰斯洛特说不定还真能够获得一个职位。 “你回去吧,这事不要跟別人说。” 吩咐了眼线要进行保密,舌钉背著手在会客室里徘徊。 这消息对他来说太糟糕了。 兰斯洛特若是被哈里森举荐当上主事人,以他们俩的关係,在日后的帮派大事中,势必会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而他和哈里森又是敌对的,如果有利益需要爭取,那他不是平白无故要少一票? 一想到这,舌钉就浑身发痒,坐立难安。 他必须得阻止这件事! 只是阻止的方法並不多。 想说服哈克吧。 兰斯洛特在用事实说话,甚至还发话可以挑战提尔。 妄进谗言只会徒增恶感。 想学著哈里森也扶持一个主事人吧。 他的手里又没有能够绝对信任的属下。 思来想去,好像留给他唯一的路子,就只有除掉兰斯洛特这一条了。 但他的能力哈里森很熟,要是亲自动手,事后很难不被察觉。 而在手下天选者之中,有暗杀能力的人也没几个。 更別提兰斯洛特还疑似杀死了乔纳森,一般的暗杀手段不一定能成功,一旦失败,也大概率会被查出来。 民间帮派最讲究的就是义气。 你无缘无故背刺同僚,挑起帮內衝突,帮主就算不想处理你,也会被帮眾的意愿裹携。 万一他主事人的职位被撤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来我別无选择了……” 舌钉嘆了一口气,心中有了想法。 兰斯洛特可以杀,但是不能让他自己动手。 现在毒蛇帮没有自信轻鬆地拿下野狗帮,他可以利用手中的筹码,去和对方进行交易。 虽然这样一来,勾结外部帮派的把柄,就会落在毒蛇帮帮主的手上。 但毒蛇帮此时身陷危机而不自知,是一个可以处理的角色。 再者,既然都决定请人了。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只要哈里森死了,柳丁街就没有能够克制他能力的人,任凭他手下的人再怎么跳,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也就是说,他的选择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两者皆成是上等;杀死毒蛇帮主是中等;杀死哈里森是下等。 只要有一个条件达成,他就能够达成目的,从这被动的局面之中脱身出来。 第五十八章 蛇发奥列格 任何时期的扩张活动都不可能倾巢而出,哪怕是帮派斗爭也一样。 为了防止后方被偷袭,毒蛇帮在领地里留守了一半的人。 作为一帮之主,蛇发奥列格自然拥有享受的权力。 他安逸地留守在后方,每天听著前方传来的好消息,品味著胜利带来的欢愉。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的势力就將迎来一次扩张! “停下,你就站在这,不准再往前一步。” 忠实的护卫,带进来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看著满脸严肃的萨尔瓦多,奥列格也是嚇了一跳。 这傢伙浑身都是诅咒和毒素,若是离得太近,怕是什么时候中招都不知道。 “这不是舌钉萨尔瓦多么?大半夜来到我的府上,是又想出了什么害人的点子了么?” 奥列格正在和情人打骑士牌,身上就穿著一条绿色的睡袍,头上绑著白色的头带,表情十分放鬆。 萨尔瓦多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卫,皱眉道:“我確实为了重要的事情而来,需要单独和你谈谈。” “单独谈谈?” 奥列格轻笑一声,说道:“那你敢直视我吗?” “你来吧。” 萨尔瓦多面不改色道。 “嚯?” 奥列格眉毛一挑,把自己缠好的头带解开,几条灰色的毒蛇顿时从里头爬了出来,向外吐著白色的信子。 萨尔瓦多与蛇眼对视,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不可直视的蛇眼,这就是奥列格的成名能力。 与其直视的人就会浑身麻痹,如同石头一般僵硬,成为刀俎上的鱼肉。 “亚歷克斯,卸掉他身上的东西,把人扛到我对面来。” 萨尔瓦多展示了诚意,奥列格也就给他机会。 他將头髮重新缠了起来,招手劝退了情人。然后走到会客桌的一边,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护卫搜了萨尔瓦多的身,然后把他扛到了对面,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说吧,找我干什么?”奥列格面无表情地问。 “我想知道,影杀者乔纳森是怎么死的?凶手会是兰斯洛特吗?”萨尔瓦多吃力地问。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奥列格皱起了眉头。 “因为兰斯洛特是哈里森的人,他为了快速上位,拿出了乔纳森的邪眼戒指。 我对此表示怀疑。 所以想知道,乔纳森到底是不是哈里森杀的,然后把手指剁了扶他上位?”萨尔瓦多问道。 “不是,哈里森的能力是火,但乔纳森身上的冻伤比较多,致命伤是大规模的血管爆裂。 如果他用离心提纯的能力搅动血管,倒是有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奥列格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影杀者的实力,在帮会里也是名列前茅的。 若是泥龙帮再出现一个哈里森,那可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这能力竟然还能这么用吗……” 萨尔瓦多闻言,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一个因能力颓废了两年的人,怎么就突然开窍到这种地步了? “没有绝对弱的能力,只有弱小的使用者。” 奥列格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討论下去,问道:“你专门来找我提这件事情,是为了对付他吧?” “没错,我的身份过于敏感,也没有这方面的手下。 若是动手,隱患太大。 你是帮主,手下的人多,所以我来找你想办法。”萨尔瓦多收回了心思。 “你就不怕哈克知道?”奥列格玩味地笑了。 “不如说,这样反而会合他的心意。”萨尔瓦多轻笑道。 奥列格:“哦?” “呵……” 萨尔瓦多冷笑一声,摇头道:“哈里森是一个好人。 他太特殊了,特殊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正是因为有他这个特殊的存在,才显得我们的卑劣是如此的刺眼。 如今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敌人尊敬他,手下爱戴他。就连別的街区的平民,都想要在他的庇护之下生活。 再加上他还反对细雪,搞得我们整个帮派都没法去碰这项生意,哈克早就对他心生不满了。 兰斯洛特就是第二个哈里森。 他们要是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既然如此,那你又在害怕什么呢?” 奥列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虽然萨尔瓦多的话很多,听起来还头头是道的,但越是这样,就显得他越心虚。 萨尔瓦多心中一跳,连忙道:“这不一样,我们帮主得……” “好了。” 奥列格打断了他,说道:“別跟我说你们帮主怎么样,我跟他又不是一伙的。 直接说条件吧,如果我帮你杀了哈里森和兰斯洛特,你能够给我什么?” “我会帮你们去打野狗帮。”萨尔瓦多道。 “在我动手前,还是动手后?”奥列格道。 “当然是在动手后。” 萨尔瓦多面不改色,说道:“如今野狗帮已经人心涣散,离覆灭就差个临门一脚。 但因为有我们的存在,你们不敢把全部人手都派出去,导致战力差了一截。 哈里森的死,刚好可以成为我们出人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靠一张空头支票就想从我这里借人?”奥列格冷笑道。 “跟你合作就是我的把柄,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萨尔瓦多道。 “你的死活关我屁事?” 奥列格皱起了眉头,说道:“哈里森是隨便能杀的吗?我要出多少人?又会死多少人? 光是我出的人有什么能力,都足够买你的命,还想给我空手套白狼了。 想交易就拿出诚意,再给我嘰嘰歪歪一句,我现在就弄死你!” “你!” 萨尔瓦多的眼神阴沉下来,暗道一声难缠。 但现在他没有反抗之力,也只能答应道:“好好好,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街区里一半的赌场和酒馆的地契作为抵押,等拿下野狗街区后,你再用其他换回来。 为此,我会出六位天选者,都是不被哈里森克制的好手。 你也要派出四个人,而且还要负责把人支开。 我可不想在动手之后,发现对方的人比自己还多。”奥列格道。 “六个……” 萨尔瓦多闻言,瞳孔也是微微缩起。 攻打一个街区也就十来个天选者,如今十打二,动手还都是精心挑选的精英。 看来奥列格对哈里森的忌惮,可一点都没比自己小。 在心中权衡了好一阵后,萨尔瓦多答应了他的条件,返回街区去拿地契。 只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在房顶的正下方,一只倒吊的蝙蝠振翅飞入了夜色之中。 第五十九章 倒霉的埃尔 清晨,兰斯洛特从柔软的床上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爽!” 打了个挺从床上起来,兰斯洛特神采奕奕地走出房间。 厨房里,瑟莉亚烧了水加热麵包,桌上已经放好了两杯牛奶。 “早上好。” 听到房里的动静,瑟莉亚把麵包夹到碗里,然后端了过来。 兰斯洛特看了看她的眼眶,黑眼圈已经消了不少。 看来,昨晚她也睡得挺好。 “呼呼……” 对著发烫的麵包吹了吹,瑟莉亚轻轻地咬了一口。 这次入口不再是又冻又硬,柔软得舌尖直发甜,再配上一口温热的牛奶,暖流一下子就顺著食道进入,快速地蔓延至全身。 “啊……真好啊……” 瑟莉亚打了个哆嗦,然后舔了舔嘴角上的奶渍。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早上能吃到麵包和牛奶而感到满足。 “钱还够吗?” 兰斯洛特隨口道。 今天的瑟莉亚换了一身淡黄色的棉麻裙装,虽然风格简约,但合身得体,能够体现出女性的优美曲线。 袖口与裙摆处还装饰有波浪的蕾丝花边,散发著活泼的青春气息,不再是原来那死气沉沉的农妇了。 “暂时还够。” 瑟莉亚点了点头,然后略做思索,说道:“昨天我试著去酒馆找了份工作。” “酒馆?为什么去那种地方。”兰斯洛特挑眉道。 “因为我想著,酒馆里每天都有吟游诗人在讲故事。 通过他们的歌声,我可以更快地了解这个世界。 没想到……这体验太糟糕了。”瑟莉亚愁眉苦脸道。 “怎么?听了一天的丹尼尔生吞泥鰍的故事?”兰斯洛特忍俊不禁。 “不是!” 瑟莉亚的双手压在了桌子上,美丽的俏脸微微发红。 虽然这个尷尬的故事,昨天確实讲了不少次,但这至少只是在聊天打趣。 而一想起昨天的遭遇,她的语气就有些生气:“那些人认出了我,总有人试图在我端东西不方便的时候,伸手摸我的屁股。” “额……” 兰斯洛特的笑容收敛起来,问道:“你被摸了吗?” “我倒是都给挡住了,但其他的姑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一边耍著流氓,一边哈哈大笑。 姑娘们反抗不了,只能强忍著羞耻被他们揉捏。 而我因为不从,还被老板骂了一顿。” 瑟莉亚越想越不解,问道:“难道没有权势的姑娘想要生存,就必须得忍受这样的羞辱吗?” 凯撒的卡牌游戏,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 但就算没有卡牌,这生活也远没有期盼中的美好。 “应该是那个酒馆有问题吧。” 兰斯洛特略微思索,说道:“像冒险者酒馆那种地方,出入的都是些拿命赚钱的人,生活在高压之中,风气也就相对较低俗一些。 但要是黄昏餐馆这种正规的用餐场所,食客们就比较规矩。” “这样吗……” 瑟莉亚顰眉思索起来。 “需要我出手解决吗?”兰斯洛特问。 现在他是街区的收债人了,虽然还不怎么出名,但凭藉著收债人的纹章,还是能够把老板给震慑住的。 “不用了。” 瑟莉亚摇了摇头,皱眉道:“我再观察一阵。” “那带上这个吧。” 兰斯洛特把隨身的匕首放桌上推了过去,然后建议道:“如果是出入那种地方,最好再买一套能够隱藏武器的皮衣。” “嗯。” 瑟莉亚把匕首插入腰带的缝隙,確实有些硌得慌。 看著她腰间的武器,兰斯洛特的眼神也微微眯起。 这把匕首花了他两枚银幣,如果再买一套拥有一定防护能力的衣装,至少得五枚银幣。 虽然比起昨天获得的一百枚金幣,这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但隨著他们社会地位的升级,他们的消费也会隨之升级。 不仅是装备上的花费会更多。 像哈里森这样的街区主事人,无论是打点关係,还是拉拢人心,也都需要花钱。 再加上调香的高额成本,这足够一家平民花一辈子的一百枚金幣,或许还真算不了什么。 “对了,我听那些吟游诗人说。 別的城市有好几个完不成游戏的人,都遭到了凯撒的处死,罪名是违抗帝命。 这样一来,这游戏想不玩都不行了……”瑟莉亚忽然道。 “呵,凯撒这傢伙,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兰斯洛特的表情瞬间冷冽了下来。 对赌的高官派出了高文,来告诫眾人玩了游戏的下场。 这些宣扬不玩游戏的危害的吟游诗人,未必就不是凯撒的棋子。 情况对他们太不利了。 想要贏下这场游戏,他必须得获得更多的筹码。 於是兰斯洛特囫圇著吃了早饭,准备以身入局,朝著更高的位置爬去了。 …… 白天的街区属於治安官,明亮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点没有帮派大战带来的阴霾。 埃尔觉得自己很倒霉。 他先是因为抽到了凯撒卡,被迫去操了猪。 结果当了宰相还没能享受两天,就被打断腿扔了回来。 但他同时也是幸运的。 因为临走前的神来一手,库尔特的街区已经被毒蛇帮拿下了。 所以在他被赶回来的消息传开之后,並没有野狗帮的人找上门来。 不过情况还是糟透了。 周围的好事者不少,不时就会有人来敲他的门。 而他的腿断了,不敢开门,也没法出去医。 所以昨晚他爬了出来,把自己的头髮全部剪烂,並且涂抹成黑,再次把自己偽装成乞丐的样子。 但夜晚是帮派的天下,要是在晚上赶路,就会变得无比显眼。 所以晚上他不敢动,担惊受怕地睡在街角,等到白天再装成乞討的样子赶路。 可他的伤势不轻。 这一晚上过去之后,伤势已经恶化了,疼得他冷汗一直冒,做什么都跟受刑一样,简直痛不欲生。 但他不想死! 他的兜里还有悄悄带上朝的三枚金幣,足够他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 只要能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那他的未来就依旧光明。 “咦?有银幣?” “哪里?” “啪!” 用砖头把一个断腿的乞丐砸得头破血流,埃尔抢走了他用来帮助移动的平板小车。 他把破碗掛在脖子上,然后趴在板车上面,用双手在地上爬。 他一边乞討一边前行,哪怕把双手都磨破了也没有停下。 终於,在烈阳向下倾斜的时候,他终於爬到了野狗街区的边缘。 前面,就是哈里森的地盘了。 那边没有什么癮君子,遭受无妄之灾的概率也更小一些。 只要能够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躲过这段风声。 他就可以离开这座城市,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生活。 “叭嗒!” 一双厚重的靴子突然出现在前方,反射著金属的光泽。 埃尔被嚇了一跳。 抬头一看,一名高大的骑士正背靠著太阳,刺眼的光芒从他的左耳边照下,看不清他威严的脸。 “抱歉,骑士老爷,我这就滚开……” 高贵的骑士可以隨意砍杀冒犯他的贱民。 埃尔不敢怠慢,诚惶诚恐地往旁边爬。 然而对方却好像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拔出了背后的大剑。 “哈!” 埃尔的瞳孔驀然睁大,隨后便感觉脖颈一凉,眼前的画面在地上一阵混乱地翻滚,最后停了下来,看到了一具如同野狗般可怜的无头尸体, “真倒霉……” 埃尔在脑海里暗骂一句,双眼渐渐地失去了焦距。 “愚蠢的废物。” 奥弗骑士收起了剑,朝著来时的方向离去。 第六十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 “呦,换行头了啊。” 重新在迷雾街区和哈里森会面时,兰斯洛特已经变了个样。 他不再穿那件破旧的大衣,而是换成了一件灰色的皮甲。 虽然说是皮甲,但用的可不是前世那种普通的皮,而是恐狼皮。 这是一种活跃在塞纳城附近的猛兽,毛皮韧性极好,可以防住刀剑的劈砍,就是防刺性能差了些。 外套的左胸有护心的钢片,棕色的肩带从左肩倾斜下来,上面布满了整齐肩带缝。既可以用来装饰,也可以用来放小试管和飞刀这些小物件。 兰斯洛特把匕首套放在了上面,腰带的两侧则定做了两排不透明的试管套,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只有他自己会知道拿出来的是什么。 “感觉怎么样?” 兰斯洛特张开双手。 “倒是像个战士了。” 哈里森笑了笑,说道:“这可不便宜吧?” “就这一身。” 兰斯洛特侧身展示著衣服,补充道:“就两枚金幣了。” 隨后,他又拔出了匕首,说道:“再加上这匕首,又是50枚银幣。” “然后我又去安杰丽卡那里进了货,又是两枚金幣蒸发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败家子。”兰斯洛特摊手道。 他原以为按照平民的標准,这一百枚金幣都够用十年了。 结果真到用钱的时候,却是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地快。 这还是因为骑士鎧甲太过招摇,怕会引起警惕的缘故,不然他的花费还得再翻个两倍。 “你居然敢带钱去安杰丽卡那?”哈里森笑了。 “那怎么办?我的战斗经验又不多,就只能准备点底牌咯。 谁知道她一口一个好哥哥的叫,也真是够不要脸的了。”兰斯洛特撇嘴道。 “你也真是豁出去了,居然敢做这样的局。”哈里森笑道。 二打十啊,让提尔来都不一定敢这么干。 “不然慢慢地等待机会,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能出头啊。” 兰斯洛特抬起头,眼神里透著凌厉。 古往今来,任何想要成大事的人,都需要让人先记住自己。 宗教靠神跡;名將靠战技;而处於盛世,没法让国家產生质变的帝王,也会选择去建造奇观。 当然,兰斯洛特索要王妃这种事也勉强可以算。 但这积累的只是色名,还会让人觉得他没有脑子。 想要打破这一固有印象,他需要一场骇人听闻的胜利。 “所以在出去之前,我们排练一下吧。” 兰斯洛特拿出两管粉末,笑道:“也让你试试看我的新手段。” “新手段?” 哈里森眉毛一挑,也產生了兴趣。 他倒是想看看,兰斯洛特是怎么杀掉影杀者的。 …… 橙色的夕阳沉入山巔,烧红了密布的云彩。 萨尔瓦多重新来到奥列格的宅邸,並带来了已经的帮手。 “看来你很准时。” 奥列格也在等他。 见人齐了之后,便站起身来,把手搭在六人中的一位穿著灰色鎧甲的巨汉肩膀上,说道:“今晚的刺杀就汉斯带队。 他的这身鎧甲是专门定製的,隔热耐高温,能打又能扛。 有他顶在前面,哈里森翻不出什么浪花。” “呵。” 汉斯闻言轻笑一声,说道:“真狼狈啊,舌钉,居然得求助敌对的帮派。” “汉斯!” 萨尔瓦多瞳孔一缩。 汉斯的身份可是街区主事人,能力是石皮兽化,本就皮糙肉厚,力大无比。 他在曾经的帮派斗爭中被哈里森重伤过,但也带走了两位大收债人。 这个战绩已经相当恐怖了,但汉斯却一直將这视作耻辱。 有了这么一套鎧甲,再见到哈里森,两人之间一定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这是卢瑟,能力是操控能量。 可以把来袭的火焰控制在身前,也可以把空气压缩发射出去。 只要命中,就能把人的胸口开一个大洞。” 奥列格指向了第二人,这是他手下的大收债人。 被点到的只是双手抱胸,不屑地对萨尔瓦多冷哼一声,便转过了头去。 因为空气炮是完全透明的,所以他的能力杀人於无形,干掉的天选者可不比影杀者少。 “这是尖骨贝托,能力是快速长出骨刺,並射击出去。 射程远,命中高,杀人如杀鸡。 这是火狂泰兰,能力也是控制火焰,能够一定程度抵挡哈里森的火,剥开他的防御。 这是心箭卡温顿,能力是射箭百发百中。” 奥列格一一介绍,隨后看向了萨尔瓦多,说道:“这就是我配给你的人了。 两个人压制能力,一个人充当前锋,两个人远程击杀,配置齐全的都可以捕杀亚龙了。 你呢?” “放心,这事我也早有准备。” 萨尔瓦多回头对著一个头髮湿漉漉的油腻男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往前站了一步。 “他叫丹恩,是我特意挖掘出来的,对付哈里森的杀手鐧。 他的能力是喷射大量的污水,可以对他形成完全的克制。”萨尔瓦多道。 “我的高压水枪,至少能够和哈里森对峙八秒。”丹恩说道。 “哦?” 奥列格眉毛一挑。 没有暴露过能力的天选者才是最强的,突然冒出来一个完全克制自己的人,哪怕是哈里森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吧。 “这是哈利,能力是铁臂发射。”萨尔瓦多继续道。 “铁臂发射是什么东西?把自己的手给射出去吗?”心箭卡温顿皱眉道。 他的弓箭百发百中,还能三羽连珠,最高机率一秒杀七人。 有把手臂扔出去的时间,他都杀完了。 “当然是因为这个!” 铁臂哈利表情不忿,將双拳往前一打。 便听“嗖”的一声,那双臂如同攻城的巨弩般发射出去,转眼间就砸裂了路边的一根石柱。 隨后他心念一动,双臂就又按照原来的速度快速返回自己的双肩。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卡温顿,说道:“我这两拳下去,扛得住的又有多少呢?” “呵……” 卡温顿笑而不语。 这两拳的威力是不错,但还是那个问题。 太慢了! “她是妮娜,能力是控制手中的鞭子,可以限制哈里森的行动。 而他是斯宾塞,是身体强化能力者,到时候也会拿著一面盾牌顶在前面。” 萨尔瓦多一一介绍,然后又皱起了眉头,说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身怀绝技的老手,相互搭配起来拿下个哈里森绰绰有余, 但问题就是,我最多是能把巡逻的人短暂支开。 你们这么多人进去,也太容易打草惊蛇了吧?” “呵。” 奥列格闻言神秘一笑,说道:“你没发现我只介绍了五个人吗?” “嗯?” 萨尔瓦多皱起了眉头,这才注意到几人中一个最不起眼的瘦小男人。 “他叫穆勒。” 奥列格的表情冷了下来,郑重道:“能力是黑暗囚笼!” 第六十一章 黑暗囚笼 今夜的迷雾街区一片平静。 穆勒独自走在黑夜之中,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操控的傀儡。 因为父亲是敌国战俘,所以他也成了奴隶。 在觉醒了能力之后,他被奥列格买下,作为暗杀的精英培养。 今夜的暗杀对象是哈里森,一个在各大街区之中,都拥有好名声的街区主事人。 对於这样的人,他並没有恶感。但挡了奥列格的路,他就得死。 “哈哈哈,谁会大半夜的戴这种东西?” “以防万一嘛。” 不羈的笑声从远处的夜宵店里传来。 穆勒四下搜寻,没有任何的卫兵,也没有老鼠巡逻的痕跡。 而目標的两人,就这么不设防地坐在远处,討论著今日的趣事。 “哈……” 对著发凉的手掌吹了一口气,穆勒再次前行,表情麻木得像个快死了的人。 他的人生两点一线,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偶尔派出来杀个人,也是和训练没什么两样,枯燥得毫无波澜。 “先生,要吃些什么?” 在夜宵店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八岁的女儿就抱著个菜单走了上来。 店铺的里厨,老板正埋头苦干,准备著哈里森两人的食物。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別的人手了。 於是,穆勒瞪著他的死鱼眼问道:“老板是你的爸爸吗?” “对啊。” 小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进去帮我问一下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兰尼诺的人。”穆勒依旧面无表情。 “哦。” 女孩不知道什么意思,转头走向了厨房。 穆勒对著她的背影看了两秒,隨后也站起了身,假装著要进厨房的样子,朝著哈里森和兰斯洛特走去。 两人转头朝他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呵。” 穆勒心中冷笑。 这个流程,是专门训练过的。 假装成来找人的样子,报出一个没人认识的名字,他们的戒心就会消除些许。 这时只要能让他接近到足够的距离,那么之后的任务,就没什么悬念了。 “黑暗啊……” 在距离只有半米的时候,穆勒突然解开外套,露出了乾瘦的肉体。 紧接著,他的双手扒开胸膛,猩红的血肉就如同笑脸一般张开,露出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这是!” 吃夜宵的两人警觉地回头,便看到一团螺旋的黑球在穆勒胸口的中央颤动。 下一秒,那团黑球释放出恐怖的吸力,將两人给吸了进去。 而后,穆勒的胸口癒合。 他捂紧自己的风衣,依旧掛著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朝著外面走去。 这就是他的能力,黑暗囚笼。 他能够把人封印在自己的身体之中,而剩下要做的,就是把人给带出去。 “客人客人,爸爸说不认……咦?去哪了?” 小女孩兴冲冲地跑了出来,却没有找到那位奇怪的客人的踪影。 而下一秒,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惊恐起来。 “爸爸!那两个哥哥没结帐就跑了!” …… 在一片黑暗中旋转,兰斯洛特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深渊,被失重的感觉整得心头髮慌。 好在这种状態只持续了一秒,他便重新接触到了地面。 抬头一看,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潮湿的巨大监牢里。 监牢的空间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铁窗之外一片黑暗,下方连接著无底的深渊。 监牢的顶部铺被著暗红的宝石,在黑夜中散发著微弱的光。 这点光线並不足以支持正常人的快速移动,所以先进来的“狱友”们,提前就布置好了火把,把周围照得亮亮堂堂。 “哈哈哈,来了!来了!” 凭空出现两人瞬间就引起了杀手们的注意,斯宾塞扯著个破锣嗓子提醒,然后顶著大盾冲了上去。 汉斯看到哈里森更是兴奋,眼睛里满是对復仇的渴望:“哈里森!今天就是你的死……咳咳咳!” 漂亮的狠话还没说完,兰斯洛特便砸烂了一个瓶子,里头升腾出浓烈的烟雾,剎那间就笼罩了中央的区域。 “这他妈……” 囚笼和外界是完全封闭的,几人无法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在两人出现的时候,他们还在聊天消遣,没能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兰斯洛特这么一封烟,顿时就让在场的三位远程都失去了目標。 “嗖!” 凌厉的飞刀破烟而出,钉住了心箭的喉咙。 尖骨贝托被嚇了一跳,对著飞刀扔来的方向射击,却听见“鐺鐺”两声,好像打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小心啊!” 烟雾里传出火光暴涨的声音,吐水者丹恩心忧同伴,立刻朝著前方喷水。 猛烈的水柱遭到了阻碍,大概是跟哈里森的火焰对撞在了一块,陷入了僵持状態。 但他的能力比不过哈里森,无法支撑太久,所以立刻就给发愣的铁臂打手势。 铁臂这才从发愣中反应过来,对著他指的方向射出拳头。 而就在同一时间,烟雾里传来了雷电轰鸣的噼啪声。 还没等吐水者明白怎么一回事,一股强烈的电流就顺著水柱攀升,直接灌入了口中,將他的內臟电成了一片焦炭。 他“噗通”的一下就倒在了地上,眼瞧著就是不活了。 “卢瑟!把这鬼烟雾给清掉!” 讲个话的时间就倒了两人,让汉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只是一年不见,哈里森竟然就强到了这个地步吗? 这念头才刚升起,身后就又传出了悽厉的惨叫。 没了吐水者的压制,铁臂哈利的双手直接被哈里森点燃,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为了保护双手,他下意识地发动能力,把手臂收回来。 哪知哈里森抓住了他的手,竟也跟著从烟雾之中疾速飞出,一个践踏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哈利双目圆睁,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地上,意识顿时就恍惚了。 哈里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弯腰用匕首抹了他的脖子,然后顺势一个扭身躲过一根骨刺,一记回首望月扔出飞刀,把尖骨的胸膛也给扎穿。 至此,刺杀小队的三名远程,便陷入了一死两重伤的状態。 “这……怎么回事……” 如此恐怖的情形,看得卢瑟双腿发颤。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找到了把他们逐个击破的方法了吗? “卢瑟,快停下!” 汉斯的怒吼从旁边传来。 卢瑟转头一看,场地的烟雾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已经能看到里边的人。 持盾的斯宾塞也倒了,正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 兰斯洛特一只手甩向前,似乎刚扔出了什么东西。 顺著他的视线移动,卢瑟看到了一个点燃的点火器,面色顿时一白。 兰斯洛特的烟雾是固態粉尘,自由扩散的时候遇到烈火,倒是不会发生什么。 但如今烟雾被他吸收在掌心,浓度早已超过了爆炸极限,此时要是遇到明火的话…… “轰!” 猛烈的爆炸在卢瑟的手心炸开,超出了他的能量控制极限。 他的双手被直接炸断,整个身体也是皮开肉绽,被高温烧成了焦炭。 汉斯被气浪给震退了两步,再抬头时,眼神里满是惊骇之色。 十秒吧? 这才过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吧? 他们本来配置齐全的九个人,在这短短的十秒里,就只剩下了他、火狂和鞭子女三个人。 这对吗? 这是应该发生的事情吗? 他怎么感觉这两人好像知道他们所有人的能力一样,就连应对的方法都像是经过提前排练似的,没有一点的失误。 难道说他们…… 是被人给出卖了?! 第六十二章 尸体如雨下 穆勒在街上行走,一路上畅通无阻。 只是附近的老鼠变得焦躁起来了,似乎是已经发现哈里森的失踪了。 但这不重要,因为已经走出了迷雾街区。 “这里,快上来。” 路边,一辆马车里有人冲他招手,他回头打量了四周一镇,走了进去。 “怎么样?” 萨尔瓦多就在里面,眼神里有些紧张。 他曾和哈里森对战过,后者表现出来的超绝战力,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所以临近事成,他反而忍不住担心起来。 “嗯。” 穆勒木訥地回答。 隨行的血管人见状,立刻堆起了笑脸,说道:“別太担心了,萨尔。 穆勒的能力这么强大,既然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肯定是成功了。” “那也是……” 萨尔瓦多闻言笑了出来,暗道自己太多心。 九个天选者打两个,前方有两名高防护的力量型肉盾压阵,中间跟著四个人能牵制他的能力,后方还有三名射手。 再加上有心算无心,別说是哈里森了,就算是泥龙可能都没法从中活下来。 他在担心些什么呢? 想到这,萨尔瓦多的身体突然爽得哆嗦了一下,喉咙感到一阵乾渴。 於是他转过头,说道:“梅森,给我点,我想要了。” “好。” 血管人闻言,立刻伸出了他的血管,插入了萨尔瓦多后颈的槽里。 萨尔瓦多的身体再次一哆嗦,脖颈上的符文散发出光芒,头部也向上抬起,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他的能力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光靠血脉就能够下咒的。 他需要向神明献祭,才能换取咒术的力量。 而他所献祭的东西,正是自己的鲜血! 所以在每次可能的大战之前,他都要找梅森补一补血液。 就比如说……现在! “站住!车里是什么人,让他下来!” 外头忽然传来拉塞尔的声音,把马车给拦了下来。 萨尔瓦多的眼神里露出几分诧异,然后拉开了车帘,板著脸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拉塞尔的职位比他要低一级,这里还是他负责攻略的地盘,想要藏住一个人,他还是有把握的。 然而在看到不远处站著的提尔和艾琳等人时,他的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俩人…… 怎么都来了? “对不起了,萨尔瓦多。 哈里森和兰斯洛特失踪了,有人说看到了可疑人物上了你的车,我需要搜查你的车驾。”拉塞尔严肃道。 “什么?你跑到我的地盘来,检查我的车?” 萨尔瓦多强作镇定,表现出慍怒的模样,看著提尔两人,问道:“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 “我负责接应哈里森,他失踪了,所以得来查看情况。”提尔眼神凝重道。 “哈里森的实力有目共睹,连他都悄无声息地失踪了,碰到的敌人一定相当危险。 所以,我可不敢一个人待著。” 艾琳面带笑意,用扇子遮住了嘴唇。 “嘁!” 萨尔瓦多眼神一挑,暗道一声棘手。 “萨尔瓦多!” 拉塞尔突然抬高了声音,大胆地说道:“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凶手身材瘦弱,棕色头髮遮到耳边,顶著一双死鱼眼。 如果你的车上有这样的人,请你让他下来!” 这话一出,萨尔瓦多就更慌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了穆勒一眼,后者此时却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额角也出了汗。 也就是说,这傢伙居然真的留了活口。 这种低级错误,是一个杀手应该犯的吗! “妈的!” 萨尔瓦多呼吸一滯,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该怎么办? 强硬地抵赖吗? 如果只是大收债人的话,他倒是还可以这么做。 但提尔两人一起来了,他要是动手可就是背叛帮会了。 “萨尔瓦多,现在是特殊情况,快把门给打开。”提尔冷冷道。 “如果你不开门的话,我们就当做是心虚了。”艾琳也说道。 “好好好!” 事到如今,萨尔瓦多也没法子了。 这帮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副认定了他的样子。 他摊著双手,说道:“我確实是碰到了这么一个人,看他生得比较俊俏,就把他带上了车。 既然你们觉得他可疑,那就把他带走吧。” “你……” 穆勒的眼角骤然一跳,想要说话,却发现已经失了声音。 他立刻衝出车帘而去,但没跑几步就捂著脖子,僵硬地摔倒在地。 萨尔瓦多决定交人,但不能让他把秘密说出去。 反正时间过了那么久,哈里森应该也已经死了。 他派出的四个帮手都是暗中培养的,只要將他们当场格杀,就不会露馅。 但必须得快! 隨著穆勒的身体僵硬,他的黑暗囚笼就再也难以控制,胸口不受控制地张开,撕裂了身上的外套。 只见黑色的光球快速震颤,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之下,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中喷出了十几个人来。 他们横七竖八地摔落在地,堆积成了一座尸山! 维有两人保持了平衡,昂然地立於中央。 定睛一看,哈里森正浑身浴火,进入了战斗状態。 兰斯洛特背对著站在他的后方,身上只沾染了些许水渍。 如此具有衝击力的画面,对於这些打架只靠狠劲的粗人来说,是非常难以想像的。 那可是由天选者组成的刺客啊! 不是什么隨意揉捏的臭鱼烂虾。 这么多天选者的尸体像是下雨一般落下来了,这两人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吗? 萨尔瓦多完全看傻了。 提尔和艾琳也好不到哪去。 就连躺在地上的穆勒,此时也同样惊呆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办到的。 也正是这种未知,让这一场大胜多出了几分神秘。 更让身为主角的两人,充满了压迫感。 “咦?怎么是你们?” 哈里森的表情有些惊讶,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还以为出来之后,会出现在毒蛇帮的大本营呢。” “呼,我也以为真的要死了呢,” 兰斯洛特也一副累极了的样子,一屁股坐在汉斯高大的鎧甲上。 看清了地上汉斯和卢瑟的脸后,提尔和艾琳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定了。 那可是毒蛇帮的主事人和大收债人啊! 在如此豪华的阵容的围攻之下,哈里森竟然就这么以一敌九,毫髮无伤地把兰斯洛特给救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 兰斯洛特:“?” 第六十三章 兰斯洛特扬名,毒蛇帮的末日 “老大!” 看到哈里森毫髮无伤,拉塞尔惊喜地迎了上去。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打出了这么完美的战绩,他们柳丁街区要扬名了! “萨尔瓦多!你还有什么话说!” 驭鼠者忌惮萨尔瓦多,因此站得比较远。 “我……不关我事啊,我就他妈想搞个男人,我也不知道他是刺客啊!” 萨尔瓦多满头大汗,身体都忍不住发颤。 完蛋了! 如果是汉斯他们还活著,自己还可以趁著大乱出手,带著地盘投靠到毒蛇帮那边去。 但汉斯死了,他可没有办法一敌三,同时对付三个主事人。 “萨尔瓦多?” 哈里森故作疑惑地打量了萨尔瓦多一眼,然后说道:“这事应该和他无关,毒蛇帮现在野心勃勃,还劝降了不少野狗帮的人。 若不是忌惮我们,早就打到丹尼尔那去了。 所以,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內斗。” “啊?” 听了哈里森的话,萨尔瓦多都愣了一下。 哈里森……居然主动给他说话? 眼瞧著眾人的眼神稍微缓和下来,他立刻就驴下坡道:“对啊,若不是你们来提醒我,我也是有可能被这傢伙吸进去的!” “真的?” 提尔皱起眉头,表情之中还带著几分怀疑。 艾琳笑而不语,或许是看出来了,也或许只是不想拆穿。 “干得不错,兰斯洛特。没有你,我这次可就麻烦了。” 就在眾人对此猜疑不断的时候,哈里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兰斯洛特?” 拉塞尔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虽然兰斯洛特能在这样的袭击之中活下来也不容易,但要是说没有他哈里森就会死,就给人一种阿斗跟著赵云在长坂坡七进七出,还始终领先半个身位的荒谬感。 再加上他们都知道哈里森想捧兰斯洛特,所以这话说出来,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不信吧?” 哈里森皱起眉头,露出了一副被逗乐的模样。 “你別逗了,捧人也不是这么捧的。” 提尔的性子比较直,但他可不喜欢被人当成傻子。 “这样的伎俩,在昨天开会的时候,你就已经用过一次了。”艾琳也幽幽地说道。 “行,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哈里森早知如此,笑著点了点头。 真要说的话,这场大战中最关键的人物,不是他,也不是兰斯洛特。 而是被他暗中培养起来的变形者。 是他变化成蝙蝠和飞鸟的模样前去探听消息,让他们在大战之前,就得知了每一个的能力。 后面之所以打得那么顺利,也是因为他们根据敌人和自己的能力,提前制定了战斗计划。 而整个计划,又是兰斯洛特提出来的。 输出有七成都是哈里森打的。 总之,他们三人在这次造势中都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但由於变形者需要隱藏能力,不能暴露自己。 所以这份荣誉,就只能让台前的他和兰斯洛特来领取了。 “你们看。” 哈里森指著三名远程天选者,还有妮娜的尸体,把他们拖到了一块,並说道:“这几个人是死在我的飞刀和火焰之下,这是没什么问题的。” 隨后,他又把吐水者丹恩、持盾者斯宾塞,还有会能量控制的卢瑟拖到了一块,说道:“这傢伙会控制水,我一时半会烧不死,最后是被强烈电击致死的,总不可能是我的能力吧? 然后这个铁疙瘩,是被毒死的。 卢瑟是在吸收烟雾的时候,被猝不及防的爆炸给炸死的,也不是我的手段。” “这个控火的傢伙就不用说了,火焰被我夺走之后,身体被冻结,然后踢断了头。 汉斯也是被我牵制之后,吸入毒雾而死的,不然以他穿著这么一个该死的防火鎧甲,我烧一天都不一定烧得穿。 这都是属於兰斯洛特的提纯能力的,调香师的手段。 你们儘管可以验尸,事实就摆在那。” 哈里森一一分析,听得眾人的脸色接连变化。 因为烧伤和电伤的外观表现会有不小的差別,被毒死那就更不用说了。 再看一眼兰斯洛特腰间被用了一半的试管槽,他们就算是戴著有色眼镜,此时也不得不信了。 “也就是说,影杀者的死,真的……是你乾的?”提尔依旧有些吃惊。 他是见过天才崛起,但怎么能有崛起得这么快的? 风鹰凯旋的那一日,他不是还被普通的流氓打得狼狈不堪的吗? “死因是血管大量破裂,你说呢?也是哈里森杀的吗?”兰斯洛特轻笑道。 艾琳和提尔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还杀了影杀者?” 拉塞尔和驭鼠者也是再次一惊。 原来这就是哈里森培养他的理由吗? 他们泥龙帮这是,又出了一个狠人啊! 迎著眾人们逐渐变得尊重的眼神,兰斯洛特感激地对著哈里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黑夜。 “高文,兰马洛克。” “你们看到了吗?” “我兰斯洛特,可不会永远被人拿捏!” …… “什么?!” “九个打两个被全杀了?他们会不会打!” 清晨,在得知手下传回来的消息后,奥列格脸色一黑,根本就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怎么打的? 用脚就能打贏的战斗,他们到底是怎么打的啊!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队精挑细选、能力完全契合的刺客埋伏,还能全给反杀了。 那哈里森岂不是无敌了?! 他这么牛,怎么不直接当帮主得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奥列格越想越不信,甚至开始怀疑是萨尔瓦多出卖了自己。 因为除了这种可能,其他的解释都不合理。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手下狼狈地跑了回来,表情惊骇地说道:“帮主,不好了! 就在刚刚,野狗帮投靠过来的大收债人们集体倒戈,和他们的帮主一起,把我们派出去的主事人都给杀了!” “什么?!”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当场就把奥列格给劈懵了。 要知道他的帮派就只有四个主事人,在哈里森手下折了一个,在野狗帮又折了两个。 那岂不是代表著,他这个帮主,就快要变成光杆司令了? “噗!” 想到这,奥列格急火攻心,朝天喷出一口老血,两眼发黑地倒了下来。 而看著已经昏死过去的帮主,两名手下的收债人对视一眼,目光里满是惶恐。 当天下午,得知了情况的哈克撤回了在野狗帮那的人手,並带人杀进了毒蛇帮的地盘。 仅存的主事人切尔西只抵抗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投降了野狗帮。 而他们的帮主也在昏迷的时候,遭到了两名属下的暗杀,以最不体面的方式被割掉了头颅,献给了第一个到来的萨尔瓦多。 泥龙帮接管了一半的地盘,和野狗帮二分塞纳城。 当然,这只是地下的秩序。 在装备精良的城备军面前,他们这些帮派永远都只是乌合之眾。 所以哈克和丹尼尔,就拿了礼物去各自的治安官那里拜了山头。 而在消息在全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兰斯洛特来到了柳丁街区的地牢里。 穆勒被关押在这里。 他中了萨尔瓦多的毒,本应该是要死的。 不巧的是,在吸收了影杀者的大量鲜血之后,兰斯洛特的能力获得了提升。 已经可以不再依靠离心提纯,而是通过析出提纯的方式,不伤害血管,把毒从血液之中提取出来。 所以穆勒並没有死,只是还相当的虚弱。 兰斯洛特蹲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主人已经死了,被自己手下所杀。 所以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第六十四章 论功行赏 黑暗的地牢里只有烛火的光,漏水的管道滴滴答答,不时发出令人心臟一突的声响。 看著眼前居高临下的男人,穆勒的眼神並没有什么波动。 奥列格会死,这很正常。 他的能力令人恐惧,性格也是暴怒无常。 在这个每天都有人死的地方,他这样的人会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在他看来,兰斯洛特和奥列格没什么两样。 一个需要用他来杀人的,没有底线的黑帮恶棍。 这样的生活,他已经厌倦了。 兰斯洛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他的面前:“我看到你,在对付我们之前,把那名女孩支开了,对吧?” “啊?” 穆勒一愣,呆滯地看向兰斯洛特。 “在暗杀的时候留下目击证人,可是杀手的大忌。 尤其是你这么特殊的能力,要是暴露了,然后被人拉开距离,就很难暗杀成功。 可是你並不在乎。” 兰斯洛特平静地看著他,说道:“你就像一台机器,只会机械地执行任务,儘管你並不喜欢这么做。 所以我很好奇,奥列格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会让你处於这种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態。” 穆勒的嘴巴微微张了张,茫然地问道:“机器……是什么?” “啊?” 兰斯洛特一愣,意识到这世界的机械並不普及,自己是有些自说自话了。 於是,他便改口道:“那就是提线木偶。 主人拉动丝线,你就会跟著他的指令动一下,即便你並不想那么做。” “木偶……” 穆勒的眼神依旧迷茫。 “你不会连木偶都没见过吧?”兰斯洛特皱起眉头。 后者茫然地摇头。 “也就是说,你在奥列格的手下,是一个奴隶?”兰斯洛特眯起了眼。 “我不是奴隶!” 穆勒的身体猛然前倾,將身上的绳子绷得笔直。 他在否认这点,只是却显得有些色厉內荏。 看来,兰斯洛特的试探对了。 “你知道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 兰斯洛特看著穆勒。 见他没有反应,便站了起来,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说道:“你走吧,现在你自由了。” “啊?” 穆勒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他不是要招揽自己吗? 为什么会……把他给放掉? “若是心存迷茫,就不要使用能力。”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说道:“如果你想明白了,就回来找我。” “……” 穆勒怔怔地看著他,然后便逃一般地离开了。 兰斯洛特嘆了一口气,双手插在兜里,缓缓地上了楼。 “就这样把他放了?” 走到一楼时,哈里森正斜靠在门边的墙上看向他。 兰斯洛特略微思索,篤定道:“他会回来的。” 经过昨夜的大战,他已经在泥龙帮的主事人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可以名正言顺地升到大收债人了。 而在见识过变形者的作用之后,兰斯洛特也意识到了心腹的重要性。 所以,他看上了穆勒。 因为从穆勒的种种表现可以看出,他骨子里不算坏,杀人是因为忠诚,而且会在不违抗命令的前提下,恪守自己的底线。 这样的人最適合用来培养成心腹。 但这其中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奥列格要杀的人,和穆勒內心的准则时常是衝突的。 这么做久了,他內心里的矛盾渐渐就积累到了顶,表现出了明显的自毁倾向。 所以得把他放出去,让他当几天自己的主人。 等到他发现自己和世界格格不入的时候,他就会回来寻找同类了。 而他兰斯洛特,就是他的同类。 “帮主他们也快回来了,我们去参加封赏会吧。” 哈里森起身离开。 和之前预料的一样,野狗帮的帮主確实是个狠角色。 他的能力本是召唤三头恶魂猎犬。 在经受了生吞泥鰍的苦难之后,他不仅没有颓丧下去,反而和库尔特觉醒了武魂融合技,能够召唤出恶魂狼骑兵,战斗力至少翻了三倍。 也正是由於他能力进化带来的威慑,手下的主事人才对他更加忠心,联合出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若不是兰斯洛特察觉了不对,泥龙帮可能也被算计到里头去了。 “哈哈哈,这次扩张行动大家表现得都很好! 我们拿下了两个街区!连奥列格的老巢都打下来了!” 哈克的宅邸里摆了十几桌大宴席,各大街区的主事人和大小收债人,还有从毒蛇帮吸收到的干部,都被邀请到了这,此时都是满眼的喜色。 “萨尔瓦多、哈里森,这次你们功不可没! 我要奖赏你们,將你们手头中街区收债的提成提高一成。 你们手下的干部们也会获得相应的金钱奖励!” 哈克高兴地看著两人。 萨尔瓦多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阴翳:“多谢帮主!” 一个街区的债务包含了放贷和保护费,每个月有三十至五十枚金幣不等。 主事人的提成只有两成,多出来一成就相当於多了三分之一了,那可是非常的丰厚了。 “帮主万岁!” 收债人们欢呼起来,为自己即將获得的奖励而兴奋。 “哈哈哈,哈里森!” 哈克拿著一瓶酒从主位下来,笑著看向哈里森:“你和兰斯洛特这次名震塞纳城,可太为我们帮派长脸了!” “运气运气。”哈里森笑道。 “誒,太谦虚可就过分了啊,其他人怎么没这个运气呢?” 哈克假装不高兴地板起了脸,转瞬又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要另外赏你!” “这会不会有些太多了?” 哈里森的眼神瞥过提尔和艾琳,心中顿时一沉。 他的名声太好了。 在刺杀事件之后,风头更是直逼野狗丹尼尔。 这也是为什么萨尔瓦多的刺杀行为漏洞百出,却没有遭到惩罚,反而获得了奖赏。 哈克不想让他一家独大。 “不多不多。” 哈克若无其事地摆手,说道:“如果不是你们发现了丹尼尔的阴谋,我们现在的下场,可比毒蛇帮好不到哪去。 所以,必须要赏!” “对,必须要赏!” “我们泥龙帮又要出一员大將了!” 收债人们起鬨起来,看向兰斯洛特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钦佩。 先是杀死影杀者,再到如今街区的主事人汉斯。 兰斯洛特的战绩,已经彻底折服了他们。 而且他还如此年轻,未来的前途一定无可限量。 “我想想……黑镰街区就交给你们来管理了。” 哈克思考了一会儿,对兰斯洛特说道:“兰斯洛特你资歷太浅,还是先留在哈里森身边当大收债人吧。 至於主事人……” 说到这,他的眼神扫向同桌的几位大收债人。 后者后背一凉,並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心头万分的不安。 “帕洛斯,你来当主事人!”哈克道。 “啊?” 帕洛斯面色一变,下意识看了哈里森一眼。 哈克捕捉到这个眼神,表情顿时变得不悦,说道:“你看他干什么?帮主给你的东西,你还怕他咬你吗?” 哈里森闻言笑了,说道:“帮主提拔你,那是看得起你,你不用那么紧张。” “啊啊啊……” 帕洛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告歉:“对不起帮主,这太突然了,我没有做好准备。” “你去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然后转头道:“特纳你也一起过去帮他,手下留一部分给兰斯洛特。 至於剩下的大收债人,你们就从毒蛇帮投靠过来的人里面选吧,不要掉链子了。” “谢帮主。” 特纳也看了哈里森一眼。 他们都是哈里森的得力干將,被分到別的街区,日后免不了会有利益衝突。 哈克这一手说是奖励,实际上……是要分化他们啊。 “好了,为了庆祝帮派扩张,我们干一杯!” 哈克给杯子倒满了蜂蜜酒,然后举起来。 “乾杯!” 眾人纷纷举杯,將杯中的酒一口乾完。 看著眾人兴奋的模样,哈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看向哈里森身旁的兰斯洛特,笑著走了上去,说道:“兰斯洛特,我没有给你当街区主事人,你在心里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 我才刚进来,就算当上了,也没有办法服眾。” 兰斯洛特礼貌地微笑。 这样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哈克的名声也是眾人皆知的了。 只是目的达到了,他却也不怎么高兴得起来。 因为那个神秘的吟游诗人,让他感到非常忌惮。 “既然不会,你为什么不喝酒呢?” 哈克说著,瞥了一眼兰斯洛特的酒杯。 那上面留下的明显是果汁的痕跡。 “我晚点还有事情要做,需要保证清醒的头脑。”兰斯洛特回答道。 哈克闻言,笑容渐渐地就抽离了,弯腰凑了上来,轻声道:“这么不给面子吗?” 第六十五章 第三张凯撒卡(6000字求追读!) 兰斯洛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熙熙攘攘的酒局,笑里藏刀的领导。 说是进行文化交流,让大家玩得尽兴,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上位者对於低位者的服从性测试罢了。 此时哈克的笑容里透著的,就是这个味道。 你要是喝了,就代表你服从了。 你要是不喝,那就是你不懂事,没有格局。 也会让其他人看轻你,把你当做异类。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的愣神,让周围人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哈里森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兰斯洛特这才回过神来,换上一副笑容,赔笑道:“对不起,帮主。是我不懂事,我罚一杯。”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酒,仰头一饮而尽。 隨后,又倒上了第二杯。 “这样才对嘛!”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不喝酒?” 见他低头认错,收债人们的表情才舒缓起来。 哈克也是哈哈大笑,拍著他的后背,说道:“我可是准备好好培养你的,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一定一定。” 兰斯洛特笑著捧杯,对哈克敬了酒。 看著他这卑微討好的模样,提尔不禁哑然失笑。 先前还对兰斯洛特敬佩有加的不少收债人们,此时也是嘴角一扯,笑容里多了几分尷尬。 那战神一般的光环,也因此消散了大半。 哈克將他们的眼神尽收眼底,也是倒满了美酒,满意地和兰斯洛特碰在一起。 …… “大哥,去当主事人真不是我的本意,是帮主他……” 酒局散后,帕洛斯找到了哈里森,焦急地表露著忠心。 “好了,帕洛斯。” 哈里森打断了他,说道:“以后我们就是同级的干部了,不要再这么称呼我了。” “不,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我给拉了出来,所以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就算到了別的街区,我以后也都听你的!”帕洛斯激动道。 “我救你也不是为了拖你的后腿的,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断送了你的前程。”哈里森道。 “我……” “这是命令,快去吧。” “好吧……” 埋怨也无法改变结局,帕洛斯看了一眼被灌了很多酒的兰斯洛特,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怎么样?还顶得住吗?” 哈里森笑著看向兰斯洛特。 “可多亏了我酗酒的那两年。” 兰斯洛特一手捂著肚子,无奈地笑了出来。 可真他妈的操蛋啊。 若是再年轻几年,他估计就一酒杯泼哈克脸上了。 但没辙,他已经过了那个年轻气盛的年纪了。 现在野狗帮浴火重生了,势力如日中天。哈克那个混球可以不顾全大局,他不行。 他还没有翻脸的资本,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去我那醒醒酒吧。” 哈里森对他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这是兰斯洛特第一次来哈里森的家,虽然他每个月能赚到好几枚的金幣,但住的房子並不奢华。 除了主屋之外,只有一个比较大的院子,和一间单独的杂物房。 “来客人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哈里森的妻子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优雅端庄的女人。 她把棕色的头髮绑扎成束,自然地从左侧的肩膀垂下。 紫色的长裙顺著双肩落下,褶皱与花边交相搭配,便胜过一切华丽的首饰,將爱美与节俭完美地结合在了一块。 兰斯洛特看向她宝石般明亮的眼眸,光是这么一对视,都能感受到世间积攒了几千年的贤良淑德。 一时间,他竟有些羡慕起来。 或许上辈子他想要结婚的话,最理想的对象,就是这样成熟知性的女性吧。 “格蕾丝,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朋友兰斯洛特·普尔,刚才有些喝多了。 你去做点醒酒汤,晚上再做几个小菜。”哈里森笑著招呼道。 “好的。” 格蕾丝温柔地看著自己的丈夫,隨后才把目光转到兰斯洛特的身上,有礼数地点了点头。 “嫂子好。” 兰斯洛特正色道。 “儿子,过来!” 哈里森招了招手,把一名十岁出头的男孩喊了过来,说道:“叫兰斯洛特叔叔。” “兰斯洛特叔叔好。” 小伙子乖巧地问好。 “这是我的儿子,泰吉尔。”哈里森介绍道。 “好机灵的小伙,跟他爸一模一样。” 兰斯洛特笑了笑,然后往外套里的口袋里摸了摸,说道:“突然间过来打扰,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我听说你们喜欢打什么骑士牌,我这里刚好有一张特殊的卡,要不就送给你吧。” “骑士牌!” 泰吉尔眼前一亮,从兰斯洛特的手中接过卡牌,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是奥弗骑士!太棒了!这是稀有卡牌!” “呵呵……” 看著他如此开心,兰斯洛特也笑了。 他小时候也喜欢收集一些卡牌,像什么游戏王和神奇宝贝卡之类的,也算能够理解这些孩子的心情。 “还不谢谢叔叔?”哈里森笑道。 “谢谢叔叔!” 泰吉尔激动地抬起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兰斯洛特。 “呵呵。” 兰斯洛特面带微笑。 哈里森则摸了摸泰吉尔的头,把他赶去和邻居的小孩玩去了。 “真是令人羡慕啊。” 兰斯洛特不自觉地憧憬了起来。 “你和王妃也生一个,也不会比我差多少。” 哈里森调笑道,然后走向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这就不必了。” 兰斯洛特摆了摆手,坐到他的对面。 “怎么?” 哈里森抬头看向远方,意味深长地问道:“怕承担相应的责任?” “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兰斯洛特点头道。 领导敢在酒局上劝酒,是因为知道员工失去工作之后,日子会变得很难过。 哈克能拿捏他,也是看准了他实力太弱,没有反抗的资本。 哈里森虽然有资格和哈克叫板,但他同时也要对自己妻儿平稳的生活负责。 否则昨晚顺势和萨尔瓦多翻脸,就算是哈克也保不住他。 兰斯洛特可不想让自己拥有弱点。 “唉。” 把兰斯洛特带过来,本来就是想给他劝两句,但看他心意已决的样子,哈里森也只能宽慰道:“没有牵绊,做事反而容易衝动,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 “我知道。”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吧。” “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人手,所以我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下,哪里出现了凯撒卡。”兰斯洛特道。 “凯撒卡?” 哈里森闻言,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问道:“你还要掺合进那种事情中去吗?” 经过上一次的惊嚇,他其实已经有些怕了。 跟这种卡牌沾上边,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像你的愿望是让街区的百姓平安一样,我也有我自己的追求。”兰斯洛特淡淡道。 “那可是凯撒啊……” 哈里森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惶恐瞬间就如同鬼魂一样,缠上了他的身体。 谁能够违抗凯撒呢? “嘶——” 颤抖著吸了一口气,哈里森抬头道:“我只帮你探听消息,不会插手更多。” “足够了。”兰斯洛特点头。 哈里森的家庭幸福美满,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的眼线没有培养起来,他也不想让哈里森牵扯太多。 “好吧。” 哈里森嘆了一口气,思绪飘到了別的地方去。 这个下午茶喝得有些沉闷,还是格蕾丝在忙完之后加入了茶局,气氛才缓和了一些。 “我走了。” 酒醒之后,兰斯洛特准备回家,把昨夜从汉斯身上抽的血统给融合了。 哈里森把他送到了门口,对他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一个头髮散乱的女人走了上来,表情討好地问道:“哈里森……我,我能去找查尔斯了吗?” 这女人正是萝拉,在失去了孩子两周后,她的情况更糟糕了。 不仅是头髮没时间打理,眼眶也深深地陷了进去,憔悴得像个鬼魂。 哈里森见了,也是一阵无言,温和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他被挑选去了王都学习,你得好起来才能去看他啊。” “我已经好了!我现在身体非常健康……咳咳咳!” 萝拉情绪激动地挺起胸膛,但这动作一大,便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了。 她已经很虚弱了。 “你骗我是没有用的,你现在这个模样就像是乞丐一样。 你愿意让查尔斯的伙伴们看到,然后害他遭人歧视,说是乞丐的儿子吗?”哈里森委婉道。 “啊!” 萝拉的表情立刻一白。 “回去吧,好好吃东西,把身体养好。 然后攒一些旅费,时机成熟后,我会让人带你去王都看他的。”哈里森说道。 “好,好……” 萝拉或许是被嚇到了,颤颤巍巍地回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这是谁?”兰斯洛特奇怪道。 “风鹰凯旋的当天,凯撒不小心踩死了一个孩子,她就是那孩子的母亲。”哈里森嘆气道。 “这样啊……” 兰斯洛特皱起了眉头,虽有些同情,但情绪也很快就散了。 野蛮的时代有太多的惨剧,他没有精力去同情每一个受害者。 他只能转过身去,將这些苦难拋在脑后。 …… “疯婆子!疯婆子!” “哈哈哈!疯婆子!” 在即將回到家的时候,萝拉遇上了一群孩子。 孩子们围在她的身边奔跑,口中发出刺耳的笑声。 萝拉被笑得有些害怕,狼狈地抱著手臂,辩解道:“我没有疯,你们不要乱说……” “没有疯你为什么还整天找查尔斯?”年龄最大的男孩问道。 “因为他没有回家。”萝拉回答。 “哈哈哈!” 大男孩笑了起来,说道:“查尔斯已经死了啊!” “对啊,被踩成肉酱了!” “死人要怎么回家呢!” 孩童们围著她起鬨,肆无忌惮地嘲笑著萝拉。 后者双手抱著头,漆黑的瞳孔在眼眶中不住颤抖。 最终,她无法忍受,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了年龄最大的孩子。 “啊!老妖婆打人了!” 大孩子痛得娃娃大叫。 “我不准你们乱说!” 萝拉捡起了第二块石头,追著他们打。 孩子被打得屁滚尿流,但毕竟是精力充沛,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在失去了他们的踪影后,萝拉痛苦地蹲在老旧的石墙边,脑海中进行著激烈的斗爭。 查尔斯死了吗? 为什么哈里森和邻居们说他没死? 这些孩子却都说他死了? 她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 在她失去记忆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崩溃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冲刷著大脑,让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噁心得在地上乾呕。 她虚弱地倒了下来,想要重新爬起来,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萝拉的心中一阵绝望,瘫软著倒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要死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也没有力气再找了。 如果查尔斯真的死了,她也一起死掉的话,那么在地狱里,或许她们也能够重逢吧。 只是在下了地狱之后…… 查尔斯还能认得出自己吗? 她今天的打扮,可真像个乞丐啊…… 就在萝拉陷入绝望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一场银色的卡牌凭空出现,缓缓地落在了她的身前。 萝拉的瞳孔驀然睁大! 第六十六章 我想要成为骑士牌高手 “这是……凯撒的卡牌?” 看著眼前发著光的卡片,萝拉的眼神亮起,记忆忽然回到那个与猪共舞的广场。 那一日她也在场。 虽然她对其他的事情毫不关心,但看著一个毫无见识的粗鄙流氓,在完成任务之后,被封为了宰相。 並且还把比哈里森都要强大的野狗帮帮主,玩弄於股掌之中。 她对这个卡牌游戏也產生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凯撒是无所不能的! 只要完成了他的任务,她的孩子就一定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 想到这,萝拉的心中燃起了希望,颤颤巍巍地把卡牌拿起。 那上面用银线纹出了一行大字:“黑镰街区的裘德洛让我输得倾家荡產。 所以在我咽气之前,我就想看到有人能够在赌桌上击败他! 任务时限:7天。” “赌桌?” 看著卡牌上的文字,萝拉的眼神一阵迷茫。 她对赌博一窍不通,而那个叫裘德洛的人……似乎是赌场的庄家吧? 这样的任务对她来说,是不是太难了一点? “咳咳咳……” 萝拉忽然咳嗽起来,胸膛一阵撕裂的疼痛。 但好在,她的头痛消退了不少。 她拼尽全力翻过身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她决不能死在这里。 她需要进食,需要睡眠。 她需要打起精神,贏下这场游戏! …… “唔……” 熹微的晨光从天窗上透入,照亮了阴冷的居所。 萝拉的身体猛地抽搐,喘著大气从梦中醒来。 她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花板,匆忙把手放进怀里,摸出了那张卡。 在確认卡牌的纹路与信息都和记忆里一样之后,她才鬆了一口气,右手搭在之上,大口地呼吸起来。 “还好,是真的……” 萝拉已经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来,又是怎么睡著的了。 她只记得这一张卡牌,这是她找回查尔斯的最大希望! “我得……” 萝拉爬了起来,用水缸里的清水洗了把脸。 低头一看,自己又狼狈又邋遢,身上还散发著一股臭味。 若是进了赌场,肯定会被人赶出来。 所以,她进浴室里洗了个澡,让自己看起来至少像个正常人。 萝拉翻了翻床头的储物盒子,想要数数自己还剩下多少钱。 却惊觉因为多日的颓丧,家里早就进了贼。 她的钱財与首饰,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啊!” 萝拉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不死心地翻著里头的杂物。 但里头除了亡夫的信件和纪念的杂物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 萝拉跪在床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想进赌场就一定要有钱,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要上哪去找钱去? “啪嗒……” 相邻的臥室里,传来了东西摔落的声音。 那是查尔斯的臥室。 “查尔斯?” 萝拉从迷茫中甦醒,脚步虚浮地走了过去。 却是一只老鼠正趴在床边的桌子上翻找东西,把查尔斯的木头玩具给撞到了地上。 萝拉的心臟抽搐了一下,拿起扫帚冲向了那只老鼠。 “滚开!” 伴隨著一声怒喝,老鼠被她给嚇跑了。 看著地上孤零零的玩具,萝拉的心中一阵空虚。 她把玩具捡起来,像往常一样,放进桌上的玩具盒里。 她们家不算有钱,盒子里的玩具也不贵重,只有一些自己雕的木头玩具;形状好看的鹅卵石;一沓放下流行的卡牌;还有……存放零花钱的粘土罐。 “等等!” 萝拉看到了那个粘土罐,把它拿起来晃了晃,里头叮叮噹噹的,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是钱! 她精神一震,小心翼翼地把底部的塞子抠出来,把里头的钱倒了出来。 仔细清点,竟然还有32枚铜幣! “查尔斯,是你吗?” 萝拉的眼神驀然亮起,思念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心间,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是神的旨意! 这一切都是神明在指引自己! 她不再迷茫,带著钱走出了门。 “咦?萝拉?” 看著不再邋遢的萝拉,附近卖煎蛋饼的摊主都有些诧异,问道:“你……病好了?” “什么病好了?我没病!” 萝拉的脸色阴沉下来,拿出了一枚铜幣:“给我一块鸡蛋饼。” “哦……” 摊主表情一僵,转过身去做饼。 萝拉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他就是个好赌鬼,便问道:“你经常赌钱吗?” “额……偶尔一点,嘿嘿。”摊主尷尬地笑了笑。 “那你知道裘德洛吗?”萝拉又问。 “裘德洛?我当然知道他!” 摊主的眼睛一下子就放亮了,兴奋道:“他可是塞纳城里最厉害的骑士牌玩家!” “骑士牌?” 萝拉皱起眉头思索,突然想起了查尔斯玩具盒里的卡牌,呼吸再次一滯。 不会……就是那种卡牌吧? “你认识他吗?他赌术有多厉害?”萝拉紧张地问道。 “嘿!那可不是赌术。” 摊主转过头来,认真地和她说道:“骑士牌是要靠脑子玩的游戏,比的是对卡牌的理解。 从构建到布局,都需要动脑子。 但如果你想问裘德洛到底有多强,那我只能说,他玩骑士牌是无敌的!” “无敌的?” 萝拉的心中一跳,脸色变得焦虑起来。 但摊主的介绍还没停,继续道:“而且除了技术之外,稀有卡的收集也是很重要的,因为它们往往都携带著非常厉害的能力。 作为最强的骑士牌手,裘德洛的手上几乎有城里能搜集到的所有卡牌,甚至还有一张独一无二的,能够摧毁场上所有卡牌的大帝凯撒!” “凯撒?” 萝拉没有玩过骑士牌,不理解这究竟是个什么概念。 但这些话显然不能让她退缩,於是她恳切地问道:“安德,你能教我打骑士牌吗?” “哈!当然没问题!” 安德闻言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自豪道:“我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心得的。” “我要成为骑士牌高手!”萝拉眼神坚定。 “没问题!” 安德拍著胸脯道:“只要你肯给点小钱,我收摊之后每天都可以教你。” “我想要打败裘德洛!”萝拉大声道。 “没问……” 安德正要夸口,却突然面色一变,瞪眼道:“你说啥?” 第六十七章 命运的指引 “不好了!救命啊! 有没有人会游泳?我的孩子掉到水里了!” 一个穿著粗布衣的农夫跑进一家冷清的酒馆里,让里边的客人都抬起了头。 “在哪?” 二楼上,一个眉毛浓黑的高大年轻人喝乾杯子里的酒,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就在外面的河里!”农夫急道。 “好。” 年轻壮汉小跑著下楼。 “老劳勒啊,说了让你带孩子的时候多看著点,老是不听,现在出事了吧。”有熟人忍不住摇头。 老老勒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而就在这时,年轻的壮汉却停下了脚步,诧异道:“你就是那个麦田牌王老劳勒?” “啊?” 老劳勒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你!” 年轻的壮汉面露喜色,拉开旁边的一张空著的椅子就坐了下来,说道:“我也是一个骑士牌高手,我们来一局骑士牌吧。” 老劳勒也是一愣,隨后也笑著坐了下来:“来就来,打骑士牌我还没怕过谁?” “???” 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萝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吧,这就是骑士牌的魅力。”安德微笑道。 在听到萝拉要打败裘德洛的想法后,他也是惊呆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安德还是决定要帮她。 因为萝拉虽然生了孩子,但外貌还是颇有姿色的,而且还死了老公。 安德就在她家附近摆摊,早就对她心生爱慕,但却一直没敢多做交流。 后来她发疯了,那副模样实在让人爱不起来,所以想法也就打消了。 而现在她人又变得正常了,还说想要学骑士牌,刚好就是增进关係的最好时机。 只要能够天天待在一起,他一定能抓到萝拉伤心的时候,趁虚而入,一举把美人抱回家。 “这不是魅力不魅力的问题,你快去救人啊!”萝拉相当著急。 在接受了查尔斯的死亡之后,她又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当初就是她被骑士团凯旋的热闹吸引了注意,没有注意查尔斯钻进了主道,这才招致了这场悲剧。 老劳勒这疯魔的模样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当初的丑態。 萝拉感到万分后悔。 “哦哦哦。” 收到催促的安德连忙跑了出去。 但当他们跑到河边时,却发现小劳勒已经被一起玩的同伴给救起来了。 萝拉顿时鬆了一口气,但又不禁感到万分的疑惑:“你说这就是骑士牌的魅力?什么魅力能让人连孩子的安危都不顾了?” 查尔斯的死,是因为她的疏忽。 但她不是故意的。 可老劳勒不一样,他就是故意的! “额……” 安德的表情也有些尷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道:“这游戏是令人著迷,但他是玩傻了的,不代表所有人……” “哼!” 萝拉的眉头依旧顰著,没法接受这样的说法。 但她已经不想进那家酒馆了。 “你来我家,我们在家里学。”萝拉道。 “誒?” 安德眼前一亮,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可是天降好事啊,才第一次就能进她家里,要是多学几日,他都不敢想。 但高兴之余,他也不忘提醒道:“不过你有卡牌了吗?没有的话,先买了再回去。” 他们来酒馆,是为了买卡牌的。 “家里有一点,先看看缺多少吧。”萝拉说道。 “好吧。” 安德观察了萝拉许久,一下就意识到了她说的卡牌是谁的,也就没有多问,以免提到了伤心之事。 带著安德回到家后,萝拉把查尔斯的卡牌翻了出来。 安德拿著卡牌翻了翻,眉头微微地皱起:“不行啊,你这卡组里就只有四张稀有卡牌。” “稀有卡牌是什么意思?”萝拉问道。 “骑士牌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因为他的牌面都是由在欧若拉大陆中留过名的骑士组成。 这些骑士都拥有不同的生命值,还有各自的天选能力。 比如你这张牌,奥弗骑士。 他是我们塞纳城里的英雄,城主的女儿当年在三岁的时候,曾在外出时被亡国的骑兵掳走。 在外打猎的奥弗骑士单枪匹马杀进贼窝里,斩杀了包括四名天选者在內的二十六名骑兵,並把人救了回来,因此而授勋。 他的能力是加速,能让一把大剑斩出特別恐怖的速度。 所以卡牌效果是上场的时候可以攻击两次,伤害等同於生命值,並且无视30%的护甲。 你再看这个普通的骑士卡,无法攻击,能力是每回合给两侧的单位增加一点护甲。 两者相比,奥弗骑士拥有让对方减员的能力,明显更胜一筹。”安德说道。 “奥弗骑士,原来是这样的吗……” 看著手中的卡牌,萝拉的心中又涌起了悲伤。 这曾是查尔斯最喜欢的一张卡牌,在得到那天就跑回来炫耀过,没想到背后竟然蕴含著这样的故事…… 她一点都没去了解过啊。 “总之,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每回合往场上打出骑士牌,让他们在场上互相拼杀。 最后比较生命值点数,大的一方获胜。 三局两胜,你得合理地安排卡组,並选择在劣势较大,对方投入资源又较多的时候,合理的认输。”安德继续道。 “听起来……很复杂。”萝拉有些头疼。 她的记忆力很不好,时不时就会忘记一些事情。 想玩这个游戏,就得记住很多卡的能力,这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了。 “正因为复杂,所以才好玩。” 安德介绍得眉飞色舞的,但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萝拉,也不禁为她担忧起来,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战胜裘德洛,但不得不认清的是,他的强力卡牌很多。 而且作为卡牌的王者,也不是谁都可以跟他玩的。 只有在塞纳城的骑士牌圈子里拥有一定的名声,而且带著至少10枚银幣的赌注过去,才有资格跟他玩。” “10枚银幣?” 萝拉闻言,脸色变得更阴翳了。 银幣和铜幣的比例是特別高的,以她的能力,在这七天里根本挣不到。 看到她为难,安德立刻轻咳了两声,假装为难地说道:“我倒是存了一些钱,不过那是我的全部了,我不可能白借给你。 想要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但萝拉眼神空洞,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她看著手里的卡牌,思绪也渐渐飘飞。 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她获得了这张卡牌。 在她为钱的发愁的时候,老鼠又把她带到了查尔斯的遗物面前。 在她明白赌局的条件,知道必须要拥有一套卡组的时候,查尔斯也留给了她。 诸多的巧合同时发生,让她的心中產生了一种神圣的直觉。 这就是命运啊! 是命运在指引著她向前,所以她现在无需害怕。 就这么勇敢地向前吧。 想到这,萝拉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她抬起头,对著安德说道:“我们去赌吧!用赌局来贏得金钱,也用赌局来打开名声!” “啊?” 看著萝拉坚定的眼神,安德的心里却是有些发慌。 她的病…… 不会是还没好吧? 第六十八章 我是……赌神? 每个街区的赌场,都是除了集市之外最热闹的地方。 而巴登赌场是黑镰街区的赌场中最豪华的一间。 这里一共分有三层,第一层人最多也最宽敞,是赌骰子和赌扑克牌的地方。 第二层就是玩骑士牌的专属楼层,虽然每一桌都只能供两个人玩,但同样也可以下注贏的一方。 至於第三层,则是vip包间。 只有赌场的贵宾可以上去,开设高额的赌局。 “呼……我该怎么做?” 看著人来人往的赌桌,萝拉的情绪有些紧绷。 安德连忙把她带到前台边,对穿著制服的一名女性兑换员说道:“给我们换点筹码。” “要换多少?” “这么多……” 萝拉把三十枚铜幣都放了上去。 兑换员看了她一眼,熟练地收下了钱,然后推出了三枚筹码,解释道:“最低10枚铜幣一注,你只能换三枚。” “好。” 萝拉小心地接过筹码,將其捧在手心,像是捧著珍贵的家传宝物。 她的目光扫向一楼的赌桌,几乎每一桌前都围满了人,大呼小叫地朝著下注区拍筹码。 打牌的规则比较复杂,但骰子只要押三枚骰子的单双、区间或者点数,猜中就能拿钱。 萝拉没有精力去学习新的规则,於是挤进了骰子的赌桌。 刚好此时,穿著黑衣的荷官將骰盅拍在了桌子上,高声地喊道:“开始下注!” “我压单数!” “我赌至少有1!” 赌徒们纷纷下注,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光芒。 萝拉紧张地站在中央,看著桌子上眼花繚乱的投注区,汗水都打湿了筹码。 她只有三次机会,要是都输了,那今天就要空手而归了。 “神啊,请保佑我。” 萝拉双手合十在心中祈祷。 紧接著,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讯息。 “2、3、6。” “236?” 萝拉表情一怔,却听荷官已经在催下注了,赶紧把手中的三枚筹码,按照指引的位置,分別给押了上去。 “唉!” 这个压法给安德看得一愣,但想阻止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萝拉的这种压法,压的不是单个骰子的点数,而骰子的点数组合。 也就是说,骰子中至少得出现两枚与她所押的组合数相同时,她才能够算贏。 而三颗骰子的每颗有6种点数,一共会出现6x6x6,也就是216种可能。 三颗全中的情况是对三个点数的排列组合,3!=3x2x1,也就是6种。 概率是1/36,赔率是1赔35。 根据同样的概率学计算。 三个数字会出现两个的可能有三种。 三颗骰子有两颗猜中的可能也是三种。 第三颗不中的可能也是三种。 猜中的两颗骰子也有先后的顺序。 一共可能发生的概率就是3x3x3x2,一共是54种可能。 除以总的搭配数量,就是54/216,也就是1/4,赔率是1比3。 萝拉就三颗筹码,这一口气赌1/3的概率,就为了多一倍的赔率,那还不如直接买单双呢。 “好了!要开奖了!” “遭了!” 隨著荷官的吆喝,安德的心中顿时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萝拉此时的精神状態亢奋异常。 若是第一局就满盘皆输,她不会因为这事就崩溃了吧? “嗖!” 就在他担忧的时候,黑色的骰盅被荷官拉开,在这万眾瞩目的注视下,上面的点数赫然便是“2、3、6”! “哇!!!” “草!!!” 人群中爆发出了杂乱的咆哮,有人欢喜有人忧。 而萝拉身边的安德,就已经看傻了。 这…… 这中了? 这1/36的概率…… 居然给萝拉中了? “结果是单数,总和是11点,愿赌服输啊。” 荷官拿著尺子把输掉的筹码捞回来,然后根据倍率给贏钱的人按照赔率发放下去。 但在看到萝拉的投注时,他忍不住“咦”了一声。 隨后他眼神放光,高声喊了起来:“2、3、6!这位幸运女神的垂青者,压中了全部三个数字!” 隨著荷官的高喊,所有的赌徒都转过头来,看向中央的萝拉。 这炙热无比的目光,看得萝拉如芒在背,不自然地缩起了肩膀。 “哈哈哈,不要害怕,我的贵客。 我们的赌场是绝对保证人身安全的,若是有谁盯上了你,我们毒……泥龙帮可不是吃素的。 拿著,这是你贏下的筹码。” 適当的大奖,更能激发赌徒的欲望。 更何况这投注只有三注,翻35倍让她贏出去的也就一枚银幣,所以荷官並没有在意。 但此时在萝拉的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 她居然真的贏了! 难道说她脑海中的声音,就是命运的指引? “好好好,现在开始下一局!” 发完了筹码,荷官再次摇起骰盅,气势十足地往桌子上一拍,开启了下一局。 萝拉的目光变得虔诚起来,再次对著神明祈祷。 “神啊,请赐予我指引。” “1、4、5。” 信息再度传来,萝拉睁开眼睛,將筹码都给押了上去。 “萝拉,你……” 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安德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又来? 不仅是他,有了第一次的中奖,荷官和赌徒们都看向萝拉,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下注方式,到底是运气好,还是…… 另有另有蹊蹺? “开!” 抱著一种不信邪的態度,荷官打开了骰盅。 而那里边的骰子,正好就是“145”的点数。 “见鬼了!” 荷官的心中“咯噔”了一下,手指也忍不住抽搐。 这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两次还会是运气吗? 这女人有问题! “哇!!!” “厉害啊!!!” 赌徒们欢呼起来,像是在看著一个英雄。 萝拉被围在中央,脸上写满了被神明恩宠的喜悦。 是真的! 她的命运真的因此改变了! “恭喜这位贵客,再次贏得了大奖。” 荷官的语气变得缓慢起来,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 不可能的。 就算是小概率事件,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的。 这女人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他默不作声地分发了筹码。 於是,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睛死死地盯著萝拉,摇起了手中的骰盅。 安德看到了他的眼神,心中顿时一紧,连忙在萝拉的耳边低语道:“收手吧,萝拉。 无论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现在离开,一切就还能挽回。 现在荷官已经怀疑你了,再继续贏下去就来不及了……” 35枚银幣,对於赌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要是再贏下去,那就得按照金幣计算了啊! 赌场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但萝拉只是看著荷官,眼神依旧坚定。 虽然她丟失了许多记忆,但她是知道,拿了凯撒卡的人是不能被杀的。 况且,她又没有作弊! 这都是神的指引! “6、6、6。” 再次听到了神秘的声音,萝拉毅然决然地把筹码全部压在了“666”的投注区。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因为除了正常的压三个全中之外,这种111、222和666的数字看起来比较特殊,所以单独设置了一个围骰的投注区。 它的赔率,是1比180! “我跟了!” “我也跟了!” 赌徒们两眼放光,跟著把筹码给压了下去。 有这么一个大佬带著,他们这下真的要发达了啊! 第六十九章 我打的就是天选者! 面对著赌徒们吃人般的目光,荷官的表情並没有慌张。 他只是冷漠地扫了眾人一眼,说道:“这个局赌注跟你们无关,我是要跟她玩。” “凭什么跟我们无关!” “看我们都中了,你输不起了是吧?” “输不起你开什么赌场?” “对啊!” “对啊!” “给我开!” 赌徒们群情激奋,威胁著就要打开骰盅。 就在这时,荷官深吸一口气,然后如同洪钟一般吼出了声音。 “给我闭嘴!” 震盪的声音牵动了所有人的耳膜,让他们的大脑发颤,气势也隨之被压制下来。 “赌场输得起的前提,是赌徒没有作弊。 现在明摆著这人有作弊嫌疑,你们要是跟注贏了,那就是打断腿,以后都別想给我进来!” 荷官二话不说,就把骰盅打开。 里边的点数,赫然就是三个六。 “这位夫人,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的老板要见你。” 赌场的保鏢走了上来,语气还算客气。 毕竟寻常的出千手法,在场的荷官是可以看透的。 连荷官都看不透的,多半是因为天选能力。 像这样的人,是不会直接打出去了事的。 “你们想干什么?” 萝拉有些紧张,但她並不是很害怕。 因为神明在庇佑著她,她相信神明是一定会救她的! “只是要跟你聊聊,不会伤害你。”保鏢说道。 “去吧萝拉,不去的话,可能就真的出事了。”安德说道。 萝拉闻言点了点头,便跟著去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这里是老板会客的地方,布置著茶座和鹿皮沙发,第一眼看上去,也不会显得太过阴森。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们的负责人很快就到。” 对著两人吩咐了两句,保鏢便转头出去了。 几分钟后,一个满脸杀气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面色同样严肃的保鏢。 “萝拉?” 隨著诧异的声音响起,来人的杀气瞬间就没了一半。 “你是?” 看著这个灰眼的男人,萝拉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我叫帕洛斯,以前在哈里森家里见过你。”帕洛斯道。 因为发疯的事,萝拉在柳丁街区太出名了。 她又经常去找哈里森,帕洛斯很难不认识她。 但萝拉却不记得了,儘管她们见了好几次面,只能唯唯诺诺地“哦”著回答。 但认识归认识,事关利益,帕洛斯只能公事公办,问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用天选能力,来我的赌场作弊?” “我没有!” 萝拉激动地抬头:“这一切都是神的指引!” “神的指引?” 帕洛斯转过头,和特纳对视了一眼,然后再次问道:“告诉我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骰子的点数是多少的? 如果理由可以接受,我不会为难你,还会让你带著钱离开。” “是神告诉我的,他让我这么压,我就这么做了。”萝拉没什么防备地说道。 “神告诉你的?!” 帕洛斯几人瞪大了眼睛,身体也同时坐直了。 在得知情况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萝拉的能力是透视。 结果现在看来…… 难道是预知?!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能力啊! 就在两人寻思著要如何把萝拉拉拢过来的时候,萝拉却抬起头,说道:“我不离开!我要和裘德洛打骑士牌!我必须要贏他一次!” “和裘德洛……打骑士牌?” 听了萝拉的要求,两人都是一愣,一股荒谬的感觉隨之袭上了心头。 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城里就没人能说在赌桌上贏下裘德洛,萝拉一看就没怎么玩过牌,她为什么那么想贏? “这也是神的指引!” 萝拉面色虔诚地微笑著。 凯撒的卡牌具有相当大的威慑力,但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的精神已经获得了洗礼。 在神的指引下,她一定能贏。 “神指引你……去打牌?”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帕洛斯两人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 但不明白不要紧,毕竟萝拉已经疯了,想明白才是真的出了问题。 对待一个疯子的方法也很简单,儘量满足她的愿望就好了。 於是帕洛斯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去和裘德洛说,让他破例跟你打牌。 但也因为是破例,会让很多人觉得不公平,损失我们帮派的名声。 所以,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萝拉紧张地看著他。 “你也知道,治安官有时候不怎么管事,我们帮派有时候反而得干他们的活。 既然你有了天选能力,我希望以后再遇到一些麻烦的时候找你,你不要拒绝。”帕洛斯道。 “你是让我加入你们吗?”萝拉问道。 “差不多,不过不需要你去收债和巡逻,只会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会来找你。”帕洛斯道。 “好!” 萝拉立刻答应了下来。 柳丁街区被哈里森和內特管理得挺好的,所以她对於泥龙帮並没有什么恶感。 “那就这样吧,我去帮你安排。” 事情顺利,帕洛斯也就鬆了一口气。 他找人唤来了裘德洛,然后把安排告诉了他。 “什么?你想让我打假赛?” 听了帕洛斯的安排,裘德洛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今年很年轻,才十七岁的年纪,梳著一头整齐的短髮,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绝对自信的傲气。 而支持著他拥有这份傲气的,就是他一直以来的不败战绩。 他就是为了骑士牌而生的! “我不会安排成为公开赛,你只要先贏她几把,然后假装输一把就可以了。 结果我一定会让人保密的。”帕洛斯道。 “保密?这不是纯放屁?在赌桌上打贏了不败的裘德洛,这种事情她会保密?” 裘德洛冷笑出声,说道:“我不可能打假赛的,更不会允许自己的失败。 你要是再提这种要求,就別告诉我离开你的赌场了。” 裘德洛並不是泥龙帮的人。 相反,因为打牌优秀获得了城主的青睞,他还获得了骑士的授勋。 所以他来赌场並不是给任何人打工的,只是为了打牌。 寻常的威胁,他还真不吃。 帕洛斯看向特纳,感觉脑袋一阵发疼。 他没有哈里森那么好的口才和魅力,办起事来磕磕绊绊的。 特纳想了想,说道:“就让他这么上吧,萝拉说她是获得了神的指引,说不定能贏呢?” “呵。” 裘德洛不屑地冷笑。 帕洛斯见状,也问道:“那和她打几局牌,你总不介意吧?她可是拥有天选能力的。” “有能力又怎么样?看我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裘德洛的下巴高高抬起,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天选者? 他打的就是天选者! 第七十章 神眷者VS不败牌皇 “神眷的天选者將挑战不败的牌皇,入场费10枚筹码,50枚筹码可入二楼贵宾位,1枚银筹码可入三楼现场观战!” 赌场的老板也是个会来事的人,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便发现了强烈的商机。 他们把横幅往赌场的横樑上一拉,顿时就吸引了所有赌徒的目光。 “臥槽!那女人真的是个天选者?” “废话!连续押中了三次骰子排序,其中一次还是666,这能是正常人?” “臥槽,666!” “这也太牛了吧。” “这下有得看了,也不知道裘德洛这次会不会输。” 赌场的规矩毕竟是摆在明面上的,所以在得知萝拉天选者的身份之后,跟注的赌徒们虽然可惜,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而那些后来的,那就更感兴趣了。 反正每天输的筹码也不少了,面对这样的热闹,许多赌徒都拿出了赌注,报名进入现场观战。 “呵,神眷者。” 看著从对门出来的,表情畏畏缩缩的萝拉,裘德洛忍不住轻蔑一笑。 真不是他喜欢看不起人。 但在萝拉的眼神里,他根本看不出一点强者的模样。 “裘德洛,加油!” “我全押你身上了!” “赌神,你一定要贏啊!” 见两人出来,楼下的赌徒们都欢呼起来。 显然,对於他们来说,这同样是一场赌局。 “牌局开始吧。” 赌场安排了一名专业的荷官,將他们带进了一个透明的房间里。 这是最高规格的隔音房,可以阻断外边的声音传入,影响选手发挥。 拿到三楼入场券的贵宾,就可以坐在舒適的单人沙发上,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到里边玩家的实时情况。 而因为这年头除了特殊的天选者,是没有影像投射技术的,所以在同步比赛的时候,一楼和二楼会设置有专门的牌桌,用盗版的卡牌將上边的情况完全给復刻一遍。 两者之间的区別,就只有环境了。 二楼的座位都是有编號的,而且禁止菸酒。 而一楼的赌徒们就只能挤在一块,忍受著菸酒的臭味。 “牌局开始。” 在万眾瞩目的注视下,两名主角在荷官的带领下先后落座。 萝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心中祈祷。 看著她虔诚的模样,裘德洛表情收敛,眼神越发的冰冷了。 用天选能力来打牌,等同於作弊。 如此不尊重牌局公平的人,就应该在眾目睽睽之下,遭到他无情的羞辱! “红方先出牌。” 因为骑士牌的输贏判定是比拼点数,先手的一方会遭到后手攻击,而且会先一步把牌打完。 所以在常规的对局里,后手一方是占有优势的。 为了尊重被挑战者的地位,一般都是挑战的一方先出牌。 但因为帕洛斯更希望萝拉贏,所以要求裘德洛先手。 裘德洛也不在意,从手牌中打下了一张“荆棘的铁卫亨利骑士”,这张牌具有6点生命值和4点护甲,每当受到攻击时,將反弹等同的伤害。 每次发动君主技能,將获得2点护甲。 萝拉在心中祈祷,然后得到了一个答案。 “亨利骑士死於黑骑士艾里奇之手,只要不出这张卡,我就不会处於劣势。” “黑骑士艾里奇,部署时击杀一名生命小於3的骑士,然后获得2点生命值。 之后每部署一名黑骑士,使全体黑骑士生命值+1。 当目標为非金卡的亨利骑士时,可直接將其击杀。” “啊!艾里奇骑士!” 萝拉再次得到了指引,那种神圣而光明的感觉,再度沐浴著全身。 让她感到精神振奋,心中的勇气源源不绝。 然而就在她查看自己的手牌时,却发现了一个令她瞠目结舌的情况。 我黑骑士呢? “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萝拉第一次真正地感到了慌张。 她的直觉…… 好像不管用了。 “怎么了?不会打了?” 裘德洛的无敌,来源於他超快速的计算力,还有超细致的观察力。 从萝拉的眼里,他明显就看出来了不自信。 “我……” 萝拉呼吸一滯,双手手牌中游移不定。 而场下的眾人,儼然已经看呆了。 萝拉手上的都是些什么牌? 懦弱的士兵:放在最后一行时,给第一行的士兵集体+1生命。 瘟疫灾民:死亡后对任意两个敌人造成2点伤害。 军需官:给三个没有名字的单位增加2点生命。 这都是一些很垃圾的杂牌啊! 这位宣传得那么厉害的神眷者,居然连构筑都不会的吗?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萝拉像个新手一样打下了瘟疫灾民,给对面的裘德洛都看愣了。 怎么会有人带这种牌的? 是什么从没见过的构筑吗? 但很快,裘德洛就发现他错了。 萝拉真的不会玩。 她出的每一张牌,都像隔壁苏珊大妈的裹脚布一样臭,把他噁心得怒火中烧。 在以106比2拿下第一局之后,裘德洛忍不住把牌往桌上一拍,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把骑士牌当成什么了!你给我滚!你不配跟我玩游戏!” 他接受不了。 他堂堂一个塞纳城骑士牌第一,很快就要前往王都,挑战全国第一的骑士牌大师,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跟一个新人摆下了如此可笑的赌局! 再这么玩下去,就不是他羞辱萝拉,而是萝拉羞辱自己了! 他不想玩了! “我……” 萝拉也很慌张,辩解道:“我听到了指引,但我没有牌啊……” “荷官,给她组一套牌!” 帕洛斯闻言赶紧对荷官招手,然后追上了要离场的裘德洛:“裘德洛,你冷静一下,她没牌確实是我们的疏忽。” “这不是牌不牌的事,她根本就不会玩!”裘德洛不满道。 “给个面子吧。” 帕洛斯皱著眉头,说道:“不然她这个能力要是衝著你来,你也会很麻烦。” “你什么意思?” 裘德洛的表情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 你和我们的赌场签了契约,若是你不履行契约,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受我们保护了。 我只能提醒你,这女人之前疯了好一阵。 而现在……” 帕洛斯拖长了声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说道:“她更疯了。” 裘德洛眯起了眼。 第七十一章 我有凯撒卡!都给我跪下! “结束了,我使用君主技能,凯旋。 所有在上回合造成伤害的骑士获得2点生命值,再加上各自骑士的特效……本回合共提升36个点数。 总数96点,对上你的34点,我又贏了。” 裘德洛最终还是答应了萝拉的挑战,跟她加赛了三局。 获得了正常卡组的萝拉,对局的劣势明显没有那么大了,但也就是相对自己来说的。 就她现在的牌技,根本连高手都算不上。 “打的什么玩意儿!” “什么臭鱼烂虾都能挑战裘德洛了!” “你也配叫神眷者?” 如此糟糕的场面,引来了赌徒们一片叫骂声。 而他们的喊声,也同样引来了牌手们的不满。 “別尼玛吹了,裘德洛打得也是一坨。” “手手都不是最优解,连个新人都剃不了光头,也敢叫不败战神?” “裘德洛,敢不敢来跟我比划比划!” “rnm,退钱!!!” 窗外的声音传不到对局室里,但裘德洛却能看得出他们眼里的愤怒。 再一看桌面上的牌局,他也感觉有一些恍惚。 萝拉是怎么在他手里拿下34分的? 像这样的初学者,他让她两张核心卡都隨便暴虐100分,现在居然只有60分。 难道说…… 她真的有神在指引? “不……为什么会这样……” “我明明都跟著指引去做了,怎么会……” 另一边,萝拉痛苦地捂著脑袋,感觉信仰已经要崩塌了。 她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没有用了! 她並没有获得胜利。 难道说…… 她就將止步於此了? “机会已经够多了,我该走了。” 看著满脸颓丧的萝拉,裘德洛面无表情地站起,不准备再进行这么无聊的对局。 就在这时,萝拉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不能走!” “你还要怎么样?” “我有凯撒卡!” 最终,萝拉放弃了使用体面的方式迎接自己的儿子,竭斯底里地指著裘德洛吼道:“你必须要输给我!” “我去!” 坐在椅上的帕洛斯身体徒然一颤,手中把玩的筹码被他捏成了两段。 凯撒卡! 怎么又他妈来到他身边了? 这要是他不认识萝拉,也没有看在哈里森的面子上不去追究,而是把她给当成寻常出千的混混处理了…… 他岂不是又得死了? 这也太噁心了吧! “凯撒卡?” 裘德洛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有些紧张道:“是关於我的吗?” “对!想要完成它,我必须得在赌桌上战胜你! 所以,你必须得输给我一把!”萝拉激动道。 她没办法了。 她和裘德洛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只能用这种不光彩的办法! 泥龙帮的帮眾也是满脸的煞白,台下的赌徒们却兴奋了起来。 因为每次凯撒卡一出来,就意味著他们有好戏看了。 “我……” 看到卡片上的要求,裘德洛也傻眼了。 什么情况,打牌也能成为凯撒卡的愿望吗?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啊! 但想著想著,他又感到很不甘心。 凭什么啊? 他因骑士卡而生,因骑士卡而成名,甚至因骑士卡而授勋! 牌局上的不败传说,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就算哪天他被更厉害的人击败了,那就是他技不如人,他认! 但凭什么要因为这种狗屁原因,平白给自己的打牌生涯里添上一个污点! “我不接受!” 年轻气盛的裘德洛气红了眼,指著萝拉骂道:“你这辈子都別想在牌桌上贏过我!” “喂喂喂,裘德洛,冷静。” 帕洛斯这次是真的没心思考虑什么拉不拉拢的事了,劝道:“你忘了吗?持有凯撒卡的人是不能违抗的。” “我没忘!凯撒说的明明是不准伤害卡牌持有人!而不是必须认输!” 裘德洛冷冷地瞪著萝拉,表情厌恶地说道:“而且凯撒大帝发出卡牌,可不是想看你们不劳而获就去领奖励的。 前两个人谁没有做出牺牲? 你又做了什么? 你想贏,我可以看在大帝的份上,给你这个机会。 但想让我认输,那绝对不可能!” 听著裘德洛斩钉截铁的话语,萝拉无力地坐了下来,眼神瞬间就失去了光芒。 结果还是要打吗? 但她怎么可能贏呢? …… 临近傍晚的时候,兰斯洛特提炼好汉斯的血液,给自己的身体进行融合。 就在这时,莱利敲响了据点办公室的门。 “不好了,头儿,第三张凯撒卡出现了!” “第三张凯撒卡?” 兰斯洛特手腕一抖,差点没把珍贵的血液给洒出来。 他收拾好桌子,连忙把人领了进来。 而听完莱利的传话后,兰斯洛特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怎么会是萝拉呢? 那女人想孩子都想到疯了,要是完成了卡牌上的任务,岂不是想要凯撒復活她的孩子? “莱利,我问你!” 兰斯洛特坐直了身体,说道:“凯撒拥有復活的能力吗?” “大帝?好像……没有吧?” 再次站在兰斯洛特的面前,莱利的表情依旧很不是滋味。 上一次他还心说,兰斯洛特花了一周的时间就跟他平起平坐,让他感觉很不平衡。 结果又是几天过去,兰斯洛特都成大收债人了,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偏偏他单杀影杀者;识破野狗帮的示弱之计,然后將计就计。和哈里森以二敌九,剿灭了差不多一个街区的有生力量的战绩,又让人不得不服。 世事…… 可真是无常啊…… “那教廷那边呢?或者他的手下,有听说有谁会復活术的吗?”兰斯洛特追问道。 “也没有吧,人死不能復生,这是天选能力也无法跨越的法则。”莱利回答道。 “那可坏了!” 兰斯洛特心乱如麻,將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披起,对著莱利吩咐道:“我出去一下,我的行踪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明白……” 莱利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发怔。 他是又要……去干扰凯撒的游戏吗? 疯了吧? 坐著加急的马车来到萝拉的家里,兰斯洛特酝酿了许久,这才敲响了她家的门。 “叩叩叩。” 此时的萝拉正沉浸在失败的绝望之中,呆坐在自己的床上。 听到敲门的声音,便机械地来到了门口,把门给打开。 “你好,我叫兰斯洛特,柳丁街区的大收债人。”兰斯洛特道。 “我认得你!” 萝拉的眼神亮了起来,惊喜道:“你是开启了凯撒游戏的人!” “我……” 兰斯洛特表情微变,心中忽然膈应得慌。 这是他听过的最难听的称呼。 “听说你很聪明,你能够教我打牌吗?” 萝拉睁大了眼睛,里头的光芒里满是期盼。 兰斯洛特显然无法回应他的期待,嘆气道:“抱歉,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的。 凯撒不会復活术,他身边的人也不会。 如果你想靠这游戏带回你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我有办法让你贏,但你必须换一个愿望。” 萝拉听完,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你撒谎!” “你看到埃尔的下场了吗?” 兰斯洛特让自己的语气儘量变得平静下来,解释道:“埃尔在当了宰相之后,第二天就被老宰相排挤,让凯撒打断腿赶出来了。 然后,他就死在了逃避仇家的路上。 凯撒开启这个游戏是为了找乐子,他是不会想看到任何幸福美满的结局的!” “那你呢?” 萝拉冷冷地看著他,说道:“你自己完成了自己卑劣的愿望,却想要来阻止我的?” “我……” 兰斯洛特一时无言。 他的选择结局算是好的吗? 或许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但实际上,凯撒想折磨的是王妃。 在和他相处的期间,瑟莉亚都一度自暴自弃了。 如果遇上的不是他,现在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滚出去!” 萝拉可没有心思换位思考,尖叫著推搡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还想再劝一劝,但看著她满眼仇恨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茫然。 这该怎么劝? 寻常的贪婪之徒都很难劝说让他放弃游戏。 而从萝拉今天在赌场的表现来看,她为了復活自己孩子,都已经疯魔了。 这样的人,还有劝说下来的可能吗? “他妈的,高文!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站在萝拉的家门外,兰斯洛特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突然间有些破防。 他还能怎么办呢? 把萝拉关起来? 用香料把她给迷晕一整周? 到时候他因为恶意影响游戏进程被杀了,又能够换回来什么呢? 这是赌局的胜利条件吗? “唉……” 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兰斯洛特突然有些灰心。 凯撒的游戏限制太苛刻了,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啊。 “等等,不对。” 想到这,兰斯洛特的表情又突然一怔。 他都忘了。 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他的手上有牌可以打。 他是无法应付疯魔状態的萝拉,但派能让其他人喜欢上自己的瑟莉亚来,那可就说不定了。 第七十二章 忙碌的王妃 从兰斯洛特的手底下逃离之后,穆勒第一时间跑回了毒蛇街区的家里。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便感到了一阵空虚。 奥列格死了,他现在自由了。 但问他自由之后要做些什么,他的心底却一片迷茫。 因为像他这样为了杀人而生的人,能做的就只有杀人。 如果放弃了杀人的行当,他就只能归於平凡。 而作为一个混帮派的人,这世界的普通人的日子有多不安稳,穆勒是知道的。 若是忍气吞声,迟早会遇上一些欺软怕硬的傢伙。 他们生活处处不如意,只能靠欺压他人来满足自己。 要是反抗暴露了天选能力,又会引来一群贪婪的豺狼。。 这不是他想要的平静生活。 想到这,穆勒走出了家门。 由於街区已经被泥龙帮接管,附近的细雪交易据点已经被清空了。 那些癮君子害怕清算,只能跑到野狗帮的地盘去流浪,连家都不要了。 於是,穆勒又想到了哈里森。 听说就是因为他的坚决反对,泥龙帮这才被迫放弃了这份利益惊人的蛋糕。 如果是柳丁街区的话,应该会比好一点吧。 於是,穆勒就来到了柳丁街区。 有一说一,这里的癮君子是少了很多,但流民与混混並没有少多少。 毕竟泥龙帮也不是搞扶贫的,那些人不想工作,哈里森也不会多管閒事。 “还是很糟糕啊……” 穆勒有些泄气,就像是兰斯洛特刚开始的心情一样。 除非远离城市,去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否则甘於平凡,就无法找到安身之所。 茫然地走著,他来到了这边的冒险者酒馆。 听说这里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要是花钱打听,或许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好去处。 可就在穆勒进入酒馆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庞却让他呆愣在了那。 那是王妃瑟莉亚。 记得当初第一次在城镇大道上看到她的时候,她微笑著向康纳献下祝福的脸,神圣得简直如同天上的女神。 但只是在转眼间,她就坠入了地狱,被一个卑贱的平民给拿到了手。 如今那卑贱的平民闯出了名堂,变成了风头无俩的大收债人兰斯洛特。 那本应被落在牢笼里哀歌的金丝鸟,却出现在了这喧闹的酒馆里,成为了一名如同的女僕。 不过,她依旧美丽。 虽然不再穿著昔日那华贵性感的金丝绸缎。 但一件棕色的束腰套在白色的衬衫外,收束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再搭配一条白色的花边长裙,也让淑女的优雅尽显。 几乎店里所有的男人,都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 他们渴望、野心勃勃,但却因为忌惮,而一直都没敢出手。 “瑟莉亚,你这样不行啊。” 年过四旬的老板靠在柜檯前,摸著他发白的鬍鬚,正不满地训斥著瑟莉亚:“已经有不下十个人投诉你弄伤他们的手腕了,再这么下去,我只能把你给开除了。” 瑟莉亚闻言同样不满,反问道:“那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为什么会被扭伤呢?” “不就是让人摸摸吗?又不会掉块肉? 这里谁不是这样?就你特殊?不让摸也就算了,工作服也不穿,这像什么话!”店长指责道。 而看著王妃被骂,许多客人都转过了头来,看著他的好戏。 因为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们发现王妃虽然还有些高傲,但在心底已经接受现实了。 现在的她和平民没什么两样。 “你管那些东西叫工作服?” 瑟莉亚气极反笑,指著头上的二楼,说道:“配的裙子都包不住屁股,胸前的布料要不就是特別低下,要不就是半透明的,甚至有几套都是没有的。 你们这里也不是娼馆啊!怎么能逼迫女人做这种事?” 如果说最开始那天她是来听故事的,但后面选择留下来,就是因为其他人了。 这些女人都是欠债被诱骗过来的,先是被摸摸给点小费,然后再换短一点的裙子。 到了这一步之后,底线就已经被打开了。 再往下发展,就是无尽的情色交易。 “我逼她们了吗?她们都是自愿的。”酒馆老板道。 “那你跟兰斯洛特说去吧。” 瑟莉亚冷哼一声,看得老板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兰斯洛特最近可太威风了,在他的地盘开酒馆,很难说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几个女侍者却走到了吧檯边,不满地看著瑟莉亚。 “你多管什么閒事啊?” “就你清高!你了不起!” “没了这里,你想让我们进娼馆里赚钱吗?” …… “不是……” 面对眾女的指责,瑟莉亚的表情不禁有些发怔。 明明被客人带走的时候,她们是满脸的为难。 明明在暗地里她们都在咒骂该死的老板,怎么真到有人为她们爭取的时候,反倒成了罪人? 想到这,瑟莉亚看著其中一名少女。 正是因为她的哭诉,自己才决定来管这个閒事。 结果她现在,也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了。 女孩眼神复杂地偏过了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瑟莉亚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酒馆。 她现在只是一名旅者,到处瞧瞧增长自己的见识。 既然对方不想让她帮,那万事也不用强求。 离开了酒馆,瑟莉亚来到了她的下一站——黄昏餐馆。 这里是兰斯洛特推荐的地方,听说招牌的菜品都挺好吃。 她点了一份香煎牛排和一份蜜醋捲心菜,试著尝了一下,对此惊为天人。 餐馆的菜品是没有皇宫的昂贵,但作为柳丁街最有名的餐馆,他们同样对味道无比重视,只是口味更日常一些。 啃了两周的麵包,瑟莉亚都瘦了有七八斤了。 而减过肥的人都知道,光靠吃不饱瘦下来的人,一般都是胸部先缩水。 现在她已经明显感到小了一圈了。 这对於一个注重外貌的女人来说,这很难让瑟莉亚不在意。 所以在心满意足地饱餐一顿后,她兴冲冲地找到了餐馆的老板。 她想要学做菜! “老板,你们这里招学徒吗?” “不需要,人手够了。” 餐馆老板下意识就拒绝了,但看著瑟莉亚的脸,又突然觉得有些熟悉,犹豫道:“你是……” “我叫瑟莉亚,曾是凯撒的王妃,之前……” “哦,你是兰斯洛特的妻子!”餐馆老板立刻有印象了。 “嗯,倒不是妻子。” 瑟莉亚尷尬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老板可能不信,她当时是认命了的,只是兰斯洛特不要她。 “那就是……给他办事?”老板猜测道。 瑟莉亚略微思考,笑道:“可以这么说吧。 他最近刚接管这里,让我先熟悉熟悉。” “哦哦哦!那您是要……学习做菜?”餐馆老板的表情有些奇怪。 说著不是妻子,可这不还是妻子该乾的活吗? “是的。” 瑟莉亚点头道。 她倒是想请个僕人什么的,但现在经济拮据不说,兰斯洛特的纯化能力显然不能透露给第三个人。 所以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同时控制自己的营养摄入,也就只能她自己干了。 “我立刻给你安排最好的厨师。” 瑟莉亚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老板也识趣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看著老板热情的背影,瑟莉亚嘴角一扬,忽然產生了一股胜利似的小喜悦。 因为在这里,兰斯洛特的名头,可比凯撒的要管用。 第七十三章 我已经坠入爱河 高贵的王妃进了厨房,並在里边找了份工作。 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穆勒的心中是不解的。 王妃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按理说处境应该比他要惨多了。 可为什么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身份,並且屈尊去当一名厨师学徒呢? 是兰斯洛特逼的? 也不像。 因为王妃在吃东西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纯净,让餐厅灯光都仿佛浸了一层蜜,周遭食客们僵硬的肩线,也不自觉鬆动了三分。 这种笑容做不得假,也让穆勒越发地感到疑惑。 在忙过了饭点的用餐高峰期后,瑟莉亚有些疲惫地离开了餐馆,准备回家休息。 穆勒跟在她的后面,想要询问其中的缘由,但因为那与生俱来的自卑,又不敢靠近。 只是走著走著,穆勒便忽然发现。 在暗中跟著瑟莉亚的人,並不止他一个! …… 踏著疲惫的脚步走在大街上,瑟莉亚的表情有些颓然。 突然间…… 她又不是很想学做菜了。 菜刀劈砍在血肉上的感觉,让她有些心里发怵。 双手长时间接触水分,泡得她的手指发皱,很伤皮肤。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对土豆表面的毛过敏,小臂上起了好多个包,让她感到一阵发痒。 心情复杂的挠著手臂,瑟莉亚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指向集市的路標,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怎么好像……走过这条路? “是我累坏了吗?” 下意识地怀疑自己,瑟莉亚继续前行。 但走著走著,那个路標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我被人盯上了?” 瑟莉亚的脚步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朝著四周张望。 虽然没来过这里多少次,但对於一些地標她还是熟悉的。 比如这个正对著集市的路標,还有前边城镇广场方向的高大钟楼。 她不可能是在原地踏步。 瑟莉亚提高警惕,朝著一间亮著灯光的房间走去。 玻璃窗的后面没有拉帘,她凑著眼睛往里看,没有任何的人在里面。 一连检查了好几间屋子,里头也是空空如也。 所以,她基本可以確定,自己是遭到袭击了。 “不是这么倒霉吧?” 瑟莉亚皱起眉头,在一家居民房外找到个木箱,然后坐了上去。 这种无人的街道很异常,说明袭击自己的能力要不就是幻术,要不就是空间型的。 凶手至今没有袭击自己,性格一定也相当的谨慎……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顶突然跳下来一个人。 瑟莉亚心中一动,拔出腰间的短剑快速回头,闪电般的两下刺击攻向来敌。 后者看她柔柔弱弱,还以为胜券在握,哪知道还有这么一手,左手的掌心和右胸分別被命中,刺穿了两个大洞。 就在瑟莉亚想要乘胜追击时,那傢伙却化作流光,逃一般地离开了此处。 瑟莉亚的眉头深深皱起。 昏暗的街道里,穆勒注意到了瑟莉亚的消失,也看到了那个邋遢的跟踪者,在拐角的一处暗自窃喜。 他知道瑟莉亚遭到袭击了。 下意识地,穆勒想要出手帮助她。 但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又想起了兰斯洛特的话。 “若心存迷茫,就不要使用能力。” 他现在已经被很多人认定为死亡了,而街道的周围还时不时会经过路人。 若是使用能力,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穆勒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他就看到那个邋遢的天选者突然飆血出来,表情痛苦地捂著自己的伤口。 穆勒的表情微微一怔,心中似乎有了些许感悟。 或许就像今天酒馆的女人一样,瑟莉亚並不需要他的帮助。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得自己对自己负责。 事实上,此时的瑟莉亚超想有人来帮她的。 她的能力並不適合用来战斗,如今这剑术的底牌已经亮出,却没能一击毙命,对方有了警觉,就不会轻易地再进攻了。 而她现在又累又困,也不知道能否坚持到找到出去的方法。 “你他妈的,出手真狠啊!” 正思考著的时候,瑟莉亚听到了袭击者的叫骂声。 她的心中顿觉不悦:“你贸然出手袭击我,我反击你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呵呵……贱女人,我就姑且让你先嘴硬一会儿。 我就在这里等你,等到你饿到没有力气的时候,我就进去干你。 我要把你永远困在这里,成为我一个人的奴隶!”袭击者恶狠狠地说道。 “永远困在这里?” 瑟莉亚面色一沉,不禁感到有些慌张。 虽然那两剑给那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如果不及时处理,大概率会因为失血而亡。 但天选者的身体强化有强有弱,这两刀下去还真不一定会死。 想要从这里离开,拖是不一定能拖贏的。 她必须另想办法。 “是找异状吗?” 瑟莉亚走回十字路口,试图从环境中找到破局之法。 但很遗憾,这里哪看哪不正常,很难说哪个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她想要的不正常。 “哈哈哈,別找了。 这个世界只有经过我的同意,你才能够出去。”袭击者颇为得意地说道。 瑟莉亚捏紧了拳头,感觉自己都快抑鬱了。 从刚进来开始就是这样,底层的平民里怎么就那么多烂人啊! “誒,抑鬱?” 瑟莉亚察觉到自己的心態,突然像是自己曾经看过的《母猪的產后护理》。 那上面说,陷入了抑鬱情绪的人,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而崩溃,做出各种伤害自己的行为。 而看刚才那人邋里邋遢的样子,生活的品质可能並不太好。 这样的人就算没有抑鬱,性格一定也是糟糕透顶的吧。 “呼……” 瑟莉亚深吸了一口气,將有些凌乱的髮丝撩到耳后,微笑著抬起了头:“这么大费周章地袭击我,想必你一定很喜欢我吧?” “……” 瑟莉亚听到对方的吸气声,似乎是有些乱了。 但片刻后,邋遢男人还是气急败坏地回答道:“对呀,你可是王妃啊,谁不喜欢你呢? 那你可別误会了,我不是喜欢你的人,我只是喜欢你的身子。 我要踩在你高高在上的脸上,看著你不服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日復一日地凌辱你。 直到你彻底地臣服於我!” “你也想当凯撒?” 瑟莉亚嘴角一撇,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邋遢男人看著她的眼神,感觉心臟有被刺痛,一股无名的火焰凭空而起。 “就算是之前的那个埃尔,也只敢妄想著当宰相而已,然而人家连猪都敢搞,你呢?” 瑟莉亚继续补著刀,说道:“明明是个天选者,却活成了一个窝囊废的样子。 你看,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却只能看著不能吃。 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又有谁能喜欢上你呢? 哦! 你这辈子,不会还没有碰过女人吧?” “你放屁!” 瑟莉亚全力释放的能力,让邋遢男人已经完全动了心。 但她此时这不屑一顾的嘲讽模样,就如同一把把尖刀,將他的心臟穿刺得千疮百孔。 他的心乱了。 他已经坠入了爱河,所以极力地想要证明自己。 但是他的脑子更乱,一开口就是胡话:“我需要女人吗?我需要什么女人呢! 我要是想要什么,我自己就可以解决! 我,我证明给你看!” 听著那人的回答,瑟莉亚都惊了。 那傢伙该不会…… 还真是这样。 当流氓的人平时生活就没个检点,此时看著瑟莉亚那一幅你怎么还不下来征服我的模样,他的慾火已经被完全点燃了。 所以他褪下裤子,就要行那荒唐之事。 然而就在他准备加速的时候,后脑上却遭到了重重的一击。 “什么傻逼玩意,恶不噁心啊!” 一个醉酒的男人从旁边路过,忍不住就给了他一酒瓶。 他本来刚在家里和人喝了两杯,正准备去跟朋友搞第二场的。 看到这种脏东西,搞得他胃口都没了。 对著摔倒的邋遢男人又踹了两脚,醉酒男人忽然发现他身下流出的血液,嚇得赶紧离开了。 下一秒,瑟莉亚的身形也於十字路口前凭空出现,而地上的邋遢男人,已经被打得头昏脑胀的。 没有任何的犹豫,瑟莉亚一个疾步踏上前去,短剑从男人的下巴刺透了脑颅。 抽搐了几秒后,男人彻底地不动了。 瑟莉亚把他的拖进阴影里,和湿垃圾扔到了一块。 看著自己的杰作,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成就感。 她靠自己就干掉了一个天选者! 不过杀人总算是件麻烦事,她检查了身体上没有血跡,才从巷子里走出来,回头张望了一阵。 “应该……没有人看到吧?”她心想。 “这是巧合吗?还是能力?” 躲在一面墙的后面,穆勒的眼神有些惊异。 王妃竟然真的解决了对方,眼神里完全没有任何的迷茫。 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的呢? “瑟莉亚!”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抬头一看,是兰斯洛特折返了回来。 瑟莉亚瞥了一眼角落的尸体,连忙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十字路之前,尷尬道:“有事吗?”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一下。”兰斯洛特放慢了步子。 “好啊。” 瑟莉亚心情很好,踩著小碎步就跟了上去。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穆勒的心中若有所得。 第七十四章 凯撒与王妃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你有把握吗?” 把萝拉的情况告诉了瑟莉亚后,兰斯洛特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你是在担心我吗?” 瑟莉亚挑眉侧看著她,表情有些小开心。 这还是兰斯洛特第一次给她派任务,让她感觉到自己被需要了。 “嗯,因为她的能力是什么还不確定。 如果她的情绪特別激动的话,就马上离开。 有些事情我们尽力就行,不要在意是否能成功。”兰斯洛特嘱咐道。 “好。” 瑟莉亚把脚步放缓,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家族的教育里有专门的交流训练,所以她能够自如地使用自己的能力,不让麻烦来到自己的身边。 但也因为如此,她没有跟特別棘手的人物打过交道。 面对在死了孩子后,精神不怎么正常的萝拉,她或许得使用更贴合前者性格的交涉方法。 想明白之后,瑟莉亚停下了脚步,看向兰斯洛特道:“我得去换一套衣服,家里没有的。” 兰斯洛特表情一怔,转瞬便点头道:“好,我让人去准备。” 夜晚的店铺基本已经关门了,但他现在是街区的大收债人,这点权限也还是有的。 约莫半个小时后,瑟莉亚来到了萝拉的家门外。 此时她换上了一套白色的贵族裙装,上身採用的是常见的直筒修身剪裁风格,下摆层层叠叠地铺开,如同山巔的花朵一般高洁。 虽然贵重程度远远比不上烧掉的那条金丝裙装,但却更加正式,也更適合用来和平民交流。 “呼……” 瑟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萝拉的家门前,郑重的敲了敲门。 此时的萝拉像是丟了魂一般在客厅的椅子上呆坐著,似乎都没有察觉黑夜的降临。 听到敲门的声音,她才从恍惚中醒来,看向门外。 “谁啊?” “我叫瑟莉亚,凯撒的王妃。” “凯撒的……” 听到凯撒两个字,萝拉立刻来了精神,小跑著过去开了门。 此时的瑟莉亚恢復了往日的气质,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腹前,下巴微微地往上扬起,脸上掛著一股神圣的笑容。 “啊……王妃!” 这种笑容难以作偽,因为它和教会那些救人的真圣母的笑容不一样。 是那种以身为皇室为荣,认为天下人民过得幸福安康,都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所以理应获得人民的尊崇与拥戴的人,才能拥有的扭曲自豪感。 不过萝拉认可这种恩惠,所以毕恭毕敬地把人迎了进来。 “你要……喝……我这里只有茶,可以吗?”萝拉紧张道。 “不必了。” 瑟莉亚轻轻地摆手,说道:“我来找你,是因为凯撒卡的事。” “凯撒卡……怎么了?”萝拉警惕起来。 她想起来瑟莉亚是被兰斯洛特给得到了,兰斯洛特刚刚又来劝过她放弃。 难道说,她也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瑟莉亚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有件事你可能没有听说过,其实凯撒也失去过一个孩子。” 萝拉:“啊?” “那是发生在三年前的事情了。” 瑟莉亚看著她的眼睛,悄悄地发动了她的能力,讲起了故事:“那时凯撒非常宠爱王妃伊格妮,因为她能歌善舞,见识广博,能够给他带来別样的乐趣。 后来王妃给他生了一个皇子,名为亚瑟。 亚瑟皇子是个天生的天选者,刚诞生就展现出了卓绝的能力,凯撒也很喜欢。 只是天不遂人愿,在亚瑟六岁的时候,卡尔那王国的余孽因为心怀仇恨,看不得苏亚帝国拥有如此优秀的继承人,暗中下毒杀死了他。 凯撒震怒,决定对卡尔纳王国的子民展开了斩草除根,砍掉了数十万的人头,威慑了其余王国的反叛之心。 只是这並不是伊格妮王妃想要的,她只想要回自己疼爱的孩子。 於是她去向凯撒请求,希望他能够把亚瑟给救活。 但生死的法则凌驾於所有事物之上,凯撒对此也没有办法。 而在伊格妮日復一日的哀求下,他也厌倦了这个只会给自己带来烦心事的王妃,当眾打了她一巴掌,並发配到了王室礼仪塔。” “啊……” 瑟莉亚的故事讲的很慢,声音也很哀伤。 同样失去孩子的萝拉感同身受,嘴巴无意识地张大著,已经听得入神了。 “你知道王室礼仪塔是什么地方吗?”瑟莉亚话锋一转。 “我……没有听说过。”萝拉怔怔道。 “那所谓的礼仪,不是真的教导你礼仪,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强制驯化。” 瑟莉亚说到这,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凝重起来:“我从十岁的时候就被告知未来会成为王妃。 而家族在给我进行礼仪教育的时候,就千叮嚀万嘱咐,千万不要触怒凯撒。 否则被关进了礼仪塔,那就是生不如死了。 在里面,你的进食会遭受管束,你的自由也会遭到管束。 她们会强制要你背下一本內容量巨大,而且特別枯燥的礼仪书。 如果考核不过关,就会用神音在你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让你睡觉都满是震动的迴响。 要是还是无法背下,他们还有更多可怕的手段。 不出一个月,你的脑子里就会只剩下那些死板的礼仪和教条,甚至连思念儿子的能力都將失去。 这种情况,你能够想像吗?” “啊?” 提到残酷的刑法,萝拉只当做是可怕的故事。 但一提到连思念儿子都不行,她立刻就感受到那种切实的恐惧了。 那简直就是洗脑啊! “神明啊神明啊,请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吗?” 萝拉心中忐忑,忍不住向神明祈祷。 神明没有直接给予答案,只是把瑟莉亚的话又给复述了一次。 “也就是说,她说的是真的?”萝拉有些难以接受。 “你知道王室礼仪塔是什么地方吗?”瑟莉亚忽然问。 “啊?” 萝拉一愣。 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但瑟莉亚却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妥,继续道:“那所谓礼仪,不是真正地教导你礼仪,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强制驯化……” “啊?” 萝拉更疑惑了。 虽然在表达上有些出入,但瑟莉亚的意思和先前所差无几。 也就是说,她听了三次礼仪塔的可怕之处。 怎么想都有一些奇怪吧? 不过对方毕竟是尊贵的王妃,而且是带著诚意而来,萝拉没敢去打断她,静静地听她把话给讲完。 “你现在的情况比伊格妮王妃糟糕多了。” 瑟莉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王妃拥有凯撒的宠爱,而你没有。 不仅如此,你的孩子虽然是被凯撒所杀,但他这辈子杀的人数以百万计,是不会对他抱有任何愧疚的。 他只会厌烦他的血肉弄脏了自己的靴子。 若是你真的对他许下了这样的愿望,凯撒还无法做到,对往昔的糟糕回忆,还有让他丟人现眼的耻辱加在一块,他只会对你进行报復。 这样的情况,若是你的孩子在天堂上得知,恐怕也是不愿意看到的吧。” “我……” 瑟莉亚的语气很温柔,就算没有天选能力的加持,也让人感到无比的动容。 此时在二者的叠加之下,萝拉已经能够想像到自己在失败之后,孩子的灵魂飘在天堂之上,看著她受尽折磨时,那种痛苦的样子。 这种画面让她感到绝望,忍不住低头捂著脸,痛苦地啜泣来。 “唉……” 瑟莉亚嘆了一口气,將这个可怜的女人挽入怀中。 虽然作为普通人,萝拉的身上拥有太多的缺点,但如此的悲剧摆在面前,总是难免让人心生同情。 瑟莉亚將手抚在萝拉的头上,帮助她把情绪舒缓下来,轻声地劝慰道:“往前走吧,萝拉,不要再遭受仇人的蛊惑了,他只会让你坠入深渊。 带著对已故孩子的缅怀,走向新的人生吧。” 第七十五章 今日,是王妃的胜利 九点钟的街道,已经没了多少人跡。 站在一家晚睡的房子的门外,兰斯洛特看著被月光洒满的屋顶,数著停靠其上的夜鸦,无聊地打发著时间。 就在这时,与他间隔两栋房子的后方,走出一道银甲的人影。 隨后在兰斯洛特后方的房顶,黑甲的骑士也跳了下来,面色不善地开口道:“兰马洛克,我说过,你不能动他。” “我懒得管你们的那些破事,但你让瑟莉亚掺和进来是什么意思? 你想害死她吗?” 经过几天的观察,兰马洛克看明白了兰斯洛特扮演的角色,暂时是不好出手动他。 但不代表他就看得惯他的所作所为了。 “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係吧?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句话的?”兰斯洛特反问道。 “怎么没关係?她是我的学生,我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兰马洛克冷著脸道。 “安全?” 看著他愤怒的脸,兰斯洛特嗤笑出声:“你想把她带走,单纯就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么?” “你想说什么!?” 这话里话外透著一股讥讽,让兰马洛克有种自己卑劣的想法被人拆穿了的感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但兰斯洛特眼里的表情却没有变,平静地说道:“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了占有的欲望,但我刚才的话里指的並不是这个。 说一千道一万,你也只是武力暂时比我强罢了,不代表跟著你就能够过得更好。 否则呆在凯撒身边的人们,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瑟莉亚之所以会选择我,是因为我给了她更珍贵的东西。” “你能有什么东西给她?” 兰马洛克眯起了眼,对此颇为不屑。 “尊重,还有自由。” 兰斯洛特冷冷地看著他,后者的脸皮明显抽动了一下。 “我让她选择了是否跟你走,基本没有干涉过她的行为。 而你只是想把她养在身边,当成一条金丝雀关起来,用保护的名义来囚禁她。 瑟莉亚又不是傻子,难道会看不出来吗?”兰斯洛特面无表情道。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只教了剑技,却不把学生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尊重的人。 在他看来,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难道让她以身涉险,挑战凯撒的耐心,就是你所谓的自由?” 兰马洛克並不认可他的说法。 对抗凯撒的游戏,简直跟找死没有区別。 要不是情况复杂到让他难以看透,他现在就一剑砍死这个傢伙。 “想要实现目標,就必定要付出代价,她已经做好了觉悟。 你要是想为她做些什么,大可以安心的当她的保鏢。 但你要是害怕凯撒的话,就趁早离开,她不需要你在这里碍事。”兰斯洛特道。 兰马洛克的实力,是他见过的人里,除了凯撒之外最强的一批。 若是能够把他给绑上船,怎么也是一个极佳的助力。 但兰马洛克显然不这么想。 他的骑士之心並不怎么纯粹,若只是在暗中保护,那不就相当於变成兰斯洛特的手下了? 在一个不入流帮派里当打手,他丟不起这个脸。 而且以这种低人一头的地位,他要怎么贏得瑟莉亚? 想到这,兰马洛克冷哼一声,然后瞥了高文一眼,便阴沉地离开了。 这时,高文才开口道:“王妃刚才遭遇袭击了,所以他对你相当不满。” “一样的,没这事他也会对我不满。” 兰斯洛特不在意地笑笑,问道:“你们出手了吗?” “没有,她自己解决的。” 高文平静地回答,然后沉默了一瞬,说道:“如果事情顺利,回去之后,我会让人施压,把兰马洛克从塞纳城里驱赶出去。” “要是不顺利的话,我就得独自面对他了?”兰斯洛特挑眉看向他。 “凡事都有代价,如果你展现不出价值,我这边也说不动他们。”高文皱眉道。 “这世界还真是残酷啊……” 兰斯洛特嘆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出来。 高文盯著他看了好一阵,说道:“你和上次不一样了。” “还跟上次一样的话,那可就太糟糕了。” 回想起之前被两人嚇得动不了的丑態,兰斯洛特也不禁有些好笑。 若是一直保持著恐惧,那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话说回来,我现在算是猜对了吗?”兰斯洛特转移了话题。 但黑色的骑士只是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该走了。” 高文呼吸更重了些,然后跳上房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著他谨慎的態度,兰斯洛特也不禁有些头疼。 这就是凯撒的威慑力啊…… 不一会儿,瑟莉亚从萝拉的家里走了出来,神情有些疲惫。 “怎么样了?” 兰斯洛特走上前去。 “应该是听进去了,她现在已经睡著了。” 瑟莉亚说著,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学了厨艺、挡住了袭击、还阻止了一次凯撒的游戏。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收穫了满满的成就感。 她也终於明白,兰斯洛特那一夜的愤怒从何而来了。 那一晚在他的眼里,自己一定也像今天冒险酒馆里的那些女人一样廉价吧。 她从一开始就不必如此。 “做得很好。” 兰斯洛特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回家吧。” “嗯!” 得到夸讚后的瑟莉亚很开心,笑顏如鲜花般展露。 她小跑著跟了上去,將喜悦给分享出去:“我今天啊,和黄昏酒馆的大厨学了做菜哦……” 看著两人在银色的街道上越走越远,穆勒的嘴巴一直张著,心中感慨良多。 很难想像,在这小小的塞纳城里,一天內竟可以发生那么多事情。 作为事件中心的王妃,也是让他大开眼界。 她真的很强,不但没有跟他一样,被困在环境的剧变之中不知所措,连生活和战斗都能够很好地兼顾下来。 最开始,穆勒还认为是王妃命好,受人喜欢。 所以老板会满足他的条件,还有两名强大的骑士给她保驾护航。 但看到王妃从萝拉家里出来时,脸上掛著的那道甜美微笑,穆勒忽然明白了。 那並不是什么运气使然,而是源於要达成目標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所以眼神里没有迷茫。 这才是她让人喜欢的原因。 瑟莉亚並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成为了一名天选者的敬仰对象。 不过她今天已经足够开心了,大概也不会在意这点遗憾。 “呼……” 穆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算是理解了兰斯洛特放他离开的目的所在。 所以接下来,该轮到他去寻找自己的目標了。 隨著穆勒的离开,这个喧譁的夜晚重归静謐。 疲惫的人们各自进入梦乡,依靠睡眠一点一滴地补充著流失的体力。 梦里,萝拉看到了查尔斯在天上看著自己,並笑著对她招手,让她一同前往天上去。 她高兴地前往了天上,在棉花一般的云朵里漫步,和逝去的儿子呆在一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静。 重新睁开眼时,房间里已有了今日的第一丝光亮。 萝拉从床上坐起,只感觉精力充沛,四肢也充满了力气。 “啊,该练习打牌了。” 萝拉像是突然想起这事一般,走到床前拿起盒子里的卡牌,认真地阅读起上面的卡牌介绍。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无比的平静,没有一丝丝的焦虑。 第七十六章 扭曲的能力 “什么?萝拉又去赌场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兰斯洛特的表情相当惊讶。 昨夜瑟莉亚匯报情况的时候,那副开心的模样是发自內心的,应该没有骗自己的可能。 难道是她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你去黄昏餐馆把瑟莉亚叫去赌场,就说我找他。” 把找人的事情交给了手下,兰斯洛特赶往了帕洛斯的赌场。 因为凯撒卡的缘故,今天的赌场停止了往日的赌局,只有几个关於比分差距的小盘口。 大家三三两两地聊著牌局的事,比起往日的喧囂,倒是显得安静了许多。 再次看到萝拉的时候,她的双眼恢復了神采,双肩也不再怯懦地向里收缩,就连衣服也特意买了一套新的,看上去简直判若两人。 “你……確定是昨天的那个人?” 裘德洛惊讶万分。 他居然在萝拉的眼里看到了斗志。 “开始吧。” 萝拉面色平静地说道。 “行。” 这副样子让裘德洛的心中少了几分牴触,走到牌桌旁坐下。 萝拉同样正襟危坐,然后將一本硬皮封面的记事本摆在牌桌之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裘德洛的眉头微微皱起。 “持久战。” 萝拉面色平静地翻开本子,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但从她的眼神看,不需要多久,她就会拿笔墨填满书页。 “不对劲。” 兰斯洛特坐在萝拉正对面的贵宾席里,透过隔音玻璃看向里面,表情十分凝重。 如果说萝拉贼心不死,他是可以理解的,但为什么会变化得这么大? “不对!我不是想打这张牌的,怎么会……” 隨著对局的进行,裘德洛渐渐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的手里有一张对三个目標造成5点伤害的罗兰骑士,而萝拉的场上,刚好有三个残血的骑士。 可他怎么没出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萝拉打出了一张圣骑士,將残血骑士的生命值都给抬了起来。 获得优势的机会转瞬即逝。 “这打的什么啊?” “下罗兰骑士就三杀了,怎么能下守卫者叠甲过的?” “真不知道整天给奥弗骑士上那个逼buff干什么,这卡又不强。” 今天的对局依旧很怪。 虽然裘德洛依旧占尽了优势,但打到中间就怪招频出,就像喝醉了似的,看得三楼的老牌手眉头紧皱。 就连兰斯洛特这个初学者,都能够看得出问题。 这个水平说是高玩倒是够了,但距离称霸整个塞纳城,怕是还有点距离吧…… 正思考的时候,瑟莉亚也来到了赌场。 当她走上三楼,看到赌桌上的萝拉时,脸上的表情也是同样的疑惑。 “她……” “嗯,她变了。” 兰斯洛特看著瑟莉亚,直到她走到自己的身边坐下,才问道:“你昨晚对她说什么了?” “我昨晚明明……誒?” 瑟莉亚下意识地想要回答,但话说到了一半,就卡在了那里。 她努力地回忆,却想不起任何东西。 “怎么?” 兰斯洛特皱起眉头。 “我想不起来了!” 瑟莉亚瞪大了眼睛。 “想不起来了?” 兰斯洛特表情一怔,忽然想起来萝拉之前发疯的时候,就失去了儿子死亡时的记忆。 如今再看她此时的状態,他的心中忽然有了明悟。 “我明白了。”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勾了勾手指让帕洛斯过来,说道:“看来萝拉的能力,应该是吸收记忆。” “吸收记忆?”帕洛斯不理解。 “你不是说她的脑海中会有神的声音指引她吗?那应该不是神的声音,而是她从荷官的脑海中吸收到了意识。 我想以你的人的专业程度,在投掷出骰子时候,应该就知道是多少点了吧?”兰斯洛特说道。 “啊?” 帕洛斯转头看向萝拉,满脸的不可置信。 “也就是说,她在读取记忆的时候,我们的脑子里想的东西也会同一时间被剥夺?”昨日的荷官也在旁边。 “是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萝拉的能力对裘德洛没有用。 她读取的是裘德洛的分析思路,而她的手中並没有裘德洛想的卡。 因为在意识被夺取的过程中,本人是无法意识到的。 所以裘德洛在顺著思路思考下去的时候,有时会误以为之前的思考的东西,是已经执行了的,打牌才会出现错误。 像是刚才的那一手,他在出了杜鹃骑士之后,脸色就变得很奇怪了。 因为他本身想打的,就是最优解的罗兰骑士。”兰斯洛特说道。 “原来是这样……” 眾人恍然大悟。 “可我现在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啊,而刚才王妃说的……是她昨晚的一整段记忆都彻底消失了吧?”荷官还有疑问。 “嗯,这也是我判断的主要依据。” 兰斯洛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萝拉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是因为她自己也失忆了。 这个症状跟她之前发疯是一样的,她在心底无法接受放弃这个结果,所以刪掉了这段记忆。 但因为她昨晚被瑟莉亚给安抚好了,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决定好好地开展新的生活。 所以在自己失忆之后,萝拉还保留著这样的心態,只是目標从放弃变回了贏下赌局,执行能力直线上升。 而在她刪掉自己记忆的同时,瑟莉亚的那段记忆也会被一併刪除。” “这样也可以吗?” 帕洛斯听得脑子很乱。 这能力也太变態了吧! 若是拿来暗杀,就算是失败了,敌人可能都不会知道自己崩被暗杀过。 “绝境之下是最能够激发潜能的,虽然比较匪夷所思,但这很可能就是答案。” 兰斯洛特皱眉看向赌桌,此时萝拉的第一场对局已经结束。 虽然她依靠能力让裘德洛打得错漏百出,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依旧让裘德洛领先了八十三分。 不过萝拉的表情却很平静,用笔在本子上记录著什么,然后把写了一张书籤,夹了进去。 “她不会真的能贏吧?” 瑟莉亚忽然有些担忧起来。 她昨晚的故事可不是编的,若是萝拉真的贏下了赌局,只怕会诞生第二场悲剧。 “不好说,这下就看裘德洛的能力了。”兰斯洛特道。 记忆被剥夺,让裘德洛失去了打一手算十手的能力,但技术和经验是能力也无法弥补的。 只要裘德洛的速算能力依旧在线,萝拉很难在六天的时间里进化到能贏下他的地步。 “那我们要帮谁呢?”帕洛斯非常头疼。 现在他已经放弃招揽萝拉了,这种人的精神太不稳定,能力又过於危险,留在身边怕是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但要是帮裘德洛的话,他又怕萝拉记恨。 要知道上一次,就连野狗帮的帮主都被人当中羞辱了。 哪怕萝拉的愿望不在他,只要稍微针对一下,他都吃不消。 “可以把能力分析告诉裘德洛,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兰斯洛特靠在沙发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该尝试的他们已经尝试过了,现在他的手下並没有太好能够处理这张凯撒卡的方法。 那就看看命运会如何安排吧。 第七十七章 萝拉日记 “神恩主教坎特伯雷,基础生命点数6点。 【神恩】:本场对局中受到的伤害將得到记录,无论该卡牌身处何处。 当其被部署於场上时,將获得所记录的伤害化作治疗值,隨机分配至场上所有角色身上,增加其生命点数。 【神圣庇护】:坎特伯雷受到神圣的保护,可抵挡一次攻击。” “夺心骑士斯考特,基础生命点数4点。 【思维窃取】:获得对方的一张手牌。” “风鹰骑士康纳,基础生命点数10点,护甲4点。 骑士累计对敌方造成二十点伤害后可打出。 【驻扎】:一经上场,將不会因为回合结束而退场。 【颶风斩击】:每回合可发动一次,对一名敌人造成5点伤害。 【风鹰出击】:若颶风斩击杀死一名敌人,则召唤一名风鹰骑士。 【风鹰骑士团】:每当带有风鹰骑士团標籤的骑士攻击时,该名骑士与康纳將获得1点生命点数。” “暴雨骑士兰马洛克,基础生命点数8点,护甲3点。 【暴雨】:在场时可让敌方一行的场地化为暴雨天气,不可驱散。 置於该区域的敌人,生命点数和造成的伤害降低两点。 【连雨成线】:每回合可对一名敌人造成6点伤害。 当攻击暴雨区域的敌人时,造成双倍伤害。 【雨幕披风】:兰马洛克每回合可获得2点生命点数。” …… 第二日的萝拉,在牌局上输得一败涂地。 但她的笔记本已经写了三十页,將一些出现在对局中的强力卡牌给记录了下来。 並且编写了目录与书籤,以免自己记忆不好,在关键的时刻无法找到。 她略有所得。 …… “荆棘骑士艾格文,基础生命点数8点。 【渴望鲜血】:每当有角色受到伤害时,获得1点生命点数。 当我方角色受伤时,使其获得2点生命点数。 【鞭笞】:自身无法攻击的骑士,在受到伤害后,將获得一次攻击的能力。 该次攻击的伤害为骑士本次受伤的生命值,及该骑士在本局游戏中的受伤次数。 这张卡牌是狂暴卡组的核心,配合范围攻击角色,可给敌人造成大量伤害。” “荣誉骑士哈伦,基础生命点数2点。 【捨命救主】:部署时將场上的一张卡牌放回你的手牌中。 可携带两张,在各种卡组中,都可以发挥非常关键的作用。” …… 第三日,萝拉开始尝试一些卡组,逐渐已经適应了卡牌的规则。 她“抢劫”了赌场的卡牌,並试著尝试一些搭配。 对局分差也被拉到了50点。 她渐渐开始得心应手。 …… “裘德洛有摸耳朵的习惯。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每当自己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就代表著耐心已经被消磨到极点了。” “我们的分差被拉到了40点。 这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吧。” “他变得焦躁了,我得到的指引也更少了。” “30点了,昨天赌场里的人告诉我,每种类型的卡组都会有对应克制的卡组。 现在看来,確实很有用。 因为我能够提前知道他用什么卡组。” “我离胜利已经很近了。” 第四日的萝拉,已经开始观察裘德洛,並且开始从赌桌之外获取建议,以提高自己的胜率。 她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 “我好像明白了。 我的脑海里听到一个声音,说这世上並没有什么神明。 一直驱使著我,让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是我自己的天选能力。” “这种说法让我感觉十分荒谬,但听他们说这两天,裘德洛已经开始放弃长线的思考,就是为了应对我的能力。 我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少,难道是因为这个?” “坏了,裘德洛连选卡组都要隨机抽取了。 我听不到指引,也失去了卡组压制的优势,分差又回到了70点。 也就是说……这真的都是我乾的?” “我確定了,这世界上真的没有神明来帮我。 这一切都是我乾的。 我是天选者!” 由於裘德洛放弃思考的对策,第五日的萝拉心神不寧,从其他人的议论中获得了真相。 但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分差又拉大了,以她这点粗浅的见识,就算裘德洛不思考,也还是能轻鬆碾压她。 “该怎么办呢……” 萝拉眯起眼睛,认真地思考起来。 如果期限是一个月的话,她倒是还有一点打败裘德洛的可能。 但七天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第一天还被她荒废了过去,所以明天下午6点左右就是赌局期限。 想要靠实力取胜,显然不现实。 “今天就到这吧,这局我认输。”萝拉忽然道。 “就到这?” 裘德洛奇怪地看向萝拉。 他们每天都要从早上8点开始,打到下午6点。 如今距离结束还有1个半小时,她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这不像是她的风格。 “我累了。” 萝拉只是隨口解释了几句,隨后便离开了赌场。 两人的赌局並不好看,也不会发生什么刺激的流血事件,所以包括兰斯洛特在內的人,这几天都离开了。 赌场也重新开始了运营,除了拿他们开盘的赌徒、赌场的管理员、还有特別有閒心的打牌爱好者之外,已经没有人再看他们了。 所以她的离开,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安德,除了裘德洛之外,这城里最厉害的牌手是谁?” 在回家的路上,萝拉问安德。 “你是说……第二牌手吗?好几个吧。 莱纳德、盖亚、老劳勒,这几人之间互有输贏,但都没有裘德洛这么有统治力。”安德说道。 “老劳勒?就那个孩子都不救,也要跟人打牌哪个?”萝拉有印象了。 “啊,是他。”安德点头。 “哦,好。” 萝拉点了点头,然后停下了脚步:“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去办,一个人去。” “啊?” 安德张大嘴巴,想跟萝拉说几句交心的话。 但后者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快步地走远了。 这样的萝拉,让他非常陌生。 …… “叩叩叩。” “谁啊。” 和安德分开之后,萝拉来到了老劳勒的家里。 在看到的到访后,老劳勒也是十分意外,不由问道:“你来找我干嘛?” 他认识萝拉,第一天也去凑热闹看过。 但因为两个人打牌太臭了,他后面就没再去了。 “我给你一个打败裘德洛的机会,你要不要?”萝拉说道。 “啥?” 老劳勒瞪大了眼睛,不屑地看著她:“什么叫给我一个机会,这个月底就有骑士牌比赛,我还要你给机会?” “以裘德洛的牌术,正式的比赛你能贏吗? 而跟我合作,我就能够让你贏。”萝拉自信地仰著头。 “裘德洛的牌术……哈哈哈!这两天你们打的牌,都给我看笑了,他有什么牌术?” 老劳勒笑出声来,已经不把裘德洛放在眼里了。 “你觉得是他的问题?”萝拉挑眉道。 “不是他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啊?” 老劳勒反问道,眼神里满是鄙夷。 “那你跟我打一局吧。 打完之后再来復盘,让你看看你有多蠢。”萝拉面无表情道。 “嘿!” 眼看自己被一个初学者鄙视,老劳勒立刻就不干了,吵吵嚷嚷著就跟萝拉开了一局。 半个小时后,看著自己仅仅22的分差,老劳勒陷入了沉思。 “不应该啊……” “我怎么会这么多失误?” 老劳勒百思不得其解。 “我说了吧,你上你也不行。 裘德洛的失误並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因为被我的能力给影响到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把分差又抬到了70分。 他真的很强。”萝拉夸讚道。 “你的能力?” 老劳勒看著萝拉,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拥有高贵的天选能力,居然要用来打牌? 萝拉可不在意他的看法,提出了她的交易:“你和裘德洛之间的牌术,存在著巨大的鸿沟。 而且他还很年轻,还是一名贵族,日后一定会更加的厉害。 听说再过不久,他还要去王都旅行,或许以后就长住在那了。 所以跟我合作,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够战胜他的机会了。 错过了,你就只能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到底是什么能力?哪来的这种自信?”老劳勒狐疑道。 “我的能力是记忆夺取,你思考的东西暂时进入了我脑海里,所以在打牌的时候才会错误百出。 如果你跟我合作,帮我组合卡牌,然后在明天对局的时候在我后面分析,就相当於你在和他对战。 他都被削弱成这样了,你不至於贏不了吧?”萝拉问道。 “啊?这不是作弊吗?”老劳勒有些不情愿。 依靠作弊贏得的牌局,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关係呢?这不是为了完成凯撒的卡牌吗?” 萝拉麵不改色地说道:“你想想,等到凯撒亲临,询问我是如何战胜裘德洛的时候。 我跟他说,这局牌局其实是你在帮我打,並且隱瞒我干扰他的事实。 那在全天下的眼里,不就是你堂堂正正地贏了裘德洛吗? 若是他日后去了王都,並且在王都的骑士牌界大杀四方。 那么他每获得一次荣耀,都会有人提及你的名字。 这样的荣耀,你不想要吗?” “我……” 这一连串的展望,听得老劳勒有些发晕。 但回想起裘德洛在塞纳城的战绩,他心里也明白,他跟裘德洛的牌技还有著不小的差距。 顺著萝拉的话幻想下去后,老劳勒也不得不承认…… 他心动了! 第七十八章 最后的对决 將一掬清水泼在脸上,裘德洛双手撑著洗脸池,站在镜子的面前,眼神里满是疲惫。 萝拉是他这辈子里见过的,最卑鄙最无耻的小人! 这几日的对局让他感到心力交瘁,若不是还有一股气撑著,他可能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最后一天了!” 裘德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心头的烦闷压制下去,转身离开了厕所。 “加油!” “加油,裘德洛!” “別让那个无耻的娘们贏了!” 回到三楼会场时,牌友们都从各自的位子上站起,对著他夹道欢迎。 这几日的比赛,他们都看在眼里,基本都看出来萝拉在搞鬼,对这种行为感到不耻。 “谢谢。” 裘德洛微笑著对他们点头,心中忽然充满了动力。 天下的牌友是一家,当面对要求不公平比赛的圈外人,他们都是一致对外的。 就连赌场的主人帕洛斯,也对他举起了酒杯,表示敬意。 裘德洛很感激帕洛斯的手下把萝拉的能力透露出来,让他获得了应对的余地。 所以,他此时的態度也不再高傲,变得亲善了许多。 现在,他还剩下一日的胜利! 走进了对战房间坐下,对面的萝拉的眼神直勾勾的,大有一副要把他拿下的模样。 但裘德洛已经做好了应对所有攻击的准备,正色道:“开始吧。” 今天的萝拉特意换了一身好衣裳,將头髮梳成了贵族的模样,脸上还化了淡妆,让她的美丽再添三分。 她要用最完美的姿態,去迎接儿子的归来。 “选牌吧。” “好。” 裘德洛看向荷官,从他手中的盘子里抽了一张牌,上面写著“2”的序號。 於是他获得了一副牌。 由於没有事先看过牌组,所以萝拉无法得知是什么牌。 保险起见,她选择了一副应对各类卡组都相对稳定的神恩主教卡组。 “第一张卡,我將放置暗影骑士赛勒留。 他在部署时將进入潜行状態,並暗杀你打出的第二张骑士牌。”裘德洛道。 “刺客大师卡组?” 在看到第一张牌的时候,萝拉的心中就一颤。 她手中的神恩卡组,就是依靠打牌上buff,大幅提高自身的生命点数。 对面不进攻,在点数比拼就会落入下风。 但若是进攻造成伤害,就可以神恩主教坎伯雷的累积伤害,並造成治疗的效果,造成一波超大的返场。 配合捨命救主的骑士,还能够將其回手,打出第二波返场的攻势,对付大部分打伤害的进攻卡组都拥有优势。 不过刺客大师卡组不一样,这套卡的角色生命点数偏低,但偏偏杀人不掉血,属於独特的暗杀机制。 若是对上常规的骑士体系,刺客大师很难占到优势,若是碰上召唤类的卡组,基本就是一九开的局面。 唯独对付神恩卡组,能够把神恩主教这张卡直接砍废,胜率能达到令人绝望的二八开。 饶是萝拉早有准备,也不禁为此时的运气而感到气馁。 这一把,怕是要没了。 “呵,真是运气差吗?” 在赌场三楼正对面的当铺里,兰斯洛特正坐在一张茶桌前,泡著一壶来自前穆雷公国的红茶。 这两天他练剑去了,但不代表他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情。 现在他的手下有三名收债人,还有二十三个普通的帮眾。 虽然算不上多,但派人去盯梢也是足够了。 在得知萝拉的盘外招之后,兰斯洛特想了想,也悄悄地帮了裘德洛一把。 既然萝拉能请外援,他一样也可以。 而因为萝拉的能力是有范围限制的,经过帕洛斯的测试,大约就2米左右的范围。 所以他昨晚找了同为第二名的牌手莱纳德,把此事告知了他。 作为一名爱好者,莱纳德也见不得这种阴险的手段,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所以裘德洛此时的卡组並非单纯的抽取,而是莱纳德经过精心计算组卡,然后才放上去的。 起手用神恩卡组进行试探,是老劳勒的习惯。 所以第一把牌局,无论裘德洛抽到几號牌组,选到的都会是刺客大师的卡组。 “这卡组调换过,打法风格也变得老练了,不像是萝拉的手笔。” 其中的缘由,裘德洛是不知情的。 但通过对场间局势的判断,他很快也察觉到了问题。 这套卡里不但优化了几张自伤召唤的骑士牌,出牌时也不用再翻看那本厚厚的笔记,基本都能在30秒內打完。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这本应八二开的大优势对局里,裘德洛打完了第一局,竟然只领先了24分! 若是他抽到的卡组不是刺客大师,那他这时岂不是…… 裘德洛心中凛然,抬头看向场外。 今日的贵宾席比往常的人更多了,而在萝拉身后的同步牌桌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椅子上,对著眼下的牌局思考。 在那一瞬间,裘德洛想明白了一切,对萝拉越发地鄙夷了。 “这就是你战胜我的方法?”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萝拉不为所动。 “你的脸皮可真厚。”裘德洛冷笑道。 “呼……” 面对他的鄙夷,萝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同样也充满了怨气:“我就不是很明白你们这种人,整天就打牌打牌,把这种事情当做是生命一样,正经的事情一点不做。 我耐著性子跟你玩了那么多天,都没有嘲笑你的幼稚,你倒还指责起我来了?” “你耐著性子跟我玩?” 裘德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到底是谁被折磨得精神萎靡,到底是谁的时间被耽搁了? “难道不是吗?” 萝拉眼神毫无感情的看著他,继续道:“本来你说你要保持记录,不能隨便认输,我也能够理解。 但这种事情你意思意思就得了,我摆出了凯撒卡,而且还用天选能力压制你。 你就算是输了,也有理由可以找补。 到时候別人说我也好,骂我也好,我也不在乎,因为我以后不会再碰这种牌了。 但你呢? 就是不让我贏!就是不让我贏! 我要是贏不了,我死去的孩子谁给我负责? 你吗? 你能把查尔斯还给我吗! 就因为你们这该死的规则!我就活该失去我的儿子吗!” “孩子……” 听著萝拉的斥责,裘德洛大致理解了她如此执著的原因。 但若是为了救人,他倒是可以退让一步。 可死人復活一直都是欧若拉大陆上的禁忌,而接受她这个愿望的人还是凯撒。 凯撒会给她一个好结局吗? 裘德洛对此嗤之以鼻。 所以就算是让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失望,他也要贏下这场游戏! 第七十九章 期限已至,真正的胜者!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因衝撞军队而死掉的孩子的母亲。” 裘德洛下定了决心,回头对荷官说了两句,也要来了一本笔记本。 萝拉的心中顿感不妙。 “你问你的孩子谁来给你负责? 那答案只有一个,你该自己给自己的错误负责。” 裘德洛不紧不慢地翻开封页,然后把笔放在了上面:“衝撞军队本就是死罪,就算没有那场意外,等待著你们的命运也是註定的,怪不到任何人的身上。 你有多痛苦我不管,那是你自己的事。 现在我只知道,你要为自己不尊重他人的信仰负责了!” 说到这,他走到一旁把隔音的门给打开,然后高傲地抬起了头:“老劳勒,我已经看出你们的勾当了。 无论你的心中在盘算些什么,接下来我都会全力以赴! 用绝对的实力,粉碎你们的阴谋诡计! 我赌上我的信仰发誓,我绝不会让你们贏!” 作弊这种事情,在牌圈里极不光彩。 如今被裘德洛当场指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看得老劳勒浑身都不自在。 他的身体畏缩起来,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怯懦道:“我……我没有啊……” “你……” 萝拉也没想到裘德洛会如此敏锐,被他的摊牌惊得说不出话来。 “继续吧!” 裘德洛坐了下来,眼神如同烈阳一般夺目,刺得萝拉的眼睛生疼。 她似乎是有些醒了,脸上的怯懦也多了几分。 而胆怯一生,打牌也多了几分惧意。 她很快输掉了第一把劣势局,第二小局分差拉到了50分。 第二场,两人再次重新抽牌。 召唤骑对战风鹰骑,依旧是大劣势。 萝拉输得毫无悬念。 第三场,诅咒骑士对战审判骑士,依旧是劣势。 萝拉依旧是大败。 观眾们忽然发现牌局变得精彩了起来,赌场里多了许多议论之声。 而此时的老劳勒,已经打得有些冒汗了。 裘德洛太强了! 他在拿到笔记本之后,心里想到什么就会同步写下来,就算思路被萝拉所夺取了,重看一遍也能很快地分析出来。 在这种状態下,老劳勒用劣势卡组根本打不过他。 所以当第四场再次抽到劣势对局时,萝拉终於坐不住了! “我认输!这局我不打了!”她怒道。 “我拒绝!” 裘德洛不再退让,冷冷道:“不战而退,乃懦弱之举! 哪怕是在牌桌子上,我也不会允许这样卑劣的行为!” “那我就拍按钮认输怎么了?规则本来就允许战术认输!” 萝拉表情冷漠地看著他,拍下了认输铃。 在劣势对局下,老劳勒根本打不贏裘德洛。 而且裘德洛现在用笔记在来回记录,每下一手的时间都特別久。 若是这么打下去,她又得浪费至少四十分钟的时间。 她耗不起! “你开始害怕了吗?” 裘德洛也站了起来,气势凌人地盯著萝拉,冷笑道:“连著隨机了这么多局,我拿到的都是优势对局。 说明神明也看不惯你这种卑劣的行为了! 高洁的灵魂必將取胜!” “闭嘴!” 萝拉本就相信过神明,如此诡异的巧合,再加上气势的威逼,让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胜利的信心,掌心之中全是汗水。 她不敢再直视裘德洛的眼睛,把卡组往桌上一摔,起身对著裁判吼道:“认输认输认输啊!我说我认输了,你耳聋吗?!” “我……” 裁判表情一愣,就想要去收萝拉的牌。 但就在这时,裘德洛却伸手阻止了他:“你先停下,我有话说。” “啊?” 裁判收回了手。 “干什么?你想要违反规则吗?”萝拉道。 “把卡牌给我捡起来。” 裘德洛眼神冰冷,充满了愤怒。 “我说了下一把!” “我让你把卡牌给我捡起来!” 两人的怒吼同时响起。 但相比萝拉的歇斯底里,裘德洛那充满信念的怒吼,则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他的眼中都燃烧著火,毫无畏惧地指著萝拉的鼻子,怒道:“我不会再忍耐你这种只会推卸责任的小人了! 如果你依旧不知道尊重为何物,那我將拒绝接下来的所有牌局,哪怕是粉身碎骨都无所谓! 而在我死后,你的孩子將因为你的无知和愚蠢,永远遭到世人唾骂! 在地狱里受刑,永世不得翻身!” “说得好!” 一旁的裁判忍不住叫好。 外边的贵宾们闻言,也都感觉到热血沸腾。 “卑劣者必须要受到严惩!” “不要以为我们打牌的人,就没有骑士精神啊!” “裘德洛,你永远是我们的卡牌之神!” “你们……” 坚毅如铁的决心,让萝拉最大的仰仗也失去了作用。 因为查尔斯是他的底线,让裘德洛和同归於尽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最终,她只能默默地把牌捡起,按照原本的规则完成对局。 “贏了。” 看著远处发生的爭执,兰斯洛特鬆了一口气。 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裘德洛的气势压住了萝拉,不让她再在规则上得寸进尺。 而场外的老劳勒虽然是明牌在打,占据著优势。 但他在被裘德洛揭穿后,就遭受著名声尽毁的压力。 如今在连翻的挫败下,已是信心全无,就算抽到了优势卡组,也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 “这个裘德洛,还真是个妙人。” 兰斯洛特的眼神亮起,生出了招揽之心。 这些打牌厉害的人,脑子都很灵活。 再者,这次萝拉也证明了,人在极端的情况下是能够觉醒天选能力的。 裘德洛的意志力非常坚定,他相信他一定可以觉醒。 当然,此时在跟他喝茶的莱纳德,也是一个优秀的人才。 都很想要啊…… “哈哈哈,又输了!” “明牌都打不过,你是人啊?” “放弃吧,老劳勒。 再给你一百年,你都贏不过裘德洛。 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你的儿子以后都看不起你!” “別吵……你们,別吵……” 牌室的外围,老劳勒遭到了观眾们的无尽嘲讽,心根本就静不下来。 心不静,萝拉就得不到她的思路,就更不可能贏了。 “啊啊啊啊啊!不打了!我再也不打了!” 在又连续落败两局,第三场也陷入劣势之后,老劳勒终於顶不住眾人的讥讽,扔下手牌落荒而逃了。 “哈哈哈哈!” “该!” 观眾们发出了畅快的笑声,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场內的萝拉。 现在的她已经没了任何的底牌,她还能靠什么贏? “还打吗?” 裘德洛平静地看著她。 “打!” 萝拉看著手中的牌,用力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哪怕咬出血了也毫无所觉。 她的心已经不在这了。 连老劳勒都打不过裘德洛,她就更加没有胜算了。 “不行,还不能放弃!” “就算是只靠我自己……也不能放弃!” 萝拉甩了甩头,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大约是六点拿到的卡牌,也就是说……她最多就剩三局的机会了! “这局救不了了,弃牌认输了,我去上个厕所。” 萝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去厕所冷静一下。 还用冷水洗了个脸,表情异常的憔悴。 她还有翻盘的希望吗? 这世界难道就不存在奇蹟了吗? “该死!!” “砰!” 脑子里实在是没有想法,萝拉悲愤地对著镜子砸了一拳。 她恨啊! 恨自己倒霉! 要是抽到的卡是杀人,甚至跟埃尔一样,和猪发生关係,她都愿意去干啊! 怎么就抽到了打牌这种操作不了的任务呢? 偏偏还碰上了裘德洛这种犟种! 萝拉无比绝望,看著镜子里自己碎裂的脸,脆弱的心仿佛也隨之被其切割,碎成了无数块。 她也恨裘德洛! 恨他的冷血无情,恨不得一刀把他给杀了! 可怕她不能,因为裘德洛要是死了…… “那不就相当於被我在赌桌上击败了?” 萝拉的脑海里忽然划过这么一个念头,黯淡的眼神渐渐亮起。 对啊! 卡牌上只要求她在赌桌上击败裘德洛。 但谁又规定了? 这个击败,只能是打牌击败他呢? 想到这,萝拉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疯狂的笑。 她抠下了一块碎掉的镜片,將其揣进了兜里。 从厕所中走出来时,周围的人都把目光看向她,想要亲眼看著她在时限將至后,那种歇斯底里的狂怒模样。 萝拉全无所觉,努力地压制著眼里的杀意,朝著裘德洛靠近。 裘德洛已经很累了,此时正在闭目养神,恢復一些精力。 而这个状態,正好给了萝拉动手的时机。 “你去死吧!” 萝拉恶向胆边生,抓著锋利的碎片刺进了他的脖子之中。 裘德洛没有防备,当场就挨了两下,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伤口处溢了出来。 “你干什么!” 裁判心中大惊,连忙扑上去把萝拉摁住。 此时的裘德洛已经倒了下去,艰难地用手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萝拉。 萝拉不断地挣扎,同时面目狰狞地看著他,露出了得逞的笑。 “混蛋!” 这种行为激起了牌友们的怒火,纷纷衝上去帮忙控制萝拉,甚至对她拳打脚踢。 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凯撒卡忽然散发出了一阵金光,隨后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 任务, 已完成! 史上最丧的上架感言 看了之前的单章的读者,应该能意识到。 这个感言5月30號没出来,就已经说明一个挺严重的问题了。 我失败了,这个月的全勤没了,1500块不见了。 每天花六七个小时写东西,一个月就换那么三四百块。 说实话,这挺令人绝望的,像个黑奴一样。 切书的想法不断冒起,又不断地被我压了下去。 因为这本我有在认真地描绘一个世界,儘量让每一个主要角色都有血有肉。 当然代价也看到了,配角太出彩,对比起来主角反倒不够出彩了。 我自己感觉都像是权游里的囧雪诺似的,前面一直划水,也不符合网文用户的阅读习惯。 但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王妃和主角在变好的章节,追读抬得非常的多,想来大家也是爱看这个的。 因为主角已经从什么都做不了的平民,成长为有牌可打的下棋人了。 虽然还没资格上凯撒的桌,但已经能稍微去影响游戏了。 这种变化让我写的时候也很开心。 所以这几天都没想爆更,但是根本停不下来,破天荒地给我连著几天五千五百字。 所以,就写吧。 恰好这也是编辑难得的,这种破成绩都没十万字劝切,反而劝我坚持一下的书。 他觉得很有特色。 那就写吧。 想看的,就订吧。 订阅多,我心情就好。 写得开心了,可能就停不下来,发的也多一些。 而且听说订阅涨势好的话,这种比较特別的文,还有机会申请到扶持。 上架时间,明天中午12点。 任务一完成,我们的初生凯撒又要登场辣! 应该是能准时发的。 吧。 (补充:目前的数据有点不大理想,但作者已经摆了。 不过建议后面来的读者不要跳章,毕竟这是一个带著悬疑线的书。 我看规定情况的时候就很奇怪。 看套路爽文跳也就算了,看个悬疑文都跳,把铺垫和伏笔给跳了,我不是很懂看结局比別人少一份臥槽的感觉,到底算不算爽…… 而且过渡有主线推进,跳了还会跳过主角跟凯撒的好活。) 第82章 嘻嘻,我要给凯撒一个实现不了的愿望 第82章 嘻嘻,我要给凯撒一个实现不了的愿望 兰斯洛特还是低估了人类的本性之恶。 或者说,在文明的社会呆久了,他总会下意识地忽略,有一些人若是没有了规则的束缚,是压根不会適可而止的。 不过此时谴责坏人並不是最重要的事,裘德洛颈部动脉出血,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很可能会导致死亡。 “让开,快让开!” 赶走了几个干著急的牌友,兰斯洛特跑到了裘德洛的面前,扒开了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按压上去,高声道:“放轻鬆,我来救你!” 也得亏他的能力得到了多次升级,对於血液在血管中的牵引也比较熟悉,否则如此大量的出血,他还真处理不了。 “打死她!” “臭不要脸的傢伙!” “快去找医生啊!” 此时的赌场乱成了一锅粥,义愤填膺的牌友们已经忘记了卡牌持有者免罪的权力,对著萝拉拳打脚踢。 但萝拉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也只是咧著嘴笑著,已然疯魔。 好在帕洛斯还记得这事,赶紧派人把他们拉开,喝止道:“不能打啊!她的任务完成了,打死她是要遭到惩罚的!” “这凭什么算任务完成啊?用碎片袭击对手也算是打败他吗!” “对啊!闹著玩呢!” 围观的群眾相当的不甘心。 这贱人公然侮辱骑士牌存在的意义,逼著裘德洛进行不公平的对决也就罢了。 现在连故意杀人都不能受到制裁,那世间到底还有没有公正了? “我经歷过三次凯撒的游戏,如果卡牌撕裂的时候散发的是黑光,就代表著任务失败。 但要是化作金光消散,那就代表著完成了,帕洛斯说的没有问题。”兰斯洛特高声道0 “可是————” 还是有人想要爭辩,但质疑的话到了口中,却始终说不出口。 因为在心底,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是凯撒的游戏。 能不能算完成,只有凯撒能够评判。 而以他这个扭曲的性格,这样的结果多半是会受到认可的。 “既然不打了,那就放手吧,我要去找凯撒领赏了。 看著眾人那畏缩的神情,萝拉冷笑出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眾人气急,但对此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把她放开。 萝拉不紧不慢的站起,擦掉了唇边的血跡,拍掉身上的尘土,然后整理了凌乱的头髮,看向地上的裘德洛:“早跟你说了,直接认输多好?非得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 “咳咳————” 裘德洛死死地抓著兰斯洛特的手臂,眼神愤怒地瞪著萝拉,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不甘心! 他不想让这个卑劣的女人得偿所愿! “我走了,我以后不会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77 萝拉面无表情地转身,朝著楼下离去。 裘德洛抽搐得更厉害了。 “放心吧,你没有输。” 兰斯洛特能明白他的激动,小声地宽慰道:“她自以为贏得了游戏,实际上只是踏入了更深的地狱。 活下去,我会让你亲眼见证,她自食其果的样子!” “自食————其果————” 裘德洛看向兰斯洛特,艰难地恳求道:“带我去————我想要,看她许愿时的丑陋模样————” 兰斯洛特想了想,点头道:“好。” 在完成了任务之后,玩家的身上会被种下一个魔法。 只要前往城镇广场的雕像处,就可以呼唤凯撒,领取自己的奖励。 萝拉乘著马车赶到广场,身后跟了一大片的人。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拿到卡牌的“幸运儿”,又会许下什么疯狂的愿望。 走到广场的中央,萝拉虔诚地跪伏下来,高声道:“凯撒大帝,请回应我的请求吧,我已经完成了你的游戏。”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中央的雕像亮起了光。 片刻后,身著金边长袍的凯撒投影出现在了城镇的上空,笑脸盈盈地看著下方的平民。 那和蔼的表情,看得人心惊。 眾人忍不住低下头来,对著他们的王行礼。 凯撒並没有理会他们的礼节,看向了萝拉:“勇敢的挑战者,请告诉我,你是怎么完成了我的任务呢?” “报告大帝,我抽到的任务是在赌桌上打败塞纳的牌皇裘德洛。 我將您的旨意告诉了他,但他却千方百计地阻挠我————” 萝拉表情愤懣,添油加醋地诉说著赌局过程的艰难,想要以此证明自己的努力。 裘德洛和帕洛斯都遭到了指责,听得那是又惧又怒,但不敢反驳半句。 凯撒只是面带微笑地听著。 在说到裘德洛的时候,眼神飘了过去,停留在了兰斯洛特的身上。 兰斯洛特的眼神,和上次已经不一样了。 这是成为了上位者后才拥有的底气,说明他已经如约成为了柳丁街区的大收债人。 看来,是时候再去找他玩一玩了。 “最终,我用镜子碎片袭击了裘德洛,用武力在赌桌上把他给打败了!” 隨著萝拉的阐述,广场的人们露出了不同的神情。 骑士牌玩家和正直的人们,对此感到鄙夷。 赌徒们对此感到兴奋。 那些不知情的人们,更多则是感到了诧异。 原来用这种方法也算的吗? 这未免也太简单了一点? 看著眾人的表情,凯撒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不劳而获的感觉谁都喜欢,感到简单正是滋生野心的最好的方法。 让萝拉亲口阐述流程,就是为了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点。 “用常规的方法无法完成任务,所以另闢蹊径。 哈哈哈,你的想法也是非常的巧妙了。 我认可你的智慧与努力,你获得了对我索取奖励的资格!” 凯撒豪放地大笑出声,说道:“说吧,告诉我你的愿望!” “凯撒陛下!” 萝拉的眼里流露出激动的神情,高声道:“我的孩子查尔斯在前不久,因为意外而身亡了。 我希望伟大的您能够把他復活,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復活?!” “她疯了吧?” 听著萝拉的请求,不知情的人们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死人復生,这可是禁忌中的禁忌。 这种愿望真的能够达成吗? “唉————” 人群之中,哈里森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兰斯洛特。 后者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没有丝毫的意外。 “让死者復活是要承受代价的,你確定真的要实现这个愿望吗?” 凯撒沉著脸,语气异常郑重。 “我愿意!只要能让查尔斯回到我的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萝拉激动道。 “好吧。” 见她心意已决,凯撒没有再多说什么,微笑道:“最快一天,最慢三天,我会把儿子送到你的身边的。” “感谢陛下!” 萝拉將身体深深地伏了下去,眼神中满是激动。 终於! 她一直以来的愿望终於能够实现了! 所有的错误都能够被挽回! 然而她並没有意识到,凯撒在微笑的时候,心里想的可不会是什么好点子。 第83章 嘻嘻,没有我凯撒实现不了的愿望 第83章 嘻嘻,没有我凯撒实现不了的愿望 在答应了萝拉的请求后,凯撒的影像便从广场上消失了。 由於此时已经临近夜晚,凯撒在感知到召唤之前,正在寢宫里和宰相泽维尔下棋。 所以刚才的一切,泽维尔也看在了眼里。 他感到非常好奇,不禁问道:“陛下,復活死人这种事————您真的做得到吗? “” “哈哈哈,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凯撒平日里儒雅隨和,並不在意属下的质疑,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这点。 相反,满足他人的好奇心,也会让自己获得一种高深莫测的满足感。 “那这个愿望,您该怎么完成呢?”泽维尔追问道。 “那人是怎么完成的我的任务,我就怎么完成她的愿望。 既然她认为在赌桌上伤人,也是打败了对手。 那么只要能让她的孩子说话,喊她妈妈。 那用怎样的方式活著,不也是无所谓的吗?”凯撒冷笑道。 “您指的该不会是————深渊教会的那些禁忌吧?” 泽维尔想起了一些人,心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是一群崇拜古老神明的邪恶教徒。 他们的研究充满了禁忌,犯下了无数骇人听闻的罪行,因此曾遭到天下诸国的联合剿灭,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凯撒这是———— 把这些余孽偷偷养起来了? “为什么不呢?” 凯撒的嘴角扬了起来。 他可以实现不知分寸的理由,至於后果如何,那就得许愿者自行承担了。 “那女人我有印象,她的孩子正是风鹰凯旋时被我踩死的那个。 你让人去查查他被扔哪了,然后派人到这个地址去一趟,把我的手諭带给他们。 " 凯撒说著,给了宰相两张硬纸片。 一张是地址,一张是手諭。 “是。” 泽维尔恭敬地收下。 “对了。” 凯撒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记得一定要保密哦。 不然要是鲍斯知道了,又得跑过来把我给骂一顿了。” “谨记陛下的命令!” 泽维尔再次行礼,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寢宫。 夜色很快降临,耀眼的星星在天上闪烁排布,勾勒出一只眼睛的图案。 两个穿著素色长袍的蒙面男人被神官进了宫殿,与数名巡逻的铁卫擦肩而过。 “就这里了,抓紧干。” 將眾人带到王宫的尽头的大仓库里,神官捂著鼻子对他们吩咐了一句,然后便快步地转身离开了。 两人回头目送著他走出仓库,然后回头看向仓库里边,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这里竟然是宫廷的垃圾堆放处,神官们专用的那种。 食物残骸、碎石废料、人类尸体,所有被神官们用风穴清理过的东西,都被他们给扔在了这,堆成了一座高山。 “有没有搞错?” 一个声音年轻的男人摊开双手,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们要从这么大的一堆垃圾里头,把素材给找出来?” 他还以为神官在进来的时候,让他们蒙面是为了隱藏身份,合著居然是为了让他们来掏垃圾啊! “別抱怨了,拉姆斯。 好不容易获得立功的机会,再苦再累也得把事情干完。” 深渊主教奥古斯汀用双手在身前画了两道圆弧,然后將魔力注入其中。 很快,法阵之中吹出一阵黑色的阴风,在拂过那漫天的垃圾之后,沾染到了血肉之物上,散发著迷濛的光。 “不是我想抱怨呀。 现在距离风鹰凯旋都过了有二十天了吧,那尸体早就臭了吧? 用这种素材做出来的造物,拿到街上去都会被人说成废品的吧。 拉姆斯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风,却还是没法扇走周围的恶臭。 这地方可太糟糕了,臭也就罢了,还不是那种很好闻的臭。 “干我们这一行,天生就要忍受恶臭与劳累。 如果连这点困难都接受不了,又如何收穫丰盛的果实?” 奥古斯汀说著,缓慢地走向了第一具尸体。 “你这个逼————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正能量啊? 搞得我们好像是什么正经组织一样,怪难受的。” 拉姆斯挠了挠头,从垃圾山里捡出一副完整的骨架,好好地审视了一番,然后摇头道:“唉,可惜。 姐妹的底子很好,肉起来一定是一个美人。” “別玩了,这里的东西太多了,我的血肉检索可精確不到那么准的地方。 不好好找的话,明天天亮都不一定能走。”奥古斯汀边找边道。 拉姆斯只当没听到,抓著骷髏的手腕,右手搂著它的腰,脑海里自动响起了乐声,带著它跳起了舞来,並毫不在意地问道:“我们不是有三天的时间吗?急什么?” “一寸光阴一寸金。” “我金你麻勒个壁!” 拉姆斯忍不住骂了一句,隨后便脸色大变,低头说道:“哦,我不是在骂你我只是受不了那老东西满嘴怪话的样子,你觉得呢?” 骷髏:“————” “怎么,生气啦?” 拉姆斯將额头抵在骷髏的额头骨上,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 骷髏: ” “好了,我知道你最好了。”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拉姆斯眉开眼笑,正想要抱著继续跳舞,却不小心踩在了骷髏的左脚上,摔了一跤。 “哎哟!” 拉姆斯滚了两圈落在地上,脑袋正有些发晕,屁股也硌的疼。 他挪动屁股,把扎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却发现是一只断脚的骨头。 低头一看,一张死不瞑目的腐烂人脸,正瞪著骇人的眼睛盯著他! “啊哈!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拉姆斯翻身站了起来,把那颗人头捡了起来,然后双手摆成c型,把头颅放在了自己的脸颊旁边,问道:“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跟我很像?他不会是我的私生子吧?” “这就找到了?” 奥古斯汀没有理会他的搞怪,走到他的身边查看,眉头深深地皱起。 凯撒那一脚踩得太狠了,查尔斯就只剩下头和断肢了。 要不是查尔斯当时已经快要摔倒了,身体发生了倾斜,他现在连断肢都不会剩下。 “这些烂肉没法用了,看来我们得找点其他的东西,来代替他的躯体了。” 奥古斯汀摇头道。 “多说点,我爱听。”拉姆斯依旧不著调。 “他的灵魂还在吗?”奥古斯汀道。 “嗯. 拉姆斯盯著查尔斯的头颅,问道:“他问你还在不在。” 而此时在他的视野里,一道近乎消散的影子正在他的手下哭泣,对这个冰冷的世界感到恐惧。 奥古斯汀嘆了一口气,说道:“在就行了,我们回去吧。” 常態的灵魂力量微弱,难以感知。 所以密教信徒们进行仪式的时候,往往要对人体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才能够把灵魂抽离出来。 但拉姆斯不一样。 他能够看到常態下的灵魂,所以也被称为了———— 深渊教会两千年来,最有机会成为教宗的邪恶天才! > 0 第84章 给她一个惊喜 第84章 给她一个惊喜 “把寒冰亚龙的肺部放进锅里,紧接著是极乐浆果、龙息辣椒、花椰菜。 然后加入一点麦芽酒去腥,还有半勺食盐————” “你做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自带解说啊?我这边还要工作呢。”拉姆斯抱怨道。 作为“硕果仅存”的深渊教会的成员,两人住的地方还是很好的。 尤其奥古斯汀还是一名贵族,爵位封至了伯爵。 所以他拥有一个庄园,可以用来做秘密据点。 两人所处的实验室,就处於仓库的二楼。 一楼依旧用做仓库,就是那堆积的箱子里装著的,可就不一定是什么正经物品了。 实验室被分为两个区域,入口的楼梯后方用鉤子吊著两具尸体,稍微往左的地方画著一个魔法阵,一个能装入三四个人的炼金炉就架设在上面。 再往左,是肢解台和魔药调配台,上面摆满了骇人的工具。 还有一张带著固定装置的实验椅。 正对面的区域画风就不一样了。 这里本来只摆有一个书架,用於记性不好的时候隨时翻阅典籍。 但因为奥古斯汀年纪大了,秉承著快乐工作、劳逸结合的理念,所以在这里设置灶台和晾乾的食材,还有一张骑士牌桌。 工作累了那就吃点,乏了就玩玩,也还算是逍遥快活。 “唉————” 把燉肉的锅给盖上之后,奥古斯汀嘆了一口气,捶著有些发酸的后背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说道:“冰牙亚龙的肉是能够增强体魄的,你们这种年轻人根本不懂。” “这不是懂不懂的问题,你这边味道太香了,你让我怎么还工作?真肚子饿不能去厨房吗?”拉姆斯抱怨道。 “这不是得看著你嘛,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奥古斯汀把沙发的靠背往后压,舒服地躺了下来,说道:“我先眯会,等会肉好了再喊我起来,下半夜我看著炉子。” “你先別睡,我感觉有点不对。” 拉姆斯阻止了他,说道:“我感觉只是单纯地找尸体拼合,可能不大合適。” “躯体的尺寸不合適吗?你改一改不就好了。”奥古斯汀道。 查尔斯的体格太小了,確实不好找到配套的。 “不是,宰相也说了,凯撒这个任务是因为有平民试图愚弄他,带有一种惩罚的意味。 如果只是拼好儿的话,我感觉他可能会不大满意。”拉姆斯思索道。 “你有什么想法?” 奥古斯汀稍稍睁开了眼。 “既然是惩罚,那肯定得让她更加难以忘记才行啊。 你觉得一个女人,一般会恐惧什么?”拉姆斯道。 “不是!” 奥古斯汀猛地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道:“你不会打我那些宝贝的主意吧!” “你不觉得很棒吗?” 拉姆斯笑了出来。 奥古斯汀的庄园里有一个地下温室,那里头培育著一些习性各异的魔虫。 如果是和虫子缝合的话,凯撒一定会大呼天才的吧。 “不可以!” 奥古斯汀激动地站了起来,,颤抖地指著他,被气得吹鬍子瞪眼:“拉姆斯啊拉姆斯,你们这些年轻人,思想怎么就这么恶毒呢?” “你养著那种东西,还好意思说我啊?” 拉姆斯翻了个白眼,说道:“凯撒之所以把我们养起来,不就是为了看看我们的能耐吗? 我们的教会想要復兴,那就必须看他的脸色。 你要是连这个都捨不得,那我们一辈子都打不过神恩教。” “你————” 奥古斯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气得他的脑袋直发晕。 他坐下来舒缓著气息,眼神渐渐地变得恍惚。 他想起了当年教会覆灭的情况。 他们的教义遭到了奸人的歪曲,全世界的教堂都被摧毁,教徒成片成片的被杀头,典籍也被付之一炬。 当时他看著上一任教皇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 那一刻他就在想,如果他能够继承深渊教会的知识,他一定要贏下所有。 如今凯撒的命令就在眼前,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为了復兴教会,他的牺牲又算什么呢? “那就用五號成虫吧,那个劲大。” 奥古斯汀睁开了眼睛,目光变得无比的坚定。 夜色渐浓,兰斯洛特忙完回到家,瑟莉亚才刚洗完澡出来,坐在中央的桌子旁,用毛巾擦拭著头髮。 “怎么样了?”瑟莉亚问道。 兰斯洛特最近很忙。 自己又要练剑,又要处理帮派的日常事务和矛盾,还要忙著物色人手。 回来这么晚,也是因为看上了裘德洛,送他到医馆去了。 “还好,命是保住了。” 兰斯洛特喝了口水,终於可以坐下休息。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赌场那种地方可没有什么医生,懂得急救的人更是没有多少。 经过这次抢救,他倒是把裘德洛的好感刷得差不多了。 那个小伙虽然沉迷打牌,但为人正派,而且思维算力远超常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选能力的缘故。 “唉,这游戏总是让恶人获得胜利。” 瑟莉亚双手撑著脸颊,靠在桌子上,神情里满是惆悵。 “我们这里还算好的了,来来去去还都只是个人的那些小事。 昨天有一个从外边游歷而来的吟游诗人。 他说卡纳威城那边,有个人抽到了给水井投毒的任务,导致上千人受害,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一百人了。”兰斯洛特道。 “啊?谁许的这种愿望啊?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这两天瑟莉亚都在厨房,餐馆里的表演她反而是没能听到。 可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隨著游戏继续下去,人们的愿望只会越来越疯狂,世界非得大乱不可。 难道凯撒打算激起平民的反抗,然后重新征服一次世界吗? “我试著努力看看吧————” 兰斯洛特嘆了一句,也是感到一阵担忧。 凯撒抽到的卡,都是一些丧心病狂的愿望。 要是去做的话,任务目標必然会受到伤害。 要是不如做的话,持卡人就会被处死。 在这种死亡的威胁下,持卡人至少得让凯撒找到乐子,才能免於死亡。 而那些愿望往往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至少———— 想给抽到卡的人爭取一条退路。 “你说萝拉————会面临怎样的结局呢?” 瑟莉亚忽然有些担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看了萝拉干了这么多浑事,她对这个人已经同情不起来了。 但萝拉偏偏是柳丁街区的人,要是发生了问题,他们又不得不去处理。 “我已经让人去盯著她了。 至於结果如何,就看凯撒是怎么想的了。”兰斯洛特眯起了眼。 劝萝拉放弃愿望,也不是说让她放弃卡牌去死。 裘德洛不是绝对狠心的人,他们这边也会去做心理工作。 只要萝拉表现得诚恳一些,他再让帕洛斯安排他们在一个小赌场打牌。 两人堂堂正正对决,拖到最后一天的时候再放点水,也是能混过去的。 但萝拉一次次出言侮辱裘德洛的爱好,用强硬的手段逼他认输,裘德洛又怎么可能让她贏呢?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一切都如事实发生。 萝拉只要在许愿的时候,要求的东西稍微平庸一点,凯撒觉得无趣,大概率也就隨手给她了。 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萝拉已经不不可能有好结局了。 > 第85章 妈妈,我好饿 第85章 妈妈,我好饿 在凯撒答应所许的要求之后,萝拉整日都沉浸在兴奋之中。 因为凯撒是至高无上的,就连当宰相这种事情,他都大手一挥给了机会。 復活查尔斯的事情,就算是再艰难,也会尽力帮她实现吧。 “三天!最迟就三天!” 对著镜子画好了妆,萝拉不断地练习微笑。 “查尔斯,你终於回来了,妈妈好想你。” “查尔斯,我跟你说啊。 妈妈为了你,可是和塞纳打牌最厉害的裘德洛打了六天的牌。 我现在手上有很多稀有的卡牌,以后都可以给你玩。” “查尔斯,妈妈好想你————” 一遍又一遍的构思著台词,萝拉的脑海在不断地幻想,笑容也在脸上一遍又一遍地盪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两道不和谐的声音。 “你听,她又疯了。” “打不过就耍赖皮,你说她精神正常我都不信。” 萝拉的笑容瞬间消失,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少的平民在她的门外驻足,就像是当初在兰斯洛特家门外一样,只是人数少了许多。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滚啊!” 萝拉指著他们破口大骂。 然而门外的青年却不为所动,发出了阵阵冷笑。 “你现在已经没有凯撒卡了,囂张什么呢?” “你以为我们还会怕你吗?” “你还没把我的卡还给我呢。”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的下场会有多惨。” “那可就让你们失望了!我可过得快活得很!”萝拉不忿道。 “喊,等著瞧就好了。” “对,我们等著瞧!” 大法官的安排还是有用处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经过高文的刻意传播,不少聪明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拿到凯撒卡的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不需要兰斯洛特的分析,他们一样看到了萝拉的结局。 “滚蛋!” 面对这些看热闹的傢伙,萝拉也是毫无办法。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打牌的人,若是继续住在这里的话,往后的日子多半是不会好过。 等到查尔斯回来,她就要搬家,换到別的城市去生活。 但是凯撒太坏了,故意说让她等一到三天。 但其实在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在第三天的时候,再让人给她送来了。 而这种带著期盼的等待,是最为煎熬的。 萝拉只感觉度日如年。 尤其是在第一天过去之后。 她几乎每几秒就抬头看一次时间,然后看著那几乎没动的分针,表情逐渐变得焦躁。 好慢! 好慢! 萝拉想去找事情干,希望能藉此转移注意力。 但查尔斯隨时会回来,她只能待在家里。 外面又有人盯著,让她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寻思著一觉睡到第三天吧,结果做梦她都会梦到和查尔斯重逢的画面,然后因为兴奋而惊醒过来,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间,陷入巨大的落差之中。 再一看钟表上的时间,却只过去了不到三十分钟而已。 “啊啊啊!!!” 萝拉撕扯著自己的头髮,用手掌不断地拍著自己的太阳穴,希望能够把事实当成幻觉给从脑子里拍出来。 但时间就是时间,它不隨著你的意志而改变。 她只能在这熬人的等待之中,踱步、失眠、反覆折磨自己。 等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她已经走累了,精神也很疲惫,整个人又憔悴了一圈。 “不会是————不来了吧?”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第三天的时限就要过去,萝拉的心中逐渐被恐惧填满。 花了这么多的精力去等待,难道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惶恐侵蚀的心神,萝拉很快就顶不住了,躺床上睡了过去。 於是夜晚悄悄来临,塞纳城再次陷入了一片静謐。 在深夜11点59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萝拉的家中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隨后,一个庞大的东西被扔了进来,发出了“啪嗒”的声响。 “嗯?” 声音挺沉,吵醒了睡梦中的萝拉。 她迷迷糊糊的转过头,柔和的月光透过天窗倾斜著打入,照亮了床前半米的区域。 就在那区域的前方,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趴在那,,“呜呜呜”地,发出了小孩般的抽泣声。 “谁?” 哭声哀怨,听得萝拉毛骨悚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大脑一片空白。 听到她的声音,那东西的哭声忽然停止了,然后转过头来,像是发现了惊喜一般,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萝拉嚇坏了。 因为那东西爬行的时候和地面摩擦出了“唰唰”的声音,不像是人,而是某种节肢生物! 她抱著被单快速退后,整个背部都贴在了墙壁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时,昏暗的阴影之中,传来了一道哭腔:“妈妈————” “啊!” 那声音无比的耳熟,听得萝拉眼神呆滯,嘴巴都不住抽搐起来:“查查查————查尔斯?” “妈妈————” 痛苦的声音再次传来,阴影之中逐渐显现出一个人的轮廓,拥有头和四肢,比查尔斯的身高要高一些。 但隨著他逐渐进入光线之中,那四肢的下方又多出了一段节肢! 那所谓的四肢的轮廓,只是不清晰的光线优先照射出来的节肢的一部分! 而在后面,还有更多的肢体! 这根本就是一只由血肉和长毛组成的巨大蜘蛛! “妈妈————” 查尔斯的声音再次传来。 定睛一看,他的头部被嵌在了蜘蛛的脑袋里,双眼只剩下浑浊的白色,脸色苍白而痛苦。 他的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漆黑眼眸,下方则是蜘蛛原本的脑袋。 那狰狞的口器一张一合,里头仿佛有触手在涌动。 “啊————啊————” 萝拉的嘴巴张到了最大,脸色惊恐得发紫,几乎就要窒息。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啊!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她的查尔斯————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嗖!” 巨大的蜘蛛忽然跳上床来,发出了“咚”的声音。 “查尔斯”將头靠近了萝拉,似乎想要抱抱。 但他的四肢被缝在了蜘蛛第二和第八截腿的后面,长度只有蛛腿的四分之一。 动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在空中划水一般,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萝拉的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听到了动静,忍不住爬到了天窗上看。 只是这么一瞥,他就被蜘蛛的复眼给捕捉到了。 只见血色之中白光一闪,一道蛛丝击碎了玻璃,命中了偷窥的人,將他给拖了进来。 “啊啊啊!” 偷窥者被嚇坏了,滚在地上不断挣扎。 但下一秒,蜘蛛飞快地转身,口中的尖刺刺入了他的脖子。 后者中了毒,很快就不动了。 蜘蛛低下了头,像个肉食动物一样啃食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萝拉终於受不了了。 她崩溃的尖叫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第86章 真正的绝望(加更!) 第86章 真正的绝望(加更!) “砰砰砰!” “不好了!大收债人!出事了!” 深夜人静,正是休息的时候,兰斯洛特被剧烈的拍门声吵醒,披著衣服前去开门。 一名手下表情紧张地站在外面,对他说道:“萝拉的家里出现了一只怪物,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怪物?什么怪物?”兰斯洛特皱起了眉头。 “就一只————好似蜘蛛模样的东西? 它个头很大,跑出来的时候都快给门挤满了。 那些被它攻击的人,根本就撑不住一回合。”手下匯报导。 “蜘蛛?” 兰斯洛特不禁一愣。 萝拉一个普通人的家里,基本是不可能发生这种怪事的。 今天刚好又是约定的第三天,那蜘蛛是谁难道还用想吗? “真有你的啊,凯撒!” 兰斯洛特从未见过如此畜牲的傢伙,也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想起这里受他的管辖,他还是得出去看看。 他进屋穿上皮甲,然后把剑掛在腰间,回头问道:“我们的人没事吧?” “没有,托比跑去通知哈里森了。”手下道。 “那就行。” 兰斯洛特眉头一松,快步地走出了门。 萝拉的房间里一片黑暗,四处的窗户都被破开,地上满是玻璃的碎片。 但比这个更糟糕的,是那满天花板的蜘蛛网。 蜘蛛怪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把抓回来的猎物包了起来,像是掛腊肉一样,一个个吊了下来。 萝拉依旧坐在床上,眼神呆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她的查尔斯虽然调皮,但却是个打心底里善良的孩子,绝不会干出杀人这种事情———— 可那张脸.———— 明明就是查尔斯的模样———— “妈妈————”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悲伤,蜘蛛怪物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將食物分享给了她。 而这头蜘蛛是食肉的,它如今仅有的食物,就是流浪汉的尸体了。 他的內臟已经被毒素溶解,口鼻中渗出了骯脏的脓血,將灰白的床单染上了黑色———— 萝拉害怕极了! 这不可能是她的孩子! 这也不是她等待的呼唤! 她想起了兰斯洛特那一晚的劝阻,忽然感到无穷的后悔。 她早该想到的。 她怎么会相信凯撒呢? 明明是凯撒杀死了查尔斯,明明她早知道凯撒是个没有下限的暴君。 她怎么————就会相信凯撒呢———— 一想到自己的几子死后还被改造成了这种怪物,萝拉感觉自己的心臟如同刀割般的疼痛,瘫在床上绝望哭泣。 那蜘蛛怪物看见,身为人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並伸出了属於人类的左手,想要给她擦拭眼泪。 只是这一次,他依旧是没法够著———— “砰!” 门口突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將门锁的螺丝都撞崩开了一半。 蜘蛛怪物转过身来,警惕地盯著门的方向。 下一秒,门口便被大力踢开,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抬头一看,一个全身重甲的骑士出现在了门外。 月光倾斜著落下,將他的影子拉长得很远,也照亮了他肩膀上的战马徽章。 “哈!” 看著这枚熟悉的勋章,萝拉的眼睛瞬间瞪大,张大著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认得这枚勋章。 那是骑士奥弗在救下城主之女后获得的授勋,代表著如同战马一般迅捷的奔袭。 她也认得这副盔甲。 因为这是全塞纳城最重的甲,也只有奥弗这种天生的神力,才能背著如此沉重的负担和敌人战斗。 每当有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这身重甲往前那么一站,都能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然而———— 萝拉却感受不到一点这样的感觉。 因为奥弗是查尔斯最崇拜的骑士。 然而现在,他要来杀他了! “哇————” 蜘蛛怪物对此不为所觉,属於人类的一部分掌控著身体,对著奥弗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似乎是想要跑上去拥抱,诉说自己见到偶像的激动。 “你是什么怪物?” 奥弗可认不得什么小粉丝,从后背拔出了大剑。 “快跑,查尔斯!” 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对孩子的关心终究是战胜了理智,萝拉激动地惊叫起来。 但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声音刚传出来,奥弗的大剑已经刺了上来。 属於怪物的那一部分侧开了身体,银色的大剑擦著查尔斯的脸部而过,刺穿了一只复眼,插进胸部之中。 只是那胸甲的硬度极高,绕是奥弗的力气极大,却也只是戳进了三公分深。 “呜哇啊啊啊!!!” 蜘蛛怪物后退一步,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尖啸。 强烈的音波穿透鎧甲,震得奥弗头疼欲裂,脑海中不断出现一些可怕的影像,似是想要將他给嚇倒。 然而自从妻子因凯撒的游戏而死后,他就发誓要对这群利用游戏获利的小人斩尽杀绝。 没有人! 能够撼动他的决心! “喝!” 奥弗大喝一声,靠勇气衝散了幻象。 同时拔剑后退两步,左手抄起腰间的劲弩,一箭射进了蜘蛛的口中。 刺耳的长啸戛然而止! “嗖嗖嗖!” 手中的弩箭三连击发,处处都直指要害。 但那怪物战斗本能极强,八只蛛腿朝著一侧蹬开,让连发的弩箭都射进了地砖里。 剧烈的耳鸣漏进了风声,奥弗將钢弩重新插回腰间,双手共同握住了剑柄。 转头一看,那蜘蛛正扒著左侧的墙壁,气势汹汹地朝著自己袭来。 奥弗抡起大剑,英勇地与那怪物战到了一块! 一时间,怪物的尖啸、武器的重击,还有重甲踏地发出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光是靠听的,就能感受到战场中心的凶险。 只是萝拉却充耳不闻。 因为她听到了查尔斯的哭声。 她看到了查尔斯的头,正隨著那只怪物的高速移动而左右摇晃,无助地嵌在上面哭泣。 他一定很疼吧———— 他一定也很疑惑吧———— 好不容易见到了传说中的英雄,但英雄却对自己挥起了剑。 要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一定会感到很绝望吧———— 这一切———— 就是她想要的吗? 想到这,萝拉的身体彻底瘫软,如同烂泥般靠在墙上,眼神失去了高光。 “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第87章 可是他在哭啊 第87章 可是他在哭啊 蜘蛛怪物的身体覆盖著坚硬的甲壳,可以与寻常的钢剑抗衡。 但奥弗的剑可不是寻常的剑。 他的能力是使自身和物体加速,最高能够加到三倍速。 经过加速后的剑术十分诡异,基本就是你刚看到他抬手,想要通过对其速度的判断进行格挡时。 结果下一秒,那把剑就突然变快,砍到脸上了。 而经由其加速的长剑,动能也会隨之增加,威力获得成倍增长。 几番进攻下来,蜘蛛的身上已经连中四剑,腹部的酸液四溅,脚也断了一根。 “嘶嘶!” 受伤的蜘蛛也是发了狂,不断地对著他喷吐蛛网。 奥弗给身体加速,哪怕鎧甲沉重也同样迅捷,將喷射的蛛网一一躲过。 不过蛛网这种东西,就算是没有命中,一样能粘在墙上形成陷阱。 若是不小心踩在上面,就会被那该死的粘液粘住,影响身体的敏捷度。 奥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为了不让自己的移动空间被压缩,他稳扎稳打,使用能力进行清场。 “风暴!” 一人高的大剑在空中被快速地抢圆了三圈,剑锋掠过空气,发出呼啸的声音,牵动了空气中的魔法元素。 凶猛的风暴被奥弗唤起,旋转的剑气如同绞肉机一般,將屋內的桌椅撕得粉碎,也斩断了遍布的蛛网。 倒吊的人类在狂风之中到处摇晃,一个接著一个地掉了下来,浑身上下满是割伤。 蜘蛛怪物惊诧於奥弗的强悍,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最终,碍事的蛛网被清到了房子的边缘,可移动的空间一下子就大了三成。 接下来,就是猎杀的时刻了! “嗖!” 奥弗向前踏步,將地面的石砖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痕,加速的身躯快得拉出了残影。 他已经摸透了这头怪物的战斗方式。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剑把那噁心的头颅给斩下来! “鐺!” 巨大的震击声突然爆开,奥弗的前胸被蜘蛛的足刀扫中,刮擦出了刺眼的火花。 奥弗的身体被抽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到了墙上,震落了一大片的尘土。 由於有重甲的保护,撞击並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伤害。 只是他不明白,这头蜘蛛的速度怎么突然变快了? 按理说,他不可能躲不过它的攻击才对。 正疑惑的时候,蜘蛛怪物再度喷射出了蛛丝。 奥弗左手猛拍身后的墙,想要加速躲避这道攻击。 然而这一次,他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左小腿被蛛网给包裹,步伐明显出现了粘滯。 “这到底是————” 奥弗的瞳孔瞬间收缩,心头升起了莫大的危机。 蜘蛛怪物精神振奋,立刻乘胜追击,喷出了第二道蛛网! “干得好,查尔斯!” 萝拉坐在床上,惆悵与疯狂在她的眼里交织。 虽然她难以接受查尔斯现在这副模样。 但查尔斯在哭啊! 奥弗在战斗的时候只听到了蜘蛛的尖啸,而她只听到了查尔斯在哭啊! 哪怕他现在的模样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但他仍是查尔斯,不对吗? 所以,萝拉还是出手了。 她吞噬了奥弗的意识,让他的判断少了一小段,动作自然出现了差错。 她不会让任何人杀死查尔斯! “那名骑士————竟然落入下风了?” 此时,在萝拉的家门外,不少的势力的人都在关注著里头的战斗。 其中就包括了穆勒。 这几天他都在游歷,寻找著自己生存的意义。 —— 第三张凯撒卡牌的出现,自然也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所以,他一直关注著这事,希望能从中获得灵感。 而事情的结果,也確实让他大为震撼。 萝拉的疯狂、凯撒的无常,都代表著人世间最极端的恶,让他感到无比的窒息。 他很想出手去阻止,扫清自己心中的压抑感。 但———— 那毕竟是凯撒啊! 不是所有人都像奥弗这般愤怒的,所以他们只是观望著,没有一人加入战局。 就在这时,穆勒看到了从远处赶来的兰斯洛特。 这是一个让他难以理解的人物。 是他放了自己自由,让自己用双眼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而在这几日的观察里,穆勒也诧异地发现,兰斯洛特竟敢主动地干涉到凯撒的赌局之中。 如今他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要出手了吗? 兰斯洛特是被瑟莉亚带过来的。 大半夜的打不到车,他也不会骑马,所以只能在后面抱著她。 下马之后,兰斯洛特看到了哈里森。 他也在关注这个事件,只是上一次被埃尔的点名,让他的心中產生了顾虑。 所以,他只是在观望著。 还有几人站在周围的楼顶,夜色太黑分辨不出来势力的所属。 但兰斯洛特不在意了,他已经受够了这个游戏。 他现在只想把事情给终结了。 “穆勒!” 兰斯洛特对著夜色大喊。 巷子里的穆勒立刻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向了兰斯洛特。 “跟我来。” 兰斯洛特拔出了腰间的剑,气势汹汹地朝著房子走去。 作为经歷了整个赌局的当事人,他知道萝拉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 里边战斗的骑士已经落入了下风,为了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他不能留下任何的隱患。 呆愣了片刻后,穆勒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这一刻,他似乎想明白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需要別人来命令自己。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更好,就必须拥有势力的庇护。 而纵观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慑於凯撒的淫威不敢出手,只有兰斯洛特站了出来。 这凌驾於其他人之上的勇气与正义,驱散了他心中的迷茫。 他也不敢对抗凯撒。 但要是有人带著的话———— 他或许就敢了! 穆勒小跑著跟了上去,眼神里带著敬意。 兰斯洛特拿出一枚催泪弹,隨后给了他一张面巾:“把眼睛和鼻子蒙上,等会进去之后,把除了萝拉之外的活物都吃进去,隔绝她的能力对我们的影响,明白吗?” “明白!” 穆勒立刻点头,心中已经不再迷茫。 “那好,走!” 兰斯洛特奔跑起来,把手中的催泪弹给扔了进去。 此时的奥弗因为受到萝拉的干扰,身上已经沾满了蛛丝,连移动一下都相当费劲。 那怪物还异常谨慎,站在远处不断地喷吐,一副要把他给包成茧的模样。 “唉————” 奥弗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了。 这头凶物本就难以对付,结果还遇上了一位天选者。 就在他被包裹起来,即將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外面忽然扔进来了一个瓶子。 那瓶子落地就被砸碎了,化作大片的烟雾弥散出来。 烟雾中的粉尘带有大量刺激性的气体,如同火烧一般灼著那怪物的眼睛。 它发出了悽厉的尖叫,扭动著身体想要逃离。 然而就在它衝出门的时候,一股猛烈的爆炸从外边袭来,把它又给炸了回去。 隨后烟雾之中走进来两个人。 穆勒打开自己的胸口,黑色的漩涡再次出现,笼罩了近处的三个人。 > 第88章 故事的终结 第88章 故事的终结 “咳咳咳!!!” 催泪弹的威力,对於普通人来说也是致命的。 萝拉剧烈的咳嗽著,鼻涕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感觉呼吸困难,抬头一看,自己的孩子已经消失了! 穆勒將几人吸进异空间之中,成功隔绝了萝拉的能力,然后向退出了烟雾笼罩的范围0 另一头,奥弗骑士也遭到了影响,不断地咳嗽著。 但是穆勒的囚笼是独立的空间,四处都很开阔,所以在被吸进来之后,他的情况就渐渐好转过来了。 “呼!” 一股热浪在不远处轰响,似是逼退了那头蜘蛛怪物。 奥弗听到了身上的蛛丝溶解的滋滋声,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用长剑將其割断。 “自己人。” 兰斯洛特提醒了一句,隨后回头看向那头蜘蛛怪物。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当他真的看到这玩意的全貌时,还是感到了一阵噁心。 將人和昆虫融合在一起,得亏凯撒想得出来啊! 这不是邪教才拥有的手段吗? “嘶嘶!” 猝不及防地落入这陌生且阴森的环境中,查尔斯的脸上满是恐惧。 这份似乎也影响了蜘蛛,让他贴在囚笼的边缘,嘶叫著不敢靠近。 “是你?” 奥弗撕掉了剩下的蛛网,勉强睁开了眼睛。 他是游戏玩家的清理者,当然也认识爱管閒事的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也见证了他妻子的死亡,同样能理解他的暴怒。 此时不用多言,两个同样立场的人,就这么站到了一块。 蜘蛛怪物心觉不妙,爬到了一侧的墙壁上,想要远离他们的攻击范围。 奥弗给弩补上弓箭,立刻朝著上方射击。 只是受伤的蜘蛛依旧矫健,几个跳跃便躲开了远程攻击,蹬上了上方。 这囚笼面积不大,但顶部却足足有四五米高。 凭藉著加速的力量,奥弗倒是可以蹬著墙跳起来攻击。 但在滯空的时候是很难调转方向的,这样攻击非但不好命中,也很容易遭到攻击。 一时间,奥弗陷入了为难之中。 “用这个吧,点燃引信扔上去,然后用手蒙上眼睛。” 兰斯洛特把一个瓶子和点火器递给了奥弗。 奥弗不解,但也算是听说过兰斯洛特的手段,把瓶子接了过来。 这瓶子里装有镁、铝粉末,还有充足的氧化剂,在引爆之后能够產生强烈的闪光和震盪。 用比较现代的方式来说的话,那就是闪光弹! “呀!” 伴隨著一声怒喝,奥弗把闪光弹给扔了上去。 蜘蛛怪物只以为是暗器,朝著一旁跳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炸弹爆炸。 惊人的闪光照亮了整个监牢,甚至连囚笼外的深渊都照亮出去几百米,宛若黑夜里的太阳。 如此强烈的刺激,直接闪瞎了蜘蛛怪物的眼睛,震得它从顶上摔了下来,溅出了一片绿色的粘液,四脚朝天地蹬著腿。 “这是————什么啊————” 如此的威力,让奥弗心生惊颤。 虽然已经按照指示蒙上了眼睛,但他还能够感知到了周遭的亮度变化。 那爆炸產生的衝击波,让自己的耳朵都產生了轻微的耳鸣,那蜘蛛在如此近的距离中招,怕是內臟都要被震烂了吧。 “速战速决吧。” 兰斯洛特跑动上去,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奥弗也反应过来,加速著反超上去,精准地一剑刺在此前造成的伤口之上。 剑锋再无甲壳的阻挡,直接戳进去了半米深,伤到了蜘蛛的神经中枢。 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蜘蛛疯狂地挣扎起来,仅剩的足刀对著周遭胡乱地挥舞0 面对这样的困兽,硬打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兰斯洛特停下脚步,把爆燃粉给撒了出去。 奥弗骑士也再次后退,拔出劲弩远程射击。 此时的蜘蛛已经是强弩之末,在两人稳健的补刀之下,很快就耗尽了余力,重重地摔倒在地。 只剩下半张脸被烧毁的查尔斯,痛苦地不断呻吟:“好痛————好痛————” “你到底是人是鬼?” 兰斯洛特皱起了眉头。 最开始,他还以为凯撒只是单纯的把头给安上去。 现在一看,这只会哭泣喊疼的傢伙,可能还真是查尔斯。 “给他一个痛快吧。” 奥弗於心不忍,拔剑走到了他跟前。 “他已经快死了。” 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將其撕碎。 这是穆勒的暗號,可以主动让他感知到。 於是下一秒,两人和蜘蛛都被空间排斥出去,重新出现在了房子里。 此时的萝拉吸入了太多气体,正处於虚弱状態。 但看到查尔斯的惨状后,她还是浑身一震,踉蹌著起身走动,然后摔倒,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 “查尔斯!查尔斯,你怎么了?” “妈妈————我好痛————” 查尔斯的头耷拉著,说话已经变得有气无力。 “別睡!別睡!你快醒醒,不要嚇我啊?” 萝拉著急得哭了出来。 “我说过的,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所有的一切悲剧,都是由你造成的。”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萝拉充耳不闻,只是抱著查尔斯的头,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他回来。 但是此时的查尔斯,已经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明明都已经死了,却还被逼著承受这样的痛苦。 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奥弗本想一剑斩了萝拉,但看她此时这面容呆滯,身心无比痛苦的模样,便冷哼著放回了剑:“若是就这么杀了你,也太便宜你了。 就让你带著这种悔恨,在折磨中度过余生吧!” 说完,他打算就这么离开。 但兰斯洛特却走了上去,一脚踹在了萝拉的肩膀上。 后者被踹得向后摔倒,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她挣扎著想要起来,却又被兰斯洛特踩著胸部给撼了下去。 “你不会还以为,你只需要接受一个人的审判吧?” 兰斯洛特眼神冰冷,一剑刺穿了她的喉咙。 “呃!” 萝拉瞪大了眼睛,仿佛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表情恐惧而痛苦,不断地抓挠兰斯洛特的腿。 隨著剑锋的一抹,这个罪恶的女人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然后在绝望之中,彻底地断了气。 “你————” 看著兰斯洛特的所作所为,奥弗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於他来说,让萝拉活著才能让她真正地感受到痛苦。 兰斯洛特夹起臂弯,將剑锋的血跡擦乾,平静道:“既然是精神病,就早点死了得了,免得回头又跑出去害人。” 萝拉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她永远都不会长记性。 就算是为了街区的安定,她也必须得死。 “呵呵呵————” 淡淡的浅笑在月色之中迴响。 今夜的凯撒,又收穫了一场好戏。 > 第89章 你的潜能不止於此 第89章 你的潜能不止於此 战斗落幕之后,夜巡的城卫兵才在治安官的带领下过来清场。 他们把尸体拖了出来,一共有十人遇害。 这其中有烦人的流浪汉;有被萝拉靠著凯撒卡,抢走稀有卡片的卡牌爱好者;还有闻声而来的卫兵。 他们都中了溶解內臟的毒,就算是现在扛去送医,也已经回天乏术了。 “唉。” 兰斯洛特嘆了一口气,背靠著墙壁,拿出了一根烟。 怪物的危机算是解决了,但他却一点都没感觉到高兴。 第二次了。 要是萝拉的执念不那么深,那她至少还能够保下来一条命。 哪怕日后想到孩子后依旧会伤心,但至少不会搞得,连孩子的灵魂都不得安生的地步。 要是在胜利之后,能放弃凯撒的奖励,或许还能贏下高文背后那位大人和凯撒的赌局。 但欲望啊,总是会令人感到失望。 或许凯撒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大方地应承下来,开展这为期一个月的赌局。 “你————把她杀了吗?” 见周围已经安定下来,瑟莉亚走了上来。 兰斯洛特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没点的烟给收了起来,说道:“她的能力是遗忘,过於痛苦的记忆她会刪掉。 这种行为不一定出於她的主观意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放著不管。” 非主观意识作出的决定,指的就是精神分裂。 他听说过奥弗骑士的名头。 除了救下城主女儿那次战绩之外,他也曾和內特比试过。 那忽快忽慢的锤法,打得內特毫无招架之力,基本是一面倒的局面。 在对付魔兽方面,他单人斩杀过一条地龙,为塞纳城除过不少的祸害。 而从他在牢笼里表现出的战斗力来看,蜘蛛怪物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会落入下风,说明萝拉肯定在暗中出手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最后才下了杀心。 “哦————” 瑟莉亚嘆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惆悵。 这该死的游戏啊,把人都逼成怪物了。 “咔,咔,咔。” 盔甲碰撞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奥弗在处理完后事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奥弗骑士。” 一名穿著红蓝狮子鎧甲的男人从不远处迎了上来,笑著说道:“感谢您的英勇付出,为塞纳城又除了一头祸害。” “哼!” 奥弗瞪了来人一眼,並没有搭话。 这人名叫莱因哈特·弗莱彻,是塞纳城的总治安官。 因为內特被处死之后,他留下的空缺爭夺激烈,目前柳丁街区暂时由他来代管。 也就是说,今晚怪物伤人的事情理应是他的责任,尤其是巡逻卫兵都被袭击了。 但他只是在那边看著,什么都没有做。 奥弗看不起这种懦夫,因此不想跟他说话,瞥了一眼就走了。 莱因哈特也是不恼,笑著对手下吩咐道:“確认一下死者的身份和伤势,然后回去通知他们的家人。” 不远处,兰斯洛特也要离开了。 他也走上去,把他给喊了下来。 看著他俩离去的身影,莱因哈特的自光停留在瑟莉亚的身上,眼里多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哈里森也在远处看著他们,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经过今晚之后,兰斯洛特在这赛纳城里,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只是不知道这对於他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离开了漩涡的中心,兰斯洛特回到家中,却没能马上休息。 因为还有一位客人需要招待。 “家里只有牛奶了。” 瑟莉亚热了两杯牛奶,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 穆勒的表情有些拘谨,缩著肩膀点头道:“谢谢————” 兰斯洛特坐在他的正对面,眉头不再紧锁:“想明白了吗?要坐上我这条贼船吗?” “想明白了!” 穆勒郑重地点头,说道:“我想要获得绝不退缩的勇气!” “好。” 兰斯洛特向他投去肯定的目光,问道:“你的能力今晚已经暴露了,你害怕吗?” “我————我不怕!” 穆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使用的方法得当,就不会落入危险的境地。” “呵,不过底牌还是要准备一些的。” 兰斯洛特很满意他的成长,隨后拿出了一管鲜血,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这是————刚才那位骑士的————”穆勒皱起了眉头。 野蛮发育的时候总是需要拉下面子的,借著救命的恩情,还有对抗凯撒的好感,兰斯洛特找奥弗要了一管鲜血。 没想到是为自己要的。 “作为第一个被我认可的追隨者,你有知道我这个秘密的资格。” 兰斯洛特说著,便开始了血液提纯。 看著试管里快速旋转的血液,穆勒露出了和当初瑟莉亚一样不解的眼神。 但很快,他就惊讶不起来了。 “啊!!!” 穆勒开始尖叫起来,然后被兰斯洛特捂住了嘴。 经过多次的实验和优化,如今的提纯已经不会伤及血管,也就不会再有当初那般痛苦了。 但是因为高速融合的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那一波接著一波的强烈快感衝击著心臟,让人有一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不过穆勒的心底是很胆小的,这种感觉差点没把他的魂给甩出来,大脑紧急关闭又重启了三次,这可怕的流程才结束。 再睁眼时,他看兰斯洛特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恐惧。 为了消除他的疑虑,兰斯洛特说道:“你的能力很强,但连自己体內的空间都无法看到,我认为是开发不足的缘故。 若是自我修炼,速度就太慢了,周期也会很长,所以我藉助奥弗骑士的血液给你进行了提纯。 现在的你,已经被强化过了。” “强化过了?”穆勒诧异道。 “现在,以看到內部空间为目標而努力吧。”兰斯洛特说道。 有些事情不是想想就可以做到的。 但天选者的能力就像自己的双手一般,做出相关的开发,就和普通人钻研拳法一样,並没有想像中的复杂。 而血脉的提纯过后,经过这些就更加容易了。 所以在兰斯洛特的指引下,穆勒摸索著摸索著,竟很快就能把意识投入到內部的空间里了。 “可以啊!真的可以啊!”他兴奋道。 “这才是第一步呢。” 兰斯洛特想了想,说道:“你的能力既然叫做黑暗囚笼,那就不该是只把人关起来那么简单。 你的意识已经能投射进去,或许就能够影响那个空间,比如增加一些囚具和陷阱,压制人能力之类的。 至於怎么开发,就需要你去细细研究了。 不要停下变强的脚步。” “好!” 觉醒能力的几年来,穆勒几乎没有怎么进步过。 兰斯洛特这立竿见影的提纯,对他来说简直就像神跡一般,让他心生崇拜。 同时,也让他充满了勇气! 第90章 凯撒成了我小弟? 第90章 凯撒成了我小弟? 又是一日的朝会结束,凯撒把鲍斯留下来抽取今日的卡牌,脸上满是笑意。 “二十天过去了,我们的赌约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大法官现在还有信心吗?” 鲍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牺牲太难了。 凯撒的卡牌不是单纯的游戏,而是皇帝的命令。 平民消极游戏相当於抗命,会被凯撒处以极刑。 而在付出代价完成任务之后,再让人放弃奖励,也太不可理喻了。 所以哪怕是他手下的棋子甘愿去做恶人,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更何况,领略他的意思的棋子本就没有几个,敢站出来和凯撒做对的就更少了。 所以在被选中的十座城里,就只剩下两座有希望。 而他们————也都只剩下最后一抽了。 “我相信————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的。” 年轻的鲍斯握紧了拳头,表情沉重,无比倔强地说道。 这样的表情非常美味,凯撒很喜欢。 他哈哈地大笑起来,然后拍著鲍斯的肩膀,鼓励道:“那就加油吧,我的法官大人。” 鲍斯面无喜色,机械地抽取了今天的卡牌。 看著他信念挣扎的样子,凯撒暗自摇了摇头。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能坚持本心的人本就是万里挑一,更別说还有死亡在身后威逼。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若是这样下去,鲍斯九成九是要输的。 还得让他来出手啊! 想到这,凯撒忽然感觉一阵有趣。 於是回到房里,再次化作了吟游诗人的样子,来到了塞纳城。 这会儿,兰斯洛特才起床不久。 刚准备出门去见哈里森,便看到了侧躺在对面院子的围墙上等他的凯撒,心中有种既晦气,又不敢表现出来的纠结。 凯撒的化名叫凯尔萨斯。 在上一次的见面里,他展现出了至少b级的神速,並且提出用他和瑟莉亚的秘密换取一次出手的机会。 最开始,兰斯洛特还是有些意动的,毕竟凯撒的实力摆在那里。 但想了想这人狗仔队一般的性格,他又有些想敬而远之了。 毕竟为人交友要择善而处。 谁也不想自己的私生活,被一个八卦的吟游诗人到处宣扬。 “为什么这么严肃呢?不高兴见到我?” 看著他一脸便秘的样子,凯撒就笑了,主动跳了下来,说道:“人家这次过来,可是给你带了礼物的。” “礼物就不必了,我没有故事要跟你换。”兰斯洛特拒绝道。 “別这么急著拒绝嘛,好歹是我的一点心意。” 凯撒说著,从怀中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牌,递给了他。 兰斯洛特低头一看,那竟然是一张骑士牌,上面印著他挥洒香料和乔纳森作战的画像。 正中央的署名则写著:“狂暴的调香师兰斯洛特”。 “我哪狂暴了?”兰斯洛特诧异道。 这根本就是污衊嘛! “你是混帮派的,想要快速增加威望,那肯定要怎么厉害怎么来。 而骑士牌作为苏亚帝国里最受欢迎的娱乐,每一张卡牌都是要经过机构认定的,上面留有无法轻易仿製的魔法標记,所以也是最能提高声望的方式。 这礼物別人想要,还不一定能要到呢。”凯撒解释道。 “学新闻学学的。” 兰斯洛特简直哭笑不得,说道:“虚假的消息只会损耗一个人的信用,为了点蝇头小利牺牲未来,得不偿失。 而且我现在一看到骑士牌就烦,请恕我不接受。” “真是够死板的啊,你这个人。 就算自己不想要,送给裘德洛也能够起到偶像的效应的啊。 说不定他看了卡牌的背景故事,就对你產生崇拜,纳头加入了呢?”凯撒摊手道。 “你到底盯了我多久?”兰斯洛特眼角抽搐。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傢伙还黏上他了! “你这人有意思嘛。” 凯撒笑了起来,说道:“仅用两周的时间,就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身上一定有很多的故事可以书写。” “就你这丟人的写作水平,还是退出吟游诗人这个行业吧。”兰斯洛特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我什么水平?” “一坨。” 兰斯洛特眼角一挑,锐评道:“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瞎编。 你这脱离现实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编辑习惯,只会让故事失去它原本的意义。” “但真实了,它就不好看。”凯撒摊手道。 “谁说的?” 兰斯洛特瞟了他一眼,说道:“就凯撒的游戏导致的那些破事,餐馆里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他们需要过度的夸张吗?” “嘿。” 一听自己的杰作被这么多人喜欢,凯撒顿时就乐了,趁热打铁道:“我这不就为了真实而来吗? 把你和王妃的故事告诉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不然我可能就只能乱编了。 “嘶” 兰斯洛特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了种被下套的感觉,皱眉道:“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呢? 別人的私生活都这么乱打听,你是一点都不怕被人打吗?” “嘿嘿。” 凯撒得意地咧开了嘴,说道:“不怕。” “草!” 兰斯洛特也是服了。 这傢伙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臭不要脸。偏偏速度还快得很,一般人想要逮他,可能还真逮不到。 以他这操蛋的性格,若是不告诉他,要是一通乱写,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 权衡一下,他可能不得不自己把握住他的著作权了。 “你实在想听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当成故事在外面宣扬。”兰斯洛特道。 “我保证!” 凯撒眼前一亮,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说道:“在你死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在第二个地方听到这个故事!” “死之前?” 兰斯洛特惊了。 你可真会聊天啊! “对啊,你活著的时候有大事要办,我可以为你保密。 但死了之后,你就不用在乎这些了,不说白不说。” 凯撒说著,自顾自地拿出了纸和笔,一副要做记录的样子。 “你他妈的————” 兰斯洛特无语了。 看著他这副模样,凯撒贱贱笑了起来:“所以为了你的名誉著想,可不要轻易地死了啊。” “行吧行吧,我服了你了。” 实力不如凯撒,兰斯洛特也说服不了他。 所以只能把稍微修饰,把王族贵女常见的认知问题,和瑟莉亚之后的转变给编成了故事。 “难怪我觉得,现在的瑟莉亚变得有魅力多了————” 了解到瑟莉亚的成长经歷,凯撒忍不住心中感嘆。 他的兴趣完全被勾了起来,追问道:“那激情戏呢?我想听这个。” “没有激情戏。” 兰斯洛特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碧崽子还有没有一点分寸感了? “怎么会没有激情戏呢? 一个王妃落入你的手里,难道你就没有为所欲为?”凯撒惊嘆道。 “没有!” 兰斯洛特眼角一跳。 “你不会阳痿吧?”凯撒惊了。 “没有!” 兰斯洛特被气得咬牙切齿。 他想动手了! 要是能够抓住他,他肯定一拳抢在这个贱人的脸上。 “兰斯洛特阳痿。” 凯撒把“真相”如实地记录下来,然后假装摸了摸口袋,变出了一袋药丸,说道:“刚好我这里有点药,可以治疗这种病。” “你他妈!” 兰斯洛特一拳砸了过去。 后者的身影化作闪电,瞬间跑到了兰斯洛特的右手边,嘲笑道:“你打不中我的,別白费力气了。” “你————好!” 兰斯洛特用手虚点著他,被气得直点头,说道:“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一个故事换一次出手机会,还算话吗?” “那当然算话,你想让我做什么?”凯撒被勾起了兴趣。 “那你就去把凯撒给杀了吧。”兰斯洛特道。 “什么?我打凯撒?真的假的?” 凯撒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摊起左手道:“打不过,下一个。” “废物!” 兰斯洛特冷笑道。 “你行那你上呀。” 凯撒无所谓,又摊开了右手:“反正我也说过,我的能力只有b级,你只能提出b级的要求。” “你b级个鬼。” 兰斯洛特可不信他的鬼话,索性也放开了说了:“你盯了我那么久,应该也知道那两名骑士的事吧? 我现在加入了大人物的赌局,所以骑士高文现在正庇护著我。 等到赌局结束,如果我没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他可能会离开。 那个叫做兰马洛克的骑士,可能就会对我不利。 到时候,我要你出手帮我逼退他。” “兰马洛克?” 凯撒顰眉思索起来。 按理说,兰马洛克的实力是超过b级的范畴的,兰斯洛特这个要求是超標了的。 但也没有人规定,b级的天选者就一定打不过a级,所以———— 好像也能够答应下来? “怎么?这个也不行吗?” 兰斯洛特玩味地看著他,故意退了一步,改口道:“算了算了,那我也不要求太多了,你去把我家的马桶给清理了吧。” "???" 凯撒眼睛一瞪,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连忙说道:“我也没说不去啊!你不会以为我打不贏吧?” 开玩笑,他堂堂一个凯撒大帝,怎么可能去给平民刷马桶? 而且说他不行,那不是看不起他吗? “呵,谁知道呢?” 兰斯洛特心中暗笑。 这人的性格虽然挺討厌的,但似乎还挺在意契约的,就跟凯撒那个牲口似的。 如果利用得好,说不定还真的能够起到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