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1章:清风山下肝经验 “终於9级了……” 王禹王重八喃喃一声,双臂一晃,將手里的粪叉重重插在了马粪堆上。 作为清风山下刘高刘知寨家的僱农,这具肉身在被夺舍重生前其实是有二十来亩薄田的。 交完朝廷的税,倒也足够他们一家子餬口。 可惜一场天灾,就摧毁了这个自耕农家庭。 朝廷的税根本拖不得,不盘剥百姓,皇帝老儿修道观的钱哪里来?官吏们贪污的钱哪里来?大户们逍遥快活的钱哪里来? 王重八至死都没明白,自家世世代代也就积攒了这二十来亩薄田,怎每年要交四十四亩的税? 被逼无奈,只能卖了田,成了刘大財主家的僱农。 田还是那片田,可到手的收成却更少了,活也更重更多了。 一年前,爹娘操劳而死。 半年前,黄河母亲肘击了下游百姓,大水之后必有大疫,大哥和小妹因此腹泻而亡。 十六岁的重八悲伤过度,其实也死在了那个桃花盛开的绚烂季节。 这便是大怂徽宗朝屁民的一生! “唉!” 王禹一声轻嘆,心中自语: 『隨著等级升高,农事劳作提供的经验越来越少了。起初干一天农活升一级,现在要花两个月,下一级的经验值又增加了不少,目测需要三个月以上。单靠种田,这辈子也休想升到20级。』 『还是得杀怪……杀人!』 『兵荒马乱之时,正是英雄豪杰辈出之日。』 『但是……』 將粪叉抽起,忍住牛粪的臭气,王禹卖力地堆起了肥:『这乱世,什么最重要?安全最重要……先苟个三年,再去造反也不迟。』 『如今才政和三年,距离靖康之耻还长著呢!水滸剧情也还没开始。』 『男人嘛!就是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干得了农活。』 在自我催眠中,王禹手里的粪叉挥出了残影,那动作之嫻熟,出叉之精准,已至大成之境。 干不完的农活,涨不完的经验。 苟得住,未来才能走得远。 好高騖远,可要不得。 日落时分,从主家得了两个炊饼,一碗菜汤,又摘了两根大葱,王禹就倚在村尾的大槐树下,享受著苦肝一日的修炼成果。 人一但有了目標,日日见到成长,那么再苦再累都是享受。 聚精会神间,一行行萤光字体在眼前浮现,隨著念头滑动。 【宿主:王禹】 【命魂:朝阳】(太祖册封) 【天赋: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等级:9】 【经验:▏】 【精:9(关乎所有和肉体相关的能力,成年男性平均值5)】 【炁:0(无形状態之精微物质,隱藏在经脉、丹田之中)】 【神:0(泛指由大脑產生的记忆、思维、情绪、精神等一切能力与能量)】 【技能:】 ——叉类兵器(lv9):十六年农夫,十年粪叉运用,你对叉类兵器的使用已经达到大成的境界。在使用粪叉战斗时,有特殊的伤害加成。 ——刺击(lv4):你经歷了大宋保甲训练,並熟练掌握“扎枪”。 等级一突破,处於瓶颈状態的“粪叉”精通果然也隨之突破。 『怪不得下午叉粪更嫻熟了,要是肝到十级,也不知会不会有质的变化。』 『不差这点精力和时间,还是得肝!』 眾所周知,宋太祖赵匡胤的盘龙棍就是连枷的变种,一条杆棒,打下四百座军州,端的是奢遮。 而粪叉的变种,岂不就是钂。 牛头叉听上去很low,凤翅钂这不就逼格满满了! 这也是王禹日日叉粪堆肥的原因,一来增长经验,二来修炼兵刃。 一举两得。 『精也提升了一点……』 『怪不得神清气爽,有用不完的力气。』 9点的【精】,王禹不知道是个什么境界,但两个炊饼下肚,胃部瞬间就升腾起了暖意。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耐力增强,9点【精】下,五臟六腑对食物的利用率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隨著炊饼转化为能量,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打开,全身上下,四肢百骸,都流淌著一股股温热暖流,一遍遍洗涤著肉身。 劳作一天的少许疲惫很快就消散一空,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穷文富武,还是得吃肉才行,没有肉食进补,强行练武绝对会伤身。』 『不知道陷阱里有没有捕到猎物。』 『刺击也快升级了,正是大肝一场的时候。』 王禹起身眺望著险恶陡峭的清风山,入秋的风依旧带著些燥意,吹动著树梢沙沙作响。 这个时间点,青州的三座贼山,也只二龙山被强人所占。 清风山、桃花山刚刚被剿,一盘散沙的贼(灾)寇(民),要么砍了脑袋成了军功,要么编入了厢军唤作贼配军,要么逃入了深山做了野人。 清风山,等待著再度刷新一波山贼。 而下一次刷新,必然会出现三个吃人的精英boss怪,到时候,青州可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不要说“镇三山”黄信了,“霹雳火”秦明亲自来,也只能望山兴嘆。 『只是苦了山下的百姓。』 『背井离乡就真没活路了。』 一身气力无处发泄,王禹取来特製的钢叉,便往山冲里走去。 一连三个陷阱都没触发的痕跡,往山里去,也越发荒芜,连路都被野草掩盖了。 太阳彻底落下了山岗,王禹也终於找到了一只夹断了后腿的兔子,恢復好陷阱,又拨草前行。 今日运气很好,一处山洼的陷阱竟捕到了一只麂子。 掂量了两下,王禹笑了起来: “够吃两天了。” “今晚练叉。” 兔子肉只能塞牙缝,但麂子可是好东西,三十来斤呢,补气,暖胃,耐飢,化湿祛风,能瘳五痔。 在村后寻了个背风之地,挖了个火坑升起篝火。 这期间麻利地將两只猎物清洗乾净,以胃袋做容器,以烧热的鹅卵石为热源,埋在热灰下闷煮。 这样烹飪,只需少量的盐巴就是一道美味。 又在火堆下埋了两根手臂粗细的黄精,王禹便站在一边中规中矩练起了刺击。 以钢叉当枪,並无技巧,全是力量和速度的迸发。 枪法有拦、拿、扎……可保甲训练毕竟是在糊弄朝廷,只教了一招“扎”。 扎也就是刺,而叉是注重刺击效果的兵刃。 兵器的基本使用其实是相通的。 【刺击lv4:387/400】 扎著八字马,手里的钢叉往前突刺,一步踏出,出叉如电,收手后,再度一刺,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舞起来梨花似雪,王禹做不到,但扎起来连连突刺,还是能行的。 就这一手刺击,披上步人甲,那就是大怂最精锐的枪兵。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王禹气喘吁吁站在皎洁的月光下,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双手双脚也略有些脱力,这可比劳作一天累多了。 但成果也是显著: 【刺击lv4:396/400】 【叉类兵器lv9:13/900】 虽然还有体力去训练提升,但王禹果断停了下来。 身处乱世,要留体力去应付突生的变故。 谨慎小心些,总无大错。 吃饱喝足,又在小溪里清理完个人卫生,此刻已然是午夜时分。 一轮白玉盘般的圆月高悬於中天,將小山村照得白茫茫一片。 得到充足肉食进补,肉体上的疲惫也很快退去,只是精神略有些倦怠。 王禹打著饱嗝,提著吃剩的半胃袋肉骨头,扛著钢叉便往村子走去。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闪身在了黑暗之中,屏住了呼吸。 只见明晃晃的月色下,清风村人影憧憧,一群不知何处来的贼寇悄悄摸进了村子。 第2章:我叉也未尝不利 寻常百姓,家徒四壁,连肚子都填不饱,自没什么好抢的。 这群贼寇的目標,正是刘大財主。 却说这刘员外,年前花三千贯为儿子刘高捐了个文知寨,虽然只是个九品芝麻官,但官就是官。 清风山一带尽归他管。 手底下有三百战兵呢! 只要心够黑,三千贯几年时间就能赚回来。 指不定还能往上爬一爬,光宗耀祖不在话下。 有儿子撑腰,刘员外兼併土地就更猖狂了。 还养了十来个家丁,数条恶犬,保家护院。 可今夜,那豢养的恶犬,竟无一只开口叫唤。 这显然不正常,大大的不正常。 王禹缩在矮墙后面,暗自琢磨: 『不会是那三个魔头到了吧!』 『我真是乌鸦嘴!』 『再给我一天就能將刺击提升到五级了啊!』 小命可是只有一条,能多提升一级,那自然就多一分自保的能耐。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伙贼寇已然悄无声息破开了刘財主家高大厚重的木门,一窝蜂闯了进去。 来不及细想,王禹大声吼了起来: “闹贼了!闹贼了!贼寇下山了。” 刘员外不仁不义,死了也就死了。 可村子里还有不少有恩於自己的村民,半年前要不是隔壁牛大嫂的一碗薄粥,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帮自己料理兄长、小妹后事的马大爷,怎么著也不能让他们爷孙俩死在贼祸下吧! 还有杨婆婆的一碗小米,朱铁匠的一副钢叉…… 人可以苟,但该出手时就要出手。 若是苟且的次数多了,那心气也就彻底废了。 况且,要是让燕顺、王英之流在清风山站稳脚跟,自己也就只能流落江湖。 到时候,再无一日安寧。 王禹的这一声吼,就如惊雷响在了万籟俱寂的夜空中。 顿时,刘財主家的院子里热闹了起来,惨叫声、嘶吼声、痛哭声、尖叫声,不绝於耳。 同时,整个村子也都惊醒了。 保甲制度,每户设户长,十户为一甲设甲长,十甲为一保设保长。 虽然个个都心惊胆战,但各户的户长还是都拿著粪叉、锄头、朴刀、藤甲盾等物,冲了出来,开始聚集。 远水解不了近火,被攻破的刘大財主家是彻底完了。 而王禹此刻也即將面临穿越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两名长得歪瓜裂枣的贼寇一左一右大步逼近,手里的朴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戏謔道: “就是这小子坏了我们的大事。” “大哥说了,抓活的,要亲手取他的心肝来下酒,你可別扫了大哥的兴致。” “这还用你说,大哥没喝上醒酒汤,可就要拿你我的了。” “咦!这小子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们动叉子?他以为叉粪……嗯?” 望著插入胸口的钢叉,猪腰子脸小嘍囉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好……好快……的粪叉……” “噗!” 钢叉瞬间抽出,王禹同时往后一退,喷溅的热血正正好洒落在脚边。 “嘶!” 旁边那瘦高麻杆般的小嘍囉猛地打了哆嗦,握著朴刀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上下牙打战道: “好汉……饶命啊!” “死!” 来不及体会杀人后的噁心感,王禹手握钢叉,就像之前千百次苦练的那般,一个挪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钢叉送进了贼寇的胸口。 9点【精】的碾压,就像一个壮汉在欺负幼儿。 “呼!” 喘上一口浓郁的血腥气,王禹握著钢叉的手越发稳健。 『人被杀就会死!』 『不管你是锦毛虎还是矮脚虎,便真是一头吊眼金睛的大虫,我王禹现在也要捅穿你的屁眼……』 將钢叉捅在粪堆里,附魔成功,王禹露出一抹狞笑。 猎杀时刻! 显然是解决了刘大財主家的反抗力量,满身血污的大汉手持朴刀大步闯了出来,只见其人臂长腰阔、赤发黄须,那双浑圆的虎眸在血泊中一扫而过,浑不在意小弟的死亡,大笑道: “好叉法,好汉何不出来一敘。俺乃是莱州燕顺,江湖人送諢號锦毛虎,今要在这清风山落草,便先来村子里借些粮草,劫富济贫嘛!好汉何不与俺一同上山,坐一把交椅,至此逍遥快活,岂不妙哉。” 果然是他。 见这燕顺孤身一人,又没看到“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王禹大大方方从黑暗中站了出来,边靠近,边笑容满面拜道: “原来是燕顺哥哥,哎呀呀,差点就坏了哥哥的大事,罪该万死。俺唤作李逵,在这刘员外家做长工,这世道,真活不下去了,愿隨哥哥去山上逍遥快活……” “俺得李逵兄弟,这清风山就能坐稳了,不怕那劳什子的镇三山来犯。” “清风山是个好去处,哥哥又是有勇有谋的好汉,便无小弟相助,也能威震一方啊!” 话音未落,王禹身体一绷,进步出叉,电光石火中刺向燕顺的胸口。 “呀!” 燕顺瞪圆了虎目,手里的朴刀只来得及一横。 “当”的一声。 钢叉击中刀背,瞬间折断了一根左叉。 可也正是折断了这一根,让另外两根满是污臭的钢叉深深刺入了燕顺的胸口。 不等燕顺发力,王禹已然拔出钢叉往后猛退。 “你……你骗我?!” 胸口“咕嚕嚕”冒著血,锦毛虎鬚发皆竖,暴怒道:“李逵,你难道认为我燕顺的刀不够锋利吗?” “哼!” 王禹在黑暗中一声冷哼,抬起缺了左牛角的钢叉,遥遥指向燕顺,挑衅道:“我叉也未尝不利。” “俺要你死!” 胸口的两个血洞儘管还在飆血,可燕顺还是一脚狠狠跺在地上。 这一下发力,无数土石飞溅,燕顺犹如一头真正的猛虎向前猛扑了出去,手里的那口巨大的朴刀,寒光毕露,似要將王禹一刀两断。 “嘶!” 王禹汗毛一立,这傢伙好恐怖的爆发力。 一扑就是三丈。 人的名树的影,不愧是头锦毛虎。 要不是自己谨慎,第一时间就拉开了距离,又占据了地利,这一扑就不是自己能抵挡的。 瞬间就要被他摘走脑袋。 转身没入拐角,一连穿过三堵矮墙,王禹並不恋战。 老虎扑人,一扑一掀一剪,最难逃的就是那一扑,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三招过后,老虎的气与势便衰竭,不能再杀人。 燕顺这一扑,也是如此。 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如今你受了伤,还在喷血,只要拖下去,看你这头锦毛虎能撑得住几时。 “嗯?” 往夜色中追了十来步,燕顺猛然止住了脚步。 他虽粗鲁,却也不傻。 咬牙切齿道:“俺记住你了,李逵,来日必斩了你这小人,剜心挖肺也难消俺心头之恨。” 此刻,小弟们都在刘大財主家抢夺財物,哪会在意大哥不见了。 “人呢?快……老子要金疮药……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燕顺的嘴里已经开始涌出泡沫状的粉红色血液。 “快快,金疮药。” 不等小弟们回应,王禹已经再度返回,出叉如电,死皮赖脸缠了上来。 趁你病要你命。 “卑鄙无耻的小人……” 燕顺那一招虎扑虽强,可也不能无休止的发力,况且他还受了伤,又不熟悉环境。 一来二回,几次三番。 其实也就三两分钟的时间,燕顺的胸口已经彻底被鲜血染透,他手里的朴刀也似乎拿不稳了,撑在地上,就像拉破风箱般喘著气。 大量的粉红色泡沫从口腔里涌出来,这是肺部受了重创的结果。 而不远处,王禹就像一头恶狼,死咬著猎物不放。 钢叉七尺有余,朴刀一米有五。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眼见小嘍囉从刘大財主家三三两两齣来,王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放虎归山,万万要不得。 手握钢叉,大步奔向了病虎。 “当!” 重伤垂死般的燕顺提起朴刀,精准地拦住了这一记刺击。 他的力量已经大不如之前了,可走投无路的拼命之意,却越发浓郁。 双脚一跺,身体一躥,手里的朴刀沉重无比地砍杀而至。 这一击,竟只攻不守。 王禹稳稳握住钢叉,突然之间,只觉福至心灵。 一叉点在朴刀上,紧接著,二段突刺。 快!准!狠! 【刺击lv5:0/500】 “噗!” 钢叉瞬间捅穿了锦毛虎的心臟。 第3章:得天赋虎啸炼精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鞭鐧锤抓,钂棍槊棒,拐子流星。 十八般兵器中,有叉一席之地。 就已经充分表明了这门兵器的能耐。 况且,这是把附了魔的粪叉。 燕顺瞪圆了猩红的眼珠子,尤自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 可钢叉洞穿了心臟,任他有再强悍的生命力,也无济於事。 气力迅速地流逝,握著朴刀的手想要抬起,却软绵绵垂了下去。 王禹咬紧了牙关,钢叉搅动,暴喝道: “锦毛虎已死!” 然后猛地抽出钢叉,任由那喷射的热血洒了满身,再度喝道:“燕顺已死!” 没了支撑,尸体轰然倒地。 这一声轻响,落在那些小嘍囉耳中,好似炸起了惊雷。 “大哥……死了?” “快逃!” “打虎的好汉,饶我狗命。” 不用王禹出手,刚刚还猖狂至极的嘍囉们,宛如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四下逃窜。 那些从刘大財主家夺来的金银財宝,洒了满地都是。 王禹冷眼望著溃兵,脚步纹丝不动,並未去追杀。 刚刚击杀燕顺,看上去不过寥寥几叉,其实消耗的精力远远超过一夜苦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此刻一放鬆,双臂已经微微酸痛起来。 『炼精的数值还是太低了!』 『要不是偷袭成功,伤了他的肺,今晚我可能就交代在了这里。』 『一个锦毛虎燕顺,全凭和宋江的关係,这才排名第五十位,就有这般实力,那天罡中的五虎八彪,鲁智深、武松,该有多强大?』 『还是要苟啊!』 菜就要多练,苟道才是大道。 夜色中,保甲们姍姍来迟,大呼小叫壮著胆子,却只看到几具尸体,王禹早早就退出了战场,深藏功与名。 黑暗之中,面板打开。 经验值明显提升了一大节。 今晚三杀,还包括一个小boss,顶得上干农活一个月的收穫了。 可危险也是真危险。 王禹现在都感觉一阵后怕,要不是这锦毛虎太过大意,那今晚死的就是自己。 所以说,人在江湖,还是要稳健当先。 “咦!” 『掠夺了燕顺的命魂?』 『这才是金手指的正確打开方式吗?!』 【掠夺命魂:锦毛虎】 【获取天赋:虎啸炼精】 “虎啸?” 就在王禹疑惑间,来源於命魂“锦毛虎”的大量信息涌上心头。 『这么说,我获得了燕顺的炼精天赋?!』 『虎啸……也就是国术中的虎豹雷音吧!』 后山深处的小溪中,王禹先將满身血污清洗乾净,然后赤裸著身体坐在一方大青石上,头顶朗朗夜空。 依照“锦毛虎”的记忆,吐气开声: “吼……” 一声虎吼从喉间吐出来,腹部隨著声音也微微震盪,刚开始还拿捏不准,但形成了技能,也就步入了正轨。 【虎啸劲(lv1):1/100 ——通过虎啸来震盪骨髓、五臟,可缓慢提升体质,达到炼精的效果。】 在一次次的虎吼中,王禹渐渐听到了骨骼发出有规律的嗡嗡之声,血液潺潺的流动声音,五臟六腑的蠕动竟然也隱隱和虎啸有了几分相似。 最后,王禹索性闭上了眼睛,心中没有一点杂念,耐心体会著五臟六腑、骨骼血肉震动的精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虎啸,声音虽然不大,可山林间却应声飞腾起一片鸟雀。 王禹闭上的眼睛也感觉到了一片光明。 睁开眼睛,只见红日东升,河山红遍,一夜居然就这般过去了。 山里的清晨,空气清新,树绿得仿佛要流淌出汁液来,河水清澈得仿佛镀上了一层微光,天空更是万里如洗。 良久,王禹这才发现,不是天地变乾净了,而是自己的视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从480p標清提升到了2k超清。 不仅视力增强,听力、触感、嗅觉,都有明显的提升。 聚精会神下,面板打开。 【宿主:王禹】 【命魂:朝阳】 【天赋: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掠夺天赋:虎啸炼精(锦毛虎)】 【等级:9】 【经验:▉】 【精:10】 【炁:0】 【神:0】 【技能:】 ——叉类兵器(lv9) ——刺击(lv5) ——虎啸劲(lv2) “精这么快就突破到了10点?!” “好个虎啸炼精。” “锦毛虎有点东西啊!” 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爆响,身体里好似塞进了一头猛虎,太阳穴鼓胀鼓胀的,有使不完的气力。 试了试速度和力量,王禹感慨万千。 用力一跃,一下就蹦出九米开外,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猛虎。 昨晚要是有这实力,何惧那锦毛虎燕顺。 『找机会將王英、郑天寿给干掉,还有二龙山的邓龙……』 『到时候,这青州还有何人能拦我王禹?』 『不过,还是要將朋友搞得多多的……』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清风寨的花荣,可以去接触接触了;小霸王周通实力寻常,其实人没大问题,搞个压寨夫人还又是下聘礼又是娶妻;武松那边,搞定武大郎就行;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都是成长型英雄;梁山泊石碣村也要去一趟……』 『对了,还有李清照,她现在就在青州吧!』 脑子里思绪万千,脚步不免轻快了几分。 很快,就步入了清风村。 只见刘大財主家门前挤满了人,其中还有几个身穿皮甲的寨兵在维持秩序。 “重八,你可算回来了。” 一见王禹,村民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 “昨晚多亏你提醒,那一声吼,我可听得真切,就是你小子。” “重八,那三个贼子可是你杀的?” “都是被粪叉捅死,不是俺重八哥,还能是谁!俺早看出重八哥是高手了,叉粪的手艺,十个俺都比不上。” “知寨大人肯定有赏,重八你快去。” 朱铁匠拉著王禹走进了高大的门楣,拜道:“知寨大人,王重八回来了。” 只见刘大户家掛满了白幡、白灯笼。 大厅前铺著一排门板,门板上都盖著白布,也不知死的都有谁。 目光一扫。 为首是个留山羊鬍子披麻戴孝的读书人,可不正是那清风寨的文知寨刘高。 他身边跪著哭嚎烧纸的,是个美貌妇人,都说要想俏一身孝,古话总结的一点没错。 刘高这个夫人,骚! “嗯!” 刘高黑著脸,翻起眼皮,冷声问道:“昨晚是你提醒闹贼的?” “是!”王禹不卑不亢回道。 刘高咄咄逼人:“为何半夜而归?” “去山里猎了只麂子,煮了吃,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那三个贼寇是你杀的?” “是!都是我用粪叉捅杀的。” “为何杀了人又消失了一夜?” “贼寇逃遁,我去追,到了后山跟丟了,因为太累,所以睡了一夜才回来。” “我看你是……” 刘高暴怒而起,可此刻,却有一齿白唇红的俊朗小將闯了进来,抱拳拱手打断道: “刘知寨,死的那大汉查清楚了,是莱州燕顺,諢號锦毛虎,屡次杀人劫財,朝廷已有通缉,悬赏八百贯。” “真的?” 刚刚死了老爹的刘知寨面露喜色,但他也知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立刻收敛了笑意,挥手道: “花知寨,务必將这群贼寇一网打尽。还有这小子,查查他是否青白,是不是勾结了贼寇。” “是!” 官大一级压死人,身为武知寨的花荣,其实只是个吏。 他得听命於刘高这个文知寨。 以文御武,这是大怂的国策。 立於一旁的王禹心中一动,刚想去结识小李广,没想到机会它自己就来了。 第4章:虎叉飞叉逞凶威 有诗云: 百步穿杨神臂健,弓开秋月分明,鵰翎箭发迸寒星。人称小李广,將种是花荣。 二十二三岁的花荣,齿白唇红双眼俊,两眉入鬢常清,细腰宽膀似猿形,英姿颯爽,端的是让女人心动,让男人形秽。 当然,王禹在容貌上也並不弱於人。 有金手指辅助,10点的【精】不仅全方位的强化了肉体,还有医美的作用。 【精】,关乎所有和肉体相关的能力,容貌自然也是其一。 二人並肩而立,好不惹眼。 “小子王禹,拜见花知寨。” 叉手一拜,花荣第一时间伸手扶起,笑道: “兄弟不必客气,昨晚兄弟两叉捅死那锦毛虎,可是为青州、为清风寨除了一大害。若是让此人在清风山落了草,招揽到三五百的贼寇,再得两员悍匪相助,凭藉清风山的陡峭地形,朝廷纵有数千人马,也难彻底將其剿灭。到时候,可就真是为祸一方了。”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有人要杀我,我自然要杀回去。没想到这锦毛虎这般不经打,两叉就被捅死……” “兄弟自谦了。” 花荣引著王禹到村口,蹲下身扒拉开燕顺的尸首,捏了捏那虬结的筋骨,郑重道: “你看这头锦毛虎,筋骨之强壮,可不弱於我,显然是炼精有成之辈。我也去看了现场,心肺上这一叉受了重创,还能一奔三丈之远,可见其人並非浪得虚名之辈。现在再看兄弟,好根骨,好皮肉,日后武功大成,必能名扬四方。” “借花知寨吉言。” 王禹心中直犯嘀咕:这花荣不会是想招揽我吧! 作为一名穿越者,竟被土著反向招揽了。 肯定是我太出色。 起身拍了拍王禹的肩膀,花荣一挥手,就有一个寨兵站出来抱拳道:“知寨请吩咐。” “我这兄弟的钢叉折了一角,你速去我府上,向夫人道明缘由,取来兵器架上的虎叉……对了,將那一套飞叉也一併取来。” “是!”寨兵得令,飞奔而去。 见左右无人,花荣低声道:“兄弟不必推脱,你杀了这燕顺,本该得了那八百贯的赏银。但现在一看,赏银肯定是不用指望了,我那一套叉也是东京府的名家打造,兄弟拿去先用,莫要心生埋怨,以免有杀身之祸。” 王禹正为兵器不趁手而烦恼,既然花荣要赠送一套,岂会嫌弃。 当即拜道:“多谢知寨提醒,杀这锦毛虎,我也不是为了那些赏银,不过是保卫乡邻,略微出手。” “如此方为好汉,兄弟叫我知寨却是见外了,我年长你几岁,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哥哥便是。” “王禹拜见哥哥。” 今日我唤你哥哥,来日你该唤我什么? 主公?禹王?陛下? 我上了你的船,那就等於你上了我船。 花荣並未在清风村停留多久,一来要入山清剿贼寇,二来清风寨也离不了他。 只说有空便去清风寨寻他喝酒,便领著三十来寨兵往清风山而去。 下午,那去取兵器的寨兵终於回了来。 一柄牛角叉,又叫做虎叉,长有七尺,中间一根钢叉如若长枪,两侧钢叉仿佛牛角,寒光毕露,乃是用精铁打造而成。 叉杆呈八棱形,通体油光,隱约带著一点红色,还有一股艾草香味的气息。 显然经过了用心保养。 叉相比於枪,在狩猎时更具杀伤力,因为杀伤范围更大。 两根牛角间距超过两尺,既能保证充足的打击面,又能起到阻挡和格挡的作用。 枪有枪的灵巧,叉有叉的凶悍。 各有优缺。 “好叉!” lv9的叉类兵器精通,让王禹一握住这柄虎叉,就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简直如臂使指。 虽然与自己的气质不相符,但王禹並不在意,好用就行。 而那一套巴掌大小的七柄飞叉,则属於暗器了。 可既然是叉,自然也归叉类兵器的能力加持。 一整个下午,王禹都在熟悉新到手的兵器。 终於,新的技能挖掘了出来。 【投掷(lv1):1/100 ——你在投掷类兵器上已经略有心得,少量增加投掷距离,少量增加命中率。】 “现在,我已经掌握了中程打击。五十步有效杀伤,三十步精准命中。” “不管是狩猎还是杀敌,我的实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王禹好一阵分析,这才压制住內心的躁动。 因为不管自己的实力有多大,肉体凡胎终究还是肉体凡胎,挨了刀子会流血,一顿不吃会饿得慌。 一切恐惧都来源於武力不足。 该苟还是要苟啊! 刘员外被杀,村子里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儘管有花荣说情,但王禹还是不想在村子里多留,那刘高是非不分,贪得无厌,还是少接触为妙。 於是,王禹整日在后山修炼,饿了便用飞叉去打猎,困了就在山洞中对付一宿。 吃的是鹿肉、黄精,养足了气血。 不觉,七八天时间一晃而过。 之前还有些燥热,今日的气温却是骤降,可王禹並不感觉冷,敞开胸膛,往清风山而去。 这清风山,被花荣扫荡一遍后,似乎平静了下来。 可王禹清楚,“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肯定会如期抵达这里。 没有燕顺在,他们依旧会占山为王。 可不能让这两个食人魔头盘踞下来,必须趁他们初来乍到,猎杀之。 “果然又有了人类活动的痕跡。” 王禹心中微嘆,这清风山里不知隱藏了多少走投无路的强人,只要一个实力如燕顺这般的领头者振臂一挥,很快就能拉出一支悍匪。 加之八面嵯峨、四围险峻,朝廷剿匪的成本太大,只要匪首有些能耐,必然会霸占一方。 关键花大代价剿了之后,很快又会刷新出新的贼寇,难道还能每月都剿? 没有粮餉,官兵就是最大的匪。 “咻!” 王禹將飞叉投掷了出去,顿时,响起一声濒死的惊呼,就见一道人影从陡峭的崖壁上摔落下来。 他的目力极佳,此人鬼鬼祟祟,手持猎弓,绝对不是好人。 自然先下手为强。 隱藏起来等了又等,確定没第三人在,王禹这才前去回收了飞叉,顺便摸了摸尸。 一个逃入深山的强人,並没有在他身上寻到金银,但此人懂些箭术,所以猎到了不少猎物,肉被吃了,可皮毛却保留了下来。 甚至硝製得极好。 十来张皮子卷在一起,好大一捆。 粗略一看,豹子的、黑熊的、野狼的、狐狸的……价值不菲。 『没有掠夺到命魂,是个小嘍囉。』 『矮脚虎王英啊!你究竟在哪?』 『我可想死你了。』 不敢在山里过夜,王禹背著皮毛沿路下山而去。 回到老窝前,先查看布置的陷阱,见没有触发的痕跡,这才放鬆下来。 吃饱喝足,开始修炼。 虎啸劲是每晚的必修项目,低沉的虎吼迴荡在山林中,著实瘮人。 清风村的村民已经不敢往后山来了,都说山里下来了一头猛虎,吃了不少人。 老虎这猛兽,寻常人害怕恐惧,但对於真正有实力的,不仅不怕,还会主动凑上去瞧瞧。 毕竟,虎肉、虎骨可是了不得的大补之物,炼精之人遇到了,岂会放弃。 一头虎吃下肚,虽然涨不了一虎之力,但肯定对炼精有巨大的提升。 今晚,一道矮小的人影扛著朴刀从官路上大步走来,他显然是准备上山的。 但路过后山时,竖起耳朵听到阵阵虎啸之声,不免心生疑惑。 於是,脚步一转悄悄靠了过来。 第5章:矮脚虎王英参上 “吼!” 沉闷的虎啸在五臟六腑、脊椎龙骨间迴荡,全身骨节跟著震动,肌肉也有节奏的张弛弹缩,胸腔在一鼓一收间,气息猛的吐了出来,长长的无形气箭从口中飆出,一闪即逝。 炼精之道,就在其中。 这一下吞吐,好像是把体內不纯的东西都给提炼吐了出去,只觉得浑身上下清爽无比,连精神都前所未有的清晰通明,五感敏锐到了极致。 秋夜已经难觅的虫鸣,晚间飞鸟的狩猎音,背阴处“滴答”的水声,极有层次地在耳畔迴荡。 自掠夺了锦毛虎的命魂,获得这【虎啸炼体】的天赋,王禹沉迷其中,已经將虎啸劲肝到了lv3。 这次升级,虽然没有获得【精】的数值提升,但五感又有不小的加强。 其实不应该说是加强,而是通过炼体,將自身潜力给释放了出来。 而这还不是极限,虎啸劲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京东路入冬快,刚刚入秋就已经有了寒意。 虽然不算进入了小冰河期,但北宋末年,气候也是急剧动盪。 王禹收了功,往篝火里添了两根柴火。 橘色的焰光明艷了起来,將小小的山洞映照得暖洋洋一片,洞口经过了改造,能遮掩住大部分的火光,而且一路上还布置了不少陷阱。 这些陷阱不在於拦住入侵的敌人,而在於提醒自己有人来了。 “啪……” 一声轻响,隨之就是一连串陷阱触发的动静。 王禹瞬间站了起来,手持虎叉,腰间別著飞叉,手里还提著一块圆形的藤甲盾,整个人贴在了山洞岩壁上,小心翼翼往黑暗中打量。 陷阱被触发,有很多种可能。 野兽或者大风的破坏,都是大概率了。 反正这许多天来,还没人靠近这里。 一分钟、两分钟……一刻钟…… 王禹纹丝不动,冷冷注视著黑暗中的山林。 他这个洞窟,乃是精心所选,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虽然黑夜深沉,自己也没有黑暗视觉,但身处乱世,需要有充足的耐心。 而就在距离洞口不远处,矮壮的黑影已经原地站了许久,他最终还是轻移脚步,往后退走。 可刚退了几步,又往前大步而行,竟堂而皇之往山洞方向奔来。 『还真来了个贼!』 如此寒夜,孤身一人穿行在山林间,不是打家劫舍的强人就是杀人放火的贼寇。 寻常百姓,可不会冒著生命的危险夜行。 还主动钻进这穷山恶水之中。 “在下路过贵宝地,听到虎啸之声,这才前来查看,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主人勿怪。” 矮汉子朝著山洞处抱拳一拜,然后扎马站桩,控制身体的骨骼、肌肉、五臟六腑、皮肤,一同有规律地轻微颤动,所有颤动的声音匯聚起来,响成一片,好像天空中滚过的闷雷,也好似那山林中虎豹的呼啸。 “俺也练成了虎豹之音,不过,和哥哥的虎啸相比,俺这点实力不值一提。还望哥哥指点一二,俺王英没齿难忘……”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矮脚虎,他主动凑上来了。 王禹咧嘴一笑,收起虎叉,將藤甲盾护在胸前,站出来道:“哪里来的好汉,別不是官府的细作,来誆我的吧!” “不是不是,俺唤作王英,两淮人氏,因生得五短身材,人称矮脚虎。俺原是车家出身,半路见財起意,便劫了客人,结果事发被捕,后越狱逃走,听闻这清风山是处落草的好去处,便昼伏夜行,终於得见哥哥。” 正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大抵说的便是王英这样的人。 “矮脚虎?!” 王禹演技惊人,心態沉稳,否则也骗不了那锦毛虎,一举將其重创。 “上前来说话,我唤作王禹,就是山下的村民,因为被清风寨刘知寨迫害,不得不隱居於此……” “原来是本家兄弟,以俺看,这天下的官吏,都是一路货色,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个个都该死。” 矮汉子的身影逐渐清晰,但见其人五短身材,一双光眼,怎生打扮? 驼褐衲袄锦绣补,形貌崢嶸性粗鲁。 贪財好色最强梁,放火杀人王矮虎。 王禹看清楚了王矮虎,王英自也看清楚了王禹。 他明显愣了一下,因为王禹实在太年轻了,剑眉星目、肤白体壮、蜂腰猿背,那说书人口中的赵子龙、兰陵王之流,大抵也不过如此。 好一个少年好汉。 很快,他心中又是一惊。 这一惊不是別的,就是格外的亲切,就像久別重逢、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当面。 王英不知道,这正是天罡地煞相互吸引的结果。 王禹掠夺了燕顺的命魂,自也沾染上了“锦毛虎”的气息。 矮脚虎再不起疑,將朴刀扔在一边,拜道:“老话说得好,达者为师,哥哥实力远胜小弟,俺虽年长,却也需唤一声哥哥。” “我不知怎么的,看兄弟也觉得亲切。来来来,喝碗热水,要是不嫌弃我这还有吃剩的鹿肉,再烤些黄精、葛根,隨便填一填肚子。” “小弟餐风露宿,没一日能吃饱,怎会嫌弃。哥哥不必忙碌,俺自己来烤。” “自家兄弟,何必客气,你唤我一声哥哥,那今晚我高低要露一手,叫你吃个痛快。” 將王英按在石墩上坐好,王禹用心烹飪这最后的晚餐。 能智取,那何必多费气力。 弄得家中满是血污,清理起来也麻烦。 蒙汗药,王禹没有,可山里多的是蘑菇。 毒蝇鹅膏菌晒乾磨成粉,这可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之良药。 鹿肉分割成小块,用菌粉和盐巴醃製,然后塞进清洗好的鹿肚中,放入香叶、草果、山楂等物。 待篝火中的鹅卵石烧得发红,便挑了几块油光顺滑的直接塞进去。 肚口扎牢,不让里面的热气泄露,以便使烧红的石头与肉充分接触。 这时,肚子里嘭嘭鼓涌,似欲崩破,形成了高压状態。 再埋在热灰下闷煮片刻,美味的鹿肚包肉就烹飪完成。 “哥哥这手庖丁的手艺,端的了得。俺做车家多年,也算走南闯北,还不曾吃过这样的美味。” 王英甚至阿諛,竖起大拇指夸奖起来。 別看此人矮小,容貌粗鲁,说话却是顺耳。 能成为宋江的心腹,自也有些能耐。 可惜是个既好色又吃人的魔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需片刻。可惜无酒,让兄弟你扫兴了。” “小弟以水代酒敬哥哥一碗。” 王英越看王禹越是亲切。 “好了,尝尝我的手艺。” 將鹿肚包从热灰里取出,拍乾净草木灰,用刀划开一点口子,积在里面的肉汁流淌出来,当真是鲜香扑鼻。 “哥哥先吃。” “这么点肉,一个人吃都不够,况且我晚餐已经吃饱了,客隨主便,你来吃吧。” “谢哥哥。” 舔了舔嘴唇,王英很是感动,若是平时,他也不会这般大意,可今晚,他真的是昏了脑袋,將王禹引为知己。 一尝之下,嫩滑鲜甜,竟是觉得舌头都要融化掉了。 “美味至极啊!哥哥这手艺,端的了得,要是在东京城,每日必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世道,官逼民反,手艺好只会被权贵夺去,甚至还要搭上一条小命,想赚钱,做梦去吧!” “哥哥说到小弟心坎里去了。” 王英大口吃肉,囫圇道:“就说如今这好女人,都让有钱有势的弄没了……唉!如我等这样的好汉,也只能捡些破鞋来穿,端的是让人心中不痛快……” “兄弟说得甚是,那刘高娶得好美艷的女人,我等却只能在这石洞中过活,恨不能生食其肉,夺其妻妾。” 王禹咬牙切齿,表情狰狞。 “哥哥,不如一同上山去,以我两的能耐,招揽个七八百嘍囉,趁夜攻破清风寨,擒来那刘夫人,给哥哥做压寨夫人。” “甚好,来,多吃点。” 只见王英吃得满嘴流油,好不快活。 第6章:落地生根虎形桩 “兄弟,还要吃吗?” 王禹就像魔鬼,不断引诱著矮脚虎墮入深渊。 此刻,毒蝇鹅膏菌的毒素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其主要的功效,就是致幻。 矮脚虎裂开嘴,一副痴傻的模样,不断点著头:“吃……吃……这点肉只够小弟塞牙缝呢!哥哥可知道,这世间有些肉啊!美滴很……美滴很……” 王英摇头晃脑,口涎顺著嘴角流下,“嗦”的一声舔了舔嘴唇,嘴里的话不成逻辑,翻来覆去,都是脆嫩、鲜美、醒酒。 虽然听不太懂,可王禹知道他在说什么,心中已然涌起杀意。 清风山三废,个个该凌迟处死才是。 王英晕头转向並未察觉,瞳孔也有些涣散了,自顾自地胡言乱语。 见他已经如此模样,王禹將手里的蘑菇粉一股脑儿都倒进了汤水里,脸上装模作样的笑容越发冷峻。 纵观整部水滸,大恶之人大有人在,可吃人的魔头还真不多。 清风山就有一群。 “哥哥,俺嘴馋的紧,想吃口肉……” 王英好像又清醒了过来,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显得锐利凶狠,活生生一头矮脚的恶虎。 “你先喝碗汤水解解渴。” 王禹一点都不装了,將菌汤塞进他手里。 “嘶!哈!” 王英端起海碗,仰头大饮一口,竖起大拇指,双眸一个涣散一个收缩,大著舌头道:“哥哥好手艺,汤汤水水够鲜美……砸吧!啊!干了!咦!” “俺好像是喝醉了,咋有点头晕?得喝碗醒酒汤才好……哥哥,俺出去一趟,寻头牛子……” 矮脚虎摇摇晃晃站起身,两条短腿东倒西歪,伸手抓起朴刀。 王禹心头一紧,將飞叉悄悄握在了掌心。 可王英转而望向岩壁,双眸一瞪,形如厉鬼般大声道:“你这老鬼,娶得好美妻美妾,大的给俺哥哥做压寨夫人,小的便归俺快活,嘿嘿……你不送上妻妾,还敢向俺出手……杀!” “当!” 朴刀与岩壁相撞,迸发出一道火星。 王英睚眥欲裂,喝道:“好贼子,好力气。再吃俺一刀。” “噹噹当……” 一连三刀,王英手里的朴刀终於支撑不住,断成两截。 “好功夫……” 將手里的断刃一扔,王英扎马站桩,下盘稳如泰山,再度喝道:“俺王英这双脚虽短,却能落地生根,是好汉,便丟了兵刃,与俺大战三百回合。” “哼,料你也不敢与俺肉搏。美人,归俺了!” “呜啊!美人……你就从了俺吧!俺挺不住了……快,快……” 眼见王英丑態毕现,忘乎所以,王禹手持虎叉悄悄靠近,突然,这傢伙好似清醒了过来,扭头瞪圆眼珠子,戾气满面道: “你想害我?贱女人……” 话音刚落,王英摆开拳势,双臂筋肉凸起,双脚一动,脚下的草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隨后嗤嗤嗤嗤和地面摩擦,被踏破。 这一动,势如猛虎般,地面的山石都被踏得成了沙砾。 可见这一奔的腿劲,有多么猛烈。 而隨著这一动,右臂一晃,一捶上冲,螺旋化掌,常年把车粗黑的手掌就好像一方千斤磨盘,在高速旋转之中,突然脱离轴心,一下猛烈的摔击出去。 这样的拳法步法,已然修炼有成,寻常百来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可中毒的王英显然神志不清了,有句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况且现在王禹手里拿著的,可不是菜刀,而是十八般兵器中的虎叉。 《武备志》中记载,上可叉人,下可叉马;《纪效新书》中记载有相关训练方法,是鸳鸯阵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这是在自杀。 那锐利的中心刺犹如热刀刺入黄油,瞬间撕裂了胸口的肌肉,捅入了心肺之中。 “噗呲”一声,毫无一丝阻碍。 “啊!好……好……好心肝……” 剧烈的疼痛之下,王英好似甦醒了过来,先低头看了看胸口,然后抬眼望著王禹,茫然道:“哥哥……为何杀俺?” 至死,他也没想明白,自己那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怎么就杀了自己呢?! 莫不是想吃一口醒酒汤。 而自己的心肝就是最好的心肝,可惜没泼上一盆凉水,不够脆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已然发不出声响,只將眼睛死死盯住水缸方向,伸手指了指,又无力地耷拉下来。 “哼!这傢伙魔怔了吧!” 將王英的尸体顶到洞穴外,王禹这才將虎叉抽了出来,鲜血“咕嚕嚕”往外涌,很快便润湿了一方泥土。 矮脚虎躺在地上,眼睛瞪圆,死不瞑目。 清理尸首要稍后,先聚精会神,查看起收穫。 果然,命魂掠夺成功。 【掠夺命魂:矮脚虎】 【获取天赋:落地生根】 双脚本能一扎,就是个完美的马步桩:起伏蹲身若奔马,凌空虚顶形神开。 接著,王禹又尝试了个三体式。 头,身,尾,三式一体。 动物的尾巴是保持平衡控制身体的,凶猛的动物,尾巴一竖,全身的毛就炸起来,灵敏倍增。 马步要凭空站出个马来,三体式,则是要凭空站出根尾巴来! 有了尾巴,出拳才能爆发出凝聚於一点的劲,才能杀人。 否则,拳再漂亮,也只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这个天赋好啊!配合虎啸炼精,就是国术中『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我再琢磨琢磨,寻个符合我的桩功来练。” “桩功练到位,打法自然成。” “到时候,十点的精,便能迸发出二十点、三十点甚至是一百点的杀伤力。” “这就是吞噬星空中的振幅了!” “我果然是武学天才。” 很快,王禹確定了下来,站虎形桩。 往那一扎,宛如一头吊眼金睛的猛虎潜伏爪牙忍受。 又趟著步子在山洞內转圈,每一个动作,身体中都出现了轻微但深沉的响声,这声音就好像很远的深山老林深处,一只猛虎在低吼。 虽然低沉,却充满了百兽之王的威严。 “成了!” 【虎形桩(lv1):1/100 ——落地生根,站桩似虎踞龙盘;闪电奔雷,打拳若猛虎下山。桩功乃武学之基础,练至圆满,可与道合真,见证神明,觉险而避。】 夜色已深,精神已疲,但王英的尸首还是得处理,总不能就这样丟在家门口发臭。 杀人容易,处理尸体难。 先运到几里之外,再挖上一个大坑,等將地面踩结实了,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出现了鱼肚青。 正道的光,即將洒在大地上。 『还有一个白面郎君郑天寿。』 『那傢伙不知有什么天赋。』 『等搞定了此人,我也该出新手村闯荡闯荡了。』 『外面都是刁官,孤身一人太危险,必须寻三五个志同道合之辈来护我周全,让我想想真正的好汉都在哪……』 『武松,清河县……鲁大师,五台山……吕方,对影山……还是先搞定桃花山的李忠周通吧!指不定能遇到智深大师……』 『与鲁智深成了兄弟,那就是与林冲、史进成了兄弟。』 “我要组建新二龙山团伙。” 『但母夜叉夫妇两得杀了掠夺命魂才是。』 王禹在心中盘算著,只觉时间根本不够用,自己也分身乏术。 武要练、经验要肝、还要招揽好汉、更要积累財富。 造反,不是拉一群人打打杀杀就能成的。 造反,首要粮,其次要兵,人倒是不太重要,因为这乱世,人命一文钱也不值。 第7章:山君出没要食人 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清风山在王禹心中,就是一座满是恶念的凶山。 山上的野人,全杀了肯定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杀一个必然有漏网之鱼。 如果没有自己改变剧情,燕顺、王英之流占据清风山,很快便能招揽到五百人马。 他们打家劫舍,抓人取心肝做醒酒汤,杀人如麻,致使山下村落彻底荒芜。 没了土地,你让百姓怎么活? 书中有诗云:佇立草坡,一望並无商旅店;行来山坳,周回儘是死尸坑。 而这五百嘍囉哪里来? 可不就是躲藏在山上的那些强人。 他们这些为非作歹的魔头,不杀不足以儆效尤。 如今鸟枪换炮,王禹对农活已经失去了兴趣,打怪杀贼,获取的经验值可远胜过堆肥割麦。 一个燕顺、一个王英,就將经验条灌满了二分之一,剩下的,似乎也就是几十条人命的事。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歷经一月闭关,王禹已经是一条大鱼了。 他迫切需要充足的养分来成长。 【宿主:王禹】 【命魂:朝阳】 【天赋: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掠夺天赋:虎啸炼精(锦毛虎);落地生根(矮脚虎)】 【等级:9】 【经验:▉】 【精:11】 【炁:0】 【神:0】 【技能: ——叉类兵器(lv9) ——虎形桩(lv6) ——虎啸劲(lv6) ——刺击(lv5) ——投掷(lv4)】 虎形桩、虎啸劲都有炼精的功效,双重推动之下,再度增加了一点【精】。 而这一点【精】的增加,配合虎叉、飞叉的杀伤力,王禹自觉能够横行山林。 又用皮毛换了两只猎犬,一人两犬便杀入了清风山中。 此时,已经是深秋季节,山下的百姓苦,躲藏在山上的强人更苦。 王禹居住在山洞中,炼精有成,都感到有点撑不住了,更別说普通人。 也就是山中麋鹿成群、狐狸结党,黄精、葛根、野果不知凡几,才能苟活。 入山三五日,清理完一座山岭,杀了七八个勾结在一起的强人,王禹疲惫中带著兴奋,背著收穫回来修整两天。 等养好了精力,再入山打柴。 几次三番,冬天也终於来了。 刚开始还只是柳絮因风而起,不久之后,弥天盖地的鹅毛编织成天幕,笼盖四野。 刮骨削肉的寒风,鬼哭狼嚎般在天地间席捲,骇得万物销声,百兽匿跡。 遥望大雪下的清风山,王禹眯起眼睛,杀意迸发: “还差些许经验,再上一次山应该就够升级了。” “可惜没遇到郑天寿,害我多费这许多精力。” “真该死!” “过来让我宰了,多好。”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 雪止天晴,从苍穹上往下看,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白茫茫一片大地。 这种天气上山,那纯粹是给自己找苦吃。 於是將收集的皮毛、猎物担起,往村子而去。 五百来斤的担子压在肩上,王禹却身轻如燕,很快便下了结了冰的岩壁。 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两只猎犬欢快地跑前跑后,这些天肉食不断,不仅壮硕了几分,连皮毛也格外的油光顺滑。 “朱大叔,你这是要去哪?” 路上遇到一人,王禹远远便打起了招呼。 朱铁匠三十来岁,一身的腱子肉,大步迎来,笑道: “花知寨上次过来,夸俺的牛头叉打造的好,这不,清风寨要打造一批兵刃,便来了消息,让俺过去呢!包吃包住,完了还有一吊钱拿,若是打造的兵器精良,指不定能拿两吊钱。这寒冬腊月的,閒著也是閒著嘛!” 说罢,眼神落在王禹手持的虎叉上,牙齿一齜。 如此利器,大师之作啊! 咦!好浓重的血腥气,重八这傢伙最近猎了不少猎物嘛! “以大叔的手艺,肯定能拿两贯钱。” 王禹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只是那股子杀人养出来的狠劲,已经深深烙印在了灵魂中。 眼神虽然偽装的很好,可眸光深处透著股凌厉之气。 “俺的技术还差得远呢!不多说了,赶路要紧……” “大叔且慢。” 王禹从担子里拿出一张完整的豹皮、一张黑熊皮,说道: “麻烦大叔將这两张皮毛带给花知寨,就说我等一段时间便去拜见他。这两块腊肉,大叔拿去吃。” “啊!这怎么好意思?俺不过是顺路,不必不必……重八,那谢谢了,寨子里包吃,还是麻烦你送到村里,交给俺婆娘。” “行!我等下就送去给婶子。” 王禹將皮毛打包好,递过去。 “对了。”朱铁匠猛然想起了什么,拍著脑袋道:“最近清风山上来了一头山君,你可要小心些,山上好些个强人都被山君给吃了,死了不少人。山里活不下去,还有主动下山投案的呢!” “哦,没事,我会注意的。” 怪不得最近几次寻遍了清风山,也没找到多少为非作歹的强人,原来都嚇得逃下了山。 “那便好,重八,俺这便走了。” 目送朱铁匠消失在大雪中,王禹挑起担子走进村子。 自刘员外被杀,刘高又要去清风寨做知寨,没了大户,这村子自然冷清了不少。 “杨婆婆,身子骨还健朗吧!我在山上猎了只大野猪,挑肥的给你留了一大块。” “肥的好,你切一小块就行,这十来斤可要不得。” “多著呢!吃不完,根本吃不完。马大爷,这只麂子你拿去给狗剩尝尝,牛大嫂,山鸡、野猪肉你拿回去给老爹老娘补补。剩下的麻烦杨婆婆给大伙儿都分一分,我一个人吃不完,臭了就浪费了。” 这大冬天的,哪里会臭。 眾人直夸王家重八有出息了,可惜爹娘哥哥妹子没福气,没挺过来。 硝制好的狐狸皮王禹也分了分。 反正也值不了几个大钱。 一时间,王禹成了村里最靚的仔。 十六岁的少年郎,模样俊,能耐大,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偷偷打量。 然后悄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说些什么。 “重八哥哥,你真的进山了吗?” 一群娃娃在狗剩的带领下围住了王禹。 “不进山,怎么能猎到这么多的猎物。” “我长大了也要当猎户……” 每个人的眼中都满是崇拜。 胆子大的,还偷偷伸出黑黢黢的小手摸了摸虎叉,这可是打猎的利器,刀枪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 “重八哥哥,你在山里可见到过山君?” 山君,也就是猛虎,特指占山为王的吊眼金睛大虫,寻常猎户遇到,只有被吃的份。 如今山上的强人被逼得下山投案,寧愿烙上金印,发配沙门岛,也不敢在清风山躲藏。 可见这山君的恐怖。 王禹咧嘴一笑:“倒是不曾遇到,不过听到过几次虎啸,就远远避开了。” “我听阿爷说,刚开始后山就传出了虎啸,后来才上的山。” “万幸没来咱村子。” “重八,大伙儿摆了一桌,你可一定要赏脸,来喝几盅。” 几个汉子结伴走过来,只觉从小看著长大的少年,越发的陌生。 那些个同龄玩伴,更是如此了。 人情世故这方面,王禹得心应手,酒喝了、肉吃了,但对於找媳妇,他打著哈哈糊弄过去。 低度的水酒醉不了人,但在外近两月,需要一场大醉来放鬆绷紧的神经。 熏熏然回到老家的黄土屋,虽然家徒四壁,却也能遮风避雨。 炕已经烧热,被子也带著阳光的味道。 也不知是隔壁牛大嫂还是杨婆婆弄的。 不觉,王禹躺在热炕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真的好不痛快,直听到村里响起一阵山东梆子的唱腔,这才彻底醒了过来。 第8章:江湖卖艺打虎將 却说这山东梆子,在宋时也不叫这个名儿,大宋人唤作百戏。 百戏涵盖说唱、杂技、舞蹈、武术、滑稽表演等技艺,主要在瓦舍、勾栏等市民娱乐场所演出。 其內容包含说话、商谜、合生、叫果子等数十种技艺。 王禹还没体验过勾栏瓦舍,此时竖起耳朵一听,与那山东梆子无二,却是个汉子在唱,嗓音雄浑,中气十足。 “彦章打马上北坡,新坟累累旧坟多。” 金铁般高亢惨烈的山东腔调,自村口响起,响彻在朗朗乾坤之下。 “好!” 有人拍著手大声叫好,中间还有孩童的喧闹声。 也確实好,仅仅两句唱段,王禹眼前仿佛浮现起那个金戈铁马的岁月,无数人踩著激烈的鼓点,举著刀,视死忽如归。 至於唱词中的彦章,全名叫做王彦章,军中號“王铁枪”,鄆城寿张人,五代时期后梁將领。 此人在山东,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盖因其人异常忠勇,臂力超人,临阵对敌时,经常奋不顾身,身先士卒地衝杀。 后来兵败被俘,因不屈终遭杀害。 一句唱完,那江湖卖艺的好汉只觉肚中饥渴难耐,雪后的冷风也吹得身体直打颤,只能掏出盘出包浆的酒葫芦,一口老酒入口,火便从喉间落入胃里,眼神亮得像是在烧。 大风撕扯著衣襟,犹如猎猎西风卷旌旗。 酒能壮怂人胆,更能激发英雄气。 卖艺汉子的嗓音宛如金戈铁马,纵使嘶哑,也令眾人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隨著他的声音微微颤动。 “……新坟埋的汉光武,旧坟又埋汉萧何。青龙背上埋韩信,五丈原前埋诸葛。” 最终,仿佛长戈血染一般的嘶哑豪迈声音迴荡:“人生一世莫空过,纵然一死怕什么?!” 收了腔,汉子拱手一拜:“今日借贵宝地,给大伙儿唱段曲儿,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在下李忠,再给大伙儿耍个花枪。王铁枪是大英雄,俺这打虎將只学得皮毛功夫,各位父老乡亲见了,莫要取笑,献丑了。” 取了哨棒,安了个假枪头,“打虎將”李忠便抖起了大枪术。 没办法,枪是管控兵器,可不能隨身佩戴。 而虎叉、朴刀则属於狩猎、农用器具,倒是允许使用。 “好枪法!” “真是奢遮啊!” “好汉,我们村的员外刚刚离世,他们一家子都搬去了清风寨,可没钱赏你。不过,看你卖了力气,叫你吃饱了饭,如何?” 李忠心中一嘆,但面上並无埋怨,抱拳道:“能有一餐饭食,便已经知足了。我再耍一套哨棒,让老少爷们儿乐一乐。” “哨棒耗气力,你再唱个曲儿,俺们都爱听这个。” “好!那咱唱个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大宋朝的娱乐其实已经高度发达,特別是东京汴梁,有百万人口,瓦市子的热闹超乎想像。 隨便找个瓦市,里面肯定有玩蛇的,耍猴的,牵著大熊討利市的,还有说书的,摔跤的,爬高杆的…… 而最让男人著迷的,还是女相扑。 毕竟,连仁宗皇帝都爱看。 女相扑,其实就是两个只在胯下勒了一块白布的美艷妇人光著膀子在台子上相互搏斗,就是一个把另外一个身上最后一点遮羞布扯掉的过程。 试问,你爱看吗? 但这里毕竟是清风山下,哪有什么娱乐可言。 棍棒枪法什么的,不稀奇,但曲儿,不管年岁如何,都爱听,更爱听那些大英雄、大豪杰。 等王禹洗漱好,走过来时,撂地卖艺已经结束。 毕竟只管一餐饭,总不能让人家唱破了喉咙吧! 李忠端著大海碗,蹲在地上,吃了个稀里哗啦。 今年九月,鲁提辖在渭州三拳打死了镇关西,李忠平白无故也受到了牵连,他连夜逃遁,一路往东,遇到城镇也不敢撂地卖艺,只敢在村子里赚些盘缠。 如今到了青州,一场大雪倒是叫他狠狠饿了几天。 “慢点吃。” 杨婆婆端来一碗黄灿灿的小米饭,上面盖著两方肥硕的野猪肉,说道:“你运气好,送你两块肉。不过,等吃饱了,可要再唱一段包龙图。” “不用大娘说,俺吃了你的肉,自然要对得起这餐饭。” “你这人倒是实诚,呀!重八来了啊……” 王禹迎面走来,笑道:“婆婆,这就是撂地卖艺的好汉?” “叫什么打虎將,唱得好腔调。也不知能不能打虎,如今山君盘踞在山里,等没人可吃了,岂不会下山来。” “婆婆大可不必担心,等开了春,我上山去打了便是。” “小小年纪,说什么大话,莫要逞强。你啊!该娶妻了,也好给你老王家延续了香火。” “……” 王禹靦腆一笑,望向扒饭的魁梧大汉。 这是李忠?! 有些意外,这傢伙不是以使枪棒卖药为生吗?怎搞起了说学逗唱? 其实,这也很正常,李忠以江湖卖艺为生,自然掌握了不少生存的技能。到了西北说秦腔,到了山东就说山东话。 各地的曲调也多有研究,唱词信手拈来。 就是手里的棍棒还不够犀利,出售的丹药也多是假的。 “在下王禹,听说兄弟使得一手的好棍棒。”王禹抱拳道。 “不敢不敢!” 將饭咽下肚子,李忠回了一礼:“俺叫李忠,江湖人送绰號打虎將,棍棒只是吃饭的手艺,可不会打打杀杀。” 他这人半辈子行走江湖,走南闯北十来年,最善於察言观色。 只一打眼,便看出王禹的不简单来。 首先就是行走动作,什么叫龙行虎步,眼前就是了。 站立时如虎踞,踱步间似虎走,况且,那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足够表明眼前这少年郎绝对不是如他表面上这样寻常。 他杀过人,甚至杀了很多人。 惹不起!惹不起啊! 俺已经填饱了肚子,该走了。 王禹对李忠的了解,其实也不多,但要说此人小肚鸡肠,却也不尽然。 渭州那会儿,史进拿出十两银子资助金翠莲父女,那只是他手缝里漏出来的些许盘缠。而李忠却拿出二两来,这可是他撂地卖艺,辛苦赚的血汗钱。 指不定,那二两就是他大半家私了。 后来落草桃花山,也並没有为非作歹。 你看山下的刘太公,连女儿都不愿嫁给周通,却依旧活的好好的。 这样的人,纵然实力差点,也依旧是好汉。 “李忠兄弟,如今大雪严寒,不如在村里多住几天。我和清风寨的花知寨乃是兄弟,你若有困难,我或许能帮你一二。等两天,我便要去拜访他了。” “那……那便多住几日吧!” 李忠扭扭捏捏应承了下来。 他一路逃到青州,也不知自己的案子究竟是个怎么回事,迫切需要打听清楚。 总不能一直这样逃下去吧! 而能打听清楚的,只有官府的人。 “兄弟可吃饱了?”王禹关切问道。 將最后一粒饭扒拉乾净,李忠抹了一下嘴,笑道:“吃饱了吃饱了。” “我也爱舞刀弄棍,可否请兄弟指点一二?” “这……俺答应了大娘,要给他们唱戏。” “不急,我也爱看戏,等著便是。” 武道中,站桩有了、炼精有了,就差实战的技巧。 而现在掌握的一个“刺击”,一个“投掷”,根本发挥不出自己这身刚猛、强悍、霸道的力量。 “打虎將”李忠曾是史进的开手师父,手里应该有些东西,值得去討教。 第9章:明劲巔峰暗劲成 李忠戏唱得很好,但性格上却有股子小家子气。 这一刻,王禹理解了鲁智深。 他在意那二两银子吗? 只是在意李忠磨磨蹭蹭不够爽利。 鲁达那时候还是军中提辖,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活,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西北战场,最瞧不上的就是嗜钱如命之辈。 在他眼中,李忠就不是好汉。 好汉就该痛痛快快,视金钱为粪土,就要打抱不平。 可这是狭隘的,片面的。 王禹等了又等,那戏唱了又唱,李忠却將眼神直往自己这边瞅,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跟个小娘子般,扭扭捏捏的。 不痛快,也不討人喜。 “唉!” 一声嘆,王禹倒不似鲁提辖那般粗鲁,心头不爽就要说道,他心中暗自琢磨: 『一个江湖卖艺人,谨慎小心些很正常。况且我是有求於人,又没银子给人家,打虎將这副模样,能理解。』 『想学他的本事,我就要拿出诚意来。』 正午过后,起风了。 北风“呼呼”怒吼著往人的脖领子里吹,好带走那点仅剩的热量。 李忠能忍得住寒意,婆婆、大爷们却受不了,一个个起身回家烤火去。 见人走了个七七八八,李忠只能收了摊子,搓著手朝王禹拜道:“让兄弟久等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走,我有一门桩功,请您指点指点。” “不敢当,不敢当。” 王禹双臂一晃,將他的行李傢伙什都提起,笑道:“跟我来,我一个人住,练武也不扰民。” 家徒四壁,仅有两只猎犬,可里面却很乾净,炕也烧热了。 突然,李忠的眼神落在了靠墙倚著的虎叉上。 这兵器一看就不寻常,精铁打造,更锐利、更坚固、更狰狞,是狩猎杀人的利器。 待他再度发现一套锋利的飞叉,心中又是一惊。 “喝碗热水暖暖身子。” 王禹乐观的浅笑著,扎马站桩道:“兄弟你看我这套虎形桩如何。” 虎形桩,其实就是三体式的晋级版本。 先站出条尾巴,再站出只大虫。 lv6的虎形桩,让王禹看上去就像一头潜伏爪牙忍受的猛虎。 “龙盘虎踞!乖乖,不得了,不得了。” 李忠的见识还是有些的,立刻瞪大眼睛,將手里的海碗放下,感慨道:“兄弟已经有了如此实力,哪里还需要小的来指点。” “唉!不瞒兄弟,我这桩功虽然已经有成,甚至领悟了虎啸劲来炼精,可对於打法却是个门外汉。” 只见王禹发力一抖,脊椎龙骨、丹田五臟齐齐震颤,发出低沉的虎啸,这声音只是一闪而逝,倒並不担心引起村民的恐慌。 “嘶!” 李忠倒吸一口凉气,抱拳道:“阁下已经炼精有成,武道天赋也高的离谱,那微末打法哪里需要小的来教。况且小的实力低微,棍棒也只能算是精通,怕教坏了啊!” “你自谦了,先不说打法。我王禹尤爱结交江湖好汉,看兄弟也顺眼,愿將这门虎形桩和虎啸劲传给兄弟。” “啊?” 李忠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正所谓“法不轻传”,这种武道根本法,难道不是传授给亲传弟子,概不外传吗? 纵然要传给外人,没有个百贯千贯来拜师,那休想一睹真容。 怎就要传我? 我有什么值得他投资的? 我…… “兄弟不必多想。” 王禹一见他又扭捏思考起来,当即打断道:“虎形桩的重点就是虎踞,在自身体內养出一头大虫来。等练出了成果,配合虎啸劲,便是完整的炼精之法。兄弟,你先扎马站桩……” 拉著李忠摆出个虎形桩的架子,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用双臂架住,虎啸劲一抖。 顿时,李忠的身体也跟著他的发力抖动起来。 打虎將也是常年练武,身体素质达標,不用担心会伤了根本。 此刻李忠的身体虽然还未能发出虎啸,但只要记住抖动的规律,那就等同於入了虎啸劲的门。 王禹这是手把手在教。 便是亲传弟子,也不过如此了。 一时间,李忠心里翻江倒海,各种心绪迴荡。 但很快,他收敛了心神,一心体会著虎啸劲的抖动。 炼精,是一个开发身体潜能的过程。 从站桩开始,炼皮、炼肉、炼筋,寻常武者一辈子也就停留在这个阶段。 李忠也是一样。 而下一个阶段,便是炼骨、炼脏。 虎啸劲锻链骨髓,而骨髓造血,是人一身的根本。 在锻链骨髓后,人的身体素质会大幅度增强,就算一个瘦弱的人,练到最后,也会强壮如猛虎。 老虎的骨头最滋补,虎骨虎骨,就是因为老虎天生就掌握了炼骨。 至於炼脏,更是涉及了打破人体极限的奥秘。 李忠刚开始还有些戒备,可隨著抖动龙骨,他服了。 虎啸劲的发力技巧精確得不可思议,每根骨节的运动,肌肉的牵扯,都有先后顺序。往往一丝细微的地方错了,长久的练下去,不但不能增强体能,反而会损伤身体。 自古以来,各门各派,炼精之法都是秘传。 传说中少林武功中的洗髓经,是最高的典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遍发力结束,王禹停了下来,望著满身是汗的李忠,笑道:“兄弟,如何?” “妙不可言,俺这便拜师父!” 说著,就要三跪九叩,大礼参拜。 王禹双手一托,轻鬆將他扶起。 “兄弟何必见外,武学有交流才有进步,集百家之所长嘛!等下我也想见识见识兄弟的功夫。” “自是不遗余力,倾尽毕生所学。若是不嫌小弟实力微末,愿唤兄弟一声哥哥。” “兄弟年长我许多,岂能如此?” “达者为先,哥哥!” “兄弟请起。” 李忠纳头一拜,自己那几招压箱底的功夫,和虎形桩、虎啸劲相比,简直就是瓦砾之於玉石、鱼目之於珍珠。 可李忠看不上的,却正是王禹迫切所需要的。 何为打法? 打法不是表演,也不是练法。 打法讲究一击必杀,攻击人体的脆弱部位!生死一搏,只在瞬息之间。 比如现在所掌握的“刺击”,就是兵刃类的打法。 发力正確,电光石火之间就能取人性命。 锦毛虎燕顺就是死在了这一招上。 而掌法中的打法,根据李忠所教的,就是三个字:抽,戳,砍。 抽是抽耳光的抽,用一股弹劲甩劲,抽襠、抽下阴、抽脸。 戳是五指併拢,成手刀,狠狠戳人的腰子、眼睛、喉咙、太阳穴、肋骨,哪里脆弱往哪里招呼。 砍也是一样用手刀,砍人腰子、脖子。 拳法中的打法,则分为劈、崩、钻、炮、横,这倒是不阴险了,大开大合,发力各不相同。 “啪!” 王禹一记虎劈,空气中顿时响起爆鸣。 “千金难买一声响,哥哥这是已经达到了明劲巔峰。明暗结合方能踏入化劲,哥哥接下来该学暗劲打法。” “暗劲?怎么发力?”王禹诚恳问道。 “旁人掌握暗劲或许难,但对哥哥而言,简单。” 李忠扎马站桩,一巴掌拍在了叠起来的两块石头上,上面一块一点损伤都没有,可下方一块却成了齏粉。 “先从尾巴骨发力,浑身汗毛一炸,全身劲力凝聚於一点从掌心吐出,这样一击,便能隔山打牛,威力数倍增强。但暗劲发力聚集全身劲力,不能隨便用。用了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在生死搏击中极为凶险。” “哦!” 王禹点了点头,“啪”的一声拍在了石头上,果然,隔山打牛,震碎了下方的青石。 暗劲已成! 第10章:王禹嘴遁得好汉 鬆柔开闔,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暗劲勃发,喷劲如针。 同时,全身的汗水也从掌心喷薄了出来,在青石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王禹抬起手猛一握拳,就像挤毛巾般,大量汗液滴落。 “全身气力凝聚於一掌,全身的汗液也跟著从暗劲勃发的部位涌出来,这是粗通暗劲的表现,一击便消耗大量体力。” 李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隨之又道:“待暗劲从入门到精通,再到大成,便可束缚汗液的流出,节省体力的消耗。哥哥感觉能发几记暗劲?” 王禹活动了下筋骨,磅礴的力量再度涌起,琢磨道:“虽然略有疲倦,但並不是极限,连发三五记应该可以,压榨压榨,七八击也能做到。具体还是要实验才能知晓……” 十一点的【精】,早已经让王禹脱胎换骨,体內生生塞进了一头猛虎。 区区暗劲,等閒耳! “啊?!” 怪物啊!非人哉! 寻常十六七岁的少年,岂能有此强悍的实力。 原本以为“九纹龙”史进已经是武学奇才,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恐怖。 关键还有个好性格,为人又慷慨。 “兄弟,你自个儿练会儿桩功,我再琢磨琢磨暗劲。”王禹说道。 “好!” 李忠这一天震惊了太多次,整个人都麻木了。 况且他新得虎形桩和虎啸劲,也是心痒难耐。 在炼精上,打虎將其实也略有天赋,只是苦於没有好的师父指点,也没有炼精的法门修炼,一直未能突破。 现在一切都有了。 待炼精成功,配上他混跡江湖练成的诸般歹毒招式,未来大有可期。 李忠补全了自身短板,王禹自然也是如此。 技能已经生成,等待去肝。 肝不完,根本肝不完。 【暗劲(lv1):1/100 ——暗劲如春风化雨,看似无形,却能在不经意间伤人臟腑,杀人於弹指之间。】 【杀人技(lv1):1/100 ——锁喉手、撩阴爪、穿心脚、封喉腿、二龙戏珠、脑后斩瓜、魁星踢斗、双峰贯耳、黑虎偷心、五鬼夺命……各门各派的杀招,无外乎打击人体薄弱之处,一击致命。】 至此,王禹已经有七门技能需要去肝。 技能太多,也是烦恼。 不觉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暗劲很快便达到了四级,而杀人技有李忠倾囊相助,更是顺利突破到了五级。 这日,二人盘膝坐在炕上,偷得浮生半日閒,浅酌一小壶黄酒。 酒虽少,菜倒是丰盛,王禹食不厌精膾不厌细,一向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又有后世的烹飪技术,也就是系统不显示生活技能的等级,否则高低也有个十来级。 “不瞒兄弟,村子里传言的清风山上吃人的山君,正是我。” 李忠明显已经不太惊讶了,他笑著道:“以哥哥的耐能,岂容他人在臥榻之侧鼾睡,俺早有猜测,只是不敢言明。” “哈哈,我在山上杀了不少强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兄弟认为我这人嗜杀吗?” 李忠端起酒碗敬道:“想来那些个强人都有取死之道。” 王禹一边给打虎將夹菜,一边道:“兄弟也听说了吧!我一叉了结了锦毛虎燕顺的性命,此人若仅仅是劫富济贫的贼寇,那也算个好汉。可我后来却打听清楚了,此人甚是噁心,不知吃了多少无辜之人的心肝。” 李忠正咀嚼著爆炒心肺,突然抬起脑袋,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骇然道:“哥哥別嚇唬小弟,人怎么能食人?又不是畜生。” “有人看上去是人的模样,其实只是类人。说的就是这锦毛虎燕顺之流,后来我又杀了个矮脚虎王英,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李忠放下筷子好奇问道。 “我本好心招待他,他却说但凡人心都是热血裹著,把这冷水泼散了热血,取出心肝来食,便脆了好吃。一听我就火大,顺手一叉结果了性命。” “嘶!” 能总结出吃法来,那该是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心肝。 “真是该杀!” “我王禹平生最恨这种吃人的魔头,同类相食,畜生也做不出来啊!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杀得好,哥哥,当浮一大白。” “干!” 几斤肉下肚,两人舒服地拍著肚皮,熏熏然倚在炕上。 人生一世,能日日如此该多快活。 李忠已经开始有了一些王禹的形状。 “兄弟,可愿陪我上山去消消食?” 马上就要升级了,而且还是十级这个关键等级,王禹自然是心痒难耐,这三天有新技能肝著,这才忍了下来。 现在,真的有些忍不住,需要杀些个强人来止痒。 “有何不可,哥哥稍等,俺去备些乾粮。” “好!” 两条猎犬刚刚吃骨头剩菜已经吃饱,准备好入山的装备,穿上一层皮甲,披上暖和的熊皮。 两人如同两只暴熊,放出狗,径直往山里走去。 大雪还未融,正是狩猎的好季节。 雪覆盖地面后,动物的脚印会清晰留在积雪表面,便於追踪判断猎物种类、行动方向及活动范围,显著提高狩猎效率。 但朝廷官兵在“镇三山”黄信的带领下,先扫荡了一遍,后来花荣也简单清理了一遍,再后来,王禹上山打了一个月的柴火。 这山里流传著山君的恐怖传言,嚇得强人们寧愿下山自首,也不敢再藏身。 现在想要打得好猎物,需要些时间和精力去寻。 “哥哥,这清风山还真是一处穷山恶水啊!” “穷山恶水,滋生匪寇。要是有好汉领著也就罢了,来了个魔头占据此山,那就是场灾难。” 王禹纵目远眺,只见:瀑布飞流,寒气逼人毛髮冷;巔崖直下,清光射目梦魂惊。 一时间,心生感慨万千:“听说皇帝老儿又要修道观了,税赋越发沉重,我爹娘就是因为税赋太重,不得不卖了田地,最后操劳而死。” “蔡京那些朝堂上的宰执,打著绍述新法的旗號,无恶不作,贿赂公行,卖官鬻爵。刘高那廝就是花三千贯买了个文知寨的官位来坐,仅仅几月时间,就已经兼併了上千亩良田。” “不知要逼死多少人才够,唉……兄弟你听说了吗?南边因为花石纲,已经活不下去了。” “我看,迟早要反。这世道,不给我等穷苦百姓一条活路,那些达官显贵、员外豪强,也必然没有了活路。” 李忠不知怎么回话,只抓著脑袋,良久才道:“哥哥若是走投无路,会在此落草吗?” “落草?” 王禹摇了摇头,拧起双眉,眼神锐利如剑,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做个打家劫舍的贼寇?正所谓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生不能五鼎食,死便五鼎烹,这才不枉在这人世间走一遭。” “嘶!” 李忠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又觉得一团火在胸口燃了起来,灼烧得五臟六腑都为之沸腾。 “不说这个,如今大宋朝廷气数未尽,皇帝老儿若是迷途知返,还能撑个几任帝王。我们啊!活好自己的人生便是。” 王禹拍了拍打虎將的肩膀:“就像你那天所唱的,人生一世莫空过,纵然一死怕什么?切记不能荒废了这大好人生。” 李忠不知唱过多少遍王彦章,可直到今日,方才有些明悟这句话的含义。 紧握住手里的哨棒,他轰然一拜:“听哥哥一席话,才知道半辈子白活了。小弟李忠,愿为哥哥执鞭坠蹬,九死无悔!” “兄弟快快请起,我又不是真要造反,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你我兄弟,当相互扶持,在这乱世走出一条精彩的人生。” “哥哥说得甚是!” 第11章:一拳打杀郑天寿 有人,天生就是领导型人格。 性格豪爽、不拘小节,虽然偶尔自视甚高、目空一切,但是遇强越强,並且关心正义、公平。 就像王禹,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標,並努力为之奋斗,很有潜质做领袖带领大家一起进步。 进步,可不是金银美色之流,世间好汉谁能挡得住这两个字的诱惑。 李忠走南闯北,也曾见过不少豪杰。 比如那“九纹龙”史进,为人勇猛果敢、嫉恶如仇,也很豪爽仗义,但终究输在了急躁上,缺乏深思熟虑,常因一时意气而行事。 这样的人,可以成为朋友,但想要隨著他做出一番事业来,那就太难了。 再比如那鲁提辖,一身实力平生仅见,可也只是一员猛將,不通人情世故,只一味的打抱不平。 跟著他混,那就是三天饿九顿。 而眼前的少年郎,虽然暂时穷困,拿不出几个大钱来,但他又格外的富有,迟早会名扬天下。 不要说清风山,便是青州,便是京东两路,也太小了,容不下他这个真正的豪杰。 这就是人格魅力,王禹已经彻底折服了“打虎將”李忠的心。 『真好汉也!』 李忠在心中喃喃一句,手脚麻利跟著他登上了峭壁悬崖。 清风山上,古怪乔松盘翠盖,杈枒老树掛冰雪。 纵目远望,只见天地间一片雪白,茫茫群山,到处都是绝路,凡人难以通行。 但这难不倒王禹,练武之人,不说身轻如燕了,几丈高的绝壁隨隨便便就能翻越,两丈宽的溪流,一个纵步就能跨过。 李忠的实力虽然差了些,但有王禹相助,也视之为等閒。 就是两只猎犬,不具备翻山越岭的能耐,需要花些精力来辅助通行。 可在这大雪茫茫的深山老林里搜寻猎物,没有猎狗还真不行。 这两只猎犬,一黄一花,一个叫大黄一个叫春花,经过调教,知道主人认可的猎物是什么。 那在洞穴里冬眠的黑熊、咆哮山林的虎豹、成群结队的野猪麋鹿,都不是猎物。 人才是它们搜寻的目標。 “汪汪……汪汪……” 猎犬寻常时候是不开口叫的,只有发现了猎物,这才放声嘶吼。 犬声在这大雪覆盖的山林里格外刺耳,王禹耳朵一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见一道黑影从林中一窜而去。 顺手,还打出了一颗暗器。 狂叫著追上去的春花顿时就没了声息。 王禹大步追击中眉头一挑,仅仅一招就知道是个有能耐的,果然,猎犬的脑袋整个塌陷了下去,中间镶嵌著一颗圆滚滚的鹅卵石。 “兄弟,我追上去,你自个儿小心了。” “哥哥万万要谨慎……” 不容多说,王禹丟下手里碍事的虎叉,已经大步赶了上去。 那人身形灵活,身法矫捷,在林中大步狂奔,遇到沟壑丝毫不见减速。 王禹遁著踪跡死死撵上,有其人在前方开路,他更是不用考虑地形变化导致的危险。 那人能过,他自然也能过。 二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接近。 这时,李忠手持哨棒看著惨死在飞蝗石下的春花,紧皱起眉头。 而另一只猎犬大黄在不远处再度狂吠了起来。 “还有人?” 李忠也是鸟枪换炮,经过了三天的炼精,打破武学瓶颈,实力自然也是提升了一个台阶。 小心翼翼凑过去,大黄犬吠依旧,他这才鬆了一口气,拨开面前的积雪,只见背风处的木屋中血糊糊一片。 “嘶!都死了,那人杀的?!” 李忠用哨棒捅了捅尸体,然后愣在了当场。 那尸体被开膛破肚,心臟部位空洞洞的。 杀人取心,为何? 深吸了几口气,咬牙道:“还真有人好这口醒酒汤……果然该杀……果然该杀!” 一脚踹翻还未吃完的血糊糊汤盆,李忠睚眥欲裂。 他还是不明白,人怎么能食人。 ………… 冷风割面,“白面郎君”郑天寿再次一甩自己的脊椎骨,降重心,浑身汗毛炸起,小腹如钢,铁砂一般的鸡皮疙瘩隆起,猛然发力,整个人就好像是在野地里面狂奔的麋鹿。 而身后,死死咬住自己的,就是一头猛虎。 实力的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身后的猛虎跑得更快、跃得更远、实力更强,况且,郑天寿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 他一点都不擅长正面搏杀。 也就在身法上有些天赋。 毕竟只是个银匠出身,清风山三废中的末流货色。 二人一追就是三五里路程,翻山越岭,郑天寿几次差点就摔下陡峭的崖壁,都被他用灵敏的身法给勉强稳住了。 可这样剧烈的运动,郑天寿体內產生大量的热气,要竭力的衝破毛孔以汗液的形式流淌出来。 但是毛孔被他锁得死死的,热气始终散发不出来。 因为毛孔一旦闭不住,人立刻就会汗如雨下,立刻就要虚脱,严重的甚至会脱力休克过去。 这和暗劲的原理如出一辙。 “呼呼……” 不能再逃了! 喉咙就像被刀子割,心臟如同擂鼓,郑天寿只能减缓了速度,然后停了下来,来不及喘息,转身抱拳拜道: “在下……在下苏州……郑天寿……敢问阁下为何……为何要追我?” “哦!” 王禹稳稳落地,面不红气不喘,嘴角一扬笑道:“你说呢!” 但见这个“白面郎君”生得一副白净面皮,三牙掩口的髭鬚,瘦长膀阔,清秀模样。 “我……我如何知道,你我近日无冤,往日无讎,想来是和我开个玩笑。在下初来青州,不懂规矩,还望阁下原谅则个。” “那你可听说过清风山山君的名头?” “山君?”郑天寿疑惑。 “哈哈,山君出没,要食人呢……” 话音未落,王禹双脚凶猛的发力,脚下的兽皮靴子都散了架,身体一闪,竟直接掠了八九米,到了跟前。 劲风炸起,出手便是轰隆隆雷鸣般的声音。 明劲大成,雷音隨手出! “嘶!” 郑天寿瞪大了眼睛,清秀的面孔满是慌乱。 但见少年整个人骤然好像长高了很多,手臂轮起,就好像一只大虫迎面扑了过来,大虫的爪子狠狠朝脑门劈下。 虎形,劈劲。 实力悬殊,根本不用阴招,大开大合的一记劈拳,你拿什么来挡? 用天灵盖来挡吧! 就像歷史上野猪皮南下,狼牙棒敲碎宋人头,只能用天灵盖来挡。 煌煌大势,无坚不摧。 “好汉,饶命啊!” 郑天寿只来得及大声求饶。 生死之际,只在瞬息之间。 这一劈,引动全身骨骼震盪,发出凶猛的虎啸,立刻盖住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王禹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大吼一声,群山迴荡,风起云涌。 那林间藏著的野兽飞鸟,尽皆潜伏了爪牙,不敢有半分动弹。 虎啸之威,可见一斑。 而一劈之下的郑天寿,也是肝胆欲裂,哪还有半点反抗的意志。 我命休矣! 根本不必动用暗劲,一劈之下,郑天寿挡无可挡,脖颈处顿时响起了“咔嚓”骨折的声音。 他那颗清秀白净的脑袋,整个陷进了胸腔之中,好似成了个无头的尸体。 “哼!” 就如同拍碎了个西瓜,信手捏来。 王禹衣角都没脏,冷笑道:“我找你这么多天,可算死在了我手里。” “啪”的一声,郑天寿倒在了雪地上,鲜血这才如同小溪般流淌出来。 一条烂命,化作经验值,成了王禹进步的养分。 等级10,突破了。 同时,金手指开始掠夺命魂,获取“白面郎君”的天赋…… 第12章:传说不绝命永恆 『辛苦两月时间……』 『终於十级了!』 王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打开属性面板,查看收穫。 这荒山野岭之地,危机四伏,指不定此刻就有强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窥视。 若有一口强弩,给自己来上那么一箭,阴沟里翻了船,那时可就欲哭无泪了。 人在江湖,万万大意不得。 正所谓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自然需要寻个安全之所,有李忠在旁护著才能卸去戒备,安心入定查看面板。 这就叫稳健! 先收颳了下郑天寿的尸体,除了些许银子,並没有其他收穫。 於是將尸体扔下悬崖,扬长而去。 “哥哥,可无恙?” 李忠早早备好了膏药,迎上来將王禹好一番打量。 见他只是衣角微脏,这才鬆了一口气。 王禹掏出收穫,嘴角咧到耳后根,兴奋道:“一拳便打杀了,只得了几两银子。” “如此便好。哥哥,你过来看,那廝绝对不正常……” 隨著李忠到了小木屋,浓郁的血腥味刺鼻,一具挖了心肝的尸体横在当场,王禹狞起剑眉,咬牙道: “哼!又是一个吃人的魔头,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兄弟,你说那开封府东京城里鲜花著锦、烈火蒸油,古往今来的盛世无出其右者,达官显贵好似活在天宫中。本该是盛世,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可你看这大宋江山,千疮百孔,魔头横行……唉!乱世將至,必有妖孽出啊!” 李忠也是苦下了脸,他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有很清晰的认知: “我刚从西北来,一个河湟开边,就让利州路民不聊生。常年跟西夏作战,整个西北无一日安寧。西北也就罢了,毕竟西夏人真的悍不畏死,要步步去蚕食。 可这京东两路,没有战乱之苦,却似乎比西北更苦。西北的汉子吃不饱饭大不了就入伍杀敌,在沙场上搏一场富贵。可京东路的汉子吃不饱饭,交不起苛捐杂税,可就只能上山落草了。” “这就是官逼民反啊!” 宋徽宗赵佶,以短短十数年光阴,就败光了大宋朝的底蕴。 当今之时,朝政混乱,蔡京等奸臣巧立名目,增税加赋,搜刮民財,因为积累了大量財富,於是铸九鼎,建明堂,修方泽,立道观。 又有太监杨戩,设“稻田务”。 其实,朝廷是鼓励百姓开荒的。只要把土地开垦出来,朝廷就给予户籍和田契,甚至新开荒的田地还有赋税减免。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李彦及其党羽的摧残之下,这竟然成了敛財的渠道。 章惇的评价果然没错,“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就拿京东路来说,气候条件適宜、地貌特徵良好,虽然有黄河为害,但母亲河却也带来了丰富有机质营养的泥沙,按理说应该人口稠密、百姓富庶才对。 实际情况却是,地广人稀,田野荒芜! 就如同王禹所看到的,清风山下有大片荒地,无土百姓却不愿去开垦,情愿被地主剥削。 因为你將荒地开垦数年,好不容易耕熟了,能去官府登记领证了,这时候,就会有豪强跳出来,说这明明是他家的地。 就算地主豪强不出手,官府那里也不好搞。 官府不要土地,但他们要税收。比如你开垦出十亩地,等到交税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要交二十亩的税。 王重八一家便是这样被逼破產的。 如上种种,便是大怂小商业发达的原因,无土百姓更愿涌进城里去打工。 就像武大郎,卖炊饼也能养活兄弟俩。 可无恆產者无恆心,北方野猪皮半兽人南下,这偌大的江山就该易主了。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没有宋徽宗这个昏君,那我王禹又怎么去改换天地。 二人挖了个坑將春花给埋了,至於那些强人的尸体,扔下悬崖,自有野兽来清理。 天寒地冻,隨意猎了两头山猪,二人便匆匆下山而去。 一来一回,其实也有两天时间。 回到村子分猪肉,烹飪杀猪菜,自不必王禹去操心。 他回到家中,洗了个凉水澡,就躺在烧热的炕上假寐了起来。 【等级:10】 【宿主已经在当前位面获得一定的实力积累,有望彻底改变歷史,现开启传说度!】 【当前位面:盘古宇宙—崑崙界—南阎浮提—癸丑干支—三界·人间界—赤县神州—华夏—大宋(天罡地煞魔星降世)】 【传说度:0(你所拥有的传说度,將决定当前锚点的坚固程度,达到一定数值,可召唤歷任分身夺舍体)】 【当前分身:王重八】 【传说度將直接决定宿主在歷史长河中的不朽根基!传说归零,宿主方灭;传说不绝,命魂永恆。】 【你的所言、所行、所为,立功、立言、立德,都决定著传说度的获取。】 “传说度?不朽?” 王禹瞬间坐了起来,认真细读每一个文字,领悟其中的含义。 “我还能穿越去其他世界?!” “这是让我去彻底改变歷史啊!” “造反,必须造反。” “千古一帝就是我——王禹!” “大宋算什么?辽金西夏算什么?我要率水滸好汉,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我要让东方沐浴在朝阳下,我要让西方听到大禹的名字就心生恐惧……” “这位面定位……有人间界,那肯定有天界和幽冥界……” “南阎浮提,是传说中孕育世界的宝树,树上每一颗果子都是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崑崙山上的世界树的癸丑干支上的一颗果子里的一粒细胞中……” “玉帝经歷一亿三千二百劫,方才成道。如今天罡地煞魔星降世,將此方世界当做一劫,我杀他们就是在帮他们渡劫啊!” 仔细琢磨之后。 再细看面板,【精】又增加了一点数值。 【宿主:王禹】 【命魂:朝阳】 【天赋: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掠夺天赋:虎啸炼精(锦毛虎);落地生根(矮脚虎);冰肌玉骨(白面郎君)】 【等级:10】 【经验:▉】 【精:12】 【炁:0】 【神:0】 【技能: ——叉类兵器(lv9) ——虎形桩(lv6) ——虎啸劲(lv6) ——刺击(lv5) ——杀人技(lv5) ——投掷(lv4) ——暗劲(lv4)】 【掠夺命魂:白面郎君】 【获取天赋:冰肌玉骨】 顾名思义,这个天赋的作用,就是让肌肤光洁如玉。 看上去没什么用,很適合女人,其实它是恢復类天赋。 皮肤的恢復力將达到超凡的程度,便是受了伤,也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癒合,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並且在炼皮上有极大的加成。 炼精,这是打熬肉体的笼统说法。 若是细分,有皮、肉、筋、骨、脏之別,可人的身体毕竟是个整体,在身体强度不足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修炼。 只有小成后,因为修炼法门的不同,这才表现出个体能力上的差异。 有人炼皮大成,金钟罩体、铁布裹身,防御力惊人; 有人炼肉大成,力拔山兮、倒拔垂杨柳,力大无穷; 有人炼筋大成,迅如疾风、快如奔雷,爆发力恐怖; 有人炼骨大成,铁骨錚錚、傲骨嶙嶙,恢復力让人羡慕。 有人炼脏大成,心、肝、脾、肺、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胆,自成神通。 有了【冰肌玉骨】,就等於拿到了炼皮大成的入场券。 王禹抬起手掌,常年劳作满是老茧的手似乎显得白嫩了些,用力一搓,那些死皮瞬间脱落。 虽然暂时对实力提升没什么帮助,但不失为一门好天赋! 第13章:夫人看我有些坏 老话说得好:一白掩三丑。 况且王禹不仅不丑,还很是俊朗,体魄更是强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之前是常年累月的劳作,皮肤略有些黑,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不像个读书人。 现在,得了“冰肌玉骨”的天赋,褪去了一层皮肉,露出下方吹弹可破的容顏。 简直活脱脱一个探花郎。 王禹左看看右看看,皮肤很细腻,光泽有弹性,比婴儿还要好,一弹之后,立刻出现个小红印,但瞬间就恢復了原有的白嫩。 但你別他看又白又嫩,其实深藏著爆炸般的力量。 手上一用劲,空气中轻微的一声炸响,好像是琴弦一下崩紧的声音。 隨之两只手上的青筋,全部绽了起来,好像密密麻麻的精钢缠绕。 整双手,化为杀人的利器。 『我倒是成了白面郎君。』 王禹摸了摸滑嫩的面部,突然笑了起来,心中暗忖: 『掠夺了清风山三废的命魂,获得了他们的修炼天赋,那我不就是取代了他们三个的命数。魔星转世啊魔星转世!我怎么也算个魔星了吧!』 『天魁星,我王禹当定了。』 “咦!” 李忠敲门进来,打眼一看,就是一愣。 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兴奋道:“哥哥怎么变得如此白嫩?可是武学上有了突破?” “略有所得,只是看上去有些怪怪的,像个娘们。” “不怪,不怪,哪里像女人了?哥哥如此好相貌,如今又成了个白面小郎君,穿上襴衫,戴上东坡巾,说是个秀才,谁会起疑?” 眾所周知,宋朝崇文抑武,不要说秀才了,便是个童生,也极有社会地位。 在大怂读书做官確实好。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顏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隨,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宋真宗亲撰的《励学篇》,是每个读书人心中的信念所在。 贞观年间,唐太宗看到新科进士们从端门列队而出时,非常高兴地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而大宋,將科举上升到了极致。 与士大夫共天下,可不是一句口號。 东华门唱名者方为好汉! 这是韩琦因为一个小事情斩杀了军中猛將之后,发出的振聋发聵的怒吼! 但问题是,读书救不了天下啊! 读书人的脑袋,也挡不住半兽人的狼牙棒。 “哈哈,虽然我不曾入学,但也识得了字,写得了诗。” 王禹琢磨了一下,頷首道:“那就穿上襴衫,戴上东坡巾。我王禹曾经也是个斯文人。” 这一变白,那最近杀人养成的锐利之气,也隱藏了下去。 任谁一看,也不可能將他和武夫等同起来。 至於这读书人的偽装,却也很必要。 因为只有考上了功名,才有“游学”的资格,才有行走天下的资格。 封建社会,寻常老百姓想出远门,可不简单。 只要是出县,就需要办理正规手续才能动身。 路引这东西,自古便有,在宋朝叫公验。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目的是什么,带了哪些人哪些物都要写清楚的。 一件事一张公验,不是一个人一张。譬如说赶考带个书童,书童也要写在公验上,不需要单独给书童一张公验。 比如做生意,去几个人、几辆车,做什么买卖,必须详细写明。 有了差错,当地的小吏就有藉口捞钱了。 当然,你也可以不要公验,昼伏夜出的赶路,想去哪都行。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稍有不慎可能被官府给抓了,轻的判为流民,脸上烙上金印,扔进厢军。 严重的,当强盗贼人给砍了,报上朝廷领功。 比如那刘唐,酒醉睡在灵官庙中,因为没有公验,就被巡察的都头雷横当贼人抓了起来。 这雷横巡夜结束后,顺路到晁盖庄中暂歇,並將刘唐吊在门房中。 晁盖安排酒食款待,听说捉了一个贼人,便偷偷到门房去看,却得知刘唐是来投奔自己的。 他便让刘唐在雷横面前唤自己为舅舅,假称刘唐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外甥。 雷横並无怀疑,或者说他给晁天王的面子,当即便將刘唐给放了。 而晁盖也赠以十两花银作为酬谢。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所以啊!有了功名,那就能满天下的游学,官府不会在这上面压著,远比做生意方便。 『那就先考个童生。』 王禹暗下决定,隨后向李忠道:“我准备明日去一趟清风寨,拜见花知寨,你可愿陪我去一趟?” “哥哥不嫌弃,俺便扮做小廝陪哥哥去。” “大可不必,我与那花知寨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也知道他是个好汉,不会轻待兄弟的。” “那……第一次登门不知准备什么礼物为好?” “我前几日让人带去了一张豹皮一张熊皮,你看我这家中有什么值得当礼物的?所以啊!不必考虑这个了,打些山中的野味就好。” “哦!那我这就去准备。” 清风寨的“寨”,指的是巡检司寨,並非集镇。因此,“知寨”並非镇长,其实是指巡检。 宋代在诸州险要处置寨,与县同级,以寨官或知寨主管,掌招收士军,教习武艺,以防盗贼。 对於犯罪行为,杖罪以上者解送本州处理,其余的则由知寨决遣。 刘高为文知寨,官居九品,花荣为武知寨,只是个吏。 可別小看了这个吏,这清风寨百里之地,除了刘高,就属花荣权力最大。 只见这清风寨,是个有三百来兵丁的中小型山寨,雄立於险峻的山道中间。 山寨虽小,五臟俱全。 三百余兵丁,再算上家眷,吃喝拉撒,倒是简单,但兵也是人,也有精神和生理需求。 於是在山寨不远处便逐渐有了娱乐性活动场所,再后来,围绕著那片区域形成了集市。 毕竟清风寨还是有些实力的,能够保障一地安全,周围庄子、村落都愿意来这里赶集。 “麻烦壮士通稟,清风村王禹前来拜见花知寨。” 说罢,往守门的寨兵手里一塞,是颗沉手的银豆子。 寨兵刚想驱离,见他如此上道,当即露出了笑脸:“好说好说,只是花知寨日理万机,正在校场上训练士卒,可不一定会来见……咦!” 他看清楚了李忠手里拿著的虎叉,脸色一转道:“原来是清风村捅杀锦毛虎的好汉,花知寨有过交代,你在此等著,我去通稟。” “麻烦壮士了。” 就在等候之际,一美妇迎面走来,身后跟著个怀抱绸缎的侍女。 王禹认得清楚,那正是刘高的娇妻。 当日她一身孝服跪在刘员外的棺槨前,端的是让人又沟沟又丟丟。 此刻,却是一身家常的银红斜襟软绸袄儿,配上青缎子坎肩儿,底下繫著条白綾细褶罗裙,头上插著根碧玉髮簪。 一张鹅蛋脸盘子,略施粉黛,虽称不上绝色,但圆润丰挺,细腰长腿,踱步间尽显成熟妇人特有的沉甸甸风情。 有诗云: 不施脂粉,自然体態妖嬈;懒染铅华,生定天资秀丽。 云含春黛,恰如西子顰眉;雨滴秋波,浑似驪姬垂涕。 王禹打量了一眼,正正好与她四目相望。 很显然,她也很好奇,怎寨子里来了好標誌的少年郎。 看那模样,想来必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虽然穿著略显寒酸,但肌肤如玉,哪有劳作的痕跡。 简直恨不得当即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想到这里,刘夫人心中就像猫抓的一样。 那刘高本就是银样鑞枪头,最近又要守孝,虽然酒肉不禁,但还是一月都没碰她。 久旱之下,內心的躁动何其强烈。 第14章:花荣摆酒宴王禹 『咦,这娘们发骚了吧!』 这是王禹的第一反应,那眼神赤裸裸的,几乎要將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可以確定,只要自己勾勾手,这个熟透了的美妇就能向自己敞开怀抱,任由拿捏。 但这可是个蛇蝎美人啊,不仅恩將仇报差点就將宋江给坑死了,还没什么脑子直接导致家破人亡。 移开目光,王禹低垂著眼眸露出了一丝靦腆的微笑。 白面小书生的气质,信手拈来。 这一瞬,刘夫人的心狠狠跳了几下,整颗心都酥了。 双眸也温润如水,湿噠噠拉出了细丝。 轻移莲步,摇晃著滚圆丰挺的臀儿,偏那腰肢又生得极细,胸脯儿鼓鼓囊囊、摇摇欲坠,这一端庄又诱人的走动,端的是风流自成。 让人心痒! “矮脚虎”王英有句话说的真没错:如今这好女人,都让有钱有势的弄没了。 终究还是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勾搭外男,刘夫人缓步走进清风寨。 王禹也收起笑容,脸色古怪至极。 『白面郎君的天赋还有这作用?』 『我成大宋魅魔了吗?』 就在这时,花荣龙行虎步赶了过来,远远便道:“王禹兄弟,可算將你等来了。你若再不来,我都准备遣人去绑你来喝酒了。” “恕罪!恕罪!让哥哥久等了。” 王禹俯身一拜,笑道:“不是兄弟不来见哥哥,只是那清风山上出了几个强人,小弟得清理乾净,才好来见哥哥。” “哦!” 花荣眼前一亮,细细打量王禹的面容:“听说清风山上闹了大虫,不少强人下山投案,也不敢在山上多待,原来是兄弟的手笔。好手段、好功夫!” 已经离去一段距离的刘夫人顿时停住了脚步,竖起耳朵来听。 王禹的声音依稀传来:“不过微末手段,与哥哥的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相比,小弟还差得远呢!”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自谦。” 一把抓住王禹的手臂,花荣感慨道:“你这一两月又有极大的进步,我都看不出你的根底了,不知又除了哪些祸害?” “一个唤作矮脚虎的,哥哥可听说过?” “是他!一个车把式,见財起意劫了客人,结果事发被捕,后来又越狱逃走,我本以为他逃去了他州,原来死在了兄弟手里。若是活捉了他送入官府,可是价值百贯呢!” “这么值钱?我本以为此人是个好汉,还请他吃肉,谁曾想竟然是个吃人的魔头,一怒之下用哥哥赠的虎叉一叉捅死。” “杀得好,活该他犯在了兄弟手里。” “对了。” 王禹指著佇立於一旁的李忠道:“这位是打虎將李忠,自西北渭城来,在江湖上卖艺为生,是条好汉。昨天我与他上山,遇一吃人的魔头,唤作什么白面郎君郑天寿的,为了斩杀此贼,李忠兄弟也出了大力。” 李忠当即叉手拜道:“李忠见过知寨,昨日小的就是陪著走一趟,全是王禹哥哥出力。” 花荣回礼道:“我兄弟认可的,必然是好汉。走,去我家中喝酒,今日可一定要不醉不归。不,你俩今天就別走了,我们喝上三天。” 自有寨兵將各种野味送进府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必去提。 此刻,知寨府上,瘦长身形、短须略禿的刘高正“噼里啪啦”打著算盘。 尝到了权利的滋味,怎甘心只做这九品的知寨。 如今这世道,学做官,首要贪,有了钱,那才能走得远。 “相公……” 夫人刘周氏娇滴滴从外面赶了回来,內屋里烧著火炉,暖洋洋一片,她將坎肩儿脱下,兴奋道:“相公,你猜我在外面见到了谁?” 刘高头也没抬,一手打著算盘,一手写著帐本,不耐烦道: “何人?你没看我正忙著吗?” “整日算算算,难道银子还会凭空被你算到家里来不成?” “头髮长见识短,妇人之见。” 刘高扔下手里的毛笔,伸了个懒腰,將帐本捧起,吹乾了墨跡,笑道:“这可都是银子,少说能入帐三百贯。” “真的?” 一时间,刘周氏也不知是被火炉烤得,还是心中桃花泛滥,脸蛋儿潮红一片。 “自然是真的,等开了春,剿了匪,不要说三百贯,一两年时间就能將买官的三千贯给赚回来。” 刘高捻著短须,老神在在喝了口茶水。 “剿匪?朝廷又不拨款、又无粮草,剿匪岂不是要搭上寨子里囤积的物资?” “我就说你没见识吧!既然是剿匪,那便要捐款,毕竟剿了匪,才能种田,才能入山打猎,才能行商。” “相公能说得动那些吝嗇的老傢伙往外掏银子?” “嘿嘿,当然是豪绅先捐,百姓后捐。事成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刘周氏眼皮一翻,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凭白给他们三成?那相公这知寨岂不是白买了?” “想什么呢!是他们七成,咱三成。去,给老爷我换壶热茶。” “如意,给老爷沏壶茶来。”刘周氏往帘外唤了一句。 “是,夫人。” 夫人紧紧贴了过来,甜腻腻道:“既然要剿匪,那相公可有心腹之人使唤?” 刘高不理会手臂处的香软,拧眉道:“官大一级压死人,谅那花荣也不敢违背我的命令。” “终究不是自家人,不可靠。相公,你猜我刚刚在外面见到了谁?”刘周氏再度问道。 “谁?” “咱家那个僱农,打杀了锦毛虎的好汉王重八,他来寨子了。” “嗯,他来作甚?” “花荣请他吃酒呢!” 重重將茶盏摔在了桌面上,刘高气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是我刘家的接济,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听说他在山里打了不少猎物,前几日送给花荣一张好豹皮,也不知道给老爷我送送礼。” “相公,我听说书人说那三国,礼贤下士才能收拢人心嘛!寻个机会,我们也请他吃酒吃肉,他岂不会纳头就拜。到时候,相公岂不就有心腹了。” “嗯!” 刘高点了点头:“那小子確实有些实力,家世也清白,收下当狗,最好不过。” “那……我亲自下厨料理几道好菜,来招待他。” “哪里能让娘子下厨。” “你啊!整日想著赚银子,哪会收拢人心,我这便叫做推衣解食。” “好,那便有劳娘子了。我还要再算计算计,如今购买个閒散通判,要不了几个钱,可想要掌有实权,便要贿赂本州知府才行,上下打点都是银子啊!” 见刘高又钻进了钱眼里,刘周氏並不沮丧,回到闺房用心画了个显年轻的妆容,又遣丫鬟如意注意花家的动静。 ………… 花荣宅院內,已然酒过三巡。 男人在一起喝酒,如果喝得不是花酒,那聊得自然是家国大事。 “唉!” 花荣一声嘆:“远的不说,就说这青州境內,清风山有兄弟扫荡,这才没被强人占据。那桃花山刚刚被清剿一遍,这不,又有个唤作小霸王的,招揽了两三百嘍囉,已经占山为王了。二龙山更不必多提,那金眼虎邓龙武力非凡,根深蒂固。” “哥哥不必忧心,二龙山我不敢说,这桃花山……我和李忠兄弟去一趟,不说剿灭,只为给哥哥探一探虚实。” “哪能让兄弟去冒险,不必再说,我们喝酒。” “干!” 花家三进的院子,后宅却是有一个少女正在射箭,听到前厅传来的喝酒喧闹之声,不禁好奇道: “嫂子,哥哥这是和谁吃酒啊!怎如此高兴?” “我正在给你缝製的豹皮大氅,就是他送来的。” “哦,原来是他,听说他才十六岁,就被哥哥称作好汉,也不知什么模样。想来也是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粗鲁汉子,不然也杀不了那头锦毛虎。我去瞧瞧看……” 第15章:巾幗红顏花小妹 三进三出的宅院,第一进院落是宅大门与二门之间,这里是待客空间。 一般来说,客人进到前院之后就要止步了,不能进入二门。除非你的身份特別尊贵,或是院子主人亲近的访客,这才可以被请进內院。 花荣显然將王禹当做亲近的兄弟来对待,酒宴就摆在了內院。 毕竟,王禹十六岁就已经有这般实力,为人又豪爽、忠义,和睦乡邻,还主动清理清风山上的匪寇。 这样的好汉,岂能不去结交。 花荣出身將门世家,自幼习武,自担任知寨以来,也见过无数所谓的好汉,但真能入眼的,还真没几个。 鄆城的宋江宋公明,以忠孝为本,为人仗义疏財,人皆称他孝义黑三郎。又时常散施药饵,济人贫苦,周人之急,扶人之困,因此山东、河北闻名,都把他比作天上下的及时雨一般,能救万物。 花荣口中的好汉,宋江居於第一。 李忠举起酒碗,笑道:“山东呼保义、河北及时雨,俺自西北来,一路上也多有耳闻,这真是一位好汉,可惜无缘得见。” 花荣仰头饮了一碗酒:“我与公明哥哥常有书信往来,虽然未曾谋面,但也算是至交好友了。日后有缘会面,必引两位兄弟去见。” “多谢哥哥。” 王禹陪著痛饮一碗,没办法,宋江那廝养望多年,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刀笔吏,对於编一些自己扶危济困的江湖段子自然是得心应手,不在话下。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没有网络,没有电话,没有电视,连报纸都没有,名声只能靠口口相传,要把名声弄得天下皆知,江湖上到处传说,何其不易。 可宋江做到了。 这个人,或许武力值不高,但绝对不容小覷。 是个劲敌! 王禹自然是配合著好一番崇拜,三人又聊起了天下高手。 那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自是响噹噹的好汉。 又有江南方腊、淮西王庆、河北田虎,已然展露了锋芒。 再加上大名府的“玉麒麟”卢俊义、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青州的“霹雳火”秦明…… 王禹不免感慨道:“这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鯽,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虽为鱼目,就算是不能一跃龙门,也要乘风破浪,逆流而上。” “兄弟说得漂亮。”花荣熏熏然,竖起大拇指:“本以为兄弟是农家出身,不通文墨。没想到,是个文武双全的种子。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兄弟少的就是个机会。” “哥哥捧杀小弟了,我不过是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不做个睁眼瞎罢了。” “你看……” 花荣扭头朝著李忠,手指王禹:“这小子又谦虚上了,该罚酒三碗,来来来,满上满上。” 喝酒吃肉聊天之际,也不知什么时候,在旁边伺候的当中多出了一个稚嫩面孔的小廝,时不时给三人添酒。 王禹刚开始没在意,等看到花荣瞪大眼睛望向这小廝,他这才扭头看去。 果真是齿白唇红双眼俊,不是那女扮男装又是什么。 花荣何等相貌,水滸梁山上,也就燕青能和他一较高下。这一母同胞的妹子,自然是风华无双,一身男装,更添一份別样的风情。 花荣瞪了她几眼,却是丝毫不理会。 “咳咳!” 花荣无奈地轻咳了两声,尷尬道:“让兄弟见笑了,这是我那还未出阁的妹子。心性洒脱,不会针线,却喜好舞刀弄枪,我和她嫂子可真是伤透了脑筋。” “不爱红装爱武装,合该找个好汉嫁了。”王禹笑道。 花荣眼前一亮,点头道:“是极!是极!合该嫁个好汉。” 怀抱著酒罈的花小妹,偷偷再度打量了王禹一眼,见他点头而笑,当即烧红了脸颊。 心中暗自道:『这人生的还怪好看,只是这细皮嫩肉的,真能杀得了贼人,莫不是吹出来的吧!』 花荣一见亲妹子这副模样,无奈道:“玉燕,你去和夫人说,我这两个兄弟今日住在家里,收拾出两间上房来,莫要怠慢了。” “哦,好好!我这便去。” 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花小妹放下酒罈,匆匆离去。 厅中再度响起爽朗的大笑声。 后院,花夫人见小姑子满脸通红,稀奇道:“怎么,见到那个虎背熊腰的粗鲁汉子了?可脸怎么红了?这不像你一来的作风啊!莫不是被人欺负了?” “北风吹的。” 用力揉了揉脸颊,花玉燕心中不由暗道:『他的脸比我还嫩,想来也没什么实力,哥哥必定是看走眼了。等来日,我必试一试他的长短。』 花夫人眉梢微挑,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认真打量了片刻,这才打断了小姑子的思绪,问道: “可是你哥哥有事吩咐?” 花小妹这才回神,匆忙道:“啊!哦对,哥哥让嫂嫂收拾出两间上房,今晚那两人就睡在家里了。” “嗯!” 花夫人站起身,頷首道:“看来你哥哥新认的这位兄弟,是个真正的好汉了。” “谁知道呢!” 花小妹嘀咕了一声,用力拽了拽拳头。 这一夜,风平浪静。 只刘高后宅的大床上,孤枕难眠的美艷娇妻辗转反侧,被子在胯下夹了又夹,底裤换了又换,终究还是难眠。 久旷之身,慾火如焚。 天色刚亮,刘周氏就起了床,画好了精致的妆容,穿上了显身材的华服,自我欣赏了片刻,便朝著侍女道: “如意,今日一定要堵住了他,將他请来。” 而侍女如意昨日在寒风中站了半天,此刻已经有些感冒,沙哑著嗓子道:“夫人,那人若不出来,我也没得办法。” “他还能在花家长住不成?今日肯定会出来的。” “好,我这便去候著。” 刘夫人长嘆一声:“老爷一点都不上心,否则哪会这般麻烦。对了,老爷呢?” “老爷天刚亮就出门了,好像是去了县里,走得很匆忙,言说三五日方归。” “……” 刘夫人心中一喜,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暗忖道:『老傢伙离开的倒是时候,今日老娘必为你拿下这个小郎君,叫你得了个好心腹。』 此刻,王禹站完了虎形桩,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的虎啸劲,又吃过丰盛的早餐,便来向花荣告辞。 “不是说好了大醉三日吗?兄弟怎急著要走?莫不是我招待不周。”花荣很是不舍道。 王禹当即一拜:“哥哥恕罪,等我忙完了私事,再来叨扰,那时哥哥可別嫌弃才是。” “也罢!我这有几两银子,你拿去做盘缠,我不嫌你叨扰,你也莫要嫌少。” 说著,就掏出了两锭银子,足有二十两。 “哥哥不必破费……” “你唤我一声哥哥,那我便算半个长者了,莫要推脱。出门在外,怎能没有钱使,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拿著。” “好!” 王禹不是拉拉扯扯的人,收了银子拱手一拜。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 花荣两次赠予,於他而言正是及时雨。 “小弟这便告辞了。” “我送你。” 李忠取了虎叉、飞叉,已经站在垂花门下等候已久。 三人出了宅门,便看到一侍女在寒风中缩头缩脑的,眺望了片刻,她还是快步迎了上来,拜道: “花知寨,我家夫人听闻清风村的打虎好汉在此,便唤我前来,请他前去一敘。” “嗯?” 花荣迟疑了片刻,望向王禹,问道:“你怎么看?” 王禹摇了摇头:“麻烦告知夫人,我有要事前去办理,等得空,我再去拜见夫人。毕竟,小的还是夫人家的僱农。” “这……”侍女有些著急,还想再劝。 可王禹等人已然大步离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寨门外。 第16章:桃花山上小霸王 “什么?” “他怎么敢的?” 刘夫人双手握拳,死死绞著苏绣手帕,因为太过用力,手指惨白至极,毫无一丝血色。 那张粉光脂艷的鹅蛋脸儿本该艷若桃,可此刻却冷如冰、怒如火。 正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其中爱恨情仇交织,就此因爱生恨也未可知。 良久,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一个小小的僱农,也配在我面前摆谱,通知管家,家里的地不必再租给他了。村子里与他关係好的,明年多收三五斗的利,我看他能撑到几时……” 这时,脑海中又浮现起那可人的模样,心痒难耐,只能冷哼一声,暗忖道: 『迟早你要来求我,跪下来舔我,那时……看老娘怎么来伺候你,包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都说三十如虎、四十如狼,刘夫人儘管才二十四五,可也是如狼似虎,毕竟刘高那廝太过弱鸡了。 况且最近刘高又是守孝、又是沉迷於权利,已经对女色失去了兴趣。 这才让夫人色令智昏,殊不知,杀身之祸就在眼前。 有钱有势又如何? 那刘员外还不是死於非命。 所以说,娶妻当娶贤,蠢人灵机一动,迟早坑死全家。 美妇人正在心底揉虐著自己,王禹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他与李忠紧赶慢赶,终於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桃花山下。 就如同清风村一般,这桃花山下也零星分布著村落。 其中最出名的,当属桃花山下的桃花村。 有诗云:木叶捲寥空,颼飀起朔风。万峰寒翠里,一点夕阳红。 黄昏里,有山风捲起树叶,飞扬在天上,寒气逼人的北风扑面打来,眼前略有昏黄。 然而在道路的一侧,是万山连绵,万松寒翠,在山头,一点夕阳在晚烟靉靆里,露出最红最圆的样子,虽然只是一点,晚云红日,寒山翠色,已经是绝美的山林落日图。 就在这幅美好的画卷下,小村庄家家茅屋起炊烟。 安然若素,岁月静好! 可一入村,王禹就感受到了无比压抑的气息,家家户户愁眉苦脸,连天真活泼的孩童都不敢闹出半点动静来。 “老丈,我们兄弟俩自清风山下清风村来,在贵村借宿一宿,不知可方便?” 村头老丈早看到这两个陌生面孔,若只李忠一人,手持虎叉这种利器,自是大有戒备,可王禹一副读书人的面容,倒是让他卸去了三分谨慎,说道: “你俩隨我去见族长吧!留不留你们过夜,老夫可说了不算。” 桃花村的村民几乎都是一个姓,姓刘,有族学、有祠堂、有乡兵。 所以,他们团结。 此刻,坐在祠堂门槛上抽菸的刘太公也就五十来岁的模样,他狠狠地吸了一口菸嘴,將旱菸吸得红红的,在背光处的阴影里面一明一灭。 王禹上前说明了来意,便见他起身用沙哑的声音道:“二位好汉远来是客,小老儿略备薄酒,以尽地主之谊。请隨我来!” “太公不必客气,我俩带有乾粮,囫圇填饱肚子就好。只需一个遮风避雨之处,来度过寒夜。敢问太公,村子里可是遇到了难事?” “唉!” 刘太公“吧啦”了一口烟,过肺后吐出来,愁眉苦脸道:“山里闹贼了。” 王禹和李忠对视一眼:“清风山上多的是强人,大不了捐出点粮食,倒也能井水不犯河水。” “闹贼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官兵来剿匪啊!” 刘太公面露绝望:“三个月前,刚刚剿了一次,耗去许多钱粮,如今那清风寨的知寨又要来剿,开口就是两百贯的粮餉。小老儿就怕捐了一次,明年开春又要捐,捐了又捐,何时是个头啊!” 匪过如梳,兵来如篦。 这八个字总结的何其到位。 官兵一到,首先便要残害乡邻。那群丘八先不剿匪,倒把百姓家养的猪羊鸡鹅,全部吃尽了才罢休,更要动兵的盘缠。银子不够,动都不动,將整个村子都给吃穷,吃光。 “……” 王禹紧紧皱起眉头,这一劫,他现在还真没能力来解决。 “唉!” 將烟锅磕在鞋底上,刘太公仰天长嘆。 虽然家中艰难,但他还是准备了热饭热水,又送来一小壶酒。 “哥哥,这刘太公还真挺会做人的。”李忠感慨道。 “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一餐饭食,或许可以免去一场灾祸,如果是你,你愿意做吗?” “但世间绝大多数地主豪强,可不会这般好心。” “好人自有好报。” 是夜,王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惊醒过来,推醒了和衣而睡的李忠,压著嗓子道: “外面有动静,小心了。” “嗯!” 李忠揉了一把脸,瞬间清醒,取了哨棒,偷偷藏身在黑暗中,打量外面的动静。 “哥哥,村里遭了贼寇。人数有些多,看上去不下百来人马。” “先观察著吧!这动静有些大,不像是要杀人夺財。” 只听村子祠堂前的广场上,一粗獷的嗓音大声道:“刘太公,咱也算是邻居了。今夜冒然来访,还望你不要见外。咱这两三百口人在山里,苦啊!你不知道,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说话的,是个身穿锦袍的魁梧大汉,他骑著一匹高大的骡子,周遭几十个小弟,持枪胯刀簇拥。 乡兵们哪是这群强人的对手,顷刻间就丟盔弃甲,成了俘虏,押解在面前。 大汉振臂一挥:“今夜前来,咱不杀人,不劫財,只做一桩买卖。刘太公,你看这些金银、绸缎,还有盐巴等畅销物,可换得些许粮食、粗布?” “唉!大王……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 刘太公站在寒风中摊手无奈道。 “太公,可別糊弄咱,今年可是大丰收,粮食卖不上价的。咱也不让你吃亏,就按往年的价格,再上浮三成,你匀些粮食给咱。” 那魁梧大汉从健壮的骡子上一跃而下,扬声道:“你要知道,我这些兄弟要是吃不饱肚子,可就不好收场了。到时候,岂不伤了两家的和气。” “这……” 刘太公只觉一股凉意从尾巴骨涌起,瞬间让大脑清醒了过来。 眼前可不是强买强卖的商人,他娘的可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啊! “好好好,就按照大王说的,匀些粮食给各位好汉。你看……三百人,一个月的口粮,如何?” “你让咱算一算,敢问太公,这周围有几个村落啊?” “远近都算上,有大有小,不下七八个。” “哦!咱总要屯些粮食,最好吃到明年粮食成熟才行。太公,咱没进过学,你给咱算一算吧!” 面对高出两个脑袋、身材魁梧如熊的山大王,刘太公拄著拐杖,这才没瘫软下去,颤抖道:“大王,我再加上半个月的口粮。” “那感情好,你將金银、绸缎清点清点,咱也不知值个多少,你可別誆咱啊!” “哪里敢糊弄大王。” 刘太公苦著脸,望向那些被哨棒、朴刀压著的小伙子,挤出笑来,问道:“大王,能將咱这些个子侄放了吗?也好为大王运送粮食。” “不必有劳刘家村的各位兄弟,咱自己来。兄弟们,能挑的挑,能抗的抗,刘太公说给咱多少,就是多少。咱讲究个细水长流,可不能让父老乡亲吃了亏。他们活不下去了,那咱在山里也活不下去了。兄弟们说是不是?” “哥哥说得在理。” “听大哥的。” 强人们井然有序去运粮,自不必多言。 李忠暗中点头,低声道:“哥哥,这是个好汉。” “要是天下好汉都这般有规矩了,那就太平了。” 王禹对“小霸王”的第一印象还挺不错。 但就在这时,一少女大著胆子走过来,將厚衣披在老父亲的身上:“爹,天气冷,別著凉了。” “谁让你出来的?”刘太公敲著拐杖,沉声道:“快回去……快回去……” 可惜为时已晚,那魁梧汉子一眼便相中了这少女,简直就是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嘶!” 汉子正了正衣冠,文縐縐拜道:“在下桃花山上小霸王,姓周名通,尚未娶妻。敢问小娘子可曾婚配否?” 第17章:溜了骨髓非好汉 “呸!” 李忠轻唾了一口浓痰,压著嗓子道:“枉我刚刚还夸他一句好汉,原来也是个见到女人移不开脚的淫贼。但凡好汉,犯了『溜骨髓』三个字的,便好生惹人耻笑。” 王禹也在旁悄悄窥视,耐心道:“男未娶女未嫁,只要双方看对了眼,合了礼法,那就不算溜骨髓。且看他怎么做,要是强抢民女,夺去做压寨夫人,那今晚这个小霸王就走不出桃花村。” 握紧了手里的哨棒,李忠点头道:“哥哥说得在理,不过以咱看,刘太公未必愿意將女儿嫁给一个山贼。就看这小霸王怎么行事了!” 果然,那刘太公將手里的拐杖敲在地上,沉声道:“大王,小女已经有了婚约,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回。” “真的?” 周通似乎有些不信,亦有些难以割捨。 “真的……”刘太公用力点头。 而旁边的刘小姐则是花容失色,全身都软成了烂泥。 “那……” 周通摸了摸下巴,眼睛一转,问道:“敢问刘小姐要嫁的是哪家的公子?生辰八字是多少?几时下的聘礼?媒人是何人?” “这……这……” 刘太公词穷,就听周通一阵爽朗的大笑:“既然她未嫁俺未娶,那太公何不成全我俩的好事?不……俺该唤太公一声老泰山才是。” “不……不行。” 刘太公斩钉截铁道:“我只小女一个孩子,需要入赘个男子来继承这偌大的家业,大王如此神勇,岂能做个赘婿。” “哈哈哈哈。” 小霸王兴奋地大笑起来,一把握住刘太公的手,感慨道:“爹,你不知道,俺孤家寡人一个,上无父母要赡养,下无兄弟姐妹要帮衬,入赘正合俺意啊!生下孩子首个男的姓刘,只一个姓周便好。要是爹不愿意,那都姓刘也无妨。” “这……这……” 刘太公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父女俩相互扶持这才站稳,苦著脸道:“入赘只是一个条件,还需……还需定礼二十两金子……一匹苏锦。” “好说好说,俺回山就准备好定礼,到时候便来娶小姐,不……是入赘到太公家,做个上门女婿。” 周通拍著手,整个人都感觉飘了起来。 “你你你……” 刘太公急得说不出话来,刘小姐更是慌了神,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至於村中的其他人,被朴刀压著脑袋,个个耸眉搭眼。 而旁边的小嘍囉,齐齐向周通道喜,好不热闹。 屋子里,李忠抓了抓脑袋,问道:“哥哥,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也不算是强抢民女吧!而且,那种苛刻的条件,这个周通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或许这个就是爱情吧!” 周通娶妻,或许霸道了些,但真论起来,便是鲁提辖来断案,也只能不痛不痒地胖打一顿。 不像那镇关西,因为强占民女金翠莲,三拳就送了他归西。 “兄弟,我们去会一会这个小霸王,试一试他的身手。”王禹手持虎叉,又在腰间藏著飞叉。 此行的目標可不正是这个“小霸王”,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夜拿下。 李忠提前一步站了出来,开口道:“哥哥且为咱压阵,咱先来会会小霸王。” “好。” “呔!” 李忠自学了虎啸劲,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改变。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 武学的桎梏破开,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人生观、世界观自然而然地提升了一个层次。 李忠曾经不够爽利,小家子气,做事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可跟著王禹以来,大有改观。 就像现在,拎著哨棒大步迈去,自有一种洒脱、豪迈之气。 这种气度,尤为惹眼。 一出场,便成了焦点。 “咦,你是何人?” 周通一见李忠,好一番扫视,心中暗暗一紧。 这是个劲敌。 抬起手腕,抱拳凝声,声音远远涤盪开来:“濠州李忠,江湖人送諢名打虎將,兄弟这么逼迫老弱之流,端的不是好汉。愿领教阁下高招,咱若贏了一招半式,你可愿就此收手?” “哈哈,枪来。” 小弟呈上一柄走水绿沉枪,只见周通须髯如戟、嗓音雄浑道:“俺手里的枪可不长眼,你可想好了。” 一桿长枪握在掌心,一双虎目睁圆了甚是骇人。 任谁见到此人,面对八尺昂藏的身躯,须髯如戟的面目,也要竖起大拇指,道上一句“小霸王”。 只是旁边那头骡马,多少有点不搭他这副楚霸王的容貌。 李忠也不言语,提起哨棒抖了个棒花。 隨之,手里的哨棒嗡嗡作响起来。 当世棍法首推太祖棍法,一旦使出,招招凌厉刚猛,一式连著一式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李忠这太祖棍法一抖,直指周通要害,便显露出他行走江湖十数年的手艺,既有棍法的凶猛刚烈,又不失枪法的灵活多变,时不时又夹杂大枪桩套路。 能成为史进的开手师父,仰仗的便是这手技艺。 只是当年没有炼精之法,枪法再好,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不能长久。 如今王禹给他补上了短板,突破了自身的极限,这棍法一经使出,周通便知道自己完败了。 “噹噹当……” 掌中的走水绿沉枪几近拿捏不住,门户大开,紧接著,哨棒就已经点到了面前。 只见哨棒顶端的劲风不似大浪潮似的推涌,而是凝聚成锥子一样凌厉无比的风。 这样锥子般无声的劲风,是因为出招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手臂將哨棒点出的一瞬间,臂肌皮毛內裹,使哨棒前面的一小段空气聚而不散,如裹著子弹一样锥打出去。 威力惊人。 原著里周通本就不敌李忠,更何况现在的李忠是得到炼精加强的打虎將。 吾命休矣! 周通大骇,后背瞬间湿透,脑门上起了一层白毛汗。 可就在一瞬间,哨棒停在眼前,李忠的声音响起:“承让!” “呼!” 周通也是敞亮人,立刻扔了手里的长枪,纳头便拜:“哥哥!小弟功夫远远不及,愿拜哥哥为寨主,坐桃花山头把交椅。” 说罢,又喝住一窝蜂涌来的小弟们。 李忠拄著哨棒摇头道:“咱虽然也在官府落了名,吃了官司,但毕竟还没通缉,可不会落草。” “那容小弟尽地主之谊,请哥哥上山吃酒。” “那要问过咱哥哥才是!” 李忠让开身子,露出后面一团和气的王禹。 周通抬起脑袋一见其人,只觉身材高大,气度不凡,只是面白好似读书人,不像个江湖好汉。 “敢问哥哥,高姓大名。” “清风山下王禹!” “呀!” 周通望著那柄狰狞的虎叉大惊,当即又是一拜,口中道:“原来是一叉捅死锦毛虎的好汉,属小弟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好汉当面却识不得。” 王禹伸手一托,將他拽起,笑道:“兄弟今夜行事,却也有理有据,没坏江湖道义。以我看,你著实有几分楚霸王的风采。” “过奖了、过奖了,俺也没想那么多,俺也是穷苦出生嘛!” 抓了抓脑袋,周通傻笑起来。 王禹又向刘太公一拱手,说道:“天寒地冻的,你们父女且去休息,容我来劝说。” “那……那便有劳公子了。” “周通兄弟可知道一句话,溜了骨髓非好汉,而且强扭的瓜不甜,逼迫他们父女就范也不美。你啊!且附耳过来,我教你……” “如此如此如此……包管你抱得美人归。” 周通一听,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抱拳道:“哥哥教训的是,俺周通知道错了。刘太公,刘小姐,刚刚適才相戏耳,还望饶恕则个!” 第18章:传功法初成班底 好女怕缠郎! 只要有恆心,还怕不能抱得美人归。 况且周通生得一副好相貌,为人又有规矩,守信用。 原著里,被鲁智深胖揍一顿,发誓不再去骚扰刘家小姐,那便再不去骚扰。 一口唾沫一颗钉,周通做到了。 梁山上那么多自詡为好汉的,有几个能比得上周通? 有诗云: 身著团花宫锦袄,手持走水绿沉枪。 声雄面阔须如戟,尽道周通赛霸王。 不用拿“矮脚虎”王英那个色胚来比了,就说这“双枪將”董平。 乃是东平府的兵马都监,善使双枪,有万夫不当之勇,又长得相貌俊朗,仪表堂堂,人称“英勇双枪將,风流万户侯”。 就是这样一位被金圣叹评为“真英雄,真风流,温太真不足齿也”的中上人物,却做出了一件为人所不齿的事情。 当初,董平看上了东平府程太守的女儿,多次派人去求亲,程太守正四品的文官,岂能看得上你个末流武將,自然不答应。 当梁山大举进攻之际,董平又去问程太守,摆明了是要乘人之危。程太守再次婉拒了,这让董平心头十分恼怒。 接下来,董平出战时,被梁山好汉活捉,归顺了宋江。 此后,董平带著梁山大队人马,攻陷东平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程太守一家人口,夺了这女儿”。 “杀人全家,抢人女儿”的事情,董平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干了出来。 和这样的人成为兄弟,想想都后怕。 指不定哪一天为了更大的利益,就朝自己的后背来上两枪。 而和周通成为兄弟,就不必有此顾虑。 忠诚! 至於刘小姐若是跟了周通,婚姻会不会美满。 王禹相信,肯定比隨意招个上门女婿靠谱。 乱世將至,那场浩劫没有人能躲的过去。 跟了周通,未来指不定能做个誥命夫人,你刘太公要是能活到那时候,就偷著乐吧! “哥哥不隨俺上山吃酒吗?” 五大三粗,面相粗獷的周通,其实格外的有礼,此刻满脸期待,可王禹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 “你且先行,明日一早我与李忠兄弟上山去寻你。” “还是哥哥考虑的周全,若有官府的眼线在此,岂不害了哥哥。” “周通兄弟,来日方长,山寨的粮草重要,好几百人靠兄弟填饱肚子呢!天色黑暗,山路险峻,积雪又未融,兄弟要小心路滑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多谢哥哥嘱咐,那俺便先告辞了。” 周通翻身上了骡马,上百强人则挑著粮草,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中。 贼人离去,山村顿时陷入寂静。 桃花村的祠堂內,眾人望著满地的金银、绸缎,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桩强买强卖的生意,他们似乎有点赚。 强盗下山来劫粮,竟送来这偌大的財富,你说怪也不怪? “公子,那位小霸王不会再回来吧!” 刘太公迎了上来,满脸的希冀。 他就一个女儿,等著招个上门女婿继承香火呢!要是跟了草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岂是人过的。 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屠刀下,全家都要受牵连,男的烙上金印服劳役,女的充入官籍、赏赐为奴。 容不得他不害怕啊! “太公將心落回肚子里去吧!” 王禹安慰道:“那周通是个守信之人,不会强娶你女儿的。” “那便好,那便好。两位好汉劳累一夜,小老儿略备薄酒,还望赏脸喝上几盅。” “已经过子时了吧!我两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就不喝酒了。各位父老乡亲也早些休息……” 略一拱手,二人便返回客房之中,拨了拨火盆,便和衣睡下。 天未亮,桃花村的炊烟便裊裊飘了起来。 早上这一顿饭端的丰盛,鸡鸭鱼肉齐全,刘太公也拿出了十两银子相送,推脱不过,王禹只能收了。 雾气朦朧中,直奔桃花山而去。 却说青州西南方向的这座桃花山,不愧是处老贼窝,生得极为凶怪,四围险峻,单单只一条崎嶇山路上去,四下里漫漫都是乱草。 “哥哥!” 周通跳將出来,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显然在山间等了一夜。 “兄弟……” 王禹拉著他的手感慨万分,如此诚意,方不负兄弟之名。 岂能因为他实力稍逊,而轻视他。 “王禹哥哥、李忠哥哥,来来来,俺已经安排好人杀鸡宰羊,一定要大醉一场才是。” “兄弟真是太客气了。” 王禹心下有了决断,也不搞什么试探,开门见山道:“好让兄弟知晓,如今这世道,官逼民反,迟早天下要大乱。到时候群雄並起,兄弟在这桃花山上,我在那清风山下,又岂能置之事外。” 想起自己的过往,周通长嘆一声:“唉!俺也是走投无路,这才上山落了草,却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逍遥快活这辈子。” “覆巢之下无完卵,终究还是要未雨绸繆啊!” 遥望著山上半倾塌状態的石头关卡,再打量著那些因为活不下去而上山求活的满是菜色的农民,王禹郑重道: “我有一门炼精之法,愿传给兄弟,亦有一套桩功,可以强身健体。人在这乱世,有一技傍身,未来才有自保的力量,否则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岂能逍遥快活。” “哥哥要传俺炼精之法?” 周通瞪圆了眼睛,就听李忠道:“咱便是学了哥哥的虎啸劲,这才胜过兄弟。哥哥没有门第之见,只要品行正值,有些练武的天赋,那便传了。但需记住,不能学了哥哥的武学,去为非作歹。” “啊!那正合俺周通来学,哥哥在上,受徒儿三拜。” 如今桃花山上有粮有肉,支撑得起练武。 传授周通虎啸劲,其他人以虎形桩打熬根基,自不必去提。 不知不觉,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山中清贫,並无什么娱乐,总不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荒废光阴。 於是王禹给周通出了个主意,武练得好就赏赐酒肉,地位等级也与武力掛鉤。 一时间,山上兴起练武之热。 而练武天赋稍差的,从行伍中淘汰下来的,那就去恢復摧毁的关卡,完善山上的各种设施。 这便是以工代賑。 因为是修建属於自己的家园,个个都有干劲。 “刺!” “哈!” “收!” “哈!” 自古枪兵,並不需要太大的技巧,一个刺枪,一个收枪,就能担任一名合格的战兵了。 但上百人的枪阵,行令禁止,还是需要严格训练。 李忠也迅速进入了角色,点出了练兵技能。 桃花山上的精神风貌,为之大变。 “你看,短短七天,就有这般收穫,要是练个一年半载,那便是霹雳火秦明亲自来剿,也拿我们无可奈何。” “哥哥真不愿坐头把交椅吗?” 王禹咧嘴道:“清风山还等著我去建立个根据地,兄弟做好这桃花山的大王便是。” 周通也不再劝,轰然抱拳:“哥哥什么时候动身?俺愿做个先锋,为哥哥平定了清风山。” “不急不急,我来时听说那清风寨的刘高准备清剿各个山头的贼寇,他以剿匪为名,收刮民脂民膏。嘿嘿……等我探明的消息,咱劫了他的粮草金银。” “嘿嘿……”周通也大笑了起来。 “有了粮有了银子,清风山才能顺利建立嘛!” 苦一苦各地豪强员外,恶人让那刘高去做,收穫我王禹来享。 “哥哥这是走一步看十步,俺没什么脑子,但凡有需要,哥哥吩咐一句,俺手里的走水绿沉枪愿为哥哥荡平阻碍。” 第19章:刘知寨竹篮打水 “得先让豪绅出钱,带著百姓捐钱。豪绅捐了,百姓才跟著捐。钱到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帐。” 刘高这人有些聪明才智,可惜全使错了方向。 他和大宋朝九成九的当权者一样,买官—捞钱—贿赂—升官—捞钱…… 似乎百姓手里有无穷无尽的財富,可以一遍又一遍的收刮。 当然,他代表的不是朝廷,还没能力收取苛捐杂税。 只能以捐的名义,来获取財富。 所以,要使些手段,拉拢一批人,打压一批人,仔细盘算,才能大发一笔横財。 桃花山下的刘太公,就是被收刮的对象了。 谁让他没权又没势。 儘管清风寨只是个巡检司寨,按理说权力就在寨子里。 可权力的使用却远不止如此,青州地处山东半岛的东北部,要往中原去,很多地方必要经过清风寨。 这是青州商路的必经之路。 各地豪强也不只是种田,也会做些买卖。 这就成了刘高拿捏他们的把柄。 比如那白虎山下的孔家庄孔太公,对面这次捐款剿匪,也只能掏钱认怂。 “爹,这就捐了十贯钱、五十石粗粮?” 孔亮怒气冲冲,大声道:“他刘高有个啥能耐?剿匪?他剿个卵子的匪。二龙山金眼虎邓龙占据宝珠寺聚眾为寇,连黄信都无可奈何,秋天攻打了一次,损兵折將,无功而返。刘高一个小小的知寨,他有什么权利来二龙山剿匪?” “是啊!是啊!” 次子孔明点头道:“爹,咱家虽然有些余粮,但也不能这般敞手。要是让那黄信知道了,下次剿匪指不定又要俺们多出钱粮。” “你们知道个甚?” 刘太公身穿厚厚的裘皮,闭著的双眸睁开:“家里也做些买卖,那清风寨就是必经之路,如今他刘高拿捏住了你爹我的命门,不打发了他,明年上百贯的利润,你俩不要了?” “大不了不在那清风寨逗留便是。” “哼!” 刘太公一掌拍在桌面上:“那刘高要是派遣亲信扮做贼寇来打劫,你们怎么办?” “区区贼寇,何惧之有。我们兄弟也习得好武艺,使得好枪棒。” “是啊!是啊!” “嘿嘿,就你们那两把刷子,也算武艺?这件事不必再提,你两好生在家习武,我再为你们请个枪棒教师。” 破財才能消灾,这就是官的力量。 如孔家庄这般的不知凡几,刘高真的是机关算计。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王禹在那桃花山上,一边调教“打虎將”李忠、“小霸王”周通,一边苦肝著技能。 各种技能都有精进。 【宿主:王禹】 【命魂:朝阳】 【天赋: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掠夺天赋:虎啸炼精(锦毛虎);落地生根(矮脚虎);冰肌玉骨(白面郎君)】 【等级:10】 【经验:▉????】 【精:12】 【炁:0】 【神:0】 【技能: ——叉类兵器(lv10) ——虎形桩(lv8) ——虎啸劲(lv7) ——杀人技(lv7) ——刺击(lv6) ——暗劲(lv6) ——投掷(lv5)】 “刘太公……” 王禹下了山,和李忠走进了桃花村。 “呀!好汉这是回来了?” 刘太公迎了上来,说道:“我这便安排接风宴,好汉两个可一定要赏脸。” “不必不必,我们还有要事,討碗热水就行。刘太公,我们在外面听说那刘知寨要剿匪,眾乡邻积极响应,已经捐了不少钱粮,不知可是真的?” “哎!没办法啊!周围村子都捐了粮餉,我也只能捐了一些。剿匪的话,不指望的,哪年不剿?可山上的匪哪年见少?” “不知那小霸王后来可曾下山骚扰小姐?” “他倒是没再来,多亏好汉仗义相助。今晚还是留下稍住一晚,如何?” “不了,还要赶路,下次路过一定来拜见太公。” “好好!” 目送王禹两人离去,没多久,天色就昏暗了下来。 桃花村外,人影绰绰。 周通领著百来个小弟,身著皮甲,手拿长枪,无一人开口,只埋头行进。 看他们的目的地,可不正是清风山的方向。 要是刘高將各地所捐的剿匪粮餉,放在清风寨里,那王禹还真没办法劫走。 攻破清风寨,可不是一两百兵丁能做到的。 花荣坐镇於此,箭无虚发,谁来都是送人头。 况且,王禹也不会让花荣难做。 刘高为了贪下这笔钱粮,绞尽了脑汁,他自然也不会將钱粮运到清风寨。 寨子里有数百寨兵,要是看到了,岂能没有个贪念。 那他刘高是分还是不分? 分的话,捨不得;不分的话,那就真的失去人心了。 所以,只能另觅地点藏匿。 而能让他放心藏匿的地点,也只有清风村老宅了。 这是王禹用心清理清风山贼寇的成果,山上闹了山君,强人要么投案要么离去,治安大为改观,让刘高少了几分防备。 “统统运走,一个铜子儿也不要给他留。”周通下令道。 “是!哥哥放心,最近俺们长了不少腱子肉,双臂能提两百斤,包管叫那刘高倾家荡產。” “哥哥,你看俺什么时候能练那虎啸劲?” “想学虎啸劲?快了,这次完成任务,我去向大哥说。” “噢耶!” 进入清风山的第三天深夜,周通领著小弟们下山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刘家的大门。 刘高安排的那十几个亲信,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就被周通挑翻在地。 “好多的银子,哥哥,发財了。” “別废话,首要的是银子,还有余力的话,粮食也一併运走。” 一百名大汉,除去十人来保障安全,剩下九十人的运力也达到了万斤以上。 刘高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好几个月的努力,算是为王禹做了嫁衣裳。 至於他怎么给那些需要如数奉还的乡绅去解释,那就不是王禹需要考虑的了。 至於王禹,他此刻就在清风寨里,就在刘高不远处的花荣家。 饮酒作乐声不绝,显然心情极好。 第20章:舞叉弄棒穿杨箭 酒过三巡,熏熏然间,烈酒灼烧肺腑,豪迈之气沸腾。 李忠藏不住心事,只觉坐如针毡。 一来担心周通行事是否周全,会不会坏了哥哥的大事;二来又担心要是事情不密泄露了消息,自己必须顶替了哥哥的名头,主动揽下罪责上山去落草;三来暗自琢磨要是成功劫了粮餉,那清风山该如何聚集好汉。 一时间,酒气在胸中鬱结,吐也吐不得,咽也咽不得,浑身都不痛快。 反观王禹,却是一身轻鬆,与荣谈笑风生。 似乎,今夜做的好大事,与他一点干係都没有。 “李忠兄弟。” 王禹也看出了李忠的躁动,笑道:“喝酒岂能没有助兴的,读书人欣赏歌舞,我们是粗人,你去耍套棍棒,助助兴。” 打虎將立刻起身一拜:“那咱就耍套太祖爷的棍棒,有不足之处,两位哥哥莫要耻笑。” 宋太祖赵匡胤青年时期闯荡江湖並参与五代混战,实战中总结出三十六路棍法,史载其手里的铁棒因长期使用留下握痕,印证了“一条杆棒等身齐,打下四百座军州”的民间传说。 厅前的院子里,李忠取了哨棒,先是吐气开声,震动全身筋骨腑臟,活络气血。 顿时,从他身体里吼出一声沉闷的虎啸。 便是后院內宅,也依稀耳闻。 “嫂嫂,是虎啸,寨子里谁活捉了一头大虫吗?” 小妹竖起耳朵,满脸都是好奇。 夫人摇摇头:“你哥哥正在宴请,没听说猎到虎豹啊!” “我得去瞧瞧。”身穿豹皮袄子的宝燕欢快地像头小鹿。 还未等她跨进中院,那阵阵虎啸越发凶猛。 荣此刻也站起身走到了院子屋檐下,目光灼灼望著李忠。 寻常习武之人,练出明劲、暗劲,已经算是江湖高手了。 要是侥倖得了炼精之法,踏入炼精之列,未来成就便不可限量。 不管哪个县的县令老爷遇到这样的好汉,肯定精力代价挽留,好叫他在县里做个都头。 放在现代社会,“县都头”的职务,就相当於一个县分管治安的总队长。 並不属於官,而是吏。 可即便如此,其权利自也不俗。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一个治安大队长,权利大著呢! 手底下至少有百来个衙役听令。 又是县令的心腹,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见宽阔的院子里,李忠將哨棒舞將起来,如金龙罩体,玉蟒缠身,迎著棒,似秋叶翻身;近著身,如落坠地。 “好……李忠兄弟耍得好棍棒。” 荣拍著手大声叫好:“今日方知兄弟有此能耐,若非王禹兄弟在,我险些怠慢了兄弟,失敬失敬。” 李忠收了棍势,热血沸腾,但也卸去了心中的燥意,拜道:“都知哥哥有百步穿杨之能,是小李广再世。小弟这些许武艺,是班门弄斧了。” “不一样,不一样。” <div> 荣接过李忠手里的哨棒,抖了个棍,摇头道:“论棍法,我不及兄弟。也就箭术尚且能上的了台面。” “不知今夜可否能一睹哥哥的神射?”王禹问道。 “好,取我宝弓来。”荣豪气地一挥手。 “好嘞!” 一声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就见小妹扭头去了后院。 没片刻,就取来一张狰狞至极的大弓。 “咦,你怎取了这张弓来?” 荣苦笑一声,只能接过大弓,说道:“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虎骨狞弦弓,足有八石,我也只是勉强能开。小妹,你这是让哥哥出丑吗?” “哥,我家的宝弓可不就这一张,我取来了,你又嫌弃。” “罢了罢了!” 荣捏起一支看起来就极其犀利的狼牙箭,倒鉤森然,寒光闪闪,笑道: “妹子,你取个铜钱放在那青石上,我引弓射之。” 距离虽然不远,只十来步,可如今乃是深夜,铜钱也小。 只见荣瞄也不瞄,將手中的大弓拉满,正是开弓若满月,下一秒鬆开了弓弦,堪称箭去若流星。 “轰!” 一声轰鸣,迸发出火星。 王禹、李忠二人大步走过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那铜钱裂成两半,狼牙箭也没入了青石之中,骇然道:“哥哥神射!” “前朝卢纶有诗云:林暗草惊风,將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哥哥这一箭,李广在世,也莫过於此了。” “哈哈哈哈……” 荣很是受用,將虎骨狞弦弓递给小妹,笑道:“全赖这口宝弓,才有如此威力。寻常我也只用三石的弓,百步之內,可以说箭无虚发。” 箭无虚发,说得轻巧。 可放在战场上,那就是一箭一条人命。 占据地利,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君不见自从吕布辕门射戟之后,张飞也只敢在道德层面攻击他了。 “哥哥端的奢遮!” 王禹拿起虎叉,摇头道:“小弟本以为有些武艺,但和哥哥相比,还是要苦练啊!” 虎叉的技能只一招刺击,没什么好耍的。 而飞叉倒是可以耍一耍。 十级的叉类兵器精通,五级的投掷,倒也上得了台面。 中近程下,一叉就能毙命。 但和苦练一辈子枪棒的李忠相比,与有“小李广”之称的荣相比,还是不够看。 依照系统的等级划分,他们俩的技能等级应该远远超过了十级。 “兄弟才十六岁,就已经炼精有成,未来时间长著呢!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那武艺该是何等的可怕。古之李元霸,也不过如此了。” 荣拍了拍王禹的肩膀,大笑道:“来来来,今晚好不痛快,当浮一大白。” “哥哥,我也敬两位兄长一碗酒。” 酒宴持续到了深夜,就在几人准备散席之际,清风寨寨门方向响起了马嘶之声。 <div> 紧接著,一名寨兵往刘高家中狂奔而去。 似是十万火急! “砰砰砰!知寨大人……砰砰砰……知寨大人……砰砰砰……” “谁啊!有你这样叫门的吗?家里死人了?”门房大爷从被窝里爬起来,满脸怒气。 “属下有要事向知寨匯报。” “去去去,大人已经睡了,明日再来匯报。” “十万火急的大事,等不了明日啊!清风村遭劫了……” “嗯!明日我……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门房一把拽住寨兵的衣领,喝道:“你说什么遭劫了?” “是清风村……有贼寇下了清风山……洗劫了知寨大人的老宅……报信的就在寨门口。” “我滴个亲娘啊!” 门房连滚带爬往內宅赶去,叫醒呼呼大睡的刘高,跪地拜道:“老爷,祸事啊!出大祸事了。” “何事这么惊慌?难道有贼寇攻打寨子了?荣那廝呢?” 刘高满脸的不爽,他为了粮餉殫精竭虑大半月,整日睡不著,今晚好不容易入睡,又突然被唤醒,岂能没有脾气。 “老爷,家里闹贼了。” “什么?” 刘高蹦了起来,左顾右盼,见周围静悄悄的,这才鬆了一口气,问道:“丟了什么?” “老爷,是老家又遭贼了。” “啊!” 一股凉气直衝脑门,刘高先是打了个激灵,然后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软噠噠摔坐在了太师椅上。 “传信的……叫传信的来。”刘高强撑著无力道。 “是!” 很快,一小廝哆嗦著拜倒在他面前,在这寒夜里,骑马狂奔几十里山路,脸颊都被冻得皸裂。 简单道明了贼寇的多寡。 刘高双目彻底无神,嘴里嘀咕著,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老爷,怎么了?不是说老家里又遭贼了吗?遭了也就遭了,也就是些粮食罢了。” 刘周氏终於姍姍来迟,伸手抚慰著他的胸口,劝慰道。 不说还好,这一说,刘高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最后面如金纸。 “噗!” 刘高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双目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一时间,整个刘家鸡飞狗跳,比隔壁吃酒、舞叉、弄棒还要热闹。 第21章:前世缘分小温侯 刘高病了,整个人陷在床上,他本就是瘦高的身材,此刻紧闭著眼,连呼吸都细微到了极致。 似乎就吊著一口气,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呜呜……” 刘夫人抹著眼泪,哽咽道:“知寨,你可要为我家老爷做主啊!那杀千刀的清风山贼寇,又劫了清风村的老宅。老爷得到消息,吐了一口血,就病倒了,现在连话都说不出口,这可如何是好?” 荣頷首道:“卑职这便派兵去调查,刘夫人莫要惊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寻来名医,为知寨治好病才是。” “我已经遣人去州府里请名医,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还望知寨多多用心,剿灭了清风山。” “只要是我职责所在,必当全力以赴。” 荣从病房中走了出来,表情怪异至极。 几个月前,刘太公被贼人所杀,也没见刘高如此气急攻心,那可是他亲爹,怎么昨晚就气成了这副模样? 『想来是那笔剿匪所捐的粮餉出了问题……嘿嘿……藏在老家里也不愿意放在寨子里,你可真是贪心啊!一粒粮都不给將士们分,还想让他们去为你搏命剿匪。』 『痴心妄想!没有粮餉,连我都驱使不了。』 寨子里虽有数百兵丁,可主要职责也只是护卫清风寨,想要他们出寨去剿匪,没有充足的粮餉,岂能调动。 况且还要上山,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家老小怎么活? 荣摇了摇头,那笔钱粮要是入了山,就真难追回来了。 可……这跟我荣又有什么关係。 夺回了钱粮你不会分我一分,弄丟了钱粮我也没半点责任。 可若是在那清风山上损兵折將,那我这颗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只需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该如何行事。 至於刘高那里怎么应付,糊弄便是。 一个小小的文知寨,大不了也就给我穿一穿小鞋罢了。 ………… 打探到消息后,李忠也鬆了一口气,一切都在哥哥的计划之內。 『现在就是考虑怎么使用那笔钱粮了。』 『山上没有个实力强劲的来镇压,绝对不行。』 『最好有两位好汉,相互帮衬才好。』 『一將难求啊!』 此刻,王禹也在为此事烦恼。 原著中,共有十一座山头加盟梁山集团。 白虎山的“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兄弟;登云山的“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叔侄;桃山的“打虎將”李忠、“小霸王”周通; 枯树山的“丧门神”鲍旭;对影山的“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清风山的“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矮脚虎”王英; 饮马川的“铁面孔目”裴宣、“火眼狻猊”邓飞、“玉幡竿”孟康;黄门山的“摩云金翅”欧鹏、“神算子”蒋敬、“铁笛仙”马麟、“九尾龟”陶宗旺; 少华山的“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蛇”杨春;芒碭山的“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袞; <div> 以及二龙山团伙。 至於那些赚上山的好汉,王禹现在还没这个能耐去赚他们。 只能在主动上山落草的好汉里收罗了。 远的去掉,还没上山落草的去掉。 名单仔细去看,也就吕方、郭盛两个来山东做生意,亏到只能落草的倒霉蛋,还有不知何时被发配沙门岛的裴宣。 外加上到处游荡没人收留的“没面目”焦挺,与邓飞是好友在山东活动的“锦豹子”杨林,还有在青州不知哪座山做强盗的“险道神”郁保四…… 这么一总结,能招揽的人才还真不少。 特別是裴宣,曾任六案孔目,这可是个大才。 吕方、郭盛也是后期英雄,好好培养,小彪將的实力打底,八彪骑也指不定能斗一斗。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清风寨热热闹闹的,每日都有豪绅前来问候。 刘高也不知是真病了,还是在装病,他蜷缩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豪绅见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自认倒霉。 可刘高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老爷,你告诉我,究竟丟了多少粮餉?”刘夫人再蠢,也看出了不正常。 她將脑袋凑过去,低声道:“有几户人家不是我们能得罪的,家里有高官在朝里呢!你要考虑清楚啊!该退还捐款的还是退还为好,家里凑一凑还能拿得出来。” “啊!” 许是多日未开口,也没怎么进食,刘高的嗓子都沙哑了,他张了张嘴,艰难吐出字来:“四千贯有余!七成,就是近三千贯。我们……赔不起……” “那是全部,退还那些高门大户的捐款便是。” “那才几个钱,你拿去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刘高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你……你……呜呜呜……” 刘周氏埋著脑袋痛哭,隨之大骂道:“你痰迷了心、脂油蒙了窍,你昏头要剿匪,我怎么嫁了你这个废物,呜呜呜……我命苦啊!” “叫什么丧,我还没死呢!等过了这道关卡,我自能东山再起。” ………… 盘桓了数日,王禹也准备拜別荣,去清风山主持工作。 可还不等他去校场寻荣,寨子外却响起了一阵喧闹。 “咱去看看。” 李忠快去快回,说道:“是个吃俏食的汉子,正挨揍呢!哥哥要不要去瞧瞧,那人看上去也有几分本事,咱还从未见人拿画戟做兵刃的。” “方天画戟?去看看!” 王禹眼前一亮。 难道是他。 那可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清风寨隔壁的集市,多有商旅落脚,自有酒水肉食供应。 只见因为吃俏食挨揍的是个挺拔健壮的大汉。 他的年纪似乎不大,二十郎当岁,面对小二数条哨棒的攻击,只做闪避,並不还手。 <div> 好一阵折腾,小二们累得气喘吁吁,那汉子却稳如泰山,只是神色沮丧,浑浑噩噩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就如同龙游浅水、虎落平阳。 “真是好画戟。” 王禹拾起倒在地上的方天画戟,掂量了一下重量,说道: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李忠兄弟,你去將帐给结了,再赔些银子做补偿。店家掌柜,莫要为难这位好汉了。” “好说好说。”有银子那自然好说,掌柜和顏悦色,一团和气。 “哎!” 汉子向王禹一拱手,见他面孔白嫩不似江湖人,可却又无比眼熟,好似曾见过似的。 又打量了李忠几眼,心中苦闷,无比沮丧道:“多谢兄弟仗义相助,等来日我取了钱,必百倍回报。” “能使唤这口画戟,便是千贯万贯也能挣来。” 王禹有十二点的【精】加持,臂力自然是惊人,单手持戟往空中便是一刺,挑出几朵枪。 “咦!好臂力,好功夫!” 汉子的神色终于振奋了起来,眼神也多出了几分光彩,抱拳拜道: “小人姓吕名方,祖贯潭州人氏。平昔爱学吕布为人,因此习学这枝方天画戟,人都唤小人做小温侯吕方。因贩生药到山东,消折了本钱,不能勾还乡,正准备找座山落草,从此打家劫舍为生……” “没想到在此遇见好汉,敢问好汉名姓?” “我家哥哥唤作王禹,你可听闻过?”李忠付了酒肉钱,大步走来。 “王禹?” 吕方沉吟了一下,说道:“虽然不曾听闻哥哥的大名,但一见哥哥便深感亲切,曾见过一般,想来是前世的缘分了,让小弟在此得见哥哥。” “哈哈,好一个前世的缘分,你这个兄弟我王禹交定了。” 第22章:头把交椅吕方坐 地佐星,小温侯,吕方,梁山排名第54位,任中军守护骑兵驍將。 打祝家庄时,同“赛仁贵”郭盛联手,杀死祝龙。 打曾头市时,与曾家五虎之首的曾涂交手,郭盛助战,双斗曾涂还是打不过。荣怕输了二人,也出箭出枪,三个打一个,方才胜了曾涂。 后来,秦明战史文恭不过,吕方、郭盛、邓飞、马麟死救得脱。 招安时,面对李虞侯的辱骂,吕方、郭盛敢於反击。 討伐方腊时,经五六十合刺死厉天佑,此人乃是南国四大元帅之一厉天闰之弟,武功高强。之后,对阵“南离大將军”石宝,战五十合力怯,但未输。郭盛助战,二人战石宝不下,却能全身而退。 夺乌龙岭时,吕方大战石宝副將白钦,双方都失了兵器,全力肉搏,岭上路险,二人连人带马跌落悬崖,同归於尽。 小温侯为人义气,武艺不俗,英勇无畏,屡获战功!性情刚直正义! 杀场阵亡,是条好汉,可称之为英雄! 而他的好基友“赛仁贵”郭盛,更是了不得了。《射鵰英雄传》里,郭啸天、郭靖就是郭盛的后代。 金庸这样写,自然也是看重郭盛是条好汉! 二人不分伯仲,一个是地佐星,另一个是地佑星,谁也离不开谁,相辅相成。 可惜现在只得了个吕方,那郭盛还不知道在哪里做水银生意。 话说回来,这京东两路岂是做生意的好去处,不亏你个倾家荡產,那就对不起“山东响马”的鼎鼎大名。 到哪里去做买卖,也不能来京东路,特別是京东东路啊! 清风寨內,喊杀声震天响。 那是小李广在练兵,清风寨全凭他在撑著呢! 王禹朝荣一拜,说道:“承蒙哥哥多日款待,今日是一定要走了,特来向哥哥道別。” 荣一身皮甲,刚刚从校场上下来的他满身热气,抓住王禹的手道:“近日是我怠慢了兄弟,等那事过去了,我们再好好喝酒交流武艺。” “哥哥忙於公务,岂是怠慢,等年关时我再来叨扰哥哥。” 荣一边頷首,一边望向与李忠站立於一起的陌生面孔大汉,又將眼神落在了那口画戟上。 “这位是?” “哥哥,这是我刚刚结识的好汉,唤作吕方,乃是汉末虓虎吕奉先的后人,人称小温侯。他做生意折了本,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他的。” 略一拱手,荣道:“都说我那宋江哥哥是及时雨,你王禹却也不差,银子可趁手?我……” 王禹打断道:“哥哥的俸禄才几两银子,又要养家餬口,小弟便是吃糠喝稀,也不能在哥哥这里打秋风啊!况且,我又不喝酒,又不养女人,没什么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 “也罢!”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一寨兵小跑著赶过来,手里拿著一件包裹送到了荣手里。 荣取出里面的兽皮大氅,披在了王禹身上:“我上次看你衣著单薄,便让你嫂嫂缝製了这件熊皮大氅,正合身。” <div> “这是我送给哥哥的那件熊皮,怎能……” “按照你的身材缝製了,难道还要麻烦你嫂嫂去改不成?去吧!江湖儿女,莫要做小女儿姿態。” “哥哥,那咱们就告辞了。” 三人俯身一拜,大步远去,逍遥洒脱,让人好生羡慕。 而熊皮大氅披在肩上,隔绝了冬日的寒风,又何其暖和。 身体暖和,心更暖和。 目送兄弟离去,荣正要返回校场,就见那刘高麾下的亲信迎面赶来。 “知寨……”略一拱手,此人焦急望向寨门外,可哪里还有王禹等人的身影。 不免急道:“知寨,你怎能放走那王禹,此次知寨大人费劲心机捐来的粮餉被强人所劫,此子嫌疑不小。该好生盘问才是!” “哼!” 荣眯起眼睛,略带杀意拂袖道:“那夜我兄弟与我喝酒到半夜,你说他有嫌疑?你不如说……那些粮餉是我荣劫的。” “知寨,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 荣步步紧逼,眸光深处绽放著寒意,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喝道:“休得在我面前顛倒黑白,要是再大放厥词,我少不得要炮製炮製你,看看你们是不是贼喊捉贼。到时候,闹到州县里去,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这……这……” 荣狠狠將其摜在地上,“呸”了一口痰,扬长而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荣的杀气,校场上训练的寨兵出枪如电,並发出嘹亮的嘶吼声,哪敢有半点懈怠。 ………… 清风山下,王禹亲自下厨,烹调了一桌好菜。 又打来几坛村野绿蚁酒,用红泥小火炉慢煮。 酒香肉香混杂在一起,端的诱人。 晚来间,天又下起了小雪。 屋內暖洋洋的,三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王禹笑道:“吕方兄弟,你今后如何打算?要是回乡,我尚且有十几两银子,你先拿去用。” 说著,就將用剩下来的银子整兜放在了炕上。 那些白的银子,吕方看也不看,嘆气道:“哥哥,我爹娘已经不在世,这次做药材的生意,也是將分家得到的家財都给搭进去了。没混出点脸面来,我真不想回乡,去吃我那嫂嫂的脸色。” 说罢,起身一拜:“哥哥若是不嫌弃小弟实力低微,愿在哥哥手边做个长工、做个小廝。” “都是兄弟,说这些就是见外了。” 將吕方扶起,王禹郑重道:“不瞒兄弟,我和李忠兄弟正在做一件大事……” “嗯?哥哥別急著说。” 吕方快步走到门口,先悄悄听了听,再借著尿遁在屋子周围好一番查看,这才回来道:“左右无人窥视,哥哥现在可以说了。” 正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王禹欣慰地点头道:“兄弟如此谨慎,是做大事的料子。兄弟听说过那清风寨刘高吧!他搜刮的钱粮……便是我们兄弟劫的。” “嘶!” <div> 吕方深吸一口气,竖起大拇指:“劫富济贫,哥哥是条好汉。可劫了他的財,却堂而皇之去那清风寨,这股子胆气,小弟自愧不如。” “只是终究瞒骗了我那荣哥哥,有些对不住他。唉!” 王禹手指窗外的清风山:“这座山我们兄弟准备占下来,不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贪图一时的快活。只为帮助那些活不下去的好汉,能有个落脚之地。” 吕方一听,轰然便跪在王禹面前,五体投地拜道:“吕方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哥哥若不弃,方愿执戟相隨,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王禹嚇了一跳,还以为他要认作义父呢! 这可要不得! 与李忠相视一眼,果断道:“兄弟请起,不知你可愿在清风山坐这头把交椅,管理好几百个手下。” “啊?!” 吕方一听,再度愣住,疑惑道:“哥哥该坐头把交椅才是。” 王禹长嘆一声:“唉!天下污浊,我也想落草得了。可留著这清白身,却也有大用。兄弟能理解我吗?” “原来如此。” 吕方看了看王禹,又看了看李忠:“就怕我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坏了兄弟们的大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信得过兄弟。” 拍了拍肩膀,王禹肯定道。 “那我吕方便试一试,为哥哥经营好清风山。” “好!有兄弟相助,我便高枕无忧了。” “不知何时上山?” “且吃饱了肚子,睡好了觉,天亮前我们上山去。” 第23章:清风山上小聚义 每次上清风山,都有不一样的感悟。 这次上山来,王禹不再將这座山当做贼窝、当做魔窟了,而是將其当做属於自己的基业。 兄弟们,看,这就是我用大半年时间,为兄弟们打下的江山。 何其秀美、何其壮阔! 从山顶遥望周围群峰,参天古木,遍山都是。峰峦灵秀,洞谷幽奇,若非强人打劫场,定是仙人修行处。 这个时节,寒冬腊月,山巔更寒,被厚雪覆盖。 自空中下望,一片白茫茫,雪景壮阔。 山南地暖,周通领著兄弟们刚建的茅屋旁边梅颇多,正在舒萼吐蕊,崖边水际,屡见横斜,凌寒竞艷,时闻妙香。 空山寂寂,纤尘不染,更有翠鸟啁啾,禽兽浴雪,冲寒往来,奔走於林木之间,好有趣味。 王禹漫步在其中,越觉得景物美好,清绝人间。 “哥哥好身法啊!” 吕方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液,发自內心的崇拜。 此刻,李忠刚刚拉了一把吕方,助他过了一处险地,笑道:“等兄弟学了哥哥的虎啸劲,便也能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了。” “虎啸劲,虎形桩,你看哥哥的身影,果真是一头大虫漫步在雪地上,连踪跡都微不可见!” 李忠也感慨道:“哥哥才十六岁,翻了年也才十七。等他到了我这个岁数,天下无敌也未可知。” “就如那说书人口中的好汉,汉末三国有赵子龙,百万军中七进七出;李唐有李嗣业,挡其刀者,人马俱碎;我朝有面涅將军,头戴青铜面具,胯下一匹青鬃兽,手握一把神机万胜水龙刀,孤身一人冲入敌营,杀得西夏兵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吕方显然也是读过几本书,一时间豪情万丈:“日后哥哥纵横南北,驰骋天下,便是只作马前小卒,我吕方便已知足了。” “那我李忠可不知足,怎么也要凭一刀一枪博个封妻荫子。” “哈哈,哥哥好志向。” 几人很快便到了那处开阔地,早早的一声虎啸,传出数里之地,周通便知道王禹已经来了。 “哥哥!幸不辱命。” 只见周通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鬢旁边插一枝腊梅。 古人確实爱戴,若是戴著违背时令的,那便是全场最靚的仔。 只是周通八尺昂藏的身躯,须髯如戟的面容,脑袋上別一枝,可真是十足的骚气。 “周通兄弟,辛苦你们了。我一点力气也没出,真是汗顏啊!” “哥哥动了脑子,要没有哥哥的线索,岂能轻易劫来这许多钱粮。” 王禹不免好奇问道:“究竟有多少?我在那清风寨,也没从刘高口中探出消息来。” “嘿嘿,银子八百两,铜钱一千八百贯,还有价值一千多贯的粮食。我们兄弟运了三次,也没见有官兵前来。早知如此,就该將那刘高家彻底洗劫乾净。” “呼!” 王禹长舒一口气,大笑道:“可笑那刘高,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为我们兄弟做了嫁衣裳。这一批钱粮,足够清风山、桃山用上一年半载了。” <div> “哈哈哈哈……” 眾人一起大笑。 桃山来的上百兄弟也围了上来。 “来,我来为兄弟引见,这位霸王般容貌的好汉,唤作周通,人称小霸王,这次洗劫刘高,就是他亲自率领兄弟们做的。” “这是吕方,人称小温侯,能使一手好画戟,我请他来坐清风山的交椅。” “见过周通哥哥!” 吕方抱拳见礼,周通回礼道:“一看兄弟的容貌,便知是好汉。俺是小霸王,你是小温侯,缘分啊!” 寒暄一阵,周通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哥哥,前两日有个肥汉上山来,撞见了我们,说要跟著我上山落草。我怕他走漏了消息,便活捉捆绑在了屋里。” “叫甚名字?” “叫什么没面目焦挺,不通兵刃,只有一把蛮力,吃的还贼多,活脱脱饭桶一个。” “哦!” 王禹頷首道:“我去瞧瞧看。” 被周通擒了的胖大汉子的容貌,简直一言难尽。 身高七尺,横向五尺,头如笆斗,脸上长有三大块肥肉,挤成一团,让人看不清其五官。 如此身材形象,丑是真的丑。 “没面目焦挺,你练相扑的?”王禹问道。 “嗯?!” 肥汉站起身,苦著脸道:“可算有个识货的哥哥了。俺乃是相扑世家出身,因为得罪了权贵,不得不流浪江湖。好叫哥哥知道,俺並不只是个饭桶,不动用兵器,寻常百十来大汉进不得俺身……” “俺们伸一根长枪,你就跪了,说什么大话!”有人嗤笑了起来。 “俺是血肉之躯,岂能和枪比软硬?你那一枪一个窟窿眼,隨便就能了结了我的小命。可要是丟了枪,一百个你也不够俺摔……” “有枪在手,岂会跟你徒手。” “有本事我们比摔跤。” “有本事我们以命相搏。” “唉!”一声嘆,焦挺垂头丧气认怂了。 “哈哈哈哈……” 一时间,空气里洋溢著快活的空气。 “好了!” 王禹拍了拍手,顿时安静下来。 “既然你来投清风山,也没有將你赶下山的道理,相扑手其实也有用的嘛!寻常大伙儿在一起角力,也能增长气力不是。” 王禹扬声道:“现在我定个规矩,谁能在他手里坚持个一两回合,我亲自来传他虎啸劲。” “真的?”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哇!” 一眾小弟望向焦挺的目光,赤裸裸、恶狠狠、毒辣辣。 却说这“没面目”焦挺,梁山大聚义时,排第九十八位,上应地恶星。 要知道,李逵那么勇猛,也有认怂的时候,其中最糟糕、最丟人的一战就是对战焦挺。 当时李逵下山,在路上遇到了焦挺,两人四目相对,很不对眼。而焦挺似乎对李逵很有兴趣,还挑衅般地上下打量著他。 <div> 李逵当场就毛了,瞅什么瞅,你再瞅瞅试试。 焦挺也是个刺头,瞅瞅就瞅瞅,谁怕谁啊? 这下李逵彻底怒了,直接开干,结果刚要动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焦挺放翻在地。李逵不服,继续开打,又被放翻。他在焦挺面前完全占不到任何便宜,根本就不是对手。 当然,李逵若拿两把斧头,那就是另外一种局面。 徒手相搏,连李逵都不是对手,这焦挺必然有几把刷子。 “多谢哥哥赏识,俺焦挺给哥哥磕一个。” “既然上山来,便都是兄弟了,大可不必这般低贱自己。” 王禹扶起焦挺,一个跃步站在了高台上,遥望一眾班底。 有好汉四人,李忠、周通、吕方、焦挺,另有百来个小弟。 俱都目光灼灼望向自己。 此情此景,自然要说些什么。 演讲,最是能聚拢人心。 “今日,我等聚义於这清风山上。” “我想问一句,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上山落草的?” “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夺人妻女?贪图一时的快活?” “不!” “难道我等兄弟相聚在这清风山,为的是除暴安良,匡扶正义,替天行道?” “我看也不尽然。” “我王禹行事,只有四个字……问心无愧!” “要对得起跟著我搏命的兄弟,要对得起我们吃下的每一口粮,对得起那些辛苦劳作的百姓,因为那是我们来时的路……更要对得起自个儿的心……” “我不怕兄弟们实力不足,就怕有兄弟心臟了。” “犯了不该犯的错,那就不要怪哥哥我铁面无情。” “今日这番话,与君共勉。” “这次我们替天行道,夺了那刘高收刮的民脂民膏,你们是大功臣,说……要什么赏?” “虎啸劲!” 场面安静了几秒钟,突然有人高呼:“大哥,俺要练虎啸劲,俺要练出本事,跟著大哥干更大的事!” 第24章:偶遇镇三山黄信 虎啸劲! 还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学的。 李忠能学、周通能学、吕方也能学,甚至焦挺也可以学。 他们本就有练武的基础,身体素质达到了炼精的门槛,只是没那个机缘学得洗髓炼脏之法。 这才原地踏步,蹉跎了光阴。 何况,他们都是天罡地煞魔星转世,自带练武天赋。 远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王禹要不是能掠夺人的命魂,得了燕顺的【虎啸炼精】天赋,也难將这虎啸劲修炼到七级。 至於普通人期望以虎啸劲来逆天改命,那就要小心再小心了。 因为一个不慎,强行去教,轻则肌肉扭伤,重则伤了肺腑坏了根基,乃至於內臟损伤一命呜呼。 这才是普通人炼精的真实状態。 想要打造出一支全员炼精的军队,根本就不现实。 顶多以虎形桩炼体,千里万里挑一出一名炼精奇才。 炼精,靠的不只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努力,更需要天赋来支撑。 一百来个小弟,王禹亲自摸骨检验,最终失望地摇摇头,没有一个达到修炼虎啸劲的程度。 “兄弟们,不要灰心,虎啸劲先不急,虎形桩才是筑基的根本法。今日,我一招一式拆解了来细说。” “你们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山上虽然寒冷,可每个人的心都是火热的。 这虎形桩一练起来,更是强身健体,增长血气。 一日时间悄然而去,等王禹閒下来打开面板一看,竟发现【虎形桩】已经达到了九级。 又教了一日,周通便准备连夜返回桃山了。 来时一百名小弟,离去却是只带走五十,剩下五十当做清风山的班底。 而那些钱粮,周通顺路拿去一千贯铜钱以及三百两银子,粮食则一分不取,尽数藏在山里的石洞之中。 接下来,就是广招天下好汉了。 这不必王禹去亲劳亲为,吕方自能胜任。 而焦挺,在得了虎形桩、虎啸劲之后,也顺利晋升成了一眾兄弟的教头,日日和兄弟们打熬肉身,苦练技艺。 兄弟们也拿焦挺作目標,爭取要在他手上撑住那么一两个回合。 不知不觉,又一月时间飞逝。 这一个月里,王禹除了偶尔上山指点手下习武就没去干其他的,只是苦练虎啸劲、苦扎虎形桩、苦修暗劲。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將这三门技能肝到了十级。 lv10的虎啸劲刚一突破,王禹就发现,只需要集中精神,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能感觉到肺叶膨胀又收缩的画面。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眼睛能够看到身体內部一样。 这种“內视”现象,其实並不是用眼睛真正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內部,而是对一种事物熟悉到了极点才有的反应。 就好像一个瞎子,千百次地摸索同一个东西,到了一定程度后,脑袋里面必然会显现出这个东西最精准的形象。 <div> 能够“內视”,才表示“虎啸劲”炼脏的力量真正进入了內臟,將肺叶给练活了。 至於lv10的虎形桩,则没那么神奇。 皮肉筋骨有成,也只是让【精】又提升了一点,达到了13点之多。 看上去只是普通人的两倍多,其实肉体强度的加成並非线性增长的,每多一点都是对人体极限的突破。 在开闢出的校场上呼啸而过,来回五十次,近乎五千米。 王禹也只是稍有些喘气,具体时间难以测算,可他可以確定,绝对不足十分钟。 而百米衝刺的速度,更是匪夷所思,连续猛跨十步,要不了五秒钟时间,与猎豹的速度相当。 王禹日益强大的力量,落在了所有人眼里,那代表的就是心安。 “咔嚓!” 一抓击在岩壁上,暗劲勃发,坚硬的青石岩壁立刻被王禹生生抓裂,出现了五个深达一寸,湿漉漉的指洞。 『我的暗劲已经小成,可惜杀人技没有经歷实战,闭门造车难以有大的提升。』 『不急不急,日后多的是实战。』 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李忠將去拜访荣的礼物准备妥当,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些野味山珍,可却装了一大车。 这日,冬日高照,李忠赶著驴车,王禹坐在一边手拿本《孟子》认真看著。 “哥哥,你真要考秀才?” “秀才不好考,童生我还是有信心的。” 毕竟县试只考察基础经义知识,过了便是童生。 而府试则考帖经、杂文、策论,那就不是死记硬背能考过的了。 以王禹现在的记忆力,虽然算不上过目不忘,那也是记忆超常,四书五经记起来也就是多费些时间。 可只要考中了童生,那带来的利益將是巨大的。 “咦!” 李忠將驴车停在了路边,就见清风寨中人喧马嘶,好不热闹。 这时,路边巡逻的军士也迎了上来,提著刀虎视眈眈。 “敢问官人,寨子里发生了什么?” 挎著腰刀的小兵瞥了李忠一眼,將十几枚大钱收入袖口,终於收敛了狰狞的表情,说道:“都监大人正在寨中视察,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知寨大人家的僱农,这不快过年了嘛!送些野味过来……” “嗯!好野味。” 顿时,小兵的眼睛亮了。 他倒是不敢抢夺民財,可军中自有人敢抢。 很快,一员副將大步走来,喝道:“你们的野味被徵收了。” “大人,这是知寨家的……” 副將冷哼一声,打断道:“是刘高那廝的又如何?要告官,自去县衙去告,拉走。” 李忠无奈站在了一边,王禹也不在意这一车野味,他只好奇打量著这些军士。 可以说,除了能够巧取豪夺老百姓之外,一无是处。 全身松松垮垮的,一点练武的痕跡都看不出来。 <div> 『怪不得镇不住三山了。』 『那便是镇三山黄信了吧!』 有诗云: 相貌端方如虎豹,身躯长大似蛟龙。 平生惯使丧门剑,威镇三山立大功。 身穿甲冑的悍將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从寨门处疾驰而出,身后跟著十来骑,扬起一路烟尘。 『咦!』 王禹迅速低下了眼眸,不去对视。 『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敏锐……』 『拜了秦明为师,应该修炼有炼精的功法,实力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黄信扭头望著王禹,冷眼打马而过,青州府的兵很快也一窝蜂追去。 直到兵丁消失在烟尘里,李忠“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说到: “哥哥,那个骑马的將军便是镇三山了吧!口气真是不小,可却不见他镇住了哪座山。” “炼精有成,还是有些实力的。走,我们去拜见荣哥哥。” “不必再弄一车山珍野味吗?”李忠问道。 “下次补上便是。” 王禹一边走一边暗自思索。 黄信的武力值究竟有多高,能不能镇住三山,在上位者眼中真的重要吗? 作为铁了心要造反的反贼,王禹对大宋的政治生態有详细的研究。 水滸的大背景下,那些占据险要大山的强悍山贼令各地方长官无比头疼,征討?胜算不大;不征討?要受朝廷处罚。 无奈之下,知府县令只能选择造声势。 只要山贼不攻打城池,地方长官造声势就是成功的,证明他们没有放任山贼肆虐,只是山贼所占山头易守难攻,地方官军难以一次性剿灭。 而黄信的“镇三山”之名,显然就是造就的声势之一。 用来糊弄开封府那群煞笔的呢! 军事是政治的延伸,政治是经济的延续! 黄信镇的是三山吗? 他镇的是青州府官老爷的心。 第25章:花荣托咐上鄆城 清风寨里,荣注视著黄信离去的滚滚烟尘,愁思早已经布满了额头。 他身边,大病初癒、脸色惨白的刘高拄著拐杖,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知寨,鄙人病体未愈,寨子里的一切都靠兄弟了。有什么问题,你自做主解决。咳咳咳咳……有劳兄弟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刘高捶了捶老腰,扭头便往家中走去。 寨子里的公务,竟真的一点也不想过问,做起了甩手掌柜。 『谁和你是兄弟!』 荣咬牙冷哼一声,威胁道:“知寨大人,弟兄们劳累了一年,等著拿粮餉过年呢!要是再剋扣下去,闹出了兵变,那就不好收场了。” 刘高停下脚步,扭头摊手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发粮餉,而是朝廷就给那么多的粮餉啊!上头在吃空餉呢!而不是我刘高在吃空餉。” “咸鱼也算粮餉吗?”荣压著嗓子怒吼。 “怎就不算?” 刘高敲著拐杖回懟道:“咸鱼运到內地去,可金贵著呢!况且……朝廷歷来只拨一半的粮餉,寨子多年来都是自给自足,上任知寨挥霍了歷年的积累,落到我刘高手里就是个空荡荡的仓库,你让我变出粮餉来吗?今年就这样吧!” 荣深吸一口气,只觉一团火在胸口灼烧,让人好不难受,恨不得提刀斩尽了这天下贪官。 刘高渐行渐远,丟下烂摊子。 “哥哥,怎么如此愁眉苦脸。” 王禹早就和寨兵们熟识,招呼一声,便向荣走去。 可一阵风吹来,浓郁的咸鱼腥臭味让他忍不住紧皱起了眉头。 “王禹兄弟,唉!” 荣长嘆一声,无奈道:“三百多个弟兄跟著我荣苦练兵刃技艺,只为能保境安民,谁曾想,这一年的粮餉,拖了又拖,明日便是腊月初八,朝廷竟然运来了一批咸鱼做粮餉。” “咸鱼?粮餉?” 王禹瞬间就明悟了,必然是刘高丟了捐款,被上面有权有势的人给针对,清风寨这才有此一劫。 “哥哥准备怎么办?”王禹问道。 “只能想办法將这批咸鱼给转手卖了。可是,上阵杀敌我自不怕,这经营之道,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哥哥若是信得过小弟,交给我来经营如何?” 王禹眼前一亮,拜道:“我青州有鱼盐之利,咸鱼卖不上价,但运去了內陆,便只是鄆城,那也能赚取数倍之利。若是顺利,应该足够哥哥在年关前发下粮餉,让弟兄们过个饱年了。” “鄆城?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那公明哥哥便在鄆城做押司……好啊!” 荣来回踱了几步,拉著王禹的手,兴奋道:“我与县令老爷也略有交情,今日便亲自去办理公验。就是苦了兄弟,在这腊月里还要出这一趟远门。” 拍著荣的手,王禹笑道:“哥哥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也正想去各地游歷游歷,结交各地的好汉。哥哥这是给我机会啊!” “哈哈,你摜会找藉口来安慰人,兄弟自去家中喝酒,我去去便回。” 说罢,迈开腿往马厩飞奔,翻身上了青驄马,“吁”的一声,纵马飞驰而去。 <div> 荣不在府上,王禹自然不会闯进府里,只与李忠二人晒著太阳,悄悄谋划著名去往鄆城的细节。 “兄弟,你勾勒的这副地图可准確?” “八九不离十,我虽然是第一次来青州,但京东西路却是去过数次。”李忠自信满满道。 王禹捡起石子做標记:“清河县在这里……阳穀县在这里……这一大片就是梁山泊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鄆城,可以藉故梁山泊闹匪从清河过……” 见王禹念叨了数次清河县,李忠用手里的小树枝画了一条线,说道:“从这条道去鄆城,必走清河县。” “好,那就走这条道。这一趟,必须在清河县逗留一天时间。” 因为清河县有武二郎啊! 这时,一侍女鬼鬼祟祟打量一番后,扭头便入了刘高府上。 没过多久,那刘夫人扭著腚、挺著胸走了出来,巧笑倩兮道:“这不是王家小哥么!怎在此?知寨不在家中吗?” 刘夫人的容貌、身材,都没得说,美艷少妇一个。 王禹虽欣赏她的身姿,却厌恶她的为人,当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抱拳道:“小子见过夫人。” “你还知道唤我一声夫人啊!既然是老家之人,何不入我府上,喝一杯水酒,暖暖身子。” 刘夫人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尽在王禹身上,踱步到身边,恨不得倒贴了上去。 可见她又空旷了两月时间,內心极度躁动难安。 “不敢惊扰了老爷和夫人。” “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看你是想將我生吞活剥。』 这时,宝燕得了消息,从府走了出来,左右一看,便见到了王禹等人,热情洋溢道: “王禹哥哥,你来了怎不入府。哎呀!刘夫人这是?” 刘周氏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这是我家的僱农,自然是有话问他。” “哦!你家的僱农?可却是我家的贵客。” 宝燕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巾幗,竟直接拉住王禹的手,往家中而去。 身后,刘夫人狠狠跺了跺脚,震得胸脯摇晃,压著嗓子道:“小贱胚子,尽坏我好事。” 宝燕一只小小的手,略有些粗糙,显然日日不离兵器,这才长了老茧。 反观王禹这只大手,却是柔嫩无比,一根根长长的手指如玉石雕刻出的一般,竟然无瑕如斯。 小妹很快就回味了过来,藏起手掌略有些尷尬: “两位哥哥稍坐,我让厨房备些酒菜。” 荣是傍晚时候回来的,风尘僕僕闯进家中,大笑道:“兄弟,公验已经拿到了,我再写封书信给公明哥哥,你到了鄆城后,第一时间去见。这笔买卖大概率就能成了……” “好!”王禹接过公验打量起来。 这薄薄一张纸,就是大宋朝的通行证。 没有这东西,寸步难行。 “有咸鱼十车,共计五千斤,我给你安排了十五人,再加上兄弟和李忠兄弟,你看够不够用?” <div> “够了!绰绰有余。” “那便好。” 王禹沉吟一番,问道:“哥哥,这咸鱼虽然在內地也值钱,但想要获取更多的利。还需动点脑子才行……” “哦,兄弟有什么妙计,但说无妨。” “我们青州盐不值钱,但到了鄆城就不一样了。那里一斤盐价值近百钱,我看……不如再往咸鱼上加些盐。” “这是贩卖私盐……兄弟,可不能贩卖私盐啊!会掉脑袋的。” “怎么是贩卖私盐呢!我们有公验,有行商的许可,甚至还要交税。不过是多醃了三五斤盐而已。” 王禹伸手指了指校场方向:“哥哥也不愿意弟兄们饿著肚子过年吧!这一趟,要是没挣到七八百贯,我都不好意思来见哥哥。事急从权嘛!” 荣不是死板的人,当即拍板道:“罢了!下不为例。” 这生意其实並不好做,一个不好,可能就是血本无归。 但鄆城有宋江这个地头蛇在,那就好办多了。 甚至,只要打通了这条商路,日后財源滚滚也说不一定。 王禹拿著公验看了许久,一个庞大的商业网络正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自古山东好汉想要积累底蕴,无外乎“鱼盐”二字。 那黄巢做得,我王禹自然也能做得。 走私!搞钱!结交好汉! 有了钱、有了人,那便也该让大怂的贵人们知道什么才是“天街踏尽公卿骨”…… 第26章:庖丁解牛操刀鬼 出青州,过鲁山,穿过莱芜、泰安,再路过东阿,就到清河县了。 这一路上,真可谓千辛万苦。 强人草寇倒是没遇见几个,那些个地方小吏却是难缠得紧。 要不是手续齐全,又是清风寨的生意,不同於一般的豪强地主,这批咸鱼指不定就要在路上给盘剥个乾净。 再加上王禹长袖善舞,该出钱的时候出钱,该展露肌肉的时候展露肌肉,好话说尽,可算是有惊无险。 十车咸鱼也就少了半车罢了。 不像梁山好汉里那些做生意亏得血本无归的。 比如从长沙贩卖药材到山东的吕方;从四川运水银到京东路的郭盛;从金陵去幽州贩羊马的石秀; 还有替財主到山东做生意,因赔光本钱回乡不得,便入赘一农家做赘婿,开了一家乡下鸡毛店的曹正…… 这生意,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起来的。 比如这公验、这经营手续,没有荣亲劳亲为,岂能办理成功。 普通人便是办理成功了,也需去许多银子来上下打点。 而路上的凶险,王禹亲身经歷,直摇头。 都说大怂朝商品经济发达、海外贸易繁荣,可这真和普通人没有半点关係。 这还没到鄆城呢! 到了鄆城,要是没有宋江这个地头蛇来帮衬,又怎么將这批咸鱼出手,这又是一个难题。 没有关係,没有人脉,不要说赚钱,亏到你只能上山落草。 “哥哥,再走半日路程就到清河了。” 李忠也是常年行走江湖的老江湖人,这一路上要是没他帮衬,肯定还要耽误个三两日时间。 “终於快到清河了,弟兄们,我们今晚寻个店铺好生休息一番。” 王禹的內心很是期待。 那可是武松武十回,顶天立地的好汉。 虽然因为哥哥的死,屡遭打击下略有些嗜杀,但人无完人嘛! 相比梁山上的那些好汉,武松要还不是好汉,那谁能做好汉。 王禹努力回想,记得武松因为在老家喝醉酒打死了人,这才逃到柴进府上,躲了一年半时间。 后来得知那人只是被打闭气了,没死成,官司早就消了。 这才返回清河找武大,途中在阳穀县景阳冈上打了老虎,成了阳穀县都头。 如今才是政和三年,想来武松还在清河县做“泼皮”。 『欲得武松,必先得武大。』 『潘金莲和武大一点都不般配,该给武大找个能过日子的贤妻良母才是。』 眼见日头偏西,前方突然响起阵阵喧闹。 推著大车的寨兵们心中一震,停下脚步,取出朴刀,骇然道:“王禹兄弟,好像是草寇。” 王禹抓起虎叉,沉声道:“尔等勿慌,李忠隨我去探一探。” “是!” 王禹握著叉,李忠提著棒,转过一片松林,就见前方好生热闹。 <div> “弟兄们,没问题。是个店家在宰杀年猪。” 李忠返回招呼一声,眾人將朴刀藏好,推起大车在泥泞的路上继续前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破破烂烂的酒旗,土黄泛黑的幌子上写著大大的一个“酒”字。 这是一所乡间茅店,虽然简陋,倒也乾净轩敞。 一般都供应著廉价的劣酒、豆乾、炊饼、生。 至於肉,也有,但要看老板上一次收到了什么牲畜。 乡下地方,酒肉卖不上价,平时都是初一、十五才有肉卖,其他时候,就看运气了。 若老板头一日收到的是死狗,那么就用经年的老汤煮上,客人喝的就是狗肉汤。若是驴的话,那么就是驴肉汤。 不过平时还是以猪肉居多。 比如现在,年关將至,老乡们便將豢养的肥猪赶到这里来屠杀。 如此热闹的屠宰场景,想来老板的手艺真的是冠绝一乡。 “哎呀!” 一膀大腰圆的农妇大叫一声,急道:“猪逃了,快……快闪开,別被撞了……让俺来抓它……” 有一个词叫做“狼奔豕突”,豕就是猪,特別是几百斤的大肥猪,挣脱了束缚奔跑起来,那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擒住的。 “嗯?” 眼见大肥猪就要衝撞了车队,李忠一个衝刺,双臂往那飞奔的猪头上一擒,顿时,猪被他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哼哼”惨叫著。 “兄弟好气力。” 那屠夫拎著血淋淋的屠刀走出来,抱拳道:“今日俺们村里集体宰杀年猪,好汉何不留下吃个杀猪的席面。” 李忠只拱手,等著哥哥来决定去留。 王禹望了望茅店的规模,问道:“可有住的地方,我们一行十七人,准备在此过夜。” “有的有的,客官们请进。只是店里满是猪肉的臭气,也略有些血污,莫要脏了公子的脚。” 王禹虽然穿得普通,但不掩那如玉般的气质。 “不碍事,整日泡在咸鱼里,早就醃臭了。” “啊!是做咸鱼买卖的吗?” “自青州来,运去鄆城卖。” “不知小的可否用猪肉来换些咸鱼。” “兄弟拿几条去吃便是。” 王禹挥了挥手,自有寨兵將准备好的咸鱼干外加半包盐递了上来。 出门在外,该豪爽自然是要豪爽。 这屠夫如此客气,那便要比他更客气才是。 “哎呀!这如何使得?婆娘,还不快快去准备热水,让青州来的好汉烫一烫脚,暖暖身子。” “好嘞!” 那膀大腰圆的农妇可不就是他婆娘。 屠夫接过咸鱼礼包,整张脸都洋溢著笑:“好汉,不是俺自卖自夸,俺们村的猪都是被俺阉割过的,这才长得肥硕,而且肉味鲜美,没有骚臭气。今晚这杀猪宴,包管各位好汉吃个爽。” 竟然还会劁猪? 这个屠夫不简单啊! <div> 劁猪,顾名思义,就是阉割猪的睪丸或卵巢,一种去势手术。 其道理和古时阉人当太监是一样的。 劁猪在东汉就有了,这种神奇的古传妙法,据说是得自当年华佗高超外科手术的真传。 而后世老北京的七十二行中也有此等营生,劁猪匠拿著一把劁猪刀子,扛一副挑,走遍乡野,吃万家饭。 “听你的口音,是开封府人吧!”李忠问道。 “好汉好见识,俺正是从开封府来,唤作曹正。” “嗯?!” 王禹立刻来了精神,认真打量起这个披著猪皮围裙、赤著膊的杀猪匠。 “好汉们,店里的热水都是现成的,等俺先宰了这最后几头猪,便料理杀猪菜招待各位。” “不急,你先忙。” 其他人去泡个热水脚,防止冻了脚烂了脚,王禹则站在旁边,饶有兴致打量著“操刀鬼”宰猪。 杀猪,很有看头,特別是看一个高手来杀猪,那行云流水的刀法,实在是赏心悦目,充满了美感。 猪还没怎么叫唤,便被一口尖刀瞬间了却了性命,没有半点痛苦。 门板上,一团耀眼刀光翻飞如电,刀下的猪肉转眼就被分成数块,一条猪腿就几刀的功夫便成了一根光溜溜的骨头,只留下几条鲜红的筋肉。 见到这种犀利的刀法,李忠的眼底闪过一抹动容:这屠夫有些道行。 仅凭一把小小的尖刀,搁猪身上转几圈,什么肘子、肋排、五、臀肉,全下来了,等割完了肉、剔完了骨,腔腹竟还有一层薄膜包著,丝毫未损。 一只猪在短短时间里便被肢解,分门別类码好,简直神乎其技。 “了不起。” 王禹竖起大拇指,夸道:“古时有庖丁解牛,今有曹正解猪,你的刀功再进一步就能入道了。” “公子过奖了。俺也就会些杀猪的技巧,毕竟要吃饭嘛!” 王禹拱手道:“敢问好汉,可是东京城里,人称操刀鬼的曹正?” “啊?!好汉如何认得我?” 第27章:莽撞人是武二郎 一听“操刀鬼”这三个字,曹正大感意外,同时神情也变了,变得格外窘迫。 他搓著手尷尬道:“好汉应该是认得俺开手师父的吧!” “豹子头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 “唉!正是……可惜俺学艺不精,又做了赘婿,如何敢亮出諢號。怕人耻笑啊!” “行得端坐得正,那便是好汉。” 曹正家世代在开封从事屠宰业,开封府到底是京城,教育资源不一样。曹正想学武艺,可以找到林冲这种持证上岗的教师,不像史进那样了大量银子也只能找个江湖卖艺的李忠。 学武后,曹正並未从事和武学相关的工作,而是学以致用,將武学精髓和祖传屠宰业相结合,“杀得好牲口,挑筋剐骨”,以工匠精神博得了“操刀鬼”的绰號。 至於他为何又来到这里,做了赘婿,可不就是做生意闹的。 赘婿在古代最是没地位,在大多数情况下,赘婿的生活可谓是相当艰难。 他们需要应付妻家的各种要求,而且在財务上往往没有什么自主权。 想像一下,一个成年男子,每天要向妻家的人请示这请示那,哪怕是家里的小事,也得看妻家的脸色行事,这样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么不易。 但曹正这个赘婿,看上去日子过得还挺不错。 “俺家在开封的屠宰店生意一直不错,可俺被银子蒙了心,一心想做大做强。於是拿了乡里赵大財主千贯的一笔资金,到山东来做买卖。结果……” 曹正双手一摊:“赔了个底朝天,俺没脸还乡,更怕被大財主给活宰了,於是在此入赘,开了个小茅店谋生。好在妻子贤惠,俺那大舅哥为人也好,就是今年的苛捐杂税又多了几成,劳累一年也没积攒下几个钱。” 这生意,谁做谁破產。 只有那西门大官人,通过钱权交易、勾结官吏成为当地显赫人物,经营生药铺积累財富后涉足官场,这样才能发家致富。 这才是大宋朝经商的成功模板。 王禹感慨道:“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这世道根本不给我们机会啊!你看我这伙弟兄,都是清风寨的寨兵,吃军餉的。可朝廷拿咸鱼做粮餉,人不能只吃咸鱼吧!我们只能千辛万苦运出来贩卖,好在过年前拿了银子回寨子。” “都不容易。” 曹正嘆了一口气,指著面前的肥猪道:“兄弟回去时可一定要从俺这里过,俺给兄弟留一头肥猪。” “你们也不容易,我王禹岂能又吃又拿。” “兄弟送的咸鱼和盐就值好些银子了,別看俺是赘婿,一头猪,俺曹正还是能做主的。” “那我也不和你客气,阉割的猪肉確实香,年夜饭要是有这么一头猪,寨子几百兵丁也算过个肥年了。” “哈哈,那就这样说定了,俺去料理杀猪菜。” “我来帮你!” 这杀猪菜著实是硬,十五个寨兵苦了七八天,推著车在泥地里行进,如今吃饱喝足,又泡了个热水脚,当真是舒服到了极点。 夜里打起呼嚕来,也是震天响。 天未亮,趁著泥地冻硬了,王禹一行早早就起床上路。 <div> 而茅店门內,却也留下了十来斤的咸鱼和盐。 “李忠兄弟,你领著兄弟们往鄆城去,我入城见一位故人,稍后便赶上来。” “哥哥放心去,这一带並不是穷山恶水,没甚大问题的。” “各位弟兄也打起精神来,马上就到鄆城了,卖了咸鱼,咱们过个饱年。” “哥哥放心吧!俺们昨晚养好了精蓄好了锐,况且这可是俺们的粮餉,谁敢来劫,老子叫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对对,这可是俺们的命。” 因为要入城,王禹连飞叉都没带,便朝清河县县城大步奔去。 已经来到大怂有大半年时间了,王禹还是第一次入城。 那厚重的城墙,那坚固的城门,攻破它需要多少士卒才行啊! 但看到那些懒散的只知道收取城门费的士卒,松松垮垮连枪都拿不稳的货色,王禹便有了充足的信心。 或许攻破一座城,一人足以! 清河县虽然也算个中等规模的县城,但其实也就那么大,王禹很顺利便打听到了武大、武二的信息。 “你要找武大啊!可是三寸丁谷树皮的武大?” 得了一枚铜钱的老大爷朝著远处一努嘴,说道:“他每天卖炊饼都要经过那条街,你去守著便是,矮了半截身子的就是他。” “多谢大爷。不知那武二郎可在城里?” “武二郎?你去酒馆寻那廝便是。” 听出大爷的语气不对,王禹就在旁边的小铺里购买了两个肉馒头,递了一个上去,边吃边问道:“我听说那武二郎是条好汉,这才来拜见。” “他算什么好汉!” 大爷捨不得吃肉馒头,放在胸口处,摇著头说道:“整日惹是生非,又爱吃酒,要不是武大每日辛劳,他连口饭都吃不上,也就是泼皮之流。” “你说得也不对,那武二生得一副好相貌,浑身上下有千百斤气力,打架从来没输过,可也未见他仗势欺人。” 卖肉馒头的小二插口说道: “客官你说怪不怪,他那兄长武大身不满五尺,面目生得狰狞,头脑可笑,清河县人见他生得短矮,起他一个諢名,叫做三寸丁谷树皮……而弟弟武二却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真是难以想像,这是一个爹娘生出来的。” 就这般聊了片刻,“卖炊饼”的叫卖声隱隱从街对面传来。 王禹眼尖,一眼便从人群中望见武大郎挑著个巨大的担子,沿街叫卖。 炊饼不是饼,而是馒头;而馒头不是馒头,而是包子。 所以才有“肥的切做馒头馅”之说。 就在王禹往武大郎走去之时,人群里突然响起“闪开闪开”的急躁声,一个酒保模样的汉子满头大汗急匆匆跑来,一看到武大,便大声喊道: “武大,你家二郎吃醉了酒又打人,这次要了命,將个当官的给打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听这话,武大郎惊得丟了扁担,颤抖著嗓子,抓著那小二的胳膊,急道:“你莫骗我,我家二郎怎会打死人?” “武大,骗你天打五雷轰,这可是打死了人,死的还是个机密,指不定还要连累俺家的酒馆。你快叫你家二郎去投案吧!” <div> 在水滸传中,机密是一个官职,主要负责整理保管县里的档案。 虽然只是个吏,但那也是人上人,也算个官啊! 武大郎当即愣住,然后哀嚎一声:“每次吃酒醉了,就要和人打架,害我吃官司。这次竟然打了一个当官的,兄弟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一边哀嚎,一边迈著小短腿就朝酒保来的方向奔去。 王禹一拍脑袋,还真是赶巧了,就在这一天,我到了清河。 该不会逃走了吧! 那我要到何处去寻你啊!武松! 不得不承认,没有经歷过逃亡生涯,没有受过饥寒之苦,在武大温暖怀抱下的武二郎,还真是个莽撞人啊! 王禹紧步跟上,比武大还早一步抵达酒馆。 果然,一身穿皂服的男子躺在了酒馆前。 “让开让开,这人没死!” 王禹大声呵斥一声,眾人见他虽然穿著简朴,可生得白白嫩嫩,那必然是个读书人,於是让开了一条道。 蹲下身子试了试呼吸,果然细不可闻。 得了! 开始心肺復甦、人工呼吸吧! 这时,武大也匆匆赶来,他没看到兄弟,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武大,你过来,往他嘴里呼气。” “啊?什么?” “不想让你兄弟吃官司,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哦哦,好!” 好一番抢救,躺著的机密突然发出一声破风箱似的喘息。 “醒了,醒了。” “神医啊!死人都能救活……” “那我兄弟是不是就不用吃官司了?我兄弟呢?我兄弟在哪?” 第28章:王禹月下追武松 曾经年少的我梦想著仗剑走江湖,鲜衣怒马,快意恩仇。 可等我真的行走在江湖上,却发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江湖,並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美。 江湖,充满了尔虞我诈,充满了人情世故。 特別是对於如今的武松来说,更是苦闷至极。 他仓促逃离清河县,身上可以说是半个铜板都没有。出门在外,无依无靠,无亲无故,衣食住行都要钱,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有钱,都难了;没钱,更是难上加难。 毕竟武功再高强也是要吃饭的。 况且武松的道德底线很高,偷鸡摸狗、打家劫舍,可做不来。 日落黄昏,逃了一天的武松已然飢肠轆轆。 他遥望著茫茫群山,发出了一声受伤野兽般的怒吼:“哥哥啊!兄弟对不住你。” 这次打死了人,还是个做官的,留下来必然是个死,他只能逃,而武大也必然要为此吃上官司。 想起哥哥往日里喋喋不休嘱咐的话,武松不由热泪盈眶。 人教人百无一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武松的顽劣、莽撞,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时间回到武松逃离清河县半刻钟后,王禹跟著衝到了城门口,丟去一角银子,那城门兵慌忙接住。 “可见到武二郎从这里闯出去了?” “武二郎?” “武大的兄弟,武松武二郎,身高八尺的大汉,力有千钧……” “哦哦,是他啊!刚刚离开。” “往哪里走了?” 兵丁搓了搓手指。 又一块银子扔过去,他掂量了下这才伸手指向远方,说道:“那边!他怎么了?可是犯了事。” “没有,和兄弟闹彆扭呢!” 王禹当即追了上去。 一个逃的迅猛,一个追的飞快,转眼两个时辰过去了。 “玛德,逃得这么快。” 王禹忍不住骂了娘,要是今天让武松给逃了,那下次想要相见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指不定就是一年后。 时间不等人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第一时间拿下武松,对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有巨大的帮助。 武松要实力有实力,要忠诚有忠诚,要脑子也有脑子,简直就是完美的得力干將。 “呼呼……” 想他自从【精】达到了13点,何曾这般狼狈过。 “老子拼了!” 每个练武的高手,都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跑步方法。没有跑步方法的人,也谈不上是高手。因为在任何时候,跑实在是太重要了。 杀人要学会跑,因为要追击敌人。 保命更要学会跑,因为要摆脱敌人。 王禹苦练虎形桩,在短距离衝刺上已经极有心得,一扑就是三丈,如同猛虎食人。 <div> 但长距离奔袭,还从未练过。 今日追武松,也是一场修炼。 许是之前追的有了经验,王禹死命压榨著自己的气血,终於感觉到奔跑的爽点。 『原来……需要这样发力!』 『我似乎插上了一对翅膀!』 正所谓走路要有鹤形之力,具体就是表现在人行走之时,背部的两块肌肉隨脚步扇动。就好像仙鹤疾走,扑动翅膀,似飞似走。 这样一发力,人全身上下的劲很容易整圆,自然行走如飞,闪扑如电。 现在,王禹这头猛虎感知到了这对翅膀,如虎添翼。 “哥哥啊!兄弟对不住你。”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王禹心下一喜,当即遁著声音飞奔而去。 也不知此地是何地界,绵绵群山起伏,一条大河自山间冲奔而来,江水粼粼。 此刻夕阳正浓,將天边的晚霞都烧得若鲜血涂抹过一般。 王禹健步如飞,距离武松百米处停了下来,好生喘了几口气。 如擂鼓般的心跳逐渐收敛,沸腾的血气也缓缓平復,自始至终,却是没有流下一滴汗液。 这便是【暗劲】lv10配合【冰肌玉骨】天赋所產生的力量,全身上下各个地方,都能自如地勃发暗劲,自然也能紧闭毛孔,不使体力过多的消耗。 “武二郎,你不要跑,那个机密没死……” “住嘴,休骗我武松。那人挨了我一拳,我也亲自摸了他的脉搏,如何不死?” “假死,后来又活了。” “嘿嘿。” 漫天残霞,武松笔直地立在江畔,血色的残阳,映著他的浓眉大眼,铜筋铁骨,闪闪地发出黝黑的光彩。 而东方的山峦上,一轮明月已然升起。 只听他冷笑一声,压著嗓子喝道:“你好大的狗胆,想必是想誆我回去,好擒我去官府,拿赏钱吧!来来来,想抓我武松,先打一场分出生死再说。” “你哥哥……” “住口!” 这一刻,他谁都不会相信,除了武大郎。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武松拎拳挪步,双目瞪圆,恶狠狠好似要食人。 下一秒,便是一扑,这一动之间宛若饿虎下山。 一扑杀来,腥风呼啸,两手连环出拳,长拳直通,脚下又踩鸳鸯步,冷不丁就是一记暗脚戳人要害。 “好虎形……好戳脚……” 王禹道了一声便不敢再大意,周身劲气勃发,瞬间和武松战成一团。 你看那两条精钢练就的手臂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似乎天降惊雷。 你看那一个戳脚踢来狠又毒,一个背生双翼灵又巧。 二人都是威猛的刚劲,又是炼精有成的修为,当真是挡者披靡。 交手三个回合,衣物已经成了碎片,这才分开各自喘息。 “没想到,你个书生模样的,也有这般实力。” <div> “你还是不信我吗?” “少说废话,再来!” “来便来,大不了我抓你回去见武大。” 王禹的皮肤本是光滑洁白,没有一点点的瑕疵,可现在猛地一发劲,整条手臂、整个身躯立刻粗大、铁青,全身筋膜密密麻麻布成铁网,似乎变化成了“钢铁巨人”。 拳术中有充血、拔骨、伸筋的技巧。 讲究的是一个拔骨伸筋,充血膨胀,其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以求身体能放得远,打得长,爆发力猛。 一寸长,一寸强,在凶险的搏斗之中,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而武松,全身钢铁般的色泽,而整个人似乎矮小了一些。 这是一寸短,一寸险。 这一战,本来是生死一搏,可谁也奈何不了谁,战到后来,体力耗尽,已然是月上树梢头。 而王禹的杀人技也在这一战中提升到了lv8,足足获得了三百多点的经验。 “你打够了吗?”王禹无奈问道。 武松瘫软在地上,仰面望著星辰:“你这傢伙,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我在清河怎从未见过你?” “青州清风山下王禹,今日刚来清河,你自然没见过我。” “原来如此。” “隨我回去吧!你哥哥还在等著你,那人真没死。” 武松沉默了一下,頷首道:“你有这般本事,也没必要誆我。那看来真是我慌忙中看错了。” “天都这么黑了,回去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唉!” 王禹长嘆一声,心中也担心那十车咸鱼,当即拱手道:“我先走了。” “一起吧!” 来时两个多时辰,回去竟然耗去了四个时辰,等到了清河县的城墙下,已然是黎明时分。 “跟我来,我知道有处城墙可以攀爬。” 两丈高的城墙对二人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甚至都不用避开城上的官兵,因为他们都睡了。 当武松叩开家门,只见武大瞪著一双猩红的眸子,取了扁担就要打。 武松也不反抗,低垂著脑袋,就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呀!是恩人啊!” 很快,武大看到了王禹,丟了手里的扁担,拉著武松拜道:“还不谢过恩人,要不是恩人出手,叫那机密死而復生,你就等著去刑场上挨一刀吧!” “哥哥,我错了。” “让你跪下,谢过恩人。” “哦哦,武松拜见恩人。” 王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气无力道:“还是先弄点吃的吧!这一天一夜的,可真是要了我半条命。” “好好,家中有炊饼,恩人先填一填肚子。等天亮,我便去准备酒肉席面。” 武大又踢了武松一脚,气道:“你赔恩人吃饭,我给你们准备热水沐浴。恩人,我给兄弟准备的新衣,应该合適,你先穿了。” 吃了一屉炊饼,穿上武松的新衣,又小睡了两个时辰,王禹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第29章:独龙岗祝家劫道 武大真准备了丰盛的席面,有酒有肉有鸡有鱼,满满一大桌子。 以他的收入,置办这桌席面,显然是大出血。 “恩人……”武大再度一拜。 王禹及时抬手扶起,笑道:“大郎不必唤我恩人,叫我王禹便是。” “岂能如此无礼,公子请入座。” 说罢,又望向一点不通人情世故的武松,喝道:“兄弟,你快与恩人斟酒啊!愣著作甚?” “哦哦!” 王禹按住武松的手,摇头道:“酒就不喝了,我和一群弟兄往鄆城去做买卖,他们先行了一步,昨日我耽搁了一天,现在可不敢再耽搁了。怕出现意外。” “生意要紧,生意要紧。公子且吃肉……” 王禹自不客气,囫圇填饱肚子,起身道:“二位,那我便告辞了。” 武大手脚麻利將未动筷子的烧鸡用荷叶包裹起来,又装好一包袱热气腾腾的炊饼,酒也倒进了葫芦里,说道:“恩人出门在外,你跟去帮衬著点,这一次,可莫要再莽撞了。” 说完,又朝王禹道:“我这兄弟,虽然莽撞了些,但也是条好汉,双臂一晃有千斤之力,打遍清河无敌手。唉!其实也不瞒恩人,昨日那机密虽然救活了,可也实实在在挨了我兄弟一拳,指不定要大病一场。恩人带他离去一段时间,也算是避避祸。” “哦!二郎你可愿隨我去鄆城?” “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捨不得哥哥。” “有甚捨不得的?你走了,我倒是能清净些。” 包裹塞进武松的怀里,又掏出个荷包送入袖中,再整理整理破旧的衣襟,武大嘆道:“去吧!莫要耽误了恩人的行程。” “哥哥,你保重,过年前我肯定回来。” “去吧!去吧!” 武松背著行囊,腰间掛著酒葫芦,手持一根哨棒,紧跟在王禹身后,一路往南而去。 “二郎,我看你功夫了得,这是学得哪门哪派的炼精之法?” “年幼时遇到个老军,不知名姓,他传了我鸳鸯脚玉环步,后来自个儿瞎练,养出了一身的气力。” “真是好天赋!” 修成炼精,有两个必要条件,首个就是天赋,天赋不行,努力一辈子也是白瞎功夫;其次就是功法,没有功法传承,天赋再好也跨不进门槛。 至於努力,这天下好汉如过江之鯽,为了金银、为了权力、为了美色,最不缺的就是努力了。 按照约定好的路线南下,很快,王禹和武松两个就出了清河地界,来到了寿张。 寿张县有个大名鼎鼎的去处,那便是梁山。 八百里梁山泊,可谓山排巨浪,水接遥天。 其宏伟之势,波澜壮阔,浩浩荡荡。 有诗云:纵横河港一千条,四下方圆八百里。东连大海,西接大河,南通巨野,北靠青齐。 此地易守难攻,民风彪悍,坐寇梁山,可割据山东,窥视中原。 虽然因为太靠近京畿,枪打出头鸟难成大势,但金人南下,这给了王禹、宋江这样的野心家机会。 <div> 而梁山就在水泊北部,是个处於水中的大岛;至於那石碣村,则在水泊西南边的鄆城县境內。 二人走了大半日,渴了就喝凉水,饿了就吃炊饼。 不觉,眼前出现了一片偌大的山岗。 “这是何地?”王禹问道。 武松虽不曾出过清河县,却也知道周围地理,纵目一望,肯定道:“是独龙岗。” “独龙岗?”王禹微挑起眉梢。 “对,独龙岗,这一片有三个山冈,並立著三个村子,西边的李家庄,东边的扈家庄与中间的祝家庄,他们联防互保,乃是鄆州有名的豪横强地,村子里全民皆兵,有一二万军民呢!” “……” 王禹心中一紧,自己殫精竭虑,思前虑后,却是忘了还有这处险地。 “哥哥勿忧,岗子上三个庄子都是良家,並非占山为王的贼寇,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希望如此吧!” 相比落草的贼寇,王禹其实更戒备这些地方豪强。 果然,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夕阳日落下,一伙落魄的寨兵相互扶持著走下岗子。 眾人一见王禹的身影,一窝蜂涌上来: “哥哥,不好了,李忠大哥被那祝家庄的祝虎给打伤了。” 李忠被两个寨兵扶著,苦著脸道:“哥哥,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挨了一哨棒伤了筋骨,可那十车咸鱼,却是被祝家庄给夺了去。他们说……咱们是私盐贩子……没收了。” “兄弟,我看看伤势。” 好一番查看,果然只是大腿被哨棒擦伤,养养就能恢復。 王禹长舒一口气道:“人没事就好,至於货物,我来想办法。” 十五个寨兵低垂著脑袋,身上具都显得凌乱,好在没有受伤。 “哥哥,不是俺们没骨气,而是那祝家庄有上百人,真的斗不过。” “要是真丟了这十车咸鱼,可怎么办啊!弟兄们还等著我们拿银子回去过年呢!” “哥哥,我们报官吧!” “报官有用吗?”王禹摇了摇头:“这祝家庄能练出上万民兵,想来和朝廷关係密切,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势力啊!诸位勿急,现在要寻个能过夜的地方,吃上饱饭,再去考虑其他。跟我来……” 王禹往西边岗子走去,眾人抬著李忠紧步跟上。 这西边岗子乃是属於李家庄地界,庄主唤作李应,江湖人称“扑天雕”。 “扑天雕”李应暂且不提,其门下主管“鬼脸儿”杜兴,曾在蓟州打死了一同做买卖的伙伴,下了辽国的大狱,他因熟知拳棒而和押狱杨雄兴趣相投,於是杨雄救了他。 他出狱后遇到富豪李应,深得其信任,做了李家庄主管,原著中说“每日拨万论千,尽託付与杜兴身上”。 李应这个人,能力不在战场上。 调拨粮草,管理后勤,应该还是有一手的。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其实打的就是后勤。 李应在天罡排第十一位,在柴进这个真正的大总管之后,可见其重要性。 <div> “何人?” 黑暗中响起一道厉喝。 王禹停下脚步,拱手道:“我们是青州来的商贾,在独龙岗丟了货物,无地可去,这才前来求助。” “去去去,跟我李家庄无关,你们若是有冤屈,自去报官。” “劳烦向贵庄的杜兴杜管家通稟一声,我与那蓟州押狱杨雄有故,特来求助。” “……” 黑暗中沉默了一下,回道:“等著!” “多谢!” 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有人提著灯笼走近。 为首那人生得阔脸方腮,眼鲜耳大,貌丑形粗,穿一领茶褐衫,戴一顶万字头巾,系一条白绢搭膊下面穿一双油膀靴。 他提起灯笼望向王禹,上上下下打量,问道:“你们好像不是从蓟州来。” “是从青州清风寨来。” “为何知道我与杨大哥有故?” “侥倖得知,这才撒了谎,骗了杜管家前来。” “你倒是实诚。” “我听说李庄主號称扑天雕,一双招子比雕还要锐利,想来杜管家也有识人之明,这才不敢说谎。” 杜兴嘴角一扬,大笑道:“哈哈,说说看,你有什么诉求?” “不敢劳烦庄主能追回我那十车货物,只想让我这群弟兄能有个落脚之地,吃上饱饭。” “好说,你这人有胆识,有见地,也有些智慧,少年好汉,江湖上可不多见,我答应你了。至於那些货物,是被祝家庄给夺了吧!这我杜兴可管不了。” “不敢让杜大哥为难,我等认栽便是。” “豪气!跟我来!” 第30章:此仇不报非君子 王禹歷来都认为,不能以天罡地煞的排位来判断一个人的能耐。 位列三十六天罡,你或许是真能打。 但居於地煞之末的好汉,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甚至,有些好汉的能力,並不弱於所谓的五虎八彪。 比如那时迁,为梁山立下汗马功劳,可依旧居於倒数第二。 再比如眼前的“鬼脸儿”杜兴,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丑陋粗莽,梁山大聚义时,排第八十九位,上应地全星,为山寨四店打听消息、邀请来宾八头领之一。 似乎就是个打酱油的。 但是,以王禹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来看,他这个李家庄总管,端的有些能耐。 乡下的庄子,王禹见过不少。 清风村、桃村,面对贼寇的能力几近於无。 可李家庄不一样,这真是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明岗暗哨,就不知多少。 那些民兵们个个精壮,身穿的皮甲,手里的兵刃,俱都精良。 甚至比清风寨的寨兵还要精锐。 而这些精锐,面对大总管杜兴却是格外的恭敬,这不是流於表面,而是发自內心的崇敬。 『或许他不太能打,但在经商、管理等后勤上绝对是一把能手。』 『每日拨万论千,尽託付与其身,这是李家庄的財神爷啊!』 『怪不得有如此大的人望。』 杜兴几句话吩咐下去,厨房便安排上热水、热饭,居住的大通铺也收拾妥当。 “王禹小哥,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一併给你们安排了。” 王禹恭敬地一拜,说道:“不敢再劳烦杜家哥哥,这都比我们住在寨子里还舒服了。” “你那位兄弟伤了腿,可需要请个郎中来看看。” “好叫哥哥知道,我这位兄弟曾在江湖上卖过药,疑难杂症治不了,但治疗跌打损伤,却是很拿手。” 王禹亲手检查过伤势,不必太过担忧,以暗劲的柔功来推宫过血,明日便又是一条好汉。 “如此便好,你们今晚便住在这里,我得空便向庄主匯报,看看能不能帮你拿回货物。不过,我也不敢保证能否成功。” “多谢哥哥仗义相助。” 伸手拍了拍王禹的肩膀,杜兴笑道:“我看你小子格外顺眼,举手之劳罢了。好了,只有一点我要嘱咐你们,晚上不要离开院子。” “可不敢乱走,我会看牢他们的。” 目送杜兴离开,眾人沉默地吃饭,无不像霜打的茄子。 “大可不必这样沮丧,你们放心,我既然在荣哥哥那里接下了任务,便有把握赚了钱回寨子。” 王禹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眼神在眾人脸上一扫而过,继续道:“不就是被人给抢了货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没了货物,怎么赚钱?” “毕竟好几百弟兄在等著我们赚钱回去啊!” “哥哥。”武松猛地站起身,满脸怒意道:“不如连夜杀进那祝家庄,夺了货物便走。” <div> “还没向你们介绍,这位是清河县的武松,有不下於我的实力。武二郎,你坐下,记住了,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江湖有时候更多的是人情世故。你们啊!今晚都好好休息,明日若拿不回货物,我自有其他手段带领弟兄们赚钱。” 见王禹如此有信心,眾人稍稍將心放回了肚子里,只是依旧有些沉重,食不知味。 等吃完了饭,让李忠脱了裤子,趴在炕上。 只见他左大腿外侧,好大一处棍棒形状的淤青。 要不是入了炼精的门,日日苦修虎啸劲,身体素质增长了不少,实力也有巨大的提升。 这一哨棒下去,整个人就彻底废了。 便是治好了,也要瘸。 王禹咬牙道:“好狠毒的哨棒。” “是我学艺不精,不是那祝虎的对手……”李忠长嘆一声。 “夺我货物也就罢了,竟然还伤人,此仇不报非君子。” 王禹露出锐利的眸光,整个大通铺瞬间陷入寂静: “兄弟,你忍著点,我用暗劲的柔功给你推拿,稍稍有些痛。要是忍不住,你就喊出来。” 李忠趴在炕上,咬牙道:“哥哥儘管出力,咱忍得住。” “好!” “哈……” 紧咬牙关,李忠脸上的青筋根根毕露,而大腿部位那道紫黑色的棍痕,在王禹手掌的推揉下,逐渐黯淡了下去。 一遍又一遍,淤青从黑变青,从青变红,最后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跡。 李忠流了满身汗,无力道:“哥哥这手暗劲的功夫已经快要达到化劲了吧!” 这才几月时间,李忠亲眼目睹王禹从初学者,练成了如此精湛的功夫。 那“九纹龙”史进在哥哥面前,简直就是蛇与龙的区別。 內心崇拜之情,越发坚定。 “化劲还早著呢!” 总等级不能突破,那技能等级就不能突破,这暗劲自然陷入了瓶颈。 旁边,武松看得津津有味:“真是神乎其技,我却是只会明劲的打法,昨晚怎不见哥哥用这暗劲的功夫?” “又不是生死相搏,这暗劲一发,凶险著呢!” 武松当即就沉默了,他现在年轻,才十七而已,自然莽撞了些,但莽撞不是傻,武松很快反应过来,抱拳道: “昨晚是我武松莽撞了,哥哥,受我一拜。” “既然成了兄弟,那便不要再多礼,我也累了,都洗了睡吧!” “我去打热水来。” 武松很快打来了热水。 洗了手脸,又好好泡了泡脚,王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至於这些寨兵,却是不敢洗脸,他们需要脸上的油脂抵挡寒风,只泡了脚就挤进了炕上,一个个心事重重,难以入眠。 可很快,王禹躺在炕上微微打起了鼾。 他昨日与武松苦战一场,又没睡两个时辰就起床赶路,自然是累了。 武松也是一样,可他牢记著兄长的话,躺在门口的位置,不敢睡得太死。 <div> 依照生物钟一觉醒来,此刻天色还未大亮。 王禹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冷风不断地撕扯著脸颊,让他的脑袋越发的清醒。 『祝家庄……祝龙、祝虎、祝彪……』 『数年后有八彪骑的实力,现在的话……应该强不出李忠兄弟多少……』 『有机会,干掉几个。』 『欒廷玉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在祝家庄做教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时,身后屋內响起下床的动静,李忠推开门走了出来,拜道:“哥哥,我这只是小伤,你看,现在都已经好了。” 李忠用力蹦了几下,郑重道:“还望哥哥不要犯险,戏文中说,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又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望哥哥大局为重。” 王禹微狞眉头,摇头道:“我不会那么傻,一个人去面对整个祝家庄。但这个仇我王禹记下了。” “如果真拿不回货物……哥哥准备动用山里的银子吗?如果需要,我这便回去准备。” “唉!还没到那一步。” 王禹揉了一把脸:“先看李庄主会不会帮咱,要是拿不回,嘿嘿……” 一听这“嘿嘿”两声低笑,李忠就知道王禹心中的杀意有多强烈了。 “他祝家庄经营得如若铁桶,但他总不能一直不出庄子吧!况且我听说祝家做的生意很大,涉及生药、粮食、盐……如今正是年底了,各地的店铺掌柜、商队自然要往独龙岗上来。我们只要一击便走,他能奈我何?” “那我们还去鄆城吗?” “见机行事吧!” “我明白了。” 隨著天色开始微亮,昨晚睡得並不香的寨兵们也纷纷起了床。 武松甚至还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好生活络了筋骨。 大约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杜兴大步走来,人未现身,声音却是远远传了来: “王禹小哥,我家庄主唤你过去一见。” 第31章:鲜衣怒马少年郎 “扑天雕”李应,天罡排第十一位,上应天富星,在梁山上掌管钱粮调度。 征方腊回朝后被授中山府鄆州都统制,后辞官回乡,与“鬼脸儿”杜兴重做富豪。 此人武艺也十分了得,可与五虎八彪一战。 年轻时也曾行商宋辽两地,仗著一身枪棒飞刀的本事这才挣下了偌大的家业。 可以说,李家庄是他一手开创的,不像隔壁的祝家庄、扈家庄,乃是祖传的家业。 杜兴在前方领著路,笑道:“今早我向庄主一说,你猜怎么著,大哥当即喝骂了我几句,说怎么昨晚不来与他说。” “让杜家哥哥挨了骂,是小弟的不是。” “哈哈,我是活该被骂,这双招子远不如庄主大哥犀利,好汉当面也识不得啊!” 杜兴放缓了脚步与王禹同行,问道:“昨日那位入了炼精的好汉,受了祝虎一击,今早就恢復了过来,可是小哥的手段?” “我以暗劲的柔功为他推宫过血,虽然看上去伤势恢復了,但细微毛孔多有损伤,还是要好好养上一阵才能彻底恢復如初。” “好手段!” 杜兴竖起大拇指,走过两套院子,里面不见草草,只有到处布置的十八般兵刃,做校场打扮。 又穿过数重门庭,几道关卡,举目便看到一魁梧中年大汉雄踞於厅前,眸光锐利如箭,似有精光在闪烁。 “此便是我家庄主大哥,扑天雕李应是也!” 隨著杜兴介绍,王禹大步快走迎上去,拜道:“青州王禹,见过庄主。” 李应三十来岁,已经蓄了须,他自厅前迎上来,扶住王禹的胳膊,一双鹰目炯炯有神,笑道: “今早方知庄子里来了个少年好汉,好好好……果真是一表人才,实力不凡。来,鄙人略备薄酒,为兄弟接风洗尘。对了,杜兴,隨兄弟入庄的那些好汉,你也要招待妥当了。” “大哥,我早便安排了酒肉席面下去。” “甚好!” 拉著王禹的手入座,只见八仙桌上满是山珍海味,杜兴则在旁亲自斟酒。 “我痴长你十来岁,便唤你一声贤弟了。” 李应持公筷夹了黄河大鲤鱼的鱼背肉放在王禹碗中:“贤弟先吃鱼。” 王禹端起酒碗,敬道:“敬哥哥一碗,我先干了。” “兄弟豪爽!” “来,干!” 酒过三巡,李应撩著鬍鬚道:“那祝家三兄弟真的越来越不讲规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拦路打劫,真是匪寇行径。贤弟勿忧,杜兴你现在去一趟祝家庄,拜见祝朝奉,將贤弟的货物如数取来。” “是!”杜兴放下酒壶,准备前去。 王禹当即起身拜道:“本以为要空手归乡,无顏见寨中弟兄,今日有哥哥相助,我可算能见青州父老了。也麻烦杜家哥哥了。”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李应再度劝酒吃肉,熏熏然间,提起钢枪道:“我来耍套枪法助助兴。” 有诗云: 鶻眼鹰睛头似虎,燕頷猿臂狼腰。疏財仗义结英豪。爱骑雪白马,喜著絳红袍。 <div> 背上飞刀藏五把,钢枪斜嵌银条。性刚谁敢犯分毫。李应真壮士,名號扑天雕。 这一柄浑铁点钢枪握在掌心,上下纷飞,点出朵朵来。 嗡,嗡嗡! 钢枪在手,如一条毒龙从洞中钻出,枪身抖动之间,好似龙吟虎啸。 枪尖摇摆,或上或下,或左或右,让人无从判断,不知下一枪是奔著腰来,还是奔著腿去。 正所谓: 扎腿立断根,扎腰血水流! 扎中命魂走,反扎鬼神愁! 这就是大成级枪法的威力。 王禹那八级的杀人技,在这口大枪面前就是个弟弟。 你想像一下,一根三米多长,鹅蛋粗的大杆子,在最少十数点【精】的力量衝击下,扎中了人的血肉之躯,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纵然你炼体大成,练出了铜皮铁骨,在这种扎枪的力量下,都显得幼稚可笑。 也就只有身穿步人甲,才能抵挡兵器的攻击。 “哥哥好枪法!” 王禹虽然没深入练过枪法,但也时常和李忠交流。如果说李忠的枪是汉阳造,那李应的枪就是98k大狙。 一枪下去,根本不给你闪避、反抗的余地,瞬间取人性命。 一套枪法耍完,李应长嘆一声:“我的枪法已经有十年未曾进步了,贤弟还年轻,就已经有此筋骨,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我现在只练过叉,会一招刺击,还请哥哥指点一二。” 王禹自兵器架子上取了钢叉,一击出手,电光石火,动如雷霆。 “咦!” “只一招?” “只学了一招刺。大多数时间拿来站桩、炼精了,拳倒是练了一段时间。” “炼精才是根本,这是正確的修炼途径。很多人年少时迷恋枪法的强大,苦练技巧,却是本末倒置了。以贤弟你的炼体程度来看,纵然是一力降十会,也能打遍大半个山东。了不得!了不得!” 李应將长枪往空气中一扎,崩出一声雷音,很显然,他在炼精一道上也有不俗的成就: “我也曾走遍大半个大宋,也曾去过辽国做生意,遇见过无数位好汉,可从未见过有人在你这个年岁,就已经在炼精上走了如此之远。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后生可畏啊!” “哥哥这顺手一扎就需要我琢磨半辈子了,哥哥这前浪还汹涌著呢!” “老了……老了!唉!” 李应略有些愁绪,感慨道:“想当年,我也曾鲜衣怒马,游侠天下。看到兄弟你,我仿佛看到了少年的自己啊!” “哥哥如今的枪法老辣弥坚,想来年轻时也是奢遮人物,可惜小弟晚生了十几载,否则必隨哥哥满天下去闯荡。” “少年人,確实需要闯荡闯荡,龟缩一地岂能见到天下豪杰。贤弟稍等……” 李应匆匆离去,很快便有侍女跟著他抱著一套锦衣回来。 “贤弟,穿上试一试,你我今日一见如故,喝了酒、练了武,接下来去狩猎如何?”李应的兴致极高。 <div> “恭敬不如从命。” 这一套锦衣穿在身上,那几名侍女的眼睛都亮了。 男人爱美女,女人自然也爱俊俏的郎君。 “好个无双公子,走,挑匹烈马,我们进山猎虎豹。” “哥哥稍等!” 王禹將换下来的粗布衣服叠好,说道:“这是一位兄长赠我,不敢丟弃。” “合该如此。” 李应越看王禹越是满意。 毕竟身具三名地煞的命魂,与他意气相投。 而王禹所言所行,却也是豪爽忠义,甚合李应的胃口。 一身锦衣,胯下一匹烈马,手持一口凤翅钂,腰佩七口飞叉,端的是鲜衣怒马少年郎,意气风发好时光。 本来王禹是选择虎叉的,可李应不满意,他家中不要说十八般兵器了,各类奇门兵刃都齐全。 於是选了这柄凤翅钂送给了王禹。 那柄荣所赠的虎叉被祝家庄劫去,仅仅一天,凤翅钂握在了手。 却说这凤翅钂,属於长柄兵器,因两侧外展结构形似凤凰翅膀而得名。 钂头中央设有一尺长的直刃正锋,正锋两侧对称分布著月牙形侧刃,弯曲幅度向上形成內弧结构。两片侧刃末端带有半寸的鉤状齿尖,在增强穿透力的同时形成闭合环形构造。 钂柄以硬木製作,长约七尺有余,与钂头结合后整体可达一丈。 手拿凤翅钂,王禹那lv10的叉类兵器精通依旧在起作用。 虽然它叫做钂,其实也是叉的一种分支,起源便来源於粪叉。 “兄弟,隨我来!” 李应纵马狂奔,身后长袍烈烈作响,手臂上的猎鹰振翅欲飞。 另有十来条细犬,早早放了出去。 王禹“吁”了一声,夹紧马腹,紧跟而来,另有二十来庄客同样驱马紧隨。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远方的山林中奔去。 第32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軾有首词,写的是密州出猎: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 这打猎真的很是爽,不同於猎匪,打猎不必那么高度紧张,精神放鬆至极。 为的就是一个字——玩儿! 霸气的凤翅钂在这种场合没什么大用,可飞叉却是让王禹出尽了风头。 “好叉法!” 一飞叉下去,三十米外的那头鹿瞬间栽倒在地。 李应收了飞刀,摇头笑道:“这叉还真是凶猛,我练了一辈子的飞刀,在叉面前根本不够看啊!” “哥哥的飞刀用於近程防身之用,小弟这飞叉看似凶猛,其实只能拿来打猎,遇到高手,我手腕一动,他就能躲闪开。但哥哥的飞刀,隱秘、快捷,杀人於无形啊!” 对於投掷这门技能,王禹已经肝到了七级,岂能没有自己的理解。 这飞刀自己也能用,可没了叉类兵器的十级加持,威力自然要逊色不少。 叉握在掌心,就跟自己的血肉延伸一样,如臂使指。 鹿、麂子、山猪、猹,王禹叉了个痛痛快快。 眼见夕阳落下山岗,眾人这才將猎物掛在马鞍两侧,一窝蜂往李家庄奔去。 回来时,已经是入夜了。 王禹並不见疲惫,相反,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庄主!” 李应刚翻身下马,杜兴便迎了上来,他的表情略有些凝重,耳语几句,李应的脸也黑了下去。 “祝家那三个小子,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吗?嘿嘿……” 李应冷笑一声,大好心情瞬间转变,眯眼道:“是翅膀硬了,还是欺我李应拿不动枪了?” 杜兴当即安抚道:“大哥,不要衝动啊!那三个小子哪见过大哥当年的风采,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要是年轻时候,我早拿枪捅他七八个窟窿了。” 李应咬了咬牙:“那三兄弟真不像是祝朝奉的种,倒更像祝万年、祝永清那种无法无天的叔父。王禹贤弟!” “哥哥,今日玩得尽兴,我也是累了,回去歇息一晚,明日再来叨扰哥哥。” 王禹五感敏锐,自听到了刚刚的话,但他並不准备让李应为难。 李应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张口,点头道:“明日我用这些野味弄场宴席,你和你那些兄弟一起过来喝酒。” “必如期而至。” 目送王禹离去的背影,李应感慨道:“你看我这兄弟,多善解人意啊!” 杜兴无奈道:“要是早知道祝家夺了盐,我提前补上便是,可那祝虎竟然一点信息都不漏。” “我听说祝朝奉准备给祝彪说亲吧!扈家答应了吗?”李应的语气越发冷漠。 杜兴摇头道:“暂时还未答应,但扈太公肯定撑不了多久,迟早会答应下来。” “祝家是想一统独龙岗啊!” 李应刚要拂袖而去,却是又嘱咐了一句:“你找个藉口,以市场价格买下那批咸鱼,至於被祝家弄去的盐,我来想办法找个理由补上。” <div> “是!” 钱不钱的,对財大气粗的李应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祝家在这件事上一点不给他扑天雕的面子,甚至还让他出了丑。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应岂是能咽下满肚子气的好汉。 独龙岗上三庄互保,因为这十车咸鱼,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来到院子里,里面的气氛依旧很凝重。 “哥哥回来了。” “哥哥!” 眾人七嘴八舌,王禹可算是弄清楚了状况。 十车咸鱼是还回来了,杜兴亲自去的,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可那车上不只是咸鱼啊! 多出来的盐,比咸鱼还要贵重。 而这些盐被祝家颳了个乾净。 王禹伸出手掌往下按了按,让眾人安静下来,这才道:“你看,至少咸鱼回来了。至於那价值三四百贯的盐,是我们的,它就跑不了。” “我们听哥哥的。” “哥哥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那现在,弄些热水来,我要好好泡一泡脚。” “是!” “对了。”武松拿出衣物问道:“哥哥还穿这衣服吗?” “自然要穿,这可是你哥送我的,你休想拿回去。” 武松抓了抓脑袋,笑道:“我以为哥哥不穿了呢。哥哥现在穿的这一身,可真像东华门外唱名的好汉。” 洗漱乾净,王禹一声令下,眾人钻进被窝,很快,呼嚕声就响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比著谁的嗓音更嘹亮。 第二日,这餐丰盛的宴席自不必多提。 只是杜兴开口要购买咸鱼,让王禹很是为难。 终究,还是以市场价成交了,到手资金一百六十三贯,换成银子就是一百六十三两。 这点钱带回去,可不算过肥年。 李应又表示了一番,但王禹全部拒绝了。 那祝家庄犯的错,哪有让李家庄来补的道理。 盘桓数日,眼见马上就要过小年,也是到了该离別的时候。 和李应约好明年春天前来拜访,眾人便启程返回青州。 货物已经没了,自然不必再去鄆城找宋江。 这日,眾人刚到曹正的茅店落脚,天上便下起了小雨。 “李忠兄弟,怎不见王禹兄弟?” 曹正伸著脑袋往雨中打量。 “我家哥哥有些急事,过两日便到。我们指不定要在你家多住几日啊!” “好啊!你们儘管住便是,我闭了店也不再揽客了。” 冬日里的雨很是有些寒意。 王禹和武松各自穿著蓑衣,已经在独龙岗不远处的松林中蛰伏了数日。 “哥哥,你喝口酒暖暖身子。”武鬆开口道,並將酒葫芦递过去。 王禹小抿了一口,一股热线从口腔顺著喉咙滑入胃里。 <div>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劫我的道,那就要做好被我劫道的准备。 如今马上就要过小年了,祝家庄家大业大,各地都有產业,也需要去各地给官老爷献金。 王禹需要做的,就是守在要道上,守株待兔。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自然要选个肥的来杀。 暮色黄昏,雨帘遮蔽了整个视野,天地间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候,一支商队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 “快用力推,前面就是独龙岗了,到了家,我们喝酒吃肉。” “tmd,车子怎么又陷进去了?” 駑马拉著十余辆大车陷在泥水里,而大车上俱都插了一面小旗,上书一个“祝”字。 很显然,这就是祝家庄的车队了。 眼见车队动弹不得,三个手持兵器的劲装汉子在雨中咒骂著。 “老天爷啊,是车轴断了!怎么就断在了这里……”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车队彻底趴窝。 王禹眯眼望著,握紧了手里的粪叉,狞笑一声: “就是你们了!” “不要怪我心狠,这是你们祝家自找的。” 苍茫的天地间,萧瑟的大雨里,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脸戴面具的汉子在雨中飞速穿行。 若是从苍穹上往下看,可以见到地面上的积水被踩踏得出现一圈圆形的涟漪。 隨即,圆形的涟漪一爆开,化成无数的水滴在路面上激射铺开,好像一朵朵巨大的白莲一开即谢。 “嗯?” 等王禹急速靠近,一扑三丈到眼前时,车队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 “敌……” “死!” 手里的粪叉只有一招,那就是捅。 一捅即收,再捅再收,收了再捅。 身后的污水里氳出一缕鲜红,让这个混沌黑白的黄昏多了点色彩。 顺著那水流的痕跡看过去,几名祝家护卫,直挺挺倒在了雨水里。 苍白的面孔上,一双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茫然和不解。 似乎,连怎么死的都没弄明白。 至於武松,此刻手持一口朴刀,就堵在后路上。 “好汉……饶命啊!” “这里有银子……” “这里有宝贝,饶我一条狗命!” 不用王禹开口,就已经有人献上了金银,以求保住小命。 因为王禹刚刚如切瓜砍菜般的一番杀戮,实在太恐怖,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抵抗意志。 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了。 第33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白的银子,一锭锭码在箱子里,具都是五十两的官银。 打眼看去,这辆车上的银锭就不下一千两。 狰狞面具下的王禹,略有些意外,自己只想劫掠一次,好补上被祝家洗劫的损耗。 可没想到,竟然抓到了一头肥羊。 这一口下去,要吃成胖子了啊! 祝家庄能养一两万兵丁,虽然都是民兵,不脱產的武装力量,可那也不简单。 兵甲、训练,哪一样不要钱? 而且祝家庄修了城墙,挖了护城河,置备许多守城器械,没有充足的財力支撑,岂能做到。 眼见强人对银子无动於衷,手里的粪叉已经抵到了胸口,那锐利的尖刺下一秒就要洞穿胸膛,祝家掌柜双脚一软,骇然道: “还有宝贝,还有宝贝。” 哆嗦著打开精致的檀木匣子,里面竟然是一支全须全尾的老山参。 “叫好汉知道,这是从辽东得来的老山参,有五百年的气候了,只要还没断气,就能吊住一条命。价值千金啊!” “好汉饶我!” 夺过老参,王禹移开粪叉,又一脚踹翻一辆车,里面果然又洒下沉甸甸的银锭。 冷哼一声,用粪叉敲了敲地上的银子,这掌柜也是有眼力见,立刻朝著胆战心惊的眾人喝道: “还不移开那些不值钱的货物,將银子都好生绑在车上,如今雨天路滑,莫要让好汉难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三辆大车,有五辆都藏有银锭,至少四五千两纹银。 至於其他的车子,则装著生药材。 七手八脚好一番折腾,將银子都堆在一辆独轮车上,王禹又收回了飞叉,这才朝著武松一招手。 二人一个撒开腿卖力推车,一个手持粪叉护卫左右,匆匆朝水泊梁山方向奔去。 五千两银子,一斤十六两,也就三百来斤。 对於武松来说,这实在太轻鬆了。 独轮车离开视线,王禹便和武松两个一个抬前一个抬后,大步往东南方向奔走。 这一配合,速度果然快上了不少,穿林过涧,如履平地。 而且车轮的印记也不存在了,祝家庄想要来追,那就看他运气好不好吧! 运气好,走了岔路,无功而返;运气不好,那就再战一场,杀上几个人,化为我成道的养分。 习武之人,心头养三分恶气。 傲王侯,慢公卿。 一怒之下,血溅五步。谈笑之间,急行千里,月黑风高,喝酒挥刀,割人头颅,包上就走,不留痕跡。 大丈夫就该快意恩仇。 ………… 独龙岗,祝家庄,冰冷的大宅內。 冻雨浇得人浑身僵硬,商队二十来人,外加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齐齐等候著发落。 只见那祝虎也不过是十七八的少年,他狠狠將一柄虎叉掷在地上,咬牙切齿道:“必是青州来的那群私盐贩子做下的,他们好大的狗胆。” <div> 祝朝奉穿著厚厚的毛皮袄子,手里握著暖炉,狠狠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浓痰,吩咐那些人回去好生休息,又安排好死者的后事,这才背著手来回踱步: “李应不是做了和事佬吗?怎么还劫了我们的道。况且……” 他眯起浑浊的双眸盯住次子祝虎,问道:“那个领头的连你都不是对手,怎么瞬间就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爹,我们的人都死在了叉下,还有那飞叉……” “不要答非所问,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他们的货物你有没有如数奉还?” 祝虎不敢直视老爹的目光,嘴里吶吶道:“还……还了鱼乾。” “还有什么没还?”祝朝奉用力將暖炉放在了桌面上。 “盐,大概三百来贯的盐。” “啪!” 祝朝奉挥手便是一巴掌,压著嗓子喝道:“三百贯?!李应亲自安排杜兴来,我又是怎么交代的,你还是扣下了三百贯的货物?难道李应的面子连三百贯都不值?” “李应那老匹夫……” “啪!” 这一巴掌来了个左右对称,祝朝奉也被气的剧烈咳嗽,良久,这才抬起脑袋,双目猩红道: “愚蠢至极……那贼人往梁山泊方向去了,很有可能是梁山贼。希望你哥哥不要闯出更大的祸来!” 祝虎的长兄,便是祝龙。 与三弟祝彪,一起称为“祝氏三杰”。 他们在原著中都拜“铁棒”欒廷玉为师,习得一身好武艺,称霸方圆数十里。 那祝龙,与“豹子头”林冲,阵前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两边鸣锣,各回了马。 此外,与“霹雳火”秦明过招,连斗十余合,书中说“祝龙如何敌得秦明过”,想来是略逊秦明。 而祝虎,书中阵前搏杀纪录並不多,曾与梁山中八虎骑兼先锋使的“没遮拦”穆弘大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败。 祝彪,则在独龙岗前,与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打了十七八个回合,祝彪“战敌李应不过”,拨马便走,李应骤马追赶,被其翻身一箭,李应应弦落马。 这三位,称其为“三杰”,倒也不算夸大。 有天罡战力。 但这是数载之后,现在嘛! 可没那般实力。 王禹、武松抬著数千两银子,只捡偏僻的山林去钻,在往东南行了几里路之后,便往北而去。 此刻,天色已黑,从下冷雨,变成了下雪。 刀子般的寒风颳骨削肉般从东北向南席捲,骇得万物惶惶。 至於祝龙领著数十骑往梁山泊方向去,他早早便丟失了目標,只能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这一夜,二人疾走几十里,又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在风雪的掩盖下,终於抵达了曹正的小茅店。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夜深人静时,李忠听到暗號声,从炕上起来,仅披了一件薄衣就出了门。 他这几天夜里也没怎么睡,现在可算將心落回了肚子里。 <div> “看看这些,不枉我和武松兄弟这些天的辛劳。”王禹拍了拍车上盖著的毛毡。 “嘶!” 李忠掀起一角,倒吸一口凉气:“这有四五千两吧!” 要知道,劫刘高的那次,加上粮草也没这个数。 “运气好,遇到了祝家的商队。这祝家为富不仁,看似是联防互保的庄子,其实是打家劫舍的贼窝,劫了他的银子,我们也算是劫富济贫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处理这批银子?” “取五百两,抹去上面的印记,就说是李庄主所赠,送去清风寨给我荣哥哥。其余的,悄悄运去清风山,接济那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帮助他们在山中重建家园。” 武松一听,缓缓点头。 就见王禹拿出一锭官银,用力一捏,如同捏麵团一般,將其揉成了球。 连揉十个银锭,这才继续道:“二郎,我暂时就不给你银子了,这赃款不太好用,需要好好洗一洗。等开春时,我再送你一场富贵。” “我要银子也没啥用,有酒喝就中。” “酒肉管够。走,隨我去见曹正兄弟。李忠兄弟,你找个包袱將五百两银子收好。至於剩下的,我稍后来安排。” 银子虽然劫来了,但运去清风山还需要好好算计算计。 而这两日辛劳,更需要好生休息休息。 便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天寒地冻的季节里这般折腾啊! “王禹兄弟?哎呀!可是冻坏了吧!来来来,这里有火,你好好烤一烤,婆娘,快准备酒肉给俺兄弟。” “確实饿坏了,麻烦嫂子多准备一些酒肉,我这武松兄弟能吃能喝。” 酒足饭饱,一路上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王禹也感到阵阵疲倦袭来。 武松喝了酒更是早早睡了过去,呼嚕声震天响。 第34章:回青州留银曹正 用力揉了揉眉心,王禹给自己提了提神,抬起略有些血丝的眼睛,望向曹正。 曹正在用小刀切著薄薄的羊肉,在铁板上炙烤一下,便送到王禹面前的陶碗中。 可惜没有辣椒,但配著蒜和葱,却也別有一番滋味。 要不是太累太困了,武松其实还能胡吃海喝一阵。 他立刻感受到了王禹的別样目光,並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朝著婆娘道:“芳儿,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去睡,明日便是小年,我留兄弟在家过年,你和大舅哥早起去打些酒水,集市上或有牛肉,那便多买些来。” 曹正的这个妻子,別看体態上五大三粗的,其实是个有心且勤快的。 这样的女人,才適合过日子。 “自不必你来说,叔叔不如多留几日,后日村里唱大戏呢!” “嫂嫂,我也想多留,可寨子里的弟兄还等著我拿钱回去过年!等明年开春,我再来叨扰,那时嫂嫂可別嫌弃我们肚大吃得多。” “怎会嫌弃,吃得多气力才大嘛!男人啊!就是要多吃才好。那不打扰你们兄弟谈天,我回房去了。” 等婆娘离去,关上了门,曹正表情一正,问道:“兄弟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不瞒兄弟,我晚来这几天,却是去做了一件大事。” 王禹丝毫不见外,一开口,就让陪坐一边的李忠心惊胆战、坐如针毡。 这事也是能往外说的吗? “哦!何事?”曹正坐正了身体。 “兄弟知道独龙岗的祝家庄吧!” “自然知晓,鄆州鼎鼎大名,黑白两道通吃的豪强家族。” “我劫了他家的银子……” 王禹將恩怨一一道来,曹正拍著手道:“劫的好,俺在此开茅店,也曾听客人说过这祝家庄,当真霸道又豪横,许多行商的都在独龙岗上吃了亏。这次他们可算是踢到了铁板,折在兄弟手里。” “你却不知我劫了他多少银子,跟我来。” 出了门,打开毛毡一看,曹正同样倒吸一口凉气:“这只怕有四五千两银子吧!” “四千五百两,我暂时运不走,希望藏在兄弟这里。” 曹正很是一愣,然后抱拳一拜:“兄弟信俺,那便放在俺家地窟中埋著,绝不会走漏半分消息。” 王禹嘆道:“就怕有朝一日事发,连累了兄弟。” 曹正却是丝毫不惧,拍著胸脯道:“大不了和兄弟上山落草,这世道,官逼民反,苛捐杂税沉重,俺这茅店也实在难开下去了。” “唉!这世道,富者愈加富有,贫者愈发贫穷。兄弟,但我相信我们的未来肯定一片光明。” 抹去银锭上官府的印记,三人在地窖里挖了个坑,一股脑儿都埋了进去。 王禹自然是信得过曹正的,而曹正在为人处世上,也著实没的说。 热情、豪爽,有做人的底线,更重要的是,他脑子还挺灵活的,不是个一般的莽夫。 你看他做赘婿、开茅店、还为乡邻们劁猪,技术在手,到哪都能吃口饱饭。 书中描述,杨志在黄泥岗丟了生辰纲后,腰包比脸还乾净,点菜却一点儿也不怯火,酒啦肉啦统统都要。 <div> 吃完饭嘴一抹,大摇大摆就往门外走。 一说起埋单,他就拿“待俺回来还你,权赊咱一赊”来搪塞,於是曹掌柜亲自带小二去和他干架。 曹正毕竟是林冲的徒弟,打架还说得过去,能和杨制使交手二三十回合,不算辱没林教头的大名。 江湖好汉通常是不打不相识。 这一战,两人交了朋友。再一聊天,发现还有彼此熟人林教头。 杨志此时失了生辰纲走投无路,去吃梁山泊的回头草又不肯,亡命天涯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这种通缉犯身份,最好的情况就是落草。 曹正曾经在青州做过生意,告诉他青州有个邓老板,独占黄金土匪地带二龙山和宝珠寺房產。 既然要落草,就要选个好地段,这道理跟买房差不多。 杨志表示赞同。 前往二龙山的路上,杨志遇见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鲁智深。此时,鲁大师在二龙山撞个头破血流。 这才有了曹正智取二龙山的故事。 曹正告诉他俩,二龙山只要把大门一关,外面纵有千军万马也是进不去,因为上山就一条路。 所以要打入敌人內部才行。 於是他让杨志打扮成庄客,和眾人假意擒拿了吃白食的鲁智深,要献给邓老板。 这一下用计,二龙山立马换了主人。 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在偶然机会下,策划了《水滸传》中两个重要人物的落草工作,结束了鲁智深、杨志二人亡命天涯的日子。 可谓有勇有谋也有义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野心小了点,只在梁山上干屠宰牲口的活,没什么大志气。 一夜无话,王禹也一觉呼呼大睡到中午时分。 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说不出的痛快。 武松昨日睡得虽早,此刻却也並未醒来,等王禹爬下炕,他这才搓揉了一下眼睛,坐了起来。 “哥哥醒啦!” 这就能看出二人【精】的数值大小了,王禹胜上一筹。 “恢復的怎么样?要不等吃饱了,再睡?” “有酒么?”武松问道。 “过小年,岂能没有酒。” 听到屋里的动静,曹正风风火火推开门,笑道:“酒肉已经备好了,大锅菜,必然不如酒店精致,但胜在量大管饱。两位兄弟,就等你们开席了。” “马上便来。” 快速收拾一番,赴宴喝酒。 又在茅店住了一夜,彻底恢復了精力,王禹一行要赶去青州,而武松將回清河县和哥哥过年。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二郎,这些银两你拿去和大郎过个好年。” 王禹掏出的都是碎银子,也就是个七八两。 这也是为了武松兄弟两个好,若是骤然得了大量银子,露了风,指不定那祝家就顺著蔓儿咬了上来。 以他们的脾性,谁管你是不是有证据,只要怀疑,肯定会出手。 寧可杀错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 <div> “我……”武松想要拒绝。 王禹一把拍在了他那双蒲团大的手掌上:“不容拒绝,拿著……要是那个机密来骚扰你,赔些银子便是。你差点一拳打杀了人家,合该要赔偿的。切记,以后可不能再莽撞了。” 见王禹越发像自己的大哥,武松不由头皮发麻,当即拜道:“哥哥,我知道错了。” “好吧!我不多说了,过了年,我们再聚。” “我送哥哥一程!” 手里有银子,那回去的路就格外轻快。 刚开始,还只有一头曹正送的阉割大肥猪,在走出鄆州前,又多了两头驴、四只青山羊,以及够吃三天的壮饃。 过泰山时,则买了两筐板栗、大枣,以及一筐茶。 到了莱芜,那生薑、鸡腿葱、白皮蒜更是不能少了。 甚至,还特地入了一趟城,买了五车烈酒,两车粗布。 “哥哥,俺想买支簪,能先借用支取些银子吗?” 有个年轻的寨兵不好意思问道。 “哈哈,郑七郎,你可是看中了哪家小娘子?” “不是不是,俺给俺娘买的,就那支铜的簪。” “说什么借用不借用,既然是孝敬老娘的,那我给你买了。各位,看看要不要给自家婆娘、娃娃、父母兄妹带些礼物……” 王禹大气道:“弟兄们劳苦这许多天,我王禹也该表示表示。沈大哥,你扯段布给嫂子做身衣服如何?柳十一,你新娶的媳妇,也来一支簪吧!那支太老气了,选这一支,相信我的眼光……张老九,你……” 虽然值不了几两银子,但十五个寨兵,每个人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一行人浩浩荡荡,车上的物资比来时还要丰富。 清风山,已经映入眼帘。 第35章:我兄弟真好汉也 一场大雪,將整个青州妆点的格外精致。 从苍穹上往下看,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白茫茫一片大地。 王禹也终於回到了他忠诚的清风山。 吕方、焦挺得山下探子匯报,杀猪宰羊,等候哥哥上山来检阅。 却说吕方虽然年少,但也是有魄力、有胆略、有操守、有能耐的少年好汉。 他能在如此年纪,千里迢迢从长沙来青州做药材生意,虽然亏了个血本无归,只能上山落草。 可这失败並不是他的原因,而是京东路这个地界,真不適合外来人创业。 纵然你有百般能耐,长袖当舞,人情练达,也要亏个倾家荡產。 如今得王禹看重,坐了清风山头把交椅,兢兢业业与兄弟们同吃同住,只月余时间,就已经拉出了三百来人的队伍。 並定下寨规,七斩十三杀,立下了规矩,又传授虎形桩,强身健体,增强实力,更是有完整的上升渠道。 如此三板斧下去,清风山被他整合成功,不再是一盘散沙。 等明年开春,在险要之处修建木柵栏门,垒石为墙,再设滚木礌石,纵有大军来剿也不怕了。 而此刻,山下清风寨,热闹喧天。 甚至放起了准备大年燃放的爆竹,来迎接王禹一行的归来。 十五名寨兵,十五车货物,被弟兄们团团围住,听完这大半个月来的经歷,不免咒骂起那祝家庄,言语之恶毒,简直恨不能饮其血、吃其肉。 “兄弟,辛苦了。” 荣解开身上的裘衣披在了王禹身上,抓著他的手,感慨道:“没有兄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將士们交代了。” “哥哥给我这次机会,小弟也是收穫颇多,认识了不少好汉。” “可是我那公明哥哥?”荣急问道:“公明哥哥可有书信於我?” 对於宋江,荣是崇拜的。 这个一时间改变不了。 王禹只能摇了摇头,將此行娓娓道来:“……因为有李家庄的李应大哥相助,我便没再前往鄆城,半路便返回了。” “哦!” 荣用心倾听,不免跌宕起伏,竖起大拇指夸道:“我兄弟真好汉也!那扑天雕李应李庄主也是慧眼识人,好汉识好汉啊!” “明年开春,我准备送些青州特產去李家庄感谢。” “这是应该的,到时候我来安排。” “哥哥,我还自作主张沿路购买了这些物资,费一百贯左右,还剩下五百五十两银子,和十七贯的铜钱,你清点一下。” “哪还需要清点,这一趟要是没兄弟,谁去也是血本无归啊!兄弟稍等,我去將银子分下去,免得外人给惦记了。” 荣口中的外人,自然便是那刘高刘知寨。 他在王禹手里栽了个大跟头,几近破產,见到五六百两的银子,岂能不眼红。 “好,是该早点分下去,落袋为安。” 荣登上高台,扬声道:“弟兄们,今日我兄弟王禹大获而归,你们也都听说了吧!这一趟有多凶险,我便不再累述。只让弟兄们记住,谁对我们好,谁对我们恶,自个儿心中要有一桿秤。” <div> “话不多说,开始分银子。名册取来……” “知寨威武!王禹兄弟奢遮!知寨威武!王禹兄弟奢遮!” 那场面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缩在府里装病的刘高早早听到了动静,而这喧闹声越发鼎沸,一时间,心里跟猫抓的一样,伸长脖子往远处张望。 “外面怎么回事?可是那去鄆城做生意的王禹回来了?” 一听这话,刘夫人也竖起了耳朵。 管家探知好消息,匆匆回道: “老爷……他们成了!十几车的物资,有酒有布,还有猪羊驴子,更有好几百两的银子,知寨正在大秤分银呢!” “什么?几百两?” 刘高急得跳脚,哪有半点病了的模样。 “相公,我就说那王禹是个人才吧!早该拉拢住才是啊!”刘夫人埋怨起来,眼神中满是嗔怒。 刘高也不理她,疾走了几个来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不行,我得去主持工作。况且,那些咸鱼也有我的一份。好几百两银子啊!分了多可惜,该继续去做生意,將生意做大做强了,赚他娘的几千几万两,岂不快哉。” 大步往校场而去,见排起长长的队伍,刘高扬声喝道:“知寨,谁允许你私发粮餉的?” 不要说荣了,整个校场上超三百名寨兵,齐刷刷將眼睛看过来。 刘高先是心中一颤,那眼神真的是太冷漠、太狰狞。 但很快,他就稳住了颤抖的心,色厉內荏,喝道:“看什么看?我才是知寨,发不发粮餉我说了算。” 谁给你的勇气啊! 梁静茹吗? 王禹看了好笑,三百名寨兵排队领钱,你说不发就不发?不要说你只是个九品的知寨,便是那青州指挥司、总管本州兵马的统制官秦明前来,胆敢阻止发钱,那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荣面无表情冷漠道:“继续发,按照名册的粮餉比例来发,莫要出了错。” “你敢……荣,你莫非要造反不成?” 刘高刚要上去抢夺名册,荣伸手一拦,寒声道:“知寨,你需知道,这不是在发响,粮餉腊月初七就已经发过了。你没资格阻拦弟兄们分钱,这是我们做生意得来的血汗钱。” “你……” 刘高怒急攻心,又推不开荣的手臂阻拦,只能手指荣的鼻子,喝道:“既然是做生意得来的,那本钱也有我的一份,我说不发。” “有你的一份?” 荣大笑了起来,扬声道:“来人,將知寨的粮餉取来,叫他抬回去便是。” “好嘞!我去……” “我去……我去……” 领过响的寨兵一窝蜂涌入了仓库,將几筐咸鱼抬了过来,扔在了刘高脚边。 那腥臭的咸鱼味熏得刘高脑晕,踉蹌两下这才站稳。 “你……你……” 手脚颤抖著,身体摇摇晃晃,显然被气得不轻。 “知寨大人,请取了粮餉回去吧!这里是我等丘八的训练场,莫要脏了知寨的脚,臭气熏了大人。” <div> “恭送知寨大人!” “恭送知寨大人!” “恭送知寨大人!” 眾人齐喝,爽朗的笑声洋溢在冬日的阳光下,温暖、舒適、痛快。 “你们给我等著!” 刘高拂袖而去,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踉蹌。 也不知是被气了,还是受了风寒,回去后的刘高就发起了低烧,这一病,寨子里的一切权力便都落在了荣手里。 荣本就得寨兵的爱戴,又常年主持清风寨工作,现在连粮餉都能帮士兵们解决了,这样的领导,对於属下来说,那便只剩下两个字: “忠诚!” 王禹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若有那么一天到来,清风寨触手可得。 当晚,府,夫人亲自下厨,小妹在旁协助,荣以最高的礼节来宴请王禹和李忠。 “小姑子,莫要发呆,这蜜三刀最是讲究火候,可別毁了我这拿手的好菜。” “哦哦!” 宝燕回过神,问道:“嫂嫂,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谁啊!” 夫人明知故问。 “还能是谁,他啊!” “这世间豪杰,如同过江之鯽,有何可问的?” “他不一样。” “怎不一样?” “若是能打能杀,如哥哥那样是一员武將,倒也不稀奇。便是考中进士,在东华门外唱名,也不稀奇。我看他能文能武,又通经济之道,倒是格外稀奇了。” 第36章:兄弟竟要考秀才 “兄弟你准备考秀才?” 荣震惊到无以復加,端起酒碗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最后扔在一边,认真道: “哥哥我等下问问你嫂嫂,应该能拿出个五六百两银子。你再容哥哥半月时间,年后元宵节前,哥哥凑出一千两来……” 王禹將酒碗举起,敬道:“哥哥听劈叉了,小弟是考秀才。” 著重在“考”字上加了三分重音。 “嗯,考秀才,一千两远远不够,三千两才有七八成的可能。兄弟勿急,我来想想办法。你先考个童生,一千两足够了。” 荣可算是镇定了下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嗯!” 王禹略有些疑惑道:“凭本事去考,也要送礼吗?” “嗯?”荣更疑惑了,望著王禹皱起眉头。 而王禹此刻却精神了起来,兴奋道:“三千两就能买个秀才?哥哥有这个门路?!” “啊?!” 荣哑然道:“兄弟你现在治何经典?《诗经》、《易经》、《书经》、《礼记》还是《春秋》?” 眾所周知,从一名学子,到童生,再到秀才,需通过县试、府试和院试三级考试。 其中县试由知县主持,主要考查《论语》《孝经》等基础典籍;府试由知府主持,增加策论与时务;院试由省学政主持,合格者可获“生员(秀才)”资格。 王禹已经了解过北宋县试的流程,一般每年二月份举办,过完年开始报名,不限年龄,但是需要身家清白,第一次参加考试的学子,还需要本县廩生担保,以及五人连保,互结无误。 如果一人作弊,则五人同罪,廩生也將革除功名。 仅此一项,就將无数学子拦在了考场之外。 而县试的考试內容相对简单,主要是一些四书五经的基础內容,王安石变法连五言六韵的试帖诗都取消了,但需要考五场。 五场考试並不是指五门学科,而是连续考五次,轮番淘汰,最终按照排名胜出,淘汰率,大於50%。 通过县试以后,学子的身份就变了,不再是平民,而是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叫童生。 吴用便是未考中秀才的童生。 王禹尷尬一笑,之前还看书备考,可这次去鄆城,一路艰辛,实在没机会去读书。 “我已经读了诗经、易经和论语……” “这可不够啊!” “还有一月时间,我好生备考,应该能读通四书五经。” 死记硬背对於王禹现在而言,没有什么难度。不过是愿不愿意下苦功罢了! 至於毛笔字,这个更简单,在强悍肉体的掌控下,软笔字小菜一碟,就是没什么书法艺术性,仅能写中规中矩台阁体。 “……” 荣呷了一口酒,定了定神,问道:“兄弟你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秀才或许有些难,但童生小弟还是有这个信心能通过。” “好!” 荣一拍桌子:“五人连保以及廩生担保,我来解决。刚刚哥哥说钱去买,兄弟就当听个笑话。倒不是哥哥捨不得银子,而是这买来的童生假的终究是假的,要是泄了密,未来指不定惹来一身骚。” <div> “我听哥哥的,好好下场考一场便是。” “那……”荣苦笑道:“四书五经你可买齐了?” “在莱芜我购买了一套,明日我便开始苦读诗书。” “好好好,多读书总是好的。哥哥我送你一套孙子兵法……” 大怂朝与士大夫共天下,要是有了秀才的身份,未来方方面面都便利许多,如今苦上一两月去考童生,绝对是值得的。 便是真没考中,四书五经的知识记在脑子里,未来也有大用。 宿醉一夜,第二日一朝,王禹便向荣告辞了。 不仅需要苦读,清风山也需要自己去巡视。 “山君”离开他最忠诚的清风山已经有大半月时间了,虽然信得过吕方,可他毕竟还年轻,需要自己去调整前进的方向。 还有桃山周通那里,也需要在过年前去一趟。 清风山上,白雪皑皑。 一群大汉正站在校场上扎马站桩,吐气如雾,浑身热气蒸腾。 有肉吃、有粮吃,这样的季节,除了练武之外,真的没其他事情可做。 又有激励,自然增进迅速。 “倒是有些火候了。吕方兄弟,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这才一月时间,就聚集了三百名好汉,还个个掌握了虎形桩。” 吕方不好意思一笑:“哥哥该夸焦挺兄弟才是,这虎形桩全凭他传授指点。” “焦挺兄弟,来来来,你我搭搭手。我没什么好赏你的,来看看你虎啸劲练得如何了。” 王禹伸出手,和焦挺把住双臂。 焦挺如若小山一般,瓮声道:“哥哥,那你小心了,俺最近修炼虎啸劲,气力大增。” “用出你全部的实力,將我摔倒。” “好!” 焦挺的摔跤功夫毋庸置疑,只见他双臂猛一用力,全身脊椎、腹腰、腿、肩膀,全部都调整发力,这样的劲力將人摔出去,那就是腾空飞起的过肩摔。 可王禹力沉双脚,简直就是落地生根,纹丝未动。 “吼!” 焦挺体內响起一声虎啸,双臂肌肉绷紧,再度扭腰发力。 可王禹猛一跺地面,轻鬆化去了焦挺的力道。 “俺实在摔不动哥哥啊!” “你的发力技巧已经大成,在这上面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但虎形桩你还没练透,虎形桩是虎啸劲的基础,將虎形桩练透了,你在炼精上便能突飞猛进。” 王禹一扎虎步,看上去躡手躡脚,步子却又十分轻快和稳健。 他的脚踵、脚心、脚掌踩著地面,轻微提起,又落下去,就像狩猎中的大虫一步步前进,悄无声息中透著沉稳。 就好像脚下生了根,和大地连接。 尤其是每一步落下后的呼吸,全身毛孔都轻微的一起一伏、一紧一松,这个样子,让人感觉到,好像在口鼻呼吸的同时,王禹的全身也在呼吸。 “都看好了!” 王禹扬声道:“虎形桩,就是將我们的肉体练出只大虫来。落地生根,站桩要似虎踞;躡手躡脚,行走要似猛虎穿於山林。” <div> “这一静一动之间,就是虎形桩的精髓。都好好学,指不定你们中也能出几个炼精的高手,到时候,也坐一把交椅。” “多谢哥哥指点!”焦挺似有明悟。 “多谢哥哥指点!” 三百来小弟,齐声拜道。 在清风山停留两日,和焦挺摔跤,和吕方对练樘法,顺便抽空苦读春秋,好不快活。 这日,王禹又来到桃山,指点武学自不必去提。 离別之际,王禹拉著周通的手嘱咐道:“兄弟,过了年,大约二月份的时候,或许有一胖大和尚路过此地,你莫要与他爭斗,只请他上山喝酒,然后遣人速报於我。” “胖大和尚?好,俺记住了。” “二月我可能在参加县试,到时候我会提前让李忠兄弟过来,你们一定要留住他。” “县试?哥哥难道是准备考秀才?”周通也愣住了。 “尝试一下,或许两个月后,你就该叫我王学究了。” “那俺便提前祝哥哥金榜题名。” “借你吉言!” 很快,时间就到了政和四年。 这一年,东方发生了许多大事。 比如,金帝阿骨打命女真各部人马誓师来流水,开始了为期十年的伐辽征战。 比如,东京城里“太岁”高衙內弄了出贞芸劫,林冲因此风雪山神庙,上了梁山。 再比如,青州王禹成功报上了县试,开启了他爭霸天下、无敌一世的序幕。 第37章:生为人杰死鬼雄 这年头,连官都能买卖,更何况是在县试上走个后门。 童生又不是秀才,更不是进士,不稀罕。 大怂朝的县试著重考察帖经和墨义。 所谓的帖经,就是给出一行或几行经书中的文字,要求將其中故意隱缺的文字填上,类似於今天的填空题。 所谓的墨义,也就是以书面的形式,简单直接地回答经义。 当然,写诗作词也是少不了的。 但北宋科举尚且在摸索阶段,还没形成后世明清的八股文、五言八韵的试贴诗形式,试题多样化。 况且县试是由县令主办,也不糊名,可操作性自然也就多了。 荣是真有门路的。 他虽然只是个武知寨,但父亲生前也是青州有名的干將,即便没祖辈的人脉,荣凭自己的本事也得本县县令的看重。 本县乱不乱,全看清风寨能不能压得住清风山这一带的草寇。 如此重任在肩,卖他个面子不过是常规操作。 况且,王禹也是真给银子啊! 谁跟银子过不去呢! 砸下了六百两雪银,临朐县令简单问了问王禹的学业,便告知他回去好生攻读便是。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显然,今年县试的题目就是从刚刚问的內容里出了。 书要读,关係也要走。 这个就叫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不觉便到了二月,一场倒春寒让整个京东路都瑟瑟发抖起来。 临朐县县学內,六十来个学子冻得鼻涕横流。 可县试要考五场,也就是五天,有得熬了。 王禹自不惧这些许风寒,大马金刀坐在简陋漏风的考场內。 第一场,考帖经。 这个不难,死记硬背的功夫。 第二场,考墨义。 难度虽然有了提高,却也难不倒王禹。 第三第四场,则是策论。 因为提前得了提示,早就写好了稿,用心默写便是。 最后一场,便是写试贴诗了。 出的是五言的韵,咏古人的题。 王禹也没想多久,落笔写下了《早春绝句》,便早早出了考场,往桃村而去。 鲁大师二月份从五台山出发,往东京而去,或许是迷了路,他竟然绕到了青州。 该去堵他才是。 临近中午,临朐县县衙,百里侯拿著一张考卷,摇头晃脑吟了一遍,拍案道: “好诗!好诗!” 那留著山羊鬍子的师爷,笑道:“县尊,此子却是好才情,字也不俗,凭本事就能考过县试,只不知为何要送那六百两银子。”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少年人,便有如此人情世故,未来走上官场,必能成就一番事业,我该托举托举才是。” 县令提笔写下今年得中的十六个童生名姓,又將这首绝句抄下,说道:“好诗就该扬名,劳你去官舍唱一唱名,也给他扬一扬名,那六百两银子,我也不白拿。” <div> 师爷伸双手接好,頷首道:“我这便去。” 也就在这一日,青州,赵府,归来堂。 赵明诚已经罢官有八年时间了,在这青州研文治学创作,搜求金石古籍,虽然举案齐眉,但心中终有几分不甘。 而就在三日前,朝廷传来了消息,赵挺之冤案得以昭雪,他的三个儿子也恢復了官职。 比如赵明诚,现在就被授为淄州的县令。 他有心去上任,可与李清照耗去大量精力搜集到的金石书画,也需要整理校勘、编撰成书。 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就摆在面前,让赵明诚魂不守舍。 此刻,归来堂里响起琴声,隨之充满了女人味的声音浅唱了起来。 “髻子伤春慵更梳,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往月疏疏,玉鸭熏炉閒瑞脑。朱樱斗帐掩流苏,通犀还解辟寒无……” “唉!”一声长嘆。 “相公!” “娘子!” “去吧!机会难得,况且那些金石书画已经整理了大半,交给我便是。” “我……” “当年相公也曾有大志向,今日怎如此扭捏了起来。相公赴任淄州,做那百里侯,也是一地之幸。怎能为了儿女私情,置天下於不顾呢?” “那……家中便交给娘子了。” 他们夫妻十多年,志趣相投,都喜欢古今名人书画、三代奇器、石刻碑文,可以说是互为知己。 然而,婚姻並非都是一帆风顺的。 他已三十有余,还无一儿半女,去年他纳了一房妾,夫妻间的感情便像隔了一层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去吧!我昨晚便收拾好了行李。让吴娘隨你去,照顾你的起居,好好做官,造福一方,可莫要因为沉迷金石,忘了吃睡。” “等我在淄州安定下来,便接娘子去。” 赵明诚下午便走了,乾脆果决。 马车“嘚嘚”地远去,身形婀娜,扶风摆柳般的李清照站在门口望了许久。 早春的寒风吹过,端庄绰约的少妇微微一嘆。 这时,一侍女递过来一张书笺,说道:“夫人,今年县试出了一首雄诗,您看看,或许心情就好了。” “我哪有心思读诗啊!” 李清照转身往后院走去,那黑亮润泽的挑心牡丹髻上插著金步摇,人行款款,但那步摇却不动,真如流水一般。 回到归来堂,她想弹一弹琴,却怎么也提不起情绪。 望著乍暖还寒打落满地的杏,又痴痴愣了许久。 直等到天色昏暗,侍女点上了灯,她的目光这才落向书桌上压著的那张书笺。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青州临朐,童生王禹!” 仔细咀嚼几遍,李清照嫌书笺上的字不好看,碾了墨,展开宣纸,提笔挥毫。 <div> 写完打量一番,揉成一团扔进竹篓里。 “这个王禹是临朐哪个王家的少年郎?”李清照问道。 那侍女显然打听过了,回道:“听说是个贫家子。” “哦!倒是有些才气。去取些酒来。” “夫人可要下酒菜?” “有此诗佐酒,还要什么下酒菜,速去速去。” 李清照有三大爱好,首个便是嗜酒、其次便是博戏打马、最后才是金石书画。 半罈子酒下肚,白皙的脸蛋满是红润。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容顏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其实,她已经三十了。 经过了岁月的沉淀,便有了一种不同於娇嫩朵的美,就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熏熏然中,狼毫一挥而就。 那字果真是大气磅礴,一股视死忽如归的精神跃然纸上。 ………… 桃山下桃村。 得知鲁智深还未抵达,王禹鬆了一口气。 刘太公又客气留他,那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第二日,得中童生的消息传到了刘太公的耳里,当即就吩咐摆下流水席,要好生庆祝一番。 “公子,你嘛时候考中进士啊!” “太公,不要说进士了,秀才都考不中。我还要沉淀沉淀几年才行……” 县试有门路,那府试可没门路! 如今青州府的知府乃是慕容彦达,其人凭藉其妹慕容贵妃的裙带关係获得青州知府职位,作为外戚势力代表,他在地方拥有独立军政大权,辖制秦明、黄信等將领,掌握青州五千守军。 要餵饱他,几千两银子根本打不住,几万两才有可能,而且还要防备他白吃黑。 所以,王禹绝了今年考秀才的打算。 只等时机成熟,再来进步。 “哥哥,恭喜恭喜。” 李忠、周通二人通过探子得知王禹在桃村落脚,也结伴下山来见。 又听“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诗句,“小霸王”周通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第38章:胖大和尚鲁智深 “哥哥,当浮一大白!” 周通在刘太公无比嫌弃的目光下,大咧咧端起酒罈子,敬道:“俺干了,哥哥隨意。” 说罢,也不筛酒温酒,囫圇一仰脑袋,罈子里剩下的酒尽数下肚,酒液顺著鬍鬚滴落,接著无比豪爽地用力打了个饱嗝。 “痛快啊!” 周通伸出蒲团大的手掌拍了拍刘太公的肩膀,眼睛略有些泛红道:“老太公,你放心吧!俺既然在哥哥面前保证过,说不强娶你女儿,不强入你家的赘,那便是一口唾沫一根钉,绝对不会做的。” 刘太公只觉肩头差点就被拍散了,苦著脸挤出笑道:“小霸王自是好汉,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嘛!” “对对对,你看俺这副容貌,可不就是活脱脱楚霸王在世,俺实力或许比不得楚霸王,但这份骨气自不会弱了。” 周通摇头晃脑又念了一遍诗,豪气干云,一时间,村里的大媳妇、小姑娘无不侧目。 除了他草寇山贼的身份,还真是个能託付终生的伟男子。 这流水席自中午开到了傍晚,整个桃村都洋溢在欢声笑语之中。 试问,大宋哪处庄子,能和隔壁的草寇一起喝酒吃肉。 村民们已经接受了周通的存在,並且主动为他打起了掩护。 官兵之祸,胜於匪祸。 而周通,是个守规矩的匪。这样的匪占据桃山,简直就是山下村民之幸。 眼见天色將黑,王禹心下不由一嘆:鲁大师怎么还不来? ………… 话说那五台山,是文殊师利菩萨的道场。 由五座山峰环抱合成,五峰高就,峰顶平坦宽阔,其状如石垒之台,是故,称“五台山”。 汉唐以来,五台山设佛寺弘法,以宗教利生。 在半山腰处有个文殊寺,寺里有个长老,唤作智真长老。 那日,智深吃醉了酒,打烂了山门,也打伤许多师兄弟,便无法在五台山安身了。 智真长老只能將他叫到禪房,取出一封书信,说道: “智深,你在此间决不可住了。我有一个师弟,现是东京大相国寺的住持,唤做智清禪师。我与你这封书信去投他那里,討个职事僧做。我夜来观了星象,赠汝四句偈言,你可终身受用,万万记得今日之言,不可忘了。” 智深知道长老对自己的好,当即跪下道:“洒家愿听偈言。” 只听长老扬声说道:“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 “咦!” 智真长老掐了掐手指,然后望向鲁智深的面容,好一阵观望。 “长老?可是洒家脸上有脏东西?” 鲁智深用手在脸上抹了两下,问道。 “奇哉怪哉!” 智真长老放弃了推算,走上前说道:“我来摸摸你的骨相。” 伸手搭在智深的脑门上,长老微蹙起白眉。 良久,这才问道:“智深,上次我传你的疯魔杖法,你可练熟了?” <div> 鲁智深摸了摸脑袋,憨笑道:“长老说笑了,俺还不曾拿到水磨禪杖,拿什么来练疯魔杖法。” “那今日我再教你一门功法,你可愿学?” “若是念经参禪,便不愿学。” “非是念经参禪,这门功法倒也简单,你看我脸色……” 智真长老本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隨著他一拧眉,面目瞬间变得威猛可怖,呈现怒目圆睁之相。 “阿弥陀佛,金刚怒目,菩萨垂眉,都是为了慈悲眾生。智深,记住这金刚怒目之相!” 言罢,再度抬起手掌,落在了智深的脑门上。 只觉“嗡”的一声,鲁智深就像喝醉了酒,双眸瞬间失神,摇摇晃晃两下,醉倒在了禪房之中。 “唉!大劫又有变故,究竟是大能转世重修,还是天魔祸乱眾生?此界因果已乱,佛道两界纵是联手应对,也是无力回天了。” 伸手將两米有余、膀大腰圆的鲁智深抬起,放在了禪床上入睡,长老就坐在一边,手里捻著佛珠: “智深啊智深,希望你能破开桎梏,以金刚之威,消弭了劫难。且让我来为你灌顶!” 又道了声佛號,长老盘膝而坐,念起了晦涩的经文。 这一念,竟然不间断念了三天三夜。 而鲁智深这一觉,也直接睡了三天三夜。 伸了个懒腰起床,鲁智深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从未有过的舒坦。 於是拜了面色惨白的长老九拜,背了包裹、腰包、肚包,藏了书信,辞了长老並眾僧人,离了五台山,逕到山下的铁匠铺。 寺內眾僧得知鲁智深走了,无一个不欢喜。 长老內心忧愁,可面上从不外露,他叫火工道人自来收拾打坏了的金刚、亭子。没过数日,赵员外自將若干钱物送来五台山,再塑起金刚,重修起半山亭子,不在话下。 山下铁匠铺內,鲁智深取了装备,把戒刀插放鞘內,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却把漆来裹了。 又將些碎银子赏了铁匠,背了包裹,跨了戒刀,提了禪杖,一路往南而去。 过往行人看了,果然是个莽金刚。 但见:皂直裰背穿双袖,青圆絛斜綰双头。戒刀灿三尺春冰,深藏鞘內;禪杖挥一条玉蟒,横在肩头。鷺鷥腿紧系脚絣,蜘蛛肚牢拴衣钵。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许是命运使然,鲁智深离了五台山文殊院,往东京去,自不必路过青州。 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在路上迷了路,兜兜转转半个多月,竟然跨过黄河,到了桃山下。 这日傍晚,桃村好不热闹。 酒肉之气瀰漫,划拳之声不绝於耳。 山上的兄弟运来不少野味和酒水,借著桃村的宝地,好一番狂欢。 这时,鲁智深过了一条板桥,远远地望见一簇红霞,树木丛中闪著庄园,庄后重重叠叠都是乱山。 “兀那和尚,自何处来,到何处去?”守在村口的草寇跳將出来,手持长枪拦在路上,喝问道。 “洒家自来处来,到去处去。” <div> 鲁智深眉梢一皱:“你这廝,不是什么好人,怎在此巡逻望哨?咦!莫非是山上的强人下山来劫掠?” 桃村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哪里像个寻常村子。 不怪鲁智深起疑,並瞬间收拾瞭望哨的小兵,叫他倒头就睡。 “哥哥,不好了,哥哥……” 明哨被打晕了,暗哨立刻回去报信求援。 出村撒尿的周通一见小弟如此慌张,拉住他,醉眼惺忪道:“何事?快与我说,莫要惊扰了哥哥。” “外面……外面来了膀大腰圆,好生狰狞的野和尚。” “嗯?当真是个胖大和尚?” 周通的酒瞬间醒了三成。 “他……他来了。” 周通瞪眼一瞧,便见这胖大和尚怕不是有两米开外,膀大腰圆,穿一件青布僧袍,直鼻阔口,浓眉大眼,络腮鬍子直延伸到耳后,天生的横眉怒目。 更恐怖的是,那不知道多少斤重的水磨禪杖早早舞起来,飞沙走石,让人骇然。 “大师勿急,岂容我解释。” 可鲁智深哪里给他解释的机会,禪杖瞬间压了下来。 周通来了一招霸王举鼎,恐怖的压力自手臂传到肩膀,双脚死死陷进了地里。 “啊!” 隨著鲁智深发力,周通怒吼一声,便被禪杖压的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露,却依旧难以挣脱。 “要不是见你身上没有血腥气,洒家早將你打杀了。” “大师……误会……误会啊!” 这时,那暗哨闯进了流水席间,喘气急道:“不好了!大哥被个胖大和尚给打杀了。” 第39章:王禹初试花和尚 “什么?” 李忠猛地站起身,撞翻了面前的酒罈,摔了个八瓣,骇然道:“你说什么?周通兄弟怎么了?” “大哥……被个胖大和尚给打杀了……” 那暗哨来时只匆匆朝著身后一瞥,黄昏暮色中,好大一条禪杖落在了周通的脑袋上,岂还能活。 轰! 所有兄弟都猛地站起身,推翻了身前的桌面,握紧了搭在一旁的刀枪。 面容之狰狞,好似要桀人而食! 那些村民更是惊慌不已,刘太公也是不知所措。 “兄弟们稍等。” 王禹站起身,沉声道:“取我凤翅钂来!” “贼子凶猛,我们听哥哥的!况且……”李忠持著长枪,扬声喝道:“你们这般衝出去有何用?结阵!结阵!往日练到狗身上去了吗?给老子结阵。” “是!是!结阵……” “以我为首、伍长列前……我不退,伍长不退,伍长不退,长枪阵不退……” “不退!不退!” 桃山的小弟,在李忠的呵斥下,迅速结成了一个方阵。 “刷!” 长枪斜举,以四十五度角刺向天空。 散兵游勇,不值一提。 可结了阵,那產生的力量,就不是线性提升,而是指数级暴涨。 纵然个人武力再高,再勇猛,也要掂量掂量了。 刘太公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青州府歷代的兵丁,仔细回想,也没这般精锐的啊! “不得了了!” “不得了了!” “太公,俺怎么看山上的山贼比州府的兵还要强啊!” “是啊!上次镇三山黄信来清剿桃山,一群人乱鬨鬨的,连阵型都摆弄半天才成型,等到往山里去,不到百来米又都散开了。” 刘太公狠狠揉了揉眼睛,沉重道:“今日之事,莫要外传。老夫虽不喜那周通,可不得不承认,他是条好汉。唉!可惜了,可惜了,如此人物竟然死在了我桃村。” “俺们知道好歹,如今山上有他们在,俺们也过得太平。” “希望能杀了那和尚为小霸王报仇!” 阵前,一丈长的凤翅钂握在掌心,王禹心头凝重,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若周通被鲁智深给打杀了,那……他也只能为兄弟报仇……去和鲁大师不死不休了啊! “呔!” 眾人迈著整齐地步伐前推,那胖大和尚却早早拎著禪杖闯了进来,一声暴喝:“尔等劫掠乡邻,为非作歹,还不……” 他突然住了嘴,也停下了脚步,瞪圆眼睛望著刺蝟般狰狞的长枪阵。 作为西北渭州经略府的提辖,鲁智深在西夏战场上拼过命,他知道一个严阵以待的枪阵是有多恐怖。 不要说他现在无甲了,便是身披步人甲,也难冲穿三十来人结成的枪阵啊! <div> “嘶!” “不是山贼吗?怎练出了枪阵?” “这青州贼寇已经有这般实力了?” 暮色昏暗,鲁智深打眼去看,也没看清枪阵前方立著的“打虎將”李忠。 他的注意力都被王禹吸引了,只见他將手里的凤翅鏜指向自己,喝问道:“为何杀我兄弟?” “草寇劫掠,如何杀不得?”胖大和尚回道。 “你真杀了他?!”王禹咬紧了牙关,再度发问。 “杀了他……” 枪阵中响起一声大喝,隨之,三十来人齐声道:“……杀了他!” “杀!” 王禹心下一嘆,手持凤翅鏜大步上前,身后,枪阵稳步前移。 数十条长枪端起,虽然距离长枪如林还有点远,但这阵势,已经可以用侵掠如火、不动如山来形容了。 一个冬天的成果,酒肉、银子、精力,这才练出了这么一小个方阵来。 练兵,是真耗钱。 “和尚別逃。”王禹扬声道。 “有本事,你我单挑。” 鲁智深只是有些莽,又不是傻。 哪会去闯枪阵。 王禹一挥手,枪阵瞬间止步:“我来战他,尔等为我压阵。” “喏喏……” 李忠望著胖大和尚,微微皱起眉头,他看此人很是有些眼熟。 此刻,鲁智深眼中迸出精光,喝道:“战便战,洒家怕了你这贼寇不成。” “是他?!” 李忠瞬间抬起眼皮,瞳孔微缩,想要开口,可场上二人已然猛烈相撞,斗在了一起。 六十二斤的水磨百炼禪杖挥来,与手里的凤翅鏜一碰,恐怖的蛮力瞬间顺著杆子涌上手腕。 要是不想被磕飞了兵器,那就要压住或者卸去这股子蛮力。 手腕一震,凤翅鏜稳如泰山,锁拿住了能够翻江倒海的禪杖,而王禹的脚掌却整个都陷入了地面,裤腿“砰砰砰”撕裂成了布条。 可见这一下发力的威猛,更能见胖大和尚怪力的恐怖。 “好气力!”鲁智深竟然游刃有余地开口一赞: “你这白脸书生,有这身本事为何去欺凌弱小,不是好汉。” 王禹知道鲁智深是误会了,刚要开口,就听他一声喝,舌绽春雷:“给洒家……开!” 手里的凤翅鏜就像叉住了一条蛟龙,只见大和尚的身体猛然膨胀,他本就高大,二米开外的身材,现在更是如若巨人,肌肉虬结,力量震盪虚空,手里的禪杖反锁住了凤翅鏜,要卸了王禹手里的兵刃。 果真如若佛门金刚下凡来。 何等威猛。 王禹自也有千钧之力,但相比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10级的叉类兵器精通,让他瞬间把握住了兵器,与禪杖一分,接著便是一刺。 “噹噹当……” 连刺三下,鲁智深连挡三下。 <div> 王禹稳稳退到了枪阵前,微喘一口气。 刚刚一交手,看似很凶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 自己现在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啊! “哥哥,这和尚似乎是小弟的故人!” “渭州经略府的鲁提辖吧!果然是条好汉,可他杀了周通兄弟,这个仇我们得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李忠持枪拦在了王禹面前,开口喝道:“鲁提辖,怎去做了和尚?为何又杀了咱兄弟?要是说不出了所以然来,咱李忠与你不死不休。” “打虎將李忠?” 鲁智深將禪杖砸在地上,笑道:“那廝是你兄弟?倒也有几分能耐。” “你还笑的出来?为何杀他!” 李忠睚眥欲裂,將手里的长枪一指,身后枪阵压上前来,喝道:“杀我兄弟者,死!” “杀我哥哥者,死!” “杀我哥哥者,死!” “哈哈哈哈……” 隨著鲁智深一阵大笑,一道高大的人影自地上爬了起来,狠狠用力揉了揉脖子,瓮声道:“你这和尚,真是粗鲁……” “周通兄弟?” 王禹的心重新落回到了肚子里,嘴角一扬,笑了起来。 就听周通道:“俺不是说了嘛!是个误会,也不容俺来解释……嘶!真是好怪力,俺这辈子也没见过有人能有这样的气力……” “哥哥!” 周通全身就像脱力了一般,踉踉蹌蹌走上前来,疲惫道:“误会啊!都收了枪,王禹哥哥,李忠哥哥,俺没事,这和尚只是打晕了俺。万幸俺及时醒了来,才没伤了和气。” 李忠扶住周通:“哥哥险些为你和鲁提辖拼了命。” “不打不相识嘛!鲁提辖,我等真不是在劫掠。” 王禹將凤翅鏜交给小弟,抱拳道:“你且入村一看,我等在吃流水席呢!” “对对!” 刘太公拄著拐杖上前:“这位大师,你真误会了,他们都是好人呢!可不是寻常为非作歹的山贼草寇。” 鲁智深也知自己是误会了,大咧咧道:“寻常山贼草寇,哪会有这位兄弟的能耐,这凤翅鏜端的了得。洒家自五台山来,本名鲁达,如今得了个法號,唤作鲁智深,敢问好汉大名。” 第40章:瓦罐寺再得天赋 李忠与鲁提辖乃是旧相识了,虽然在那渭州因为金翠莲的事略有些不痛快,但人在江湖嘛! 岂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与人交恶,李忠对鲁智深其实还是挺敬重的。 一来鲁智深真是一个打抱不平的好汉;二来鲁智深的武力值也实在太高。 现在周通安然无恙,那放明哨的兄弟也只是昏迷了过去。 李忠便主动介绍道: “俺家哥哥姓王名禹,乃是中了童生的好汉,与清风寨知寨也是至交好友。” “鲁提辖,久仰大名。来来来,村里正摆流水席,我们边吃边聊。”王禹拉著鲁智深便向村子里走去。 梁山步军有十个头领,第一名便是鲁智深。 未来造反,可少不了他衝锋陷阵。 如此身材,如此神力,穿上三层步人甲,那便是战场上的泥头车,挡他的必將人马俱碎。 这便是我的李嗣业啊! 未来获取“传说度”,岂能没有猛將辅佐。 鲁智深便是妥妥的武力值超九十点的猛將! 此刻,鲁大师显然是饿了,腹中“嘰里咕嚕”如雷般叫唤著。 “提辖,你如今当了和尚,还吃酒肉吗?”李忠问道。 闻著酒肉的香气,鲁智深不免咽了一口口水:“洒家不忌荤酒,浑清白酒,都不拣选;牛肉狗肉,但凡有的便吃。” “论力气俺周通不如你,但论喝酒,俺自认没输过。今晚一定要大醉一场才是。” 周通抱来了一罈子酒,亲自来筛。 王禹也开始炙烤起野味,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智深大师,我看你有佛门金刚的造化啊!” “不愧是能考中童生的好汉,出口便成揭语禪诗。” 鲁智深端起筛好的酒水就豪饮了一碗,咧嘴笑道:“他日,洒家一定將这句诗说与智真长老听。” “哈哈,我听闻那智真长老乃是当世活佛,知晓过去未来之事,不知是真的吗?” 隨著王禹发问,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鲁智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长老有大智慧,想来是知晓过去之事的,至於是不是知晓未来之事,洒家就不知道。不过,洒家离开前,长老赠了洒家四句偈言。要是一一灵验,那便是连未来也知晓了。” 眾人没问这偈言是什么,只王禹頷首道:“有机会必上五台山去拜见长老,求取真经。来来来,肉熟了。” 这夜,好生大醉一场,自不必多提。 又在桃山盘桓数日,鲁智深急著去东京大相国寺,便来向王禹告辞。 王禹也不多留,只道:“智深大师,我送送你!” 他记得,自桃山离开,鲁智深很快就遇到了“九纹龙”史进,这才有了“九纹龙剪径赤松林,鲁智深火烧瓦罐寺”的回目。 至於前往东京的盘缠,不用王禹交代,李忠、周通便掏出了三十两银子,装了一包袱,並打了一葫芦烈酒,好叫他路上解渴。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王禹兄弟,留步!”桃山下,鲁智深如是道。 <div> “我与兄长一见如故,容小弟再送一送,顺便討教討教炼肉之法。” “也好,洒家与你细说。” 鲁智深虽然不是个好老师,但皮肉筋骨脏的修炼等级极高,每每指点,都让王禹受益匪浅。 不觉便送出了六七十里之地,又到了日落黄昏时候。 “两位哥哥,此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该找个背风之地早早落脚才是。” 李忠说罢,又走了一两里地,竟然隱约听得远远的铃鐸之声传来。 王禹竖起耳朵,心下已然知道找对了地方,拍手道:“好了!今晚不必露宿山野,那里不是寺院,便是宫观,这是风吹得檐前铃鐸之声,我们去那里投斋。” “甚好!洒家的酒也喝光了,该打上一葫芦才是。” 话说三人走过数个山坡,见一座青翠的大松林掩盖了视野,只能看到一条山路蜿蜒而上。 隨著那山路行去,走不到半里地,抬头看时,却见一座败落寺院,铃鐸被风吹得脆响。 再看那山门,上有一面旧朱红牌额,內有四个金字,都昏了,写著“瓦罐之寺”。 又行不到四五十步,过座石桥,再看时,一座已有年代的古寺,就在前方。入得山门里,仔细看来,虽是大剎,却好生崩损。 知客寮门前大门都没了,四围壁落全无; 方丈室前的屋檐下,满地都是燕子粪,门上一把锁锁著,锁上儘是蜘蛛网; 香积厨更是没眼看,锅也没了,灶头都塌损。 终於,三人在厨房后面一间小屋,寻到了几个瘫坐在地上的老和尚,一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 “李忠兄弟,泡些炊饼给他们吃吃。” 有了米水进肚,老和尚们也便有了气力。 “都是有手有脚的,怎饿成了这样?下山去化缘也能活啊!”鲁智深问道。 “唉!”老和尚嘆息一声:“寺中也曾种了些粮食,足够吃喝,还能接济往来僧人,不曾想,上个月却被一个云游和尚引著一个道人霸占了寺庙。他两个无所不为,把眾僧都赶出去了。我们几个老的走不动,只得在这里过活,要不是施主施捨,便真的要饿死了。” 智深拧起浓眉,瓮声道:“胡说!量他一个和尚,一个道人,纵然有些本事,去官府告他们便是?” “师父你不知啊,这里乃是青州和淄州的交界地,官兵两不管的地带。况且,那和尚、道人好生了得,都是杀人放火的人。寻常官兵斗不过他们的……我看三位也是行善的好人,速速离去,莫要妄送了性命。” “哼!告诉洒家他们在哪。” 王禹指著怒意勃发的鲁智深,笑道:“我这位哥哥,有千钧之力,我也是有武艺傍身,你们儘管说来便是。” “他们在后面安身。” “都唤作什么?” “那和尚姓崔,法號道成,绰號生铁佛。道人姓丘,排行小乙,绰號飞天夜叉。这两个哪里似个出家人,只是绿林中强贼一般,小官人万万小心啊!” “不必担心,若真是强人,我们三兄弟顺手打杀了便是。” 这时,一破锣嗓子高声唱起了歌儿,歌声渐渐靠近: <div> “你在东时我在西,你无男子我无妻。” “我无妻时犹閒可,你无夫时好孤恓。” 从窗户口纵目一望,那是一道人,头戴皂巾,身穿布衫,腰系杂色絛,脚穿麻鞋,挑著一担儿: 一头是一个竹篮儿,里面露些鱼尾並荷叶托著些肉;一头担著一坛酒,也是荷叶盖著。 “他便是飞天夜叉丘小乙!”老和尚低声道。 鲁智深提著禪杖便要去,王禹一把拽住,说道:“智深勿急,我今日得哥哥指点,略有所得,手痒得很,让我去会会他,哥哥来为我压阵。” “也罢!” 王禹拿著凤翅鏜,一奔而出,呼啸间往那“飞天夜叉”丘小乙的后背便是一刺。 “呀!” 这道人背后好似生了眼睛,丟了担子,往空地便是一滚,险之又险躲过一刺。 说时迟,那时快,腰间的刀瞬间拔了出来。 可王禹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需要偷袭才能拿下锦毛虎的吴下阿蒙了。 这一刺之后,宛如狂风暴雨一般,手里的重型兵器铺天盖地的刺击而下。 丘小乙虽然有好身手,却也难抵挡这般凶猛的攻击。 只將手里的刀勉强抵挡了三五下,便知道不是对手,立刻便想遁走。 可旁边自有鲁智深、李忠压阵,哪容他逃遁。 后路没了,焦急之下满身都是破绽,便被一鏜刺中胸口,飆出热血,一命呜呼。 就在这道人死去的剎那,王禹瞬间感到了一股力量加身,微凝精神,就见眼前浮现出了两行字来: 【掠夺命魂:飞天夜叉】 【获取天赋:勇健捷疾】 第41章:飞天夜叉生铁佛 夜叉,是舶来鬼。 音译为夜叉、药叉、夜乞叉,均出自梵语,意译为“能吃鬼”或“捷疾鬼”,含“勇健”或“凶暴丑恶”之意。 佛教教义里说它是一种吃人的恶鬼。 男夜叉鬼的行动敏捷又迅速,又译“苦活”,形容他是活在痛苦中的,同时十分丑陋。 女夜叉行动同样敏捷迅速,力量强大,容貌却很美。 夜叉鬼的种类很多,有空行夜叉、地行夜叉等等,最著名的,自然是佛教天龙八部护法神眾之一的夜叉王。 飞天夜叉便是空行夜叉一类,佛门画其长相,长有两个翅膀,能在空中飞行,千变万化,有时现红色,有时现蓝色,有时现黄色,不管是什么顏色,都有一种黑暗的光笼罩全身。 他们的身体,有时变为人身兽头,或牛头、或马头,不一而足。 不管表象如何变化,夜叉的主要天赋便是【勇健捷疾】。 刚刚丘小乙背后好似生了眼睛,在王禹偷袭之下,敏捷无比地闪躲开,显然便是这天赋在起作用。 王禹简单感知了一下,便觉自己对“动静”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智深哥哥,后院还有一个贼人,我去去便回!” 一个飞天夜叉可满足不了王禹,生铁佛他也要。 “一同一同……” 王禹自然是当仁不让,手脚一起摧动,势如闪电奔雷,后背两块肌肉更有席捲扇动之力,带动腰肌腿肌,凌空点地,快捷绝伦。 这一下行动,不再仅仅是虎行,反而像是一只大鸟在扇动翅膀,助劲平衡,发力已然练到炉火纯青,瞬间助跑,人便有了一种飞的感觉。 比如那影视剧中的黄飞鸿,都说他是无影腿,有一大半原因是他的鹤形助跑太厉害,一发劲,追起人来,两腿快得看不到影子。 一般两人相斗,一方打不过可以跑。 但在捷疾的高手面前,你打不过,跑都跑不掉。 飞天夜叉的捷疾,加上虎形的刚猛,加起来就是四个字——如虎添翼! 老虎长了翅膀,是什么概念? 就是王禹现在这个样子。 鲁智深紧跟在他身后,不觉便是一惊,心中暗道:王禹兄弟这是又有突破,好一个虎扑鹰击,这是老虎插上了翅膀…… 李忠追隨他最久,是看著王禹成长起来的,这鹰形的劲虽然也曾见哥哥用过,可从未见他有了如此高深的境界。 这不再只是单纯的鹰形,而是鹰形、虎形这两种身法和气势完美的整合在了一起。 李忠知道,接下来山里可能就要传下第二门桩功了。 王禹矫捷地穿过石板路,越过几堵矮墙,轰然一脚踹开木门,目光一扫,便见绿槐树下放著一条桌子,铺著些盘饌,三个盏子,三双箸子。 当中坐著一个胖和尚,生的眉如漆刷,眼似黑墨,肐的一身横肉,胸脯下露出黑肚皮来。 而边厢坐著一个年幼妇人,可怜地陪著笑,卖力伺候著胖和尚,面对那只上下游走的大手,哪敢反抗。 “……” 迎著恶狠狠望来的眼神,和尚猛地打了个激灵,一把拿起搭在一边的朴刀,喝道:“你这廝……啊!” <div> 一把將怀里的妇人扔向王禹,“生铁佛”崔道成提著朴刀就往后院奔去。 那凤翅鏜上鲜血淋漓,刺过来的瞬间又收了回去,王禹揽过妇人的腰肢將她推送到了一边,一屁股坐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哼。 “小娘子勿怕,容我去宰了那廝!” 声音清脆的传来,便见那探郎般的公子虎扑鹰击般追了上去。 小妇人心头一颤,便觉黑暗的人生多出了一缕光。 这时,鲁智深和李忠这才赶了上来。 扭头一见那怒目圆睁的胖大和尚,年幼妇人发出一声惊叫,然后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为何如此? 因为崔道成那副模样,和鲁智深这副模样,何其相似。 小妇人是被欺负怕了。 只觉鲁智深也是那打家劫舍、淫人妻女的和尚。 书中暗表:到那里断送了十余条性命生灵,一把火烧了有名的灵山古蹟。直教黄金殿上生红焰,碧玉堂前起黑烟。 若没有王禹来改变剧情,鲁智深这一次仗义出手,结局可不是那么完美。 老和尚死了,这小妇人也投了井。 现在,王禹手持凤翅鏜,捷疾无比地追上这生铁佛,往后心便是一刺。 “噗呲”一声,別说你是血肉之躯,便真是生铁打造的肉身,在精钢锻造的鏜锋下,也要来个一捅而穿。 高高將崔道成挑起,然后猛地一抽,胖和尚的身体便重重砸在了地上。 “咕嚕嚕”,嘴里吐著血,身体一抽一抽的,然后脑袋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掠夺命魂:生铁佛】 【获取天赋:铁布裹身】 『铁布衫?』 『又是炼皮天赋啊!』 『和冰肌玉骨融合,我这皮肤究竟会变白还是变黑?』 眾所周知,横练功夫,练到有成的境界,一发劲,全身皮肤就会显现出如铁一般的黑青色。 那便是铁布裹身了,抗打击能力將超出常人的想像。 当然,面对兵刃,血肉之躯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宰了生铁佛,王禹拎著凤翅鏜便往回走,远远便看到那小妇人抱著腿缩在一边,鲁智深摸著脑袋甚是尷尬。 “兄弟,你快来……” 鲁智深苦笑一声,摊手道:“刚刚一不小心,差点就让这小娘子投了井,洒家难道就这般恐怖?” “公子!” 那小妇人抹了一把眼泪,使出了全身力气朝王禹踉蹌跑来。 “没事了。” 好一阵安抚,可算將她给安抚平静了。 “我这兄弟別看生得粗鲁,其实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你莫要害怕。” “是啊!洒家怎会害了你,你莫怕,这些银子你且拿去,回乡后好生过活,莫要再有轻生的念头了。” 鲁智深是真慷慨,周通送他的盘缠,一出手便是二十两银子。 “这……”小妇人望向王禹,神色可怜巴巴的,就像受惊的小兔子。 <div> “拿著吧!回去后就说去了一趟娘家,这些银子就是你的底气,一定要收好了。” 不用王禹去吩咐,李忠也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放在一边。 “多谢公子活命之恩。” 小妇人跪了下来,拜道:“还望公子留下名姓,小女子回去后必是日夜祈福,愿公子长命百岁、一生平安。” 將妇人扶起,王禹道:“我是清风山下的王禹,这是鲁智深,人多叫他和尚,我却唤他莽金刚,这是打虎將李忠。今日天色已黑,小娘子今晚且在此多留一夜,明日天亮,我让前面的老和尚送你回去。” “是!是!” 三人料理了两具尸体,將那丘小乙弄来的酒肉吃了个半饱,已经是月上柳梢头。 “智深哥哥,我新悟了些发力技巧,你来指点指点。” “洒家早看出你顿悟了,今日杀那生铁佛,端的是如虎添翼,迅捷无比。这方面,若要让洒家来指点,还真没什么可指点的。” 鲁智深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全身“噼里啪啦”作响,瓮声道:“洒家也不过是在炼肉上略有所成,达到了所谓的灵肉之境。所谓灵肉,便是这样,兄弟看好了……” 只见鲁智深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圆滚滚的腰身一下猛的膨胀! 这肚子膨胀,带动了全身肌肉,在这一剎那都同时弹抖,把整个衣服都撑得如吹气一般鼓了起来,好像一个人形的空气炸弹,隨时都要炸裂。 这一下发力,全身的条条肌肉、大筋,都活了一样,好像巨大蟒蛇拼命用尾巴抽打地面,也好像一头凶兽张牙舞爪。 隨之捏了一个拳式,脚步一衝,一身力量匯聚到了顶点的爆发。 轰! 空气里炸出一声爆响,犹如惊雷。 “好个炼肉大成!” 王禹眼中精光闪烁,这力量爆发,简直非人哉! 第42章:炼肉之法金刚身 “王禹兄弟,洒家这身本事也就这些能拿得出手了。” 鲁智深一遍演完,拿起桌上的酒水饮了一大口,润了润喉。 王禹、李忠两个都看呆了,竖起大拇指道:“哥哥这身本事,简直就如那佛门金刚下凡来,端的奢遮!” “兄弟可要学?” “哥哥愿教,那我便学!” “好!说来也巧,要是没去五台山削髮为僧,洒家还真没什么可教你的,炼精之法你那虎啸劲並不比洒家练得功法差。 可临下山时,智真长老传了洒家一门疯魔杖法,后来洒家无师自通了一门炼肉的金刚身,这便拿来传你。” “无师自通?”王禹问道。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又拍了拍:“好像脑子里崩出来的一般,洒家之前看你炼精还未大成,学了有害无益。今日你悟了如虎添翼的法门,倒也勉强能够学了。不过,万万不可强行去练,此乃晋级的炼肉之法,要是炼精不足,强炼必然会亏损了精血,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禹俯身一拜:“不敢强炼,还请哥哥传法。” “好!但洒家读书不多,说不出个名堂来,你且看我发力便是。” 鲁智深干了坛中酒,將罈子一扔,脱下僧袍,露出膀大腰圆的上身,隨著他一声低喝,血气迸发。 霎时间,就见他一身肌肉虬结的皮肤下面,赫然在血气的激发下现出了一身绣。 这绣从腰盘而起,中间赤红一团如火,向两旁蔓延出无数瓣,一直从背后拢到胸前,便是浓密的胸毛也掩盖不下。 这便是长在幽冥弱水旁的彼岸,有无叶,大红如火。 若是白色,便是祥瑞吉兆,若是红色,便是妖异灾难。 而隨著鲁智深发力,金刚身的修炼之法一一呈现。 王禹仔细去看,甚至上手去摸,方才有些收穫。 至於在一旁观看的李忠,则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一点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毕竟,只有炼精大成,才能去独修那炼皮、炼肉、炼筋、炼骨、炼脏的高深法门。 用心运转了两遍“金刚身”,便是强如鲁智深,也是疲惫不堪,不敢再运功行法。 足可见这门功法的强悍。 入夜,王禹躺在方丈室的炕上辗转反侧,长夜漫漫却是难以入眠。 只听得鲁智深的呼嚕声震天响,將房顶的积灰都震落了些许。 不远处的李忠,也是发出微微鼾声。 『还差10%左右的经验便能升级了。』 『略等於半个锦毛虎。』 每每临近突破,都略有些彷徨,这是定力不足的表现。 也是火力不足恐惧症发作的后果。 『我已经有七门技能肝到了满级,但和真正的高手相比,还差些火候。』 杀人,其实很简单。 普通人一捅一刺,也能取人性命。 真正难的,是在千军万马、各种险局中保住性命。 武松强不强?最终还是在包道乙的飞剑下丟了一条胳膊。 <div> 杨志猛不猛?一个背疮便叫他死於病榻之上。 石秀勇不勇?昱岭关乱箭之下,他也逃无可逃。 只要还没修炼到永生不死的境界,那就要努力肝等级才是。 王禹再度入定,將面板打了开来。 今日鲁智深传了高深的炼肉之法,还有之前从李忠手里学得的枪棒之术,从荣手里习得的射术技巧。 这些新的技能,修炼难度远胜从前,可不是费些精力和时间能够快速提升的。 【宿主:王禹】 【命魂:朝阳】 【天赋: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掠夺天赋:虎啸炼精(锦毛虎);落地生根(矮脚虎);冰肌玉骨(白面郎君);勇健捷疾(飞天夜叉);铁布裹身(生铁佛)】 【等级:10】 【经验:▉▉▉▎】(89.7%) 【精:13】 【炁:0】 【神:0】 【技能:叉类兵器;虎啸劲;虎形桩;暗劲;杀人技;刺击;投掷;(lv10) ——鏜法(lv3):作为力量型的重兵器,鏜有刺、劈、扫、掛、砸等技法,不仅能一力降十会,还能以无穷变化来克敌。 ——马术(lv3):马为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安寧则以尊卑之序,有变则以济远近之行,而兵所以恃以取胜也。 ——射术(lv2):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射有五法,习之可百步穿杨、辕门射戟。 ——金刚身(lv1):炼肉之法,习之可力拔山兮,达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之境。】 『这门金刚身是炼肉之法,我却无炼肉的天赋。』 『加上我炼精还未真正大成,必然是进度缓慢。』 『难以去肝啊!』 『炼皮倒是有两种天赋加持了,得想办法弄来炼皮的修炼功法才是。』 『五台山的智真长老是当世活佛,智深能无师自通悟出这门金刚身,必然和其有关。』 『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法术通天,能呼唤天神、知卜未来,葫芦在他手里也能变成人,实乃人间地仙。肯定有无上秘法……』 『还有龙虎山!』 想到龙虎山,王禹便想起水滸传开篇“张天师祈禳瘟疫,洪太尉误走妖魔”,能封印天罡地煞,那龙虎山必然是龙潭虎穴啊! 如此联想,蜀中峨眉、九华地藏、华山陈摶,各地名山大川中必然有高人传承。 就在诸般憧憬之下,王禹还是昏昏睡了过去。 不觉,日上三竿,昨晚真累倒了的鲁智深这才伸了个懒腰下了床来。 此刻,王禹早已经將那小妇人给送出了山门,让几个老和尚送她回乡,同时,老和尚们也需要去化些粮食上山,而且马上就要开春了,寺庙的田地也需山下百姓来耕种,这都要安排下去。 “智深哥哥,酒肉已经做好了,你快来吃!” 论烹飪,普天之下便是皇帝老儿的御厨,也不及王禹会吃。 <div> 后世八大菜系,牢记於心,也就是食材、香料、器具难弄,否则高低能在大怂朝做个食神。 鲁智深虽然不在意食物口味,只要有酒有肉就行,但这些天来,日日吃得美,也是快活。 可还未吃上几口,一个老和尚匆匆赶了回来,气喘吁吁,满身大汗。 好生喘了片刻,这才惊恐道:“好汉……不好了……山下赤松林来了个……强人……劫了……劫了我们。” “啪!” 鲁智深伸出蒲团大的手掌拍下,也就是收了力,不然满桌酒肉可就要遭殃。 “哼!又是打劫的强人,叫俺吃不痛快,洒家去会会他。王禹兄弟,今日且让洒家好生痛快痛快。” “哥哥愿出手,自然再好不过。我陪哥哥去拿贼!” 说罢,一个提著水磨禪杖,一个扛著凤翅鏜,往山下走了几里,见前面一个大林子,都是赤松树。 但见: 虬枝错落,盘数千条赤脚老龙;怪影参差,立几万道红鳞巨蟒。远观却似判官须,近看宛如魔鬼发。谁將鲜血洒树梢,疑是硃砂铺树顶。 鲁智深打量道:“好座猛恶林子!” 这时,树影里一个人探头探脑,望了一望,吐了一口唾,並不现身,反而闪入林中去了。 鲁智深伸手指著那廝,狞声道:“俺猜著这个撮鸟,便是那个剪径的强人,正在此间等做买卖呢!见洒家是个和尚,他道不利市,吐一口唾,扭头便走。那廝想走,洒家却不让他走。” 提了禪杖,径直抢到松林边,大喝一声:“兀那林子里的撮鸟,快出来!连小妇人的安家银子都抢,要不要脸了。” 王禹跟在后面,不由露出一抹浅笑。 想来那“九纹龙”史进真是光了盘缠,不然以他的骄傲,岂会做这拦路打劫的强人。 可真是“文钱逼死英雄汉,財不归身恰是无”! 第43章:任侠尚气史大郎 古往今来,多少豪杰壮士在铜臭面前折腰,纵有拔山盖世之勇,也难逃这阿堵物的桎梏。 金钱如同流水,看似触手可及,实则稍纵即逝;財富宛若烟云,分明縈绕身侧,偏又难以把握。 这世间的困顿,十之八九皆因这黄白之物而起。 英雄末路,往往始於囊中羞涩。 想那楚霸王项羽,力能扛鼎,气吞山河,最终却因军餉匱乏而兵败垓下。 再看那秦琼卖马,杨志卖刀,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却为区区几两纹银折了腰。 金钱之於英雄,犹如枷锁之於猛虎,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致命。 这世间最讽刺之事,莫过於壮志凌云却困於柴米油盐,豪情万丈却败给錙銖必较。 史大郎自与少华山三人结交,好好的少员外做不成了,被人举报、朝廷通缉,只能远去渭州寻师,寻师又未果,来到大名府住了几时,盘缠用完,只好到赤松林来打劫。 这少年一贯的正直重义,连上山落草都不愿,此刻却做了拦路打劫的强人。 想他是何其骄傲的少年郎,若不是被逼无奈,又怎会如此作贱。 王禹老神在在拄著凤翅鏜,准备看戏。 只见林中那汉子听了鲁智深的怒骂,也是藏不住气的主儿,大喝道:“我没惹你,你却来惹我。” 说罢,就从林子里拿著朴刀,背翻身跳出来,喝一声:“禿驴!吃我一刀。” 鲁智深见他矫捷迅猛,轮起禪杖便砸。 那蒙面汉子眼神收缩,拈著朴刀,不敢硬战,只游斗四方,肚子里寻思道:这和尚的声音好熟,我似曾见过。 便远远往后一跃,急问道:“兀那和尚,你的嗓音好熟。姓甚名甚?” 鲁智深並不理会,如泥头车般往前急突,手里禪杖如同蛟龙翻海,双眸圆睁道:“俺且和你斗三百合,再来说姓名。” 那汉子也是衝动鲁莽,行事少谋略的,顿时大怒,仗著手中朴刀,来迎禪杖,两个斗了几招,朴刀都磕飞了,只剩个哨棒在手。 便见这条哨棒,或点、或扫、或砸、或捣。 棍影翻飞,如龙腾虎跃,气势磅礴;棍法凌厉,如疾风骤雨,锐不可当。 正所谓:棍长不过眉,身步要相隨,虎口对虎口,上下任翻飞。 端的是,一棍在手,如握风雷,静可定乾坤,动能分阴阳。 “好棍法!” 王禹看到精彩处,不免叫了一声“彩”! 不愧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徒弟啊! 这手棍棒耍起来,要威力有威力,要视觉享受有视觉享受。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李忠那棍棒套路,却是有些拿不出手,上不得台面了。 王禹欣赏著绝妙棍棒,史大郎却是倍感压力,手里哨棒震颤不已,只觉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蛮兽。 攻不破、打不坏、力大无穷、凶猛恐怖! 『好个莽和尚!』 『竟比我那提辖哥哥还要威猛,我不敌也!』 <div> 又斗了四五合,史大郎再度往后猛退,到了林子边,抱拳叫道:“少歇,我有话说。你端的姓甚名谁?声音好熟。” “洒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鲁智深是也!” “哎呀呀!” 面对再度扑来的胖大和尚,史大郎撇了哨棒,掀了面巾,剪拂道:“哥哥可认得史进么?” 鲁智深猛一收手,拧眉道:“咦!原来是史大郎。你怎在此打家劫舍?做了个强人?” 史进面色一苦,长嘆不已: “自那日酒楼前与哥哥分手,次日听得哥哥打死了郑屠,逃走了去。有缉捕的访知史进以及那个金老父女,因此小弟也便离了渭州……后来寻师父王进,一路直到延州,也寻不著。又到大名府住了几时,盘缠使尽,因此来这里寻些盘缠,不想得遇哥哥。敢问哥哥缘何做了和尚?” 鲁智深简单说了一遍,二人各自唏嘘。 这时,鲁智深才想起站在一边的王禹,介绍道:“王禹兄弟,这是洒家在渭州认识的好汉,少华山下史家庄的史大郎史进,因身上纹有九条青龙,绰號九纹龙。” “哎呀!我听李忠兄弟说起过,史大郎乃是响噹噹一条好汉。在下青州清风山下王禹,送智深哥哥去东京大相国寺,落脚在那瓦罐寺里。” “哥哥竟然认得我师父?”史进剪拂道。 “李忠兄弟隨我有半年时间,他如今也在瓦罐寺中。” “我当去拜见才是。” 三人结伴到了瓦罐寺,李忠远远便看见史大郎,迎上前来。 史进端的是有礼,俯身一拜:“徒儿拜见师父!” 可要知道,这开手师傅就是钱请的启蒙老师,只存在金钱关係,但史进並不怠慢。 李忠也不拿大,回礼说道:“贤弟,你竟也来了山东。没成想半年过去,咱们三人又相遇,端的是缘分啊!” “是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得遇哥哥和师父,真是痛快!” 二人寒暄一阵,李忠这才问道:“敢问哥哥,可打杀了那剪径的强人?” “啊?!” 史进微微一愕,然后臊红了脸,埋头拜道:“师父莫要再说了,那剪径的强人便是徒弟我。” “啊?” 李忠更是惊讶,一把扶起道:“贤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跟哥哥说。” “唉!” 史进摇头苦笑。 “旁人不知贤弟的为人,我李忠如何不知,你岂是那剪径的齷齪人物。想来必是有缘故,不得不为之。” 李忠略有些急躁:“我哥哥王禹,乃是青州数一数二的好汉,你且说来便是。” “好叫师父和哥哥们知道,我虽然做了强人,但今日那几个老和尚並一个小娘子,我虽拦了路,却不曾去劫她,容他们下山去了。” “哦!” 李忠面上一喜,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史大郎嘛!哥哥,这个史大郎可真是一条好汉,他从我手里没学得什么有用的,但得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指点,只半年功夫,就习得一手好棍棒。十个我也不是他的敌手!” “刚刚智深哥哥与大郎好一阵恶斗,那棍棒端的了得,平生仅见。” <div> “是极是极!”鲁智深也直点头,认可史进的能耐。 “若是棍棒了得也就罢了,咱李忠在史家庄做了一年多的开手师傅,如何不知史大郎的为人?豪爽直率、重情重义。那戏文里唱道:马踏黄河两岸,鐧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秦琼秦叔宝……史大郎便是这般的好汉。” 李忠当真是极尽夸奖,將二十郎当的史进说得都略有些难为情了。 王禹自也知道他的意思,一把拉住史进的手,来了出把手言欢。 在古代,握手是一种很亲近的姿態,歷史上大魔导师光武帝刘秀就靠著“握手言欢”这个成语拉拢了不知道多少名將。 昭烈帝更是发扬光大,不仅握手言欢,还促膝长谈,甚至抵足而眠。 史进的实力、为人,是没问题的,除了略显毛躁衝动。 毕竟是热血小青年嘛! 纵观史进一生,他从桀驁不驯的小鲜肉,县里的青年俊杰,有雄心壮志的热血青年,墮落到杀人放火、眠宿柳的江湖强人,到最终仍然是没什么大作为,连阵亡都是被箭射死之后,又被第二波箭再射成刺蝟。 他有厚实的家底,帅气的相貌,热血的年纪,极高的天赋,还配给他一个武艺高强的师父,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王进只是教了史进一身武艺,却没有教史进识人做人,为人处事。 他传授史进半年的武艺之后就归隱书中了,所以史进一生都是一个单纯的好勇斗狠的血性青年。 在王禹看来,史大郎缺的不是际遇,而是社会的歷练。 『我得好好养成才是!』 第44章:受点拨智深养炁 瓦罐寺內,四人好生聚了一聚。 鲁智深自从遇见王禹之后,酒肉不断,又过得舒坦,如今又遇史进,哪还想去那大相国寺掛单? 但不去又怎么能行。 王禹还需要他去推动剧情发展呢! 鲁智深不是史进,不需要王禹来养成,他的武力、人生观、世界观都已经成型,需要的只是个契机,便能修成正果。 这天罡地煞来此方世界歷劫的一百零八个魔星中,大概也就鲁大师算是真正的得道了。 “不是兄弟不留哥哥,而是智真长老留给哥哥的揭语,哥哥可还记得?”王禹语重心长问道。 鲁智深微蹙浓眉:“长老说,遇林而起。岂不就是说,洒家遇见那赤松林,运势便起来了。” 史大郎一拍大腿:“是极是极!” 可李忠却是面色古怪,上次他们三个在渭城相遇,有一个算一个,运势可真的跌入了谷底。 若非在清风山下遇到了哥哥,自己指不定就在那座山上落草为寇了。 王禹立刻摇头道:“哥哥自己信吗?若真是这样,长老又为何修书一封,让哥哥去东京大相国寺投奔师弟智清长老。想来,必是有缘由的。” “嘶!” 鲁智深抓了抓光头,问道:“兄弟也有未卜先知之能?怎知道的这般清楚。” “想来是哥哥醉酒或者梦中所言吧!” “兄弟是让洒家继续去大相国寺?” “確实该去。” “那这遇林而起,兄弟认为是何含义?” “以我看来,应该是遇到一个林姓的好汉,哥哥才会摆脱这红尘的束缚,真正的逍遥人世间,成佛作祖也未可知。” 鲁智深摊手笑道:“洒家一个酒肉和尚,哪能修成正果。”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王禹再度吟了这句诗,问道:“哥哥可知这首禪诗还有后两句。” “愿闻其详。” 鲁智深、史进、李忠都竖起了耳朵,三双纯洁如同大学生的眼睛都望向王禹。 王禹心中对济公说了句抱歉,朗声道:“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这首禪诗的前两句意思浅显易懂,就是说要尊佛在心中,可以不必在乎一些繁文縟节,也经常被一些“和尚”拿来做吃肉喝酒的挡箭牌。 但这首诗真正的禪意却在后两句,强调的也並非是和尚喝酒吃肉,而是救人度难时的不得已行为,非己所愿而为,乃不得为而为。 孟子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佛道儒的救世济民思想,是相通的。 未来鲁智深圆寂前留的颂语,说“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也正是这个道理。 “哦!” 史进、李忠都微微点头,显然没明白什么。 鲁智深其实也没明白,他再次抓起了脑袋,只觉脑子里有点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兄弟。” 用力敲了敲脑袋,鲁智深露出痛苦的表情:“洒家听了这首诗,怎脑袋这般痛了。嘶!痛煞我也!” <div>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哥哥!” “啊!” 鲁智深抱著脑袋站起身,因为痛苦,他的面目越发威猛可怖,呈现怒目圆睁之相。 金刚怒目,菩萨垂眉,都是为了慈悲眾生。 鲁智深因为痛苦而外显的眾生相,正是佛门护法神——怒目金刚。 “啊!” 再度一声怒吼,一把推开三人,双臂一晃,轰的一下击中山门两旁的金刚塑像。 泥石飞溅下,三人哪敢接近。 鲁智深的拳头,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轰!轰!轰!” 四尊金刚很快便被砸个稀巴烂,只余鲁智深踉蹌站在烟尘当中,好似那怒目金刚转世而来。 “呼呼……呼呼……” 粗粗喘著气,鲁智深猩红著眼眸,口中喃喃著:“摩訶路洒拏……吽,萨缚尾覲南……”(大忿怒……摧破,一切障碍……) “轰!” 一跺脚,地面也瞬间成了废墟。 只见鲁智深怒目圆睁,手结拳印,浓浓的阳刚之气旺盛得如一座火炉熊熊在燃烧。 “养炁?!” 史进大叫一声,兴奋道:“是养炁!绝对是养炁,师父王进说过,世家豪门、诸派传承有那无上食炁之法,诸如玄龟食灵法、朱蛤吞月法,青蛇采炁法……养了炁,便能后天转先天,寿能三百。 传说,华山道士陈摶老祖就有练炁法儿,唤作蛰龙睡丹功。” “养炁?!” 王禹也是很懵逼,自己只是想借用济公的诗来装个逼,怎么就让鲁智深当场顿悟,养炁成功了? 那【炁】究竟是个什么?又有什么用? 鲁智深终於回过神来,一脸迷茫打量著周围,然后一拍脑门:“哎呀!洒家这是又醉了?怎又打坏了一座山门。” “智深哥哥,你可醒了?”王禹远远问道。 “醒了醒了!” 鲁智深刚一抬脚,就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抚著小腹丹田部位惊讶道:“这是炁?!” “什么感觉?” “暖洋洋的……” 鲁智深这才恍然,快步走到王禹面前,俯身一拜:“兄弟只隨口一指点,便让洒家悟了养炁的奥秘。这金刚忿咤之法,洒家也一併传给兄弟了。” “法不传六耳,且容小弟避开。” 李忠主动离开,但被鲁智深一把拉住,笑道:“大可不必,一起来听听便是。洒家要是说的不好,还请兄弟们莫要嫌弃才是。” 金刚忿咤养炁之法,鲁智深说得很是玄幻,反正王禹听不太懂。 和炼精相比,这是另一条修炼路径。 和皮肉筋骨脏一点关係都没有,而是和经脉、穴窍、丹田有关。 这东西太过高端,鲁智深显然需要买本医书细细研究才能说通,听的人也要有一定的经脉、穴窍知识才能听懂。 现在,简直是鸡同鸭讲。 <div> 不像炼精,不需要你说明白,只要肌肉发力正確就能练。 又一天过去,在王禹的劝说下,鲁智深终究还是要去东京,上大相国寺掛单。 约定好年底相见,胖大和尚大步远去,消失在赤松林的掩盖之下。 对於养炁,王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需要鲁智深自己养好、养熟、悟透了才行。 否则,听了个一知半解,你也不敢去练啊! 炼精出了错,大不了就是扭伤、骨折,严重的也就是內出血。 这养炁要是出了错,经脉寸断可不是玩的。 目送鲁智深远去了,王禹这才收回目光,说道:“史大郎,隨我走吧!何必去那少华山落草。” 李忠也劝了起来:“是啊!我这哥哥最是急公好义,贤弟何必千里迢迢回去,我们兄弟在一起岂不快哉。” 史进皱著眉头:“唉!家父早已经不在人世,母亲也因为我不务正业、沉迷武艺,鬱郁而亡。我那史家庄的家业肯定也因为逃难被人给夺了去……如今四海为家,却也没什么牵连的。只是,我终究被朝廷通缉,怕害了哥哥和师父啊!” “你啊!太小瞧我这哥哥了。” 李忠拍著他的肩膀,笑道:“清风山是处老贼窝,如今山上有小温侯吕方坐头把交椅,没面目焦挺坐第二把交椅,还有三百来小弟,都是哥哥一手扶持起来的。又有桃山,小霸王周通亦是我们的至交好友。你说,我们会怕朝廷的通缉吗?” 王禹接著道:“那清风寨知寨是我兄弟,让他给大郎你遮掩遮掩,只要不招摇过市,山东各地大可去得。 我年前与几个好汉有约定,准备去鄆州拜见,你何不与我一起,结交这天下好汉,岂不比坐困於一座山快活。” 史大郎终於被所动了,拜道:“哥哥诚意邀请,我史进要是还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第45章:王重八二下鄆城 回到青州,將“九纹龙”史进引见给周通、吕方、焦挺,好汉相见,俱都有种相见恨晚之意。 这便是天罡地煞魔星之间的天命牵引。 一相遇,喝上一场大酒,很快就能引为知己。 而史大郎也暗中將清风山、桃山与那少华山相比。 这不比不要紧,一比之下,只觉少华山根本上不了台面,也就“神机军师”朱武略有些谋略,精通阵法之道。 “跳涧虎”陈达、“白蛇”杨春两个,实力不济也就罢了,脾气还挺大,更不会练兵传武,整日在山里逍遥快活,荒废岁月。 而清风山、桃山,上至头领,下至种田的老农,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他们有目標、有理想,为此能够日夜苦修,劳心劳力去建设山寨。 若是练出些成就来,甚至只要有种田、建造的本事,还能一路提升,以对山寨的贡献多寡,来確立在山上的身份地位。 而地位决定了物质分配。 只要你有能耐,坐上一把交椅也不是问题。 虽然战兵们的排兵布阵略有些粗獷,比不得朱武信手指挥的精妙,可那枪阵不动如山,又哪是少华山的嘍囉能够比得上的。 不要说少华山,西北的边军也不过如此了吧! 唯一一点可惜的是,这精兵实在太少,两座山头加起来也没百来人。 他不知道的是,精兵劲旅才是现阶段最正確的选择。 在山上只停留了一天,三人再到清风寨拜见荣。 因为得中童生,自然是好一番庆祝。 聊及接下来的府试,王禹自认没这个实力,也没那个人脉,就此打住。 这童生,虽然並没有实际特权,比如秀才可享有见官不跪、免赋税徭役等特权,但还是有一定的政治地位。 其中最让王禹看重的,就是“游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宋重文轻武,为了鼓励游学,朝廷和地方政府都出台了不少支持政策。 比如,当地官员会採取措施帮助文人游学,如果游士在游学过程中生病就医,当地有关部门会尽力提供帮助,並报销费用。 到了南宋,隨著政治中心南迁,南方的书院制度蓬勃发展,如湖南岳麓书院、江西白鹿洞书院等,吸引了四方之士前来游歷求学。 大宋朝,与士大夫共天下。 即便只是童生,也能享有政策的便利。 这就是王禹费尽心思去科举的原因。 有了童生的身份,那就能满大宋去游学了啊! 去梁山、去沧州、去九江、去大名府、去东京城,只要有钱,天下大可去得。 如果只是个屁民,你想都別想出个百里地,便是拿到了公验去行商,地方官吏也会百般刁难,叫你血本无归、有家难回。 吕方、曹正、郭盛等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兄弟,你年前说开春將再度前往鄆城,我已备好礼物,你动身时可別忘了。” 荣拉著王禹的手,对於这个兄弟,他真是无可挑剔。 <div> 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欣慰。 “或许三两日便要动身,哥哥需要小弟做些什么?” “一来,感谢李家庄的李员外,那些特產便有劳贤弟带去了;二来,我有封书信望兄弟带去给公明哥哥,还有这些见面礼,我已经备好。” 对於荣与宋江之间的感情,王禹不置可否。 更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那宋江如今已成气候,名声在外,有“山东及时雨、河北呼保义、孝义黑三郎”之称,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坏他名声的。 杀他倒是简单,悄无声息地杀他,那是难如登天了。 可只要有机会,王禹挖起墙角来,也绝不会手软。 “哥哥,小弟有件事要麻烦。” “哦,贤弟但说无妨。” “我刚结交的这位史大郎,在少华山和草寇结交,被人举报,朝廷要拿他。他又不愿落草,便去寻师父王进,后来寻不著,流落在了江湖中,被我遇见。我看他枪棒一流,便想助他一助,顺便也好求教武艺。哥哥可能遮掩一番?” “这个简单,我在寨子里给他弄个身份便是,只莫要在官府面前漏了马脚就行。对了!你说他师父是王进?那个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正是!” “呀!这位王教头可不简单。” “我那兄弟也不简单,一手的好枪棒,为人也忠义。” “是条好汉!” 为史进弄个乾净的身份,自不必去提。 抽空苦肝枪棒鏜箭,也无甚可多说。 ………… 政和四年,春暖开的季节,万物开始在山东大地上復甦。 放眼望去,路边的公狗趴在母狗身上,发出了酣畅的声音。 王禹、李忠、史进三个挑著担,一路向西。 这春日,生机勃勃。 村边的桃林已经含苞待放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蕾布满了灰黑色的枝干,枝干被春雨洗濯之后,带著苞有一种铁枝梅的苍劲。 而路边的田地里,自然到处都是佝僂著脊背的农夫,面朝黄土背朝天,麻木的就像耕地的工具,只剩下空壳没有一点精气神。 王禹知道,这些田地並不属於他们。 正是那诗中所写: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 『土地兼併,苛捐杂税,这大宋末年造反的基础是有了。』 上次是冬天出行,大地上荒芜一片,看不出什么来。 如今开了春,才能看清楚这人世间的悽苦悲凉。 『可还是需要等啊!』 『再苦一苦百姓吧!』 炼精有成算不得什么,朝廷大军来剿,万箭齐发之下,便是精刚铁骨也要被捶打成一坨烂铁。 便是养炁了也算不得什么,因为大宋朝廷养士两百年,自有英豪为其续命。 现在岁数尚小的岳飞,传闻是“金翅大鹏”转世;还有西军中已经崭露头角的韩泼五,又岂是寻常人物,蟒龙一条。 <div> 便是那秦檜,也传言是铁背虬王下凡来。 “还有十三年啊!” 王禹喃喃念了一句。 只有等天下皆反,江南方腊、淮西王庆、河北田虎举旗造了反,动摇了大宋江山,身处山东的自己才有可能问鼎天下。 都知道一个词,叫做“枪打出头鸟”。 而且山东距离京畿太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想要创业,就很容易被官军扑灭。 这是山东创业最大的弊端。 几千年歷史长河中,那么多的朝代更叠里,中国出了408个皇帝,唯独山东,一个皇帝都没诞生过。 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山东人民无数次的武装起义,反抗暴政。 春秋末期,就有以盗跖为首的奴隶起义,“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 新莽末年的赤眉大起义,东汉末年青州黄巾起义,隋末王薄领导的长白山起义,以及竇建德、孟海公、杜伏威、刘黑闥等人领导的农民起义,唐末黄巢大起义…… 可最终的胜利者,从来没有他们。 我们要在歷史中总结出教训。 虽然歷史给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从歷史中吸取教训。 史进挑著担子,听到王禹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话,开口问道:“哥哥,什么十三年?” “大劫將至!” 再过十三年,便是靖康之年。 “哥哥莫非也有未卜先知之能?” “我哪会未卜先知,只是看那农夫,又想起自己的身世过往,略有所感。这世道,要是再不变上一变,就真的要进入末世了。” “那自有为官的来考虑,大不了,改朝换代嘛!也不稀奇。” 史进是乐观的人,生性无拘无束、放纵不羈,自也不会考虑覆巢之下无完卵。 可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啊! 王禹笑了笑,唱道: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著红罗锦背襠。 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盪。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第46章:清风山下知世郎 五百年前,山东长白山脚下有一位知世郎,他姓王,他穿著纯一色的红罗袍,外罩著鲜艷华丽的马甲。 他手持冲天的丈八长槊,腰掛寒光闪闪的宝刀。 一旦听到官军来围剿的消息,他便提刀上马,带领队伍奋勇杀敌。 是啊,与其远征辽东去战死,还不如跟隨这位领袖起义反抗,即使牺牲了,又有什么可伤心的呢? 五百年后,青州清风山脚下也有一位知世郎,他也姓王,他没有华丽的罗袍,却生著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顏。 他手握破甲的凤翅鏜,腰別杀人夺命的飞叉。 而眼前这世道,与那隋末又有何区別? 迅哥儿说得好:我翻开歷史一查,这歷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著“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著,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著两个字是“吃人”! ………… “师父,哥哥这首歌是啥意思?” 史进自幼喜好练武,不爱读书,自然不知道那位知世郎是何人。 但李忠是吃江湖饭的,在大宋农村耍棍卖唱,如何不知王禹说唱的歌。 那是“无向辽东浪死歌”! 那是歌颂隋末农民起义领袖王薄的歌谣。 却说那好汉王薄,首举反抗隋王朝腐朽统治的义旗,敲响了隋煬帝的丧钟。他率先起兵发难,揭开隋末农民起义的序幕。 那日在清风山的雪地中,哥哥与他说王彦章,说“人生一世莫空过,纵然一死怕什么”。 “人生一世莫空过啊!” 李忠答非所问,然后大步赶上,眸光中迸发出的神采,是何其的绚烂。 王禹在他眼中,越发高大伟岸。 史进微挑眉梢,很是不解,追问道:“师父,你与我说说啊!” “好!师父我教不了你棍棒,却能教你什么是江湖,什么是道义,什么是家国天下!” 这是李忠第一次在史进面前以师父自称。 果然,史进微微愣了一下,就听李忠扬声道: “话说隋朝末年,煬帝穷兵黷武,三次出兵高句丽,兵民死伤严重。又大兴土木,徭役日重,每年到民间选征美女入宫,地方官吏趁机作崇,强占民间良女,加之连年旱涝灾害,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大业七年秋,出身贫寒的铁匠王薄,於长白山雕窝峪聚眾起义,作歌曰……” 李忠清了清嗓子,唱道:“要抗兵,要抗选,家家要把铁器敛,敛起铁来做成枪,昏君脏官杀个光。” 霎时间,史进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立起,整个人忍不住地打了个激灵。 任侠好义的他,哪里能抵挡得住这套言语。 “师父,哥哥这是要学那王薄,要……”史进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並且蠢蠢欲动。 “贤弟,我还有一句话教你,王彦章你可曾听过?” “听师父唱过多遍。” “那唱词中道:人生一世莫空过,纵然一死怕什么?史大郎,这人生一世,如何才能莫空过?” <div> 史进不动脑子,直接脱口而出:“把那昏君脏官杀个光!” “嘘!” 王禹回头將食指放在嘴边,说道:“出门在外,可不能太放肆。” 史进义愤填膺,怒髮衝冠,咬牙道:“这世道,实在太过黑暗。哥哥,我史进跟著哥哥干了。” “干什么?”王禹问。 史进答:“奉哥哥为知世郎,纵然一死,我史进也不会皱半根眉毛。” “每个时代都会有知世郎,当朝廷让老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总有像王薄这样的人物,带著他们揭竿而起。 而在我看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知世郎!人人都是知世郎!我王禹是,你史进何尝又不是。” “我也是吗?”史进紧皱起眉头,然后用力点头肯定道:“听哥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王禹45度角仰望天空,笑道:“我再教你一首歌,且听我唱来: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嘿嘿参北斗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王禹大步高歌,嘹亮的嗓音迴荡在山东大地之上。 很快,史进也跟著吼了起来。 这首歌实在唱到他心坎里去了,人这一辈子,就该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如此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如此这人生一世才没有空过! 热血青年史进,只觉前路一片光明,便是有少许黑暗,凭掌中这根枪棒也能扫尽。 殊不知,人生之路,黑暗坎坷才是常態,光明平坦只是偶然。 三人没有走上次的老路,另走了一条路往西。 游学嘛! 就是要记录各地的山川地理、人文习俗,未来肯定是有用的。 这日,临近中午,三人正坐在一处山洼里休息。 出门全靠双腿,纵然都是炼精有成的好汉,脚力非凡,也是需要休息、需要进食的。 “有股子恶臭!” 刚刚生好火堆,壮饃还没烤上,骤变了的风向便捲来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王禹耸了耸鼻子,拧眉道:“是腐烂的肉味。” “我去打探打探。” 史进提著哨棒便朝上风口去查看。 李忠则生好了火,將壮饃烤上,葫芦里的水也喝完了,需要烧些热水灌上才是。 这喝热水的规矩也是王禹立下的。 肉身脆弱,可万万不敢大意。 陶罐里的水还未开,史进面色铁青的返回,沉声道:“哥哥,是弃婴,那沟里全是弃婴,好几个是近日刚弃的,底下累累的白骨,不知有多少。” 弃婴、溺婴,在古代太常见了。 一来,没有节育措施,动輒怀胎,而一旦怀胎也无法轻易打胎,只能生下再处理; 二来,朝廷盘剥严重,老百姓实在是养不活这么多孩子; 三来,典型的重男轻女…… <div> 所以,这事根本无法避免。 可是……王禹望向那座神圣的大山。 虽然直线距离有三五十里之遥,但今日天气晴朗,隱约可见。 而脚下这片土地,则有另外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响彻华夏歷史。 它叫做曲阜孔庙!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绕路孔庙,王禹也是为了查看查看这里的创业环境。 一路看来,其实和其他地方並无二致。 眾所周知,孔圣人是孔圣人,孔门是孔门,孔家是孔家。 孔家在天下士林当中影响力极大,歷代衍圣公那都是朝廷所敕封,地位可谓尊崇。 一千多年来,王朝更替,然则孔家却是一代代传承下来,虽说期间也有过落魄,可是哪怕是落魄了,也一样能够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让王禹无法置信的是,这里竟然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弃婴事件。 他亲自去看了,那累累纤细的白骨,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都知道,如果家里发现了一只蟑螂,那意味著已经有一窝蟑螂了。 “哥哥,这事我见得多了。不只是山东,西北、河北、淮河,哪个县都有。不是不愿意养,而是確实养不起。百姓贫苦,经常一场大灾大疫就要让整个乡里崩溃。” 李忠一声长嘆:“想当年豪州饥荒,我要是没走出来,可能也就葬在了老家的乱坟岗子上了。” “我只是无法理解,如果孔圣人活了过来,见到这条沟,他会怎么做?” 王禹挥起凤翅鏜,往沟里用力堆著土:“我真的不明白,这里不是其他地方,这里是孔庙地界啊!” 將凤翅鏜用力插进土壤里,王禹睚眥欲裂:“在清风山下,弃婴也是偷偷摸摸,挖坑埋葬。他们竟这般光明正大了……” 三人將沟给填埋了,带著沉重的心思,径直往曹正的鸡毛店奔去。 第47章:操刀鬼转职外科 三人赶到茅店的时候,曹正在劁猪(zhu)。 他的主业虽然是开茅店,但屠宰、劁猪更拿手,也正是有这手不寻常的技艺,茅店才开的红红火火。 当然了,官吏们盘剥得也更甚。 但终究还是能让全家老小吃上一口饱饭,只是想藉此发財,那是不可能的。 “兄弟们稍等,容俺將这批小猪仔子都给騸了,再来陪哥哥们吃酒。” 曹正繫著猪皮围裙,手拿锋利的小刀,在火焰上灼烧了片刻,就在小猪屁股上一划一挤一拽,两颗白白嫩嫩的小蛋蛋就取了出来。 他媳妇则在旁拿著草木灰,往那伤口上一抹,就將小猪扔在一边。 猪圈里已经有二十来头小猪完成了阉割。 因为有公有母,这劁猪的手艺也不相同,公猪倒是简单,而母猪就考验技术了。 这真是个手艺活,稍有不慎,伤口感染,小猪就活不成了。 这也是別处难吃到阉割猪肉的原因,少有人掌握这个技术。 王禹站在一旁看得稀奇,曹正手里的刀竟然雪亮雪亮,没有沾染上一丝血液。 他的刀显然不是杀人不见血的神兵。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避开了血管,手艺精湛到炉火纯青。 “兄弟你这手艺,有想过换一种行当吗?”王禹问道。 曹正手脚麻利地再度抓了一头猪仔,按在了凳子上,笑道:“俺也就只会屠宰、劁猪,要是换个行当,那就只能去宫里当官了。俺婆娘肯定是捨不得的!” “死鬼,说什么呢!” “哈哈。”店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李忠笑道:“劁猪和騸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別。以咱看,便是宫里太医院的医官,也没兄弟这般利落。” “熟能生巧嘛!不算什么。” 曹正又一刀下去,叫那小猪仔去了烦恼根,乖乖长肉,不腥臊。 “世间诸般技艺其实是相通相连的,就比如这劁猪的手艺,也可以来騸人。那么,既然可以切除那两颗蛋了,是不是也能切除其他的部位。” 王禹循循善诱道:“兄弟们都知道汉末三国时候的神医华佗吧!” “自然是知晓的。关二爷刮骨疗毒、曹贼开颅取风涎,戏文里唱著呢!” “既然曹正兄弟有这手外科技艺,那是不是也可以做个华佗?” 曹正当即摆手道:“俺只是个屠夫,下九流的行当,怎能去当大夫,这不是害人性命吗?” “此言差矣!” 王禹断然道:“兄弟可曾见过箭伤?箭头在血肉之中如何取出?正是需要如兄弟这样的外科好手来开刀。刮骨削肉,可不就如劁猪,这是一样的道理啊!” “啊?”曹正一脸无法理解的模样。 医人和医猪,这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吧! 其实又有什么不一样,军医又名“兽医”! “哦!” 反观李忠、史进两个,却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暗忖:原来哥哥是在未雨绸繆啊!未来造反,確实需要有能取箭头、治刀伤的好汉。 <div> 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受伤呢? 一个技艺精湛的神医,可是决定著伤者能不能活下去。 二人再看曹正,眼神便有了不一样的神采,心中也多了三分恭敬。 “曹正兄弟,我观你有成为神医的潜质。想我史进,当年也是不学无术,后来拜了李忠师父和王进师父,这才练出了这身枪棒本事。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下苦功必能有所成。” “兄弟確实要在这方面学上一学,等入了城,咱给兄弟买上几本医书。” 李忠师徒两好一番pua,曹正不自信道:“那俺试一试?” “对对,先试一试嘛!” 王禹一拍手掌:“等找到个技艺精湛的铁匠,我给兄弟打造一副手术刀。我们先从认识人体结构开始,兄弟可有这个胆量?” “啊?” 曹正瞬间打了个激灵,背著婆娘问道:“这个……杀人不太好吧!” “怎会杀人呢?用尸体就好。” “哦哦!” “兄弟应该不怕尸体吧?” “死在俺手里的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岂会害怕尸首。” “解剖是不一样的。” “解剖?” 这个词有些陌生,让曹正有些无法理解其深层含义。 “就是仵作的手艺,要皮是皮、肉是肉、骨是骨、筋是筋……细致入微的了解人体结构。” “就和杀猪一样!俺这手艺没得说,兄弟是见过的。” “对,对,差不了多少。只是需要更精细一些,只有了解了人体结构,才能更好的治病救人……兄弟要是愿学,我来安排。” “那便麻烦哥哥了。” 学解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成的,至少要建个解剖室,器具也不能少了。 这得去了清风山才成! 走到了这里,距离清河县也就不远了。 三人休整一夜,第二日天还未亮,王禹史进两个结伴去寻武松。 却说武二郎自年底回来,便跟换了个人一般。 整日磨练武艺,酒虽然依旧喝,却不曾再去和人打架斗殴。 “兄弟,开春了,你也出去走走,整日憋在家中,跟个小媳妇一般。我这有一两银子,你儘管吃席喝酒……” “……兄弟,你这般行径,让哥哥我担心啊!” 武大挑著担子回来,见银子还在桌子上,武松也只在院子里打熬气力,神色很是担忧。 “哥哥不必如此,我如今也长大了,不是小时那般不懂事。” “罢了罢了,我给你带了酒肉,你且吃了。” 武松望著桌子上用荷叶包著的烧鸡和一葫芦酒,有些没胃口。 “兄弟这是怎么了?”武大问道。 饮了一碗酒,武松长嘆一声:“唉!如今已经快三月,王禹哥哥怎还未来寻我?哥哥,你说我该不该去青州。” “恩人必是有事耽搁了,你且好生等著便是。恩人既然说是春日,那肯定也就是接下来十天半月了。” <div> “也好,我最近对鸳鸯脚略有感悟,再练上一练,必能突破。” 武松饮了酒,就在院子中打起了拳。 他的拿手绝学,就是玉环步鸳鸯脚,全称“贵妃醉酒玉环鸳鸯脚”。 来源於唐明皇的爱妃杨玉环,贵妃醉酒,脚步看似凌乱,实则更有韵味。 纵观全书,武松什么时候战力最强? 就是醉酒的时候,喝三分微醺,便涨三成的本事,喝八成醉,就涨八成的本事,喝十成醉,那就真醉了。 熏熏然,看似东倒西歪,其实章法不乱,对敌之间,先用玉环步迷惑对方,再用鸳鸯脚攻击对手。 书中武松醉打蒋门神一段写得非常精彩,武松先在店里闹了一通,把蒋门神妻子扔到酒缸里。 蒋门神赶过来,看到武松醉了,有点轻敌,上来就打。 武松却先把拳头在蒋门神眼前晃一晃,忽然转身就走,他料定蒋门神必然往前冲,把握好节奏,一转身飞左脚踢中蒋门神小腹。 蒋门神双手捂著肚子,蹲下,武松旋转过来,又飞右脚踢中蒋门神额头,此人应声倒地,武松上前踏住他胸脯,提拳就打。 整个打斗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王禹、史进站在院外,听到院中呼啸的破风声,大笑道:“武松兄弟,我王禹来了。” “呀!” 里面的拳脚声骤歇,隨之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破木门轰然打开,露出武松八尺昂藏的魁梧身材: “哥哥,你怎才来,可想死兄弟了。” 武松很是激动,双眸尽落在王禹身上。 此刻,史大郎一看武二郎,眸光瞬间就燃了起来:好个汉子!只这身筋肉,便知是遮奢人物。 第48章:梨花带雨潘金莲 一个排第十四位,上应天伤星,司职步军头领。 一个排第二十三位,上应天微星,担任马军八虎骑兼先锋使。 二人俱是二十郎当岁,实力儘管还未达到巔峰,却也展露了头角,显露了崢嶸。 武大自去安排席面,不必去提。 三人站在院中,拜了名姓,史进拱手道:“早就听哥哥说,清河武二郎有万夫不当之勇,双臂有千钧之力,斗胆討教一二。” “这个史大郎,自幼便是武痴。”王禹笑道:“武松兄弟,史进兄弟,你们两个相斗,那是两虎相爭,万万点到为止。” 武松刚刚在院中活动开筋骨,此刻热血蒸腾,双臂一拱:“哥哥说得甚是!史大郎,请。” “砰!” 二人也不废话,双臂猛地一撞,响起一声车胎爆炸的轰鸣。 只这一碰,史进心中便是一紧,他知道,论气力自己已经落了下筹。 没办法,只论力量的话,梁山上鲁智深和武松是独一档的。 王禹现在13点的【精】,也不过勉强应付得住武松的怪力。 而史进在武松面前,也就是中量级选手,自然要被碾压。 接著,史进想要缠斗,可武松的身法简直太乾净利落了,玉环步就是为武松量身而作的。 “承让!” 武松收手而立。 史进苦笑一声:“我自詡也是好汉,没想到竟然挡不住兄弟三五招,怪不得哥哥说,马下武松,万夫不当。” 武二郎毕竟年轻,被夸的扭捏道:“我也只是仗著天生的气力,才能徒手贏过兄弟。我看你也使哨棒,还望史大郎赐教。” 见武松取了哨棒在手,史进顿觉进入了自己的舒適区,咧嘴笑道:“我自幼喜好棍棒,曾在李忠师父麾下学了一年,后来又拜王进为师,这枪棒倒也还算过得去。兄弟……” 再看武松抓棒舞棒的动作,史进便知道了对方的深浅了。 “唰!” 这哨棒一震,简直就是四两拨千斤,棒尖震出爆鸣;再一抖,哨棒在史进的手里就像活了过来,化作了一条蛟龙。 这棍棒等级,若是史进也有系统的话,必然不止十级。 “好棍棒!” 武松虽然是自学的棍棒,可也有眼力见,立刻就知道史进是箇中好手,要是以巧相斗,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於是,他来了个一力降十会。 二人斗了数个回合,史进用了个巧劲,武鬆手里的棍棒顿时脱手。 “承让!” 史进收棒而立。 王禹站在一边看得认真又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伤了谁。 见二人俱都点到为止,这才暗鬆了一口气。 谁强谁弱,其实要看环境,要看装备的。 徒手,能胜过武松的可不多。 你若非要比了高低,步卒战骑兵,那武松穿了步人甲,手持重型兵刃,也绝对是一员李嗣业般的悍將。 史进披甲执锐,骑烈马,更是衝锋陷阵的猛將。 <div> 此刻,武松望著脱手而去的棍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拱手笑道:“我武松在这清河县,打遍无敌手。去年遇到哥哥,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遇到史大郎,方知什么叫做枪棒。” “二郎不必气馁。” 王禹一手拉著一个,大咧咧將他们按在了酒桌前:“你啊!就是少了个好师父来教。” “正是这个道理,我在遇到王进师父前,也学的是枪,连王进师父一招都接不住,后来才练成了这身本事。” “我观二郎你不適合练枪棒。” 马下的好汉,自然不必去练枪棒。 前朝李嗣业已经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哥哥但说无妨。” “你该练刀。” 武松坐正了身体,頷首道:“哥哥说得没错,我用朴刀比用哨棒更顺手。” “朴刀不中,该用斩马刀、陌刀、棹刀这种长柄重刀。兄弟双臂有千钧之力,持重型大刀,便能人马俱碎。” “那是军阵中破骑兵的刀法。”武松先是不解,然后恍然道:“哥哥难道有心在边廷上博个封妻荫子?” “非也!” 王禹摇了摇头,给三人各倒了一碗酒:“我只是看这世道即將大乱,不过是早做准备罢了。” 史进附和道:“武二郎你还不知道吧!哥哥今年考中了童生。” “竟是如此,哥哥好才气。” “胡乱考的,还使了银子。” 半葫芦酒根本不够三人来分,一只烧鸡也早就成了骨头,可武大却又迟迟未归。 又聊了片刻,武松皱眉道:“我兄长是爽利的,安排完席面早该回来,他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得去寻一寻。” “武大是你兄长,也是我兄长,一併去寻。” 三人取了哨棒,龙行虎步刚刚走出小巷,便见前面大道上迎面走来乌泱泱一群人。 当中一个,可不就是武大。 只见武大斜掛著一个大红,满脸的怒意,一见兄弟,他狠狠扯了红砸在地上,喝道:“哪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我兄弟来了,自为我做主。” “这是白送你的媳妇,武二来了,也说不得什么。” 那嘴角上偌大一颗媒婆痣的老嫗捏著大红手帕,迎面走向武松,笑著道:“哎呦喂!是武二郎啊!你看,你哥哥娶了好媳妇,你快来叫嫂嫂!” “甚么嫂嫂?” 武松一把推开媒婆,手里的哨棒往那群家丁大腿上一盪,几个汉子顿时痛呼跌倒,爬地不起。 “哥哥,你没事吧!” 武大立刻挣脱,跑过来叫道:“我倒是没事,只是被抓去做了女婿,我自然不肯,他们不放我离开,还將那小娘子一併送了来,好没道理。” 王禹看向那骑驴的小娘子,这乌泱泱一群看热闹的,也都打量著这小娘子。 直道武大好福气! 有诗为证: 眉似初春柳叶,常含著雨恨云愁; 脸如三月桃,暗藏著风情月意。 <div> 纤腰裊娜,拘束的燕懒鶯慵; 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 玉貌妖嬈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二八岁数,当真是又纯又欲,骑在毛驴背上,默默抹著泪,如此的柔弱无依,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將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 “武大。” 那为首的家丁不敢看武二,只远远拜道:“人我送来了,你们怎么安排都行。便是卖去了青楼瓦子也中,我们都是听令行事,莫要让我们为难。” “滚!” 武二郎喝了一声,那些不知谁家的家丁立刻屁滚尿流远去。 很显然,武松声名在外,他们不敢惹。 至於那媒婆,也苦著脸,无奈道:“金莲,你且下来,將毛驴还我。你自去过你的好日子去吧!莫要忘了张夫人的慈悲……” 小娘子手足无措,只能走向武大。 “当不得真,你自回家便是。” 武大连忙摆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你的卖身契,一併拿去。” “我……我没家了……求公子给个活命的机会。” 那眼神望过来,可真是梨带雨,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只是,她一眼便看出三人中以王禹为尊,也是有些能耐。 “哥哥怎么看?”武松问道。 王禹拧眉道:“我问你,姓名家世,说清楚了。” “我……我姓潘名金莲,年方二八,是……是张员外家的使女。” “员外想要奴家的清白身子,我不愿,也不敢,便告知了主母!” “主母善妒,说是我勾引了员外,便要將我嫁人!好断了员外的念想……便选了武大郎……” “好叫公子知道,奴家今日要是回去了,肯定要被活活饿死……” “求公子救我,为奴为婢也好过饿死!” 说罢,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泪如雨下,我见犹怜。 第49章:趁夜再入独龙岗 好女人,莫辜负;坏女人,別浪费。 潘金莲这种女人,未来姓压抑墮落了,这没得洗。 或许她骨子里也像那刘高的夫人一般,是个骚浪贱。 话说回来,刘夫人那娘们儿是真的马叉虫。 几次拦自己去赴宴,眼神里都是赤裸裸的欲望。 特別是刘高跌入人生的谷底,又大病之后,更是没了顾忌。 只要自己踏入那道门,上了她的床,也就不知道是自己在玩她,还是她在玩自己了。 王禹倒也並非洁身自好的太监,只是权衡利弊,不能管不住老二去招惹了一身骚。 眼前的小娘子则有些不一样,她现在至少是乾净的、是清纯的,除了叫潘金莲之外,没有半点问题。 至於未来,但凡有半点不忠,自有十大酷刑在等著她。 史进最是见不得这种哭哭啼啼的样子了,刚想开口,却又猛地收了口。 他若是身处一群实力弱於自己的人中间,常表现出强势態度,自动带入老大角色,这与其性格中的少年气盛、任侠好义相关。 而若有大哥比他强,可以带著他进步,他也会很快带入小弟的身份。 比如现在,他只望著王禹,等著他开口,不敢越俎代庖。 反观武松,却是大咧咧取了武大手里的卖身契,说道:“哥哥如今中了童生,也该有个侍女来照顾起居才是。” “呀!正该如此。” 武大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走上前去道:“小娘子,你且起身,跟我回去便是。好叫你知道,这位好汉乃是青州来的读书人,你且依旧做个侍女,好生侍奉。” 潘金莲抹了眼泪,风摆杨柳般站起身,不断点头道:“奴家必用心服侍公子,不敢有半点懈怠。” “……” 王禹便也顺水推舟,頷首道:“也罢!你且隨我来,不过我家世贫寒,可给不了你什么优待,粗茶淡饭、日夜操劳,可能做到?” “只要能有口饱饭,有个家遮风避雨,便已经知足了。” “行,我正要与三位兄弟吃酒,你且在旁端茶倒酒。” “是!” 细看这潘金莲,其实也就是一个头戴荆釵、身穿布裙的小丫头,怯生生的,楚楚可怜。 可当她莲步轻移时,那裙摆下若隱若现的一双小脚,十足的玲瓏可爱。 倒也不是说裹了脚的三寸金莲,而是生来如此,只堪堪盈盈一握! 腰肢虽细,却已经有所发育,宛如春笋。 那张粉嫩嫩满是胶原蛋白的瓜子脸儿,如同新剥的鸡头肉。 两道细弯弯的柳眉低垂,似蹙非蹙。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闪烁,楚楚动人。 一张丰润嫣红的樱桃口,软玉温香。 若是穿上綾罗,画上淡妆,80分的小娘子立马就能上到90分的俏佳人段位。 四人吃完了酒,拜別了武大。 便领著金莲往茅店赶去。 <div> 此次游学,目的地是鄆城,顺便到梁山泊去转一转,自然不可能带著个小丫头。 那就只能扔在曹正的茅店里,当个粗使丫鬟来用,也好考验考验她的人品。 “当家的,这小娘子被王禹兄弟扔在店里,难道真当个丫鬟来使唤?” 曹正的婆娘看上去五大三粗,是个膀大腰圆的悍妇,其实心思细密,是个贤妻良母。 “兄弟怎么说的你便怎么做唄!左右不过是个丫鬟。” 曹正浑不在意,只摆弄著一把银质小刀,借著烛光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著名。 “你啊!是不懂还是装作不懂?那丫鬟生得好生標致,俺就从未见过她那般的人儿,未来要是生下个一儿半女,可就不是丫鬟了,你也需唤声嫂嫂。” “嗯?”曹正停下了比划,皱眉道:“昨日阉割的小猪仔,我看有一只快要不行了,你去取来。” “作甚?吃烤乳猪么?俺跟你说那丫鬟呢!” “丫鬟便是丫鬟,想那么多干什么。去抓来便是,俺有大用。” “好!” 只片刻功夫,一只气息奄奄的猪仔被她倒提著后腿抓了来。 “俺倒要看看你究竟作甚?” “解剖啊!” 曹正摆弄了猪仔片刻,一巴掌拍在猪头上,小猪顿时没了声息,这才开始动刀。 “什么解剖不解剖,不就是杀猪嘛!” “不一样呢!” 曹正仔细万分,手也很稳,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一张完整的猪皮剥离了下来。 鲜红的肌肉上连有洁白的网状油脂。 接著剥离油脂和肌肉,仅仅留下血管,还要保证血管不被刀子割破。 这是极为消耗精力和时间的工作。 婆娘静静坐在一旁,將油灯挑了又挑,直到深夜,这头猪在案板上呈现出了极为瘮人的形態。 皮是皮、肉是肉,血管密密麻麻缠绕著骨骼,內里还完整地包裹著內臟。 “当家的,做完了?你这是作甚?还怪可怕的。” 曹正对著小猪沉吟了片刻,问道:“婆娘,你说人和猪有没有区別?” “自然是有区別,人是人,畜生是畜生。” “其实也大差不差,俺要练好了这门手艺,你就等著享福吧!” “当家的,俺现在就挺享福的,吃得饱、穿得暖。” “不一样,不一样!” 曹正收拾了小猪仔,笑道:“那个小丫鬟,你就带著她干活便是,不必特意照顾,只要不饿了她、不冻了她、不叫別人给欺负了,便行。” “好,你说了算。夜深了,睡吧!” “好!” 猪,曹正解了不知多少头,这人,还从未解过。 辗转反侧,心下却是期待了起来。 此刻,王禹、武松、李忠、史进四人趁著夜色赶到了独龙岗。 上次劫了祝家庄几千两的財,可不敢光明正大进入,招惹下麻烦,只趁著暮色一路来到李家庄前。 <div> “劳烦兄弟向杜兴杜总管匯报一声,就说青州王禹前来拜见!” “呀!兄弟稍等。” 只见明哨处走出两人,提著灯笼往王禹面上一照,当即拜道:“庄主有过吩咐,哥哥前来,径直领著去见他便是。哥哥请跟我来。” “劳烦兄弟了。” 四人一路而去,到了庄主的大院前。 早就有人提前来匯报,只见李应和杜兴两个站在大院门口,抱拳道:“兄弟姍姍来迟,可真是叫我好等。” 王禹领著眾人上前拜道:“小弟在青州,遇到了几位好汉,耽搁了些功夫,叫哥哥多等了些时日。” 李应一把抓住王禹的手:“哦!兄弟认可的好汉,那肯定是好汉了。不知姓甚名甚?” “那位好汉本是老种经略相公麾下的提辖,因打抱不平,三拳打死了郑屠,为躲避官府缉捕,出家做了和尚,法名智深。” “果真是条好汉。”李应没看到有和尚,便问道:“他在何处?” “去往东京大相国寺了,他在五台山出的家,寺中长老很是有些门路,举荐他到大相国寺掛单。” 这大相国寺可不简单,是一座为国开堂的皇家寺院。 “那想来他肯定也是有慧根的。” “是极!是极!我这智深哥哥乃是赤子,容日后有机会,我必邀来吃酒。这是武松、李忠,哥哥是见过的,这位是少华山来的九纹龙史进,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徒弟。” “呀!” 李应表情一动,拱手道:“我听闻过王教头的为人,得罪了高俅这才背井离乡,只不知王教头现在何处谋生?” 史进回礼道:“我也曾到处寻找恩师,却是毫无线索,想来应该是隱姓埋名,奉养老母去了。” “哦!无缘得见,实在可惜。杜兴,你快去备下薄酒,我今晚要与诸位兄弟一醉方休。” 第50章:铁棒教头欒廷玉 有武松在的酒宴,那热闹程度就直接翻倍,毕竟他是酒力担当。 正所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一罈子酒下肚,武二郎便起身打了套醉拳来助兴;史进也不落后,一套棍棒耍下来,更是惹得眾人喝彩。 李应別看已经三十好几,心却不老,见两个后辈如此好武艺,手痒忍不住也耍了一套浑铁点钢枪。 史进的枪仗著一股勇气,而李应的枪却老而弥坚。 正是俗话说的:月棍年刀十年剑,百年练得一桿枪。 气氛到了,王禹也耍了一套飞叉的技能。 在“叉类兵器”精通和“投掷”双重buff加持下,王禹这手飞叉端的神乎其神。 只李忠和杜兴两个学艺不精,便不献丑了。 但他们久经江湖,酒桌上妙语连连,作为气氛组是合格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已都熏熏然,李应拉著王禹站在屋檐下,夜风吹过,二人具都出了一层白毛汗,酒意也消退了三分。 “兄弟,哥哥有句话问你,你若不方便回答,便当哥哥没开口。” 王禹微抬双眸,在灯笼的映照下,眼中透著醉意,笑道:“哥哥儘管问,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便问了,去年你离开我庄子后,是不是劫了那祝家庄的商队?” “哈哈,哥哥说这事呀!” 王禹浑不在意,坦然道:“正是我和武松去劫的,得了他五千两银子,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哈哈哈哈……” 李应先是浅笑了两声,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庄主为何如此高兴?”杜兴听到这般大笑,走过来问道。 “想起了高兴的事!真是痛快啊!上酒来!” 一碗酒下肚,李应將手里的酒碗轰然砸了个粉碎,咬牙道:“那祝家欺人太甚,我李应但凡年轻十岁,没建起这个庄子,早提枪去挑了那祝家三个崽子了。” “唉!” 一声嘆,李应举目遥望著天上的残月:“如今庄子里有五千余人靠我吃饭,这桌子我掀不得啊!万幸兄弟给我出了这口恶气……痛快!太痛快了。” 这一下砸碗,立刻將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听到李应这番话,虽然不明所以,却也能听出些缘由来: 李家庄与祝家庄,有恩怨! 独龙岗三庄互保,也非铁板一块。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三个庄子、三个姓氏,没有矛盾是不可能的。 “哥哥的这口恶气还不算出完。” 王禹双眸微眯,醉意隱退,略带杀气道:“我王禹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那祝家何其霸道,哥哥若有一步退让,他们必然得寸进尺。” “知我者,王禹兄弟也!” 李应沉声道:“我与那祝朝奉还算合得来,於是,十年前联合扈家庄,达成了三个庄子联盟互保的协议,一致对外,抵御贼寇。可祝家那三个崽子成年,便妄想一统独龙岗,先是准备与扈家三娘联姻,又视我为眼中钉,一再试探,嘿嘿!” <div> 一声冷笑,杜兴接著道:“去年我代庄主去祝家取兄弟那十车物资,他竟是那般糊弄我,叫我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那祝家不是贪那几百两银子,他是在打我大哥的脸啊!岂能罢休!” 王禹扭头望向三个兄弟,说道:“我们兄弟这次来,也正是要寻祝家的麻烦。他劫我那救命的盐,我劫他一车的银子,想来,这祝家肯定恨死我王禹了。” “不瞒兄弟,年前那祝朝奉確实亲自过来见我,好从我口里打探兄弟的消息。他当我李应是什么人?岂会卖友求荣。” “哥哥厚爱!”王禹拱手一拜,问道:“哥哥与那祝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想来了解透彻。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想详细了解这个祝家庄,好做打算。” “兄弟考中了童生,果然是有勇有谋。却说祝家是三个庄子里最强的,我也承认,便是我和扈家联手,实力也才勉强抗衡。祝朝奉的三个儿子,祝龙、祝虎、祝彪,號称三杰,练武的天赋不俗,但和兄弟比,那就是野鸡和凤凰的区別。” 这时,李应突然凝重了起来:“小儿辈不值一提,祝家最让我忌惮的,是祝朝奉的两个兄弟。” “哦!” 王禹立刻提起了精神,问道:“那祝万年、祝永清,究竟有何能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水滸中根本就没这两个,这两人的名字还是上次从李应口中得知。 “那祝万年年轻时杀了人,已经隱姓埋名了十来年,而祝永清则在祁州做都头,擅长方天画戟,是员猛將。十年前,他们便不弱於我,这些年只要没有荒废武艺,必是炼精的高手。” “那確实不容小覷。” 王禹又问道:“除了这些,祝家聘请的教头中可有高手?” “教头?” 李应想了一下,问道:“杜兴,你可知?” 杜兴摇头:“未曾听说祝家聘有高手。” “这样啊!” 王禹揉了揉下巴,再度问道:“哥哥可曾听说过铁棒欒廷玉这个人。” “欒廷玉?倒是不曾听说过。” “我也未曾听说。” 主僕二人俱都摇头。 王禹心下一喜:“太好了!哥哥要是信得过我,可连夜安排下去,若是见到有人持铁棒而来,唤作欒廷玉的,务必请到庄上,此人是员悍將,不容错过。” “兄弟为何如此推崇此人?” “这铁棒欒廷玉乃是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的同门师兄,武艺高强、驍勇善战。只是一心沉迷在武艺上,没什么成就,哥哥知道的,这年头那些溜须拍马、捨得银子的,才能爬得高……” “確实如此,没钱做什么官?” “我也是偶然听说他到了鄆州……” “既然如此,那便洒出探子,杜兴,你安排下去。” “好!” 魔星相互吸引,就是这般痛快。 一点也不起疑。 几人又饮了些酒,这才去了客房,好生安歇。 宿醉之后,睁开眼已经是太阳晒屁股的时辰。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杜兴推开门急道:“兄弟……兄弟,那人给找著了。” <div> “谁?”王禹还有些没睡醒,脑袋运转得缓慢。 “铁棒欒廷玉啊!” “他找著了?!这么快?” 王禹一跃而起,兴奋道:“他在哪?快带我去,务必將他留在李家庄,休让祝家庄给得了去。” “就在前厅,庄主正在待客。说来也巧,探子就在大道上给遇到了,便请来了庄上。” “好!容我洗漱一番。” 这欒廷玉生得方面大耳,虎背熊腰,虬髯如针,只看样貌,就知是员猛將。 而他手边搭著一根包铁的棒子,仅齐胸长短。 棒,是一头粗一头细的钝兵器,上面附加有金属部件,若是尖刺便是狼牙棒,若是包铁便是金箍棒。 欒廷玉的这根兵刃,便是金箍铁棒。 “多谢李庄主厚爱,只是……我答应了弟弟,要去祝家庄应聘个教头。” 李应耐心道:“做买卖也需要货比三家,我有心请教头来我庄教授棍棒武艺。束脩、待遇,一切都好商量。” “这!” 欒廷玉確实缺钱。 “若是在我庄教的不痛快,教头隨时可去,我李应绝不强留。”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欒廷玉很是意动。 “只是我不好失信於人。” “敢问教头,可曾答应了祝家人。” “没有!” “那祝家愿意留下教头吗?” “还不曾拜见。” “这不就得了,令弟只是建议教头来独龙岗,入我李家做教头,又哪有失信於人?” “那……”欒廷玉想问问具体的待遇。 “这个数!” 李应伸出了一根手指。 “好,那我便在庄上先教上一月,只不知可能先预支一月的薪水?” “不必预支!” 李应笑道:“我先给教头两个月薪水的安家费。” 说罢,让人取来两百两银子。 望著那好几锭的银子,欒廷玉愣住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用银子能解决的事,根本不算事。 一年一千两百两,他李应承受得起。 第51章:欒廷玉棒打祝虎 待王禹赶来的时候,李应已经和欒教头把手言欢,商议怎么教授棍棒,又教哪些人的问题了。 天罡星第十一位的含金量,可不只是那一手老而弥坚的枪法、神出鬼没的飞刀技。 李应有识人之能,亦有经济之才,还有三思之心。 何谓三思? 思危、思退、思变。 征方腊回京,李应被授为武节將军、中山府鄆州都统制。他到任半年,闻听柴进隱退,便推称风瘫,纳还官誥,返回故乡独龙冈,依旧与杜兴做了一方富豪,终身快乐,俱得善终。 如此人物,岂能以“能不能打,打得过谁”来评判。 只要给他施展的舞台,又何尝不是管仲萧何这般的遮奢人物。 见兄弟前来,李应当即道:“我来为教头介绍,这是我兄弟,青州王禹,擅使一柄凤翅鏜,一手飞叉也能五十步之內取人性命。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月前中了童生,可谓文武双全。我也是从他口中听闻了铁棒欒廷玉的大名,这才请好汉来做个教头。” “哦!阁下认识欒某?” 见王禹面孔稚嫩,是书生胜过好汉,欒廷玉並未放在心上,只当李庄主在硬夸。 王禹也不在意,毕竟此人不是天罡地煞的魔星,自然不会相互吸引。 可他一身本事却是极为强悍,可入天罡之列,即便不能为己用,那也不能便宜了祝家庄。 江湖人,虽然大大咧咧,但礼不能废。 如王禹这般有大抱负的,更是要在意这些。 就像那宋江,长袖当舞,是个人都能称兄道弟。 王禹抱拳施礼道:“我也是偶然得知教头的大名。教头可知登州有个兵马提辖,江湖人称病尉迟,使一支长枪及一竹节钢鞭,似那尉迟恭在世。” “哦!” 欒廷玉恍然,说道:“此人是我师弟,名唤孙立,我学的枪棒和飞锤,他学的枪棒和钢鞭。” “久仰教头铁棒之名,可否討教討教?” 王禹的目光落在那根形似金箍棒的齐眉短棒上。 大杆子必然是用既硬又韧的木料来制,纯铁那就是虎口撕裂器。 別看是木质,其实价格远胜过金属。 古代制枪制棍,极为讲究,那都是先种下整株的小树苗,用心修剪,不准有分叉,也不准有树疤,等好多年成长起来后,再製成杆子,用艾草熏通树的脉络,浸泡特殊的油脂,使其更加有弹性韧力,最后才装上枪头或包裹上混铁。 这样製作出来的兵器,配合好马,在战阵中衝杀,真是杀百人如剪草。 若是通体一根混铁棒,威力是大了些,可弊端也更大,不足取。 见兄弟摩拳擦掌、蠢蠢欲试,李应笑道:“教头今日便上岗,指点指点我这兄弟,他虽然是个童生,却最好武艺,在炼精上也是有了小成。” “哦!” 欒廷玉细看王禹的肌肤,突然便是一惊,问道:“可是炼皮有成?” “略有所得。” “是我小瞧了天下好汉,兄弟,请!” <div> 不得不说,扑天雕的识人之明確实是犀利,那日只一眼就看出了王禹的根底。 欒廷玉就没这个道行了。 校场上,王禹持鏜、欒廷玉用棍,二人斗了几个回合。 这种切磋,自然不可能出全力,去生死相搏,但其中的破绽以及薄弱之处还是能考校出来的,这就看对手的能耐了。 既能打、又能教的好汉,世间可不多见。 鲁智深、史进、李应等人都教不了人。 能教好徒弟的,武松那个老军师父是一个,史进的师父王进是一个,而欒廷玉也算是一个。 拿了一年上千两银子的酬劳,欒廷玉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指点起来可谓尽心尽力。 他虽不练鏜法,可长兵器的转、滚、捣、搓、刺、截、拦、横、扦、捂、挑、掏、贯,拍……具都信手捏来。 这就是有师门传承的高手,与半路出家的高手,之间的区別。 仅仅只是一个时辰的指点,王禹就受益匪浅,顶得上过去三日的成果。 【鏜法(lv3):289/300】 又一日过去。 【鏜法(lv4):61/400】 求教三日,將鏜法练透了,又练习凤翅鏜对战诸般兵器的经验,刀枪剑戟、斧鉞鉤叉,死命灌输十八般兵器的应对技巧。 再之后,又適应步战、马战、水战、巷战,端的是有条不紊,稳打稳扎。 什么是名师? 这就是名师的力量。 你自己去琢磨,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下不来,有些东西可能一辈子也琢磨不透。 可在欒教头的指点下,一切迎刃而解。 剩下的,就是苦练、苦肝,將技巧化为本能了。 而对欒廷玉而言,王禹表现出来的悟性和天资,简直惊为天人。 他越教越是兴奋,学生如饥似渴地汲取武道,作为老师,每一天看到学生的提升,更是欣慰万分。 甚至,他抽空还指点了庄子里的年轻人,李家庄的武力,肉眼可见的在提升。 【鏜法(lv7):1/700】 六天时间一晃而过,王禹的战力简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武松、史进、李忠也各有不小的增进。 这可不是混跡江湖,以命相搏,所能得到的提升 这日,李家庄外来了一群人。 那祝虎通报了一声,便急不可耐地往庄子里闯。 “我来见欒廷玉欒教头,不要阻我,让欒教头来见我。” 杜兴得了消息,大步走来,喝道:“祝虎,你当这里是你祝家吗?再敢闯,乱棍打出去。” “杜总管,你来得正好。那欒廷玉可是在你庄做教头?” “是又怎样?” “怎样?”祝虎怒气冲冲道:“你李家庄还要不要脸了?为何劫我祝家的教头?” “你祝家的教头?可笑可笑,欒教头乃是我庄聘请的教头,与你祝家有什么干係?” <div> “你让欒廷玉出来,我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道说道。” “好!” 杜兴嘴角一扬,根本不怕祝家弄走欒廷玉。 如今这欒教头,可好生稀罕著王禹兄弟呢! “谁唤我?” 很快,欒廷玉骑著一匹马驰骋而至,脸色不悦道:“你是何人?为何指名唤我来?” 祝虎拱手道:“好个教头!我乃是祝家庄祝虎,上月便收到叔父的信件,说好汉会来我祝家庄做教头,我们兄弟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今日方才得知,好汉在李家庄做了教头。不知是何缘由?” “你叔父是何人?” “乃是祁州都头祝永清。” “哦!” 欒廷玉微蹙眉头说道:“我虽然应我那弟弟前来应聘,却也未说一定会在贵庄做教头。不知,我若去你庄子做教头,薪资如何?” 他心下暗忖:他要是给的少,我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拒绝。他若是给的多,我便往多里说,也好搪塞了他。 祝虎大笑道:“旁的庄子聘请教头,一年不过二三十两纹银。叔父特意来了书信,叫我等给好汉每年三百两的薪资。” “哈……哈哈……” 欒廷玉笑了起来:“那抱歉了,鄙人得李庄主看重,只安家费便是两百两,每月薪资一百两,还有各种福利待遇。小员外还是请回吧!” 杜兴站在一旁捏著短须,憋著笑,甚是辛苦。 “你……” 祝虎顿时语塞,然后恼羞成怒,拂袖道:“我当叔父举荐的是何等好汉,原来也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齷齪之辈。” “……” 欒廷玉面色发冷,提起了跨在脚边的金箍混铁棒,眯眼道:“小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可收不回去。” “你若真是好汉,为何失信於人?容你去做,难道不容我来说?” “哈哈哈哈……” 江湖人,最是看重名声。 这名声,可比性命还要重要。 欒廷玉怒极反笑,双脚一点马腹,胯下大马顿时飞奔,手里的铁棒呼啸就扫向了祝虎。 第52章:叉死雷將祝万年 “年轻人口无遮拦,迟早要为此丟了性命。” 杜兴將刚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惹得眾人一阵大笑,满是快活的空气。 “我看那祝虎简直就是个傻子,欒教头没一棍打死他,算是好脾气了。要是我史进,必叫他下不了岗子,囊他十七八个窟窿才好。” “唉!” 欒廷玉微微一嘆,他最后还是收了力,只將那祝虎击出一丈远,摔了个狗吃屎,半天才爬起来。 他此刻无奈道:“我刚来李家庄做教头,总不能给庄主惹下祸事。若有下次,必不饶他。” “教头你饶了他一回,就怕他不识好歹,恨上教头,也恨上李大哥啊!” 王禹遥望祝家庄方向,有理有据道:“上次他祝家就不干人事,说好归还劫去的鱼和盐,还暗中搞事。这次他折了面子,岂能罢休。杜总管,这祝家不是能沉住气的,我怕他们要坏事。” 杜兴猛一拧眉:“庄子里严防死守,倒是不怕。就是……我们在北边有些生意,主要经营辽羊、辽盐,当然……也会偷运良驹。一匹上好的辽国小马驹,卖到东京去可获利上千贯甚至数千贯。” 李家庄怎么养得起五六千人口,还修建出厚实的防御建筑,靠的不是田地,而是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贸易。 这是李应年轻时亲手开闢的商路,是他的命根子,也是李家庄的命根子。 容不得出半点差池。 杜兴站起身,抱拳道:“我去向庄主匯报,算算时日,春季的商队也该回来了。” 很快,杜兴又赶了回来,拜请王禹前去。 李应也担心商队出现问题,毕竟,上次王禹就在家门口劫了祝家庄五千两银子。 那祝家庄要是故技重演,来劫自己,也是大有可能的。 听完李应的分析,王禹頷首道:“哥哥不必担心,我和兄弟们也並没有什么大事要做。走一趟护著商队回来便是,左右也不了几天时间。以我们兄弟的能耐,哥哥还不放心吗?” 李应撩了下鬍鬚,笑道:“兄弟的能耐,我岂能不放心。那便麻烦兄弟了,我让杜兴陪你们去阳穀县接应。” 去辽国搞走私,自然不能走陆路了,都是从渤海走海运,几次换乘通过黄河运往內地。 这其中需要拉拢、贿赂各地官吏,实在不是短时间能打好关係网的。 而李应的这条商路却是现成的,若有可能,王禹准备接手过来,做大做强。 不是他要鳩占鹊巢,而是李应年龄愈大,没了开拓进取之心,手底下也就一个“鬼脸儿”杜兴可用,实在难以为继。 自己若是领著兄弟们加入的话,那就是强强联手。 到时候,赚钱倒是小的,真正大头乃是草原上的马。 有马,那就能组建骑兵。 只需铁骑八百,皇帝老儿就该睡不著觉了。 很快,王禹、杜兴、武松、史进四人来到了阳穀县。 在黄河刚刚进入黄土高原的时候,它依旧清澈,水量也不大,娟秀得就像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 可当她劈开黄土,歷经千重山、万重谷,受尽折磨摧残衝出高原之后,靦腆的少女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泼妇,疯狂地蹂躪著中原大地,以至於东京汴梁的河堤需要修建得比城墙还要高。 <div> 而梁山泊便是她放纵后留下的一摊湿跡。 阳穀县比邻黄河,趁著夜色好几艘船停泊在了河滩上。 很快,十三匹两三岁的良驹踏上了大宋的土地,许是在船舱里闷久了,其他十二匹都有些萎靡不振,可其中一匹黑马却是高声“嘶鸣”一声,撂开蹄子就要狂奔。 这时,史进一个箭步奔上前去,一把拽过韁绳,抱著马头“吁吁”两声迅速將其镇压了下来。 “好马!” 史进摸了又摸,简直爱不释手。 王禹不懂相马,却也知道这匹乌云踏雪不同寻常,只见其通体乌黑、四蹄雪白,身材格外雄健,四蹄也有力。 也就是史进,寻常人可降不住。 若是用武者的標准来划分,它就是天生的炼精强者。 “兄弟好眼光,这匹马至少价值万贯,若是有人竞爭,东京城里三五万都能卖出去。” 杜兴也伸手抚摸著那黝黑的皮肤,甚是喜爱。 毕竟是宝马,顶级的坐骑,是男人都爱啊! 而王禹看著这匹马,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它披上厚重的载具,背上是同样身穿重甲、手持重兵的好汉。 制服诱惑啊! 男人就该爱钢铁製服。 这样的马要是来上三千匹……不,只要八百匹,横扫天下又有何难? “等饮了马,我们趁著夜色回庄子!” 杜兴是搞走私的老行家了,很快就安排好了行程。 都是小马驹子,又是深夜,又经过了许多天的海上跋涉,除了这匹乌云踏雪,其余的马暂时还不能骑。 眾人只能牵著马往独龙岗去。 脚程还不能慢了,必须要在天亮前离了阳穀县的县治范围,否则必被官吏们敲诈去一笔银子。 若是遇到贪的,夺走几匹马也极有可能。 时间如黄河水迅速地流逝,东方的启明星已经开始闪闪发亮,虽然天色依然黑得若锅底似的,但常年走夜路的人却知道,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哥哥,天快要亮了!就剩这最后一哆嗦,我手里的枪早已经是饥渴难耐了。” “收声,不要大意。” “喏!” 史进拿的不再是哨棒和朴刀,而是一口百炼点钢枪。 而沉默中埋头而走的武松,则身穿皮甲,腰悬手刀,手里还提著一块能遮蔽半个身体的蒙皮大盾。 “嗖”的一声响,王禹只觉头皮一麻,胳膊上寒毛根根倒立起来。 那声音,何其熟悉。 可不正是箭矢的破空声。 只见武松身体一矮,手里的盾往前一顶,將王禹护在身后。 “咚”的一声,那箭插在了大盾上,並未破盾。 想来射箭的人臂力不足,没荣那般射穿青石的能耐。 “小心守住马,结阵以待,敌人我们兄弟三个来应付。” 喝了一声,王禹取飞叉在手。 虽然武松、史进的武艺还没大成,可也有了气候,加上王禹,三位一体。 <div> 远攻有飞叉,近战有钢枪,武松则持盾策应,他那玉环步最是灵活不过。 “咻!” 朝著箭矢射来的方向,王禹暴力投掷出去了两柄飞叉。 紧接著又是两柄! “啊!” 前方的黑暗中响起一声惨叫。 杜兴眼睛亮得像星星,紧跟在王禹身后,怀里则抱著一筐锋利的飞叉。 他是人形弹药库。 连续投掷出十四柄飞叉,黑暗中至少响起了八个人的惨叫。 以飞叉的锋利、王禹的暴力,不说命中了,便是擦身而过,也会彻底失去战斗力。 “小贼,竟敢如此放肆!” 黑暗中响起一声暴喝,有人领头纵马奔出,身后跟著不知多少人,一窝蜂杀了出来。 “杀!”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儘管在奔驰,可那么大的体型迎面而来,简直就是活靶子。 一柄又一柄飞叉投掷出去,那匹马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那贼人却也灵敏,稳稳落地之后,等待小弟跟上,便手持一口方天画戟,衝杀而至。 此刻,王禹拿著凤翅钂,史进提著点钢枪,武松一手提盾,一手拔出手刀。 齐喝道:“杀!” 这三个杀神並未胡乱衝杀,而是以三角形状態严阵以待。 王禹居中,身前是持盾的武松,左手边是持枪的史进,身后是提供飞叉的杜兴。 这群贼人冲阵而来,先要面对一丈长的凤翅钂点啄,接著便是两米余的点钢枪抽插,若是杀到近前,武松的手刀却是能將人给劈成两瓣。 “嘶!” 那头人倒吸一口凉气,反观自己这边,简直就是一盘散沙。 他已经心生退意。 可不等他退,那些小嘍囉见前方三个如礁石般巍然不动,哪还敢冲,扭头便逃。 “风紧扯呼!” 兵败如山倒,王禹再取飞叉在手。 目光灼灼盯住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贼汉,只待他转身逃窜,一连串的飞叉呼啸而去。 “杀了他!” 一声令下,武松、史进两个大步狂奔。 而王禹的速度更快,只见那贼汉躲了两口飞叉,又挑飞了两口飞叉,根本不敢將后背漏出来。 只这一下,王禹已经到了他面前,手里凤翅钂轰然刺击而出。 贼汉睚眥欲裂,手里的方天画戟迎著凤翅钂而来。 “当!” 怎么应付方天画戟,欒教头有教,王禹虽然还没练到本能出招的境界,却也反应迅速。 况且,武松史进也已经到了。 此人在劫难逃。 “噗!” 一寸长一寸强,凤翅钂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臟,將其挑飞在半空中。 史进的枪这才连点了两下,在他身上刺出几朵鲜红的。 <div> 紧接著,王禹便感到一股暖流从丹田部位涌起,蔓延向四肢百骸,好不痛快。 微凝精神,果然等级提升了。 甚至,又掠夺到了一个天赋。 【掠夺命魂:雷部三十六將】 【获取天赋:雷经电脉(其一)】 “呀!” 这时,杜兴哑著嗓子道:“这人是祝万年!” 第53章:巾幗豪杰扈三娘 “祝万年?!” “原来是这廝。” 武松、史进两个並不在意此人的身份,杀了也便杀了。 这是他自找的。 你来杀我,然后被我反杀,这在江湖上实在太正常不过。 也符合大宋人的朴素价值观。 可杜兴不同,他身后是整个李家庄,家大业大,需要考虑杀人后的种种后果,於是拾起一块稜角分明的大石头,便往祝万年的脑袋上砸去。 几下重击,顿时血肉模糊,哪还能看出本来面目。 “快快打扫战场,我们速回庄子。这回我们和祝家真是不死不休了!” 王禹頷首道:“听杜总管的。” 言罢,提著凤翅钂往那些倒地呻吟的贼人走去,钂锋连点,很快便没了声息。 又收集了扔出去的飞叉,却是发现少了两柄,怎么也找不著,无可奈何只能继续上路。 此刻,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朝阳洒下万丈光辉。 有武松、史进在旁守护,王禹放心大胆地一边大步行进,一边凝聚精神,打开了属性面板。 这一次廝杀,斩杀雷將一名,获取大量经验值,而十来个小嘍囉却是没给出多少。 显然隨著等级的升高,这经验值获取的閾值也提高了许多。 至於这雷部三十六將究竟是什么人? 王禹只记得有部水滸同人,是清朝包衣奴所著,唤作《荡寇志》。 其中有个陈希真、陈丽卿父女,就是雷部三十六將转世,他们与官军合作,专与梁山作对,最终把梁山一百零八將“尽数擒拿,诛尽杀光”。 至於这三十六將究竟有哪些人,王禹还真不清楚。 这有点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 『天罡地煞魔星之间会惺惺相惜、相互吸引,这雷將之间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特性?』 『如今我掠夺了祝万年的命魂,得了这所谓的雷经电脉……约等於也是一名雷將。』 『经脉,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外加穴窍和丹田,共同组成了养炁的根基。』 『雷经电脉,莫不是奇经八脉的一种?』 『可惜没有养炁的功法来尝试,也不知鲁大师那里有没有突破。』 想到鲁智深的为人,王禹其实也不抱什么希望。 他可以將炁养得磅礴又雄浑,可教人修行,这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收敛心神,细看面板: 【宿主:王禹】 【命魂:朝阳】 【天赋: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掠夺天赋:……雷经电脉x1(雷部三十六將)】 【等级:11】 【经验:▉????】(25.2%) 【精:14】 【炁:0】 【神:0】 【技能:叉类兵器;虎啸劲;虎形桩;暗劲;杀人技;刺击;投掷;(lv10) <div> ——钂法(lv7); ——马术(lv4); ——射术(lv2); ——金刚身(lv1)】 隨著等级的提升,【精】达到了14点,炼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那七个lv10的技能也可以继续往上肝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將是实力稳步提升期。 有惊无险將马带回了李家庄,李应听到那祝万年被斩杀,当即下达了一条条指令。 全庄进入战时状態。 厅中,李应端坐在主位上,王禹陪坐客位,左边交椅上坐著杜兴、欒廷玉,右边交椅上坐著李忠、武松、史进。 也不知怎么的,欒廷玉只觉今日的王禹格外的吸引人,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当面,可以掏心窝子的那种。 至於王禹,他这一身天赋毕竟是掠夺而来,是假的,与天罡地煞魔星间都没天生的基友之情,与雷將之间自然也没这种发自灵魂的吸引。 却是並不知晓,这欒廷玉正是紫冲雷府啸风鞭霆天冲真君降生,上应雷部三十六將。 一双鹰眼环视眾人,李应沉声道:“如今,那祝万年已死,三庄互保已经成了摆设。祝家底蕴深厚,不得不防备。我现在便去扈家庄,只要拉拢住了扈太公,谅他祝家再霸道,也要咽下这口气。兄弟,你陪我去扈家,如何?” “与祝家交恶,是因为我而起,怎会袖手旁观,哥哥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实,王禹也想去认识认识那位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巾幗美女扈三娘。 季老在日记中写道:我今生没有別的奢望,只希望能与更多地方的女性接触,多同几个女人…… “甚好!且先著锦袍,再牵乌云踏雪来,兄弟虽然是人中龙凤,但也需要锦衣相衬,宝马相隨。” 沐浴更衣,只见好个少年郎走了出来,面若敷粉唇染朱,浓眉飞剑气贯出。 那金绣暗纹的绸缎直裰,也不过是勉强配得上王禹这身气度。 “好好好!”李应眼前一亮,他活了半辈子,也从未见到过如此锦绣少年。 武松和史进大笑道:“哈哈,若是不说,我当哥哥今日金榜题名、洞房烛了。” “是极是极,便是新科探郎也不及哥哥一二。” 李应捏著鬍鬚,頷首道:“不瞒兄弟,如今那祝彪想要迎娶扈家三娘,我需要借兄弟这副容貌,搅了祝家的好事。” “可兄弟我还未准备好娶妻……” “无须兄弟用情,只需搅了祝家和扈家联姻,我自能让扈家与我结盟。” 王禹不再多言,骑上乌云踏雪,端的是英姿颯爽,是真好汉自风流。 书中“鬼脸儿”杜兴在第一次见到杨雄、石秀时,介绍扈家庄说道:西边那个扈家庄,庄主扈太公,有个儿子,唤作飞天虎扈成,也十分了得。惟有一个女儿最英雄,名唤一丈青扈三娘,使两口日月双刀,马上如法了得。 后来祝家庄被梁山攻破,扈成將祝彪活捉准备解送梁山,不料李逵不管三七二十一,斧劈祝彪后,还要杀扈成。 书中最后说道:扈成见局面不好,投马落荒而走,弃家逃命,投延安府去了。后来中兴內也做了个军官武將。 <div> 若是细说,十几年后,他曾与岳飞同为统制,在建康抵御金兵。 却说李应引著王禹等一眾庄客纵马疾驰,没多久,便到了扈家庄前。 那庄子倒也规整,周围也多是沃土。 远远瞧见一行人纵马而至,那扈家庄自不敢大意。 山东自古多响马,小心谨慎自没大错。 几声锣鼓敲响,庄上纵马而出一员女將,逼近了发现是李庄主,这才將手里的双刀放下。 “李庄主今日怎如此得閒?可是来寻我父的?” 勒马而立,那女將声音清脆,英姿颯爽,端得好一个巾幗女豪杰。 有赞诗曰: 蝉鬢金釵双压,凤鞋宝鐙斜踏。连环鎧甲衬红纱,绣带柳腰端跨。霜刀把雄兵乱砍,玉纤將猛將生拿。天然美貌海棠,一丈青当先出马。 王禹一见,心中也是一赞。 这年头,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那是不少,可如扈三娘这般的巾幗豪杰,还真是不多。 荣的妹子宝燕也就算半个,韩泼五的夫人梁红玉,大概也就是这般了。 李应拱手道明缘由,朝著王禹递了个眼神,就驱马而入。 这时,扈三娘方才看清那匹乌云踏雪,神色明显有变。 然后顺著马背將眼神落在王禹身上,又是一惊。 古往今来,英雄爱美女,那美女也爱风流倜儻的小郎君啊! “在下青州王禹,见过三娘。我与李庄主乃是至交好友,应他邀请前来贵庄。” “我……我是扈三娘。你是读书人?” 大怂朝重文轻武,扈三娘虽然喜欢刀枪,却也不妨碍她敬重读书人。 “在下虽然读过几本书,中过童生,却更爱舞枪弄棒,我观三娘配日月双刀,想来是箇中好手。” “不敢不敢,只学了些皮毛罢了。” “我不曾学过刀法,只胡乱练了些凤翅钂和拳脚功夫……” 扈三娘眼神又是一亮。 世间好汉,要么苦读诗书,要么苦练武艺,这文武双全之辈,真是凤毛麟角。 二人驱马前行,不觉便到了校场。 扈三娘有心考校验证,便指著兵器架子上的凤翅钂,笑道:“我耍套刀法,你耍套钂法,如何?” “甚好!” “那我便先献丑了。” 第54章:夺妻之恨祝老三 独龙岗,祝家庄。 虽然已经是阳春三月,外面的阳光也明媚,可深宅大院內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却是异常冰冷。 死人的气息也让在场每个人都浑身僵硬。 天塌下来倒是不至於,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只见那祝虎跪在地上,后背满是鞭痕,不仅撕裂了衣服,更撕裂了肌肤,鲜血流淌,染透了锦衣。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发出一丝惨叫。 老大祝龙同样跪在旁边,手里高举著两柄血跡斑斑的飞叉:“爹,这就是证据,就是之前劫我们的贼人干的,李应他先坏了规矩。” 祝朝奉狠狠將手里的鞭子扔在他面前,沙哑著嗓子道:“我只问你,为何让你二叔劫李应的马?” “爹。” 祝虎拜在地上,痛哭道:“那欒廷玉不守信用,也不讲武德,用铁棒偷袭我。二叔为我报仇,这才去劫马。” “咳咳咳咳!” 祝朝奉狠狠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浓痰,无力地瘫坐在太师椅上:“万年自幼便是这般衝动,你们不劝著,还怂恿他去劫马?” “你当李应那廝真是个富家翁员外?他当年……单枪匹马去闯辽国,这才闯下了李家庄的基业……” “他只是岁数大了,他不是提不动枪了。” “万年啊!你衝动了半辈子,怎么就改不过来呢?” 只见血肉模糊的祝万年躺尸在地,面上盖著一层白布。 此刻,白布被掀开,祝朝奉热泪滚滚,险些昏死在地。 祝龙起身一把扶住:“爹,二叔的仇我来报。” 祝虎也指天发誓:“爹,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二叔报仇,斩下李应的脑袋祭奠在二叔的墓前。” 祝朝奉咬著牙,眼神里也满是凶狠,可很快,他压了下去:“传信给你三叔,在你三叔来信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 “没有可是的,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一击致命。老二这般鲁莽也就罢了,你难道也沉不住气吗?” 祝龙握紧了拳头,点头道:“我明白了,爹!那二叔的丧事?” “秘不发丧。你二叔本就是销了户的,等报了仇,再风光大葬也不迟。对了,老三去哪了?”祝朝奉突然问道。 “三弟应该去了扈家庄。” “嗯!” 祝朝奉頷首道:“儘快將老三和扈三娘的亲事定下来,只要和扈家联了姻,那李应在独龙岗独木难支,也就不足为虑了。釜底抽薪,这才是位高者该去谋划的事,凡事不能全凭武力去解决。” “爹,我知道了。” 祝龙的性格刚愎自用,岂能听得进去,转而道:“三弟武艺超群,自幼便与三娘相识,可谓青梅竹马,爹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哼,指望你们,黄菜都凉了。去备上好礼,我亲自去一趟。” ………… 此刻,扈家庄的校场。 近一米八身高,一双大长腿能夹死人的扈三娘微喘一口气,挺拔的鼻尖上冒著细汗,喘息道: <div> “王禹哥哥真是好功夫!” “我这日月双刀,舞起来密不透风、泼水不进,可哥哥一点一刺就让我束手无策。整个独龙岗,有哥哥这般实力的,大概也就李庄主了。怪不得庄主与你相交,真好汉也!” 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拿捏起来简单。 况且还有魔星之间的吸引,自带好感度加持。 王禹將凤翅钂放回兵器架,笑道:“兵刃之流,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你这双刀技艺我看已经大成,需要水磨的功夫才有寸进。不过,炼精之道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我倒是在炼精上略有所得,只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怕……” 扈三娘大咧咧道:“都是江湖儿女,不必在意这些俗礼。况且,我们是在习武,谁敢乱嚼舌根?敢造谣誹谤,三娘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哈哈,那你过来,且发力让我瞧瞧。” 炼精,其实就是发力的技巧。 普通人只能调动骨骼肌,而炼精有成的,却能操控心肌和平滑肌。 等能够自主操控全身每一块肌肉,那便是炼肉有成,再进一步修行,便有了超凡的力量。 扈三娘在炼精一道上,远远不如王禹。 自得了飞天夜叉的【勇健捷疾】天赋,王禹的虎形桩便是一头插了翅膀的飞天大老虎了。 好巧不巧,扈三娘所练的桩功,也正是虎鹤双形。 仗著这门传承,她兄弟扈成混出了个“飞天虎”的諢號。 现在,由王禹亲手来指点,三娘只觉很多以前不通的地方,迎刃而解。 “我那长兄虽被人唤作飞天虎,可这虎鹤双形的功夫,却远远不及哥哥一二。” “都说我辈女子体力远远不如男子,永远也成不了高手。三娘我却是不信,今日得哥哥指点,必叫世人瞧瞧,巾幗不让鬚眉。” 这时,远远有一少年大步走来,见到扈三娘正与一男子“卿卿我我”,脚步一奔,衝来的瞬间喝道: “三娘,你这是作甚?” “练武啊!” 扈三娘指著此人道:“这是祝家庄的三公子祝彪,这是我新结交的好汉,青州王禹。你这是什么眼神?” 此时的祝彪也才十六七而已,几年后,在欒廷玉的调教下,才有一身精湛的武艺。 现在欒廷玉入了李家庄,他成为高手的机会可就渺茫了。 以王禹对欒廷玉的了解,可不是隨便寻个高手就能替代他的。 “三娘,你莫不是被人给誆骗了,他会武?”祝彪好一番审视,嗤笑道:“这小白脸要是会武,那我家的狗都是高手了。” 扈三娘猛一挑眉,不喜道:“王禹哥哥会不会武学,我自有判断,还容不到你来评价。” “三娘,你这是怎么了?”祝彪先是一惊,然后冷下脸:“你要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定亲了。” “定亲?我答应了吗?” 祝彪呼吸一滯,咬了咬牙:“那我来会一会这小子。” 扈三娘横插一脚,手里的双刀一盪,逼开祝彪道:“你太过分了,王禹哥哥乃是我扈家庄的贵客,且容你放肆。” <div> “你……我们马上要定亲了,你竟然护著一个外人?” “我说过,我答应你了吗?想要娶我,先贏过我手里的双刀再说。” “那他能贏过你的刀吗?”祝彪已经怒不可揭。 “王禹哥哥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祝彪只觉一股热血涌上脑门,整个人都疯了:他不一样……他不一样…… 扭头自兵器架子上取了一口枪,喝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吃我一枪。” 也就在祝彪取枪的同时,王禹再度拿起了那柄凤翅钂。 可不等他出手,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人势如猛虎,飞扑而至,拦在了当中,喝道:“两位贤弟勿要动手,三娘,你怎么不劝一劝?” 扈三娘气道:“哥,我倒是不知道,我扈三娘什么时候要嫁去祝家了?莫不是你和爹背著我收了聘礼?” 一边说著,一边將双刀抽了出来。 不得不提,扈三娘这双刀技艺,真是天赋异稟。 小小年纪,就已经炉火纯青,也就是炼精尚浅,力量、速度、爆发力还略有不足。 等她將这短板补上,那就是个马下女行者。 “飞天虎”扈成一见妹子如此模样,当即道:“三娘,妹子,爹和我哪能为你做主。” “哼!” “祝彪,你请回吧!” 扈成望了一眼白脸书生模样的王禹,苦下了脸,劝道:“妹子,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毕竟是终身大事啊!” “我意已决!” 所以说,年少的时候,不要遇见太惊艷的人,要是错过了,那余生皆是遗憾。 祝彪狠狠將手里的枪砸在地上,喝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扈三娘迟早会后悔的。” 言罢,大步远去。 活脱脱就像一条狗! 第55章:一举拿下扈家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祝彪註定只会少年穷。 得罪了我王禹,岂会让你活到中年去? 只等时机成熟,祝家就该破家了。 目送祝彪远去,“飞天虎”扈成想追上去解释,可却被三娘用刀给拦住,喝道: “兄长,你去作甚?想要和祝家联姻,你自己去联。” “唉!罢了罢了。” 扈成无奈摊手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好自为之吧!对了,这位兄弟如何称呼?我怎从未见过。” “在下青州王禹,乃是李应哥哥的至交好友。” “哦!” 扈成刚想开口,扈三娘柔声道:“王禹哥哥,不必理会他,我们继续练武。我在虎鹤双形上还有些不通之处,你教教我。” “好嘞!” 王禹感觉自己已经完成了李应交代的任务,简直信手捏来,不费吹灰之力。 隨著继续指点,扈成刚开始还不在意,可渐渐地,他凑到了王禹面前,目光一点不敢移开,並且摆出了虎鹤双形的桩功,跟著练了起来。 “哼!” 扈三娘娇哼一声,嗤笑道:“兄长,你怎不去寻那祝老三,还在这里作甚?” “哈哈……不去了不去了。这个……贤弟,你看我在虎鹤双形上已经一年没有进步了,这炼骨炼脏之法略有不通之处,还望指点一二。” 王禹拱手道:“少庄主,这炼骨炼脏乃是真传的功夫,岂能轻传?” 扈成尷尬一笑:“对对对,是我孟浪了。” 可转过头,王禹却是用心指点起扈三娘,一阵阵虎啸自体內响起,连成一片。 端的是让人心喜又心酸。 “嘶!唉!” 扈成也是好武的,心底就像猫抓的一般,来回踱著步子,眼馋不已。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欒廷玉会教,他王禹也会教。 这门虎啸劲传了李忠、周通、吕方、焦挺、曹正,经验丰富至极,指点起扈三娘来,游刃有余。 很快,三娘便通了虎啸劲,走上了炼脏的通天大道。 王禹也閒了下来,只在旁望著那大长腿,微微出神。 “兄弟……哥哥……你看……我……” 扈成又是抱拳,又是施礼,甚是卑微。 王禹无奈道:“少庄主,法不轻传啊!” 顿时,扈成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就听王禹道:“你先站个桩来看看。” 飞天虎,也就是插了翅膀的老虎。 扈成这个虎鹤双形的桩功也已经有成,只是苦於没有名师指点,难以突破。 王禹一看便有了计较。 如今扈三娘已被拿下,那再拿下扈成这个少庄主,扈家庄岂不就能为我所用了。 几度拉扯、寸止之后,扈成简直热泪盈眶,一口一个“哥哥、恩师”叫著。 “恩师今日一定要留下,让学生一尽地主之谊。” <div> “我隨李应哥哥来,还是看他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便去见李庄主,请他留下吃酒。” 三人一路到了客厅,便见扈太公端坐在主位上,神情略有些为难。 而李应也很是无奈,说得都有些口乾舌燥了。 可一见王禹隨著扈成、扈三娘而来,当即眼前一亮。 二人眼神一对视,李应便轻拂了一下鬍鬚,老神在在端起茶碗润了润喉:这波稳了! 拜见了扈太公,扈成又问起李庄主的来意,一拍即合: “爹,李庄主说得在理啊!你想那汉末三国,吴蜀联合才能抗衡曹魏,如今我们三个庄子,祝氏一家独大,若是和祝家联姻,我们迟早沦为祝家的附庸,被其蚕食鯨吞……” 扈太公打断道:“你妹妹和祝三郎情投意合……” “爹!”扈三娘又打断道:“我与祝彪何时情投意合了?他不过是想蚕食我扈家,才表现出那副嘴脸,您可不能被他矇骗了。” “我……”扈太公很是意外,这和他们商议的简直就是天南地北。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儿子女儿有了这般变化? 扈太公將眼神落在了王禹身上。 能掌管数千人的大庄子,又岂是寻常人。 他瞧出了王禹的不一般来,当即就留二人吃酒。然后抽空將扈成、扈三娘叫到密室,好生询问。 而李应得了空,也朝著王禹竖起大拇指,笑道:“兄弟好手段。哥哥我费尽了口舌,耗尽了心机,也不敌兄弟这手釜底抽薪。” “也是恰巧入了扈家两兄妹的眼。” “兄弟的风采,哪是那祝彪能比的,只要不是眼瞎,就知道怎么取捨了。今日之功,全赖兄弟。我李家庄可高枕无忧矣!” 李应沉吟了一下,又悄声道:“我如今也是人到中年,没了进取之心。杜兴的能耐,也顶多做个管家,辽国的商路一年不比一年,兄弟要是不嫌弃,我愿將商路交给兄弟来运转。” 王禹坐正了身体:“这是哥哥打拼半辈子建立起来的,是李家庄的根基,我岂能鳩占鹊巢。” 李应握住王禹的手掌,长嘆道:“你若不接手,三五年內这条商路大概就要被人给夺了。与其便宜了別人,不如交给自家兄弟。你就当哥哥我拿商路入你的伙,每年分些利润给我便是。” “……” 李应又道:“你好好考虑考虑,你那群兄弟,我看也都是好汉,能助你成事。” 这时,扈太公领著儿女前来,態度果然大变。 就在酒桌上,李扈两家达成了结盟的协议,表面上还是三庄互保,可若是祝家撕破了脸皮,那两庄无条件联手,合力分了祝家。 也就在此时,带著两箱重礼的祝朝奉遇到了怒气滔天的祝彪。 “彪儿,你不是去扈家寻三娘吗?怎回来了?” 祝彪一听“三娘”二字,怒意便涌上心头,恨恨道:“爹,我和扈三娘的事,掰了。一个整日舞刀弄枪的野女人,我看她能嫁个什么男人?!” 祝朝奉心中“咯噔”一下,沉下脸道:“三娘是个好女人,很配你,也很配我祝家。必是你有错在先,现在陪我去道歉。” <div> “爹,和我什么干係?她养野男人了。”祝彪怒不可揭道。 “……” 祝朝奉沉默了一下,挤出浅笑:“三娘不是那样的人,况且……你娶的不只是三娘,只有祝家和扈家联姻,才能稳稳拿捏了李应。彪儿,你要以大局为重啊!” “爹!”祝彪咬牙道:“我做不到。” “男人就需要忍,等拿下了李家庄,扈家岂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那时,你想怎么拿捏扈三娘都行。但现在,你得给我忍著。” “……” 祝彪浑身颤抖,良久,这才点头道:“我会忍下去。” “那就和我去赔礼,爭取早日定下婚约。” 等祝朝奉和祝彪赶到扈家,李应和王禹两个正好出门。 “哟,祝老哥,好久不见啊!” 李应熏熏然拱手,一副老友相见的模样。 祝朝奉也是笑容满面回礼:“李员外,別来无恙,听说你又得了一匹宝马,往辽国去一趟,顶我们辛辛苦苦大半年啊!” “刀口上舔血,都是拿命换来的。” “谁说不是呢!你这是准备回去?” “是啊!扈老哥,留步留步。” 扈太公笑道:“我让三娘送送你们,她痴迷武学,晚上大可不必回来,劳烦兄弟指点指点。” “好说好说。” 扈三娘骑上一匹枣红马,陪在乌云踏雪一边,二人男才女貌,端的是惹眼。 祝彪毕竟年轻,再度忍不了了,怒吼一声,纵马而去。 祝朝奉嘴角一抽,知道李扈两家必有勾连,他也不急著离开,竟厚著脸皮向扈太公討杯酒喝。 这才是江湖,利益之下,脸皮又算个什么。 第56章:鄆城押司宋公明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也是时候继续南下鄆城了。 如今,李扈两家联了盟,不说扈成如何,扈三娘是绝对信得过的。 外加欒廷玉收入囊中,在李家庄做教头,上千两银子的年薪,直接砸晕了这位好汉,端的是兢兢业业、忍苦耐劳。 而祝家更是折了个祝万年,剩下一个祝永清远在祁州做都头。 要是文官,尚且还会惧他一二,一个小小的都头,何惧之有? 祝家的没落就在眼前,只是毕竟家大业大,李扈两家联手,一口也难吃下这种庞然大物,只能慢慢蚕食。 这日晌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李应折了柳枝,再度道:“兄弟,等你回来,那条商路就交给你来经营了。我也好真正做个富家翁,整日逍遥快活。” 王禹俯身一拜:“哥哥重託,小弟不敢大意。只愿这次鄆城之行,能再结交一些好汉。” “兄弟的义气贯彻云霄,我自不担心,可出门在外,不能短缺了银子。” 说罢,杜总管取来交子道:“银子带多了倒也不方便,这里有三千两的交子,可以在鄆城的当铺兑换,我已经差人去打点好了。” 李应將交子拍在王禹手里,笑道:“如今哥哥穷的就只剩下这些黄白之物,拿好,一定要多结交好汉。都说那宋押司是及时雨、呼保义,我兄弟岂能差了他。” “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李应这人,是真能处,有钱他肯,有事他真上。 当然,这也和他有识人之明有关,瞧准了王禹不是凡物,自然早早下注。 正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怎么和真龙成为兄弟,那就只有在龙还未蜕变之前了。 一行四人离了独龙岗,一路往南便是济州府鄆城县。 这鄆城县在梁山泊正西方向,是水滸故事的发祥地,有著“梁山一百单八將,七十二名在鄆城”的说法,还有著“中国好汉之乡”的称號。 不过,七十二名在鄆城是夸张的描述,只代表很多,並且很重要,或者上山前在鄆城活动过。 梁山的第二任寨主是晁盖,出自鄆城县东溪村。 第三任寨主宋江,现在在鄆城做押司。 军师吴用,曾在石碣村做过学究,也在东溪村做过私塾先生。 阮氏三雄,石碣村的渔民。 再有朱仝、雷横,两人都是鄆城县的都头。並且是本地人,朱仝原来是本处富户,雷横原是本县打铁匠人出身。 也正是如此,朱仝、雷横与晁盖、宋江之间的交情不浅。 这几人盘根错节,便形成了鄆城最大的黑道集团,又有宋江在县衙里勾结,简直黑白两道通吃。 宋江还是要去见的,王禹也想探一探他的底,瞧瞧这位孝义黑三郎究竟是何人物。 这日傍晚,宋公明下了值,刚出县衙,便见一人提哨棒迎面而来。 他心中並不惊,隔三差五便有好汉来拜见,只当这人也如之前的江湖人一般,是来向他打秋风的。 “可是宋押司当面?这是青州清风寨知寨的书信。” <div> 宋江的外貌实在太好认了,又黑又矮,李忠將荣的书信递上,又说道:“我家哥哥已经在酒楼备好酒席,还望押司赏脸。” “敢问你家哥哥姓谁名谁?” 宋江並未去看信,而是收入袖口,拱手一拜。 “我家哥哥乃是青州王禹。” “哦!好汉请带路。” 很显然,王禹的大名还未传入宋江的耳中。 酒楼天字號包间,王禹早早便看到李忠领著一人上了楼来。 细看这个宋公明,眼如丹凤,眉似臥蚕。滴溜溜两耳悬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髭鬚地阁轻盈;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立定时浑如虎相,走动时有若狼形。 虽然个子不高,但那一身宠辱不惊的气度,却是不凡。 『是个人物啊!』 人的名树的影,宋江能在江湖上闯下好几个諢號,哪是简单用银子能够做到的。 宋江跟著李忠上楼来,一眼便看到三个俊朗少年。 史进、武松,那是蜂腰乍背的武者形象;只王禹面孔稚嫩,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 一眼扫去,自是知晓谁才是主人。 “这个兄弟我曾见过的……” 宋江几步迎上来,拱手之间便没头没脑道出了这么一句。 武松笑道:“我家哥哥第一次来鄆城,押司何曾见过?” 宋江又朝武松一拱手,笑道:“虽然未曾见过,然我看著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了,今日只作远別重逢,亦未为不可。” “好个旧相识!” 王禹拉著宋江的手落座主客位,笑道:“我虽第一次见押司,可往日里多有耳闻押司的为人,今日一见,押司果然非比寻常。” 確实不是一般人物,宋江这廝,端的好口才,又识文断字、读过书,更是在官场上混跡了半辈子。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基本技能。 为人处世,滴水不漏,这是信手捏来。 酒席间也是老手,分分钟便將武松、史进两个哄得开怀大笑,这是能洞察人心。 不过,李忠可不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了,他走南闯北见惯了世间人物。 又將王禹视作哥哥,自是免疫了宋江的魅惑。 只不过,几碗酒下肚,宋江却也熏熏然起来。 他心中只觉王禹是世家公子,眼睛一转,便道:“有酒无乐,却是不美。我近日相助了一个美人,乃是东京人士,唱得好曲,这便让小二唤来,高乐一番。” “押司不愧是及时雨,连教坊中人也相助一二,端的让我等刮目。这曲儿,我等也甚爱。” 没片刻,便有一少女上了楼来,在二胡、琵琶的演奏下,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这种靡靡之音,哪里合武松、史进的耳,只是哥哥不开口,他们也就忍了。 “啪啪!” 一曲终了,王禹拍手道:“不愧是东京来的,果然好腔调。李忠兄弟,赏!” 李忠立刻取了二两银子打赏。 <div> 阎婆惜上前来拜谢,果然是养眼得很。有诗云: 容裊娜,玉质娉婷。髻横一片乌云,眉扫半弯新月。 金莲窄窄,湘裙微露不胜情;玉笋纤纤,翠袖半笼无限意。 星眼浑如点漆,酥胸真似截肪。韵度若风里海棠,標格似雪中玉梅树。金屋美人离御苑,蕊珠仙子下尘寰。 这容貌,与潘金莲相比丝毫不差,若是算上她的歌喉和才艺,却是又多出了不少的韵味。 可惜,这个阎婆惜不是个知恩图报的,还是留给黑三郎去头疼吧! 一场酒喝到入夜,给醉醺醺的宋江开了房,交给阎婆惜去照顾。 四人洗了凉水澡便四仰八叉躺在大通铺上,王禹问道:“及时雨、呼保义、孝义黑三郎,你们怎么看?” 对於宋江那点魅惑,王禹嗤之以鼻,任你有百般手段,也不敌我握手言欢、促膝长谈、抵足而眠! “说不上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名不符实。”武松敞开了胸膛,觉得有些燥热。 史进也微微頷首,他早脱去了上衣,露出满身的好绣,说道:“我不喜他的諂媚,想来是將哥哥当做世家公子来招待了。” “我不是让你们挑他的不是,宋押司这人,长袖当舞,我不及也!” “哥哥待人真诚,哪是宋押司能比的。” “你们也开始溜须拍马了,睡吧!明日出城去转转,也不知能否寻到些许好汉来。” “哥哥去那东溪村吗?托塔天王晁盖,在鄆城鼎鼎大名。” “那是豪强,可以结交,但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去石碣村……” “石碣村?” 第57章:石碣村阮氏三雄 天刚刚亮,宋江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了过来。 被窝很暖和,还带著淡淡的幽香。 虽然脑袋因为宿醉而很是昏沉,但他是个极为自律的人,挣扎著便要起身。 可刚一动,身体就猛地一僵。 被子里並不只有他一个,贴著他睡的,是个女人。 黑髮如瀑,肌肤雪白,皮肤滑嫩的如若锦缎。 再看自己,浑身赤裸裸的,兄弟也溜了骨髓很是无精打采。 “你……阎婆惜?你……我……怎么?” 想他宋公明一向洁身自好,怎会酒后乱性上了这个女人? 这要是被江湖人知晓,如何看我宋江? “押司!” 阎婆惜幽幽醒来,如乳燕投林娇羞道:“押司昨晚好生凶猛,可真是折腾死奴家了。” 说罢,將一块染血的手帕递到宋江面前。 宋江只觉头皮发麻,一时语穷:“……” “押司,可是嫌弃奴家是风尘女子?可奴家自幼学唱,並不曾接客,押司昨晚是验证过的。” 感受著投入怀里的软玉温香,宋江无奈一声嘆,问道:“昨晚那位王公子,后来去哪了?” 人是自己请来卖唱的,最后却钻进了自己的被窝,要说被人算计,这实在有些牵强附会。 王禹还真没有安排这个节目,只是让阎婆惜代为照顾。 眾所周知,男人喝醉了,其实是十更不起来的。 只是阎婆惜这个女人心里有算计,既然抓住了机会,那便下起了重注。 押司,虽只是个小吏。 可在鄆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卖他宋江三分面子。 便是县尊时文彬,閒暇时抚琴会客,忙迫里飞笔判词,也多与宋江往来。 她阎婆惜一个歌伎,下九流的行当,攀附上了宋江,自是一步便上了岸,今后再不必为生计发愁。 可惜,这个女人不知足,风尘女子也多放荡。 “押司,王公子赠了些银子,让奴家照顾押司起居。” 宋江望著那二十两一锭的银子,頷首道:“你拿著便是,以我的名义去租个二层屋子,將老娘也接来,我时不时便来住。” 阎婆惜俯身一拜,將浑圆的臀部高高翘起:“多谢押司恩德,奴家做牛做马,也难报押司的大恩。” 见此模样,宋江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心头的躁动。 取了內衣、长衫,便往身上套。 见宋江如此急躁,阎婆惜光溜著娇躯便为他著衣。 宋江哪受得了这个,迅速穿戴完,取了招文袋便推门而去。 可没片刻,他又折返了回来,问道:“婆惜,可看见我那荣兄弟的书信?” 阎婆惜娇滴滴送上,又为他正了正衣冠,端的是如胶似漆。 宋江又去寻王禹四人,可哪还能寻到,只能打开书信读完,往衙门上职去了。 至於王禹四个,早早便出了鄆城县,往石碣村来。 <div> 梁山泊西南靠近石碣村的洼地,被当地人称作石碣湖,与梁山泊乃是相通一脉之水。湖风卷过,大片的芦苇摇晃作响,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远远瞧见偌大的湖面,走近了又是重重叠叠的芦苇,纵目四望,青鬱郁山峰叠翠,绿依依桑柘堆云。 又是一番询问,这才到了石碣村。 只见四边流水绕孤村,几处疏篁沿小径。茅檐傍涧,古木成林。篱外高悬沽酒旆,柳阴閒缆钓鱼船。 看上去很有古意,其实也是破败不堪。 入了村子,湖边枯桩上缆著数只小渔船,疏篱外晒著几张破鱼网,倚山傍水,约有十数间草房。 王禹四个大汉,各持棍棒,自然惹人注目。 “尔等是何人?来石碣村作甚?” 人未显,粗鲁的嗓音直接响起。 紧接著一个壮汉从草房里面走出来,生得如何,但见:瞘兜脸两眉竖起,略绰口四面连拳。胸前一带盖胆黄毛,背上两枝横生板肋。 臂膊鼓胀胀,似乎有千百斤气力,一双眸子寒光毕露,隱隱然有杀气。 这是“立地太岁”阮小二! “我等从青州而来,听闻水泊里有跃了龙门的黄河大金鲤,嘴馋不过,特地寻来一尝。” 王禹朝著那汉子拱拱手,声音洪亮至极,丝毫不像一个书生能道出来的。 声如洪钟,如果不是天生,便是练武的高手。 那汉子微微一惊,知道来人不凡,皱眉说道:“隔湖对岸的寥儿洼有酒楼,何不去那消费?” 来者不是寻常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远远打发了便是。 王禹笑道:“酒楼哪有现捕自个儿来烹飪有滋味,我观兄台乃是水中的好汉,若是能打来大鲤鱼,我这里银子少不了你的……” “多大才算大?” “好汉自个儿掂量,我等要一尾最大的,做道鲤鱼培面。” “论水中的本事,俺阮小二自认是梁山水泊里数一数二的一个,只是……”阮小二捏起三个手指搓了搓。 “银子少不了你的,喏!” 王禹丟出一块银子,大约三两,说道:“这是定金,要是打来的鲤鱼合我心意,十两八两也捨得……” 阮小二伸手捞住银子,掂量了两下,说道:“公子豪爽,你稍等嘍……长则一个时辰,俺必赶回来。” 將枯桩上缆著的小船解下一只,树根头的长篙拿起一把,只一盪,小船便箭一般地射了出去。 “此人好大的气力,水上功夫也是了得。” “我们要是上了船,落了水,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哥哥便是为他而来的吧!” 对於武松、史进、李忠三人的询问,王禹只大马金刀坐在枯树枝上,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兄弟们且稍坐,等著便是。那汉子,我確实看中了。” ………… 阮小二盪著船进入了芦苇盪,轻车熟路拐过几道弯,扬起嗓子吆喝一声,叫道:“小七,看见五郎了么?” 只见芦苇丛中摇出一只船来。 <div> 那人:疙疸脸横生怪肉,玲瓏眼突出双睛。腮边长短淡黄须,身上交加乌黑点。浑如生铁打成,疑是顽铜铸就。 “活阎罗”阮小七是也! 阮小七头戴一顶遮日黑箬笠,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腰繫著一条生布裙,把船一摇,问道:“二哥,你寻五哥做甚?” “村里来了个富家公子,阔气得很,若是能捕到黄金大鲤鱼,要赏咱个十两八两……” 阮小二手里拋著那角银子,笑容满面:“你別不信,定金已经给了。” “一尾便给十两?” “那倒不是,只说需要一尾中意的。俺思量著,若要捕到中意的大鲤鱼,怕不是要去水泊那边去捕,而今梁山泊来了一伙匪人,少不得又生事端!” “二哥怕那落地的举人做甚?我去寻五哥,今日必打上一尾二三十斤的大鲤鱼,让那公子吃舒服了,往后必寻我们打鱼吃……” “不过,他说是打青州来的,可能也只是一桩买卖。” “便是一桩买卖,十两银子,那也不少了。” 两只船在湖泊里快速的行驶,不多时,划到个去处,周围都是水,高埠上有七八间草房,阮小二叫道:“老娘,五哥儿在么?” 那补渔网的老妇人,脸上满是沧桑,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鱼又不打,连日去赌钱,输得没了分文,早上討了我头上釵儿,去镇上赌了。” 阮小二苦笑了一声,將银子扔上岸,说道:“老娘,你把银子收好,若是再给老五拿去赌了,今后俺也不管你了。” 说完,便把船划开,扬声道:“小七,俺只道一个时辰便回,得抓把劲才是。” 阮小七撑船如箭:“那是得抓紧了,不能丟了俺们阮氏三雄的信誉。说一个时辰那便是一个时辰。” 第58章:爷爷生在天地间(求追读,快要上架了) 王禹没料到,阮小二不仅娶了妻,还生了儿子。 眼前的草房便是阮小二的家,看上去过得还挺红火,屋舍虽然陈旧,可收拾得整整齐齐、乾乾净净。 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好女人。 “嫂子,劳烦备些米麵酒菜,等鱼到了,我们兄弟在此聚上一餐。” 递上银子,常年劳作被湖风吹得极为粗糙的阮家嫂子连忙摆手道:“公子,要不了这许多银子。” “要得要得,我们兄弟都是大肚腩,酒肉多多益善。” “可家中並没有多少酒肉。” 阮家嫂子很想赚这笔银子,用来补贴家用,可有心无力,便想將手里的银子归还。 王禹转移话题,问道:“那不远处的水阁酒店,可有酒肉外卖?” “有银子便卖!” “甚好!李忠、史进兄弟,你们去採买些食材酒肉回来。” 这附近河道湖泊纵横,陆路难行,阮家嫂子便指著小船道:“不若划船去,也方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眾人微微一愣,陆地上的好汉,上了船、入了水,那也只是一条虫了。 而阮家嫂子只当他们不通水性,唤来儿子道:“小猴子,去撑船。” “去吧!” 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娃娃来撑船,这要是还畏惧的话,那他们就不是“九纹龙”、“打虎將”了。 很快,採买食材的小船回了来。 大头是酒,羊也有一整只,菜蔬瓜果若干。 好久没施展厨艺,王禹也略有些手痒,当即就操弄了起来。 大菜是羊肉多吃,炙、烤、燉、涮,阮小二家中甚至还有一口铁锅,端的是让王禹意外。 可转念一想,这阮氏三兄弟一身的好本事,靠著梁山泊里的鱼获,自然能过上小康日子。 可惜那王伦上了山后,便不允许去大湖里打鱼了。 打不了大鱼,只有一些小鱼的话,那真不值钱。 而阮小五又是个好赌的。 三兄弟自然要重新规划人生,找条出路,这种情况下,晁盖、吴用寻上门来,便有了智取生辰纲的回目。 这梁山泊在王禹看来还是太小了,是好汉就该去辽国闯一闯,在渤海里翻江倒浪才是。 李应的那条商路,没有如阮氏三雄这般的水中好汉来入伙,还真差了些火候。 一个时辰不到,草房里便飘出了浓郁的肉香,直馋的小猴子咽口水。 “还剩最后一道菜,就等那条黄河大鲤鱼上岸了。小猴子!” 王禹伸手摸了摸娃子的脑袋,问道:“可有大名了?” “没有!”这娃子十足的机灵,身子骨也强健,一看就继承了他爹的根骨。 阮家嫂子解释道:“他爹说贱名好养活,所以一直没取大名。” “俺该取大名了,小猴子小猴子,真不中听。叔,您一看就是有学问的,可以给俺取个大名吗?不要像俺爹和叔父,他们那小几小几的,也不算大名。” <div> 小二、小五、小七,以及重八,都是底层劳动人民取名的方式。 王禹咧嘴一笑:“哈哈,你爹没开口,我可不敢给你取名。” “那俺自己给自己取,从今以后,俺便叫……良,俺叫阮良。” 可不正是《说岳全传》中那个活捉了金兀朮的阮良! 此刻,他还没有十岁。 就在这时,水泊芦苇盪中隱隱约约传来一道歌声。 眾人竖起耳朵,春风卷著刚刚发芽的芦苇发出金戈铁马的呼啸,渐渐地,歌声清晰起来。 “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怕朝廷不怕官! 水泊撒下罗天网!乌龟王八罩里边! 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求富贵不做官! 梁山泊里过一世!好吃好喝赛神仙!” 一声声嘹亮的渔唱从芦苇盪里传来,並不见人影。 不多一会儿工夫,就见一个汉子撑著长篙,小舟箭一般朝著岸边驶来。 他一跃上岸,手里提著一尾活蹦乱跳的金色大鲤鱼,笑道:“公子,你看这尾鱼如何?” “好鱼好鱼。” 也是好汉! “活阎罗”阮小七,梁山大聚义时,排第三十一位,上应天败星,为四寨水军头领第六位。 征方腊回朝受封盖天军都统制,但因曾经穿上方腊龙袍戏耍,事发被剥夺官职,回到石碣村打渔为生,至六十方死。 王禹拍掌而笑:“这席面就差这条鱼了,鲤鱼培面,延津做法,诸君请入座。” 开膛破肚、去鳞去鳃,油锅一炸,勾兑出醋汁,让鱼裹上汤汁,再用龙鬚麵过油,码在鱼背上。 这道菜有个说法,叫做“先食龙肉,后食龙鬚”。 山东歷来有“无鱼不成宴”的习俗,这场专为阮氏三雄布置的大宴终於成了。 阮小二上了岸看到这一幕,先是意外,然后就凝重了起来。 將鱼端上桌,鱼头朝北、肚朝客,王禹拱手一拜,开门见山道:“早就听闻石碣村阮氏三雄的大名,我乃青州王禹,携兄弟李忠、武松、史进前来拜见。” “不敢不敢,俺们兄弟不过是个渔夫,略通些水性罢了。敢问公子,亲手烹飪这桌酒席,所为何故?” “这梁山泊中有好鱼,有好酒,又有好汉,难道不值得用心烹飪这桌好菜吗?” 伸出公筷夹起鱼腹送到二阮碗中,王禹笑道:“我这人一好武学,二好结交好汉,今日得此大鲤鱼,我等共分之。” 阮小二、阮小七对视一眼,说道:“早知如此,俺岂能要公子的银子,该我等做东才是。可那银子俺给了老母……” “兄弟真孝顺也!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只是青州一农夫,略学了些武艺。只不知阮小五兄弟现在何处,怎不见他来?” “他去赌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阮小七快人快语。 “短命二郎”阮小五是个赌鬼,王禹是知道的,他也没再多言,只端起酒碗:“那我先敬二位兄弟一碗,诸位兄弟,一起干了。” “干!” 共饮了三碗酒,享受著从未享受过的美食,自青州来的好汉也爽快至极。 <div> 阮小二、阮小七迅速放下了防备。 突然,梁山泊方向来了一艘大船,船上吶喊声震天响,远远传入眾人耳中。 “又是他们。” 阮小七猛地起身,怒气滔天。 “怎么了?”眾人齐齐起身问道。 “唉!” 阮小二將兄弟按在了凳子上,无奈道:“去年,有个落第举子在梁山上落草为寇,唤做白衣秀士王伦,后来又来了一个摸著天杜迁,一个云里金刚宋万,他们有钱有人,更有大船,便一举霸占了梁山泊,麾下有好几百厢兵落草的贼寇,不容许旁人去大湖里打鱼。” “今日必是看到我们兄弟两个去打了鱼,这才来挑衅。” 阮小七猛灌了一碗酒,砸在桌面上道:“我们兄弟可不怕他王伦,迟早杀上山去,取了他的狗命。”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王伦做的太绝了。” “几位兄弟不必理会,给他们颗虎胆,也不敢下船来。他们闹累了,自会回去。我们喝酒!” 可好好的酒宴,被喊杀呼啸惊扰,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这时,一个汉子在夕阳的映衬下大步走来,挥动的双手浑如铁棒,两只眼有似铜铃,面上毫无一丝笑容,眉间带著杀气。 “二哥、小七,梁山的贼寇怎又来了?” 人未到,话已至。 只见这阮小五斜戴著一顶破头巾,鬢边插朵石榴,披著一领旧布衫,露出胸前刺著的青鬱郁一个豹子来,里面匾扎起裤子,上面围著一条间道棋子布手巾。 “咦!” 他愣了一下,上前拜道:“敢问诸位兄弟是谁?我乃短命二郎阮小五。听到湖面上的喊杀声,这才匆忙赶回……” 第59章:李家道口擒朱贵(求追读) 小小的石碣村,此刻可以说是人才济济。 除王禹之外,天罡星便有武松、史进、阮氏三雄,外加一个李忠。 这阵容丝毫不弱於“智取生辰纲”了。 可要说硬闯梁山去火併了那“白衣秀士”王伦,这点实力还是不太行。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不能和刀枪硬碰硬,被斩上一刀,被射中一箭,也是会流血、也是会死亡的。 可梁山嘍囉们的鼓譟挑衅,也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不说阮氏三兄弟了,不允许他们去大湖里打鱼,等於断了生计,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如何能忍? 便是王禹一行,也只觉那鼓譟声格外刺耳。 可人在船上、船在水中,这陆地上的好汉也奈何他们不得。 “三位兄弟,这梁山贼寇如此霸道,今后作何打算?” 王禹其实还挺感谢那本家王伦的,要没有他霸占梁山泊,自己又怎么拉拢住阮氏三雄。 “唉!” 阮小二毕竟是成家立业的人,多少有些沉稳,嘆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偷偷去打些鱼养家餬口吧!” “二哥,你忍得了,俺却忍不了。” 阮小五是暴脾气,抹了一把吃得油乎乎的嘴,拍著桌子道:“那王伦断了俺財路,迟早摸上山去捅他十七八个窟窿。” 阮小七也是拍桌而起,咬牙道:“二哥奉养老娘、嫂嫂,还要拉扯侄儿长大成人,这事俺和五哥去做便是。” “你们这是说甚?俺岂会让兄弟去犯险,自个儿快活。要真是走投无路,自然是併肩子上。” “三位兄弟稍坐。” 王禹將三人按回了凳子上。 这一手卸力运力的技巧,立刻便让阮氏三兄弟面面相覷,眼神里透著一种超出预料的惊讶。 “王禹兄弟,你……你……” “真是神力啊!” “可是没想到我家哥哥竟有这般实力?”武松笑道:“论武力,哥哥可是远胜过我们三人。” “仅这一手气力,就不是我们三兄弟能抗衡的。失敬失敬!” “三位兄弟在水中,也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云在青天水在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 王禹又指著水泊道:“要破那梁山贼,其实也不用犯险,我有一计,可擒了那王伦。” “哦!兄弟请说。” “你们可知梁山贼在李家道口设有探子,我们以迅雷之势攻破那黑店,抓了头目,再藉此这般这般……” “好计策。” 阮氏三雄互视一眼,齐道:“俺们跟兄弟干了。” 毕竟这关係他们的生计,今后迟早要和梁山贼对上。 “此事宜急不宜迟,我等现在出发,今晚跋涉一夜,明日便取那李家道口的黑店。” “甚好!” 眾人也是吃饱喝足,安顿好妻儿,各持了兵器,直扑水泊西北方向。 一夜奔波,到了这李家道口,吃了乾粮又休息了片刻,太阳升起,只见山上的森林鬱鬱葱葱,山脚蜿蜒的河水潺潺缓缓。 <div> 七八间茅舍连成一片的酒店就在水泊边,但见: 银迷草舍,玉映茅檐。数十株老树杈枒,三五处小窗关闭。疏荆篱落,浑如腻粉轻铺;黄土绕墙,却似铅华布就。千团柳絮飘帘幕,万道湖风舞酒旗。 纵目望去,临湖风景颇佳,芦苇长叶飘舞,白鷺振翅飞翔。 重要的是,这里是个道口,上去河北、下往江南、西入开封、东至山东,这南来北往的商人大半都要从此过。 真是一处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好地段。 “阮家兄弟,你们摸到水边,莫要放走一个贼寇。能活捉最好活捉,要是遇到危险也可下死手……” 王禹开始下达指令。 阮氏三雄是水里的好汉,各自提著分水叉、柳叶刀,抱拳道:“俺们一定完成任务,不会放跑了任何一个贼寇。” “好!武松你取刀盾,在旁策应,史进拿枪棒,作为主攻。” “诺!” “李忠则与我扮做过路的客人,先进去打探打探。” “会不会太过冒险?”阮小二见他亲身犯险,立刻劝道。 王禹一边从包裹中取出巴掌大小的飞叉,藏在腰间、袖口,一边道:“无碍!只要不是面对披甲携重弩的敌人,我自不惧。” 阮氏三雄见他几个兄弟都不在意,知道王禹实力非凡、武力高强,便抱拳一拜,往水泊方向大步奔去。 ………… “小二,上两碗素麵,別的都不要!” 李忠拿著哨棒,不用偽装,就是个江湖人。 王禹则扮做书生,任谁也难將他和武者联繫起来。 “客官稍坐,除了素麵,我家还有好酒好菜,水泊里的大鱼也鲜美,可需要来一条。” “不必,只要两碗素麵。”李忠面无表情回道。 “唉!两碗尼姑面。” 酒店中並无客人,小二吆喝一声,连桌面都懒得擦。 王禹、李忠坐定,刚想伸手去取那竹筒中的筷子,李忠便伸手打断道:“公子稍等,有自备的筷子用。” “哦!这可是有什么缘由?” 王禹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富家公子,问道。 “在江湖上,用自己的筷子叫做一招仙,用他们的筷子叫做食通天,这是黑店的规矩。” “黑店?” 王禹猛地一惊,差点就站了起来。 “你看,这里经常刀来剑往,还有洗过的血渍。我们吃饱了快快上路便是。” “哦哦!” 柜檯后躺著的中年人微微点头,几个小二便稍稍放鬆了下来。 作为李家道口的舵把子,朱贵也並不是每个客人都去劫。 比如眼前这主僕两个,便是劫了也没几个铜板,自放他们离去。 只有遇到肥羊,才会真正下死手。 两碗素麵端上来,二人正要去吃,酒店外响起一阵喧譁。 就见一个小二闯进来,骇然道:“掌柜,不好了,湖边的暗哨发来信號,有人夺了我们的船。” <div> “什么?快取兵器傢伙什。” 朱贵自躺椅上一跃而起,招呼出二十好几个嘍囉,各提著朴刀长枪。 也就在这时,武松持刀盾,史进拿长枪,从密林中狂奔而出,如同猛虎下山般杀进了那二十来嘍囉中。 顿时,哀嚎一片。 也就是史进留了手,只朝著大腿拍击,而不是点啄抽插。 否则就是一地的尸首了。 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断腿的断腿、断手的断手。 战阵廝杀,又岂能真正的留情。 朱贵这个舵把子却並未上阵,而是拿著一柄鹊画弓,取了响箭,搭弓便要放出號箭。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泥丸正中他的手背,“啊”的一声,手里的鹊画弓掉落在地。 王禹又打出几颗泥丸,守著他的几个嘍囉顿时抱头躺地。 “你们是何人?” 朱贵面色骇然,想他也是老江湖了,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了眼。 他是一点没瞧出这主僕两个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来看,真正的高手竟然是那个稚嫩的公子书生。 导致自己连號箭都没发出去! “旱地忽律朱贵,久仰大名!” 王禹取了鹊画弓,手里的泥丸又飞出去了几颗,打得逃窜的小嘍囉跌倒在地。 “让你们的人束手就擒吧!惹恼了我,可就不是泥丸,而是飞叉了。” 手中亮出一柄寒光闪烁的飞叉,王禹震手一飆,那高高的酒旗幌子缓缓飘落在地。 “嘶!” 朱贵的嘴角剧烈抽搐著,喝道:“都停手,好汉也停手吧!我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等也非要与你作对,只是你梁山欺人太甚,我等不得不反抗罢了。” 王禹將鹊画弓放在桌面上,伸手指著对面的长凳:“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第60章:旱地忽律入我手 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朱贵只能无奈坐在了长凳上,目光深沉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郎。 这一看,心中又是一惊。 世间好汉如过江之鯽,可如此少年,那就是过江之鯽中的一尾金鲤。 原本以为他是个读书人,却也罢了,可那一手犀利的泥丸、飞叉技能,却是让人骇然。 倒不是惊讶於他实力的强大,而是惊讶於他年龄的稚嫩。 若是再给他十年沉淀,那该成长为何等人物? 到时候,鲤鱼跃龙门,一朝化蛟龙,也未可知。 输在如此惊才艷艷之辈的手里,我朱贵服了! 还未开口,对面骨骼清奇的“旱地忽律”,似乎自我攻略,开始迪化,就已经卸去了反抗之心。 这种变化,在天罡地煞魔星之间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此刻,王禹也在细细打量著朱贵,在心中判断著他的判断。 何为忽律! 这是契丹语里对鱷鱼的称呼。 鱷鱼是水里的霸王,上了陆地,那就是只四脚爬虫。 而朱贵就是这样,表面上看,是个寻常开酒店的掌柜,不是什么绿林好汉,就像是那没有呆在水里而是上了陆地的鱷鱼。 而实质上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最是善於偽装,深入敌后打听各方消息,天生便是搞情报的料子。 这个绰號,和他弟弟朱富的“笑面虎”异曲同工。 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真不愧是兄弟俩。 此刻,朱贵虽然迪化了,可他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 “今日我们兄弟偷袭你的酒店,你猜猜看是因为何故?” 王禹大马金刀而坐,身后站著手持哨棒的李忠。 打虎將也知道自己的能耐,和史进、武松这样的猛人不能相比,於是甘心做了贴身隨从。 平时扛著凤翅鏜、带著飞叉,若有宵小来犯,他的枪棒也能应付一二。 朱贵沉吟片刻,这时,阮小七大步赶来,拜道:“兄弟,水面上已经清理乾净,全部拿下,没有漏走一个。” “好,你们继续盯著湖面,莫要走漏了这里的消息。” “诺!” 朱贵猛的惊醒,心中虽然惊讶,可语气始终如一:“他是石碣村的阮氏三兄弟,难道是因为寨主不允许他们在大湖里打鱼的原因?” 若是这个原因,那他朱贵死在这李家道口可就真的太冤了。 “不愧是旱地忽律,阮家兄弟竟也认得。” 王禹没直言承认,却也等於承认了。 “唉!” 朱贵不免还是长嘆一声,略有些颓然,彻底摆烂道:“江湖上遍地都是好汉,王伦坐井观天啊!为了些鱼获,叫我死在好汉手里,我朱贵死也难瞑目。” 见他彻底卸去了防备,王禹诚恳道:“我为阮氏三兄弟出头,倒也不想多造杀孽,你看你那些小弟,我也只是击倒,並未下死手。朱贵兄弟,就看你怎么选择了。王伦並非明主,以他的能耐,配不上梁山这偌大的基业。” <div> 见朱贵低著脑袋有些沉默,王禹继续道:“我可以答应你,如果王伦识相的话,我並不取他性命,甚至依旧让他坐上一把交椅。” “君子一言……”朱贵抬起脑袋,紧蹙双眉,目光深沉。 “……駟马难追!” 王禹伸出手掌,和朱贵用力一击,握在了一起。 “嘶!” 朱贵又倒吸一口凉气,握力不足,让他倍感难受。 王禹也只是略微显露了些肌肉,搂著朱贵的肩膀笑道:“我得兄弟,这梁山泊便是囊中之物了。也好叫兄弟知晓,我乃是青州人士,唤做王禹。如今在青州有两座山头,手下有近千人。” “嘶!” 朱贵再度倒吸凉气,头皮还有些发麻,剪伏拜道:“可是青州清风山、桃山的好汉?” “你竟也知?”王禹也很意外,自己低调再低调,怎被他探知了消息。 “我在此打探各方消息,知道青州有三山,那二龙山盘踞已久,而清风山和桃山刚刚结寨,便推断了出来。只是小弟实力低微,武艺也不足,怕……” “兄弟的能耐我自知晓,就像我这李忠兄弟,本事不在战阵廝杀上,论打探消息、收集情报、在州县里建立据点,谁能比得上朱贵兄弟你呢?!你这是大才啊!” 听到此话,再看王禹真诚的表情。 朱贵立刻精神了起来,將王禹引为知己,再度拜道:“知我者,哥哥也!” 不是王禹在硬夸朱贵,而是他真有些能耐。 作为创帮元老之一,从梁山草创到受招安,朱贵一直从事情报工作。 其具体工作就是在李家道口开个酒店,作为据点。 这个酒店是梁山的一个窗口,一方面可以收集各类情报,以供梁山领导层决策。 另一方面也是四方黑道人物投奔梁山的一个落脚点和中转站。 朱贵经营酒店的重要性,在水滸中多处表露: 林衝上梁山就是通过朱贵的酒店,晁盖一伙上梁山也是途经朱贵的酒店,而后清风寨、清风山的一大批人上梁山还是通过朱贵的酒店。 晁盖一伙上梁山时,吴用曾有一段话揭示了朱贵的重要性: 现今李家道口有旱地忽律朱贵在那里开酒店,招揽四方好汉。但要入伙的,须是先投奔他。我们如今安排了船只,把一应的物件装在船里,將些人情送与他引进。 可见这酒店基本上就是梁山早期同外界的唯一桥樑。 一般来说,只要安全地到达了朱贵的酒店,就等於平安到梁山了。 这样重要的人物,就问值不值得去结交? 除此之外,梁山的一些外出行动,都是以朱贵的酒店为落脚点的,並且安排得妥妥噹噹,从未出过岔子。 收集情报更是朱贵的本职工作,比方说芒碭山樊瑞一伙想要对梁山不利的消息,就是朱贵提供的; 雷横途经梁山时也是朱贵给宋江报的信。 奇怪的是,宋江並不重视这么一个重要部门。 可在王禹心中,情报部门可是创业的主要力量之一。 <div> 比如现在,拿下了朱贵,那王伦便成了一个聋子、一个瞎子,可以任由我宰割了。 王禹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只见朱贵把水亭上窗子开了,拿起那张鹊画弓,搭上那枝响箭,覷著对港败芦折苇里面射將去。 顿时,空中传来了悽厉无比的啸叫破空声。 如此射了三箭,这才罢休。 “这是暗號?”史进听到动静,赶过来问道。 对於这位將枪棒使得出神入化的好汉,朱贵不敢大意,抱拳拜道:“此是山寨里的號箭。如果射一支,便是有敌来,需要增援。若是两支,便是需要接人上山去。若是三支,便是需要山上的头领过来。” “哦!来人会是谁?” 朱贵將鹊画弓放下,摊手道:“我也不知,许是王头领,也可能是杜迁或者宋万。” “他们会带多少兵马?” “应该不多,一艘船一二十而已。上山的寨兵多出自厢兵,三头领宋万兄弟便是厢兵出身。他唤作云里金刚,身材高大,使一根降魔杵,虽然有一把子气力,可其实並不懂杵法,只仗著蛮力打砸。 二头领摸著天杜迁,是自柴大官人府上跟王伦前来落草的,他和宋万实力相当,双臂又长又有力,用一口朴刀。” “……” 史进望向王禹,等他下令。 “你那枪棒太凶,让武松出手,活捉了来將,勿伤他性命。” “诺!” 听到此言,朱贵也松下一口气。 毕竟是一个山头刨食的兄弟,死了、伤了谁都不好。 第61章:王禹一进梁山泊 如今,梁山上的武力构成,极为简单。 “白衣秀士”王伦得了柴大官人的资助,有钱又有粮,是最大的股东,坐头把交椅; “摸著天”杜迁也是从柴进府上来的,大概也有柴进的关係,实力也有一些,坐第二把交椅; “云里金刚”宋万是苦哈哈出身,不过在厢军中聚拢了一批兄弟,是带人入伙的,坐第三把交椅; 只有“旱地忽律”朱贵,孤家寡人一个前来投靠,自然只捞了个末把交椅,打发到李家道口做掌柜,探查各方消息。 这是头领,山上好几百小嘍囉则几乎都是厢军的逃兵。 什么是厢军? 其实本质上就是流民。 长期以来流民、灾民的安置问题都成为各朝各代的“老、大、难”,处理不当,必將后患无穷。 而在此问题的处理上,大怂就別开新路了。 通过招募流民为厢军,既充实了军队实力,又维护了国家安全。 出发点是好的,可到了徽宗朝,连禁军都崩坏了,更別说厢军。 一艘船载著宋万和他十几个要好兄弟往岸边来,远远便看到朱贵的身影,自然没有起疑。 纵然此刻岸上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可他们都是大老粗,哪里能发现暗藏的杀机。 “宋万兄弟!” 朱贵抱拳笑的有些尷尬。 只见那云里金刚果然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的汉子,跃下船大步走来,抱拳道:“朱贵兄弟,唤俺前来所谓何事?” “哈哈……” 朱贵真不知怎么开口了,然后就见那两个杀气甚重的青年人大步杀去,一个持哨棒应付十来个嘍囉,一个徒手面对两米开外身材高出他一个量级的宋万。 “朱贵?你反了?要火併了俺吗?取俺杵来。” 宋万怒吼一声,蒲团大的手掌往后一抓,却是並不见小弟递上兵刃。 只听身后“哗啦”一声响,那抬著杵的两个小弟齐齐跪倒,將降魔杵打翻在地,抱著腿嘶声裂肺的哭嚎。 要知道,徒手和械斗那是两个概念。 宋万心都快蹦出了嗓子眼。 王禹却是感觉这泥丸甚是好用,出手方便,也便於取材。 怪不得那“没羽箭”张清用一手飞石绝技,便打落了梁山十五员战將。 【投掷lv11:1100/1100】 经过这些天的打泥丸,王禹很快就將投掷技能肝到了最高等级。 虽然没有叉类兵器的额外加成,但这威力也是不俗,用来清小兵犀利至极。 “呀!” 拎著铁拳的武松已经杀到了面前,宋万哪里还敢分心,攥起拳头便是一招黑虎掏心。 日后在聚义厅里喝酒扯淡,宋万也是能吹一吹,说那日俺和武二郎战了个昏天黑地,虽然最终落败,束手就擒,但试问:在场的,谁敢徒手和武松哥哥拳对拳、脚对脚廝杀一场? 俺宋万就曾硬刚了武二郎三拳,並且全身而退! <div> “好汉饶命!” 宋万上山落草是为了活命,现在连命都快没了,自然大声求饶:“兄弟们,別反抗了,快快丟了兵器,好汉不会害我等性命的……朱贵兄弟,你给兄弟说句话啊!” 朱贵哪敢参与这等搏斗,焦急道:“好汉,留手。哥哥,宋万兄弟罪不至死……” 武松晃著臂膀,笑道:“我还不曾用力,你便倒下了。” “小的只生得高大粗壮,哪是好汉的对手。” “行了。武松不必再嚇他了。” 王禹走过去將宋万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问道:“我要取梁山,兄弟有什么可以帮我的?” “啊!!!” 宋万大惊,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 他想要活命,可对出卖兄弟又有抗拒。 朱贵见他踌躇,立刻凑上来好一番劝说,宋万有了台阶,便跪地拜道: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若是不害王头领、杜头领的性命,俺愿助哥哥拿下樑山。好叫哥哥知道,山上的弟兄多是俺从厢军中拉拢来的,必给俺几分面子。” “好!” 王禹伸手將其扶起,拉著宋万的手道:“我只取梁山作为基业,依旧叫你们做头领,我只做个甩手掌柜,去经商弄银子来,你们只管在山上练武练兵,与我一起將梁山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哥哥竟也是柴大官人那般的好汉,这便好办了,且看俺为哥哥拿下樑山。” 有了內应,那事情便好办多了。 不必王禹亲身犯险,阮氏三雄並武松、史进几个隨著宋万乘船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一艘船返回来,史进站在船首,扬声道:“哥哥,幸不辱命,活捉了那王伦和杜迁。” “恭喜哥哥!”朱贵也是欣喜。 权力安稳过度,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朱贵便亲自把船摇开,载著王禹等人往泊子里去。 奔金沙滩来。 正可谓:王禹用计李家道,群雄一上梁山泊。 如今的梁山,气候未成,並不见那“乱芦攒万万队刀枪,怪树列千千层剑戟”,可也见到濠边鹿角、皮蒙战鼓,鹅卵石叠叠如山,苦竹枪森森如雨。 朱贵把船摇到水泊里梁山下的金沙滩岸边,阮小七早早候在一艘船上,与眾兄弟上了岸,拿了刀叉,直接往山寨去。 只见岸上,两边都是合抱的大树,半山里一座断金亭子。 再转將上来,又见一座大关。 关前摆著刀枪剑戟,弓弩戈矛,四边都是檑木炮石。 这般险关,岂能硬闯。 万幸用计成功,赚了朱贵和宋万,擒了王伦和杜迁。 王禹手握泥丸大步进到关来,两边夹道立著两队嘍囉接应。 又过了两座关隘,方才到寨门口。 四面高山,三关雄壮,团团围定,中间里镜面也似一片平地,方圆三五百丈;靠著山口才是正门,两边都是耳房。 “短短时间,便將梁山建成了此等模样,这个白衣秀士倒也有些能耐!” <div> 王禹夸了一句,便往厅中大步而去。 只见那王伦身穿长衫,留一缕鬍鬚,头戴东坡巾,是个中年儒生的模样,此刻,苦著脸坐在交椅上。 而那杜迁,身高不下於宋万,可双臂甚长,此刻,有些鼻青脸肿,鵪鶉般挤在交椅上。 “哥哥!” “哥哥!” 几声叫唤,让王伦、杜迁齐齐激灵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立在那里就像犯错的小学生。 “眾位兄弟,请坐。” 王禹当仁不让坐上了头把交椅,遥望面前王伦和杜迁,开口道:“成王败寇,王头领、杜头领,准备如何打算?” 杜迁还有些硬骨头,可王伦双膝一软,拜倒在地:“小人愿尊好汉为头领,坐梁山头把交椅。” “我本是为阮家兄弟出头,这才擒了尔等。这上山落草,非我所愿。” 王禹摇头道:“况且,青州清风山、桃山的好汉皆认我为兄长,我王禹最喜结交天下好汉,协助他们经营山寨,训练兵丁……” “呀!” 王伦兴奋道:“原来好汉是柴大官人那般的遮奢人物,小弟多有得罪,还望好汉多多饶恕。至於阮家兄弟,小弟也诚恳道歉,多多补偿。” “也好!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观王头领是建设山寨的一把好手,愿出资四千两,入梁山的伙,如何?” “哪能让哥哥破费。” “不过是些许铜臭,不值一提。王头领,我请史进兄弟坐头把交椅,你来坐第二把交椅,朱贵兄弟坐第三把、宋万、杜迁排后,如何?” 虽然是询问,可王禹说的斩钉截铁,只是通知。 “敢不从命!只不知哪位是史头领?” “那使枪棒的便是。” 史进愣了一愣,却也不怵,抱拳道:“哥哥授我重任,敢不用心。” 王伦、杜迁一瞧,原来是这杀神,当即上前拜见。 至於朱贵、宋万,他们做了叛徒,自然不可能再和王伦和好,只能拥立史进。 而史进的为人,任侠好义,又有王禹劫取自祝家庄的四千两银子,拉拢住山上几百个兄弟,信手捏来。 梁山,落入囊中! 第62章:北上辽国创基业 梁山、独龙岗、清风山、桃山。 四处据点在手,山东的布局已经成了。 接下来,无外乎就是收集好汉,囤积粮草兵马,以待时机。 站在梁山往湖中看,当真是山排巨浪,水接遥天。 王禹掐掐手指算算时间,此刻的鲁智深已经倒拔了垂杨柳,贞芸劫也可能开篇了。 那东京,肯定是要去的。 但自己现在去了,能將林冲收入帐下吗?能拯救得了林娘子吗? 林冲这个人,出身枪棒教头家庭,骨子里希望生活安逸,老老实实上班,回家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其实也没错,是老百姓最朴素的追求。 在老婆偶遇高衙內前,林教头也还算遂心如意,工作不必加班加点,娶妻张氏贞娘,贤良淑德、貌美如。 岳父也是禁军教头,略有人脉,孩子正在酝酿中。 真真切切是美好生活。 奈何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太岁”看中了人妻,自是想著法子要弄到手。 於是便有了“豹子头误入白虎堂,林教头刺配沧州道”。 这位是真正的逼上梁山,不像其他的,那是赚上山的。 『林冲还是要逼一逼才行,没经歷风雪山神庙,他就不可能彻底绝望。再找机会將林娘子救了,豹子头就成了囊中之物,可以为我所用。』 王禹虽然不喜林冲的为人,可他那一身本事,又端的是了得。 不管怎样,拿下林冲是值得的。 收回往西边眺望的目光,王禹又思虑起旁边陪著自己巡视山头的白衣秀士。 王伦背后的靠山是柴进,而柴大官人在江湖上声名显赫,需要给他几分薄面。 要知道,在荒山野岭间创业,可不容易。 別看做的是无本的买卖,其实要的钱海了去了。 占山为王,养上三五百个嘍囉,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一大笔银子,要是再修修山寨水寨,地主也要破產。 清风山、桃山,其实只算小打小闹,不了多少钱。 取自刘高的那些钱粮就够一年半载的消耗了。 但梁山不一样,这片水域能养个上万人马,需要大量投资才行。 王伦得柴大官人资助,自身也是个落第的举人,家中资產颇丰,这才將梁山公司成功开办了起来。 后来晁盖上山做了第二代董事,有生辰纲十万贯的投入,梁山方能风风火火。 再到宋江手里,“没遮拦”穆弘入伙了不少家財,后来李应將全部资產做了投资,又取了祝家、扈家的全部资產。 这才聚拢了六七万兵马。 没有钱、没有粮,你当山上的嘍囉都是喝西北风的啊! 『钱粮啊!』 四千两银子其实只算杯水车薪。 王禹凝重地摇摇头,现在山上几乎是一穷二白,这创业的艰辛还是交给王伦去做吧,到时候来摘桃子,岂不舒服。 <div> 別看王伦文不成武不就的,其实在种田、建设上还是很有一些手段。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梁山山寨,可是他一手一脚、一砖一瓦建出来的。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霸。 种田才有称王称霸的可能。 这王伦也算是个专业人才了。 “王伦兄弟。” 王禹指著湖边深水港湾:“我们占据水利,该造些战船才好,最好是能在近海航行的大船。你认为如何?” “战船?还需要近海航行?” 王伦皱著眉头沉吟了一下,苦笑道:“製造战船可不容易,首先是木料,需要硬木,先阴乾个十年八年,有了材料,还需要造船的行家,寨子里真没这个条件。” 一句话,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能耐了。 他是真懂! 王禹当即道:“造船大师我去寻来,你留心收集造船的材料,一年半载我便能將他请上山来。” 此人便是“玉幡竿”孟康,如今便在辽国饮马川落匪。 王伦不敢反驳,只能应承道:“是,我多多留心收集便是。” “不要担心钱粮的问题,我很快便要走一趟辽国,去做些买卖。” “辽国?” 王伦很是惊讶,想那柴大官人世代居住在沧州,经营的是榷场互市的贸易,进口辽国的马匹、皮毛、老山参、牛羊等,出口茶叶、布匹、瓷器等,这才攒下无边的財富。 “哥哥是准备走私,还是榷场互市?” “我有成熟的渠道,你不必多问,只等我归来便大兴土木就是。” 交代了王伦好生建造山寨,不要浪费民力。 然后取来藏在曹正茅店地窖下的四千两银子,留下李忠、阮小二经营山寨,带著武松、史进、阮小五、阮小七便往李家庄赶去。 李应一听王禹的计划,当即拍板。 “兄弟你是有大能耐的,这条商路交给你我才放心。杜兴……” “小的在。” “你亲自去一趟辽国,將整条商路大大小小的细节、牵扯,都交代清楚。” “是!” “兄弟,你手下这些可够用?不若我让欒教头也去一趟?听说现在辽国也乱得很,各地都在造反呢!” 大宋气数未尽,辽国真是到了亡国的时候了。 大辽,真的已经不是一百年前那个九千骑兵就能硬撼太宗十万大军的大辽了。 上一任皇帝耶律洪基在位四十年,先有重元之乱、后有耶律乙辛擅权乱政,而他忠奸莫辨,赐死皇后萧观音,又软禁皇太子耶律濬,辽朝政治进一步腐朽。 同时,他又崇奉佛教,虚耗国力,使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 而且耶律洪基坚持对宋通好,临终前仍不忘嘱咐子孙“南朝通好岁久,汝性刚,切勿生事”。 到了当今天祚帝,朝堂內更是不堪,东北又有女真人崛起。 亡国其实就在眼前。 和李应细细一番谋划,都觉这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div> 大怂卖官鬻爵,吏治混乱,辽国更是不堪,正是英雄豪杰纵横之时。 “还是让欒教头陪你去一趟吧!”李应再度建议。 王禹却认为大可不必:“哥哥,如今祝家庄有鱼死网破的趋势,你一人在庄上,没人帮衬可不行。欒教头实力非凡,可不能动。” 李应对祝家庄也有些头疼,两个庄子的体量放在那里,若是掀了桌子械斗一场,那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他微微一嘆:“欒教头是请来做教头的,他会参合进爭斗吗?” “哥哥勿急,我去找他喝酒。” 这餐酒,欒廷玉喝得好不过癮,只觉与王禹之间又多了层羈绊。 王禹也说了自己的顾虑,欒廷玉借著酒劲拍著胸膛保证,祝家若是来犯,那便叫他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搞定了欒廷玉,王禹又去扈家庄联谊,安抚了扈三娘兄妹。 至此,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著搞钱了。 至於武松安顿好了兄长,不必去提。 阳春三月,老黄历记载:今日宜出行、开市、上樑、安葬。 王禹、武松、史进、杜兴、阮小五、阮小七,並商队十余人,一路往北而去。 北去辽国,沧州是越不过去的所在。 沧州横海郡的柴大官人虽然在江湖上,有偌大的名头,但他的名声其实是不如那头铁狮子的。 沧州,如今的標誌性建筑便是“镇海吼”铁狮子,高有数丈,重达数十万斤。 古时,此地常有海水倒灌之灾,於是当地人集资捐钱铸造了一只铁狮,又有佛门高僧在其腹腔內满铸《金刚经》文,用以镇遏海啸水患。 一日,海中恶蛟作怪,浪高涛急。铁狮大吼一声,腾空与恶蛟相斗,终以蛟龙败不復出,海患遂除。 从此,铁狮子即被称为镇海吼,镇压沧州,邪魔外道不敢侵犯。 虽是传说,但这毕竟是“水滸”世界,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禹自是来祭(探)拜(寻)一番。 第63章:打点沧州上幽州 铁狮子之高大、威猛,超乎王禹的想像。 前世那只铁狮子,便超五米高,眼前这只镇海吼,更是顶天立地了,人站在它面前,只能堪堪达到它的脚背。 如此巨物,也不知是怎么铸造而成的。 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大怂朝的造物。 『宋朝要是有这样的铸造技艺,早该一统九州了。』 『这个世界还是需要深入探索啊!』 『炼炁士、修仙者,这铁狮子必然与他们有关。』 一个超出时代的钢铁造物展现在面前,你能读懂隱藏的许多东西。 至於传说中能斗败海兽、镇压邪魔的威能,王禹暂时看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一行都是魔星转世,大概也和邪魔有关吧! 没反应总比有反应要好。 王禹打卡成功,要是文采斐然,倒也能赋诗一首,可惜他那童生都是了钱的。 抄诗又没处抄,只能作罢。 “王禹兄弟,这沧州是北上的关键要地,你陪我去拜见杜府尹。按照辈分,他是我的堂兄,还未出五服。” 杜兴解释道:“这些年因为有这层关係,我们才能在沧州一路畅通。不过,我听说他要升任去东京做京官了,后来者也不知怎样,但不管如何,也就是多银子罢了。自府尹以下,每年按照官职大小,都有一笔献金,不管府尹怎么换,不妨碍我们赚钱。” 不管是做榷场互市的贸易,还是做海运走私的贸易,这沧州是绕不开的一道门户。 至於杜兴口中的杜府尹,他叫杜充。 哲宗绍圣年间的进士,累次升迁至考功郎、光禄少卿,后出任沧州知府。 直至靖康初年,又復知沧州。 再后来,宗泽死於任上,他便代为东京留守。 但杜充害怕和金军打仗,先是全部放弃了抗金起义不断的河北各地,以致河北所有起义都被金军镇压,由此彻底丟掉了三分之一的土地。 建炎三年,南逃建康府,丟掉了长江以北的所有宋朝领土,却被拜为右相,旋为江淮宣抚使驻守建康。 未几,金兵渡江,遂降。 绍兴七年,任金朝燕京三司使。绍兴九年,迁燕京行台右丞相。《绍兴和议》签订时,死去。 如此人物,你要说他无能,他又格外的有手段、有能耐;你要说他有能耐吧,他又不能救国救民,力挽狂澜於既倒。 终究是德不配位的庸碌之臣。 王禹拿著名单,扫视一番后,问道:“杜兴兄弟,你这堂兄只拿五千两?” 对於一个正四品的地方大员来说,每年五千两的贿赂简直就是白菜价了。 杜兴笑道:“这不有关係嘛!要是没这层关係,那走私可就不赚钱了。你別看那匹乌云踏雪运去东京能赚个三五万两银子,其实上下打点,赚到的也不多。而且,那样的宝马可遇而不可求,三年也只寻到了那么一匹。” 王禹迅速將沧州府的贿赂金额计算了出来,也就一万两齣头,这个数额,怪不得李家庄仅仅十来年就赶超了扈家庄,能与祝家庄抗衡。 <div> 这就是非法贸易带来的暴利啊! 二人並未见到这位杜府尹,一个幕僚便打发了杜兴这个堂弟。 当然,此人每年拿五千两银子,却也做事,文书、公验,以及上下的打点,都能借著他的名义去做。 在王禹看来,这个杜府尹简直就是北宋祁同伟,有忙他是真帮啊! 可隨著杜兴这一路打点下来,王禹对大宋地方官府有了真正清晰的认知。 就说这沧州府,它是河北东路所辖的十一个州中,人口最多的州府,也是军队最多的州府。 可如今眼前的景象,配不上他的军事地位。 甚至可以说,沧州这个军事重地已经彻底糜烂了。 你从林冲看守的草料场便能管中窥豹。 官府不重视沧州的草料场难道是因为太平盛世、无外寇入侵之患吗? 事实恰恰相反,沧州不仅有兵患,还常年发生小规模的战事。 沧州地处河北东路河间府,常年受到契丹人的侵犯,军事物资非常紧缺,草料更是战爭的重要储备。 粮草粮草,粮是人吃的,草便是马、骡、驴等的粮食,没有这些骑乘工具代步,你拿什么抵抗契丹人? 可偌大的草料场竟然只有一个老军在看守。 陆谦几人更是没什么犹豫的,一把火就给烧了。 处於边疆的沧州都是这副模样,內地你就可以自己去判断了。 打点好贪官污吏,几艘海船也终於抵达沧州渤海湾的港口。 走私,不是没头没脑將船开到辽国,就能运来牛马,大发一笔横財。 不上下打点好,那就是別人盘子里的一旁菜。 这一番折腾,王禹只觉身心疲惫,远比大战一百回合都要劳累。 “杜兴兄弟,这其中的道道,还望你多多用心才是。” 王禹现在这些兄弟,能打能杀的不少,但没有一个能顶替“鬼脸儿”杜兴。 书中那句“每日拨万论千,尽託付与杜兴身上”,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加高。 “王禹兄弟,我也就只能做些这个了,剩下便靠诸位兄弟出力才能成事。” 杜兴俯身一拜,最近两年李家庄的收入逐年降低,他心里也急啊! 现在两方合作,有人的出人,有人脉的出人脉,一同奋斗,方能做大做强。 隔壁横海郡的柴大官人,不急著去见。 当晚,王禹將燕云十六州的地图铺开,在杜兴的讲解下细细寻找了一番,指著一处山头,说道: “我们要做无本的买卖,就需要一处山头来落脚。宋辽其实也一样,这处饮马川地理位置很不错。立个山寨,那就是將刀子插进了辽国的心腹。” 杜兴沉吟了一下,拧眉道:“饮马川似乎已经被强人给占据了。” 王禹拍手道:“那就更好了,省得我们多精力,只要降服了头领便可。” 眾人望著饮马川的位置,只见那山落在蓟州府北面,就在辽南京和卢龙寨之间。 辽国南京,便是后世的燕京。 <div> 卢龙寨,便是后世的喜峰口。 这饮马川东望白山黑水,北接大草原,西连燕京,南下沧州,果真是个绝佳的好去处。 “哥哥好眼力啊!” “占据了这个四通八达之地,金山银山都能赚来。” “便是有好汉落草也无妨,俺们打服了他们便是。” 王禹扫过一眾兄弟,笑道:“先礼后兵,一起发財、一起进步,想来山上的好汉也是知情达理的。若是冥顽不灵,再行霹雳手段也不迟。” 这饮马川,为“火眼狻猊”邓飞、“玉幡竿”孟康、“铁面孔目”裴宣三位好汉占据。 那铁面孔目真是条好汉,书中记载乃是京兆府人氏,曾任六案孔目,因刚正不阿,受到官府迫害,发配沙门岛。 中间被火眼狻猊所救,上了饮马川落草,后受戴宗招纳,到梁山入伙。 此人现在这个时间点肯定还未上山的,暂且不提。 而玉幡竿,则是个船匠,有一手打造战船的绝活。 这也是个人才,未来造船可少不了他。 就是这火眼狻猊,王禹有些拿不准,看他行事,一是礼让裴宣为寨主,二是多次在战斗中救人,最终又死於救索超上,是响噹噹一条好汉。 更是排第四十九位,在地煞中格外靠前,能力也出色。 但诗中云“多餐人肉双睛赤,火眼狻猊是邓飞”,表明此人是个吃人的魔头。 可若真是吃人的魔头,那裴宣又岂能与他结交? 『且先去认识认识再说。』 『书中赞诗多有夸张之意,也当不得真……』 眾人备好刀兵、软甲、乾粮,也不骑马,第二日天未亮,向北呼啸而去。 第64章:此驴太宗飆车地 除了杜兴、李忠,剩下王禹、武松、阮小五、阮小七,哪个不是炼精的高手。 不必用马匹来代步,这对真正的高手来说行动更轻鬆,也更自由。 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也不必去管宋辽两国的戍边部队,都烂到骨子里去了,哪还有多少战力。 能避便避,不能避那就让別人避。 一年粮餉才几个钱,没有谁会为朝廷卖命的。 很快,他们一行六个穿越了边境,悄无声息抵达了辽国境內。 “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是燕云十六州……” 王禹用力跺了跺脚,感慨道:“她落在异族手里已经快两百年了。” 而在两百多年之后,同样一个叫做“重八”的濠州农民,才真正將她重新收回汉人的怀抱。 燕云十六州,是汉家男儿永远的痛。 儿皇帝石敬瑭把她送了出去,最后的结果就是遗祸至今。 中原王朝,没有燕云,那等於是將要害暴露在草原民族的铁蹄之下。 从燕云而下,直至东京城下,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在场几人都是古人,又是匹夫,自然没有一统九州的豪情壮志,也没有修身治国平天下的宏大理想,无法理解王禹此刻的心情。 这个不必强求。 我来组成头部就好了。 眾人原地休整,吃了乾粮喝了水,杜兴拿出地图好一番比较,指著河床道:“哥哥,顺著前面这条河往上,支流便是高粱河了。” 听到此名,王禹不由发出阵阵戏謔至极的笑声:“哈哈,那倒是一处古蹟,倒是可以去瞻仰瞻仰。” “哥哥何故发笑?”武松好奇问道。 “我本不应该笑的。” 王禹迅速收敛了笑意,满脸沉重道:“当年雄心勃勃的太宗统一了中原,挟灭北汉之余威,向辽进攻,夺取幽云十六州。起初我军攻势凌厉,连战连捷,很快就围困了辽南京。 太平兴国四年,双方在高梁河激战,我军大败。 辽將耶律休哥率九千铁骑把十万大军打得全军覆没,太宗股中两箭,逃命时在高梁河飆了一次驴车,数千铁骑硬是没追上,这才没有被俘。” 王禹摇头一嘆:“太宗虽然逃了回来,可那十万將士,却血染沙场。我们脚下,便埋著无数汉人的尸骨。” 隨著將往事娓娓道来,武松、阮小五、阮小七无不动容。 至於杜兴、李忠,他们一个常年活动在燕云,对於那段往事再熟悉不过,另一个是江湖卖艺的,腹中自然有许多故事。 果然,李忠接过王禹的话头,感慨道:“太宗回朝后,箭伤年年復发,最后就驾崩於这个箭伤上。” 其实他真正的死因可能是死於心病,高梁河一战在他心里埋下了永不磨灭的阴影,十万宋军被九千辽军打得几乎全军覆没,天天想著都来气。 而四年以后,辽景宗耶律贤病逝,辽圣宗耶律隆绪即位,年仅十二岁,他的母亲萧绰就是大名鼎鼎的萧太后,此时开始执政。 太宗又趁著人家主幼国疑,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二次伐辽,东路军是主力,由平定中原乱世的大將曹彬亲自指挥,田重进出中路,潘美、杨业出西路。 <div> 可惜,东路军一出河间府就遭到辽军主力的痛击,辽国名將南院大王耶律斜軫的四万铁骑把十万宋军又打得全军覆没,曹彬带了几十人逃离战场。 不得不说,每一届南院大王都厉害无比。 中路军田重进嚇得就没敢出去,只砍了一些契丹老百姓的脑袋,提著回去冒功。 西路军那边,潘美、杨业出去之后,幽云十六州占了云中四个州,应该说是大捷。但辽军主力是骑兵,等东边的战场一平定就迅速回师西线,然后大宋西路军的补给跟不上,潘美只能后撤,杨业就打掩护。 最后西路军逃了一部分回来,杨家將全军覆没,杨无敌兵败被俘,关在昊天塔绝食殉国而死。 两次大战,两次惨败! 之后,大宋就被人家打怂了。 可是你不打人家,人家就要来打你,太宗皇帝两次进攻燕云十六州失败,萧绰萧太后也不是一个善茬子,哪里会忍耐。 景德元年,辽以收復瓦桥关为名,深入宋境。 名將萧挞凛攻破遂城,力攻定州。 宋廷朝野震动,真宗畏敌,欲迁都南逃。 幸好苍天保佑,大宋走了狗屎运,澶州前线以伏駑射杀了辽南京统军使,萧挞凛头部中箭坠马,辽军士气受挫,萧太后等人闻挞凛死,痛哭不已,为之輟朝五日。 寇准趁机发起和谈,这才有了澶渊之盟。 然后,宋辽边境便有了长达近百年的相对太平。 王禹和李忠你一言我一语將往事道来,说及称臣纳贡之语,几个汉子无不义愤填膺。 特別是阮小七,本就是无法无天的性子,知道了这段屈辱歷史,更是对宋庭唾弃了三分。 眾人继续往北去,可不等他们渡河,身后却是扬起阵阵烟尘。 看那规模,应该有十数骑。 “先藏起来,见机行事。” 王禹一声令下,六人便找好藏身之所,各持著利器,虎视眈眈。 来人果然是辽国骑兵,乌泱泱一群人。 只见那为首的骑將剃著地中海髮型,因为天热,將头盔给摘了下来,只穿一身轻甲。 余下十三骑也是大差不差。 这些骑兵就像驱使著鸡犬一般,驱赶著三十来人,这些人里大都是年轻女子,也有些少年男子,穿的都是宋人装束,个个哭哭啼啼。 很明显,这是从大宋的地界打草谷回来的。 什么叫打草谷呢? 这是指辽国军队打著放马的藉口,到处去劫掠,作为军餉。这里的“草”,是餵马的饲料;这里的“谷”,是士兵食用的粮食,合起来称为“草谷”。 辽国建国初期,在设立军队编制时,就预设了打草谷的功能,“正军一名,马三匹,打草谷、守营铺家丁各一人”。 打仗、打草谷、守营铺,大家各司其责,保证不乱套。 武松、阮小五、阮小七一见,立刻躁动起来。 王禹伸手往下一按,让他们稍安勿躁。 “我以两口飞叉攻那骑將,剩下五口飞叉可杀五人,飞石杀伤力虽然不足,却能將人给击下马来,你们务必速战速决,不要放走一个契丹人。” <div> “诺!” “诺!” “骑將那边我来应付,另一边你们做好准备。看我飞叉再做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骑將越来越靠近之际,王禹猛地跃出,双手齐震,手里的飞叉化作两道亮光取那骑將首级。 那骑將倒也了得,手里的短刀往上一举,竟然將一柄飞叉给格挡了下来,可他显然没有料到,另一柄飞叉刁钻地暴射而至,瞬间洞穿了前胸。 重重摔下马来。 “咻咻咻……” 飞叉连射,五个契丹骑士,应声落马。 然后又瞬间打出飞石泥丸,於此同时,武松、阮小五、阮小七已经飞扑了上去。 特別是武松,一手持小盾,一手持刀,只一个衝击,將那骑士重重撞下马来,也不理会死没死,又一个飞扑,一刀竟然將另一名骑士给梟了首。 阮小五、阮小七没这等恐怖的实力,可杀起人来,也丝毫不差。 仅仅半分钟的时间,十三个契丹骑士就身首异处。 没有一个成功逃遁。 而那些被俘的汉人男女连惊讶都还没发出。 “咦!” 王禹往那骑將方向走去,嗤笑道:“原来还没死。” 飞叉洞穿了前胸,只要不拔出来,人其实是能活一段时间的。 况且,这骑將也非寻常士兵,显然也是炼了精。 否则也挡不下自己的一柄飞叉。 霎时间,王禹犹如插翅猛虎一扑而至,“咔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 『辽国好汉,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65章:辽二十八星宿將 雷霆一击,摧枯拉朽。 六人迅速打扫战场,將尸体拋进大河里,细致清理了地面上的血跡,然后安排这些男女南归宋国。 其实,也就是分了辽人的乾粮,让他们饱餐一顿,然后抓紧时间往南逃遁。 至於能不能逃出生天,那就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身处乱世,不要有圣母心態,出手击杀辽狗,將他们解救出水火,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三十七个男女也是有自知之明,不敢多言,只齐齐磕了三个头,抹了泪,咬紧牙关往来路而去。 至於那十三匹马,也是价值不菲。 在青州,一匹駑马的价格大致在十贯至数十贯钱之间,要是战马的话,就要用白银来计价了,最差的也要一两百两。 而那辽將所乘的青驄马,杜兴开口便道三千两银子。 这批马的总价值已超五千两,当然,这是运去內地的价格,在草原上,马值不了那么多钱。 就像在大怂,茶、瓷器、丝绸也卖不上天价。 可到了草原、到了西域、到了欧罗巴,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这些马我们不能携带在身边,辽人肯定会追过来,露了马脚,可就危险了。” 杜兴在辽国的经验极为丰富,给出最正確的建议道:“要么都杀了,要么都放了,这匹青驄马更不能留,留在身边很快就会惹来麻烦。” “那就都放了,驱使它们过河,往北边驱赶。” 王禹当机立断,並不在意这些许银子。 只要在那饮马川站稳了脚跟,还怕弄不来马?! “哥哥刚刚何不將马送给那些难民?”阮小七不解道。 王禹笑了一笑:“十三匹马,三十七人,怎么分?要是真给了,他们当场就能火併。人性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况且,辽人肯定会追著马的踪跡去寻失踪的骑士,往北边驱赶,也能为他们爭取些时间。” “原来如此!” 阮小七等人齐齐点头。 这时,王禹才有时间去打开面板,查看收穫。 『咦!』 这一看,王禹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掠夺命魂:二十八星宿將】 【获取天赋:四象阵灵(其一)】 『那骑將?』 王禹抬头望向滔滔大河,哪里还能找到那个骑將的尸体,早捲入河水中,冲向了下游。 书中记载,后来辽国统军元帅兀顏光布设的太乙混天象阵,由十一曜大將、二十八星宿將军统领二十万精兵组成。 此阵法按北方玄武、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分设四方军团,中军以黄旗镇守,並包含太阳星君耶律得重、太阴星君答里孛等將领,辽国狼主居中按“北极紫微大帝”布局。 “神机军师”朱武称此阵,变化无穷、机关莫测。 也確实如此,梁山军一打二打都失利。 后来,宋江通过“梦授玄女法”获得九天玄女指点,於第三次破阵时结合远程开火炮、石炮及公孙胜的法术,分兵攻击阵中火星、土星、木星等对应星象方位,最终击杀兀顏光,並生擒天寿公主答里孛、耶律得华等辽將,迫使辽国求和。 <div> 如今这二十八星宿將死了其一,也不知那太乙混天象阵会不会出现漏洞。 至於这【四象阵灵】的天赋,对实力並没有多少加成,只有摆出太乙混天象阵时,才能起到特殊的buff加持。 除了掠夺了一个暂时没什么用的天赋,经验值提升到了11级38.4%,其他如常,王禹便收敛了心神。 眾人驱马过河,然后狠狠几鞭子下去,目送战马“轰隆隆”远去,这才朝著另一方向奔走。 昼伏夜行,一路向北。 第一个遇到的辽国城池便是蓟州。 辽国蓟州城,也就是后世的天津卫。 远远便看到城墙依旧带著浓重的汉家风味,城楼上的四角飞檐依旧趴著一尊造型奇特的嘲风造像,隨风飞舞的铃鐸早已锈跡斑斑,而铃声依旧清脆。 不知那位铸造铃鐸的工匠,是汉家的哪位巧匠。 “王禹兄弟,蓟州城里有我一个救命的兄弟。” 杜兴是想去拜见的,但王禹给拉住了,说道:“我知道,是病关索杨雄兄弟,你且不急,等我们在饮马川站稳了,再来拜见也不迟。” “也好!唉!当年要不是杨雄兄弟助我脱困,我早死在大牢里了。” “那確实需要好好拜见才是。” 毕竟杨雄现在是辽国的吏,这倒也罢了,关键他的堂兄乃是蓟州知府,因此提拔他担任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手。 后来,他这位堂兄应该是调任了,也或者死在了任上,杨雄因此没了靠山,被个军户“踢杀羊”张保欺负,这才遇见了好打抱不平的“拼命三郎”石秀。 但现在,王禹掐指算算时间,杨雄的这位堂兄应该还在任上。 也可能才刚刚娶妻。 上有知府堂兄帮衬,下有娇妻拼命索取,杨雄可不会上山落草啊! 再如何的魔星吸引,也绝对做不到。 与其去见他增添风险,不如先落脚饮马川,徐徐图之。 眾人小心越过蓟州府,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官道上响起一阵轰鸣。 那可不就是数百骑纵横驰骋的声音。 蹄声如擂鼓,如雷鸣,浩浩荡荡,震耳欲聋。 这在大宋可是难见到的。 “哥哥,竟然都是女骑!” 眾人躲在密林中,有一个算一个,都很是意外。 普天之下,古往今来,女兵都少之又少,更別说女骑兵了。 “杜兴兄弟,你可知天寿公主答里孛?” 等这群铁骑呼啸而过,王禹这才开口问道。 “天寿公主?” 杜兴恍然:“也只有她了,她是辽帝耶律延禧的长女,最是得宠。有实力也有地位组建这么一支女骑……” 书中记载,天寿公主答里孛,辽国“十一曜”之一,使一把七星宝剑,率领五千女兵统领混天阵之太阴阵,抵挡梁山大军。 刚开始,宋江无法破阵,直到他在梦中授得九天玄女之法,造出二十四部雷车,这才破了混天阵,擒了此女。 <div> “你们怎么看?”王禹又问道。 “强大……” “骑兵就是牛啊!这根本就不是步卒能应付的。” “不敢直缨其锋。” 便是武松也直摇头:“没有一千重甲枪兵列阵以待,在这样的骑兵面前,就是纸糊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辽国还是有些底蕴的啊!” 王禹感慨了一句。 眾所周知,辽国的军队主要由四个部分组成:宫帐军、部族军、京州军、属国军。 宫帐军便是皮室军,是辽皇帝禁军,也是扈从皇帝的侍卫亲军,又分为御帐亲军和宫卫骑军,前者主要隨皇帝征战,后者主要守卫皇宫。 太子和各部族的首领大王都有自己的领地和军队,叫部族军,辽亲王大臣,忧国如家,在有战事时,往往置私甲以从王室。 多则千余骑,少则数百骑。 刚刚疾驰而过的铁骑,便属於部族军,天寿公主答里孛的私骑。 就像大宋的种家军、佘家军、杨家將一样,私军的战力都不会太差。 可惜,女人终究是女人,弄什么女骑,简直是暴殄天物,生生浪费那些好马。 突然,王禹的脑海里蹦出“太乙混天象阵”来,那太阴阵难道只能用女兵? 眾人过了蓟州府,不过短短一天工夫,便进入到了饮马川地界。 但见: 一望茫茫野水,周回隱隱青山。几多老树映残霞,数片彩云飘远岫。荒田寂寞,应无稚子看牛。古渡淒凉,哪得奚人饮马。只好强人安寨柵,偏宜好汉展旌旗。 饮马川,到了! 第66章:辽狗快助我修行 饮马川,確实是个好去处。 这天下山河,只要是山连著山,穷山恶水之地,那就是强人落脚之处。 做了草寇,打不过官兵不要紧,只要躲得过官兵,就是贏了。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十六字诀,很多人都能无师自通前面“四个字”。 “火眼狻猊”邓飞,也是深諳其中之道。 待那辽军刚刚出现在视野里,他便领著百来个小弟取了寨子里的贵重物资遁入了深山,任你有千军万马,能奈我何? 也就是烧个几十间草屋,些许粮草,还有一些不值一提的锅碗瓢盆。 可官兵如此兴师动眾而来,那靡费的物资可就海了去了。 不管是大宋,还是大辽,只要军队开拨,都是大同小异。 兵粮不算,必须要有赏银。 当兵吃粮,拿餉卖命。 天经地义! 当然,契丹人有打草谷的习俗,可问题是饮马川它没草谷可打啊! 天寿公主答里孛,怒气冲冲望著空荡荡的草屋,只觉一拳打在了空气上,好生难受。 然后亲自取了火箭,一箭便点燃了屋顶。 很快,饮马川升腾起了浓浓黑烟。 “哥哥,看来之前那群女骑士是奔著饮马川来的啊!” 眾人登高远眺,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情况,可只那些烟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禹拧眉细思了片刻,说道:“想来是饮马川的好汉劫了那个天寿公主的东西,女人嘛!都知道是什么性子,肯定要来报復嘍。” “那我们怎么办?是继续等下去,还是助那山上的好汉一助?”武松问道。 眾人具都望著王禹,等他这个大脑下令。 “若山上的好汉不懂得避让锋芒,救他一次,还会再死一次。” 王禹摊手道:“那可是上千的兵马,伸长脖子排队让我们杀也要杀到手软,我们才几个人?等那些女人离开再说。毕竟,我们是来辽国发財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哥哥说得对,我们听哥哥的。” 便是阮小五,也觉得这没问题。 他是好赌,搏命之间也好赌,於是得了个“短命二郎”的諢號。 所谓短命,其实就是断命,断別人的命。 他觉得此刻搏命不值,那就是真不值。 別看那群骑士是娘们儿,可穿了甲,和没穿甲,这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一国公主出行,安保自然拉高到了极高程度。 况且那娘们儿乃是十一曜中的太阴星,女將中的佼佼者,不可大意。 需暂避锋芒。 “以我预测,那群女人不会在山上待多久,很快就会退走。就看留下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了,要是如同大宋厢兵那样的,诸位兄弟助我好生廝杀一场。” “敢不从命!” 果然如王禹所料,天寿公主可忍不了山里的艰苦日子,仅仅三日,那群披坚执锐的女骑簇拥著一將,往辽南京奔去。 <div> 距离极远,王禹只看到那主將骑一白马,端的是英姿颯爽。 精锐骑兵虽退走,可围剿饮马川的匪寇依旧在进行。 毕竟是公主啊! 若是旁人,谁会为了小小的山贼草寇,如此劳师动眾。 很快,前去打探消息的阮小五、李忠赶了回来,匯报导:“看清楚了,留下的少有罗圈腿。” 是不是罗圈,这决定著草原人的真实实力。 因为常年骑在马背上会造成身体畸形,曾经强大的契丹人的腿也是如此,只是现在的契丹人是罗圈腿的越来越少了。 如果没有罗圈,那骑射自然不精。 一个草原民族,不精骑射,难道精通步战? 你可知道大辽有多大? 东起日本海,西到阿尔泰山,北至额尔古纳河,南与大宋接壤的白沟河。 如果把契丹人平均的分散在这片土地上,十里地都不会见到一个人。 动輒就是几百上千里路途,你脚都跑断了也跑不到战场。 探知好消息,王禹拍板道:“干了!我们晚上行动。诸位兄弟且去好生歇息。” 白日里养精蓄锐,只等待夕阳落下山岗,眾人吃饱喝足,检查完装备,便在王禹的领头下,往饮马川腹地摸去。 杀戮是收集经验最简单、最迅速的途径。 对汉人出手,王禹还有些心理负担,要甄別是不是该杀。可对辽狗出手,王禹只恨自己没多长两只手。 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仲春时节的北方,依旧有些凉意。 今天的月亮就像那轮镰刀,透著股淡淡的血色。 驻扎在原山寨位置的辽国官兵营地前,密林中飘来数道黑影,在黑夜里不断穿行,像妖魔出洞似的,掀起呼呼阴风。 这些黑影就这么在地面上快速移动著,径直向著营地去了,目標极其的明確。 一只趁著夜色出来觅食的夜梟,低头看了看黑影,目露惊恐之色,瞬间逃窜的无影无踪。 其中一道黑影落在了一棵大树上,树木的枝杈兀自摇动,交错之下,如鬼爪森森,又如鬼影幢幢。 很快,其余几道黑影闯进了营地內。 夜似乎更静了。 连呼嚕声都减少了许多。 王禹机械般的扭了几十人的脖子,人的生命其实太脆弱了。 弹指一击,点碎了喉咙,任你白日里再好汉,也只能发出拉破风箱般的沉闷喘息,很快就会窒息而亡。 往胸口一捣,劲力透胸击中心臟,便是一头牛也会瞬间倒毙,更何况是人。 杀人技还是杀人增长的快,王禹的杀人技已经快要满级了。 而经验条也在一条条辽狗的灌输下,稳步填满。 从一个死寂的军帐中出来,就在王禹准备继续摸进下一个军帐时,远处突然窜起火焰,將那营帐熊熊燃烧,霎时间,一个声音大声喊道:“敌袭!敌……” 虽然很快就被阮小七给抹了脖子,但这一声尖叫,也打破了夜色的寧静。 轰! <div> 军营一下变得嘈杂起来。 “嘘……吁!” 王禹吹出了一声尖锐的口哨,便往密林中退去。 很快,一眾兄弟聚集在了他面前。 阮小七满身血污抱拳道:“哥哥,我实力不足,惊动了辽狗,坏了大事。你罚我吧!” 王禹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做得很好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便是杀鸡,鸡也会挣扎几下的啊!” “唉!终究是学艺不精。”阮小七再度长嘆。 “小七,你是水里的好汉,炼脏几近大成,可三天三夜不用出水面。那炼肉、炼骨我来教你便是。” 这时,武松拜道:“哥哥,我找到了一件好东西。” “什么?” 顺著武松的手指看去,那丟在地上的一坨,好像……是套甲! “扎甲?!” 王禹愕然道:“兄弟,你杀了谁?” “不知道,军帐中他刚刚溜了骨髓,我动手时他就惊醒了,可惜不是我的对手。” 可惜,不是我杀的啊! 这经验多浪费! 王禹將甲提起来:“这甲……虽然是半身甲,却也不差了。” 手掌温柔地抚摸在细密的甲面上,甲片相互贴合、互相叠压,坚硬中透著一股柔意,穿在身上绝对不影响行动。 至於外观,就是唐时扎甲的模样,只是在纹上显露出了契丹文化,黑沉沉的给人一种肃杀沉凝的气息。 再细致去观察每一块甲片,上面居然有冷凝过的钢瘊,以及一层一层似年轮一般的纹,隱隱地泛出寒光。 “武松,你穿起来看看。” “我?”武松摇摇头:“还是哥哥穿吧!能挡箭矢。” “……” 王禹愣了一下,悻悻將手里的半身甲给放了下来,苦笑道:“它不仅能挡箭矢,也能成为眾矢之的。先存起来,等用得到的时候再穿。” 这一夜,端的是大收穫。 经验值提升到了11级的63.3%。 有辽狗相助修行,增长就是迅速。 第67章:火眼狻猊是邓飞 悠远深邃的苍穹下,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辽人的军帐彻底乱了起来,也不知是辽兵的慌乱还是兄弟们临走时顺手打翻了火把,几个帐篷燃烧起火柱,大有火烧连营之势。 这些辽人虽然隶属於部族军,可並非精锐,而是杂役军一类,打顺风仗还行,遇到这种突发的变故,哪还有半点战意。 不说死了五十来人,便是夜间的营啸,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都说大怂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其实大辽更是腐朽成了渣。 相比在大宋造反,来大辽做事业其实更容易。 特別是半年之后的九月,完顏阿骨打起兵反辽,连败数十万大军,攻克数座坚城,大辽这个纸糊的老虎,就彻底走向灭亡了。 这么庞大富裕的国度,岂能便宜了半兽人。 怎么著也要吃下半壁江山。 在山东造反机会渺茫,那么加上燕云呢? 此刻,王禹一行正在往山里退走,而逃进山里的那伙草寇,放哨的见到隱隱约约的火光,將所有人都叫醒了过来,登上高地打量状况。 “大哥,那些辽狗內訌了吗?” 一个生得格外白净的汉子纵目远望,不由问道。 被他称作大哥的,左手上环绕著铁索流星,右手中握著铁枪,睁著一双赤红的双眸,开口道: “辽狗那边肯定出现了问题,今晚不要大意,守好了夜,明日我亲自去打探一番。” 一夜无话,等第二日天刚亮,邓飞动作敏捷地摸下山来,只见辽人的营地已经空荡荡无一个活人。 甚至走得匆忙,还遗留下不少物资。 准备搜山的这群辽兵也就五六百人,一下子死了十分之一,岂能不怕。 又是营啸,当晚便崩溃,一窝蜂离了这是非之地。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邓飞很是疑惑,以他对辽国贵族的了解,绝对不会这般轻易就罢休。 那必然是有了变故,才导致辽兵退走。 就在这时,他转身望向身后的密林,一双猩红的眸子凝重无比。 左手上缠绕的铁索垂下,露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流星锤。 这流星锤是以熟铜打造而成,可內部却又是鏤空的结构,隨著他微微转动,里面亮起了一点火光。 “出来!” 邓飞大喝一声,手里的铁索流星也高速旋转,蓄势待发。 紧接著,一个大汉自林中现身。 “你可是饮马川落草的好汉,火眼狻猊邓飞?” 阮小七拱手问道,只看对面那人的容貌,便是邓飞无疑。 “你又是何人?” 邓飞不敢大意,將手里的铁索流星转得发出阵阵呼啸。 也不知他在流星锤中装了什么燃料,锤子內越发炽热。 阮小七回道:“我们兄弟自大宋来,在此遇到辽狗,便出手教训了一番。” 邓飞微拧眉头,问道:“昨晚是阁下闹出的动静?” <div> “若是没有其他人出手,那便是我们兄弟了。”阮小七頷首道。 “你们有多少人马?” “你且来见我哥哥便是,都是汉家儿郎,纵横江湖的好汉。” “兄弟且领路。” 邓飞垂下铁索流星,握著铁枪抱拳道。 只看他这般架势,便知道还未彻底卸去防备。 一座向阳的山头上,王禹披上了半身甲,熟悉甲冑的重量。 不得不说,有甲和无甲,带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然后脱了甲让武松来试穿。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武者穿上了甲冑,拿起了重兵,才是完全体。 而男人对制服诱惑的抵抗力也极低,威猛的甲冑、明黄的龙袍,谁不爱啊! “好好好!” 见到武松披上甲后的模样,王禹拍手道:“二郎,你穿上了这套甲,再配上陌刀、斩马刀之类的兵器,双臂有千钧之力,那就是前朝李嗣业在世。” “李嗣业?”武松没读过几本书,也就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他哪知道李嗣业是何人。 李忠笑道:“这个李嗣业,乃是唐朝名將,驍勇善战,一生忠心报国,每逢出战皆身先士卒,所向披靡,屡次建立战功。史书中说:敌军中来迎战李嗣业的,人马俱碎。” “人马俱碎?!” 眾人咀嚼这四个字,只觉一股豪气自胸口涌出。 武松更是兴奋难抑,单膝跪下拜道:“哥哥,我若是李嗣业,必助哥哥成就一番事业。” “愿助哥哥成就一番事业!” 李忠应声也单膝跪地抱拳。 杜兴刚想屈膝,王禹一把扶住,说道:“起来起来,我等都是兄弟,相互扶持、相互进步,苟富贵勿相忘。” 杜兴不免心中感慨,当年李大哥也没此等豪情。 正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时,阮小五、阮小七领著一名全副武装的汉子上山来。 那汉子一眼落在了武松身上,只觉此人端的是威武霸气,然后又看向王禹…… “此乃我家哥哥,青州王禹,梁山、清风山、桃山的好汉,都拜我家哥哥为哥哥!” 若没有昨晚攻破辽军的事发生,邓飞只觉阮小七在吹牛逼,可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他质疑,当即放下手里的铁枪,拜道: “我乃襄阳府人氏,唤作邓飞,因双睛红赤,被江湖上的兄弟称作火眼狻猊。机缘巧合流落到辽国,在这饮马川落草为寇,劫富济贫。今日得遇眾位兄弟,实在是三生有幸。” 狻猊是狮子的別称,凶猛能食虎豹。 而在神话传说中,狻猊是龙生九子之一,排行第五,形如狮,平生喜静不喜动,好坐,又喜欢烟火。 佛祖见它有耐心,便收在胯下当了坐骑,所以形象一般出现在佛座、香炉上,有吞烟吐雾之能。 邓飞號“火眼狻猊”,火眼是他的外表特徵,而狻猊,便是说他能吞烟吐雾。 那还未散尽余热的铁索流星锤,大概便应在了此物上了。 <div> 王禹一看,便觉此人不是那吃人的魔头: “好汉不必多礼,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我等在此相遇,真是天大的缘分。来,我为兄弟介绍,这是武松武二郎,这是杜兴兄弟,这是李忠,这是阮小五、阮小七兄弟。如今那辽人已退,不知兄弟作何打算?” 邓飞瞧得眾人都是好汉,连数百人的辽军都敢硬闯,杀得敌人大败而归,心下一动,反握住王禹的手,激动道: “我知哥哥是了不得的好汉,不若在我饮马川落脚,这寨主之位,我邓飞文不成武不就实难担任,哥哥来坐,必能使我们兵强马壮。” “哈哈!” 王禹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我等还要回南国,怎能担任这个寨主之位。不过……” 邓飞竖起耳朵来听。 “兄弟想要在饮马川做大做强,我等兄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邓飞正自疑惑,就听李忠道:“我哥哥一力促成了青州清风山的建立,又助桃山小霸王周通迈入炼精的门槛,来辽国之前,又收服了梁山泊的白衣秀士王伦,手底下有十数条好汉,数千人马。邓飞兄弟且放宽心,只要我们这些山头连成一片,互通有无,山寨想不兴旺都难。” 越听,邓飞眼中的眸光越发猩红: “真好汉也!我在这饮马川,认不得几个好汉,只识得彰德府的锦豹子杨林、鄆城县的及时雨宋江,未闻哥哥大名,实在是井底之蛙了。” “哈哈,我家哥哥半年前还在乡里务农,你自认不得。” “哥哥,诸位好汉。” 邓飞抱拳一拜:“我聚拢了一百来弟兄,还有一位真定州船匠出身的好汉,唤作玉幡竿孟康的,这便引他们来拜见哥哥。” “兄弟来领路,我等前往岂不更方便?” “哥哥,请!” 第68章:我在辽国当草寇 饮马川这第二位好汉,是个高瘦白净的青年。 邓飞只简单一介绍,他便剪伏拜道: “各位兄长,我姓孟名康,祖籍真定州,善造大小船只。因为押送石纲,要造大船,朝廷征我去造船,可那提调官藉故要害我,反被我杀了,於是弃家逃走在江湖上,绿林中安身,后来沦落到此。因我长得白净,人送一个绰號,叫做玉幡竿。” 又是石纲! 徽宗朝前后长达二十多年的乱政,皆由此出。 由此带来的奢靡之风,更是耗尽了国库,使財政捉襟见肘,国库的空虚进而造成了国家经济、军事的衰败。 而且,为了保障石纲的运输,给这些船只让出水道,大量的漕运船只被挤到一边,如果运送石纲的船只不够用,这些漕运船只和商船还要被强行徵用,用来运送石。 由此导致全国各地粮食、食盐短缺,饿死不知多少人。 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要上山做无本的买卖。 “兄弟。” 王禹一把抓住孟康的手,別看他生得白净,这手却满是老茧,感慨道: “来之前我对王头领说,让他多寻造船的材料,没想到天如人愿,让我在此遇到了兄弟。你可愿隨我去那梁山泊,我举荐你坐一把交椅,专司山寨中的一切造船事宜。” “啊?” 孟康很是惊讶,然后扭头看向邓飞,苦笑道:“我若离开,邓飞兄弟如何是好?” 王禹宽慰道:“这个你不必担心,邓飞兄弟依旧是饮马川的寨主,我亲自来辅佐他,我这群兄弟也会用心配合我行动。” 邓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邓头,你这一身本事都在造船上,留在饮马川毫无用武之地。如今哥哥给你机会施展一身才华,怎还瞻前顾后起来?去,一定要去梁山泊,等你造了大船,有能耐走海陆了,到时候,岂会坐困在这小小的饮马川,这天下哪里去不得?” “邓飞兄弟说的在理,我等兄弟就等著坐大海船呢!你看我这阮小五、阮小七兄弟,是水泊里的好汉,能入水三日三夜不出水面,我想领著他们去大海里搏击风浪,去做高丽、倭国、琉球以及南洋的贸易。可惜我现在只有几艘近海的小船,受制於朝廷的管束,不得自由啊!” 抢劫才能抢几个钱,海外走私那才是真正的抢钱。 这就看孟康造船的手艺如何了。 便是略有不足也不打紧,只要將造船厂给建立起来,日后自能补充真正能造大海船的匠人。 便是不造大海船也不打紧,只要能修船就好了,宋朝的海外贸易很成熟,大不了就抢船来用。 你要说我做人没底线,吾草寇也! 王氏造反集团·饮马川分部,正式收购成功,一切步入正轨。 如同清风山、桃山一样,先精简人员,走精兵路线。 淘汰下来的人员,也不能赶他们离开,留在山寨里做后勤工作。 至於精兵,依天赋不同各练虎形桩、鹤形桩,若是有武学天赋的,便练虎鹤双形。 至於虎啸劲,这对普通人来说太深奥了,但邓飞、孟康可以练,阮小五、阮小七以及杜兴,每日都得王禹的指点。 <div> 作为天罡地煞魔星,他们的武道天赋並不差,之前没有系统的训练,天赋未能全部挖掘,现在在王禹手里练武,进步自然神速。 不觉,来到辽国已经有一月时间。 此时,已经是五月,入了夏。 王禹可以確定,林冲应该就在眼前这段时间误入白虎堂,然后六月底刺配沧州道。 留给自己去东京的时间还很宽裕。 而明年的五月,则是智取生辰纲。 突然,王禹拍了一下脑袋,心中懊恼不已:『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今年也有生辰纲可以去劫啊!』 大名府梁中书送给岳父蔡京的寿礼,是价值十万贯的金银珠宝。足见梁中书对於老岳父有多么上心,也正因如此,其在大名府的地位才能稳如磐石。 可今年的生辰纲被劫了。 书中描写,官府追查了一年也没有个结果。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完美的犯罪。如果是普通的劫匪,肯定做不周全,只要上面有心去查,不可能一点结果都没有。 但事实如此,不止官府查不出任何线索,就连绿林道上的好汉也不知道谁劫的。 王禹心下懊恼了一句,便也不再心痛。 能悄无声息劫了今年的生辰纲,必然不是寻常之辈。 今年要是自己也动手了,必然与那伙人对上,两败俱伤也未可知,这可不利於自己发育。 將生辰纲撂在一边,王禹又思考起“入云龙”公孙胜。 蓟州九宫县就在隔壁,紫虚观也在二仙山上。 书中暗表:公孙胜家中虽有老母在堂,但常年云游在外。 『不可贸然去见那位罗真人啊!』 『智深去了一趟五台山,就得了不知多少传承。这罗真人与那智真长老一样,都是得了道的。』 『罢了!我安心做草寇,去抢劫大辽的贵族,来济我的贫!』 这一个月时间,眾人也没閒著,蓟州府大大小小的贵族分布,辽国南京析津府的情况,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那个天寿公主答里孛的財暂时不好去劫,而契丹那些腐朽贵族的財,不说探囊取物了,动点心思便能取为己用。 “兄弟们,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们往西边多走一走。这一趟我们只要日连部贵族老爷的金银珠宝等贵重物品,到手便回。务必行令禁止!” “听哥哥號令。” 昼伏夜行,突然袭击,然后远遁。 契丹贵族承平日久,人不知兵,竟然出奇的顺利。 回到饮马川,眾人开始从巨大的口袋中往外掏战利品。 佛家七宝,金银首饰,金器玉器,银器都没必要去抢。 估价自然由杜兴来,他翻了一翻,捧起一尊雕工极为精美的绿度母佛像。 虽然佛像只有一尺高,胎体也是铜製鎏金,但他却极为宝贵著,说道: “绿度母又称多罗菩萨、多罗观音,共有二十一尊,皆为观世音菩萨之化身。你们看这尊佛像,大师之作啊!上面镶嵌的佛家七宝品质也高……” <div> 只见这尊佛像现少女相,全身绿色,一面二臂,现慈悲相。头戴五佛宝冠,身佩各种珠宝,著各色天衣,坐於莲月轮上。 “大概值多少银子?”阮小七问道,这东西是他抢的,本来还以为是金佛呢! 没想到却是个铜的。 “能值多少就看东京城的老爷们怎么去爭了,反正绝对不下万贯。” 阮小五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就这小玩意儿,一万贯?” “这明显是盛唐造物,世间少之又少,自然贵重了些。那些金银首饰加起来,也不够这尊佛像值钱。” 这时,武松从大口袋中掏出一张弓来,说道:“哥哥,我看你也练弓术,昨晚寻到这张弓,便拿了回来。” 接过没有上弦的弓,王禹轻抚著弓身,忍不住道:“是张好弓,与荣哥哥的那张虎骨狞弦弓相比,或许不如,但远远高出寻常弓许多,应该是日连部祖上传下来的。二郎,你有心了。” “不过举手之劳。” 杜兴总结了一下这次行动的成果,价值大约两万贯。 当然,这是运到內地销赃后的价格。 不销赃,那价值可就低了。 这次行动之后,王禹又开启了闭关模式。 一来,要防备辽狗的清剿,二来,自己还有多项技能未能肝到满级。 比如骑术、箭术。 辽国不同於大宋,骑射才有大用,而且,武松、阮小五、阮小七並不適合在辽国行动,回去后重组造反集团,安排分公司的头领,王禹已经有了想法。 第69章:饮马川上射鵰手 “驾!” 王禹纵马驰骋,越过高高的障碍物,飞驰在山间的狭窄小道上。 时不时,山道上还滚落一些木桩,飞来几道箭矢。 契丹人那出神入化的骑术,是自幼生在马背上,长出罗圈腿练成的。 王禹这身骑术,是日夜苦肝,一点一滴积累经验掌握的。 【骑术(lv10):9/1000】 就在这疾驰之中,王禹取下角弓,自马鞍下的箭袋中捏起一支羽箭。 隨手拉开强弓,看都不看百步之外的靶子,羽箭就流星般的飞了出去,越过百步距离之后,精准地落在靶子的最中心。 【射术(lv9):888/900】 紧接著是一百五十步的靶子……两百步的靶子……左右开弓…… 【射术(lv10):1/1000】 等级一提升,握著四石角弓的手稳重了数分,一股如臂使指的感觉涌上心头。 十级是个关卡,越过了便又是一重天。 箭道瓶颈破开,箭术突飞猛进。 “吁!” 战马扬起四蹄站定,王禹自箭袋中夹起三支羽箭,本能地挽弓搭箭。 远远地,李忠、杜兴两人的瞳孔都收缩了,惊讶道:“一弓三矢?!” “哥哥这箭术增进的也太迅速了吧!” “按照契丹人的说法,若能够三矢都中的话,那甚至都是射鵰手的神技了!” 手指一放,三支羽箭呼啸而去。 “中了几箭?”李忠大声问道。 “正中靶心!”靶位旁的小弟撕扯著嗓子大声匯报。 “九环!”另一个靶位旁的小弟声音传来。 “中靶!”第三个小弟的声音迟疑了几秒钟这才传来。 “唉!” 杜兴略有些惋惜,跟著李忠往第三个靶位跑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王禹也纵马赶了过来,望著那差点脱靶的箭矢,微微皱了皱眉。 李忠取了箭,好一番查看,然后举起箭兴奋笑道:“哥哥,这支羽箭有瑕疵。若是没瑕疵,绝对一弓三矢正中靶心,哥哥这是射鵰手的能耐啊!” “哦,拿过来我看看。” 取了羽箭,果然看到箭杆上有个疤痕。 箭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部件,实际上在整个射击中占据著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支合格的箭杆,需要具备合適的长度、挠度和直度,这直接决定了命中率的高低。 而一弓三矢的话,需要三支羽箭完全相同才好。 射鵰手更是需要完美契合自己手感的箭矢,才能保证超远距离的狙杀。 所以说,王禹掌握了十级的射术还不行,还要掌握箭矢的製作以及弓的保养。 毕竟,射手是诸般兵种中,最依赖装备的兵种之一。 “这箭矢確实需要精修一番……” <div> 王禹將箭囊中轻重不一的箭矢都倒了出来,拿起小刀慢慢雕琢。 得了十支手感满意的羽箭这才罢休。 歷经两月,王禹的战力显著增强,朝著六边形战士的方向发展,近战、远战、步战、骑战,样样精通。 【宿主:王禹】 【命魂:朝阳】 【天赋: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掠夺天赋:虎啸炼精(锦毛虎);落地生根(矮脚虎);冰肌玉骨(白面郎君);勇健捷疾(飞天夜叉);铁布裹身(生铁佛);雷经电脉x1(雷部三十六將);四象阵灵x1(二十八星宿將)】 【等级:11】 【经验:▉▉▉▉??】65.2% 【精:14】 【炁:0】 【神:0】 【技能:叉类兵器;虎啸劲;虎形桩;鹤形桩;暗劲;杀人技;刺击;投掷;鏜法;(lv11) ——骑术(lv10) ——射术(lv10) ——水性(lv3) ——盾法(lv3) ——金刚身(lv1):炼肉之法】 【水性】是向阮小七学的,【盾法】则是和武松一起琢磨出来的。 只是最近全部精力都在了骑射上,没时间去肝,才只三级。 说来也巧,就在王禹刚刚將骑射提升到十级,达到射鵰手的境界时,辽人再度来犯。 上一次辽人围剿饮马川,不仅未果,还折损了五六十人,资助了不少物资,诸如帐篷、粮草、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具。 五月底,辽狗捲土重来。 打头的不再是那群女骑士,而是一伙上百人的轻骑兵,加上千人的僕从步卒。 轻骑兵是契丹人无疑,从著甲以及髮型就能看出来,配备著长弓以及近战的长短兵器;而僕从步卒,大半应该是契丹化的汉人以及其他民族的战士。 “哥哥,来人凶猛,我们是战是退?” 邓飞从第一把交椅上站起来,抱拳躬身问道。 “邓飞、孟康兄弟做好撤退的准备,以防万一。我领著兄弟先去战上一场,若是无法拦住他们,你们迅速退入深山,做好游击的打算。不管如何,我们要吃下那伙契丹骑兵,先打疼了他们再说……” “诺!” 兵在精而不在多,王禹背著角弓,身后李忠拿著凤翅鏜、配著飞叉,杜兴背著鼓胀胀的箭囊,面前武松举著大盾、挎著腰刀,阮家两兄弟各提长叉大盾。 这样的配置,取长补短,保证了王禹的持续武力输出。 登上一座险峰,眾人居高临下。 只见那伙辽狗已经破开了设置的重重障碍,进入了饮马川腹地。 王禹伸直手臂,朝著那伙人马竖起了大拇指。 记住了,当別人伸出大拇指的时候不一定是夸你,也有可能是架炮干你。 “他们往前再走一段距离,就能够著了……” <div> 王禹在那伙轻骑兵身上来回扫视,寻找首领的位置。 很快,一名身穿全身甲的武士映入眼帘。 “著甲单位……不好杀啊!” 身披了重甲,纵然被射成了刺蝟,也伤不了他分毫,脱了甲又是生龙活虎一条。 王禹手里的四石弓,在两百步开外的杀伤力还是不够,只有荣那张祖传的八石虎骨狞弦弓,才能破开重甲。 “箭来!” 杜兴立刻递上了两个箭囊,里面是经过了精修的鵰翎箭和狼牙箭,各二十支。 鵰翎箭最显著的特点是箭尾上装饰有精美的雕羽,这些羽毛不仅美观大方,还能在箭矢飞行时提供稳定的空气动力学性能,提高射击精度。 而狼牙箭的箭头设计得较为尖锐且带有锯齿状边缘,形似狼的牙齿,因此得名“狼牙箭”。这种设计旨在增强箭头的穿透力和撕裂效果,使中箭者受到更大的伤害。 王禹先取鵰翎箭在手,等待契丹骑士进入射程。 那轻骑兵刚一露头,“嗖”的一箭,钉在为首那名骑士的咽喉上。 可怕的鵰翎长箭甚至射穿了他的脖子,箭头在后脑勺颤颤巍巍的闪耀著寒光。 这名契丹骑士一下子就僵硬在了马背上,眼睛里面满是痛苦不甘之色,颤抖的双手就要去捂住咽喉,可也只抓住了箭尾。 战马一如既往地狂奔,丝毫不知道背上的主人已经失去了生命,直等到奔出上百米远,遇到一处障碍,这才顛簸摔下马背,轰然砸在路边。 “敌袭!” “敌袭!” 虽然契丹人在狂吼,在加速纵马飞奔。 可王禹手里的鵰翎箭丝毫不停歇,二十支箭箭无虚发。 “嘶!” 一左一右提盾护在王禹面前的武松、阮小七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叫杀人如剪草? 这就是了。 连开二十支箭,王禹双臂也发酸沉重了起来,可这时,一股暖流骤然涌现了出来,迅速消弭著双臂的疲惫。 『升级了?!』 『精又提升了?!』 当机立断,再度开弓,收割著下方山谷中的骑兵人头。 下面那伙契丹骑兵早已经彻底慌了。 用契丹语吼著莫名的词汇。 若是精通契丹语,便知道他们说的正是“射鵰手”三个字。 第70章:披坚执锐开无双 “来,速速替我著甲!” 一口气將箭矢全部射完,收割了四十个人头,王禹双臂略有些颤抖放下了手里的角弓,张开双臂,急道。 “哥哥……” 武松面色一惊,连忙阻拦道:“哥哥双臂已疲,不若由我替哥哥去斩了那贼將。” “来不及了!快,再晚一点,那贼將就要逃了。二郎,你骑术不精,追不上的,速速为我著甲!” “诺!” 李忠、杜兴对视一眼,迅速从行囊中取出那副半身甲来,麻利至极的就往王禹身上披掛。 相比全身甲,半身甲只能护住躯干和上身,下身防御力不足,可重量也轻了不少。 对於王禹这样的武道高手而言,护住前胸、后背、脑袋往战场上廝杀,就已经足够了。 兜鍪一罩,王禹接过凤翅钂,胡乱抓了一把飞叉,就从高高的险峰上一跃而下。 开弓虽然耗去了大半臂力,可脚力却丝毫不减。 插翅虎的威猛和灵活从这一扑间便能窥见一二。 同时,武松、阮小五、阮小七也紧跟了下来,化作三道烟尘,冲向了敌军。 李忠、杜兴两个再度对视了一眼,略有些苦笑。 与这些猛人相比,他俩的战力实在拿不出手,只能做个后勤,当个辅助。 居高临下,俯视战场。 就见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契丹人已经混乱不堪,毕竟死了四十人,还是骑兵。 古往今来的名將,任谁来做这个统领,当战死率达到三分之一,也是回天无力了啊! 那员贼將好不容易聚拢了几个部下,就见王禹虎扑般下山来。 “呔!” “贼將休走!” 那一箭收割一个人头,早嚇破了辽狗的胆。 又见来人如此勇猛,契丹贼將面色大骇,连手边的弓都不敢开,更別说向王禹发动衝锋了。 拔马便向著来路狂奔。 此地山路並不宽,后面还有一千多人的步卒,早將来路给挤占得满满的。 贼將並不理会,纵马直衝乱糟糟的步兵,手里的长枪也端了起来。 一时间,哭嚎呻吟之声响彻饮马川。 王禹见他逃遁,哪会放任他离开。 指不定就是一员星宿將,天赋不提,那经验值可不老少啊! 身披四十斤甲冑的王禹,猛地一个虎扑,將一名骑兵打落下马,然后翻身上马,“吁”的一声,驱马往那贼將方向追去。 李忠伸长脖子去看,一个追一个逃,虽然那贼將骑的是宝驹,可二人却是越来越接近。 一来,前面有步卒阻挡,那贼將一时间难將马速提起来;二来,王禹的骑术也不落於那辽狗。 风在耳畔呼啸,手里的凤翅钂从未有过的轻灵。 为什么男人喜欢超跑? 这速度、这激情,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让人甚是著迷沉沦。 “拿命来!” <div> “辽狗……吃我一叉!” 寻常时候王禹使凤翅钂对敌,以技法取胜,可现在,简简单单只是一刺。 马速配合著刺速,一钂刺中贼將的后心,又想著他那身甲也值钱,便猛地一抖,將其远远挑飞。 轰然砸在了岩壁上。 只看他烂泥般瘫在地上,便知已经失去了生命。 系统自动更新了一条消息: 【掠夺命魂:二十八星宿將】 【获取天赋:四象阵灵(其一)】 经验值也暴涨了20%。 “好汉饶命!” 辽南京的僕从兵多是汉人,山道上顿时跪了一地,大呼饶命。 王禹不理会这些小兵,只纵马到那步將面前,居高临下將手里的凤翅钂往下一点。 一钂爆头,红的、白的喷溅,不成模样,和烂西瓜相似。 无头的尸体立在地上停顿了好久,这才轰然倒地。 然后又是一挥,將步將的亲兵给清理了,这才满意换了那匹枣红马纵马而归。 还有些契丹骑兵,也该收割了助我修行才是。 交给武松等人来杀,岂不是浪费。 儘管升了一级,小兵的经验值削减厉害,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远远超过那些僕从兵的肉。 可纵马而回,却只见到武松等人已经杀了不少人。 嚇破胆的骑兵,战力不值一提。 但不要小瞧了契丹游骑,成建制的骑兵,永远不是步卒能够抗衡的。 远可射,近可战,打不过还能跑,枪兵的两条腿根本就撵不上。 王禹双脚一夹马腹,胯下的枣红马兴奋地打了个响鼻,顿时將速度提了起来。 “我来也!” 手里凤翅钂只放平,任由马带来的速度將路上的契丹骑士撞下马去。 这一撞,断腿断脚算是轻的,大多都是五臟六腑碎裂,呻吟片刻便会一命呜呼。 须臾间,王禹横扫战场,简直就像开了无双一样。 论杀人的效率,还是得骑兵。 “真是霸王在世啊!” 杜兴感慨道:“当年楚霸王领十八骑驰骋在刘邦军中,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兄弟,霸王那是末路狂奔,岂能和哥哥相比。以我来看,当是唐太宗的虎牢关之战,衝锋陷阵,所向披靡。” “正是如此!” 王禹这边极为乾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邓飞、孟康那里也已经整顿好了,隨时准备撤退。 可小弟跑过来一匯报,邓飞当即就瞪圆了猩红的眸子,哑然道:“这就结束战斗了?我去看看。” 这场战斗,最大的收穫是马,足足一百多匹,其次就是粮草了,足够饮马川的好汉吃上一年。 还有一套略有些损坏的半身甲,修修便能用。 长短兵器以及弓箭也有不少。 清点完物资,眾人都很是兴奋,可王禹却凝重了起来。 <div> “哥哥,这是大捷,怎愁眉苦脸起来?”武松问道。 眾人已经將寨子里的酒水都搬了出来,准备大摆宴席,听到这话,齐齐停下了手里的活,挤了过来。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啊!” 王禹兴奋后也冷静了下来,站起身背著手站在厅前,嘆道:“辽人下次若以数倍兵力来犯,我们怎么应付?兄弟们可有计划?” “这……”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怎么回答。 让他们在战场上廝杀,一个比一个猛,这动脑的事,实在太难为人了。 “我们也是时候南归了。暂避锋芒吧!饮马川还是太小了,抵挡不住大军的围剿。我若不在,邓飞兄弟难以应付,以我看,当退守密云一带。等风波平静下来,我们再来重建山寨。” “也罢!” 邓飞点头道:“不知哥哥几时南下?” “事不宜迟,不能等辽人得了消息,那时再走,可就不好走了。邓飞,你这便去安排,这许多物资的转运也需要时间,到了山里,且好生忍耐,我们年底前必然会返回,重建饮马川。” “是!我听哥哥的。” 邓飞转身而去,眾人也没了喝酒的兴致。 “杜兴兄弟,这次不能去蓟州府去见杨雄兄弟了,还请勿怪。” “山寨的事要紧,如今得罪契丹人太狠,確实不能大意。” 当天夜里,一眾好汉以及百多名小弟,近乎一人一马,背负著沉重的物资,往西而去。 在唐时,密云还叫做檀州,是边防重镇,可自辽国建立以来,此地深处內陆,自然失去了它战略要地的身份。 加上此地地貌以山地为主,地势起伏较大,山高谷深,峡谷、溶洞多不胜数。 而契丹人又是游牧民族。 此地便荒废了下来,到处都是古木,可谓穷山恶水。 正適合强人占山为寇。 安顿好邓飞,王禹取了容易转运的金银珠宝、佛像造物,便领著兄弟们纵马南下而去。 至於蓟州城里的三位好汉,杨雄、石秀、时迁,时间不对,尚且需要再等一等。 七个人七匹马,昼伏夜行,倒也隱秘,很快便穿过了边境,回到大宋。 第71章:柴进府前遇林冲 大辽的边防成了漏勺,好似那半掩门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大宋也好不到哪里去。 或许西北还有些精锐,老种、小种相公都是能人,可这宋辽边疆,承平日久,军中都是一群吃空餉的齷齪之辈。 不是王禹小瞧了河北英雄,而是英雄得不到施展的舞台啊! 这个时代,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 宋、辽、西夏、吐蕃、大理、西域,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摆烂。 不怪小小的女真人能在短短数年之间成事,一举打下了偌大的江山。 沧州港,有杜府尹的关係,献金又给足了,十四匹马包括那匹枣红良马稳稳妥妥地上了船。 又悄无声息將掠夺来的两万贯赃物运上去,伙同那些正经贸易交易来的辽国牛羊牲畜,两艘近海船只满载著货物,第一时间起航。 杜兴、阮小五、阮小七、孟康四个隨船南下,王禹、武松、李忠三人则去拜见柴进柴大官人。 船只沿著海岸线航行,通过黄河进入京东西路,这是条成熟的商路,有没有王禹保驾护航,其实一个样。 真有能耐夺了这两艘船的,只有大宋的水军。 而水军早被李应餵饱了。 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禹三人沿著官道前行,到了横海郡,面前一条平坦大路,绿柳荫中,显出那座不逊王公別院的庄园来。 只见四下一周由一条阔河环绕,两岸边都是成年人腰身粗细的垂杨大树,树荫中一遭粉墙。 转弯来到庄前,果真是个大庄院,有诗云: 门迎黄道,山接青龙。 万株桃绽武陵溪,千树开金谷苑。 聚贤堂上,四时有不谢奇;百卉厅前,八节赛长春佳景。 堂悬敕额金牌,家有誓书铁券。 朱甍碧瓦,掩映著九级高堂;画栋雕梁,真乃是三微精舍。 仗义疏財欺卓茂,招贤纳士胜田文。 “这柴大官人,比李庄主还要富裕得多啊!” 远远打量庄园,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武松不由感慨道。 王禹笑了起来:“这岂能比,李大哥只奋斗了一代人,这柴大官人,可是落魄了好几代,这才將不多的家產传到他手里。” “以我来看,便是东京城那些王公贵族的庄园,也不顶这座园子。不愧是前朝皇室的后裔……” 李忠三人一边感慨,一边往前走去。 柴进作为大庄园主,自然也是兼併土地的,这是汉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但他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还是做生意。 边境贸易,是有目共睹的,那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这座金山,甚至让大怂满朝文武都丟弃了羞耻之心。 “岁幣”这两个字,说起来很可耻,但相比发动一场战爭所耗上千万贯的军资,每年岁幣几万贯对富庶的大宋而言,也就等同於毛毛雨。 而且,宋辽之间太平无事,便能进行榷场互市的贸易。 进口辽国的马匹、皮毛、老山参、牛羊等,出口茶叶、布匹、瓷器等。 <div> 大宋对辽国的贸易顺差,每年为大宋赚取的利润超乎想像。 那几万贯的岁幣,在庞大的贸易顺差面前,又算不得什么? 如此,这才让朝中袞袞诸公將“羞耻”二字放在了一边。 朝堂赚了大头,落在柴进这样的边境世家门第手里的,也就是小头。 可这漏下来的一点肉,就足够柴家吃的盆满钵满。 便是李应这样喝到汤的,都能建起一座五六千人的庄子。 现在,王禹也在喝大怂、大辽的血,迅速地强壮自身。 这其实也是“岁幣”带来的既得利益。 三人信步来到庄前,只见一座阔板桥上坐著四五个庄客,都在那里乘凉,並不理会来人。 李忠走南闯北,自是见多了这般的货色,上前一步抱拳道:“劳烦好汉报给大官人知道,青州有个王禹求见,这里有举荐的书信,大官人一见便知。” 书信是王伦写的,他与柴进很有些交情。 否则柴进也不会银子助他在梁山泊落草,建立山寨。 按照王伦自己所言,柴进这一年来资助他的银子就多达五千两。 这个柴进,也不是循规蹈矩之辈啊! 他养了许多门客,又助王伦建立山寨,后来又推荐林冲等人往梁山泊落草,自有其目的在其中。 可此时,那群疲懒的庄客坐在石墩上,瞥了三人一眼,见他们连駑马都没有,也不在意,齐齐摇头道: “你们没福,若是大官人在家时,有酒食钱財与你。不幸,大官人今早出猎去了。” 李忠耐心问道:“不知几时回来?” 庄客摆了摆手:“不定什么时候,三五天也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大官人又不是只有这一处庄子。” 见门都难入,武松心下略有些怒意,压著问道:“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等个两三日吧!若是见不到,我们速回山东。” 七月初的天气,正是烈日如火的时候。 三人也寻了个阴凉之地,就著凉白开吃起了乾粮,然后昏昏午睡一场。 临近傍晚,远处扭曲的光线下,来了三道人影。 走得近了,才看清是两个衙役押著一个披头散髮的罪囚迈步朝此走来。 王禹嘴角微微一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等了片刻,那人到了面前,这才起身仔细一瞧,大吃一惊道:“好汉可是东京城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只见这罪囚:豹头环眼,燕頷虎鬚,八尺长短身材,三十来岁年纪,虽然戴著枷锁,落魄至极,但眼神中却隱约泛著精光。 “你?如何认得我?”虽然嘴唇乾的皸裂,可嗓音依旧雄浑。 想来那一身实力,並没有因为长途跋涉、经受迫害而有所削弱。 “我乃青州王禹,与鲁大师乃是兄弟。” “呀!” 林冲惊讶了一下:“原来是贤弟,智深与我喝酒时常念叨你,说你是山东可数的好汉。没想到在此相遇,失敬失敬!” <div> “不敢不敢,教头怎会流落至此?” “说来话长!” 林冲將事情起因经过简单道了一遍,武松一听,气得牙痒痒,暗暗拽著一双拳头。 这时,就听阔板桥上坐著的庄客道:“大官人回来了。” 於是,一窝蜂迎上前去。 只见在大道尽头有一簇人马飞奔庄上来,中间捧著一位官人,骑一匹雪白捲毛马。 马上那人生得龙眉凤目,皓齿朱唇,三牙掩口髭鬚,三十四五年纪。 头戴一顶皂纱转角簇巾,身穿一领紫绣团龙云肩袍,腰系一条玲瓏嵌宝玉絛环,足穿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带一张弓,插一壶箭,引领从人,都往庄上飞驰而来。 突然,他勒马停住,一眼便落在戴枷的林冲身上,其余人並不放在眼里,问道:“这位戴枷的是什么人?” “小人林冲。” “可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哎呀!” 柴进从马上跃下,就握住了林冲的手。 林冲惊讶道:“请问官人尊姓大名?” “本人姓柴名进,人称小旋风。早闻林教头大名,闻知你得罪了太尉高俅,吃了官司,被断配沧州。早想拜见,没想到竟然途径了鄙庄,缘分啊!来来来,隨我入庄吃酒。” “罪犯林冲流配来此,不敢不敢。” “誒!在我眼里,只有好汉熊汉,没有罪犯。来,两位官人也来鄙庄吃酒!大伙儿都来,今日我高兴,酒肉管够。” 说完,不等那差役董超、薛霸回话,便拉著林冲的手向庄子里走去。 有分教: 千古高风聚义亭,英雄豪杰尽堪惊。智深不救林冲死,柴进焉能擅大名。人猛烈,马狰狞,相逢较艺论专精。展开缚虎屠龙手,来战移山跨海人。 第72章:忍者神龟林教头 柴进显然早就知道林冲被发配沧州,此刻全部心思都在豹子头身上,毕竟他在江湖上的名號大啊! 如雷贯耳。 哪里看得上白面书生、农家小伙、江湖艺人的组合。 原著里,武松在柴进府上住了一年多时间,柴进愣是没发现武二郎的能耐,只当做普通门客养著。 他为人確实是仗义疏財,可眼力见与“扑天雕”相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只知道以江湖名声论英雄。 虽然江湖好汉多称他为当世孟尝君,其实更是相去甚远,孟尝君田文可是有识人之明。 而从柴进失陷高唐州就能看出一二,不管是武力值,还是谋略值,都不太行,也就適合做个钱粮总管。 “哥哥?” 王禹被冷落,武松有些忍不住了。 一摆手,王禹打断道:“林教头稍等。我等最近要去一趟东京,教头何不写下一封家书,由我带去交给嫂嫂,以报平安。” 林冲陡然停下脚步,抬著枷锁转过身,一双眸子瞬间泛起红意。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贤淑、温婉的身影,娘子的容貌歷歷在目,一时间心如刀割、肝胆欲裂,但他毕竟是炼精高手,生生压住情绪,手指並不方便地指著王禹向柴进介绍道: “柴大官人,这也是位好汉,乃是青州人士,唤作王禹。虽然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號,其实一身实力极为不俗……” “既然是好汉,那便一起来喝酒。” 听到没什么名声,柴进便失去了深入了解的兴趣。 况且,你竟然生得比我还俊朗。 站在一起,实在让我逊色啊! 见柴进並不认识自己,那么就能確定,梁山泊的变故还未传到他耳中。 史进、阮小二、朱贵、宋万,这是死死压住了王伦和杜迁了啊! 窥一斑而知全豹,梁山泊现在很稳。 王禹也不在乎柴进的冷淡,抱拳道:“多谢大官人款待,只是我们兄弟捉急赶路,便不留下喝酒了。只不知林教头可需要留下书信,我可以稍作停留。” “哎!” 林冲面色痛苦,踌躇道:“不瞒贤弟,我流配前便立纸休书给了娘子,任从改嫁,家中又有我岳丈张教头帮扶,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 “休妻?” 武松顿时一愣,不知怎么吐槽才好,可李忠却是接过话,配合著问道:“林教头,你这事做得真不痛快,可是怕了那高衙內,休了妻好自保安身?” “兄弟怎能如此说林教头,快快道歉。”王禹唱起了红脸。 林冲张了张嘴,面色臊红,辩解道:“我林冲从未有过此等想法,只是发配沧州,生死存亡未卜,若那高衙內又来威逼,娘子將无人保护,因此选择休妻。况且我妻青春年少,改嫁也不误前程。” “这是什么破道理?” 武松实在看不下去了:“都说你林教头是江湖上响噹噹的好汉,本领高强,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可怎么在这件事上如此糊涂?若是我武松,胆敢欺辱我的家人,早一枪刺杀了高衙內,远走江湖,朝廷又奈我何?” <div> “二郎,慎言!林教头自有他的苦衷,我等外人怎好评判。林教头,我这些兄弟口无遮拦,还望你勿怪。”王禹拱手一拜。 兄弟三人,一唱一和,端的让林衝下不来台。 良久这才说些“你不懂,那高衙內就好人妻……我休妻,便不再威逼”之类的话。 然后,林冲仰天长嘆一声:“唉!都是忠言逆耳,我那兄弟鲁智深也曾劝我动手,但……我要为贞娘考虑啊!” 真可惜了这身偌大的本事,到头来做起了忍者神龟。 王禹也是无奈。 而且,林冲这个人也是嘴里把不住关的,鲁智深在野猪林救她,並千里迢迢送他来沧州,一路上身份保密得当,最后还一禪杖打折一株松树,以震慑董超、薛霸,防止他们对兄弟下毒手。 可等鲁智深走后,他一句“这个算得甚么?大相国寺一株柳树,连根也拔將出来”,叫鲁大师身份暴露,只能闯出东京,流落江湖,最终落草二龙山。 林冲这个人的缺点实在太多,可架不住他真的能打。 那一身万夫不当的骑战实力,纵有些缺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林教头,那这家书你还写不写?” 王禹清楚知道林冲这人的性格,劝是劝不了的,只有经歷了风雪山神庙,他才会真正拿起枪反抗吧! 柴进站在一边一直没开口,此刻终於说道:“自当要写,就当报个平安。林教头每月写上一封,我安排人送去东京便是。” “好!那便麻烦贤弟了。” 眾人入了庄子,柴进当即安排僕人杀羊宰禽,布置酒食、果品、海味,不必去提。 又叫人取来笔墨纸砚,本还要打点两个差役的,但见王禹早早掏出两锭银子走到董超、薛霸面前,说道: “麻烦二位官人行个方便,给林教头解下这恼人的枷锁。如此炎热的天气,从东京来,二位这一路也是辛苦,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路上买杯酒水解渴。不成敬意!” 一人一锭十两的银子塞进了手袖中,董超、薛霸齐齐掂量了几下,覥著脸道:“公子客气了,既然是在柴大官人的府上,我等自然不担心林教头走脱。这便解了他的枷锁!” 枷锁有二十斤之重,这对林冲而言不算什么,但毕竟行动不方便。 脱了困,活动了一下手腕,林冲拜道:“果然如智深所言,贤弟仗义疏財,能解人疾苦。” 柴进微微一愣,这该是我来做的啊! “不值一提,林教头且先写家书。” 王禹说完,便站在一边打量著董超、薛霸这两个差役。 原著中,这二人的戏份还挺多,为人也贪婪歹毒。 身为差役,明知国家法度,却私拿陆虞候的好处,做起了“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的勾当。 但不得不说,林冲这个逆来顺受的忍者神龟,也確实需要董超、薛霸这样的恶人来折磨。 没有这一路的艰辛,没有日后风雪山神庙的心死,他林冲哪会走到上山落草的那一步。 再后来,这董超又和薛霸一起押送卢俊义去沙门岛,李固送与五十两银子让二人在途中暗害卢俊义,结果二人在下手时被燕青用弩箭射杀。 <div>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死得其所。 『这两人戏份很多,杀了会有天赋吗?』 王禹在心中暗忖:『可惜我马上要回山东,还要马不停蹄去东京。他们则要在这庄园里呆上一段时间,只能等下次了。』 胡思乱想之际,林冲写好了家书,竟然是厚厚好几页。 取了书信,已经是日落时分,酒菜也端上了桌面。 王禹拱手道:“柴大官人、林教头,如今早晚凉爽,正是赶路的好时候,就此告辞了。” “我送送贤弟。” 可就在此时,从外面走来一个昂藏大汉,歪戴著一顶头巾,挺著胸脯,板著脸,好似有人欠他十万贯一样。 “大官人,今日宴请好汉我自不提,只是为何厚礼款待一个贼配军?” 王禹笑道:“林教头,留步。” 说罢,领著武松、李忠两个大步远去,只听身后柴进说道:“这是我请来庄上的枪棒教头,日常教我习武,唤他洪教头便是。教头,你说的这位配军可不是旁的,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那洪教头瞥了一眼林冲,大声道:“大官人只因好习枪棒上头,往往流配军人都来倚草附木,皆道是枪棒教师,来投庄上,诱些酒食钱米。大官人如何忒认真?” “要打起来了,哥哥不好奇么?”武松问道。 “有什么好奇的,林教头虽然行事不爽利,可那一身枪棒功夫是毋庸置疑的,这个洪教头是自取其辱。” 三人出了庄园,趁著夜色的凉爽,迈开双脚,直奔阳穀县码头。 第73章:阳穀西门大官人 从沧州到鄆州,纵然是徒步走陆路,那也比行船快多了。 王禹一行三个晚走两日,可到了阳穀县,两艘商船还没个影子。 只能在约定好的地方逗留等待。 水上没必要多担心,这上了岸,考虑的才更多。 地方官吏、豪强,还有那个祝家庄,都得小心应对。 只见高高的河床內,奔涌的黄河水,就是浑浊的黄泥汤。 连入夜后河面上升腾而起的雾气,都带著浓重的土腥味,黄彤彤地瀰漫在大河之上、天地之间。 世人皆言:黄河清,圣人出。 可黄河清了又如何?要不了几天时间,便又会浑浊成泥汤。 这世道,对底层老百姓而言,早就成了水深火热的炼狱。 王禹站在岸边,纵目遥望东方,如此雄壮的大河,发出的声音却是阵阵的呜咽,不知道她在为谁悲哀。 去过河北的都知道,如今黄河有两条,这条母亲河自大名府一分为二。 一条横穿河北往辽国方向而去,自天津入海。 这条北黄河水流不大,河道行不了大船,也挡不住北方半兽人的铁骑,还会在丰水期泛滥成灾,每年都让河北人喊娘。 另一条南黄河的流经之地,距离现代黄河河道並不远,可以行大船,直通开封府。 只是这南黄河也是频繁改道,让山东人哭爹又喊娘。 直到十数年后,建炎二年十一月,金兵再次南下。东京留守、杜兴的堂哥杜充在滑州掘开黄河大堤,以水代兵阻挡金兵。 可黄河水不仅没有阻挡住半兽人的铁蹄,倒是淹死了百姓20多万人。 杜充掘开黄河,导致河水夺汴水、泗水等淮河支流而下,直衝淮河,然后又夺淮河下游干流出海。 至此之后,河北、山东的百姓不喊娘了,轮到苏北的老百姓骂娘了。 而黄河水夺淮入海后,便以出海口为中心,泥沙慢慢向两边沉积成陆地,苏北的海岸线也就慢慢向东迁移。 王禹用陶罐舀了一罐黄河水,等泥沙沉淀后,望著罐底厚厚一层黄沙,陷入了沉思。 心中暗忖道:『如果黄河没有夺淮入海,那大量的泥沙源源不断冲入渤海,几百年后会不会导致渤海消失?』 『这对北方的气候会產生怎样的影响?』 『那苏北好几个县市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辽东半岛將与山东半岛直接接壤……』 王禹拿著一节枯枝在沙地上画了个粗糙的地图,蹲著看了许久。 “哥哥,在想什么?” 武松百无聊赖凑了过来,望著那抽象的地图也不太认识。 王禹抓了抓脑袋,感觉自己想得太多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渤海的危机自有后人来解决,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茁壮成长,取大宋而代之。 而攘外必先安內,这黄河水患如果不解决,怎么能安心开拓四方? “在想怎么治水!”王禹回道。 <div> “哥哥还会治水?”李忠也凑了过来。 “治水其实简单,只需要万眾一心,上下共同努力,然后找对了方向,黄河就不会成为百害,將服服帖帖浇灌山东、河北的大地,养育两岸的百姓。” 王禹说得简单,可大宋人实在被这条母亲河折腾得惨了。 武松挤出一抹苦笑:“哥哥前面说的倒也简单,这找对方向,可就难咯!” 眾所周知,大怂朝治河治了百年,除了弄得多次黄河大决口,苦了下游百姓,根本没多少成果。 比如,哲宗年间朝廷又计划在颖州挖条运河,以解决颖州的水患,苏軾坚决反对並带人去丈量地势,最后发现这个被称为八丈沟的项目出口竟然比入口还要高许多。 要不是苏軾上奏中断了项目,18万劳役、37万贯钱的浪费也就罢了,颖州水患加剧,才是要了命。 李忠也是一声长嘆:“大概东汉王景在世,才能治好水患吧!” “哈哈!” 王禹起身背对二人,面向滚滚黄河水:“要治好黄河,就需治沙。治沙那就是八个字:筑堤束水,以水攻沙。” 武松、李忠两个大老粗哪懂这个,只一个劲的附和,直夸哥哥博学。 王禹虽然也只懂个皮毛,但只要未来在大方向上把握住,那治水也就成了。 这时,江面上却是来了几艘船,並不是从东边大海上来的,而是打西边而来。 这些船趁夜而至,显然也做的是不合法的买卖。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躲避地方官府的盘剥。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朝廷的赋税虽然高,但还能勉强应付,这地方小吏真的是杀人不见血。 生意坏就坏在这些没底线的地方豪强手里。 很快,那两艘船就停在野渡边,一群人上上下下,將许多货物搬运到岸边。 也就在这时,又有两艘船自东边驶来,停泊在隔壁。 这地方能停泊船只的地方不多,也只能这样了。 “吁!” 那匹枣红马一落地,便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 顿时,那群搬运货物的汉子都愣住了。 “是战马!” “听那嘶鸣,是宝马无疑。” “大官人,这群人惹不起啊!” “我知道,不用你们提醒。十多匹战马呢!肯定是从辽国来,胆子可真大。” 那个大官人生得高大健壮,只是夜色深沉,看不清容貌。 “杜总管,隔壁这人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 阮小五自觉责任重大,一路上都是战战兢兢的,刚一靠岸就遇到这么一群同样是走私的同道中人,立刻取了兵刃,蠢蠢欲试。 在辽国见多了世面,胆子自然也大了起来。 大不了就斩草除根,尸体扔进黄河里,顺手取了那两船財货蒜鸟! 杜兴一把拉住阮小五,低声道:“大宋不是辽国,兄弟且收了刀,我来应付。对了,哥哥有没有到?” “到了!”阮小七指著黑暗中回道。 <div> “一路可安稳?” 王禹目光一扫,见眾人齐全,也没损伤,心下便是一松。 “水面上没出问题……哥哥且稍等,我去打发了那人。” 眼见对面船只有人前来,杜兴迎了上去。 就听黑暗中有人道:“阳穀县西门庆拜见好汉。” 杜兴的声音响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何必来见?” “是我冒昧了,还望好汉见谅。今夜之事,我西门庆必守口如瓶,好汉日后若是需要生药,可来阳穀县找我西门庆。” “管好你手底下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莫要因为口舌断送了性命。” “是是!我必管束好下人。” 片刻后,杜兴回来,抱拳道:“是阳穀县一个贩卖生药的,唤作西门庆,我听说过他。此人从小儿就是个浮浪子弟,使得些好拳棒,又会赌博,双陆象棋,抹牌道安,无不通晓。近来发跡有钱,专在县里管些公事,与人把揽,说事过钱,交通官吏,还將祖传的生药铺子经营的有声有色。” “这么说,阳穀县官面上他很有人脉了。”王禹问道。 “正是,阳穀县的县令唤作史文魁,在京中有些关係。这个西门庆大概便是史文魁的白手套了……” 知县品级不高,不过是正七品,但他经营一方,掌管当地老百姓生杀予夺大权,权力不小。 正所谓“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又有“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之说。 史文魁就是阳穀县的天啊! 王禹沉吟一下,低声说道:“这个西门庆肯定会漏出我们的消息,虽然不怕那史县令,但也不能不防。杜兴兄弟,你日后要注意阳穀县的动静。” “诺!” “走,回独龙岗!” 第74章:搏一场天大富贵 日后从大辽走私来的马,倒是不必再往外出售,几个山头都不够分。 而那批珠宝佛器,除了换成钱却是没什么大用,便交由杜兴来销赃。 其实也不能算是销赃,毕竟是从辽国夺来的,这属於战利品。 辽人纵然发现了这批器物,又能奈我何? 他难道还能在大宋执法不成? 这一趟,不说赚个盆满钵满,也是收益不小。 远远胜过往年的走私贸易。 洗漱、休息之后,李应早已经摆下了宴席,却只留杜兴在旁伺候,打发了所有僕人。 八仙桌旁,李应坐主位,王禹坐客位,剩下武松、李忠、阮小五、阮小七、孟康、杜兴坐定。 先饮三碗酒,再听此行的过往。 当听到饮马川上,王禹连开四十箭、连杀四十名契丹骑士的壮举,李应拍手大声喝彩。 又听李忠將那一战娓娓道来,忍不住起身高举酒碗,欣慰大笑道:“弟兄们,你们可知年前老夫第一眼见到王禹兄弟,是甚感觉?” 李应不等眾人开口:“我只道来了个武中謫仙,果然如我所料,王禹兄弟这身本事就非凡人能比。 如今这天下,河北路、京东路,连年水患,民不聊生。江南又受石纲之苦,西北更是征战了上百年,打成了白地……” 將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李应陡然单膝跪地抱拳朝著王禹一拜。 “哥哥这是为何?” 王禹当即伸手去扶,就听李应道:“我李应年轻时远走辽国,凭著一股勇气,闯荡下了这份家业。但真让我引以为豪的,还是这双招子。我这双扑天雕的眼睛,看人准的很。兄弟日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如若不弃,我愿將这份家业送於兄弟,助兄弟成事。” “这如何使得!” “欸!”李应起身拍著王禹的手:“兄弟你且听我说,我这家业顶了天也就能值个十来万贯,现钱更是连两万贯都没有。我想用这不多的家业……搏一场真正的大富贵!兄弟,我將一切都押在了你身上。” 阮小五一听,只觉热血上涌。 他平生最好赌,可赌些金银,又哪有赌上这条命去搏场富贵,更让人兴奋。 顿时,阮小五跪地一拜,扬声道:“我阮小五家无余財,仅有这百来斤的血肉之躯,愿交给哥哥,任由哥哥驱使!” “俺也一样!任由哥哥驱使!”阮小七、孟康、杜兴三个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 这辽国一行,有目共睹。 这样的大哥,要是不跟,那是连傻子都不如。 剩下武松、李忠,早是王禹的人,却也单膝抱拳相拜。 这时,李应將王禹按在了主位的交椅上,说道:“我等都是平庸之辈,一辈子为了银子奔波,跟著兄弟你干,才能不被那些达官贵人欺负,未来才能也去做个官,做个好官。” “兄弟们且先起来。” 王禹頷首道:“我答应你们,领著你们去搏一场富贵。” “愿追隨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眾所周知,大怂朝是有“杀人放火受招安”的传统。 <div> 造反,实在太稀疏平常了。 王禹心中是准备將造反工作进行到底的,可在场所有人,又有几人是真的铁了心要造反的? 现阶段,就在当下,便是武松、便是说要赌一场富贵的李应,也没改天换地的理想。 但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造时势。 当雪崩开始之后,所有人都將隨著自己掀翻了这个比烂的时代。 ………… 同一时间,阳穀县县衙,县令史文魁敞开胸膛,摇著芭蕉扇,却依旧大汗淋漓。 七月的天,热的就像著了火。 这时,僕人来报之后,就见那西门大官人匆匆赶来,拜倒在地。 “何事这般急躁?起来吧!”史文魁动也不动,躺在凉床上无力道。 这西门庆端的是好相貌,两道浓眉斜飞入鬢,半眯笑眼浮著风流鉤子,“潘驴邓小閒”,五样占全。 他施了礼,起身立在一边,递上交子,陪著笑说道:“县尊,小的昨晚遇到了一件奇事。” “哦!” 史文魁接过交子看了看上面的数额,表情很是满意。 西门庆不敢卖关子,便倒豆子般將昨晚的事道来:“两艘船下来十四匹战马,我当时真是惊到了,况且其中一匹还是宝驹,纵有几千两银子也无处购买。” “嗯?” 史文魁坐了起来:“那就是好几千两银子,你怎放任他们走了?” 西门庆无奈道:“那伙人里有高手,小的不是对手。” 史文魁站了起来,踱了几步,頷首道:“每年从我阳穀县溜走的银子不知多少,是时候管一管了。从我阳穀县经过,自然要缴纳一笔过路费和商税,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偷税漏税。” “县尊说得在理。” 从县衙出来,烈日高悬,可西门庆却是格外精神,暗忖道:『一个好汉三个帮,我倒也认识一些人物,何不结义为兄弟?相互扶持,未来也指不定能做上一番事业,搏上一场富贵。』 却说西门大官人结交的好汉多有谁? 应伯爵、谢希大、子虚、孙天化、祝念实、云理守、吴典恩、常峙节、白賚光。 都是些破落户子弟,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这其中有个叫祝念实的,却是祝家庄出身,今日被西门庆请来喝酒,听到战马之言,眼睛一转,说道: “要说这走私战马生意的,鄆州有名的一个便是独龙岗李家庄的庄主李应。” “李家庄我倒是听说过。” 西门庆眼前一亮,问道:“可是那个唤作扑天雕的李应。” “正是。” 祝念实頷首道:“我也是听我庄的少庄主说的,李应不仅做辽国的走私生意,还暗中劫道,夺了我祝家庄不知多少银子。” “那你庄的少庄主怎不报官?” “报官哪有用?” 自古皇权不下乡,乡下唯宗族,宗族皆自治,自治靠伦理,伦理造乡绅。 所以,大宋朝的社会治理是由官僚和乡村士绅共同构成的,国家对乡村关注的主要是赋税和治安,其他事务则由乡绅、族长等来承担,由此形成了“皇权不下乡”的治理格局。 <div> 而李应,正是李家庄的族长,也是独龙岗三位乡绅之一。 “莫非昨晚真是李家庄的人?” 西门庆记在心中,他本就是胆大包天之辈,否则岂敢暗害了武大郎。 大宋又不是理学盛行的明清,夫妻不睦,和离便是。 况且武大的兄弟还是打虎好汉武松。 实在不知道西门庆是怎么想的,要毒杀了武大。 可能就是单纯的坏! 简而言之,这个人胆大又心细,还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兄弟们喝酒,我去去便回。” 说完,西门庆从青楼出来,便直奔县衙而去。 “县尊,查著了。” 西门庆腆著脸来报喜。 “什么查著了?” “昨晚走私战马的那伙人,查著了。” “是谁?” “是独龙岗的李家庄,唤作扑天雕李应的。” “是他?!” 史文魁迅速收敛了表情,脸色凝重了几分,挥手道:“你再去查,有了证据再来向我匯报。” “是!” 从县衙再度出来,天色已经黑了,可西门庆却满是干劲,他迈开腿再度来到青楼包间,朝著醉醺醺的小弟们,说道: “兄弟们,我这有场富贵,大伙儿愿不愿意搏上一搏?” 第75章:梁山泊一轮融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拼一拼,黄土变黄金。 西门大官人雄心壮志,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一场酒喝下来,当天夜里便叫院子里的姑娘们井井有条。 有酒喝、有肉吃、还有姑娘伺候,几个狐朋狗友哪个不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唤著,叫西门庆好生受用。 第二日,日上三竿,计划好结义的事宜,西门庆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中。 他曾娶妻陈氏,后来髮妻因病去世,没半年又娶吴月娘,还纳了一房小妾唤作李娇儿,外面还长包著一个青楼女唤作李桂姐,至於那些私通的情妇、別家的娇妻,一双手都算不过来。 明朝的冯梦龙有一段论男人的话十分精彩,他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 这句话把男人的心理看得很透彻。 当然,我们的西门大官人也是天赋异稟。 日日无女不欢。 “官人!” 听到前院的动静,小妾李娇儿穿著若隱若现的薄纱,迈著小碎步立刻便迎了上来:“官人在外面应酬,真是劳累了,容奴家给官人揉揉肩。” 西门庆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宿醉又廝混一夜的他略有些疲惫,可精神很是亢奋,说道:“给爷好生伺候著。” “爷就享受著吧!” 李娇儿巧笑一声,伸出青葱玉指,力道合適地揉了起来。 而那贴身的薄纱下,两团柔软若即若离的触及后背,很快,西门庆吃上了红豆,尺度也大了起来。 侍女呈上凉茶,站在一边倒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脸色羞红,不敢直视。 西门庆正舒服之际,一道稳健的脚步声响起,继室吴月娘停在了厅中,开口道: “官人劳累了好几天,还是用了餐,好生休息休息才是,身子骨要紧。” 那李娇儿仗著得宠,根本不理会正妻,还挑衅地拋了个媚眼。 想上月时,西门庆要大被同眠,被吴月娘断然拒绝,二人当晚大吵了一场,李娇儿就一点不怵这个正妻了。 “今个儿高兴,又不是日日如此。”西门庆说著,还是放开了怀里可人的娇躯。 “爷,什么事这般高兴?让奴家也高兴高兴吧!” “你这骚狐狸!”西门庆笑道:“可知道汉末三国桃园结义的故事?” “知道知道,刘玄德、关云长、张翼德结义於桃园,同生死、共患难,这才建立了季汉。” “你竟也读史?” 西门庆再度搂住了李娇儿,宠声道:“老爷我也要和几位兄弟结义了,同生死、共患难,去博取一场大富贵,到时候,爷为你们挣个封妻荫子来。” 李娇儿当即又是奉承,又是討好。 可那吴月娘却是蹙起了眉头,只见她二十出头的年纪,生的面若银盆,像一轮满月皎洁圆润,眼睛不大不小像杏仁般明亮灵动。 作为填房继室,自成亲后,她一切行为都循规蹈矩,执掌家中財权,把府中的各种事务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对西门庆的纵慾妄为也只是劝说,而不阻拦干涉。 <div> 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道:“官人,结义的可是应伯爵、子虚他们?” “对啊!”大官人再度上下其手,引得李娇儿娇喘连连。 “官人怎想和他们结为异姓兄弟?” “你可別小瞧了他们,我这群兄弟可都是能人呢!嘶!我意已决,你个妇人知道什么?嘶!” 吴月娘心中一嘆,劝了也听不进去,那她也不再多言,扭头便走回內宅,任由他们在厅中胡闹。 ………… 李家庄,王禹算是拿到了天使轮投资。 李应投资了两万贯的现钱、十数万贯的家產,还要加上能赚来一座金山的辽国走私商路。 就这些投资,让他坐第十一把交椅,还是低了。 这是原始股东啊! 造反集团二把手。 接下来两天,王禹巩固了与欒廷玉的关係,又去扈家庄增进交流。 第三日,则来到了他忠诚的梁山。 钱、粮、盐、铁、马……则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往梁山上运输。 望著那源源不断的物资送入仓库,王伦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笔却不敢停歇。 越写越觉的兴奋,可兴奋之下却也有股恐惧始终縈绕在心头。 原著中他不敢收留林冲,也不敢收留晁盖一行,只拿些银子来打发,为何? 因为他知道收留了这几位,肯定要被官府盯上。 梁山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也很弱小,所以给读者的感觉,就是个为人心胸狭窄,难以容忍能力比他强的小人。 如今,梁山和他已经没什么大的关係了。 仔细一回味,顿觉有搞头。 杀人放火受招安,这六个字深深烙印在每个大宋人的脑海里。 王伦是个熟练的会计,而杜兴则是极为成熟的出纳,指挥起来游刃有余。 其他好汉,要么指挥运输,要么围著王禹。 “哥哥,下次可一定让我去辽国,在山上也太枯燥了些。” 留史进在梁山上,也是出於无奈,当时自己身边除了史进也没个能稳住梁山、上拉拢住头领、下能和小兵打成一片的好汉。 武松不行、阮氏三雄也不行,史进有任侠之气,可担此重任。 如今,梁山真正落了袋,倒不必留他在山上做这个“头把交椅”了。 王禹笑道:“怎能留兄弟在山上荒废光阴,等入秋去辽国,还要仰仗兄弟那身精湛的枪棒骑术。” “哥哥如此说,我便放心了。听李忠兄弟说哥哥在辽国大杀四方,小弟也是心痒难耐啊!” “到时候,必有兄弟用武之地。” 等物资入了库,梁山上的大小头领、五百个小弟,都心安了。 聚义厅上,王禹端坐在主位上,左手边以史进为首,后面坐的是王伦、朱贵、宋万、杜迁。 右手边以李忠为首,下面坐著杜兴、武松、阮氏三雄、孟康。 “首先我要说的是,这批物资乃是一位大哥所赠。他暂时不好上山来,你们心中清楚就行。” <div> “其次,我们欢迎孟康兄弟入伙。” 隨著王禹说完,孟康起身拱手一拜:“各位兄弟,玉幡竿孟康有礼了。” 王禹接著道:“孟康兄弟是船匠出身,奉命监造过石纲大船,上次我向王头领说要建个造船厂,现在可以提上日程了。关於造船的一切,都交由孟康兄弟管理,他也坐一把交椅。” 眾人齐齐道贺。 等了片刻,王禹压了压手掌,聚义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在此,我再说一说我们的规划,走精兵强將的路线,將步卒战兵暂时控制在一百以內。战兵只负责每日训练,不必参与山寨的建设,务必寧缺毋滥。” “训练內容,有基础的虎形桩、鹤形桩,再加上枪阵训练,宋万、杜迁兄弟管理步卒枪兵。再说水兵……” 王禹望向阮氏三雄,点头道:“现在由阮家三位兄弟接手水兵的训练,你们可招收五十名水性好的渔民充作水兵,一切待遇与步卒同列。” “对了,史进兄弟入秋便隨我去辽国,其他头领安排,暂不做变化。我这里写了详细规划,各位拿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这时,阮小七起身拜道:“哥哥,我也想和史进兄弟一般,隨哥哥左右。” “俺也一样!”阮小五的心早就野了,只觉这偌大的水泊也好生无趣。 “两位兄弟勿急,我行走天下,却也需要水性好的傍身。三位兄弟商量商量,每次隨我去一位即可,剩下两位在水泊里训练水兵。你们看如何?” “那下次该轮到我阮小二了吧!” “二哥,我和小七还未成家,该多出去闯一闯。小七,你说是不是?” “对对,二哥你留下。” 第76章:名正言顺杀西门 现如今,梁山泊並不担心有官兵来剿,青州的清风山、桃山也是一样。 大宋朝对造反者的容忍底线是很高的。 只说史书记载的造反,徽宗朝就有一大堆。 赵佶登基第一年,河南府造反;第二年,河东路造反、京畿造反;第七年,苏州造反;第八年,河北西路造反、太原造反;第九年,扬州造反、江寧造反…… 以上,只是拉开序幕,都还没进入造反高峰期。 而开封府附近的反贼,居然能坚持八年,朝廷还得靠招安解决。就算换成崇禎做皇帝,都不会这样扯淡! 这些造反者,其实就是占山为王的山贼。 剿又剿不灭,清理一波,很快就能刷新一波。 劳民又伤財,朝廷自然不重视。 有剿匪的粮餉,那不如多运些石纲到东京,好在靖康之耻中充作砲石。 但是,当方腊坐寇东南,自號“圣公”,年號“永乐”,设置官吏將帅,建立政权时 朝廷立马就派遣精锐剿灭。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怂的底蕴其实还是有些的。 简而言之,在大怂朝,只要夹著尾巴来苟,各个山头其实很安全。 有充足的发育期。 制定了梁山下半年的发展策略,又深思熟虑座次位置,暂列为:史进、王伦、阮小二、朱贵、宋万、杜迁、孟康。 现在是大建设时期,王伦这个白衣秀士,作用巨大,第二把交椅必须是要给的。 还指望他劳心劳力、废寢忘食去建设山寨呢! 总要给点甜头才是。 梁山的布局简单,但清风山、桃山却是让王禹伤了脑筋。 “深夜了,哥哥怎还不休息?” 李忠端来一碗热汤,问道。 王禹面前的白纸上写了数个名字,却一一划去,愁眉苦脸道: “我想將吕方带去饮马川,他在骑战上颇有天赋,该歷练歷练才是,可清风山没了他,却要安排一名好汉去坐镇才行。焦挺那廝性格不行,当不了首领。细细算来,竟无人可用。” 李忠沉默了一下,望著那张白纸,说道:“哥哥若是信得过我,我去清风山如何?” “我身边也少不了兄弟辅助啊!” 接过热汤一饮而尽,王禹望向夜色:“现在距离我们去饮马川还早,且先等等吧!若真无人可用,就让吕方再沉淀沉淀,或者將宋万调去清风山暂用……” 能独当一面,执掌一个山头的好汉,梁山一百单八將中其实並不多。 鲁智深、武松都不太行,倒是“青面兽”杨志,有这个能力。 “神机军师”朱武,更是清风山寨主的最佳人选,可惜史进去了书信,也回了书信。 那三个在少华山过得舒舒服服,却是不想挪窝。 『那就只有裴宣、杨林可以选了。』 『唉!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不急不急,慢慢来吧!』 既然来到了梁山泊,那自然要抓紧时间苦肝【水性】。 <div> 隨著水性的提高,王禹无师自通起水中的各项能力:能辨暗流、能潜深渊、弄潮戏浪。 骑战、步战、水战,岂能有短板。 沉入水泊底部,只觉无穷无尽的水,挤压著肌肤上的每一个毛孔。 尤其是肺部,压力最大。 人毕竟不是鱼,没有鳃来呼吸。 突然,前方划过一道黑影。 好似一条一人长的大鱼。 那可不就是阮小七。 『小七这水性,要是有等级的话,二十级朝上吧!』 每次见阮小七在水中翻浪,王禹都会由衷发出惊嘆。 混江龙、浪里白条,大概也莫过如此了吧! 纵然是强些,也应该强不到多少去。 在水里泡了半个多小时,王禹便感觉到了极限。 他虽然修炼有虎啸劲,炼脏有成,可肺部氧气耗完了,血氧含量达到了极限,再坚持下去可就是要伤大脑了。 王禹迅速上浮,露出脑袋“呼呼”喘著气。 【水性(lv8):6/800】 这时,一艘船正停在远处,见王禹露出脑袋,杜兴挥著手大声道:“哥哥,有急事。” 王禹挥了挥手,就像一只海豚般丝滑地游了过去。 “杜兴兄弟,何事?” 王禹踩水拔高,竟然將大半个身子都露出了水面,只剩下小腿在水底。 杜兴拱手道:“哥哥上次交代,让我留意阳穀县的动静,那个西门庆果然在县令面前泄露了我们的消息。” “哦!” 王禹立刻精神了起来。 上次相遇,就想夺其天赋,可惜没机会。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杀人夺財,这让兄弟们怎么看自己。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这次出手,名正言顺。 这四个字可最是重要不过。 王禹从水中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了甲板上,笑道:“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走,会会这个西门大官人。” 点了李忠、阮小五、阮小七隨行,直奔阳穀县而去。 至於武松,则回清河县见兄长去了。 这日,老黄历上写著:诸事皆宜。 於是,西门庆这群铁哥们,来到玉皇庙,结义为异姓兄弟。 正所谓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 这群铁哥们就是“一起嫖过娼”的好汉。 他们每个人出份子,准备了结拜的东西。 庙里道官为他们打点牲礼,祭拜之后,他们共推西门庆为大哥,然后依次排列。 又钱请人写了誓词,倒是將个结拜仪式弄得像模像样。 “伏为桃园义重,眾心仰慕而敢效其风;管鲍情深,各姓追维而欲同其志。” “况四海皆可兄弟,岂异姓不如骨肉?是以涓今政和四年七月十四日,营备猪羊牲礼,鸞驭金资,瑞叩斋坛,虔诚祈祷,拜投昊天金闕玉皇上帝,五方值日功曹,本县城隍社令,过往一切神祇,仗此真香,普同鑑察。” <div> 礼毕,会中十友便成了! 阳穀县,紫石街。 杜兴早就购买了一间临街的房子做据点,眾人四仰八叉躺在阴凉处,只等天黑行动。 只阮小五悻悻道:“早知如此,那晚俺便应该斩了那廝,夺了那两艘船的货物。” “现在杀他也不迟。小五兄弟,说好了,此人还是交给我来宰了。” 王禹再度提醒一句。 他是真稀罕西门大官人的天赋啊! …… 入夜,阳穀县勾栏之地,会中十友包了场子。 酒过三巡,西门庆推开怀里仅剩两块布的少女,开怀大笑道:“如今我们兄弟十人结义,便如那桃园三结义、瓦岗一炉香。” “甚是甚是,我听说隔壁鄆城县有个押司,有及时雨、呼保义之称,哥哥不如也取个响亮的諢號,明日我等钱请人好一番宣传,包管整个山东……不,是整个大宋都要流传哥哥的大名。” “哥哥家里是开生药铺的,不如就叫赛华佗。” “哥哥义气冲天,比那什么及时雨还及时雨,再取个活孟尝。” “赛华佗!活孟尝!甚好!甚好!” 被兄弟们一阵捧,西门庆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但他真不是人傻钱多,而是很有目的和眼光,熏熏然笑道:“我如今有了人脉,找个机会去东京城拜见达官贵人,得个官来做也未可知。兄弟们都是有本事的,可能助我成事?” “哥哥且说,我们但凡是有的,都拿来给哥哥。” “好,但今晚不说这些,免得搅了兴致。来来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把的玩女人。” “哥哥说得是,我等敬哥哥一杯!” “哥哥驴大的宝贝,端的遮奢!” 很快,勾栏里男男女女二十几个赤条条开起了大会。 第77章:杀西门获取天赋 阳穀县,紫石街。 一行人早探知清楚了西门庆的动向,毕竟是“满县人都惧怕”的西门大官人,每日出行,眾目睽睽,没有多少隱私。 可这位大官人不是在勾栏里听艷曲儿,就是在青楼中喝酒,每次出行都有一群狐朋狗友相隨。 晚上更是连家都不回。 根本不给王禹暗杀他的机会。 眾所周知,杀人其实很容易的。 闯过去,一刀囊中要害,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出,任你炼精再强,也要一命呜呼。 可问题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去杀人,不將自己陷进官司里。 小小一个西门庆,还不值得自己为他暴露了身份。 可大官人“潘驴邓小閒”的天赋,王禹实在是捨不得啊!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是伟男人,就要上得了廝杀场,下得了温柔乡。 王禹的本钱也很足,但二弟的天赋,一点不嫌多。 “哥哥,不若晚上我闯进青楼里,將那廝斩杀当场?” 阮小五是个急性子,这两天窝在屋子里,实在閒得难受。 “兄弟勿急!西门庆活不了几天了,你还要隨我去东京、下江南,怎能为了一个小小的西门庆,被官府通缉,上山去落草。” 王禹晓之以理,阮小五“唉”的一声,只能作罢,抱拳拜道:“我听哥哥的。” 却说会中十友中有个叫做子虚的,他娶了个老婆叫李瓶儿。 这瓶姐本是梁中书的妾,后来大名府闹了匪,梁中书与夫人各自狼狈逃生,李瓶儿在乱中带了大量珠宝与养娘往东京投亲。 东京的太监正欲为侄儿子虚娶亲,经媒人撮合,李瓶儿嫁给了子虚为正室。太监告老还乡,子虚与李瓶儿隨之来到阳穀县住,其宅恰在西门庆家隔壁。 这次结义之后,子虚也是跟著流连风月场所数日,酗酒纵乐,好不快活。 只是大官人兴趣有些特殊,不爱窑姐儿,就爱那人妻。 他与子虚相识已有数月,偶然得见那李瓶儿,见她生的甚是白净,五短身材,瓜子麵皮,细弯弯两道眉儿。 那白白嫩嫩的小小一只,端的是可人至极。 心底便躁动了起来。 整日想著要將她弄到手。 此时,子虚在风月场乐不思家,西门庆便藉故告辞,在小廝玳安的掩护下直往家的方向奔来。 他並不回家,而是叩开了府的大门。 侍女一见是西门庆,当即让了进来,问道:“大官人可是来寻我家老爷的?老爷已经多日未归家了。” 西门庆望向院子深处,笑道:“倒不是来寻兄弟的,你家娘子可在家,兄弟让我来寻她,有急事。” 因为是邻居熟人,这侍女立刻道:“娘子在家,我这边去通报。” “速去。” 西门庆没有硬闯,而是老神在在等了起来。 他们上次对过眼,以他的经验,那娘们儿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div> 果然,不多一会儿,一身綾罗的李瓶儿摇著纤细的小腰走了过来。 西门庆一看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便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种尤物,他还真没上手过。 “大官人莫不是喝醉了,认错了门?怎来寻我?” 这李瓶儿也是个放荡的,想那子虚人如其名,虚得很,而西门庆人高马大,生得俊朗魁梧,一看就是个有气力的。 她也是痒得很呢! 大官人当即唱了个大喏:“兄弟托我前来,有一件隱秘的事要交代娘子。” “哦!”李瓶儿心领神会,拋了个媚眼,笑道:“那大官人隨我来吧!” 二人穿过垂门到了內宅,一进门,脚腕一带,身后的门闭上,大官人便一把搂住了那小蛮腰,轻鬆將其搂在怀中。 两个时辰过去,李瓶儿已然昏死过去。 西门庆这才罢休。 此刻,已经是午夜时分,外面只有夏虫的嘶鸣。 大官人正要入睡,突然耳朵一竖,从床上跃了起来,就见一道黑影破开门直往床边杀来。 “嚇!” 西门庆睚眥欲裂,他也曾学得好拳棒,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浪荡子。 面对黑衣人的突袭立刻摆开了阵势,可黑衣人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像,眨眼间虎扑至面前,一掌就往胸口拍来。 顿时,西门庆见招拆招,准备使一招“袈裟伏魔功”来应敌。 可他显然忘记了,自己现在光溜溜一个,不要说袈裟,便是底裤也没一条。 王禹的手掌迅捷地往他两肾位置一抓即收,然后退开。 西门庆心中一喜,刚想开口呼救,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心慌的异常强烈。 “你……你……究竟是谁?为何……杀我?” 王禹未开口,身后阮小五、阮小七各持利刃,正冷眼相向。 西门庆迈开脚步时,整个人却软了下去。 立刻,王禹拉著他放回到了大床上,西门庆虽然还有意识,却无力去反抗,任由摆弄。 原来,刚刚那两记轻飘飘的重击,动用了十一级的暗劲,抓他腰的时候,刺到了他的两肾,顺便震伤了心肺。 果然,只两分钟的时间,潺潺流出了些许鲜血, 体內的双肾已然烂成了肉泥。 至於那个女人,还正呼呼大睡。 哪知枕边的大官人已经一命呜呼。 而她房里的侍女,早打发到了前院,不让靠近。 这简直就是乾净利落的完美犯罪! 王禹对今晚的行动甚是满意,也对西门大官人的赠品很是满意。 【掠夺命魂:西门庆】 【获取天赋:潘驴】 一摆手,三人灵巧地越过高墙,转眼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天亮了,案发了。 王禹一行没兴趣看这个热闹,早早离了阳穀县。 可西门大官人的热闹才刚刚开始,衙役来了,仵作来了,甚至惊动了县令史文魁。 <div> “真是房事过度而亡?” 仵作苦笑一声,他自是看出了一些问题,可他不敢说啊! 能如此悄无声息崩坏了大官人的两肾,那也能轻而易举取了他的命。 至於县尉,则被子虚用银子给贿赂了。 暴毙与他杀,这可是两个官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为吏之道,仵作见县尉点头,便开口道:“回县尊,当是如此,最后飆血而亡。” “嗯!” 史文魁微微頷首,感觉只要不是被强人给杀了就行。 其实他也是不敢深究的,人啊!难得糊涂,何必事事去刨根问底,弄得你不好、我不好、大家都不好。 西门庆这个白手套,死了也就死了。 在史文魁看来,没了他西门庆,还有东门庆,不妨碍他在任上捞钱。 这世道,没钱可爬不上去。 民脂民膏,都供养著东京城里的那群相公呢! 第78章:景阳都监云天彪 出了阳穀县县城,趁著早上凉爽大步往东去,顺道去见见曹正,看看小金莲改造的如何了。 官道寂寂,唯有高柳上乱蝉在嘶鸣,突然前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绿茵中数马疾驰,当头迎面飞奔来一匹白马,马上端坐著一员大汉。 只见他生得面如重枣,凤眼蚕眉,美髯过腹。 几近关二爷在世。 双方人马相遇,那汉子放缓了马速。 王禹本以为是“美髯公”朱仝出公务到此,可看到他的兵器后,却是感觉不对。 那白马马腹上悬著一口偃月刀。 王禹眼力极好,在阳光下,此刀那锋利的口上有许多细微的锯齿,闪烁著凶光,令人一眼看上去毛髮战慄。 这样的大刀似刀非刀,似锯非锯,正是古老战场上大刀的原始形象,专破铁甲重骑兵。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又叫“冷艷锯”,原因便在於此。 锯锋一般的刀,砍上光滑的铁甲之后,一搭一拖一拉就可以锯开防御,而不至於滑开。 『难道是大刀关胜?』 王禹心中存疑。 这世道,有人cos吕布、有人cos项羽,cos二爷的更不乏其人。 而接近后只小步驱驰马儿的大汉也拧起了眉头,他远远瞧见王禹,便觉此人有些眼熟,有种相见如故的感觉。 可接近后,又看清楚了他身边的那几个眸光绽露寒光的汉子,没来由的,一股厌恶之意涌上心头。 『莫不是贼寇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与我儿岁数相当,怎与贼寇相伴?』 两方交叉而过,那三人迅速提起马速,朝著阳穀县方向纵马远去。 王禹扭头目送那汉子离开,始终未开口询问姓名。 『莫不是那荡寇志中的一个雷將吧?』王禹心中暗道。 同时也警觉了起来。 “哥哥,怎么了?那汉子可是有什么问题?”李忠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眼熟。” 阮小七猛地一拍脑袋:“確实眼熟,那容貌,和鄆城的朱仝朱都头何等相似。” 阮小五也恍然道:“小七你这样一说,还真是有七八分相像,只是此人更雄阔了些。俺看他那悬在身侧的大刀,也是不凡啊!只是……俺怎感觉他有些不对付。” 李忠也頷首道:“他看咱的目光有些凶,当做贼寇来看呢!” 王禹心中一沉,有八分確定那人的身份了。 “是敌非友啊!兄弟们,大刀借马势,凶险异常。今后要是对敌,切记小心了。古时候关二爷杀人,一来纵马偷袭,一刀便斩杀了河北四庭柱中顏良、文丑,任你武功再高,也难挡那下劈的一刀。 二来用拖刀计,诈败后突然回身砍杀,便能绝地反击,逆转败局。” “哥哥认为如何战他?”李忠问道。 “步將对步將,骑將对骑將。” 王禹很欣赏阮氏三雄的勇猛,但他们的莽也是他们的弱点,晓之以理道:“要对敌马上的好汉,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杀了他的马。前朝诗人杜甫写过,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没了马,任他大刀再强,也只剩下五成战力,便能轻鬆斩杀。” <div> “哥哥说得在理。” 阮小七点头道:“就像在水泊中,任你有千军马万,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也休想能捉了俺阮小七,相反,要被俺给捉了。” “正是这个理,掌握了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便立於不败之地。” 却说那容貌近似关二爷的汉子一路快马加鞭,在太阳高升前终於赶到了阳穀县县衙。 此人端的是好相貌,符合古人对英雄好汉的期待。 衙役一路引著他来拜见史文魁。 这史文魁一见此人容貌,便喜上眉梢。 眾所周知,一个姓诸葛的,不管他的名字怎么取,便是叫做愚,那也是大智若愚,充满了忠心和智慧; 而一个姓司马的,便是取名忠信,那也绝对没有半点忠信可言。 关二爷的容貌也是亦然。 这也是许多武將留长髯,cos二爷的原因。 “卑职祁州云天彪,暂领景阳镇陆路兵马都监一职,特来拜见县尊。” 抱拳一拜后,云天彪大气的往那一站,微眯著眼稳如泰山。 史文魁也不厌恶,只觉此人就该如此作態才好。 可若是旁的武將敢在县令面前这般无礼,你就知道大怂朝文官的厉害了。 “云都监远道而来,且容本县安排酒水,吃饱喝足再去景阳镇赴职也不迟。” “多谢县尊款待。” 这兵马都监,是个正八品的武官,手底下有数千的兵丁。 当然,大怂地方军队早就崩坏,厢兵之流连贼寇都不如,战力多寡与人数无关。便是地方上的禁军,也大多不能征战。 史文魁当然也知道县里的兵將是什么货色,但他对云天彪很是有些期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旁作陪的主簿、典史、县尉也都醺醺然起来,也不知谁开了头,话题便落在了昨晚死於女人肚皮上的西门庆身上。 有说那李瓶儿白嫩,有说那吴月娘端庄,还有说那数万贯的家资美妾也不知要便宜了哪个好汉。 好生一番戏謔。 “咳咳!” 史文魁轻咳两声,打断了眾人的荤腥话题。 眾人都在官场上廝混了许多年,立刻收敛了表情,闭上了嘴,等待县尊发话。 史文魁有节奏地敲著桌面:“最近本县走私频繁,县尉一查再查也没摸清楚那伙人的根底。” “卑职能力不足,还请县尊责罚。”县尉立刻起身,抱拳躬身在一边,不敢起身。 “確实要罚。” 史文魁指著酒壶道:“自己倒,罚酒三杯。” “是是!” 县尉流下一身的白毛汗,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你若真以为喝了三杯酒这事就结束了,那你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这是要你一年收刮民脂民膏的三成银子呢! 乖乖自己上供。 官场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人! <div> 道德礼仪的字缝里,满满都是“吃人”二字。 史文魁点到为止,又道:“好叫云都监知道,本县的这些走私贼人,不比寻常,乃是走私的辽国战马,我虽然略有些知道是何人所为,但苦於没有证据。云都监上任在景阳县,正好监视住黄河的大小野渡,务必抓他个现行。” 真是宴无好宴啊! 云天彪心中发苦,这各地都有豪强做那走私的买卖,自己要是断了那人的財路,史县令到期后拍拍屁股赴任他县,岂不是將麻烦都留给了自己? 可自己初来乍到,又是顶头上司,还是起身抱拳,面色凝重,正义凛然道: “这是卑职的职责所在,必为县尊拿到证据。卑职也学得些骑术刀法,得了汉寿亭侯的三分真传,必剷除了为祸州县的贼人,还阳穀一个朗朗乾坤。” “好,好,好!真英豪也!我等共敬云都监一杯,祝都监旗开得胜,升官发財。” “祝都监旗开得胜,升官发財。” 一杯酒下肚,云天彪不由想起早上偶遇的那伙人。 从县衙出来,上了马往景阳县而去,可出了城门,云天彪那醉醺醺的模样便消失了,眸光清明。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隨从道:“你去一趟独龙岗祝家庄,將信交给我那外甥。” “是,老爷!” 云天彪口中的外甥,正是祝朝奉。 別看二人年龄差不了几岁,可云天彪的亲大姐,正是祝朝奉的生母。 祝家雄立於独龙岗上百年,底蕴深厚啊! 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够掰倒的。 而王禹一行,此刻来到了曹正的茅店,说起了林冲之事…… 第79章:武大曹正潘金莲 王禹刚到茅店的时候,潘金莲煮好了猪草准备去餵猪。 那村姑的模样,让王禹一时没认出来。 曹正春日里养的几只小猪仔已经长大了,因为阉割过,肉长得飞快,已经有了六七十斤,贴上了一层脂肪。 对於王禹等人的到来,曹正是格外兴奋的。 招呼了婆娘和大舅子一声,割肉杀鱼,好生热闹。 茅店后院的树荫下,阴凉僻静,几人在石墩上坐定,王禹將林冲遇难的事一说,曹正紧皱起眉头,起身抱拳道: “虽然林教头只是俺开手师傅,也不承认俺这个徒弟,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请哥哥带俺去东京,为师父报仇雪恨,我要活剐了那太岁。” “兄弟仗义啊!”阮小五当即竖起了大拇指。 眾人也都齐齐点头,认可操刀鬼的为人。 王禹頷首道:“我这次来,也是需要兄弟你来相助,那东京城我等都未去过,並不熟悉。兄弟你是开封府人,有你领著,我们也好行事。” 曹正当即笑了起来,拍著胸脯道:“旁的不敢夸,这东京城除了赵官家的皇宫,大街小巷俺都去过。东西之阡,南北之陌。其衢四达,其涂九轨。黄河、济水、京水、淮水……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还有將近三百条的沟渠……甚至城下还有密如罗网的无忧洞……” 眾人一听只觉头大,毕竟开封府可是有一百万的人口啊! 如此庞大的城池,鱼龙混杂,別看没有坊市隔绝,也不宵禁,其实有更先进的管理手段。 厢坊制代替了原来僵化的坊市制,使城市的气象焕然一新,有力地促进了经济发展,从而奠定了后世的城市格局。 “曹正兄弟,有你隨行,这趟东京之行,进可攻、退可走,我等不必担心后路问题了。” 王禹又道:“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哥哥但说无妨。” “如今有位兄长举家资助我,不若去他庄子上做个买卖,也好过在此开茅店,不仅被官吏盘剥,还可能遭遇强人。兄弟要是与我去了东京,嫂嫂在此,也难经营。 那个庄子就在不远处,都是自己人,胜在安全。而且离家不远,倒也不算背井离乡。” 曹正面色一正,问道:“可是那独龙岗李家庄?” 见王禹点头,曹正立刻起身道:“我这便去与婆娘商量商量。” “也好。” 王禹见那潘金莲躲在角落里偷偷打量,便招手唤了过来。 布衣荆釵的小娘子,面色虽然依旧白皙稚嫩,满是胶原蛋白,显然伙食是不差的,但双手却略显粗糙,身上也满是猪草煮熟的气味,有些难闻。 “奴家拜见公子!” 金莲施了一礼后,惴惴不安地拉著粗布衣角,站在面前不知所措。 不管是谁,都梦想著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都想著往上爬,都想著要进步,这其实没错。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潘金莲现在內心是怕急了,她真的不想餵猪,真的不想一辈子做个村妇。 眼前这年轻的公子,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言便能定下她后半辈子的荣辱,怎能不怕不急?! <div> “听说你这三个月以来甚是勤快。” 晾了她半分钟,王禹这才开口问道。 顿时,金莲颤抖著嗓音回道:“不敢说勤快,与曹家嫂嫂不能相比,那才是会过日子的好女人。” “你若学得七八分,便也足够了。” “奴家愿学十分。” “活到老学到老,有进取心是好事,去沐浴更衣吧!” “啊?!” “有些异味,去洗一洗。” “哦!是是!” 金莲红著脸迈著小碎步往住处跑去,跑到一半脸色兴奋到潮红,她知道,自己过关了。 一时间,热泪盈眶,喜极而泣。 央视老水滸中,金莲沐浴的画面和声息,端的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屋子里,金莲用力搓著身体,好將那猪食的味道搓乾净。 “金莲,是我。” “嫂嫂……” “俺进来了。” 门被推开,五大三粗的曹家嫂嫂抱著一套女装,笑道:“早给你缝製了一套新衣裳,之前没机会穿,今日正好用上。俺来看看……嗯!依旧是个美人。” 金莲缩在浴桶里,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嫂嫂別取笑了,我只是个侍女奴婢,哪算什么美人。” “美不美,俺还看不出来吗?快別搓了,再搓皮都要搓没了,那就不美了。” “就怕有异味。”金莲往皓腕上嗅了一嗅,感觉还是不太乾净。 “没有了,半点都没了。来,快起来试一试衣裳,还有这根髮簪,配你这头乌黑的头髮。” 新衣也不是綾罗绸缎,只算是寻常的布匹,但绣了,针脚也密,显然是用了心的。 金莲穿上后,果然让人眼前一亮,又梳了头髮,用炭笔了眉。 虽然不施胭脂水粉,但她这个年纪,根本不需要外物来点缀,天然去雕饰,才是真的美。 “好叫妹妹知道,我们一家也要去李家庄落脚了。日后多多走动才是。” “李家庄?我也去么?” “自然。” “那我还养上几头猪。” “不怕猪食的味道了?” “听说他爱吃!” 潘金莲出来时,端的是清水出芙蓉,让人眼前一亮。 王禹並非飢不择食之辈,如今【炁】和【神】还毫无头绪,鲁大师的金刚忿咤之法,旁的听不明白,但纯阳之身是修炼这门养炁法的根本,鲁智深是说清楚的。 他决定再等上一等,养了炁、孕了神,再去逍遥快活也不迟。 左右不过是一两载的光阴。 明年夏天,“入云龙”公孙胜便要来了。 那位可是真会道法的,绝对孕神有成。 在这之前,岂能为了一时的快活毁了纯阳的根基。 金莲先调教著便是。 曹正搬家去李家庄,最大的物件竟然是七头大肥猪。 <div> 这是真捨不得,阉割过的猪吃起来香啊! 想在大宋朝吃到这么一口肉,可不容易。 一行人都有气力,挑的挑、推车的推车,趁著暮色往李家庄赶去。 武松和武大郎也在今日一早各挑著担子,朝著独龙岗方向走来。 “兄弟,你如今得了贵人相助,我也不想成为兄弟你的累赘。到了李家庄,我便依旧做炊饼。” 武松笑道:“倒也不必像之前那般忙碌,只希望哥哥能取上一房媳妇,哥哥瞧上了,不禁多少聘礼,我来出。” 武大摇了摇头:“你的银子要留著,未来肯定能娶上大家闺秀,可不能叫妻家小瞧了去。” 武松抬起鼓胀胀的臂膀,咧嘴道:“我这一身本事,谁敢小瞧?况且跟著恩人做事,也不会亏待了我。” “唉!” 武大微微一嘆,嘱咐道:“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小心些,不能怕事,也不能惹事。多听恩人的。” “自是如此,我如今系统的学了桩功武学,早非去年那般稚嫩,有的是气力和手段。” 武松在步战上確实有天赋,不管是刀盾还是双刀、斩马刀,都能一学就会,配上他那千钧之力,威力绝伦。 “哥哥得空也可以学一学虎形桩……” “兄弟,我练武作甚?” 武松劝道:“哥哥就当强身健骨,不练那打打杀杀的,只练桩功,到时候挑起担子也轻鬆些。” “这倒是在理。” 二人说说笑笑,便到了李家庄,杜兴亲自来安排住所和一应生活物资。 王禹一行倒是晚了一些。 而也就在今日,祝家庄终於拨开云雾见青天、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封书信,让祝朝奉开怀大笑。 第80章:你拿什么和我斗 “哈哈哈哈……” 祝家庄的待客大厅中响起阵阵欢笑。 祝朝奉看完书信,递给大儿子祝龙,三兄弟挤在一起读完,齐齐鬆了一口气。 只觉否极泰来,祝家將再度雄起。 细细数来,祝家老宅子里已经很久没响起笑声了,自那祝万年被王禹打死之后,整个祝家都笼罩在了一种灰濛濛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氛之中。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祝家在走下坡路了。 关键祝朝奉还无力去挽回这种颓势。 李扈两家合力,祝家只能勉强应付,再加上王禹领著梁山好汉处处针对,自然干什么都不顺,只能龟缩在独龙岗上种田。 现在,上至祝朝奉,下至祝龙、祝虎、祝彪,都咧开嘴发出畅快的笑声。 便是祝彪也短暂忘却了夺妻之恨。 这龟男倒也有些练武的天赋,在扈三娘倒贴王禹的打击之下,化悲痛为力量,日日苦练,倒是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 在炼精上略有突破。 只是没有欒廷玉的指点,自学的武艺多少有些假把式。 真传一句话,战场杀伐,可能胜败也就是一招一式之间。 “舅舅初到景阳镇为兵马都监,你们三个代我去拜见一番。若有吩咐,不可推辞,需以舅公的事为第一要务。” 祝朝奉比云天彪还大上几岁,此刻却无比恭敬。 “父亲,那我们明日一早起行。”祝龙说道。 “行李我来打点,你们摆下酒宴好生陪著娘舅家的好汉。” 三个儿子是什么货色,祝朝奉心知肚明,舞枪弄棒倒是有一手,这人情往来就显得格外稚嫩了。 他必须亲力亲为才放心。 说是让三个儿子去拜见,其实也是拿银子去完善这道亲情。 云天彪自然也需要祝家这个地头蛇协力相助。 官场、行伍、江湖、乃至亲族,不管身处哪个阶层,利益都是第一位。 便是魔星之间相互吸引,也顶多增加些好感度,若是没有利益来捆绑,凭什么让別人喊你“哥哥”,凭什么“拋头颅洒热血”的追隨你。 “进步”才是根本! 有些话是不落在信件上的,就看双方有没有默契了。 若是没默契,那也就只剩下一层娘舅关係,寻常过年过节走动走动。 祝朝奉很会做人,急人之所需。 唯一一点让他可惜的是,祝家不在阳穀县也不在景阳镇,娘舅云天彪也没到寿张县来做官。 要是在一个县,那两厢合作,小小一个李家庄又算个什么。 兵马都监,正八品武將。 谈不上有多大的权力,吃空餉每年也吃不上多少银子。 可你若真当他没卵用,且看“镇三山”黄信就知道权力有多大了,便是一个刘高,也能撬动数千贯的剿匪捐款。 在州县的权力构架之中,云天彪怎么也是一尾食肉的大鱼。 『李应……我迟早將你剥皮抽骨……』 <div> 祝朝奉咬牙切齿,不仅是因为死了一个弟弟,更是因为一统独龙岗的梦想破灭,家族產业受到严重打击。 李应那可不是老好人,他不动则已,一出手就是致命的一击。 先坏了祝扈两家的联姻,再釜底抽薪搞坏祝家的商业行动。 这一个季度以来,祝家在买卖上一无所获,可以確定下半年的日子不好过了。 万幸,在这个节骨眼上,亲娘舅来到鄆州为官。 武官那也是官啊! “李应,接下来你拿什么和我斗?” 这一夜,祝朝奉备了些酒肉,朝著李家庄的方向自酌自饮,好生快活。 星光璀璨,他仿佛看到了李扈两家的覆灭,祝家雄霸独龙岗,基业始成。 ………… 祝家庄在行动,李家庄也在行动,关於云天彪的信息摆在了王禹面前。 “大哥,这景阳镇的野渡是我们走私的一个重要中转站,此人必会从中阻拦,坏我们的好事。” 自辽国走私,最简单最直接的路径,就是沿著黄河抵达阳穀县,然后通过不长的陆路迅速运至李家庄。 这陆路也十分重要,最多只能有半夜的路程。 远了可不中。 白日里目標太大,做不到隱秘那就是前功尽弃。 至於弃了黄河走济水,那更不行了。 黄河频繁改道,河面宽阔,水流又大,朝廷建不了关卡,只能通过水兵巡游。 走济水那就等著一州一县的官吏来吃拿卡要吧! 简而言之,云天彪这个景阳镇的兵马都监,一下子拿住了李家庄走私的命脉。 这如何能忍? 王禹用力將手里的纸张拍在了桌面上,杀意沸腾狞声道:“必须想办法解决掉他!” 李应却是拧眉为难道:“兄弟说得在理,可是……杀官的后果有些严重啊!” 不劫掠州县,不杀官,朝廷对造反者是放任状態。 可要是触及了上述任何一条,那来的就不再是地方厢兵,而是禁军了。 装备齐全的禁军,只要粮餉充足,可不容易对付。 王禹却不以为意,说道:“走私还要等到入秋之后,此人先不急,等兄弟我从东京城回来,再解决了也不迟。” 现在去军营中暗杀此人,自己加上还未成长起来的武松、史进、阮氏三雄,或许也是一场恶战。 做不到十拿九稳。 这种杀人的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雷霆一击,不给他任何逃生的机会。 等从东京拉来鲁大师,等风雪山神庙后得了林冲,这可不就稳了。 鲁智深和林冲如今可是巔峰战力。 那雷將再强,也强不过这种豪华阵容吧! 李应见王禹有了决断,便语气轻鬆道:“兄弟有计划便好,独龙岗你不用担心,我自能稳得住。那祝朝奉翻不了天,逃不出我的掌心,你且安心去东京,完成计划好的目標。庄子里的事,交给我了。” 王禹起身一拜:“倒是让大哥辛苦了,有些不好做的,可以去梁山泊,让史进兄弟来做。” <div> 李应“哈哈”一笑:“我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能用黑道用黑道,能用白道用白道。如今这局面甚合我意,顺风顺水显不出我扑天雕的能耐,如此方才有一些少年时在宋辽边境纵横驰骋的感觉。老夫聊发少年狂啊!哈哈哈哈……今日酒兴十足,当浮一大白,也为兄弟壮行。” “哥哥才而立之年,正是做一番事业的时候,可不老。” ………… 这次去东京,目的有三。 其一,拯救林娘子,为彻底收服林冲做准备; 其二,李家庄的一些珠宝佛器需要变卖,小地方卖不上价,去东京利润才大; 其三,王禹也要沿路收割一些命魂,获取一些天赋。 毕竟,有了天赋,炼精才更容易,事半功倍。 皮肉筋骨脏,现在王禹才两个“炼皮”的天赋,需要多多收集才是。 按照他的计划,孟州道,大树十字坡的孙二娘、张青;开封府,“太岁”高衙內,以及那个“四大寇”之一的王庆,甚至“荡寇志”中的陈希真、陈丽卿父女…… 潜在的敌人,能够早早除去那便早早除去。 第二日天刚亮,王禹、李忠、杜兴、武松、阮小五、阮小七、曹正七人,以游学和李家庄商队的身份,启程了。 官道上,热浪滚滚,车轮轆轆,朝著东京方向,一路向西。 正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出了京东西路便是京畿路开封府了,这是天下最繁荣的所在,商旅络绎不绝,沿著官道而行却是不必担心遇到贼寇。 可官府比贼寇还要恐怖,该走深山小道还是要走小道。 於是,一行人便往孟州道大树十字坡而去…… 第81章:孟州道上食通天 孟州道不是指孟州,它首先是一条道路,就藏在深山老林之中。 这片山岭是京东西路与京畿路的交界处,两不管的地带。 一般这样的地理位置,都是强人的打劫场。 但是,毕竟是靠近开封府啊! 大宋最繁荣的所在,八十万禁军守护著呢! 没有险峻的山势来掩护,拦路打劫那就是为地方官贡献政绩。 孟州道最险之处,也就是大树十字坡了。 既然是坡,那就没什么险峻可言。 简而言之,这样的地方不適合落草,倒是適合开黑店。 毕竟,有的是人为了躲避税收关卡,来钻荒山野岭的,比如王禹一行。 因为是珠宝佛器,体积小、重量轻,所以挑著箩筐行动,方便翻山越岭。 一行七人到了孟州道前,还未入山,天空中竟响起了雷声。 夏日的雨来的很快,西边飘来浓密的乌云,黑云压城,天色迅速昏暗。 “哥哥,这场雨不小啊!山里不好过夜,我们在山下镇子里休整一晚,如何?”杜兴问道。 “也好,这几日日夜跋涉也累了,是该休整休整。过了山进入开封府,才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呢!” 到那时,不仅要小心贼寇,还要小心地方豪强,更要小心官吏。 王禹点头后,眾人就向那座破败的小镇奔去。 走进小镇,发现比想像中的要破败许多,一条街道肉眼就能看到尽头,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很是萧条,路上杂物垃圾也没人来收拾。 眾所周知,镇是没有官府来管理的。 大宋朝首创保甲制,由官府按各户资產高下、人丁多寡僉点派充,定期轮换。以一等户轮充里正,二等户轮充户长。 只是不知这座小镇为何破败如斯? 杜兴见多识广,常年管理李家庄,也多与官府小吏打交道,便低声解释道:“想来本地的乡绅也是活不下去了,於是弃家而逃,这才让镇子破败了下去。” “乡绅也活不下去了?”李忠很是惊讶。 当年濠州闹灾,乡绅也不至於背井离乡啊! “家中无做官的罩著,那自然便沦为了上位者的血食。我来时刚刚收到通知,县丞传达了公文,今年的秋赋又要加税,若收不上税,便要拿各个庄的庄主是问。你们说,京东路年年闹灾,还要加税,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阮小七微微一嘆:“本以为俺们这些无田无產的渔民够苦了,原来天下人都苦啊!” 在场七人,有大户的管家,有村里的赘婿、有无產的渔民、有流落江湖的卖艺人。 这世道究竟有多苦,他们最有发言权。 大宋朝,经过这些年重重加税,老百姓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官府再继续加税,天下皆反,便指日可待了。 如果你要问:封建王朝加税,不是都摊在底层屁民头上吗?跟地主豪强有什么关係? 那么我要在这里告诉你:大宋加税,一视同仁。草民有草民的税,地主有地主的税,就连家里有人做官都別想逃,都要加税。 <div> 只不过,家中出了官吏的豪强,他能捞油水,他能合法躲避摊派,也不在乎那几个税。 而普通的豪绅地主,你以为交上税就行了? 那保甲制在等著你呢! 二等户给你弄成一等户,就让你做里正。 而里正的工作之一就是协助官府收税。 如若所负责的乡镇交不上数,第一个问责的自然便是里正了。 如果不想被朝廷问责,要么往死里压迫最底层的百姓,將税给收齐了;要么自己往里面补,朝廷只要税款,可不管这税款是怎么来的。 如此逼迫之下,地方没势力的地主豪绅不逃才怪呢! 水滸中“没遮拦”穆弘便是最好的例子。 大雨倾盆而下,七人顺利躲进了店铺中。 这是一家客栈,里面也有些客人,只是都带著朴刀哨棒,看到王禹一行人,一个个眼中满是探究。 艺高人胆大,李忠上前大大方方道:“掌柜,来一间大通铺,再上些酒水吃食。咱胃口大,肉要足……” 说罢,在柜檯上摆出半吊钱。 “好嘞!大通铺有,这吃的……有馒头,有炊饼,有牛羊肉,就看客官怎么选了。” 掌柜伸出胖乎乎的大手,將半吊钱收入袖中。 只看他那副容貌,便知道日常伙食甚好,没有亏待过嘴和胃。 李忠没半点犹豫,直接道:“那就炊饼和羊肉!” “本店有上好的黄牛肉,客官要不尝一尝?”掌柜一团和气,再度推荐。 李忠走南闯北十来年,很有江湖经验,断然摇头道:“洒家不吃牛肉!” 掌柜也不恼,笑问道:“那大好的肉馒头来上一屉?香得很呢!” “只要炊饼和羊肉!旁的都不要。” “好好!客官稍等!” 几人坐定,然后齐齐耸了耸鼻子,只见靠窗那桌两个汉子的面前摆著两屉热气腾腾的肉馒头,吃得好不快活。 “咕隆!” 阮小五咽了一口口水,他毕竟没怎么行走过江湖,不免问道:“李忠兄弟,怎不要牛肉?还是上好的黄牛肉……那这肉馒头也合俺的胃口啊!” 从行李中掏出筷子,分发下去,李忠苦笑道:“小五兄弟你记住了,出门在外,永远不要吃牛肉,切记切记。” “这是为何?俺听那说书的说,好汉在江湖上,都是要两斤牛肉一壶烈酒。”阮小七也不明所以。 曹正嘴角含笑,微微摇头道:“俺宰了一辈子的猪,这牛也没宰上几头。” “这天下哪有那么多的牛肉给我们吃啊!”王禹低声道。 而脸色也阴沉的可怕。 “……” 阮小七一见哥哥面色不对,立刻沉吟了一下,恍然道:“假的?” “那……” 阮小五脸色也是一沉,不敢再细想。 “啪!” 这时,那刚刚还大快朵颐的汉子猛地一拍桌面,喝道:“呸!掌柜,你家这肉馒头不乾净啊!” <div> “怎么啦?” 胖掌柜稳步走了过来,丝毫不慌。 “你看,怎有根阴毛?恶不噁心?” 掌柜凑上前一看,覥著脸道:“客官,这是腋毛,天气太热,后厨光著膀子揉面,不免有些差池,我再送客官两个肉馒头,如何?” “也罢!你家馒头滋味甚美,俺走遍五湖四海,也就你家馒头合俺的胃口。” “我家馒头的馅料有秘方,虽然贵了些,但贵有贵的道理。” “哈哈,你给俺打包一屉,俺在路上吃。” “好嘞!” 几人面面相覷,各自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书中孙二娘言:这等肥胖,好做黄牛肉卖。那两个瘦蛮子,只好做水牛肉卖。 你看,无论是瘦肉、肥肉,全都不浪费,总有“销路”。 销往哪里? 自然是山下的小镇嘍! 那肉馒头也是张青挑到镇上去卖,销量还很不错。 王禹细思极恐,哪还有半点饿意,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怒火。 第82章:香喷喷的肉馒头 怒火欲炽,恨不得將眼前的污烂杀个乾乾净净。 见一个杀一个,见十个杀十个,杀千个万个吃人做人的魔头,难道还有人敢做这等天打五雷轰的事吗? 可很快,这怒火就被王禹压制了下去。 他心下长嘆一声,无奈望著那些大快朵颐的汉子。 这世道,没得拯救了。 杀!能杀得完吗? 朝廷不作为,杀了一个还有一个,搞npc刷新呢! 这世道不变,永远杀不尽的,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嘎嘎!” 王禹用力一捏拳头,骨节作响。 在这小镇小客栈里,我等倒是成了异类。 可笑不可笑? 赵佶、蔡京、高俅、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那才是真正的该千刀万剐! 兄弟们一番沉默,阮小五刚提起哨棒,便被李忠按了下来,摇头道: “兄弟勿急,咱去后厨看看!” 李忠说完,站起身便往后厨走去。 “客官,你这是?”胖掌柜並不阻拦只是开口询问,然后跟了上来。 李忠有些意外,笑道:“咱看看你家羊肉新鲜不新鲜。” 掌柜拍著胸脯,一团和气保证道:“那自然新鲜,这热死人的天气,肉放在深井里也放不住两天。只有现杀,这羊是今早杀的。对了,客官那半吊钱可只够五斤羊肉,你看,汤快要熬好了,鲜美著呢……” 伸手打开锅盖,指著升腾著滚滚热气的雪白羊肉汤,低声道:“按照江湖上的规矩,客官是一招仙,我可不敢坏了规矩,被好汉们打杀了。放心吃,这是纯羊肉汤。” 李忠四下一看,见后厨乾乾净净,没甚血肉,便问道:“那牛肉呢?” 掌柜俯身一拜,指著后院的水井:“牛肉在井里放著,自然是上好的黄牛肉,是从牛贩子手里买来的。杀牛违法,好叫好汉知道,镇子里可没人做杀牛的买卖。” “……”李忠脸上的笑很假。 掌柜也只能陪著笑,又解释道:“那牛贩子说是,我看那肉也好,想来应该便是牛肉了。难道还能是別的肉?不应该的。” 李忠深深望著掌柜,眼神里的情绪难以言喻,说道:“羊肉汤也不必上了,只將炊饼和热水送到客房。” “那……”掌柜搓了搓肥硕的手指。 钱落进了口袋,可別想著让他再拿出来。 “不必退钱。”李忠说道。 掌柜立刻就笑了起来:“行!那感情好,客官但有吩咐,小的立刻安排妥当。包管不会脏了那位公子。” 从后厨返回,眾人便往客栈后面大通铺去。 坐在这里,真是脏了眼。 这时,有一伙人似乎是吃饱了,齐刷刷起身往门口走去。 两方相遇,意味不言而喻:这是来探道呢?好一不小心撞翻了箩筐,看看掩盖在里面的究竟是什么。 要是贵重物品,那自然各种手段齐上,叫你走不出孟州道。 <div> 若是寻常东西,那也就罢了。 可当头武松、阮小五两个岂是寻常之辈,伸手一晃,就將两个泼皮之流扔在了一边。 “哎哟喂!摔死俺了……” 这不是碰瓷,这是真摔疼了。 刚刚气都岔了,砸在地上好几秒才呻吟起来,此刻也只是在地上蠕动。 “你们……你们怎么打人?” 那些同伴一见是硬茬子,哪还敢上前,只躲在一边指责。 “滚,老子正火大,少不了拿你们来出气。” 短命二郎自带一股凶顽之气,瞬间震慑住了这群泼皮。 那些真正的客人也多伸长脖子看热闹。 眼前一幕,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只觉那两个箩筐里绝对藏有宝贝。 至於王禹,则被错认为哪个世家的公子,要往东京城去。 “误会误会啊!” 胖掌柜打量了好几秒钟,这才迎上来,拜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作甚衝撞了公子,还不快快赔礼。公子,好汉,还请原谅则个……我已经安排好了上房……” “走吧!”王禹可不想跟这群泼皮纠缠。 大通铺倒也乾净敞亮。 关上了门,將打探到的信息一说,李忠总结道:“牛贩子应该才是罪魁祸首,不过,这掌柜显然也知道底细,但他在装糊涂。哥哥,要寻那牛贩子出来吗?” “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 王禹道了句,又说道:“那牛贩子,我们往前走迟早能遇到。可这镇上,也不乾净啊!唉!” 哥哥烦心,自有小弟们来摆平。 武松抱拳道:“等雨停了,我等兄弟去打探打探。” “俺的拳头也是饥渴的很!”阮小五狰狞道。 “也好,只是无须动手,有什么看不过眼的,回来向我说便是。” “诺!” 这世道,连打抱不平、伸张正义都不痛快,杀人需要夜里杀才好,也不能暴露了身份。 否则,你难道还能將整个镇的人都杀乾净不成? 杀不乾净,就要被通缉,只能上山去落草。 眾人就著葫芦里的凉水吃了自备的乾粮,又好生泡了泡热水脚,消除一身的疲惫。 而外面这场滂沱的暴雨甚是骇人,就像是天河被戳了一个窟窿。 “好大的雨,万幸今日没入山。” “是啊!这些年不是暴雨就是暴雪,老天爷也不让老百姓活啊!” 王朝末年,天灾人祸,活不下去,自然要造反。 大宋朝创业的土壤已经很肥沃了。 但还是差了些契机,依旧需要等待。 而就在这暴雨之中,胖掌柜骑著驴冒雨出了镇,来到了距离镇子不远处的乡下庄子。 “大哥。” 胖掌柜落汤鸡般站在厅前,抱拳施礼。 “镇上来了肥羊了?先喝杯热茶暖暖。” <div> 將热茶放在一边,胖掌柜取过一饮而尽,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肥羊,泼皮们栽了个跟头。他们是一招鲜,护著一位世家公子往开封府去,只挑著两个箩筐,藏得严严实实的,重量也不重,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世家公子?” 那庄主自太师椅上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又问道:“实力如何?” “双臂一晃就將人扔在地上爬不起来。我看他们的手掌,个个都有老茧,是常年练武,拿捏刀枪形成的。” 在江湖上混久了,做黑店掌柜的,岂是寻常之人,这份眼力见就已经远超许多好汉。 “罢了!” 那庄主重新坐回太师椅,摇头道:“好不容易落脚在此,惹了不该惹的,又要亡命天涯。现在我们赚的也不老少,就先做正当的买卖。等赚了钱,拉拢住一群兄弟,再去发大財也不迟。” “我明白了。” 胖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道:“只是那个菜园子依旧不鬆口,店里的成本始终下不来。” “菜园子张青虽然也是一条好汉,但他那个婆娘更是女中豪杰。你依旧笼络住他,我们慢慢图之。我就不信了,他们寧愿在十字坡干杀头的买卖,也不愿和我们合伙。张青的黄牛肉、肉馒头,我们才是大主顾,他要是真的冥顽不灵,大不了就断了他的买卖,看他急不急。” 胖掌柜面色一僵,暗忖道:没了黄牛肉、肉馒头,我也急啊! 从庄园里回到镇上,雨依旧在下。 直等到傍晚时候,这暴雨方才停了下来,只见万山如洗,残阳如血。 天空乾净的就像洗刷了世间所有的冤屈和污烂。 “哥哥,我等去镇上转转。” 武松一行出了客栈,漫无目的閒逛起来。 突然,武二郎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同样挑著担,沿街叫卖的小商贩。 “肉馒头,香喷喷的肉馒头呢!三文钱一个,十文钱四个。” 第83章:菜园子死於叉下 之前,武松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兄长的画面。 日日沿街叫卖,不管严寒酷暑。 夏日晒到中暑,冬日冻到生疮。 这才拉扯著自己长大,没叫自己饿上一顿,如此才能长出这般雄壮的身躯。 去年自己还不懂事,又是喝酒,又是打架,叫他吃了许多官司,赔了许多钱財。 自从跟著哥哥闯荡江湖的半年以来,武松是真的长大了。 可还未等他感慨,一道吆喝声远远传来: “肉馒头……肉馒头嘞……” 这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叫卖,武松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身体本能地绷紧,双拳一握,上千斤的力道涌出。 刚刚那魔星相吸的好感瞬间见底,跌成了负值。 『那人……也在卖肉馒头!』 『我且去试探试探,看看能不能盘问出牛贩子来。』 八尺昂藏的大汉迎面而至,那中年商贩显然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担子抱拳道:“好汉可是饿了?” “对,来上四个肉馒头。”武松掏出十个大钱,扔在了簸箩里。 可商贩却並不取馒头,而是笑道:“我看好汉端的是仪表不凡,我这肉馒头滋味不美,刚刚淋了雨不好吃了。我这人最好结交好汉,今日做东请好汉吃肉喝酒,如何?对了,在下张青,江湖人送諢號菜园子。” “……” 要不是知道他在贩卖白肉,这样的汉子倒也能结交。 武松略一拱手,挤出笑道:“在下武二,没有諢號。” “武二郎,来来来,我们去喝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也好。” 武松一手扛起担子,一手拽著张青,朝著客栈走去,笑道:“我请兄弟才是。” “兄弟好气力啊!” 张青竖起大拇指,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正常。 这武二竟比他还要热情,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也格外的用力,似乎在害怕自己挣脱了逃跑。 『我的事犯了?』 心中虽然焦急,可张青並不表现,依旧洋溢著笑容,等到了客栈,与那胖掌柜一对眼,心中便有了决断,说道: “掌柜,好酒好菜儘管上来,今日我做东。对了,兄弟,我先去排一排肠道,马上就回。” “一起一起,我也憋得难受。” 王禹很快得了消息,却只远远打量著那菜园子张青。 “武二,哥哥喊你!” 李忠走了过来,將武松支开,笑问道:“兄弟如何称呼?” “我因菜种得鲜亮,被人称作菜园子张青。” “哦!” 张青突然一拍脑袋,起身道:“兄弟,我有件事忘了,还请稍等片刻,容我將货物送到隔壁,一炷香便回。” “嗯,你去吧!等武二回来,咱来解释。” “多谢兄弟。” <div> 目送张青离去,李忠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此刻,王禹、阮小五、阮小七、武松已经紧跟了上去,趁著夜色不远不近地尾行。 刚刚下雨,到处都是泥泞,踪跡清晰可见,倒是不担心跟丟了。 这张青也是警觉的强人,竟然不往山势起伏的孟州道去,而是沿著大道来到一处大宅庄子前。 王禹不敢让他遁入,当即飞奔靠近,手里的暗器泥丸先打了出去。 “啊!” 一声压抑的惊呼响起,隨之却也成功叩开了门户,被请了进去。 “哥哥,想来这便是那牛贩子的老巢了吧!” 四人都只拿著哨棒,没有携带凤翅钂、朴刀、藤甲盾等利器防具。 没办法,此去东京,关卡重重,兵刃可带不进开封府。 这战力自然略有些下降。 可再怎么下降,下限值也高的离谱。 歷经数次大加强的王禹,其实才是真正的高人,指著那庄子道: “不管是不是老巢,这件事让我们兄弟遇到了,怎能放任这些魔头为祸。遇一个杀一个,遇一双杀一双……兄弟,莫怕,隨我闯进庄子里,杀他个痛快。” “俺阮小五自生下来就不知怕为何物,请哥哥让俺来做先锋打头阵。” “我知兄弟的能耐,但这先锋轮不到你,都隨我衝锋,掩护我两翼便是。” “诺!” 武松在这方面最是嫻熟,可惜手边没一张盾来用。 否则,一个主攻,一个主防,辽人的军阵也可以去闯一闯。 四人趁著夜色翻越围墙,突进没多久,便见里面已经鼓譟了起来。 十来个家丁手持朴刀、钢叉等利刃,见到庄子里闯进了贼人,立刻杀了过来。 “杀!” 王禹一人当先,虎扑十米,手里的哨棒使钂法点刺,“噗噗噗”,当先那三个家丁瞬间倒地,胸口凹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其余家丁一见,只觉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直灌而下。 可不等他们反应,落后一步的兄弟们已经杀了过来,四人三下五除二,留下一地的尸首。 “水漫了!水漫了!” “好些兄弟都碎了。” 一阵慌乱,自那大宅深处走出一个大汉,手里握著一口铁枪,抱拳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请好汉甩个蔓儿,在下烧乾锅蔓儿。” “……” 这人在说啥? 若是李忠在此,倒是能对上几句,可武松几个哪懂这些江湖黑话,王禹虽然知道他在问什么,可答不上来啊! 况且,和这等魔头有什么好废话的。 手里掏出一把裹了泥的石子,翻手便连环打了出去。 泥丸杀伤力不足,石子儿不规则准头不足,裹了泥的石子儿完美解决了这两个方面的缺点。 刚刚打中张青那一下,绝对伤了此人。 “啊!” “啊!” <div> 那烧乾锅蔓儿的身边,小弟们连连倒地,头破血流。 虽然不至於当场暴毙,但失去战斗力是肯定的。 “你们究竟是谁?” 此人大骇,颤抖道:“东昌府守將没羽箭张清?” “杀了他!” 王禹握著刚刚夺来的牛头叉,大步前奔,身后左右则交给了三个兄弟。 “將军饶命啊!” 未战先跪,毫无勇气可言。 “噗!” 牛头叉將其高高挑起,王禹冷漠道:“你们这些吃人的东西若是饶恕了,那枉死的冤魂该怎么超生?” “我……我……没……” 那人想要说些什么,但脑袋一耷拉,死了。 “菜园子张青在哪?找出来,或许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王禹一声喝,那些早已经嚇脱了魂的家丁,指著后院道:“那人刚刚还在,去……去后宅了吧!” 张青一边咳著血,一边借著房舍的阻隔,往后门飞奔而去。 『我究竟得罪了谁?』 『竟这样要置我於死地。』 他突然心有所感,只觉背后有道黑影在快速地靠近。 『完了!』 『逃不脱了。』 说时迟那时快,张青止住脚步,转身跪地一拜,大声道:“好汉,我有话说。我乃菜园子张青,平生最是敬重好汉。” “好叫好汉知道,我曾在光明寺务农,后来因为一点生活琐事杀了寺中僧人,一把火烧了寺庙,如今在大树坡做劫匪。” “说这些不是为了別的,那光明寺有本佛经,我一併夺了来,是镇寺的养炁法门。” “小弟愿献给好汉,只求饶我这一次,今后再不敢了。” “养炁的法门?” 王禹提著牛头叉,如若天神下凡般立在黑暗之中。 隱隱约约的月光照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看上去就像披上了一层微光。 “是,绝对是养炁的法门,小的练了数年,虽然不得其门,却也知道经脉、穴窍、丹田……” “哦!” 王禹咧嘴一笑。 张青暗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那锋利的牛头叉电光石火之间暴射而至,轰然叉在了他的胸膛上,將其牢牢钉在了泥地里。 第84章:得青木五臟建府 张青瞪大了眼珠子,尤自不敢相信此人杀伐竟然如此果决。 你难道不该犹豫犹豫吗? 想我菜园子张青,在这孟州道上也算是一条好汉,怎就这般窝囊地死在了这里? 自己已经纳头就拜了啊!你还要怎样? 那养炁的佛门秘籍都拿出来买命了啊!你难道还不知足吗? “为……为……什么?” 不得不承认,魔星转世的张青生命力就是强大,这样重的伤势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刚刚那个庄主,可是一叉就了结,瞬间一命呜呼。 “糊涂!杀了你这秘籍也是我的。” 王禹居高临下,裸露在外的双眸中带著戏謔之色,映入张青眼帘,让张青那双泛红的眸子越发瘮人。 “我……你不可能……得到……咕隆……” “在大树十字坡嘛!找一找,总能找到。” 瞬间,张青的眼神狠厉了几分。 “噗!” 王禹抓住叉杆,就像拔啤酒盖那般“噗”的一声拔了起来。 “告诉我……好汉名姓……叫我死个明白……” 但王禹並不理会,任由那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很快,张青眼中那最后的一抹光彩终於还是迅速退去。 他死了! 死不瞑目! 【掠夺命魂:菜园子】 【获取天赋:青木护肝】 经验值也暴涨了近20%,达到了十二级的65%。 “嗯?” 『这是什么天赋?』 『护肝片?青木?』 这座庄子上的收尾工作自有兄弟们去解决,该杀的杀,王禹便站在一边细细沉思摸索起来。 天赋这东西,其实是看不见、摸不著的,只能去亲身体验。 之前有瓶颈的,怎么练也不能入门的,有了天赋,那就能丝滑的学会掌握。 一学就会,一会就通。 在天赋面前,努力一文不值。 隨著王禹运转虎啸劲,一声虎啸从他身体中传出,“青木护肝”的天赋便显现出来了。 王禹修炼虎啸劲已经有大半年时间,苦肝到lv12,加上15点的【精】,在炼精一道上可谓有成。 可是,始终迈不出关键的那一步。 比如鲁智深,他那身怪力便是炼精大成,专一炼肉,进入了灵肉之境,这才得了超凡脱俗的力量,能够倒拔垂杨柳。 他指点的【金刚身】炼肉之法为什么难提升经验值? 因为王禹没有炼肉的天赋,只能用水滴石穿的功夫慢慢去磨,这是事倍功半,不值得时间去苦练。 而“青木护肝”的天赋,自然便是五臟六腑中肝臟上的天赋了。 隨著以虎啸劲锻炼五臟六腑,王禹仿佛看到了一副体內五臟的清晰画面:左二右三,若五片相互重叠的叶子。 <div> 这正是肝臟的模样。 “咳咳……” 王禹轻咳了两下,吐出一团黑色的浓痰,整个人宛如醍醐灌顶,精神倍增。 可也就在这时,王禹心中生出了一股明悟:自己终於在炼脏上又进了一步。 世人皆言五臟庙。 五臟为何成庙? 因为人这五臟修炼到极致,能聚神,能得神通。 神所居之所,自然称为庙。 当然,王禹的五臟还称不上是庙,在炼精中称炼脏的当前境界为“开府聚將”。 五臟六腑十一府,开府聚將万人敌,这是神通的根基。 眾所周知,肝臟在五行当中属木,五官属目,主疏泄,藏血,其华在爪,其充在筋,在志为怒,在液为泪。 开了肝之府,聚了肝之將,体现在王禹身上的能力,便是自身的抗毒能力有显著提升,並且双目的视觉得到了特殊的强化。 比如现在,虽然处於深夜之中,月色朦朧,但王禹还是很清晰地看到了几十米开外的景色,风吹草动,尽在眼底。 黑暗视觉还谈不上,但微光视觉是肯定的。 若以大自然中的生物来对比的话,大概就是猫头鹰的视力了。 但猫头鹰在白天就是瞎子,王禹的视力能够隨著光线的变化自行调整,以达到最佳状態。 『若是建了庙,聚了神,炼精之道岂不就是肉身成圣的法门?』 『千里眼顺风耳还太遥远……』 『这等视力的加成下,如今我的箭术,又恐怖了许多啊!』 可惜现在手里没强弓,只能打打弹丸来实验肝將的能力。 果然,这弹指神通也厉害了数分。 將庄子里助紂为虐的泼皮家丁屠了个尽,眾人趁著夜色呼啸而去。 离得远了,这才扯开面上遮掩的黑巾,畅快地大笑。 “痛快,痛快啊!” “自辽国廝杀了一场之后,好久没这般痛快了。那些畜生,个个该杀!” 王禹也忍不住赋诗一首,扬声道:“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的万中万,方为雄中雄!天地不仁,人间无道,我等兄弟来替天行道。” “愿为哥哥执鞭坠蹬,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俺也一样!” “咦!哥哥,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睛亮亮的,就像虎豹的眼睛一样。” 夜色掩映下,武松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不免开口问道。 “是啊!眼睛噗灵噗灵的,比宝石还要闪耀。”阮小五、阮小七也附和道。 “刚刚顿悟了一场,在炼脏上略有进步。” 王禹一句话说完,眾人齐齐愣住。 都知道哥哥炼脏有成,再进一步,那不就是…… 足足过了几个呼吸,武松神情兴奋地开口问道:“哥哥开府聚將了?” 王禹頷首:“聚了肝之將,目力得到了大幅加强。” “嘶!我听说,只要聚了將,那就是万人敌。” <div> “哥哥披上甲,拿著强弓、凤翅钂,本就是万人敌。” “俺也想成为万人敌,请哥哥指点!” “不急不急!” 王禹將阮小五扶起,笑道:“我先琢磨琢磨,弄个深入浅出的修炼法来。其实,那虎啸劲才是炼脏的根本,火候到了,自然开府聚將。 小五小七兄弟,其实你们天生的就是万人敌啊!” “为何?”二人疑惑。 “若没在肺臟上开府聚將,二位又怎能在水底轻鬆呆上一个时辰?”王禹笑道:“到了水里,纵有千军万马,也奈何你们不得啊!岂不就是水中的万人敌。” 阮小五、阮小七面色恍然,他们是野路子出身,也没人和他们说过这些,自然不懂。 便是系统性的炼精,也还是在遇到王禹之后,得了虎形桩、虎啸劲,才走上了正途。 只听王禹又道:“二郎在炼脏上不及小五小七,可那身怪力,正是炼肉有成的表现啊!” 拍著眾人的肩膀,王禹畅快道:“兄弟们不要妄自菲薄,过分看轻自己,你们啊!在自己的领域,可是远远强过我的。我们啊!共同进步!” 眾人在夜色中寒暄一阵,消去了满身的血气和杀意,这才退回了小镇。 还剩下那个胖掌柜,也不能放过。 距离天明已经不远了,眾人收拾了收拾,便早早出门。 这在夏日里也很正常,中午太阳太大,赶不了路的。 按照规矩,是要查房的,便叩门唤醒了掌柜。 这胖掌柜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只是因为能说会道,善於经营,这才做了掌柜,在镇上卖黄牛肉、肉馒头。 被阮小五几人请出来后,挤了一挤,王禹暗中朝著他双肾各点了一下。 就像那蚊子叮咬了一口。 王禹转身便扬长而去。 胖掌柜抓了抓腰,打了个哈欠,並没有察觉异常,目送眾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他又伸了个懒腰,见时辰尚早,便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这眼睛一闭,便再没睁开过。 孟州道上,眾人加快脚力跋涉了一个晌午。 远远望去,只见好大一处坡。 那坡上立著好大一棵树。 目测之下,七八丈高,四五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干上如蟒蛇般地缠满著手臂粗细的枯藤。 周围一片林子,更是遮天蔽日。 一看就是处险恶之地。 第85章:十字坡戏母夜叉 孟州道,十字坡。 眾人的目光都被那株大榕树吸引了,都是走南闯北的好汉,可有一个算一个都从未见过如此一木成林的盛景。 “真是好大的树,咱还从未见过这般大的树。” “都快成精了吧!” “这地方可真阴凉……” 可王禹眼力极好,透过重重树荫的掩盖,远远便看到一道丰腴的身影。 农历七月,正是气温最热的时候。 可十字坡下这处背阴之地,端的是阴风习习、寒意阵阵,深入其中,让人汗毛都立了起来。 往前行了片刻,绕过高大的榕树,向阳的地方显露出一家酒店,酒幌子在风中微微摇曳。 眾人这才看到酒店门前长凳上坐著一个风骚少妇。 许是向阳地有些闷热,她豪放地耷拉出两肩,露出两坨丰腴白嫩的肉。 那胸怀,既富有又慷慨,绝对是个好生养的娘子。 王禹走到近前,便见这母夜叉穿著绿纱衫儿,头上黄烘烘的插著一根釵环,鬢边插著些野……下面则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搽一脸胭脂铅粉,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钮。 可別以为她是壮硕的坦克,其实是杨贵妃那般的丰腴身姿。 润著呢! “哎呦喂!贵客啊!” 母夜叉一见来人,便起身拍著手笑道:“这天又热了起来,过了大树十字坡再往前走可不阴凉了,好汉们且在小店躲一躲烈日,等过了晌午再行也不迟。” “公子,赶路要紧。” “不急,天热了,休息一阵也好!” 王禹点头之后,李忠立刻上前擦拭著那阴凉处的长凳和木桌:“少爷,请坐。” 等王禹落座之后,眾人这才在隔壁桌坐下,一副奴僕小廝的模样。 “这位公子一看便是读书人,是进京赶考吧!奴家在这里祝公子金榜题名了。” 母夜叉笑容满面,说道:“小店自酿了些酒水,也有山里打来的野味,就是不知合不合胃口。” “少爷,出门在外,不可……” 王禹打断李忠道:“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你让我饿死蒜鸟。娘子,有什么吃的,儘管上来。你们这些人平日里自詡好汉,难道害怕一个妇道人家?” “自是不怕。” “公子,我等日日吃乾粮,嘴里早淡出一只鸟来。” “没有肉吃,浑身都没力气。” “娘子还不快去准备,先上酒来。” “好嘞!” 这母夜叉也是有些气力,一手抱著一罈子酒过来,麻利地將海碗摆好,笑道: “咱家的酒都是自酿的,没什么力道。好汉们儘管喝,等风一吹就醒了,不耽搁行程的。” “没有力道的酒我可不喝,再上些肉来。” “好汉们先喝著,我这便去准备下酒菜。” 等母夜叉一走,眾人互视一眼,各个眼神中都露出笑意。 <div> 至於这酒,自然是没一个敢喝的。 “速战速决,不要漏了一人。”王禹下令道。 “诺!” 武松、阮小五、阮小七立刻起身跟著母夜叉闯进了酒店后院。 而李忠、杜兴、曹正几人则手持哨棒游走在酒店四周,以防漏走了贼人。 很快,里面响起惨叫之声。 又没片刻,武松倒提著那母夜叉到了王禹面前,將其扔在地上,狞声道:“哥哥,这婆娘好生恶毒,竟杀人为食,该杀。” “呸!” 母夜叉喝道:“那些达官贵人吃的人还少吗?老娘才杀几人?和贪官污吏相比,老娘算是大善人了。” 王禹怒道:“休得狡辩,母夜叉孙二娘。” “你认得老娘?” “自然认得!” 將面前筛好的酒水泼在孙二娘的脸上,王禹笑道:“光明寺的佛经,拿出来吧!” 正要怒骂的母夜叉顿时一愣,跌坐在地,望著王禹,然后猛然暴起,却又被武松一脚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呵斥: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世间要是真有鬼,那你孙二娘早该被厉鬼索命了。快说,佛经在哪?我倒是叫你死个痛快,得个全尸。” 孙二娘披头散髮,咬著银牙:“你休想得到那佛经,有本事,你就活剐了老娘。” “这么说,这佛经是真的嘍!”王禹老神在在笑道。 “你……你誆我?” 孙二娘嘴角一抽,扭头在一边,一副认栽的模样。 王禹却是来了兴致,继续道:“当年,你丈夫菜园子张青在光明寺务农,因为一点琐事杀了寺中僧人,一把火烧了寺庙。后来在大树坡做劫匪,被你父亲山夜叉打败,收为女婿。让我猜猜,这佛经会藏在哪里?” 孙二娘呼呼喘著气,实在挣脱不开武松的那只异常沉重的大脚。 来回踱了几步,王禹蹲下来指著酒店道:“应该有地窖密室,藏在里面吧!” 见她无动於衷,王禹“哦”了一声,指著那大榕树道:“莫不是在大树下埋著?” 顿时,孙二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要不是肝之將觉醒,目力远超常人,王禹也难看清楚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王禹道:“这么说,就真的藏在大树下了。” “呸!你找一辈子也找不著。” “那可不一定,佛经在哪里,你已经告诉我了。” 拖著孙二娘到了大榕树前。 这时,阮小五、阮小七两兄弟面色狰狞地走了出来,朝著母夜叉便吐了口痰,喝道:“你也配称为人?心可真是毒,最毒妇人心啊!” “怎么了?” 曹正、杜兴、李忠好奇往后去瞧,没片刻,一个个都狼狈逃了出来。 却说那酒店深处的后厨地窖中,壁上绷著几张皮,樑上吊著五七条腿,案子上剁碎了臊子。 <div> 孙二娘的作坊,画面实在太过瘮人。 看多了晚上都会做噩梦。 简直无法想像,这么一个丰润的女人,所干的事,却如此的魔性。 曹正摇头嘆息:“哥哥,上次你让俺学那解剖之道,我解了十数头猪,一直没机会上手,今日遇到这女魔头,俺决定试一试。” 说罢,自行囊中取出一排的锋利小刀。 “要不要缓一缓?”王禹见他面色难看,问道。 “心中有些难受,但能克服。” “也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杀人者人恆杀之,孙二娘,你的末日到了。再问你一句,佛经在哪?省得我时间去找,我给你一个痛快。” 紧盯著曹正手里的小刀,孙二娘实在难以移开目光。 “这么一棵树,虽然大了些,却也不难找。罢了,给你十个数的时间,十……九……八……三……” 曹正的刀子已经贴近了肌肤,汗毛根根立起,孙二娘终於还是鬆了口:“离地一丈高的树干上,有个洞,就在里面。” 正如王禹所说的,找到佛经只是多点时间。 她要是不说,可就遭老罪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哥哥,在里面,有卷佛经。”阮小七爬了上去,掏出一个木盒,说道。 接过一卷不知何皮製成的经文,王禹打开一看,上面“燃指经”三个篆体大字映入眼帘。 经文虽然不太懂,很是有些深奥,但皮子格外顺滑,不仅充满了韧性,还防虫防水,一点霉跡都没有。 这种宝物,根本不是能仿製出来的,便走到孙二娘面前,一掌拍落在了脑袋上。 掌心一震,暗劲透过头盖骨,將那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瞬间,孙二娘双眸一翻,软软倒了下去。 她死了。 【掠夺命魂:母夜叉】 【获取天赋:勇健捷疾】 【天赋融合中……】 第86章:武松史诗级加强 夜叉虽然是鬼,却也是佛门八部护法神之一。 母夜叉这一死,掠夺的天赋与那“飞天夜叉”一融合,便生成了更加强劲的【勇健捷疾】。 这一天赋的作用,就是让人更快、更高、更强。 这不是炼精类的天赋,而是一次性的被动加点,迅速破开了肉体的瓶颈,【精】又提升了一点。 达到了16点之多。 简单感受完【精】的提升,王禹望向“操刀鬼”曹正。 这一看,生理上便有些噁心。 对於杀人,王禹已经是信手捏来,面对战场上的尸首,眼都不会眨一下。 可解剖不一样,这是真的瘮人。 便是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阮小五也找了个藉口去打柴,好一把火烧了这十字坡的黑店。 很快,大榕树下就只剩下王禹和武松在看著。 见武松的脸色也不太好,王禹移开目光嘱咐道:“二郎,你去酒店中搜寻搜寻,这母夜叉也不知害了多少好汉,应该遗留了些兵器钱財,你寻到了便尽数取来。” “好!我这便去寻。” 武松抬步走出了树荫范围,站在了烈日下,只觉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一切污浊都烟消云散。 朗朗乾坤,好生乾净。 身后,曹正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锋利的小刀子,已经进入了状態。 因为时间问题,曹正选择了在人体五臟上的摸索。 肝重二斤四两,左三叶,右四叶,凡七叶。 心重十二两,中有七孔三毛,盛精汁三合。 脾重二斤三两,扁广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裹血,温五臟。 肺重三斤三两,凡八叶,白莹如蜂窠。 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 肝之为脏……其脏在右胁右肾之前,並胃著脊之第九椎。心形如未敷莲,居肺下膈上,附著於脊之第五椎。脾……掩乎太仓,附著於脊之第十一椎…… 人体五臟的奥秘,一一通过解剖展现在面前。 儘管只是最粗浅的解剖,依旧让曹正受益匪浅。 也让在旁观摩的王禹有了清晰的认知。 炼精之道,就在其中。 炼炁之道,其实也在其中。 只是曹正的解剖技术还未达標,发现不了穴窍、经脉、丹田。 不管怎么样,孙二娘也算死得其所、死有所值了。 这时,武松抱著一个大木箱子走了出来,扬声笑道:“果真如哥哥所料,这母夜叉害了许多好汉,这些也不知是哪位好汉所遗留,真是可惜了。” 王禹先取过那两口戒刀,微微一拔。 “錚!” 鸣啸响动,端的是口宝刀。 从配刀可见其人,那头陀绝对是个高手。 可惜被蒙汗药迷晕,成了一坨黄牛肉。 “对了,可寻到蒙汗药?”王禹问道。 <div> 虽然自己也製作了一些蘑菇粉,可与母夜叉的蒙汗药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蒙汗药配酒,喝了就走。 是居家旅行、刮骨疗毒的必备良药啊! “这些粉末应该就是了。”武松从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满满的白色粉末。 “好东西!有机会我们也製备一些。” 这时,阮小五、阮小七听到刀声,丟下手里的枯树,凑过来一看,齐道:“好刀啊!” 拔出来挥砍了几招,又还了回来。 “我们兄弟里,就二郎你用刀,这简直就是为你准备的。” 將雪鑌铁戒刀塞到武松怀里,王禹继续查看起木箱子。 里面有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一个镀金的月牙戒箍,一身头陀衣服,一领皂布直裰,一条杂色短穗絛,还有一本度牒。 “度牒上写著,是平凤岭少林寺分院的广惠和尚。” 王禹放下度牒,抖了抖早已经洗乾净的衣服,笑道:“二郎,你打扮成头陀的样子,冒充这个广惠和尚,让我看看。” “啊!这不太好吧!” “有甚不好?人肯定已经被害了,丟了也可惜,不若我们兄弟拿来用,也好打抱不平。” “是啊!是啊!二郎你试一试。” 眾人有的拿戒箍,解了武松的髮髻就往上箍;有的拿衣服,脱了武松的衣服就往上套。 最后,人头骨的数珠掛在了脖子上。 “好个头陀!” 眾人一阵大笑。 只见这头陀,前面发掩映齐眉,后面发参差际颈。皂直裰好似乌云遮体,杂色絛如同蟒缠身。额上界箍儿灿烂,依稀火眼金睛;身间布衲袄斑斕,仿佛铜筋铁骨。戒刀两口,擎来杀气横秋;顶骨百颗,念处悲风满路。啖人罗剎须拱手,护法金刚也皱眉。 “哥哥,何不给二郎取个响亮的名號?” “是啊!我等都有諢號,哥哥和二郎还未有。” “容我想一想……二郎,你看叫行者如何?唐朝玄奘大法师西行取经,麾下三个徒儿,大徒弟便是孙行者,降妖伏魔,有通天的本事。二郎也有大能耐,便是武行者了。” “行者?!” 武松拜道:“多谢哥哥赐名。” “至於我嘛!不急不急。” 什么“及时雨、呼保义”,都是小打小闹,誆一誆江湖人,有梁山这个招牌在,大可不必过早的暴露自己。 要取諢號,那就要取“知世郎”、“闯王”、“大禹王”。 很快,大树十字坡上燃烧起了熊熊烈焰,將那些污秽焚烧殆尽。 就在眾人准备起行,收拾行李时。 曹正將那捲佛经递了过来,说道:“哥哥,俺刚刚好好看了看,这皮子有些不凡,应该是人皮。” “人皮?” “对!而且不是一般的人皮,而是炼皮大成的武者,生前纹上经文,最后活剥下来的皮。所以水火不侵,虫蚁不蛀,刀剑都难伤。” 再度打开佛经,眾人凑过来细看。 <div> “燃指经!” 武松喃喃念叨了一句,问道:“哥哥,这经文究竟是何意思?燃烧手指吗?” 王禹沉吟了一下,解释道:“看经文的表面意思,就是菩萨烧身、烧臂、烧指以供养诸佛,又称燃指供佛。不过,佛经不能看表象,其深层次的含义就是舍小我成大我,为了苍生可以断指、断臂,乃至杀身成仁……大致便是这个意思了。” “原来如此!” 眾人点头,七嘴八舌道:“能够为了天下断指断臂,不畏生死,確实称得上是活菩萨。” 王禹指著经文下方行功运转的图谱,摇头道:“就是不知这运功之法怎么修炼。” 洒家也有数十部人族天阶功法在手,愿传予眾位书友,且看《微分拓扑》、《高能物理》、《量子场论》、《模空间》…… 为什么大伙不练呢?是不想练吗? 如果天赋不足,亦可从微积分入门,难道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这等人级功法?! 这《燃指经》也是一样,真是无从下手啊! 可就在这时,武松愣愣望著那行功的佛像图案。 只见这佛双眼微闭,盘膝,双手结印,神態安详,周身则画著数条运转的经脉路线,有红蓝两色。 下一秒,武松竟也盘膝坐了下来,姿態与那佛像一般无二。 “二郎……” 阮小五刚要开口,却被弟弟拦住。 “大家收声。” 王禹拉著眾人退开,低声道:“二郎好像是顿悟了。” 之前鲁智深也是这般,顿悟出了养炁的金刚忿咤之法。 这一盘膝运功,一丝丝火光从武松的天灵燃烧了起来。 火光一现,便犹如火油般爆燃,让武松看上去格外的神异,配上那身头陀的行头,便如佛门高僧。 “佛有怒火,化为明王,又名“忿怒尊”!” 王禹感慨道:“二郎养炁成了。” 自鲁智深在瓦罐寺史诗级加强之后,武松在十字坡也史诗级加强了。 第87章:真乃金刚罗汉也 天赋这东西,生来有便有,生来没有便没有,羡慕不了。 但王禹能够掠夺天赋,不在凡俗之中。 对於武松的史诗级加强,甚是欣慰。 “燃指供佛,明王业火!” 王禹將佛皮经卷好递给武松,感慨道:“菩萨垂眉,金刚怒目,都是为了慈悲眾生。二郎,你和智深大师走的是同一条道,行的是霹雳手段啊!” 武松抓了抓打散的髮髻,笑道:“我不懂什么燃指、燃臂,只记得哥哥唱的那歌儿: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哥哥胸怀天下,我武松心中藏不了天下,只能著眼於面前,用这双拳头打爆世间不平事。” “昭烈帝曾言,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我辈该共勉!” 佛门的养炁法,需要特殊的根骨悟性,有缘人才能习之。 武松儘管知无不言,佛经上的养炁路径也清晰明了,可修炼起来就是难以入门。 儘管如此,在武松一路上的讲解指点之下,王禹对穴窍、经脉、丹田也有了充足的认知。 这可比鲁大师那玄之又玄的解释强多了。 只等入手一门契合自己的养炁法。 如今养炁天赋掠夺有雷部三十六將的【雷经电脉】,显然道家的雷系养炁法才適合自己去修炼。 穿过孟州道,便到了开封府。 王禹也曾去过边境重镇沧州,亦曾去过辽国的蓟州府,京东两路的城池歷歷在目。 虽然各个地方都有各个地方独特的风采,但与开封府相比,都属於乡下范畴了。 从前世穿越而来,见识过诸般繁华,可真深入了开封府,进入了京畿地带,还是被大宋所惊艷。 普天之下的繁华,都集中在了此地。 前世,王禹曾读过一段话,说: 在这个时代里,欧洲最大的城市英国的伦敦、法国的巴黎、义大利的威尼斯、佛罗伦斯等城市的规模都不过万人,而且每天生活在臭水沟里。 黑暗的中世纪,其中很大一部分便是因为脏,瘟疫一场连著一场,死神毫无休止地收割著欧罗巴人的生命。 同样是这个年代,巴格达十万人做晚课的诵经声如同雷音的时候,大宋国都的一百五十万人正在摇曳的灯光下吃喝玩乐。 《东京梦华录》的作者孟元老南渡后和亲戚们会面,谈及曾经汴梁城的繁华、熙攘时,却发现“后生往往不然”。 小儿辈麻木、漠然或者说不耐烦的態度刺激了孟元老,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记录下曾经汴梁城的盛景,又想到古人曾经梦游华胥国,觉得故国、古都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华胥梦。 於是写道:太平日久,人物繁富。垂髫小儿,嬉戏鼓舞,白头老人,不知干戈。一年四季,观灯赏月,雪景会,七夕乞巧,重阳登高。举目望去,儘是青楼画阁,珠帘绣户。雕车宝马,川流不息,金翠耀目,罗綺飘香…… 王禹带著满心期待,匯入了人流之中。 整条官道都挤满了车队和行人。 自山东、河北而来的商人、士子,匯聚在了陈桥。 这地方本只有一座陈姓大户人家捐资修復的小桥,后来在桥头建成了一座驛站,再后来有个將军在这里被手下披上了黄袍,於是在定都开封后,设了“陈桥门”。 <div> 陈桥因此成为北通燕赵、东联齐鲁的咽喉,每天渡口商船络绎不绝,商铺酒肆彻夜通明,在京城有著“南有朱仙镇,北有陈桥驛”的讚誉。 陈桥,也就顺理成章成了税收的关卡。 大宋朝重视工商业税,在眾多的税种之中,有一个极为有特色的税种,叫做过桥税。 因为你不管怎么逃税,人员流动、商品流通总要过桥吧! 况且,商品到了东京城,没有陈桥等关卡的过所,那就是走私,发现了直接没收。 这入东京城最后一道盘剥,避开不了。 不过,王禹动起了脑筋,决定在必要时候试一试武松的新身份。 眾人到了陈桥,排起了长队。 足足等了小半天时间,这才轮到他们过桥。 小吏伸手掀开箩筐去检查,果然,一见那尊绿度母佛像,眼中便露出了贪婪之色。 再看那些珠宝佛器,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这些宝物不同於一般的货物,粮食布匹有价,再如何盘剥也只取百分比。 但奢侈品没有价啊! 要收多少的税,还不是税官们上下嘴皮一搭的事。 『今日终於吃上肉了。』 小吏笑容满面,敲了三声锣鼓,便见一个身穿官服的税务官从桥头的公署里走了出来。 他刚要开口,武松双手合十,表情庄严:“阿弥陀佛,此乃我佛外相,施主且小心了。” 那税官愣了一下,问道:“敢问小师父在哪座山修行?” “贫僧平凤岭广惠。” 接过度牒一看,税官请道:“小师父入我公署细谈,如何?” “也好!” 武松挑著担子孤身入了公署,那税官倒了一杯清茶,又问道:“敢问小师父修行几何?” “贫僧力能扛鼎。” “只武道修为么!” “施主要考校我养炁的修为?” 顿时,税官眼前一亮,问道:“小……大师入了养炁之境?” “阿弥陀佛。入门之后,师父特许我入世修行。” 税官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拜道:“虔信徒李存元可否一睹大师的神通?” “师父下山时特意交代,不可在世人面前炫耀养炁之法。不过……施主並非寻常人,可是释家信徒?” “是,我家常年供奉观音菩萨,只求能诞出一儿半女来。” 原来如此。 武松望了一眼箩筐中的绿度母佛像,这是观音菩萨为救度眾生而显现的女性化身。 传说观音菩萨因悲悯眾生之苦,从眼中滴下一滴泪珠,化作绿度母,以慈悲之姿降临世间。 这尊绿度母全身翠绿,象徵新生与生机,现十六岁妙龄少女相,一面二臂,头髮半綰半垂。 最受世人尊崇。 自然也最能卖的上价。 “虔诚者事竟成!” 武松猛一跺脚,脚下地面下沉一寸,然后金刚怒目圆睁,手结拳印,阳刚之气旺盛如同一座火炉熊熊燃烧,似乎可粉碎一切邪祟。 <div> 而在天灵之上,盛开出莲形状的火焰。 这税官张大了嘴,然后轰然匍匐在地,高高翘起臀部,拜道:“弟子拜见护法金刚。” “贫僧乃佛前一行者,可当不得金刚。”伸手將税官扶起,武松觉得这波稳了。 “大师如此年岁便已经有此成就,日后必能成就金刚罗汉果位。弟子今日险些犯下大错……” 抹了一下冷汗,税官朝著绿度母拜了拜,然后恭敬掩盖上油布。 这才问道:“大师入京是准备拜访哪座寺庙?哪位禪师?” “大相国寺的智深禪师,乃是五台山智真长老的师弟,贫僧去拜见他。” “智深?智真?” 这税官不知道谁是智深,可却知道谁是智真。 那可是当世活佛,大相国寺的智清禪师也是他师弟。 听到这里,哪还敢收税。 当即办好过所公验。 又拉著武松的手,略显焦急地问道:“大师,弟子年过而立之年,有三房小妾,可还未诞下一儿半女,你看弟子命中可有后代?” 武松不知如何回答,却见此人掏出身上钱財玉佩等贵重之物,恭敬献给了绿度母。 只能硬著头皮道:“或许纳上一房生养过的寡妇,能够有三成机率生下儿子。” “生养过的寡妇?哦!” 这税官显然是听进去了,不断点头。 亲自送武松过了陈桥,这才依依不捨收回了目光,暗道:真乃金刚罗汉也! 第88章:我佛只度有元人 过了陈桥,几乎就已经可以看到东京城了。 曹正很是兴奋,他已经多年未回来,只觉家乡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让人著迷。 “兄弟们,汴京到了!” “你们看到的这是外城,周长约四十里。城濠名叫护龙河,河宽十余丈。城濠的內外两侧全都栽种著柳树……” 这是座巨大的城郭,向左望去没有看到城墙的尽头,向右望去也没有看到城墙的尽头,煌煌然立於天地之间。 曹正是开封府人,自幼便看惯了东京的繁华。 也知道这繁华下埋藏著多少尸骨,喧囂中呼啸著多少亡灵。 可外出数载光阴,再度打量这座巨大的城池,他发自內心地感到骄傲。 看! 东京! “兄弟们,这东城墙有四座城门。东南处的城门叫东水门,是汴河向下游流的水门。这座水门横跨於汴河之上,大门用铁包裹、形似窗柵,到夜里就像闸门一样垂到水底,水性再好也无法通行。” “小五小七兄弟,万万不能尝试。” “汴河的两岸各有旱门,是供行人通行的道路;又伸出拐子城,沿著河两岸延伸一百多丈;往北是新宋门;再往北是新曹门;最北面是东北水门,此门是五丈河流经的水门,也万万不能硬闯。” “哈哈,曹正兄弟,我们要么是正经的商人,要么是求学的童生,要么是有度牒的头陀,夜里闯水门作甚?” 王禹笑了起来,眾人也一阵大笑,说道:“近乡情更怯,曹正兄弟太过兴奋了。” “对对对对,俺再和你们嘮叨嘮叨,入了城,有几处不得不去的地方。” 那大相国寺香积厨的素斋天下一绝,想想都让人口舌生津; 那曲院街瓦市子上的百戏,包罗万象,游玩个十天半月都不带重样的; 那汴河上的魁娘子,每年都要爭个高低,上厅行首你方唱罢我登场,个个都色艺冠绝,仙子墮凡尘…… 隨著曹正娓娓道来,也隨著走进城门,跨入东京城,这一群乡下来的泥腿子,听得、见得,顿时乱了眼、迷了心。 世间怎有如此繁华之地? 有诗云: 千门万户,纷纷朱翠交辉;三市六街,济济衣冠聚集。 凤阁列九重金玉,龙楼显一派玻璃。 鸞笙凤管沸歌台,象板银箏鸣舞榭。 满目军民相庆,乐太平丰稔之年;四方商旅交通,聚富贵荣华之地。 街柳陌,眾多娇艷名姬;楚馆秦楼,无限风流歌妓。 豪门富户呼卢,公子王孙买笑。 景物奢华无比並,只疑閬苑与蓬莱。 便是王禹,也看得目不交睫,暗自与那清明上河图对比。 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大宋东京汴梁,就是世界的中心。 在酒鬼眼中,东京有喝不完的美酒;在饿鬼眼中,东京有吃不完的美味珍饈;在色鬼眼中,东京有数不尽的人间绝色在翩翩起舞;在读书人的眼中,东京就是风华薈萃的智慧之都…… <div> 可惜,如此坚城,挡不住半兽人的铁骑。 就像纸糊的一般。 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一切都会沦为废墟,一切都会成为一声长嘆。 王禹迅速收敛了好奇心,果决道:“先办正事,我们去大相国寺,將这批佛器珠宝给出手了。” 这可是好几万贯,可以武装多少士兵啊! 可不能出岔子。 杜兴立刻道:“到了大相国寺,由我出面就好,再留两位兄弟助我,哥哥儘管去干其他正事。” 至於为什么要去大相国寺这座皇家寺庙? 因为佛教寺院有“长生库”,允许以財物质押借贷,等同於典当行;大相国寺的庙会,就等同於拍卖行;寺庙还经营著类似银行的项目,进行外地匯兑业务。 这样的大相国寺,每年为皇家內库输送著大量金银。 比如这批佛器珠宝,如果经手大相国寺拍卖了出去,他们会抽取三成的金额作为手续费用。 若要將银子匯兑到外地,还要抽一笔提成。 可不管怎么抽取,也远远比在州县卖出去强。 天下富豪,尽在东京。 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卖的上价。 也只有经手大相国寺的这群和尚之手,才避免了被黑吃黑。 我佛虽然不度穷逼,但还是很有信用的。 其实,东京城最中心的位置不是皇宫,而是大相国寺。 当然,东京城经过歷代皇帝整修,已经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模样,早就不是长安城那种四四方方的,如果从天上往下看,东京城已经快要变成一个椭圆了。 眾人自然入不了山门,只在庙会旁与和尚们沟通。 杜兴很熟悉这个流程,一切顺顺利利,就等著五日后的庙会。 到时候,这件盛唐佛像造物,就能转化成银子了。 再由武松叩开山门,前去掛单,顺便询问鲁智深的去处。 晌午刚过,太阳还未西斜,武松便回来了。 原来,三月份鲁智深来到寺里,就被打发到酸枣门外五岳庙附近的菜园子做“菜头”。 其实这已经算是个美差了。 只要每天供应寺里十担蔬菜,其余的都可以给鲁智深私人使用。 要知道,东京城的物价高啊! 只要请些人来帮忙种菜,养好了菜,阻止了泼皮来盗,再將剩余的贩卖出去,足够鲁大师喝酒吃肉。 况且这菜园子里也不禁他喝酒吃肉,岂不比在那寺里守清规戒律强。 可惜鲁大师是个大咧咧的莽汉,不贯经营,倒是误会了智清禪师的好意。 当然,智清禪师也是看中了鲁智深的实力,希望他能经营好菜园子。 最后,倒也让他给歪打正著。 酸枣门外。 王禹、李忠、曹正、阮小五四人匆匆赶来,便见一个胖大和尚躺在阴凉处的竹床上,手边倒著一个酒罈子,正“呼呼”大睡。 而菜园子里,则有好些个年轻人正在忙碌。 <div> “敢问好汉,来此作甚?” 一个矮瘦汉子从菜园子里站起身,甩了甩手里的泥土,问道。 “来见智深兄弟。” 王禹回了一句,便高声道:“智深、智深,我领兄弟们在找你喝酒了。” “谁啊!聒噪!” 鲁智深翻了个身,正要继续午休,却猛地一个激灵,灵活地坐了起来,睁开一双熊眼,往声音来源处一看,大笑道: “王禹兄弟?你可算来了,叫兄弟我好等。” 来不及穿鞋,鲁智深大步奔来,往王禹猛地一抱。 那些菜园子里的泼皮嘍囉们个个心惊,谁敢经师父这样一记熊抱啊! 可王禹非但不躲,还张开了双臂,任由鲁智深在后背上用力拍了一拍。 “兄弟,你这身子骨又健壮了不少。” “略有进步,我在沧州遇到林教头,说起了哥哥之事。” “兄弟竟然也去了沧州?哎呀,你我竟然错过了。” 好一番絮叨,將各自近况说了一说。 鲁智深指著那些泼皮,笑道:“別看他们是街上的泼皮,其实很有义气。他们现在唤我师父,洒家便也应下了。” 原来智深上任没两天,当地泼皮见新来了一个和尚管菜园子,就想给这个胖大和尚一个下马威,伺机將他推进粪坑。 结果这些泼皮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鲁智深尽数扔进了粪坑。 泼皮们虽然无赖,但是有一点好处,技不如人,便认栽。 眾泼皮凑些钱物,在两个头领“过街鼠”张三和“青草蛇”李四的带领下买了十坛酒,牵了一头猪,来向鲁智深赔礼道歉。 鲁智深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也不深究,两方和好。 於是,这些泼皮便顺理成章成了鲁智深的小弟。 真让小弟们折服的事还是倒拔垂杨柳,他们见识了鲁智深的神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后来,鲁大师去送林衝上沧州,离开有近月时间,菜园子每日供应也没中断,都是这群泼皮在料理。 “英雄不问出处。” 王禹朝著那些泼皮点了点头,这才向鲁智深低声道:“有件事要与兄弟说……” 第89章:让我来组成头部 这件事,说的正是林冲与那林娘子。 鲁智深神色凝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印下一道清晰的掌印,咬牙道: “洒家那兄弟没甚胆气,要洒家说,早一枪攮死那高衙內,和自家娘子远走高飞,哪会有这些破事。” 王禹无法吐槽,他们兄弟间可以指责,自己毕竟是个外人,只能劝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唉!” 鲁智深长嘆一声:“他现在还有何志向?落个刺配沧州,家也破了。要是兄弟你受了这等窝囊气,肯定杀回东京,找个夜黑风高夜,闯进那太尉府,捅那高俅满身的窟窿。你看看他……” “哥哥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林教头也听不著。” 王禹继续劝道:“我看林教头也有幡然悔悟的时候,只是不能让那太岁坏了林家嫂嫂。” “兄弟说到了点子上,那太岁畏我三分,倒是不敢明目张胆逼迫弟妹,可洒家又能护得住她几时?” 鲁智深一把握住王禹的手,凝重道:“兄弟你满肚子的学问,肯定有办法。”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王禹掏出林冲的家书,说道:“得劝林家嫂嫂离了这是非之地,或许还有破镜重圆的时候。” “去京东道?”鲁智深问道。 “对!我在梁山泊也开闢了一处山头,独龙岗李家庄也是落脚之地,这天下大著呢,何处不能容身?” 鲁智深沉吟了一下,頷首道:“洒家去劝她和张教头,只是……几个妇孺外加张教头老迈,轻易不能从这龙潭虎穴脱困,兄弟得想个办法才好。” “哥哥若是信得过兄弟,便全权交给我来安排便是。” “洒家如何信不过兄弟,你让洒家作甚洒家便作甚,这劳什子的菜头不当也罢。” 鲁智深一巴掌將那桌子拍散了架,气呼呼道:“自来到这东京城,没一日痛快,还是在山东与兄弟们在一起快活。” “好叫哥哥知道,这一去可回不了头了,肯定要被朝廷通缉,只能上山落草。” 王禹只是出谋划策,来组成头部。 真正干活的,可是鲁智深以及他麾下这群小弟。到时候除了那太岁,必然会被通缉。 其间得失,需要敞开了说明白,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兄弟还记得长老赠给洒家的偈语吗?”智深问道。 “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 鲁智深拍著大腿:“对对,洒家现在算是读懂了,这林便是我那林冲兄弟,山便是上山落草。兄弟看洒家解的可对?” 王禹笑道:“而水……那就是梁山泊了。” “正是如此,合该洒家要隨兄弟去山东逍遥。” “哥哥既然如此说,那我便也不客气,来当这个智囊。” 王禹指著那些在菜园子里干活的五个泼皮,问道:“哥哥若是离去,他们怎么办?” “这……” “若是隨我们而去,我便放心去用他们。” “洒家去问问,毕竟是背井离乡,不能强求。” <div> 这一询问,竟然都拜倒在地,抱拳道:“师父,你既然有了好去处,何不领著我们一起去逍遥快活。” “是啊!俺们在东京只能做个泼皮,一个过街鼠,一个草青蛇,都是人人喊打的角色。” “在遇到师父后,俺们这才活的像个人。” “这东京吃人不吐骨头,愿隨师父离去。” “那家中父母如何照料?”鲁智深问道。 “早没家了,都是孤儿。” “俺娘去年大雪病死了。” “活不下去,俺爹將妹子卖给了大户家,后来俺爹也病死了。” “俺……” “俺……” “俺……” 鲁智深一听,一时沉默,然后伸出大手拍了拍张三李四的肩膀,让他俩一阵踉蹌,说道: “那洒家来当你们真正的师父,传你们炼精的绝学。谁说泼皮就该在烂泥里廝混?洒家在西北战场上认识一个泼皮,端的是条好汉,斩將夺旗好大的威风,便是师父我也远远不及。日后若是相遇,少不得要拜他一声韩將军。你们平日里甚是机灵,怎今日不拜为师了?” “师父!” 张三李四立刻拜倒在地,剩下三个跟著跪下,口呼师父。 “好好,这是洒家信得过的兄弟,他有事要吩咐你们,洒家也要听他安排。” “拜见师叔!” 那“过街鼠”张三很是机灵,又是一拜。 王禹扶起笑道:“你们的师父不太会传道授业,等到了山东,我来教你们炼精的功法,包管学会。” “谢师叔!” 王禹当即便吩咐了起来。 他们这些泼皮,在东京城廝混了一辈子,哪条街、哪条巷,都滚瓜烂熟。 由他们去打探消息最適合不过。 毕竟,自己这一行陌生人实在太显眼,很容易暴露。 鸟有鸟道,兽有兽道。 张三李四天生就是在东京城搞情报的料子。 王禹早计划好了,於是一一安排下去。 首要一个,就是和高衙內搭上关係,获得他的信任。 眾泼皮中有个叫“大个子”的,善於玩鸟,而那太岁除了玩女人,也爱玩鸟。 这任务便交给他了,另拨资金若干。 其次,在东京城开封府內寻找一个副排军,唤作王庆的。 这王庆也是胆大包天之徒,连童贯的养女、蔡京的孙儿媳妇都敢私通。 再细细一问,那蔡家和童家还未联姻。 由此推断,王庆还在东京城做军头。 最后一个,则是寻找陈希真,此人曾任东京南营提辖,中年辞官修道,有个女儿唤作陈丽卿。 三件事安排了下去,在探明消息之前,也只能在这菜园子里喝酒等待。 做大事,最是忌讳冒失。 王禹运筹帷幄,顺便欣赏梦华录里的盛景。 <div> 白日里的喧囂,人间百態。 女相扑也看了,一把碎银子扔下去,那获胜的俏娘子自己解开兜襠布,还来了一个漂亮的大劈叉,引来群狼此起彼伏的嚎叫。 不愧是仁宗亲自代言的好搏戏。 大相国寺的素斋也吃了,但说心里话,留不了王禹这个后世人的胃。 唯一一点可惜的是,那青楼魁看不中自己这个小地方来的童生。 大概只有高中进士及第,才能让那些当代明星自荐枕席吧! 入了夜,东京城更是別有一种风情。 汴河好似戴上了一件朦朧面纱,犹如上厅行首,色艺冠绝,顛倒了眾生。 清风折柳,撩拂著汴京的夜色,裊裊薄雾里,满河涟漪,碎了一帘幽梦。 那风尘儿女犹抱琵琶,在旖旎的歌楼上,在迷离的烟波中,在惆悵的岁月里,淒婉的,迷茫的,哀伤的,唱著这个辉煌时代的輓歌。 只是这些靡靡之音,山东来的汉子不爱听。 他们喜欢那些高亢的、欢快的雄音,梆子、秦腔,要吼出来才快活。 回到酸枣门外菜园子,“过街鼠”张三上前拜道:“师叔,打听清楚了。一个副排军王庆,此人本是东京大富户,后来胡乱挥霍,赌的是钱儿,宿的是娼儿,喝的是酒儿,把个家產费得罄尽,单靠著一身本事,在本府充做个副排军。 但凡拿了餉银,或者盘剥了商户,一有钱钞在手,三兄四弟,终日大酒大肉;可若是有些不如意时节,拽出拳头便打,所以眾人又惧怕他,又喜他银子敞手。” “另一个陈丽卿,在辟邪巷居住。虽然青春年少,才二八年华。却格外泼辣,善使枪棒和弓箭,无人敢惹。对了,这陈丽卿的叔叔乃是个禁军教头,曾经和林教头比试武艺,一个不慎伤了身子,后来病死了。她父亲陈希真,辞官修道,至今未归。” “高衙內那边,大个子已经在接触,只等些时日,便可誆他入瓮。” 看看,这情报搞的专业不专业? 泼皮怎么了? 偷鸡摸狗之辈,也有大用,乃是我之耳目。 王禹拉著过街鼠的手,感慨道:“这些天辛苦兄弟们了,接下来,且看我搅动风云,痛痛快快大闹一场东京。”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听说日万能够逆天改命! 洒家想有个叫“万”的女人,可惜没有,那就只能日万了。 三个月,本书上百万字,洒家说的,耶穌来了也没用。 ………… 五体投地,臀部高高翘起,拜道:“各位书友老爷,明日捧个场,求个首订!” 第一十三章 花花太岁贞娘劫 第90章 太岁贞娘劫 林娘子闺名贞娘,乃是东京禁军老教头张尚之女。 张尚无儿,便招了同僚好友老林头的独子为女婿,他又只有一个女儿,於是將一身的枪棒本事都传给了林冲。 林冲能有今天的武学造诣,张教头也有几分功劳。 可武学好练,这性格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到头来,落个刺配沧州的下场。 还希冀遇大赦能重回东京,过他的体制內生活。 也不想想“斩草需除根”的道理。 终究还是太过想当然,太过天真了。 江湖不过是打打杀杀、人情世故,官场可是翻脸无情、灭门绝户。 人在东京,需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那些贪官污吏啊! 这日夜里,王禹借著夜色翻入了林家宅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这是一栋二层带院子的小楼,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能拥有这样的房子可不容易。 旁的没有油水的小官,都只租房来住。 “咚咚!” 故意弄出动静,因为精力不济,已经等到昏昏欲睡的张教头不由大惊,抬手拿起竖在一边的哨棒,表情凝重。 那个太岁使个熬战法,便叫张教头、林娘子成了惊弓之鸟。 王禹大步闯进来,便见一根哨棒点在了身侧,差之毫厘避了开来。 “张教头请我来见面,怎动起手来?” 王禹脆声问道,踱步间,神采飞扬,稳如泰山,那双精光闪烁的眸子好似有种魔力,旁人一见,便不敢对视,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眼前这张教头虽然头髮白、上了岁数,但手上功夫不减,刚刚哨棒一点,快捷如闪电奔雷。 若是真点中了,刚刚一下就会让寻常武者伤筋动骨躺在地上。 “你————你是智深口中的王家哥哥?怎如此年轻?” 张教头收起哨棒,犹自不敢相信来人竟然是个嘴上无毛的。 “林教头的家书你们也看了,智深的道理你们也听了。怎还需要我来劝你们?” 王禹大马金刀坐在了张教头刚刚所坐的太师椅上,雷厉风行问道:“须知道,外面可是有那太岁的人守著,高太尉也管著满城的禁军,一个不小心,你们可休想再走出东京。” 张教头拄著哨棒,粗粗喘了一口气:“毕竟是背井离乡,总要见一见阁下的真容。” “如今也见到了,如何打算?” 收网就在这几天,他需要考虑的事很多,可没精力在这里多浪费。 要是这张教头冥顽不灵,那也就只能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先迷晕了再背出开封府便是。 “爹爹!” 这时,二楼上响起一道女声。 “贞娘。” 张教头回道:“人到了,你下来见一见吧!” “是!” <div> 隨著脚步声响起,林娘子踩著小碎步下了楼来。 只见她生得娥脸杏眉,双眸汪汪,雪肤滑嫩,纤腰盈盈,身材高挑修长,玲瓏浮凸,无处不透著少妇风情。 而且端庄贤德,温文尔雅。 怪不得那“太岁”高衙內一见钟情,就此惦记,舍了命的来纠缠。 只是在一点烛火的映照下,她的脸色很是苍白,有忧思成疾之相,非能长寿也。 “叔叔!” 林娘子施了一礼,不敢直视王禹,低著头问道:“不知我那官人如今可好?” “林教头在沧州有柴大官人照料,想来过得还算好。” 见林娘子好似鬆了一口气,王禹继续道:“不过————我不认为他会一直过的好。” “为何?”林娘子抬起脑袋又是一惊。 “高俅那廝睚眥必报,岂能容下林教头。你可知道,在去沧州的路上,高俅就已经买通了差人,若非智深护著,林教头早就死在了半道上。” “啊!”林娘子容失色。 “你休嚇她,老夫走了关係,只判林冲携刀误入白虎堂,没有性命之忧,只待朝廷大赦天下,就能回京。”这张教头也是天真。 王禹摊手无奈道:“你也说了,你走了关係,若没关係,高俅早在东京就置林教头於死地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林教头的能耐你们比我清楚,若有一天幡然悔悟,我要是高俅,我也害怕!” ” ” 张教头皱起眉头,林娘子拽著手帕紧张地问道:“叔叔,可能救一救我家官人。 “救他倒也简单。” 王禹停了一下,等了几秒钟,方才道:“你隨我去山东,我找机会让林教头假死脱身,你们再隱姓埋名,自能白头偕老。” 林娘子望了老爹一眼,倒也果决:“我愿隨叔叔去山东,只望官人能活命。” “好!” 王禹站起身:“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们几个最近莫要出门,在家等著,只待时机一到,我们便离开东京。可记住了?” “记住了,不出门,在家等著。” 王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拯救林娘子其实是最简单的任务,搞定高衙內就行,其他的考虑就多了。 不管是王庆,还是那陈希真父女,都是难啃的骨头。 第二天,八月初一,大相国寺的庙会。 明面上是东京城百姓的购物节,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热热闹闹。可也是奢侈品的拍卖会,东京城里有钱有权的人实在太多了。 送礼的、贿赂的、孝敬长辈的,可在这一天的大相国寺庙会里找到全天下的珍宝。 西域的、辽国的、倭国的、南洋的,乃至巴格达的、欧罗巴的————应有尽有。 盛唐的绿度母佛像,也是抢手货。 杜兴、武松以及“草青蛇”李四,都在这里守著,等待交易完成。 初一日,东京城可不止一处庙会。 东岳庙、玉仙观在一个地方,此地庙会自然不能和大相国寺相比,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div> 集市上,“太岁”高坎高衙內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前身后跟著三五个爪牙,径直往鸟摊儿来。 作为高俅过继的儿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京城许多大家闺秀,都被此子玩弄於股掌:不少人妻熟妇,被迫与其通姦淫乐,实是人尽皆知的风流恶少、登徒之子,专一爱调戏淫辱良家妇女。 上文说过,这傢伙除了爱极了人妻,剩下唯二的爱好就是玩鸟儿了。 只见其人养的圆润白胖,脑袋上插著一朵水灵灵的梔子,身边健壮的爪牙偶尔大声呵斥几句,驱赶开那些没有眼力见儿的挡路行人。 今日庙会,自然是人挤人,可高衙內却走出了通天大道的感觉,那些路人纵是被呵斥,被推挪,也是不敢怒,不敢言。 这般阵势,远远便能看见,外號“大个子”的泼皮,立刻迎了上去。 “衙內,衙內!好久不见,还记得小的不?” 高衙內拧眉一看,嘴里“哟”了一声,极为冒昧的用拳头捅了捅大个子的胸膛,笑道:“大个子嘛!怎不记得,你怎么从这冒出来了?” “一言难尽啊!自从弟兄们散伙以后,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这不,贩起鸟来了。” 说罢,逗弄起一只八哥。 演戏演全了,为了弄这些鸟,可是了不少银子和精力。 高衙內也是久弄鸟儿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看,都是寻常鸟儿,眼中不中意,嘴里却道:“哎呀,挺红火嘛!” “哪能跟您比啊!跟著太尉,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 话说这两人怎么认识的呢! 当年高俅也只是东京宣武军里的一个浮浪子弟,高坎自然也不是高俅的儿子,而是叔伯弟兄。 他们混跡街头,整日的蹴鞠嬉闹,廝混的那群浪荡子中便有大个子。 后来高俅幡然悔悟,投身到了苏学士家中做了小吏,再后来苏学士被贬,又推荐他给了小王都太尉王詵。 高俅为人乖巧,擅长抄抄写写,不仅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还有一定的诗词歌赋的功底,且会使枪弄棒,蹴鞠的技能更是点到了二十级。 於是在机缘巧合下攀附上了端王,再后来端王成了大宋官家,高俅一步登天,高坎也就成了高衙內。 那一伙儿泼皮没了高俅这个主心骨便也就散了,大个子便跟著张三李四在酸枣门附近浪荡,他们偶尔摸到只好鸟,便由大个子送到鸟市上来卖。 这鸟摊虽然是临时支起来的,可逗鸟、玩鸟的手艺,大个子可是溜得很。 没有金刚钻可不敢揽瓷器活。 高衙內只是跋扈,可不代表他真的好骗。 “我说大个子,你也是玩鸟的老手了。可有好鸟?” “衙內说笑了,有珍贵的鸟儿谁往这儿掛啊!都在家里当宝贝儿餵著呢!掛这儿惹人抢吶!您要是买,得到家里去看。” “哟,听你这话,你家里有好鸟?” “不瞒您说,我那啊还真有几只好鸟。这鸟啊!虽然看著其貌不扬的,可就是不一样,能用波斯语说话,神了。” “哦呵呵呵呵,你吹牛也吹得太大了。” <div> “您看您,不信了————您还是溜达溜达去吧!我那来生意了。 正所谓欲擒故纵。 大个子混了一辈子街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演技那是没得说,撂开手,便不再理会,用心操弄起生意。 果然,你越是不理会,高衙內就越被勾起好奇心,抓住大个子的手,不让做生意:“別忙,你要真有这只神鸟,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大个子依旧还是欲纵故擒:“什么?想见识见识?改天,改天,改天吧!今日庙会,我这儿正忙著呢!” “不行,不行。” 高衙內跋扈惯了,立刻拦住大个子,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我现在、立刻、马上便想看,真金不怕火炼,好鸟不怕人瞧。要是我真看上了,出五倍的价钱给你。” “当真?”有银子赚,大个子这才回过头来。 “那当然,你要是没有,把你脑袋上的毛全给揪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高衙內满眼的凶光。 “衙內,有你这句话,那我今日的生意就不做了。兄弟你过来,帮我看著摊子————衙內,请!” 很快,眾人挤出了庙会,刚要往计划好的地方去。 太岁竟然楞在当场,眼神直溜溜望著人群。 “衙內?” 见太岁走不动道,大个子顺著他的自光望过去。 那少女系一条湖色百折罗裙,上面罩著一件猩红裳子,窄窄袖儿,露出雪藕也似的手腕,却並不戴釧儿,脑后露出那两枝燕尾来,真箇是退光漆般的乌亮。 大个子见到这少女,心中当即犯怵。 盖因此女不是別的良家小姐,而是那辟邪巷里的有名女魔头,唤作陈丽卿是也! 此女性格霸道,崇尚武力,极度不讲道理。 前些天还打折了一个兄弟的胳膊。 只因那位兄弟多去了那辟邪巷两次,敏锐发觉像是在监视她,於是一言不发便动了拳头。 “衙內?” “衙內?” “啊!” 太岁虽然爱极了人妻,但不代表他不爱这般动人的少女啊,立刻挥了一下手里的摺扇,张开手堵上前去,拦住陈丽卿,轻佻至极道:“小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第一十四章 我的鸟儿没了啊 第91章 我的鸟儿没了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 陈丽卿这个女人,从收集到的信息来看,暴戾、嗜血、顽固执著。 作为雷部三十六將之一,她极度的嗜杀,简直就像个狂躁症患者。 本要赚高衙內去割鸟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出了这样的岔子。 大个子默默退到了一边,將眾人掩护在面前,只透过拥挤的人头默默观察。 果然,太岁的紈绣举动瞬间点燃了这位雷將的怒火。 她从怀里掏出两枝旧弦,摺叠著一把儿捏在手里,一脚踹翻高衙內,就往背上、腿上用力鞭打,打得太岁一条青一条紫,血洇著往裤子外面渗出来。 那些个爪牙想要一拥而上,可陈丽卿炼精有成,几拳几脚就干翻在地,打断胳膊的打断胳膊,打断腿的打断腿。 无不躺地哀嚎。 叫在场所有人好不痛快,就差拍手叫好了。 这不比那些卖艺的百戏好看? 陈丽卿依旧不罢休,只一味折磨著高衙內,將他抽得满地打滚,嘴里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见了血,陈丽卿心底的凶顽被彻底地激发了。 张开弓弦,往高衙內耳朵上一绞,竟然活生生割下一只耳来。 眾人刚开始还在看热闹,毕竟是个漂亮极了的少女在殴打一群粗鲁的壮汉。 不管对错,你一群汉子欺负个“弱”女子,那就是你们的错。 可这耳朵一割,性质就不一样了。 大宋朝毕竟是法治社会,背地里你可以杀人放火,但光天化日之下岂能如此凶顽。 那高太尉哪里会罢休,我等在旁观看逗乐的会不会受到牵连? 溜了溜了! 真正急了的,还是管理庙会的官吏。 事情出在了他们辖区,脱身不得。 “杀人啦!” 也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人满为患的庙会瞬间乱了起来。 这时,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中年人迅速挤过人群,一把抓住了陈丽卿的胳膊:“女儿,是爹。” 陈丽卿抬眼一望,双眸中微微泛著红。 “爹?!” 处於兴奋状態中的陈丽卿,眼神迅速清明了三分。 她望著手里染血的弓弦,张了张嘴:“我又失控了。 “不要急,我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道人一把抓著陈丽卿的手腕,便往外面走去,看他那稳健的步伐,破开人流的气力,绝对是个高手。 可在离去前,却是往大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不及多想,大个子也转身就走。 至於太岁,可就遭了老罪了。 先是被陈丽卿抽了个半死,左耳也被割了下来,又被有心人踹上几脚。 关键是有人总往胯下踹。 若是一两个也就罢了,这人一多,那不就成了一坨烂泥。 <div> 大个子迅速回到菜园子,將庙会前发生的事一说,王禹宽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出了意外。这意外也出得好啊!那太岁这次纵然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准备將林娘子一家送出东京城,你们也开始转移,只备乾粮和水,旁的不必携带,且在陈桥北岸等待我们。” “诺!” 林娘子离京,最怕的就是高衙內阻拦,他背后的高俅高太尉,可是满城禁军最顶头的上司。 现在高衙內躺下了,生死不知,爪牙们必然惊慌,林娘子可动身出城。 早了晚了,都不好。 鲁智深的这些徒弟迅速离开,王禹望著面前的手绘地图,暗忖道:林娘子安全出城、绿度母的银子到手,我就能向王庆出手了。” 四大寇之一的王庆,也不知能掠夺到什么天赋?” “这將是我最容易杀他的一次———— 晌午刚过,一身头陀装扮的武松大步赶到了酸枣门外,到了菜园子拿起水瓢就灌了起来。 八月的天,秋日的老虎。 武松赶路又急,自然燥热。 “哥哥,佛器珠宝已经到手了,共计有两万三千八百两,通过和尚的手运到京东路,此刻杜兴、李四已经出了城。” 接著又往身上浇了两瓢水,露出那身油光顺滑、小麦色的肌骨,这才感觉痛快。 “且等智深的消息,二郎你先填一填肚子。” 王禹打开桌子上的竹罩,露出一桌子的美食。 “好!” 炊饼、羊肉、新鲜的瓜果,武松吃了个肚圆,然后躺在阴凉处,养精蓄锐。 等太阳略有些西斜,大约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胖大和尚终於赶了回来。 “真是饿死洒家了。” 抓起桌面上的饭菜,鲁智深便大口吃喝起来。 “张教头————弟妹,都送过了陈桥。城门口確实有刁难————” 咽下一口羊肉,智深说道:“按照兄弟的吩咐,动用银子解决了。在陈桥和杜兴兄弟等人相遇,洒家这才赶了回来。对了,那太岁现在如何了?” “生死不知,还割下了一只耳。” “可惜,没亲手手刃了那廝,为林冲兄弟报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高衙內那里不必再理会,有人帮我们解决了他,省去了很多手尾。” 王禹也小口吃了起来,说道:“前些日子,我让张三李四收集那副排军王庆的消息,实是答应了一人,要帮他报仇雪恨。还望兄弟们助我!” “哥哥的事便是我武二的事。” “太岁没捞著,洒家也是手痒的很,兄弟说,几时去打杀那廝?” 这些日子,王庆的信息时常更新。 那廝所作所为,可不是条好汉。 自他父亲王砉开始,专一打点衙门,唆结诉讼,放刁把滥,排陷良善。 后来,他听信了一个风水先生,看中了一块阴地,当出大贵之子。可这块地,是王砉亲戚人家葬过的,王砉便与风水先生设计陷害。王砉出尖,把那家告上了衙门。 <div> 正所谓: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你莫进来。 官司累年,家產盪尽,那家敌王砉不过,离了东京,远方居住。 王庆长大后,也不干人事,从小浮浪。 他生得身雄力大,不去读书,专好斗鸡走马,使枪弄棒,打死打残了不少人,都是用银子去赔、去打点官府。 这才耗尽了家產,只得在本府充做个副排军。 王禹说要杀他,在武松、鲁智深看来,就是替天行道。 见两位兄弟蠢蠢欲动,王禹给他俩各倒了一碗酒:“不急,等曹正、阮小五、阮小七传来消息。” 太尉府,一身大红官袍,鼻子硕大的高俅也在等待著。 御医们早就清理完了烂肉,又贴心敷上了清凉的膏药,更是嘱咐:如今天气燥热,可万万要小心,要及时换药,不可沾了水,要多吃蛋黄,少饮水。 高坎吃了麻沸散,可还是被疼痛给折磨醒了。 “爹!” —— 他的嗓子已经嘶哑,也有气无力。 连续唤了好几声,陷入沉思的高俅这才回神。 “醒了?” “爹————你要为孩儿报仇啊!” “放心,我已经遣人去查,很快便能抓到凶手。” “好好————孩儿要操死那贱女人————” 高俅面色顿时纠结了起来。 “爹,孩儿胯下好痛————” 伸手往下面一摸。 高衙內立刻愣了一下,问道:“爹,怎给孩儿胯下也包扎了?” “你————你————放心,没什么大问题,没了烦恼根也好。” “啊?”高衙內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要哀嚎了。 毕竟是夸张地张开腿,中间插著根稻草杆子。 在没有反应过来前,高衙內是懵逼的。 在反应过来后,高衙內还是懵逼的。 他迟疑地再度看向了胯下,那根金黄色的稻草杆子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摇晃,並且伴隨著火辣、刺骨的疼痛。 良久,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娘啊!” “俺的娘啊!” “没了!没了!” “鸟儿————” “————没了!” 双眼一翻,再度昏死过去。 “唉!” 高俅一声长嘆,他没儿女,这才过继这个叔伯兄弟来传香火。 也放纵他为所欲为,只希望老高家不要绝了祀。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表面上,高神色如常,可內心底,怒火却已如火山爆发般汹涌。 毕竟伴君如伴虎,这养气的功夫倒也是了得。 日落黄昏,残阳如血。 “太尉!” <div> 一名虞候大步到了厅前,轰然抱拳道:“已经查清楚了,下狠手的叫做陈丽卿,她父亲唤作陈希真,曾做过武官,后来辞官去做了道士。” “陈希真?” 高俅紧皱起眉头,沉思一翻道:“南营提辖陈希真?” “禁军教头陈希义可是她叔父?”高俅再问道。 “是!”那虞候硬著头皮回道。 这些信息他可没查清楚。 看看,这就是能耐! 这东京城里的武將,禁军里的教头,高烂熟於胸。 他能攀附上赵佶,坐稳这太尉之位,可不只是会蹴鞠啊! 蹴鞠只是个敲门砖,能爬多高,则是由能力决定的。 高俅治国平天下的能力那是没有,但皇帝问起来,对答如流的能力还是有的。 “下发海捕文书,抓了陈希真、陈丽卿,生死不论,赏钱万贯。” “是!” 虞候心中暗鬆一口气,抱拳而去。 > 第一十五章 紫禁之巔粪叉王 第92章 紫禁之巔粪叉王 “爹!” “我是不是惹了大祸?” 陈丽卿不疯癲的话,端的是英姿颯爽,是如若扈三娘般的巾幗豪杰。 可一疯魔,那就是个女版李逵,嗜杀成性,无法无天。 外面天色还未黑,可父女俩藏身的地方却是黯淡无光,逼仄又压抑,到处充斥著腐朽的恶臭。 让人忍不住的捂鼻。 老道士陈希真微微一嘆,递上乾粮和凉水,说道:“女儿,没事的。你爹我马上就要惹更大的祸了,得罪了高俅也无妨,大不了离了东京,远走高飞便是。 那高俅又没生出双翅,奈何我不得。” “爹,你要去哪?惹什么大祸?如今女儿也练成了功夫,可以帮爹————” “你安心在这里等著,一切有爹在。” “我怕黑!况且,这里是无忧洞吧?” 陈丽卿问道。 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写道:京师沟渠极深广,亡命多匿其中,自名为“无忧洞”;甚者盗匿妇人,又谓之“鬼樊楼”。 无忧洞里最早藏的是一群乞丐,无处藏身就只好下到地洞阴沟里面躲避寒冬,结果呢! 他们竟然把地窟经营成了自己的地盘,並不断地挖掘扩大。 一百年间,竟然庞大到朝廷都不能剷除的地步。 於是一些江洋大盗就以地窟为据点,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爹,我控制不住啊!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 望著泪流滚滚的女儿,陈希真无奈道:“罢了,你跟我去便是,只是需要约法三章。” “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胡乱廝杀。”陈丽卿抢答道。 “好!先吃饭,吃完了好好休息,等外面天黑,我们再动身。” 陈希真心绪沉重,面对干硬的炊饼哪里能够吃下,心中暗忖道:那高俅是睚眥必报的人,现在应该下发了海捕文书,到处贴了我陈希真的画像了吧!也罢也罢!今晚之后,多一条罪状也算不得什么。 希望能够得偿所愿,踏上真正的道途。” 父女俩闭目假寐了一阵,觉得时间差不多,便从无忧洞中钻出来,借著夜色往艮岳方向遁去。 艮岳! 不是山,而是掇山,即叠石为山,此乃中国园林置景的重要技法。 宋徽宗在位后,於汴京宫城的东北隅,营建了艮岳寿山,也就是万岁山。 据记载,此园冈连阜属,东西相望,前后相续,左山而右水,后溪而旁垄,连绵而弥满,吞山而怀谷。园內植奇美木,养珍禽异兽,构飞楼杰观,极尽奢华。 那石纲,大多都是运送至此。 现在,这艮岳万岁山还未建成,只能算是个半成品。 可已经颇具规模。 重要的是,万岁山上神霄玉清万寿宫已经建成,神霄道大兴在即。 陈希真探知了消息,那林灵素近日並不在京中,献给赵官家修行的雷法秘典,或许就在艮岳万寿宫中。 <div> 今日又是初一,皇帝也必然在皇宫大內。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陈希真为此已经等了大半年时间。 胜败就在今夜。 也就在父女俩往艮岳去时,无数的彩灯在汴河两岸升起,绽放出璀璨的光彩,站在高处便能看到人间的灯火和天上的银河交相辉映。 天上人间,莫不如是! 今年进士及第高中榜眼的秦长脚此刻正站在汴河边,他依旧是一身青衫,目光深沉地遥望著鶯歌燕舞的青楼画舫。 那里是豪掷千金的销金窝,秦檜可没钱去狎妓。 他要是有钱,也不至於以榜眼的出身,补为密州教授。 虽然是正七品,可却是地方官,负责教授生员、管理地方教育事务,干一辈子也难进步啊! 想要往上爬,就得做京官。 於是只能来考“词学兼茂科”。 这是宋哲宗大观四年由宏词科改制而设的科举科目,旨在选拔兼具文学才能与经学素养的应用型文官。 每年取士名额初定三人,后增至五人。 这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居大不易,要是一次没中,那就只能去密州赴任了。 灯红酒绿,歌舞昇平,好一派盛世气象。 秦檜嘴里嘟噥了一句,便解开腰带对著汴河撒了一泡泛黄上火的浓尿。 “咕嚕嚕”搅碎了一弯新月。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秦檜大声念著诗句,转过身,只见华丽至极的雕车爭相停靠在大街旁,矫健名贵的宝马纵情奔驰在御街上,镶金叠翠耀人眼目,罗袖綺裳飘送芳香。 青楼画舫中的丝竹之音震盪长空,酒肆楼台里的六欲之香瀰漫长夜。 正如那诗中描写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秦长脚大步而去,虽然並未回头再看,但若真不留念,又何必月月来看? 终究还是心有所念。 这时,与秦檜擦身而过的,是一伍结束巡夜的军头。 其中一个身雄力大的副排军正对手下道:“我今晚有事,便不回衙门了,你们自散去。” “庆哥,可是去会白日里见到的那个小娘子?” “那小娘子可真標致。” “去去。” 副排军扔下一角银子,说道:“今日没多少银子,兄弟们先拿去吃个宵夜,日后再请喝酒。” “庆哥遮奢!” 等手下离去,这副排军脱了皂服,跳进汴河里胡乱清洗了一番,光著膀子上岸来。 心中暗道:她虽是大户的闺女,但我看她眼神,好似对我也有意思,不若去私会一番。” 河水也难浇灭心中的干火燃烧。 说干就干,王庆的果决和行动力都是顶级。 而那个小娘子,便是童贯之弟童贯之女,童贯抚养为己女,许配蔡攸之子,正是蔡京的孙儿媳妇,小名叫做娇秀,年方二八。 <div> 汴河上,摇著渔船的阮小五盪起了满河的星辉。 御街旁,好似小廝护卫的阮小七睁开了双眸。 很快,王禹拿起了菜园子里叉粪的粪叉,点头道:“兄弟们,跟我走。” “诺!” 武松腰悬双刀,鲁智深手持禪杖,一左一右好似那金刚罗汉护卫。 艮岳,万岁山。 奇峰怪石,古木珍禽,亭榭池馆,不可胜数。 外面朱垣緋户,如禁门一般,有內厢禁军看守,等閒人的脚指头儿也不敢楚到门前。 可毕竟还未建成,每日工匠进进出出,鱼龙混杂。 也就里面的万寿宫守卫森严,那里是神霄道的道士在管理。 那娇秀其实也不应该夜宿於此的,可谁让她爹是童贯呢! 那可是歷史上唯一一个封王的太监。 童贯可不是高俅、杨戩之流啊! 他与蔡京结交,先是推荐被贬职的蔡京为皇家搜购书画,使蔡京受到宋徽宗赏识,得以復官,后做了宰相。 而童贯又因蔡京之力飞黄腾达,进而掌握军权。 政和元年,童贯进检校太尉,赵佶命他出使辽朝的燕京。童贯使辽见到契丹人的腐败,於是產生攻辽的念头。 这两年来,他迅速升迁,先是以太尉为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接著又命为开府仪同三司,签书枢密院河西、河北两房,领枢密院事、更九镇、太傅、涇国公。 他的女儿留宿在艮岳,游山玩水,难道不中? 王庆真箇是艺高人胆大,为了个女人也是真疯了。 竟然真被他摸到了去处,有词为证:丰资毓秀,哪里个金屋堪收?点樱桃小口,横秋水双眸。若不是昨夜晴开新月皎,怎能得今朝肠断小梁州。芳芬绰约蕙兰儔,香飘雅丽芙蓉袖,两下里心猿都被月引鉤。 王庆暗中窥视,不觉心头撞鹿,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霎时间酥了半边。 心头浴火腾腾而起。 当即显出身来,拜道:“娘子,小生有礼了。” “呀!” 那娇秀刚想惊叫,可一眼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当即捂住了嘴,双眸中闪闪。 要说这王庆的相貌,那是:凤眼浓眉如画,微须白面红顏。顶平额阔满天仓,七尺身材壮健。善会偷香窃玉,惯的卖俏行奸。凝眸呆想立人前,俊俏风流无限。 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 乾柴遇到了烈火。 “官人好生无礼,怎闯我的闺房?” “实在是太爱小娘子了,不能自已啊!” “原来如此,官人身上好臭,妾身刚刚沐浴完,官人何不也去洗洗?” “不要说洗一洗,便是饮了也无妨。” “嘻嘻,还不快去!” “是是。” 夜深人静,深宫大院。 王禹手持粪叉,怀揣弹丸,目力直达上百米开外。 突然,他手掌一握拳,身后武松、鲁智深两个顿时止步。 <div> 片刻后,两道黑影箭一般往万寿宫方向奔去。 “今晚有些热闹啊!” 王禹嘀咕了一声,以那两人的速度敏捷来分析,绝对是炼精的高手。 麾下眾多好汉中,也就自己和武松才能比得上,鲁智深都差了一些,毕竟他是力量型的战士。 又寻了片刻,终於在一座偏殿听到了“啪啪啪啪”猛烈的鼓掌声。 还有那压抑至极的猫叫。 “哥哥,那王庆莫不是勾引了皇帝的妃子?”武松面色尷尬,忍不住问道。 “这万岁山还未建成,哪会有妃子。且等他多消耗些精力,我们一拥而上,取了他性命便走————” 王禹再度强调道:“务必由我来斩杀此獠!” (晚上还有两章) 第一十六章 草头王命星陨落 第93章 草头王命星陨落 没完没了了吧! 王禹满脸黑线,想到之前西门庆的床上天赋,不由心中一紧。 觉得也不必太过多等下去,该出手时就出手。 手指向偏殿两侧,然后猛一握拳。 武松、鲁智深甚是默契,用力一点头,便往两边悄悄摸去,至於王禹,手握粪叉正面强攻。 这处偏殿还未彻底建成,周围堆积著许多建筑材料,是很好的掩护。 除了野猫野狗之外,便是巡夜的官兵也不会靠近这里。 王庆抱著那少女,在夜色的掩盖下到此通姦,倒是选择了一个好地方。 不用担心外人来打搅。 可惜数日前就引来了王禹一行。 这是上帝视角的碾压。 三人都是炼精的好手,大猫一样躡手躡脚靠近。 瞬间,王禹暴起,宫殿的水磨石也被踏得成了细微的沙砾,这一下爆发把脚都陷了进去,也在同一时间,脚下的地砖被这一拧的踩劲,向外翻捲起来。 勇健捷疾的天赋被动加持。 猛虎插翅的身法主动迸发。 手里的粪叉,虽然不及凤翅钂威猛,可这是来时的路,拥有著特殊的伤害加成。 这一扑,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可那王庆也非寻常人,四大寇之一,能降服了李助、杜学(ué)、酆泰这种猛人,都认他为主。 他可不是宋江那种及时雨、呼保义,凭藉忠义笼络兄弟。 而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那“金剑先生”李助,一手剑术简直惊艷到让卢俊义都得望尘莫及。一招制敌,硬生生把天下第一枪棒打得找不著北。 麾下第二名好汉“九头狮子”杜学,龙门山之战时,他拿著丈八蛇矛,硬是和卢俊义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不分上下。 第三名酆泰,一看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他干掉山士奇简直跟砍瓜切菜一样轻鬆,仅仅十几个回合就结束战斗。 作为老大,这身实力岂能简单。 所以王禹说,这是自己最容易斩杀王庆的时候。 其人气运加身,未来必然还有加强,要是被他成长起来,战场上相遇,那可就是一番苦战了。 面对来人如此凶猛的一扑,王庆怀里刚刚还恩爱的女人就被他推出去做了人体盾牌。 哪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 可也就在此时,左后方黑影矫捷如大虫般杀来,手里两口戒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就像那大虫的锋利爪牙。 想他王庆此刻光溜溜的,拿什么去阻挡? 他本能地往右后方退去。 可这一退之后,便感知到一个巨大的块头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碾压而至。 鲁智深手里的水磨百炼禪杖虽然没有雪鑌铁戒刀锋利,但它是重型兵器啊! 擦之即伤,撞之即死。 我命休矣!” 三个方向,三个猛男,各持利器,面对身无寸缕的自己,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div> 王庆仿佛感觉自己成了那往日里可以任由摆弄的小媳妇,要被他人摆出十八般姿態来。 王禹手臂一挥將那柔弱如同娇嫩儿般的少女盪开,同样无情地扔了出去,重重一落地,此女便彻底晕死过去。 速度不减,手里粪叉往王庆胸膛便是一刺。 叉类兵器+刺击+凤翅镜(lv12) 无可躲避。 “当!” 唯一一点可惜的是,手里握著的不是凤翅钂,而是大相国寺菜园子的粪叉。 这金铁交击的一声响,在夜深人静空荡荡的大殿中格外的清脆。 铜皮?” 虽然是炼精有成后,专一炼皮之境修炼成的铜皮,能够金钟罩体、铁布裹身、金枪不倒,顶得上钢铁的防御,还具有无与伦比的韧性。 可王禹暴力一击之下,钢铁也会受损啊! 果然,王庆瞬间面露痛苦之色,胸口的古铜色肌肤肉眼可见的变成紫青色,要是曹正来解剖,便能发现他的肋骨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纹,就像摔了后锅起来的瓷器。 万幸內臟未受到损伤。 尚能再战! “啊!” 不愧是四大寇,面对必死的局面,丝毫没有慌乱,甚至瞅准了王禹,做濒死的搏命一击。 王禹此刻並未惊讶,丟了手里的叉杆子,迎著王庆挥出了拳头。 手臂一震,竟然是逆著王庆的拳势猛的一缠,手臂如一条大蟒,翻翻滚滚。 砰,砰,砰,砰———— 瞬息之间,一连串如若滚雷般的声音暴鸣著。 王禹已经和王庆交了十多手。 而武松、鲁智深压阵中蓄势待发,身后这两员猛男手持利器虎视眈眈,简直如芒在背。 那铜皮確实坚固,便是暗劲也难刺穿,可王庆胸前骨骼毕竟已经受损,几次重击之后,肋骨不堪重负,断成了数节。 “好汉,你我无仇无怨,为何要害我?” 自知今日难逃一死,王庆一边挥拳,一边大声喝道,只希望多爭取一些时间,好有意外出现。 对於炼精的强者而言,骨骼断了算不得什么,养一养就能恢復。 可王禹哪会给他机会。 杀人技(lv12)! 铜皮铜皮,你得有皮才能发挥出铜皮铁骨的能耐啊! 我若攻你下三路,你该如何应付? 缩入腹吗? 王禹的手掌只是在胯下一扫,硬气至极的王庆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冷汗滚滚,夹著大腿直哆嗦。 这口气一泄,整个人的气势就没了。 气势一没,战力瞬间跌入谷底。 “饶命啊!好汉!小的————” 顺势就要一跪,王庆还想求活,可王禹理也不理来了一招二龙戏珠,点中他的双眸。 顿时,黑白红三色爆浆般炸了,两行鲜血染红了面颊。 “轰!” <div> 也就在此时,不知何故,一声爆炸出现在了远处的黑夜之中。 而很快,整个万岁山都似乎热闹了起来。 听到这动静,双眸受创的王庆再度升起了苟活的念头。 可他不知道,王禹只要他死。 死在自己的手里。 进步到他身侧后,一肘点头,凶暴的劲风在太阳穴位置炸开。 砰! 王庆那条百炼精钢般的手臂抬起,挡在自己的脑袋上。 但他胸中的气已经泄了,铜皮也只成了一层甲冑,再无之前那般威能,面对王禹的肘击於事无补,况且这一击对准的还是铜皮难练到的面门后脑。 王禹的肘劲直接炸开了他的手臂,接著如流星坠地般狠狠撞击在他的脑袋上。 未来的淮西大寇,那雄壮的身体飞了起来,脑袋被打得骨骼飞溅,红白齐飞。 十六点的【精】是多么的凶猛?別说是人的脑袋,就算是一个大铁球,也要被击得凹陷碎裂。 王禹一击得中,收手而立,只等掠夺命魂。 同时心中感慨:你连兄弟都没几个,就敢孤身一人来搞女人?你不死谁死? 曹老板一炮害三贤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要弄女人,那也该弄到老巢里来弄啊! 所以说,小心总无大错。 等了几秒钟,那王庆崩坏了脑袋的身体还在蠕动,而外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於是拿过武松的鑌铁戒刀,给他来了个一刀两断。 如此,这才彻底咽了气。 可也就在此人气绝之时,少有人留意到,天上忽然有光芒一闪再闪三闪,正是王庆本身命格当中的王星闪耀了三下。 就像是在祭奠一场凋零! 第一十七章 神霄道掌心雷法 第94章 神霄道掌心雷法 【掠夺命魂:淮西王庆】 【获取天赋:草头王】 草头王也是王,未必没有化龙的希望。 任何九五之尊,在成事之前那也只是草头王。 刘邦难道不是草头王?刘秀难道不是草头王?未来的朱重八难道不是草头王? 只是经过了重重歷练,草头王的蛇躯长出了脚,从三爪长出了四爪、五爪,最终击败所有的草头王,乃至於真龙,这才头角崢嶸化作了龙。 归其原因,不过“成王败寇”四字而已。 心中读取了这道天赋,王禹心有明悟,知道属於自己的天命,开启了。 若有道士现在给王禹望气,便能发现他脑袋上赤红如火。 《史记》上正式记载,刘邦之气,皆成龙虎,成五彩! 《后汉书》记载,刘秀之气鬱郁葱葱,待得日后成势,更是火光冲天。 三国魏文帝曹丕出生,据说有云气,青色而圆如车盖,终日笼罩在曹丕之上,望气者认为这是至贵之气,非人臣之气。 而王禹的气赤红如火,正是命如烈火,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天命不稳之意! 若是得了天时,自然便化作燎原之火,若是时运不济,一场雨便能剿灭。 简单扫过面板,经验值也暴涨了30%,只差一丝丝就能升到13级。 九州山河,时已半夜,星河璀璨,碧空一片。 虽然是八月立秋,秋老虎肆虐,但是山高有凉,迎风吹舞,星光照耀,极目远望,似乎整个南国,都可望。 龙虎山后山人跡罕至,此时,二位穿著紫袍道服的中年道人,正迎风挺立,扫看大地。 天际之上,星斗密布,闪烁、悬凝、晦暗、灼灼,各有光色,而在大地上,气机沉浮不定。 —————— “元妙先生,刚刚楚地王星陨落,你如何看?” “不过一草头王,不成气候,陨落也是当然。紫微星高居中天,眾星拱之,又何惧那些草头星?” “哈哈,元妙先生,赵官家要称教主,龙虎山並不阻拦,如此可否?” “还应上贺表才好。” “也罢!也罢!到时候,龙虎山自是尊赵官家为教主道君。” 识时务者为俊杰,龙虎山也要看皇家脸色啊! 而此时,东京皇宫大內,神霄仙府。 自林灵素入京以来,这种仙宫府邸越建越恢宏,真的好似天上白玉京。 如今,在林灵素的蛊惑下,赵佶准备自封教主。 而林灵素便也趁机掌握大宋教权,在全国建立起庞大的神霄派组织,收集了大量道书。 神霄派成了,大宋却是要亡了。 今日初一夜,神霄仙府內一眾道童伴奏,道音阵阵,府前龙池里紫金莲越发的青翠,似乎绽放神光。 府內明黄蒲团坐垫的八卦形坐檯上,身形高瘦的赵佶,穿著轻绸宽袍、束著道髻、乌须飘飘,任谁也看不出他就是大宋朝当今的皇帝。 <div>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他拿起铜磬杵,便往紫檀木架子上那只铜磬一敲。 顿时,一记清脆的铜磬声便响彻整个仙府。 “教主!” 虽然还未正式自封,但身边的太监道士已经叫了起来。 这让赵佶很是受用。 “让林灵素来!” “教主!通真达灵先生去了江南龙虎山,暂未归来。” 这太监满头银丝,似乎已经老迈不堪,但如果一个人能將每一步都跨出同样的距离,每一脚落地都同样的轻重,那么他在武学上的造诣,就是已达化境。 “朕心有所感,不知何故,你去探探原因。” “是!老奴这便去。” 上位者一句话,下面人便要跑断腿。 谁知道官家所说的“所感”是个什么玩意儿? 万岁山里,动静越来越大,那爆炸声也越来越接近。 之前偶遇的那两道黑影正在疯狂逃窜,身后则跟著一群道士,死死撑著,不肯放弃,要致其於死地。 那两黑影也好生了得,且退且战,不觉便到了近前。 此刻,王禹一行藏在黑暗中,目光灼灼望著那两方人斗法。 一边肯定是陈希真,另一边有没有林灵素,暂时不知。 “且看我火雷法!” 一名炼精有成的道士大喝了一声,手臂抡圆了,手中顿时打出一颗鹅蛋大小的弹丸,呼啸著往陈希真飞去。 “轰!” 火光冲天,看那爆炸的响动,应该是火药无疑了。 这种大炮仗,哪里能伤陈希真、陈丽卿父女。 在民间,传闻中会“五雷法”的道士,可以行云布雨,一掌劈出去,山石断裂,降妖除魔。 而且许多修行的道士都撰写过雷法理论。 雷霆一震鬼神惊。 这是古老的说法。 心中有鬼的人,就怕打雷。 这正说明雷法的威力胜过其他的旁门术法,遥遥领先。 可这神霄派的道士施展火雷法,怎么这么幼稚? “你们这些鸟道士,有正道法门不学,尽弄些旁门左道。” 陈希真被道士、官兵围困,难以脱身,不由大骂道:“你们自己不学,还拿著道经不放,不让別人来学,还有没有道理了?” “陈希真,你趁著元妙先生不在,来夺经书,你不怕被朝廷通缉?你不怕被除了道籍吗?” 陈希真大笑著:“只要得了真法,没有道籍我也是真人。 “可笑,凭你一个半路出家的道士,也配修炼雷法。” “我等苦修数十载光阴,也不过是得了一门掌心雷。师兄师弟们!我等齐发掌心雷,叫这陈希真死於雷罚之下。” 左道旁门,虽然是护道之法。 可神霄派这群道士的掌心雷,確实“雷”到了王禹。 这跟他想像中的雷法实在差得太大。 <div> 简直就是一天一地。 王禹心中的掌心雷,是电闪如蛇、千鸟齐鸣、雷动万钧。 即便因为破了身学不来“张楚嵐”的阳五雷,那也应该是“张灵玉”的阴五雷吧! 可这算什么? 未来人人雷公吗? 其实,这才是当世道门最真实的状態,哪那么多天赋决绝之辈来修道,多是普通人罢了。 掌握一门掌心雷,就已经算是入门的修行者。 道士们为什么那么执著於炼丹? 特別是修炼外丹术的道士,不仅所炼丹药能够辅助修行,炼丹的副產物,诸如火药这种,亦能拿来护道。 掌心雷秘法便是这般诞生的。 因为纯正的雷法太难修炼,非天资深厚之人不能入门,便是入了门,苦修一甲子,也就能打那么两下。 性价比实在太低。 这火药掌心雷虽然是左道,不能长生,但它修炼简单啊! 手搓火药包便是。 这威力,自然也是因人而异。 十数道掌心雷打来,陈丽卿倒也没伤著,可却被烧得默黑。 一时间,心中怒意勃发。 那嗜杀的病症隨著眸子泛红,復发了! > 第一十八章 大內太监葵花功 第95章 大內太监葵功 陈丽卿这一发病,致使整个万岁山,都乱成了一锅粥。 神霄派道士的雷丸轰鸣不断,禁军士卒的刀枪绽放寒光,虽然伤害值都不是太大,可他们乌压压一片,便是王禹都不敢轻易面对,需披重甲、持重兵。 蚁多可是会咬死象的。 可陈希真、陈丽卿父女俩真是莽,且战且退,丝毫不慌乱。 等王禹看清楚了,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 那两人倒並非天下无敌,而是穿著黑沉沉、铁塔般的步人甲,脑袋上戴著兜鍪,甚至,陈丽卿还握著一张大弓,只是箭矢已经用完。 怪不得禁军不用弓箭来射他们,只让道士打炮仗了。 这时候用箭射,就是资敌啊! 至於这身重型步人甲怎么来的? 那更容易分析出来,陈希真毕竟曾做过东京南营的提辖,以他的能耐,偷盗出两副重甲自然是手到擒来。 王禹倒也不羡慕,咱是用脑子的,可不是莽夫。 他陈希真今晚能横行一时,第二天就会发现,天下再无他容身之处,只能上山落草去。 除非日后他又“招安”了。 悄悄打了个手势,三人便往偏殿后方退去。 如今这种局面,对於王禹而言是最完美的时机。 道士、禁军都被陈希真父女俩吸引去了,那万寿宫是不是就空了? 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本只想趁王庆还未起势,斩其於微末之间,没想到附带了探宝副本。 不远处那可是神霄派的巢穴啊! 眾所周知,此派为符籙三宗分衍的支派,与龙虎山天师道、茅山上清派、阁皂山灵宝派同气连枝。 掌门林灵素以《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神霄”为最高仙境,主修五雷符法,主张通过內丹修炼实现天人感应,入道者能召雷役鬼。 此派修行之法完美契合【雷经电脉】的天赋,也不怪那陈希真冒险来夺雷经o “干了!” 雷厉风行,三人径直往万寿宫扑去。 这艮岳满满都是石纲的假山,形如迷宫一般,藏匿起来实在太过於方便。 中间又遇到不少被击杀的道士和禁军官兵,扒拉下几件甲,三人就胡乱套在了身上。 “洒家这件太小了。” 鲁智深为难道,毕竟他的块头太大,穿上去有些露肉,適合他的甲只能定製。 王禹、武松虽然高于禁军的標准身材,但並未高出太多,倒是能拿来就用。 “有总比没有好,现在夜深天黑,能糊弄住別人,能防御流矢、掌心雷就行了。智深且忍耐忍耐!” “也罢!也罢!”鲁智深缩腹挺腰,勉强穿戴上。 其实这些甲都只是轻甲,防御不了重箭、重弩的直射。 儘管如此,却也足够。 万寿宫,哀嚎一片。 陈希真父女俩从这里杀出去的,自然留下一地的狼藉。 <div> 三人光明正大闯了进来,遇到人也不说话,径直往里面走。 有个小道童想要开口阻拦,可见三人高大威武,气势不凡,也不避人,刚一愣神,便只能看到背影。 於是任由他们离去,只当是禁军派来的。 万寿宫很大,但毕竟是道宫,规规矩矩的建筑结构,闯进那大殿里总不会出错。 此刻,神霄玉清殿中灯火通明,声音远远传出。 “公公,那陈希真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来万寿宫夺取道经。还穿了重甲,打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丟了数部雷经。” 说话的中年道士面如金纸,胸口上还插著折断了羽尾的箭矢,不敢硬拔,只能硬挺。 那公公却留著短髯,眉头紧锁,又尖著嗓子道:“教主道君马上要修行的雷司总摄五部道经,现在就剩下一部木雷篇,你让咱家怎么向教主交代?” “公公放心,此贼逃不了的,迟早要上菜市口挨上一刀。” “咱家只关心道经,怎么向教主交代,你可要思量好了。 “没了交代那就不交代嘍!” 王禹披盔戴甲,仅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下巴,大步衝进殿中,戏謔道。 “你们是什么人?” 那道士自宽袍大袖中一探手,好像拽著个什么。 想来便又是那掌心雷了。 只是王禹三人的模样很是奇怪,一个面白无须,皮肤白皙稚嫩,好似来自宫里,另两个高大魁梧,和尚头陀的模样。 这种诡异的组合,涉及皇宫和佛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神霄派虽然得了官家的推崇,但根基不稳,林灵素早交代过,不可与佛门交恶。 “咱家认竇公公为义父,阁下替哪位公公做事?佛门为何也参与进来?” 那太监好像也错认了人。 王禹心中一转,捏著嗓子说道:“交出雷经吧!” 道士望著王禹又望向那公公,等他抉择。 “不能交,你这廝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必有古怪。” 说罢,手腕一动,捏出数根钢针。 可王禹比他速度更快,手里泥丸连发打出。 那太监手腕同时一抖,可“啪”的一下泥丸先中,满手的钢针失去了准头,尽数钉在了柱子上。 这泥丸又落在了道士的额头上,打得他往后一仰,头破血流。 只瞬间,那公公原地一动,身形飘忽不定,甚至拉出了残影。 这显然是一门极为高深的身法。 武松眼眸一眯,持双刀,迈玉环步,出鸳鸯脚,近身杀来。 一见这步法,那公公骇然道:“铁臂膀周侗是你何人?” 武松杀人从来不废话,手里双刀刀刀朝著脖子斩去。 这口雪鑌铁戒刀,配著万钧之力,脚下又迅猛多变,太监身法虽然诡异,可无甲无兵刃,凭藉那些钢针,根本无力抵挡。 钉在轻甲上也就多几个装饰。 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刀光闪烁,头颅已去。 <div> 鲁智深更是气势汹汹。 此刻,道士大声求饶道:“公公,贫道为皇上做事啊!不参与宫里这些———— 饶我性命————” “噗!” 王禹只一巴掌落在他脑袋,隔山打牛將脑子搅成浆糊,心中气道:公公? 你全家都是公公。” 想来这道士也是神霄派的高手,可惜被陈丽卿当胸射中一箭,实力折损的厉害,杀他简单,可这经验值却是不少。 可算升级了。 > 第一十九章 哥哥我养炁成了 第96章 哥哥我养炁成了 【等级:13】 【经验: 】8% 虽然【精】未再度提升,可等级上升,那些技能也就可以继续往上肝了。 这些只是水到渠成的收穫,没让王禹多浪费一秒,他迅速地在大殿中搜寻起来。 那是一本玄金丝织就的册子。 册子里书写著密密麻麻的小篆,以及一些笔跡、字体各不相同的注释。 除了文字外,还有不少姿態各不相同的人形图,每副图上,都绘满了仿佛运行路径的標识。 顿时,王禹心有所感,握著册子的手臂上汗毛立起。 这不是毛孔收缩导致的,而是毫毛对静电的反应。 果然,手掌与册子接触之处,迸发出了一丝丝电光。 可王禹並未感知到刺痛,也未本能的条件反射,相反,却有种兴奋难抑的感觉涌上心头。 “雷司总摄—木雷篇?!” “悟道成矣!” 这里不是修炼雷法的地方,王禹迅速將册子塞进了怀里,然后和武松、鲁智深三人再度搜寻起来。 《五雷法》秘籍一本,雷丸数颗,还有一柄供奉在玉清塑像面前的木剑。 这木剑纯红髮亮,有木质的纹理,但挥动之间,有金铁交鸣的声音,极为古怪,应该是一种奇特的木质树心一体雕刻而成。 能供奉在这里,那自然是件宝贝! “你们是什么人?” 殿前的屋檐下,有小道士探头探脑在大喝,却是不敢靠近。 武松、鲁智深正要动手,王禹却捏著嗓子喝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此乃逆贼,伙同陈希真偷盗雷经,今斩杀於此。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说罢,一举拳头,暗示兄弟二人跟上。 便堂而皇之大步离了万寿宫,一路上竟然无人敢拦,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o 此刻,万岁山那还未建成的园林之中,陈丽卿已经杀到了满身污血,她越杀越是兴奋,越是凶戾,仿佛永远不会疲倦一般。 陈希真紧皱眉头,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陷入重重包围之中,不杀个人头滚滚,闯不出去啊! 果然,那些禁军也不敢再上前,只在將军的呵斥下呈现围拢之势。 只等大军合拢,只等天色將明,彻底將他们困死在此地。 可天不如人愿啊! 陈丽卿再度得了一壶羽箭,咧嘴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那张绝美的脸,一半狰狞一半慈悲。 “咻!” 那名將军倒也不是吃乾饭的,尚有些能耐,在几乎扭伤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避让姿態。 因此这箭矢贴著他的脸射过去,造成的伤口就仿佛是被刀子抹了一下,直接露出了一条红肉翻卷的悽厉伤口。 而他身后的亲兵,却是被一箭射中头骨。 血水简直是往外面喷,浇了將军满身。 <div> 可陈丽卿手里的,那是一壶箭啊! 仅仅只是开了三次弓,禁军的包围之势就崩坏了。 任由监军如何嘶吼,也是无济於事。 一年才几两银子! 驱使底层小兵去消耗对方精力也就罢了,我等偏將、都头,那是来作威作福的,可不是去送死的! 露头就秒,任谁都害怕。 你不看连將军都退了。 溜了溜了!谁不怕死谁上,合该你爬上去,我拜你一声英雄。 见前方包围之势出现缺口,陈希真暗鬆一口气,可再看女儿,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已经杀疯了! 神志已经有些混沌。 “丽卿————醒醒————” “丽卿————醒醒————” 陈希真大声叫著,甚至和她对拼了两刀,满脸污血的陈丽卿这才有了一丝清明。 “爹!” “走!跟著爹走!” 禁军死伤惨重,上至偏將、下至小卒,都有放水的心態。 是不是会被责罚,那是明天的事,会不会死在那疯女人的手里,可是当下的事。 是人都知道怎么抉择。 当然,你要搏一把,也没人会拦你。 离了万岁山,旁边就是一条大河。 一艘乌篷船早就等候已久。 “哥哥!” 阮小五从黑暗中跳了出来,凝重道:“哥哥可无恙?” “没事,我们走。” 三人跳上船,船身顿时一沉。 阮小五暗鬆一口气,摇著櫓问道:“那宫里的响动可真是嚇煞了俺,连禁军都惊动,俺差点就要闯进去接应哥哥了。” 三人一边脱著甲,一边道:“那不是我们闹出来的,有人今晚偷盗真经,替我们引走了禁军。现在还在闹著呢!” “原来如此。” 阮小五见三人都露出难以压抑的兴奋,又问道:“哥哥可是大有收穫?” “得了一部雷经,是道门的养炁之法,甚是契合我。” 王禹扬了扬手里的书册,又將甲冑沉入了水底,穿戴好原来的衣服,便借著星光打开了册子。 阮小五还想再问,可见哥哥看得入神,便闭上了嘴,卖力摇櫓往计划好的位置而去。 《雷司总摄—一木雷篇》,首行真经便是晦涩难懂的文字。 可旁边有后人的注释,言:天地得此一,千变万化,人为万物之灵,得此一炁,可以感天地,动鬼神,呼吸风雷,无所不至矣! 再细看,后文真经道:五行之气都化水,归黄庭,升上风池,透出两耳,则为风;升上山岳,透出神庐,则为云;以雷局作用,升上顶门,吸喝出,则为雷;升上泥丸,入华池,运神水喷噀,则为雨;升上絳宫,闪目出,则为电。 而“木雷”何意? 盖因雷在五行中属木,主要因为它在八卦中对应震卦,而震卦代表东方和春季,五行属木,象徵生长与活力。 <div> 所谓“春雷一声动,万物皆復甦”。 王禹的双目之中雷光一闪。 很快,一道电弧在手指间闪烁,似乎有一只鸟儿在啼叫,然后便见到手指之上缠绕著银白色的电弧。 虽只是一闪而没,但这养却是成了! 【精:15】 【:1】 【神:0】 【技能: 五雷一惊蛰雷动(lv1):东方木雷在肝宫,南方火雷在心宫,西方金雷在肺宫,北方水雷在肾宫,中央土雷在脾宫。寂然不动为道之体,感而遂通为道之用,斯五雷之妙也!】 “恭喜哥哥,养炁成了!” 眾人面色皆喜,而乌篷船也是一止,到外城城墙边了。 (晚上十二点还有三章) > 第二十章 亡宋谁知是石头 第97章 亡宋谁知是石头 “哥哥!” 在此接应的曹正、阮小七也迎了上来。 见眾人俱都洋溢著笑,便知道今晚此行,圆满成功。 只是最后一关还未越过,也不多问,而是指著这处偏僻的高大城墙,压著嗓子说道:“此处最是偏僻,巡逻的军士不多,只是城墙高大陡峭,全凭哥哥攀爬,放下绳索,我才能跃过去。” 王禹頷首道:“这是小问题,交给我便是。” 不过是呈90°、高有数丈的砖石墙壁嘛! 那岩壁,我一爪就能抓成齏粉,便是铁丸,以我的握力也能挤成铁泥。 区区东京城的城墙,翻过去等閒耳! 此处果然偏僻,也不知是巡逻刚过,还是那些禁军压根就在偷懒,王禹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发现活人。 只有虫子和蛙儿在嘶鸣。 东京城的城墙建了已有百多年,墙壁被雨水冲刷的斑驳不堪。 而且已经有数十年没有修整过了。 这座城真的已经垂垂老矣,它该寿终正寢了。 借著小小的凸起,王禹五指发力,迅速地往上攀爬,到了顶点,一跃而上,迅速放下绳索,眾人便借著绳索迅速攀墙。 只是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登上了宽阔的城墙。 回头遥望东京,王禹心中涌出无限感慨。 究竟是大丈夫当如是,还是彼可取而代之,不管是什么,只觉这座城守不住中华。 造反!必须造反! 这天下我王禹来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从另一边借著绳索下去,眾人又越过宽宽的护龙河,往陈桥方向扬长而去。 此刻,万岁山闹出的动静也传到了皇宫大內。 盘膝打坐的赵佶瞬间惊醒了过来。 “教主勿忧,那贼人已经被击退,逃入了无忧洞藏身,等天明之后,大军收罗,必將其抓住,明证严法。” 对於公公的匯报,赵佶並不在意,他神色焦虑反问道:“朕那些石可有损毁?” “————“ 公公张了张嘴,无法回答。 他经歷了四代帝王,可也没遇到过这样煞笔的问题。 纵然你不问死了多少禁军,需要多少抚恤,也不问那贼人盗了几本道经,丟了多少宝贝,你也不该问石有没有损毁啊! 有分教: 万岁山来穷九州,汴堤犹有万人愁。中原自古多亡国,亡宋谁知是石头? “回答朕!” 赵佶可能是真爱那些太湖来的石,站起身,说道:“速去查看,勿要毁了朕的艮岳。” “诺。” 整个大內鸡飞狗跳,自不必去提。 太尉府,高俅从睡梦中被麾下虞候唤醒。 昨日高衙內遇难,连吉尔都割了,他心中藏著一把火无处发泄,现在起床气甚大,暴怒道:“究竟何事?速速道来。” <div> “太尉,艮岳万岁山出事了。”虞候来不及请罪,直接拜道。 “什么?” 高俅瞬间打了个寒颤,他可是知道艮岳对赵官家究竟是有多宝贵。 为了那些石,千里迢迢从太湖运来。 弄得民不聊生也在所不惜。 “陈希真、陈丽卿父女,劫掠了万寿宫,大闹了万岁山,死了有数百禁军,伤了更不知多少。” 虞候还未说完,高俅就一屁股坐倒在了太师椅上,嘴里嘀咕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太尉?是否整军搜寻逃入无忧洞中的陈希真、陈丽卿父女?” 高俅打了个激灵,再度站起身,凝重道:“先查看艮岳那些石有无损伤,速速去查,然后向我匯报。” ,) 那虞候迟疑了一下,还是抱拳拜道:“诺,卑职这便去查。” 这个夜,好生热闹。 高俅得了確切消息,心中暗鬆了一口气,然后叩开宫门,去见赵佶。 待他从大內出来,东方一丝光芒將黑暗驱散,形成了鱼肚白,朝霞初升,一轮破晓红日轰然从地平线上跃出,一缕熹微的晨光洒遍万里河山。 可高俅却只觉这晨光格外的刺目。 “太尉,太尉。” 作为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直接统辖东京禁军,他手下包括殿前司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等高级军官。 此刻,这群武將一拥而来,拜道:“昨晚那陈希真遁入无忧洞,我等如何行事?还请太尉示下。” 高俅面无表情望著这群武官,冷声道:“你们谁有能力剿了无忧洞?若有这个胆识和能耐,本太尉亲自为尔等请功。” 禁军究竟是什么货色,高俅比所有人都清楚。 在他还未担任太尉之前,禁军就已经烂了,只是在他手里,这个烂的速度加快了三分而已。 但这是他高俅的错吗? 自从有了前唐的藩镇之乱后,大宋就开始遵从一个重要的军事原则,那就是强干弱枝。 军队布置上的强干弱枝,一直被朝廷奉作祖宗之法,这確实加强了中央集权o 但是,由於对京师人防力量的过分看重,致使京师禁军数量逐年增加,冗兵之弊日益严重。 反正高俅不认为是自己的错,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况且,禁军之烂,在於制度,非人力可以挽回,荆国公也未成功啊! 我高俅何德何能,能革除冗兵之弊。 眾將不敢再言。 高俅则再次到了艮岳,昨晚这里死伤无数,可天刚刚亮,那些工地就热闹了起来。 假山要继续布置,宫殿要继续修建,龙池要继续挖掘。 而这些工人,则依旧是禁军。 突然,工地上响起一阵喧闹。 很快,这死了人的案子报到了高俅面前。 “童太傅的己女?还死了一个副排军?” 事关童贯,高俅不敢大意,立刻去查案。 <div> 可这一查,就深深皱起了眉头。 越查越是觉得昨晚並不只有陈希真,而是有另一方人存在。 至於藏在无忧洞中的陈希真、陈丽卿父女,点了一盏油灯,各自拿著一本雷经正在修炼。 一个是清虚雷府先天雨师內相真君降生,一个是琼灵雷府统辖八方雷车飞罡斩祟九天雷门使者阿香神女元君降生。 入门雷法的速度並不比王禹慢。 只是一个选择了北方水雷,一个选择了西方金雷。 一时间,洞中雷声起此彼伏。 可要真论修炼的速度,【天道酬勤,一证永证】又哪是那雷將的【雷经电脉】能够比擬。 > 第二十一章 高俅通缉鲁智深 第98章 高俅通缉鲁智深 王禹一行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赶到了陈桥,也不必通过那座收税的桥,直接游过了大河。 接了林娘子、张教头以及侍女锦儿,买了一辆马车,与那些泼皮一同,往山东而去。 路上,王禹心情甚好。 虽然只是走马观看了一遍东京城,连李师师都没来得及去寻,就这般匆匆离开。 可收穫却是如此巨大。 三个计划都完美成功了,还得了《雷司总摄—一木雷篇》,养出了。 虽然只是五篇中的一篇,另外四篇获取的难度也巨大。 但换个方向来想,那陈希真想要集全这五雷法,成功率也无限接近於零。 有此一个,便足够了。 至於那东京汴梁,落在王禹的眼中,確实是一座伟大之城,同时也是一座墮落之城。 这座城能培养出多才多艺的书画家帝王,也能造就惊才绝艷的柳三变,更能製造出光耀千古的璀璨文化。 唯一不能製造的就是勇武的猛士! 这样的一座城,如果没有能够驱虎吞狼的猛士,没有强弓劲弩、火炮神兵,它註定会被歷史湮没在浩荡的长河里。 王禹屈指细数,已经只剩下十二年了,白山黑水的半兽人就將南下。 要练兵,要聚將,要搞科研,要积累粮草兵器,还要收集各类武学秘籍————”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炼精还能用虎鹤双形来凑合。 这养炁可就真的是一人一个样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三门养法,鲁智深的金刚忿咤法,武松的燃指经,加上自己的雷司总摄——木雷篇。 旁人没有相应的天赋还真不能入门。 所以说,底蕴要积累啊! 把玩著那神霄派道人弄出来的雷丸,王禹自觉弄出黑火药完美配方並不难。 到时候,自己手里也便有了雷部诸將。 沉思完接下来的计划,王禹放空了满腹的心思,走进了鲁智深这群泼皮徒弟之中。 有志不在年高,英雄不论出身。 泼皮也有英雄气。 这些东京城最底层的小人物,確实很有些英雄气。 若无自己出手,他们自发便赚了高衙內,割了他的雀儿。 王禹一半笼络人心,一半也是真心,笑道:“这次东京之行,圆满完成任务。都是各位师侄出了大力,才能成功啊!” “兄弟自谦了!”鲁智深伸出蒲团大的手掌抓了抓光头,说道:“没有兄弟你来谋划,又怎能救得了弟妹————等我那林冲兄弟与弟妹破镜重圆,洒家高低要让他给哥哥磕一个。” 马车上,林娘子竖起耳朵听著,身边的侍女锦儿,忍不住好奇,偷偷打开车窗的帘布往外瞧。 王禹大步而行,扬声道:“我们虽然都有些功劳,但首功还是各位师侄。没有师侄们探知消息,我们岂能顺利功成身退?我上次不是说要教你们练武嘛!长路漫漫,就从今日开始,从现在开始————” <div> “师叔,我张三佩服的人不多,师父是一个,师叔也是一个。”过街鼠张三竖起大拇指。 草青蛇李四接著道:“俺也一样!” “唉!若非我遇到了那女魔头,早赚了高坎那廝,真是可惜,让他逃了一劫” o 大个子神色很是內疚。 “大可不必內疚,日后再赚他一次便是。” “哈哈,师叔说得在理。” “来来来,隨我先练桩功,这鹤形桩与赶路结合,事半功倍。” 等王禹赶了一天的路,走出了几十里,远离了东京。 太尉府中,高俅看著神色枯槁的便宜儿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问道:“那林冲的娘子,你现在是否还在纠缠?” 听到“林娘子”这三个字,高衙內满脸绝望,带著哭腔道:“爹,我都残缺了。” “你將昨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我现在只想睡觉,憋得我好难受,我想尿。” 高俅无奈,只能安排人来帮他排尿。 先拔了稻草,然后嘻嘻嘘嘘,再然后清理、敷药,最后再度插上一根新的稻草。 高衙內生无可恋再度躺在了床上,精力不济很快睡了过去。 说来也巧,那董超薛霸近日从沧州返回,先回了衙门续职,二人想著没完成任务,便去寻陆谦。 这陆谦陆虞候一听,知道坏了事。 可现在高衙內重伤躺尸,高俅也忙於公务。 他一个小小的虞候,又非亲信,只能递上拜帖给管家,等待召唤。 这般等了三天,陆谦三度上门,这才入了太尉府,见到了高俅。 “林冲还未死?”高俅死死皱起眉头。 他本就是睚眥必报的性格。 那王进的父亲曾教训未发跡的高俅,王进便遭到报復,被迫携母逃离东京。 若是逃得晚了,必然也是一个刺配边州,中途暴毙的下场。 如林冲这种猛人,多活上一天,高俅就难眠一日。 陆谦哪敢抬头,拜倒在地道:“是小人办事不利,没考虑到有人护著那林衝去沧州。那差役董超薛霸一路上也没寻到杀林冲的机会。” “唉!” 高俅只觉最近每一件事都不如意,心中鬱闷至极,问道:“那人是谁?实力如何?” “是大相国寺的职事僧,管理酸枣门外的菜园子,唤作鲁智深。” “你带人去拿下他,隨便安排个罪名。” “太尉,小的来之前已经去调查过,那鲁智深三日前不知所踪了。” “三日前?” 高俅抓住了关键信息,猛地站了起来,又问道:“那林冲的娘子现在何处?” 陆谦回道:“应该在家中。” “应该?” 高俅立刻安排人去打探,果然,回来的人说“三日前离了家,便没再回来”。 <div> “三日前,三日前————都是三日前!” 那一天,八月初一日,东京城发生了好几桩大事。 “卖鸟的泼皮大个子,去给我寻来。” 自然也是寻不到了,与鲁智深相关的许多人都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高俅这才猛地拍著桌子,咬牙道:“我虽没有证据,但寧可杀错不能错过,通缉那鲁智深,海捕张尚、张贞娘————” 可三日时间,王禹一行走得再慢,也都来到孟州道了。 > 第二十二章 王禹夜走蜈蚣岭 第99章 王禹夜走蜈蚣岭 上次路过大树十字坡,杀了孙二娘夫妇便马不停蹄赶去了东京。 这次路过,倒是不急。 在十字坡上安顿好林娘子一行,王禹趁著夜色领著武松、阮小五两个往隔壁蜈蚣岭而去。 这蜈蚣岭,处於十字坡约五十里处,其地形险峻。 书中写道:高山峻岭,峭壁悬崖。石角稜层侵斗柄,树梢仿佛接云霄。烟嵐堆里,时闻幽鸟閒啼;翡翠阴中,每听哀岩下惊张猎户。好似峨嵋山顶过,浑如大庾岭头行。 “每逢穷山恶水,要么是好汉盘踞,要么是恶人当道。” 王禹指著这座险恶山岭,笑道:“小五兄弟,你我打赌如何?我赌这蜈蚣岭上盘踞的是个恶人。” 阮小五好赌成性,此刻却拨浪鼓般摇著头,摆手拒绝道:“哥哥,你就別誆我了。你是天上文曲武曲下凡,知晓过去未来之事,智深可是和俺说过,你解他的揭语,分毫不差。与哥哥赌,我必输。不赌,不赌。” “那我赌岭上有个好汉,如何?” 阮小五刚有些意动,却生生忍住,还是摇头道:“哥哥,俺不赌了。”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偶尔小赌一番倒也无妨,只是不能长年累月的去赌。” 王禹很看重阮氏三雄的,一来喜欢阮小七的性格,二来未来走大海船,少不了阮氏三雄的能耐。 虽然还有李俊在,可作为大哥最是忌讳手下一家独大。 水军中阮氏三雄与李俊的揭阳派相互制衡,才是正途。 与其未来伤脑筋,不如现在就培养。 阮小五其他都好,就是一样不好,那就是烂赌。 有自己在旁边,还能克制,但以后怎么办?怎么独领一方,成为水军將领? 需要纠正啊! 三人上了岭,见月从东边上来,照得岭上草木光辉。 王禹打眼一扫,眸中似有电光闪烁,迅速自一片松树林中找到了目的地,那是傍山的一座坟庵,约有十数间草屋。 三人摸进去,里面却是无人,但可以看到生火做饭的痕跡。 只是最近几月没人住了,落了厚厚一层灰。 “应该是岭上寂寞,离去了。”阮小五说道。 武松却是摇了摇头,指著那些行李道:“若真离开,不会丟弃这些物件。如今已经入了秋,一场秋雨一场寒,过冬的衣物没人捨得丟。” “还是二郎仔细。”阮小五“哈哈”一笑。 没办法,他大咧咧惯了,慢慢培养吧! 武二郎则真是有勇有谋,有大將之姿。 “走,我们下山去探一探。” 按照原著记载,这蜈蚣岭上有个王道人,號“飞天蜈蚣”。 因善习阴阳,能识风水,留在山下张太公家中看风水,见了张太公女儿,起了歹心。於是在张家住了三两个月后,把一家子都害了性命,却把张家女儿强骗在蜈蚣岭坟庵里住,又在別处掳掠道童来伺候。 因被经过的武松看见他搂著美女在窗前看月嬉笑,便连道童一块儿被杀。 <div> 经歷了兄长之死,又被张都监欺骗,那时的武二郎可真是杀疯了。 不由得,王禹的脑海里浮现出陈丽卿杀人的模样。 摇了摇头,大步往山下奔去。 山下张家庄子,灯火通明。 王禹远远地一眼便看到宅子前掛著的白灯笼,便知道这家不久之前死了人。 靠近后才发现,虽然已经是深夜了,可庄子里很热闹,锣鼓嗩吶还有念经声———— 这是在做法事。 而且村民也都没睡,围著篝火绕成一个大圈。 三人的到来很快便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三位好汉,可是要留宿?” 由一个中年人出面,拱手道:“等下有流水席,好汉且稍等半个时辰。” “我们三兄弟错过了宿头,本在岭下过夜的,见到庄上的篝火这才前来。实在打搅了!” 王禹回礼道。 “不打搅,不打搅!” 中年人一团和气,但很快便长嘆道:“太公一家都是好人,谁曾想,好人没好报。” “怎么了?可是遭了强人?”阮小五问道。 那中年人连连长嘆:“倒並非强人,而是一月间无缘无故死了三个至亲,你们说怪也不怪?” “確实怪。”王禹点头道。 “没办法,只能请来和尚做法,妖魔鬼怪快离开吧!” 三人互视一眼,都从王禹眼中看到了杀意。 穷山恶水间果然有强人啊! 武松眯眼往人群中一扫,却並没发现异常。 於是只能等著,听哥哥来安排。 家里的祖坟地里,在一月之间多了三座新坟,原本热闹的张氏庄园里白幡飘飘,后宅里整日哭声不绝,一片愁云惨澹之相。 如此变故,虽然也发现了问题,可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那寻来的和尚实力不济,也只能念念经,宽慰宽慰几句。 张太公枯槁地隨著和尚跑五方、游莲池,为亡灵超度、为生者驱邪祈福。 但他已经老了,跑不动了。 双手撑住双膝,呼呼喘著气。 休息几秒钟,身后颇为婀娜的女儿扶住了他,相互扶持著再度迈开脚跑了起来。 前方那和尚身披袈裟,周围沙弥吹奏佛曲,本应该带领孝子组成的队伍,手持彩幡在夜间游行,模仿亡灵游览莲池的场景。 一般大户人家,队伍蜿蜒如龙,伴有焰火、鼓乐,寓意引导亡灵脱离苦海、 前往极乐世界。 可现在,张太公和女儿形单影只。 也不知谁招呼了一句,庄子里的几个小伙子取了彩幡跟著游走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倒是让这游莲池撑了下去。 “哥哥,有发现吗?”阮小五蠢蠢欲动了。 动脑子的事他干不了,这动手的事,他可乐意去做。 短命二郎,短別人命的二郎神。 <div> 只有取错的名字,可没有叫错的外號。 他们三兄弟,虽然都勇猛,可就属他阮小五最好杀戮。 “不急。” 王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深夜也挡不住他那双雷光闪烁的眸子,可还是没发现那个飞天蜈蚣王道人。 但他相信,此人飞不了的,迟早沦为经验值,助力自己修行。 果然,等游莲池结束,和尚的工作完成。 一身道袍的飞天蜈蚣出现了! 第二十三章 飞天蜈蚣王道人 第100章 飞天蜈蚣王道人 刚刚那和尚领著家属游莲池,身披袈裟,手持禪杖,嘴里念著经,脚步如飞o 可王禹看得明白,那看上去厚重的禪杖其实是用木头雕刻的,刷了漆,仗著身强体壮在狂奔。 这一结束,早就气喘吁吁,满身大汗。 背著人正在灌水呢! 显然是个不通炼精的假把式。 可这道人一出场,就很不一样了。 首先是他的装扮,与和尚那身粗製滥造的袈装不同,他穿著青色法衣、戴著五岳冠。 衣上绣著九宫八卦太极图,头冠上刻著五岳真形图。 《抱朴子》中记载:凡修道之士棲隱山谷,须得五岳真形图佩之。其山中鬼魅精灵、虫虎妖怪,一切毒物,莫能近矣。 而他的步法,七星连踏,暗合星斗,手里的剑势隨身而动,用的是腰力。 “这道士是何人?” 王禹询问身边那个本庄管事的中年人。 “他呀!姓王,我们唤他王道人,来本庄好些日子了,善习阴阳,能识风水,本事极大。” “果然是好本事!” 王禹夸道。 这一手绝活,有地煞排名靠后的实力啊! 只见其人的脚步越发迅疾,正是道门用来步斗踏罡的禹步。 这种步法,参照河图洛书之势,阴阳八卦、北斗七星等玄妙意境方位,练呼吸,通过肠胃腹语念咒发声,行气血,洗骨髓,通丹道,玄奥高深。 乃是道门流传最广的炼精之法。 传闻太祖时,有道士在宫廷之中踏禹步,走动开来,三丈方圆,呼呼带风,周身气流能够被身体带得急速旋转炸动,好像雷霆罡气密布。 练成了这种步法的武者,单单是走步旋转腾挪,不用身体靠撞敌人,全身筋肉带起的劲风,就能在周身三尺之內,震倒普通人。 这王道士走动开来,一丈方圆起风雷,本事不低,可也不大。 大概能增长15%的经验值吧! 而他手里的剑也有几分火候,身如游龙,剑光点点闪烁,一挑一刺之间,杀人可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一套步斗踏罡耍完,这王道士手里的剑直指苍穹,喝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赦!” 不管怎么看,都挺唬人的。 王禹倒也不急著去除恶,村民愚昧,需要用点心思才行。 毕竟杀人简单,笼络人心却是难啊! 此地距离孟州道也就五十里路程,而孟州道乃是山东通往京畿之地的一处险道山路,若能掌握,未来必有大用。 况且刚刚也去看了那蜈蚣岭,穷山恶水,可成一处前哨基地。 明的是十字坡,暗的便是蜈蚣岭。 今后来回东京和梁山,正合落脚。 若派人来孟州道经营这明暗两处,群眾基础也少不了。 王禹看中了这个张太公的庄子。 <div> “老哥,这太公一家究竟是怎么无缘无故没了的?”王禹耐著心问道。 中年人摇头一嘆,说道:“长子不知何故从桥上坠下,摔了脑袋,三天就没了。 “ “小儿子被蜈蚣叮了一口,寻常的蜈蚣再毒,敷点药就能好,顶多遭点罪。 可那蜈蚣太毒,全身都青紫了,最后化作了浓水,尸骨无存啊!” “二儿子也不知怎么了,一觉睡了过去,就没能醒来。” “你们说,这不是妖魔作祟又是什么?” 阮小五紧皱眉头:“俺还真没见过妖魔,必是歹人祸害,你们没怀疑是谁吗?” “真不知是何故!” “那道人有些嫌疑。”阮小五直接道。 “你这后生,岂能信口雌黄,凭白污人清白?” 中年人眉头一挑,略有些怒气道:“王道人为人平和,不仅通晓阴阳风水,还会医术跌打。我爹的老寒腿,用了他的药酒,才好了起来。村子里但凡有个头痛脑热的,喝了他的药没三五天也就好了。岂会害人?” “老哥,我这兄弟心直口快,您莫要和他这样的憨货一般见识。 王禹的面容,让人一看就感觉亲切啊! 中年人当即咧嘴道:“若非小兄弟在,我也不敢和你们说这些,你们不知道,上月镇子上发生了好大的命案,一整个庄子都死光了,灭门惨案啊!” 顿时,武松、阮小五都竖起了耳朵。 “何人这般歹毒?”王禹一副惊诧至极的表情。 “倒也算不得歹毒,那死的听说是些江洋大盗,占了庄子为非作歹,庄子里大大小小都是他聚拢的强人,也不知是哪儿路过的好汉替天行了道。听说官吏拿著那些人的头颅去州县,还领了不少银子呢!” “这世道终究还是有好人的啊!” “好人可不多!快开席了,三位好汉远来是客。虽然没多少酒肉,但也是主家的一点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中年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老哥不必著急。” 王禹笑了一下,朝武松、阮小五打了个眼色,於是一跃而起,虎扑向那王道人,嘴里如同炸雷般大喝道:“飞天蜈蚣,你的事发了!” 这一声吼,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將在场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眾人齐齐举目望来。 “嚇!” 刚刚表演完,正要去安慰张家女儿的王道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只见来人好大的威风,宛如那食人的恶虎、扑兔的金雕,而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时间,心臟狂跳,四肢发软,脑中空空如也。 我命休矣! 这千钧一髮之际,王道人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將腰间的紫金葫芦砸向了王禹。 “砰”的一声响,葫芦碎了。 可一道乌光却暴射了出来。 王禹目力非常人所及,那迎面而来的乌光,可不正是一条小臂大小的蜈蚣。 <div> 扁平环节合成二十余节,头顶乌黑,第一节呈黄褐色,其余各节背面深蓝色,腹面每节有足五对,生口边者变为鳃脚,鉤爪锐利灵动。 寻常蜈蚣断不能飞,可这只巨大的蜈蚣却背生六翅,三对翅膀都是透明的,犹如蜻蜓翼翅。 翅膀震动,乌光闪烁,好似全身冒著黑气。 “好个飞天蜈蚣!” 王禹眉头一挑,暗道万万不能被其咬上一口。 同时,心中也是一喜,这王道人露馅了。 > 第二十四章 肝府聚將雷击目 第101章 肝府聚將雷击目 飞天蜈蚣化作乌光迎面振翅而至,那腥臭的毒液已经蓄势待发。 只待接触肌肤,就能將毒注入猎物的体內。 王道人紧张地抬起手中剑,只希冀自己养了几十年的蛊虫能如同往昔一般立下奇功。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王禹抬起眼眸,睁圆了眼睛。 武学上有一招,叫做目击,都能凭藉眼神震慑住敌人。一眼瞪出,叫敌人的胆气瓦解,不战自溃。 比如鲁智深的金刚怒目,便属於这一类了。 还有宋太祖赵匡胤,做了皇帝后,悟出一招“坐金鑾”的眼神功夫,成了皇家绝学。 可惜太宗在武道上天赋奇差,不以武力见长,所以太宗这一脉,武学天赋也不足。 让太祖绝学蒙尘上百年! 自太祖之后,赵家再也没能出一位高手了。 那招“坐金鑾”,便是模仿太祖皇帝坐在金鑾殿上,高高在上俯瞰天下臣民,生杀予夺。 普通人被这样的眼神一看,立刻心神崩溃,跪地叩首。 就算是心智坚韧,武功高强的练家子,也少有敢和宋太祖对视的,一对视难免心神摇晃,手足无措,有尽力避开他自光的衝动。 而一旦如此,心神失守,生死搏命之中,又岂能胜之。 这便是武学炼精之中的目击。 王禹肝府聚將,最直接提升的五感能力便是目力。 他虽然没练过“坐金鑾”,也不会鲁智深那招“金刚怒目”,可他刚刚养成了。 而且修炼的还是五雷法中的木雷。 【东方木雷在肝宫】 这炁养的就是肝,两厢加成,炼精、养在肝臟上合一,便进发出了无与伦比的雷光。 王禹甚至都没动手,只是拿眼神冷冷的、无情的注视著飞天蜈蚣一下子。 他这一看,气血上目,眼睛立刻锐利万分,闪烁出比刀子还锋利一百倍的凌厉气息。这冷漠的气息就好像隨时会迸发出来,把那毒物斩成碎片。 若只这样,也伤不了这毒物分毫。 可瞬息间,王禹那道雷炁顺著目光刺入到了飞天蜈蚣的大脑里。 以目御雷,虽然威力肯定是有限,但是端的是防不胜防,目光所及处,便能摧敌於无形当中,格外的犀利。 更重要的是,东方木雷起於惊蛰。 春雷惊百虫,万物復生机。 这蜈蚣虽毒,甚至长出了翅膀,但它终究也还是只虫子。 虫子岂有不怕春雷的。 王禹这道雷直接在它脑中迸开,雷光一闪而没。 顿时,飞天蜈蚣蜷缩起身躯坠落在了地上,一抽一抽的蠕动,生死不知。 王道人脸上的表情还未升起,王禹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捶上冲,螺旋化掌,就好像一只千斤大石头磨盘,在高速旋转之中,突然脱离轴心,一下猛烈地摔击出去。 轰然印在了王道人的前胸。 <div> “崩!” 王道人直接飞了起来,骨骼也不知断了几根,重重摔落在了十来米开外。 “咕嚕嚕”往外吐著血。 就像被泥头车创了。 “哼!” 王禹冷哼一声,並指如剑道:“我早看出他不是好人,果然是个歹人。” 场面顿时陷入死寂。 可有那飞天蜈蚣为证,村民们迅速恍然。 张太公颤颤巍巍在女儿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拜道:“小老儿老眼昏,竟然养了个歹人在家中,我那苦命的孩儿啊!” “若非恩人识破他的面目,我张家就真的灭门了。女儿,快给恩人磕头。” 这个头,王禹受了。 张太公又问道:“敢问恩人名姓。” “我乃青州王禹,自东京游学而回,今晚凑巧到了你庄上,见不得这贼道为非作歹,方才出手。” 张太公“啊”了一声:“恩人竟然还是秀才公?!” 一时间,整个庄子再度热闹了起来。 摆置酒宴自是不提。 那只六翅飞天剧毒蜈蚣,倒也没死,只是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重新找了个容器装起来,容后再研究。 至於那王道人,扭断脖子摸了尸,挖个坑埋了了事。 【掠夺命魂:飞天蜈蚣】 【获取天赋:蛊虫亲和】 酒宴自有武松、阮小五去应和,王禹对著陶罐挑动起那只蜈蚣。 所谓造蛊之法,以百虫置血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 上古甲骨文用观物取象的思维方式已对蛊毒的製作,作了象形的图示,即在一皿形容器中放有多种毒虫。 而流传於世的造蛊之法,多与此相类似。 王道人身上得到的一本蛊经上言: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种虫,大者至蛇,小者至虱,合置器中,令自相啖,余一种存者留之,蛇则曰蛇蛊,虱则曰虱蛊,行以杀人,因食入人腹內,食其五臟,死则其產移入蛊主之家。 他在这张太公庄上所行之事,正是其法。 不仅要夺张家小姐,还要夺这张家家產。 挑逗了片刻,王禹便按照蛊经中所描述的,发出“嘶嘶窸窸嘶嘶窣窣”的奇怪声音。 这吟唱听起来毫无意义,长短高低急缓变化不停,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韵律感。 隨著声音越来越急促,这六翅飞天蜈蚣伸展开了蜷缩的身躯,百足齐动,在陶罐中抬起了脑袋。 只见那扁平的脑袋,黑豆一样的眼珠子乌黑錚亮,透出灵性,唇边两根乌青獠牙则显露出十分狰狞之意。 王禹伸出手掌,这蜈蚣便顺服地爬上了手臂。 虽然没啥大用,但当宠物来养倒也可行。 毕竟得了个天赋,不养上一只蛊虫,岂不是浪费了这【蛊虫亲和】的天赋。 况且,蜈蚣的毒那也是一味药不是。 先养著,等寻来那“神医”安道全,再深入研究不迟。 <div> “哥哥,这蜈蚣————” 离了张家庄,看到那巨大的毒虫在王禹手臂上游走,吞咽著鲜血,武松忍不住说道。 “已经驯服了。” 王禹伸手捏出那两根毒顎,笑道:“我炼皮有成,就差一门修炼功法,就能踏足铜皮之境,这毒刺可刺不破我的皮肤。” 武松也不再劝,只是苦笑一声:“倒不是怕伤了哥哥,就是看上去有些瘮人” o 三人再度翻山越岭,连夜赶回,终於在太阳初升前回到了十字坡。 (晚上十二点前还有三章) > 第二十五章 铁面孔目是裴宣 第102章 铁面孔目是裴宣 通过了崎嶇偏僻的孟州道,进入京东西路,一路往东北方向去,以马车的速度,七八天就能到梁山泊。 进入了梁山泊,这一趟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一路行进,除了传授师侄们虎鹤双形,就是苦修雷法。 这木雷之法,起於肝府,代表著勃勃生机。 修炼之后,每日睡眠都减少了许多,只需打坐两个时辰就能保持一日的活力。 这多出来的时间,自然又能拿来肝技能。 良性循环。 王禹极为自律,每个时辰运转一遍肝宫雷,每次增长2到5点不等的经验值,每次消耗一刻钟的时间。 大约每天可增长40点经验。 也就是说,8天升到lv3,16天升到lv4,26天升到lv5,38天升到lv6———— 达到lv10的小成,需要整整四个月的时间。 有了目標,便有了动力。 这日,在靠近济州的官道上,眾人偶遇一个戴枷的囚徒。 依旧是两个差役押著的配备。 这一路上倒也见过不少,並不稀奇。 只是那囚徒生得肉白肥胖,四平八稳,像个书生,便是经歷了不知多少天的跋涉,也只是风尘僕僕,並未晒得默黑。 大宋朝刑不上士大夫,如若有功名在身,断不可能被刺配。 那———— 王禹收回目光,脚步利索,很快就超了过去。 没多久,前方一处鸡毛店,只剩张三李四等人就著一碟茴香豆喝酒避暑。 那差役囚徒也赶了上来,见日头正盛,不免坐下休息,喝些水,吃些乾粮,避过了晌午方才好上路。 “两位大哥,这是押著犯人往哪里去啊!” 张三假装不经意问道。 “去沙门岛,远著呢!”差役说的是陕西话。 登州蓬莱滨海处,有崖高二十余丈,石皆赫红,突向北方,名为田横山也,因楚汉相爭时,齐王田横屯兵於此,故而得名。 田横山亦称登州岬,因其位於齐鲁之极北,故又名老北山。 若从此山往北,至辽东最南端的南岬角,笔直画出一条二三百里直线,即为渤海、黄海之分界也。 传说中押解要犯去往的沙门岛,即在左近。 犯人为何怕沙门岛? 因为囚犯刺配沙门岛,至者多死。 宋仁宗时,京东路转运使王元举上书,说朝廷一年刺配到沙门岛的囚犯有300 人,10年就是3000人,但现在只剩下180人,其余的都死了。 而且剩下的180人极有可能还是近期至沙门岛的,刺配沙门岛不是九死一生,几乎是十死无生。 张三望著那配军嘆息道:“看上去是个秀才老爷,怎犯下如此大罪?要去那个地狱?” “这不是你该问的————” <div> 差人往店家招呼一声:“上些酒水和吃食来,这鬼天气,入了秋还这般燥热。” 酒只敢喝一碗,两个差役就要吃麵前的汤饼,突然只觉天翻地覆,一脑袋摔在了地上。 孙二娘的蒙汗药,果然好用! 真不是他俩大意了,而是这官道位置,还有人敢下药来毒差役。 这为的是什么啊? 为的只有人了。 “这————” 那刺配的囚犯面色凝重。 就听张三抱拳道:“敢问,好汉可是自京兆府来,唤作铁面孔目也?” 囚犯面色一惊:“你如何认得我裴宣?” “好了,就是你了。师叔果然料事如神,能知晓过去未来。” 张三说罢,就让兄弟李四动手,准备迅速清理战场。 “慢————且慢————” 裴宣急道:“这两位差人路上对我多有照顾,好汉们劫我去便是,大可不必害他性命。” “也好!倒也没必要脏了手。” 张三掏出几锭银子,一人一锭塞进差人的怀里,又向那店家扔了一锭,说道:“拿了银子,就要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想清楚了。要是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那这便是买命钱。” 取了钥匙打开大枷,换了囚衣,张三拉著裴宣道:“我们走————” 裴宣也是震惊,只觉这些人颇有道义,不似那寻常的草寇强人。 便放下心,跟著他们大步离去。 毕竟,要是真去了那沙门岛,也是个死。 谁又想真的去送死呢! 入了夜,官道旁,一小堆篝火升起来。 裴宣先看那胖大和尚,只觉此人端的是高大威武,若是从军,必然是员衝锋陷阵的悍將,那手里的禪杖也必叫敌军人马俱碎。 又看那挎著双戒刀的武二郎,也觉得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阮小五、阮小七凶悍中带著一点淳朴。 李忠、曹正、杜兴,虽然其貌不扬,可各有气度,显然也是能人。 不愧是山东,遍地的好汉。”裴宣心中暗道。 “师叔,人劫来了。” 隨著张三、李四等人一拜,裴宣这才看到篝火前盘膝打坐的俊朗少年。 “有诗云:问事时智巧心灵,落笔处神號鬼哭。心平恕毫髮无私,称裴宣铁面孔目。” 王禹开口便是一首赞诗:“早耳闻京兆府六案孔目裴宣,刚正不阿。我等劫你至此,送你上山去,如何?” 裴宣俯身一拜,郑重道:“当不得如此夸,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至於上山落草,只要山上的好汉都如张三李四兄弟这般,我自用心辅佐。”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不必刻意去笼络。 因为不管你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聪明人一眼就能看透。 也会权衡利弊来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你真以为用几两银子,几餐饭,几顿酒,就能叫別人纳头就拜。 <div> 除非他是李逵! 王禹起身將其扶起,笑道:“那我请兄弟坐头把交椅,做个大寨主,主管一座山头便是,要是有为非作歹之徒,你儘管拿他是问。” “啊?” 以裴宣的智慧,想不透王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有一见面,还不知道姓名,就让人做寨主的。 “青州清风山,有战兵一百,民夫五六百,头目数位,就都拜託给兄弟了” o 看著握住自己的大手,裴宣再度疑惑道:“啊?” “哈哈!” 王禹笑道:“兄弟先填饱肚子,容我慢慢道来。” 这个裴宣,不但刀笔精通,而且善使双剑,智勇足备,去清风山主持工作,最是適合不过。 只是,尚且需要为他配备两个副手才好。 “没面目”焦挺算一个,剩下一个一时难以確定,只能暂且作罢。 这一夜,好生长谈。 將握手言欢,促膝长谈,抵足而眠,这三板斧使了个全。 第二天,天刚刚亮,眾人便往梁山泊奔去。 近乡情更怯,速度自是快了数分,不觉便到了鄆城县。 > 第二十六章 俺叫宋江有编制 第103章 俺叫宋江有编制 俺叫宋江,在俺们山东,哪怕家產万贯,也不如一个编制。 所以,作为土財主二代的我,也弄了个朝九晚五衙门上班的工作,不为挣钱,就为享受编制的快乐。 有了编制,就有了面子。 走在县城大街上,谁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宋押司!” 我吃饭不必付钱,看哪家饭店招呼我。 招呼我便停,接下来就是迈著小碎步走进去,再看看哪桌的好汉招呼我。 像往常一样,我一进来就得全体起立,都招呼我。 我左右拱手回礼,实则是用旁光看看哪桌的菜好。 选好一桌,我就一坐。 这一餐就有了。 要是遇到个在吃免费午餐挨打的,我就往怀里一掏,发钱! 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爱发钱,尤其是当著许多人的面来发钱。 身为一个二代,我深知最不值钱的就是钱,所以平时经常洒洒水,接济一下穷苦人。 时间长了,江湖上就有了名气,要知道这年头有名就有利,这是良性循环。 你看我中午这顿饭,不用自己花钱,帮別人买个单也不亏,还能搏个满堂彩。 被我接济的人有很多,比如现在当我秘书的张文远,还有做我小老婆的阎婆惜。 只是,自打娶了小老婆之后,我发现我更爱工作了,一天到晚不想回家,直接睡单位了。 可老这样也不行,同事觉得我在卷他们,实在拿他们没办法。 於是我就出外差,一去十天半月,甚是快活。 这日,我从濮州回来,远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於是拍马赶了上去。 果然,那人是我上半年认识的。 就是害我娶了小老婆的那位青州王禹。 “王禹兄弟————” 我露出真挚的笑容,夹马到了近前,一跃而下,拱手道:“真是有缘啊!竟然在此相遇,这次可一定要给哥哥一个面子,让我做东,不醉不归。” “宋押司?” 王禹有些意外,真没料到在这里遇到他。 儘管早就有了安排,让李忠领著裴宣、张三、李四等人先行,自己则和鲁智深、林娘子在后面。 被官府撞见倒也无妨,只是———— 遇到这位及时雨、呼保义,却是晦气。 “哈哈,我也没料到遇见兄弟。” 宋江拱手朝著周围人一拜,突然便是一愣,认真打量起胖大和尚。 “洒家脸上有花不成?”鲁智深揉著脸问道。 “不,只是眼熟。” 宋江凝重道:“好汉可是东京大相国寺的僧人鲁智深?” 宋江这般一说,王禹心中便是一紧。 东京城那边,肯定是出了差池。 导致鲁智深被通缉了。 想来,林娘子、张教头也肯定上了通缉榜。 万幸距离梁山泊已经不远,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你如何认识的洒家?”鲁智深口直心快,竟然真的就认了。 “嘶!” 宋江却是倒吸一口凉气,皱著眉道:“王禹兄弟,你们惹了麻烦了。” “嗯?” “朝廷的海捕文书已经到了濮州,济州肯定也到了,你们竟然还如此光明正大的走在官道上?该遮掩遮掩才是啊!怎如此不小心?” 这时,远处扬起一阵烟尘,十来匹马驰骋而来。 纵然被查,王禹也有应付的手段,自然是不急。 宋江望了片刻,说道:“不碍事,那是鄆城县的都头朱仝、雷横,与我乃是兄弟,我自能打发,叫兄弟们安全脱身。只是,智深万万不能再承认自己唤作智深了。” 只见那“插翅虎”雷横,身长七尺五,紫棠色麵皮,有一部扇圈鬍鬚,面目狰狞。 马还未站稳,他便一跃而下,煞气直刺而来。 而“美髯公”朱仝却甚是稳重,抚著长髯注视著眾人。 “公明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你们这是去哪?”宋江问道。 “梁山不是出了一伙贼寇嘛!知县老爷便安排我和老朱加强巡逻,这不,每日都要巡一遍,我屁股都磨出老茧来。” “保境安民,是我辈职责啊!” 却说这鄆城县知县时文彬,算是《水滸传》中凤毛麟角的“清”官了。 他“为官清正,做事廉明————名为县之宰官,实乃民之父母”。 既不像阳穀县知县那样专注捞钱,在任两年半就“赚得好些金银”,並用此谋升迁;也没有像继任知县私生活不检点,公开包养十八线艺人白秀英。 所以,从个人操守、私生活来讲,时知县都算是官场上的一股清流。 此人一上任,就做了两件事。 一个是严防匪患、保境安民。 为防止各处乡村盗贼猖狂,特派都头朱仝、雷横各率所部加强巡逻,治安得到大大改善。 二个是大力加强精神文明建设,整顿社会风气,严格管理顏色场所,把城县建成一片官员与市民都“不喜风流宴乐”的净土。 其实,时县令不爱勾栏,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自己不好快活,那么別人还想快活? 看到別人快活了,我堂堂“百里侯”的县令心中岂能快活? 还是大家都不快活为好。 “咦,这几位是?”雷横好奇问道。 宋江笑道:“我来介绍,这位是青州王禹,了不得的一位少年好汉,这是都头雷横,外號插翅虎,那是都头朱仝,人称美髯公。” 眾人相认,就只剩下鲁智深了。 朱仝、雷横作为都头,主要工作就是抓捕罪犯,这海捕文书自然牢记於胸。 一眼就看出这胖大和尚不正常来。 可宋江当面,暂时摸不清底细,没有轻举妄动。 王禹却是极为轻鬆道:“这是平凤岭的广惠和尚,我们一路来,遇到几波官兵,都说他是什么智深和尚,万幸有度牒,这才脱身。” 武松立刻递上度牒,雷横却只拿在手里並不翻看,笑著道:“那肯定是生的像,认错了。那鲁智深可是高太尉亲点的贼寇,赏钱万贯来捉拿啊!” “是极是极!” 宋江大笑道:“必是认岔了。对了,我与王禹兄弟相遇,甚是开心,两位兄弟何不一同来吃酒?” “公务在身啊!还要去旁边晁盖庄上坐一坐。哥哥何不一起去?晁天王最是喜欢结交好汉,公明哥哥与王禹兄弟若去,必是欢喜。” “兄弟如何说?”宋江扭头看著王禹问道。 “去也无妨。只是此行有女流之辈,让几位兄弟送她回城就好。” 没办法,只能如此安排了。 此地距离石碣村不远,让阮小五、阮小七、鲁智深先离开,送林娘子上梁山。 > 1 第二十七章 托塔天王是晁盖 第104章 托塔天王是晁盖 晁盖何许人? 济州城县东溪村的富户,任村里的保正。 他不娶妻室,终日弄枪使棒,打熬筋骨,专爱结识天下的好汉,凡是有人来投奔他,他都热情接待,送钱送粮。 却说鄆城县东门外有东溪、西溪两个村,中间隔著一条大溪。传说西溪村经常“闹鬼”,有个僧人便教村民凿了个青石宝塔镇在溪边,把鬼都赶到了东溪村。 晁盖闻知愤怒,独自一人趟过大溪,把青石宝塔夺了过来竖到东溪村。 从此,当地人都称他为“托塔天王”。 晁盖此人,义字当头。 纵观水滸,在为人上没什么可挑剔。 但这样一个人,却未必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不像宋江这样的老阴逼。 晁盖还是值得结交的。 安排好林娘子一行往石碣村去,王禹便与武松、杜兴、曹正来到了东溪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晁盖端的是好客,竟亲自出门来迎。 只见他身材高大,三十二三年纪,三柳掩口黑髯,头上里顶青纱万字巾,掩映著穿心红一点儿,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面青白裊脚多耳麻鞋。 王禹一看就能判断,皮如钢铁,肉如顽铜,炼精有成没错了。 可终究只是个满脑子肌肉的武者,他要是有头脑,岂会在家门口劫了那生辰纲,又没做好销赃的工作,被一抓一个准,逼上了梁山后,又被宋江一步步架空上位,最终落个中毒箭而死。 死得稀里糊涂! 混江湖的,不食脑,一辈子都是个打手,建立的基业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出来混,还是要多动脑。 而今日的东溪村,还不止眼前这些好汉,王禹看到晁盖身后一人,似秀才打扮,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鑾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 几人之中,就属宋江有些其貌不扬了。 今日的宋押司一袭暗色长衫,腰间结一根长长的儒絛衣带,脚蹬皂色长靴。 將招文袋悬掛在腰间,又配上一把精致的压衣刀。 可惜身高不足,矮人一头,人又生得黑,实在不起眼。 “吴学究有所不知啊!宋押司刀笔精通,吏道纯熟,又仗义疏財,人称及时雨宋公明也!” 晁盖正热情洋溢地说著,突然就望见一人,他愣了一下,这才看到来的不只是宋江,还有一群从未见过的好汉。 当即引见,互相简单报了姓名。 然后便是入席吃酒。 宋江自然是坐了主客之位,那鱼头也对准了他。 王禹只坐二位,杜兴、曹正甚至安排在了二席。 “宋押司果然是其貌不凡啊!” 在鄆城县,宋江才是贵客。 而这吴用果然也是无用,一句奉承的话,都將宋江给整不会了。 他当了几年的押司,还从来没人夸过他的顏值。 若非后面几句话圆上来,都认为这吴用夹枪带棒是个老阴阳人呢! “押司將来终成大事,非常人所能啊!” 晁盖也附和著笑道:“押司你不知啊!这位吴学究,天文地理,古今之事,无所不知!能掐会算,言必有中,人称智多星。” 其实都知道,这个吴用是个什么人,就是个村里教书的。 至於称呼他为教授,这是对教书先生的尊称;就像茶馆伙计,被客人称作茶博士一样。 武松冷眼以对,心中暗忖:搞半天是个算命的,这外號像是要比肩说书人口中的臥龙凤雏,比他名字好听多了,不过,这位晁天王如此捧他,他只在那里笑,也不客气两句,看著不像脑子好使的,有可能是越缺啥越想强调啥,才有了这个外號吧! 几人都在相互吹捧,只那雷横早已经腹中饥渴,便吆喝著吃喝起来。 倒是那位美髯公甚是规矩。 酒才过一巡,武松心中就已经憋闷的厉害。 岂能如此轻视我哥哥? 端起酒碗,站起身,武松朝著晁盖便道:“晁保正,我听闻你有千钧巨力,人称托塔天王。今日光吃肉喝酒,甚是无趣,我想向你討教討教,也好热闹热闹。” “哦?!” 晁盖笑道:“小兄弟想和我比试力气?” “对!我武松也有千钧之力。” “哈哈哈哈————” 眾人一阵大笑,雷横起身凶煞至极道:“晁天王那身气力力能托塔,是古时候霸王般的人物。你想和他比,先和我雷横比一比如何?” 直视著插翅虎的凶顽眼神,武松古井无波地拱了拱手,云淡风轻回道:“我武松虽然在江湖上没有名號,但拳脚棍棒却自不俗,雷都头要战,可要小心了。” “哈哈哈哈————” 宋江来不及阻止,雷横一阵滚雷般的大笑,拍桌而起道:“走,这里放不开,去外面。” 有赞诗云: 天上罡星临世上,就中一个偏能。都头好汉是雷横。拽拳神臂健,飞脚电光生。 江海英雄当武勇,跳墙过涧身轻。豪雄谁敢与相爭。山东插翅虎,寰海尽闻名。 雷横能坐稳都头,又混出了插翅虎的浑名,更结交了宋江、晁盖等人,一身武艺自然不俗。 可王禹看得出,他的虎鹤双形並不圆满,全凭天赋在撑著。 他更是不知,眼前可是养了炁加强版的武松。 “二郎,不可伤他。”王禹低声嘱咐道。 “哥哥就放心吧!只是他们轻视哥哥,这才不得不出手。” 这简单对话落在雷横耳中,甚是刺耳,一时间,怒气上涌:“你这廝,吃我一拳。” 插翅虎一跃,瞬息扑杀而至。 一扑杀来,两手连环出拳,长拳直通,都朝著武松的脸奔来,与此同时,他的右腿撩起,狠狠踩向武松的脚背。 又阴又狠,这正是江湖人的战斗之法。 武松冷静至极,见招拆招。 论步法,他哪里会怕雷横。 那一身的玉环步鸳鸯脚,已经出神入化。 可惜今日没饮几碗酒,战力略有不足。 要是喝了七八分醉,武松的打法就不是见招拆招了,而是瞅准破绽一招拿下连番恶斗,都奈何不得武松分毫,雷横开始暴躁了起来。 又是一个虎扑,在夕阳下拉出一道残影,靠近武松之后,背部肌肉胀起,快摆小臂,闪电般轰出一拳,拳头迅猛如幻觉一样崩打而出。 拳不能用老,十成力只能出八分,要有迴转的余地。 雷横太急了,武松瞬间便抓住了他的破绽,一个玉环步贴身,鸳鸯脚一拐,双手连环击出,正中其胸口。 “嘭————————————” 插翅虎血气狂涌,往后连踏十来步,在泥地上烙印出一串脚印,这才稳住了身体。 “承让!” 眾人这才回过神,表情惊诧。 此刻,就见武松一拱手,又向晁盖道:“晁天王,你我角一角力,如何?” 第二十八章 王禹一龙分二虎 第105章 王禹一龙分二虎 对於武松的挑衅,王禹是默认的。 这鄆城县,乃是中原之地来往梁山的必经之路,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如果不能打成清一色,岂不是臥榻之侧让他人来酣睡。 郸城县可容不得晁盖这样的牛逼人物来聚拢人心。 梁山、城,乃至山东,只能有一个大哥。 而怎么搞定晁盖这样的乡下土包子嗨社会,跟他讲道理、说理想,是说不清楚的,唯有击败他,在武力上碾压他。 他才会真正的心服口服,对你剖心剖肺。 收服裴宣有收服裴宣的法子,拿下晁盖有拿下晁盖的法子。 不要怕得罪他,你要是比他晁盖牛,晁盖只会越发敬重你,拿你当兄弟。 你若只是个寻常之辈,那他只会拿几斗米来打发你。 窥视人性,王禹虽然算不得顶尖,与刘季还有很大的差距,可也开始展露了崢嶸的头角。 果然,武松一而再挑衅,晁盖怒了他立刻冷下脸来,勒起胳膊,刚要开口,那“插翅虎”雷横却是个输不起的,捂著胸口又跳了出来,喝道:“你这廝拳脚厉害,我雷横手里的刀也未尝不利。来来来,你也是用刀的,你我对砍三百回合。” 拳脚相搏,不过是热闹气氛,不伤和气。 可要是动起刀兵,可就不好收场了。 宋江也是意外於武松的刚猛强悍,他与雷子共事十几年,知道这个插翅虎有多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可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竟然自始至终都没占到便宜。 反被击中胸膛,溃不成军。 与朱仝一起拉住蹦起来的雷横,劝道:“雷横兄弟,没必要爭个高低,大伙儿都是兄弟。马战有马战的厉害,步战有步战的厉害,有用刀的,有用枪的,还有水战的,哪里能处处取胜?” 朱仝也劝道:“你我都输给过晁天王,现在不也一样成了兄弟。不打不相识嘛!” 雷横现在其实也是胸闷得厉害,只是太过丟面子,这才鼓譟起来。 现在有了台阶下,立刻便不再挣扎,点头道:“也是,不打不相识,这位武松兄弟拳脚当真了得,是条好汉。” 揉了揉胸口,缓了几口气,等了片刻,也没见武松吹捧,这才发现晁盖已经下场来。 武鬆脱了上衣,露出满身的腱子肉,在夕阳下就像被镀上了一层金漆。 他的身体实在太匀称了,多一块肥肉则胖,少一块精肉则瘦。 如此完美的肉身,要么有心去控制,在饮食上处处注意,要么就是天赋异稟,在炼精上有了极高的成就。 看武松今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绝对不简单。 晁盖又凝重了三分。 能在拳脚上击败雷横,就足够说明此人的强悍,现在再看其人的筋骨,如何不凝重。 “今日是我晁盖看走了眼,冷落了兄弟。” 一抱拳,晁盖伸出了他那双精钢铸就的铁胳膊。 武松也是一拱手,笑道:“冷落我武松並不算什么,我家哥哥可不容冷落。你且看我气力如何?” “来来来,我来见识见识武二郎的能耐。” 二人四臂一搭,瞬间“嗡”的一声,就如同四股钢索绞在了一起。 那长须美髯公模样的朱仝也算是炼精有成了,一看那迸发出的猛烈劲力,不由嘴角一抽:“雷子,你输得不冤枉啊!这等力道,已经远超我等,他让你攻了那么久,已经是卖你面子了。” 雷横也是嘴角一抽,訥訥不言。 宋江眼力浅些,不免问道:“朱仝兄弟,这两位在炼精上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一抚长髯,朱仝眯著丹凤眼道:“炼精大成之后,分练皮肉筋骨脏,晁天王在铜皮、 灵肉上有了十足的造诣。这位武松兄弟,我看是铁骨錚錚、傲骨嶙嶙,爆发力又足,是得了龙筋和铁骨啊!” 没有修炼功法,凭藉天赋成就龙筋、铁骨。 这便是武松武二郎! 王禹眸光锐利如同闪电,就见武松下盘稳如泰山,双脚如顽石一般扎入大地之中,任由晁盖如何发力,纹丝不动。 而晁盖也进发出了炼精的强劲功夫,皮肤就像变成了金属,让他看上去犹如精钢铸就,黑沉沉的铁塔一般。 王禹看得精彩连连。 在炼精上,自己虽然也开府聚將,肝臟大成,可皮肉筋骨还是差了些火候,与武松、 鲁智深、晁盖这样凶顽的存在,还是差了一个台阶。 还是要练啊!” 战场上可用不上,还是得用肉身来战斗。 只见二人连续发力,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再来!” “来吧!” 再度怒吼一声,声如雷霆,只听二人脚下发出“咔咔”的声响,石板寸寸开裂,就宛如重型压路机在碾压地面。 曹正、杜兴,就站在王禹身后,忍不住道:“哥哥,二郎这是又有突破?” “二郎才二十,每一日都有增进,一个顿悟就能突破瓶颈。自然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反观晁盖,已经三十多了。 该学的也都已经学了,该悟的早就悟出来了,武道天赋已经在走下坡路,日后只能以水磨的功夫慢慢提升武力。 別看他们势均力敌,其实差距大著呢! 除非如鲁智深那般,身具佛性,悟到了更好的。 二人单单比拼蛮力不痛快,一个跺脚前冲,那杀伐之气,凛凛然直衝霄汉。 一个摇摆双臂,托塔之势,任耳东西南北风。 武松没用那鸳鸯脚搞阴的,只以一力降十会的招数,任你万般变化,我自一拳轰碎: 任你稳如大山,我自一掌推倒;任你巧变万千,我自力透九霄。 而晁盖,却如铁塔一般岿然不动,他也並不怎么练拳脚功夫,凭一手巨力,就能胜人,何必在拳脚功夫上耗精力。 眼看二人越打越是凶猛。 王禹迈步上前。 朱仝心中顿时一紧,这等猛人相搏,岂是寻常人能够插手的。 “兄弟,小心了。” “不碍事!” 王禹一迈之间就到了近前,一手抓住一个,笑道:“今日已经尽兴,该去吃酒了。” 武松的劲力顿时一收。 可晁盖性格急躁,好胜心也强,一见有人来擒自己的手腕,皮肉顿时一震。 王禹只觉掌中拿住了一条巨蟒,要脱手而去。 可他那十六点的【精】也非白来的,仅凭蛮力就將晁盖的手臂压了下去。 “好气力!” 晁盖瞪圆了眼珠子,尤自不敢相信。 > 第二十九章 眾好汉夜迎哥哥 第106章 眾好汉夜迎哥哥 一个武松,就让晁盖惊讶连连。 现在竟然又来一位? 待看清王禹的脸,晁盖更是无法置信。 这个青州王禹不是童生吗? 怎有如此实力? 这气力,端的了得————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王禹的容貌实在太有欺骗性了,也就“扑天雕”李应洞察了根底,合该他拿了从龙之功。 此刻,晁盖依旧有些不服气,暗忖道:我晁盖一生不弱於人! 手臂抬起,莽龙翻身。 王禹微一拧眉,掌力加重,死死擒住这条凶兽。 “晁天王,该去吃酒了,两位都头吃了酒还要回城呢!” “不急不急。快马加鞭要不了多久————” 刚刚和武松角力,已经耗去了大半气力。 晁盖竟然再度腰腹发力,猛烈地发劲,巨大的力量从体內爆发,鼻子里面两条白线明显地冲了出来,同时肺腑之中巨大的气流顺著鼻腔呼啸爆发,仿佛一声悠长的龙吟。 鼻子里面的白线是水蒸气,是体內的水分在巨大的运动量下,通过呼吸衝出来。 因为爆发力太巨大了,所以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两条浓郁的实质一样的白线。 虽然看上去威猛,其实这是炼脏不匹配肉体强度的表现。 也是將力量压榨到了极致的表现。 炼脏有成,便是猛烈爆发,也不会气喘吁吁,而是气息绵长。 王禹现在便是如此,简单的一口气,吸入空气的量足足是普通人的几十倍。 就在他鼻尖,狂风呼啸,连对面晁盖的衣服都抖动了起来。 “晁天王,还是吃酒去吧!” 一手拉著武松,一手拉著晁盖,拖著头牛一样。 我力已尽!是他占了便宜————罢了————这王禹也是条好汉啊!” “唉!” 晁盖微微一嘆,再角力下去可就不好看了,只能罢手,笑著招呼道:“眾位兄弟且来吃酒!” 宋江、朱仝、雷横三人面面相覷,匪夷所思。 麻木回到了酒桌,再麻木的敬酒。 直到月上柳梢,朱仝、雷横已经醉醺醺,这才不得不领著手下人回城去。 他们公务在身,若是彻夜不归,那知县老爷可就整夜都睡不著了。 宋江倒是留了下来。 他出外差还未回衙门,长一天短一天都可。 况且还要避著那个阎婆惜,能晚一天也好,省得抓著他要溜他的骨髓。 只是酒桌上主角轮换,宋江和吴用沦为陪客。 宋江深諳酒桌之道,妙语连篇,烘托著气氛,確实了得。 可吴用不擅长此道,只能陪著笑,看上去就不太聪明。 明末清初评论家金圣叹这样评吴用: 上上人物。他奸猾便与宋江一般,只是比宋江,却心地端正。 吴用明明白白驱策群力,有军师之体。吴用与宋江差处,只是吴用肯明白说自己是智多星;宋江定要说自己志诚质朴。 宋江只道自家笼罩吴用,吴用却又实实笼罩宋江,两个人心里各个自知。 简单来说,就是宋江太虚偽了。 吴用用计虽然又毒又损,比如卢俊义本来在大名府好好的,他却装作算卦赚取卢俊义上山,画圈儿让人家钻。还有,为了赚朱仝上山,他派李逵杀害了沧州知府的小儿子。 可再毒再损,他只放在明面上,从不既当又立,为了山寨的发展,可谓操碎了心。 最终吊死在梁山上,倒也全了忠义之名。 这吴用在旁的地方无用,在用毒计赚人上山这条道上,却是有极高的造诣。 “狗头军师!就看怎么来用了。” 王禹滴水不漏地招呼著酒桌上的每个人,不觉便至夜深。 突然,晁盖府上的庄客匆匆闯了进来,神色慌张间竟然摔了个狗吃屎。 “何事如此慌张?”晁盖自觉很没面子,拍著桌子站起身喝道。 “保正————不————不好了。贼————贼寇————打上门来了————好多的贼寇————” “贼寇?梁山贼?”宋江惊得站起身。 “区区贼寇,有何惧之!” 晁盖怒道:“取我枪棒来,押司稍安勿躁,眾位兄弟且吃酒,我去擒之。” “晁天王且慢!” 王禹和一眾兄弟起身道:“如今夜色已深,我等也该告辞了。” “嗯?” 晁盖愣了一下,神色难以置信,然后点头挥手道:“也罢,兄弟自去。” 宋江、吴用同时一愕,心中暗道:如此遮奢人物,却原来是个懦夫,也怕梁山贼寇啊! 王禹拱手一笑,也不解释,眾人径直就往庄门处大步而去。 “兄弟,庄前贼寇来犯,你们走后门,有条小路可避凶险。” 晁盖还是挺义气的,指点了逃生出路。 “晁天王,我等后会有期。” 王禹说罢,大步前行。 晁盖一行紧跟上来,只见月光下立著好些人马,乌泱泱一片。 顿时,宋江倒吸一口凉气,吴用冷汗滚滚,便是晁盖也只觉浑身无力,拿著枪棒的手略有些发颤。 那人马究竟如何? 左边一波有半百人,各个持著长枪,列成枪阵,由一名顶天立地的好汉领著,严阵以待。 右边一波也有半百人,各个拿著刀盾,也列成方阵,由一名双臂奇长的好汉领著,严阵以待。 而中间那处,站著好些烈马,当先一个手持长枪,骑著马纹丝不动。 又在左近,一个光头和尚手持月牙禪杖,横眉冷对。 “嘶!” 晁盖倒吸一口凉气,急道:“王禹兄弟,速速回来。” “天王且回,我等来日再续。” 说罢,到了史进面前。 史大郎翻身下马,道了声“哥哥”,將王禹请上枣红马。 一挥手,兵將徐徐退走。 直看得宋江、吴用心惊胆战。 两个方阵,大步向前,竟然丝毫不乱。 “哥哥,我等贸然前来迎接,还望哥哥恕罪。” “適当亮一亮锋芒,倒也很有必要。兄弟们今夜辛苦了。” “不辛苦,是哥哥辛苦了。” 很快就到了水边,只见数艘大船浮於水泊之上,阮氏三兄弟立於船首。 至於东溪村。 晁盖、宋江、吴用,坐在残羹冷炙前,久久无言。 “今夜之事,还望押司入了眼耳,不要往外道。” 晁盖嘱咐一句,就听宋江道:“我且是那种人,王禹兄弟可是我宋江的挚爱亲朋啊!” (12点还有三章) 第三十章 王禹智取二龙山 第107章 王禹智取二龙山 八月秋高风怒號。 已经是农历八月中旬,湖面上劲风凌厉,波涛汹涌。 王禹站在船头,只觉意气风发。 歷时一年时间,这班底可算是建立起来了。 可还是远远不足,想要造反,这点底蕴可不够。 造反还未成功,兄弟们继续努力啊! 来到梁山聚义厅,王禹迅速公布了下一阶段的人事变动。 梁山依旧不计代价继续搞建设: 王伦主管相关工作;孟康任造船厂厂长:阮小二训练水兵:宋万训练枪兵;杜迁训练刀盾兵;朱贵构建情报系统———— 李家庄,有李应坐镇,武松来辅佐,又有欒廷玉为教头,与扈家庄联合牵制祝家,杜兴作为出纳掌握梁山的物资运转。 留下武松这也是没办法,景阳镇兵马都监云天彪虎视眈眈,虽然並不属於一个县,兵马不能来犯,可就在隔壁,需要有猛將来防备。 武松在此,独龙岗这个梁山物资中转站,就稳了。 清风山:裴宣坐第一把交椅,阮小五、焦挺辅佐。 桃花山:李忠坐第一把交椅,周通辅佐。 青州三山,还剩一座二龙山没有拿下。 这三座山,同气连枝才好抵御官兵的围剿。 王禹准备以鲁智深为头领,曹正、张三、李四一行暂时辅佐建设山寨。 在李家庄安顿好林娘子,中间往扈家庄去了一日,增进了与扈三娘的感情,便马不停蹄领著一眾好汉,来到了青州。 清风山上,群雄聚义。 好不热闹。 “我与史进、吕方、阮小七兄弟即將前往辽国饮马川,在走之前,拿下二龙山给智深哥哥安身。” 一听此言,眾人迅速收敛了表情,一个个佇立在厅上,垂手以立。 “周通兄弟,那二龙山你知道多少虚实?” 书中描写,没有曹正用计的话,鲁智深都打不上山去,可见那二龙山“金眼虎”邓龙还是有点实力的。 周通走出一步,当即拜道:“二龙山上原本有个宝珠寺,香火鼎盛,其最末一个主持方丈便叫做邓龙。后来,这个邓龙不知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受到红尘的诱惑,索性弄来一些兵刃,將手下的和尚武装起来,当了草寇。” 眾人一脸疑惑。 这世道混乱,民不聊生,上山当草寇的都是没活路的穷苦百姓,或者犯了罪的贼配军。 可邓龙,每日吃斋念佛,大寺庙住著,佛田养著,周围的乡民供著,也没人逼他、害他。 竟主动干起了打家劫舍、谋財害命的勾当。 当一个好人不容易,可要做一个坏人,似乎是分分钟钟的事。 “这邓龙一落草,便抢了个良家妇女做压寨夫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连州府的官兵也奈何不得他。至於实力,应该比俺强上一些,他摩下那些嘍囉也是不容小覷,乃是宝珠寺里的武僧落的草。” “这么说,强攻不可取了。” 王禹沉吟了一下,问道:“诸位兄弟有何计策?儘管道来。”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满脑子肌肉的傢伙,做事都鲁莽,哪有计策。 只“铁面孔目”裴宣微微拧眉沉思起来。 这时,曹正却上前一步,拜道:“哥哥,小弟有一计,可取二龙山。” 隨著曹正道来,眾人齐齐点头。 都觉得此计甚妙。 曹正的计策也简单,先让鲁智深去打二龙山,然后败退下来,再假装捉到鲁智深,眾人绑他去见邓龙,而后趁其不备突然发难,杀死邓龙。 此计按照原著虽然成了,可也有不少漏洞,需要冒大风险。 王禹沉吟了一下,说道:“何不先诱那邓龙下山来?我等中途埋伏,斩杀此獠。若我计不成,则可继续用曹正兄弟的计来赚那邓龙,如何?” “我等听哥哥之令行事。” “好!事不宜迟,今日便动手布置,迅速拿下二龙山。” 诱敌之计,首先要有一头大肥羊来诱那“金眼虎”邓龙。 这青州府的肥羊,哪个有知府慕容彦达肥? 那刘高辛辛苦苦弄个剿匪的名义来敛財,自个儿也就能赚个几百两银子,大头要给豪绅拿。 可慕容彦达利用剿匪名义横徵暴敛,三年间便聚敛白银二十万两。 秦明有那般实力,为什么剿不了匪? 因为那剿匪的粮餉都被慕容彦达给贪了。 他这般卖命的敛財,为的便是妹妹慕容贵妃,宫里要用的银子可多著呢! 青州府往东京城去,清风寨是官道必经之地。 今年清风山、桃花山並未大肆劫掠过路商队,毕竟兔子不吃窝边草,要劫掠也该走远点劫掠才是。 所以,留给朝廷的印象,就是去年清剿成功了。 这来往的商队自然也就放鬆了警惕。 知府的银子,別人不敢劫,王禹却不在乎。 不要说知府了,皇帝老儿的人头他都敢劫。 很快,得了演戏的道具—慕容老贼的贪银。 一眾好汉亲自充当演员,迅速驱使著慕容家的车队便往二龙山方向而去。 今日,午时刚过,天色被秋雨压得仿佛暮色黄昏,雨帘遮蔽了整个视野,天地间一片混沌。 一场秋雨一场寒,在这样的时节里走商可不容易。 很快,駑马拉著十余辆大车陷在了泥水里,而大车上俱都插了一面小旗,上书“慕容”二字。 很显然,这就是慕容知府的货物了。 车队早就吸引了二龙山贼寇的眼线,如今又动弹不得,正是適合劫掠。 果然,雨中很快响起了“哦哦哦、嗷嗷嗷”的声响。 人影若隱若现,朝著商队大步杀来。 “山贼来了!” “逃命啊!” 也不知谁大喊了一句,將一辆车子推翻在地,车上用木头箱子装的银子、铜钱倾倒在地上,格外耀眼。 “好多银子!” “好多银子啊!” 银子能让人疯狂。 好汉们拿起了屠刀,向这些贼寇露出了狰狞的杀意,秋雨中很快氳出一缕鲜红,让这个混沌黑白的雨幕多了点色彩。 顺著那水流的痕跡看过去,冲得快的十来名山贼,直挺挺倒在了雨水里。 苍白的面孔上,一双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骇然。 可也有几个山贼逃进了林中,眾人並不追击。 任由他们逃遁。 只为引来真正的大鱼。 (还有两章熬夜精修一下晚点更,明早看吧!) 第三十一章 逆天改命莽金刚 第108章 逆天改命莽金刚 自去年刘高被王禹搞的崩溃,破了產,再后来大病一场,这身子骨便彻底坏了。 根本管不了清风寨的事,整日在家中修养,却是依旧不见好。 人都瘦得脱了形。 也不知是病的,还是被吸的。 於是,这清风寨的大小事务便都落在了花荣手里。 没有刘高来捣乱,没了勾心斗角,花荣也没轻鬆多少,相反,却是更加劳心劳力了。 因为这粮餉,朝廷依旧用咸鱼来打发,怎么换成钱,需要自己来解决。 每天两眼一睁,花荣要考虑的就是寨子里三百寨兵的吃喝拉撒。 想他一员武將,哪里能解决这个问题。 也曾派出商队往內地贩卖咸鱼,可每次都出问题,不是被山匪给劫了,就是被官府当做贩卖私盐给查了。 每次都是血本无归,还有一次搭上了人命。 此刻,他脑子里浮现的都是王禹的身影。 如今已经八月,转眼便又要过年。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咸鱼,可怎么办啊! 王禹兄弟也不知游学到了何地。 “唉!这经济之道————非我能为!”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这时,署衙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寨兵冒冒失失闯进来拜道:“知寨,不好了。慕容知府的十来车货物被草寇劫了去—— “什么时候的事?在什么地方被劫的?”花荣站起身,问重点。 “就在今早,但不在我们清风寨的辖区,隔三里地。” “哦!” 鬆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劫的好”,可花荣还是穿上斗笠就衝进了雨水里。 刘高去年做的事恶了上面的人,导致清风寨整年吃咸鱼,若不解决,大傢伙儿就真的要成咸鱼了。 眼前这件知府货物被劫的案子,在花荣看来倒是一个契机。 也就在此时,二龙山宝珠寺,方丈的禪房里,裊裊禪香,沁人心脾。 三十来岁,精壮如虎的邓龙搂著个新得的白嫩少妇,正在去火气。 这时,一光头贼兵冒冒失失闯了进来,隔著禪房的屏风,急道:“方丈,不好了。” 邓龙猛地打了个寒战。 足足十来个呼吸,这才睁开一双虎目,鬆开按住女人脑袋的手,喝道:“何事这么慌张?要是说不出了原因来,洒家要你的小命。” 那女人软软瘫倒在禪床上,小嘴微张,胸口微微起伏表明她还活著。 光头贼兵苦著脸,当即轰然一拜,颤抖著身子道:“山下遇到了一只大肥羊,乃是那慕容知府的商队,估测有几千上万贯。” 邓龙眼皮一翻,瞳孔中闪烁出一道金光:“去劫了便是,来搅我清修作甚?” 那贼兵只觉方丈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就像刀子一般,汗毛倒立回道:“方丈,已经去劫了。可遇到了硬茬子,死了十来个弟兄。那慕容知府的手下,都是精兵强將啊!我等不敌!” —— “要你们何用?” 邓龙伸手套上袈裟,狞笑一声:“还不速去点齐兵马,隨我去劫银子。” “是!” 这贼兵心中一松,刚刚他是真怕方丈一时不爽要了自己的小命。 万幸他刚刚去了火气,並未动怒。 遥想数年之前,方丈年纪轻轻就练成了神功,被长老们推举,成了主持,希望他能將宝珠寺发扬光大。 可谁想,一日之间,方丈性情大变。 不仅亲手斩杀了寺中的长老,诛杀了许多师兄师弟,还日夜寻欢,摧残了许多女子。 能留下来做贼兵的和尚,其实也没一个好人。 只是相比邓龙的凶残,他们倒是还算像个人。 而对王禹而言,只要这邓龙下山来,有的是计策来赚他。 就怕他不来。 秋雨还未寒彻刺骨,王禹脱了上衣,任由雨水击打在身上。 雨点有力的打在肌肤上,但却像遇到海绵一样,被牢牢地吸附在皮肤表面,很快为他镀上了一层水膜。 这便是炼皮的力量,一羽不能加,一蝇不能落,能控制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距离练出铜皮越来越近了。” “不过————我这身皮刚柔並济。” 【冰肌玉骨】与【铁布裹身】的双重天赋,让王禹在炼皮之境上很是丝滑的进步。 与晁盖那身铁皮不同,王禹这身皮更高级。 此刻,他手拿凤翅镜,静静地在雨中等待。 突然,王禹睁开了眼,喃喃道:“来了!” 苍茫的天地间,深沉的二龙山下,一人在雨中飞速穿行。 若是从苍穹上往下看,可以见到地面上的积水被踩踏得出现一圈圆形的涟漪。 隨即,圆形的涟漪一爆开,化成无数的水滴在地面上激射铺开,好像一朵朵巨大的白莲花一开即谢。 一招请君入瓮,引得邓龙下山来。 岂不比上山冒险更安全。 几十上百个光头嘍囉簇拥下,“金眼虎”邓龙一路直扑官道位置。 可他哪里知道,等待他的究竟有哪些猛男。 仅仅是天罡级的战力,便有:王禹、鲁智深、史进、阮小七。 地煞也有不少:吕方、裴宣、曹正、周通、焦挺。 能来的都来了,只为迅速拿下二龙山。 “不好!” 这邓龙在靠近之后,竟然突然收了脚步,摇头道:“不对劲,不对劲,我心里慌得厉害。必是有刁民要害我!是不是你?” 他拽过一个光头贼兵,面目狰狞地问道。 被那金光闪烁的眸子一盯,那贼兵膀胱剧烈收缩,急道:“方丈?我是您师弟啊!我们一起开过无遮大会。” “哼!谅你也不敢害我,你带人去强攻,我来为你压阵。” “是!是!方丈师兄,我这就去。” 果然,那光头带领贼兵杀去后,除了响起一阵惨叫,就像扔进水里的石头,很快就没了声息。 此刻,邓龙已经有了退意。 “果然是有人要赚我————万幸我谨慎,没著道————“” 可既然下山来了,布下天罗地网的王禹,又岂能让他轻易离开。 山林之中,数道人影朝著邓龙方向箭一般袭来。 “该死————” “快给我拦住他们!” 邓龙一声怒吼,那些贼兵被他淫威所慑,哪敢违背,乱糟糟手持兵刃一拥而上。 反观邓龙,扭头便往上山退去,飞奔之间,脚下土石飞溅,犹如一头真正的猛虎遇到了凶兽,亡命地在山中逃窜。 但是,论虎行,王禹是他祖宗。 一个是地上的老虎,一个是飞天的大虫。 一个逃,一个追,距离却在迅速接近。 逃不了了! 邓龙猛地止步,眼中金光一闪虎视眈眈转身望向王禹,见他凤翅钂凶猛,便握紧了手里的禪杖。 以逸待劳。 王禹大步杀来,手里凤翅钂爆刺,要取其性命。 可这邓龙並不举禪杖格挡,竟然朝著王禹张开嘴,一声怒吼。 霎时间,一股漆黑马乌的污浊之气从他嘴里喷出,铺天盖地迎面而至。 养?” 王禹的脑海里只来得及蹦出这两个字,身体迅速地后跃,脱离了那的污染范围。 但同时,手里的弹丸连环打了出去。 一颗打额头,一颗打手腕,一颗打下体。 “啊!” 一声惨叫,那邓龙夹著腿、丟了手里的禪杖、额头上鲜血淋漓在原地蹦躂著。 “哼!” 迅速取了绑在小腿部位的飞叉,王禹手腕一抖飞了出去。 又一声惨叫,送邓龙去见地藏王。 至於那些黑,则很快就被山风捲走。 【掠夺命魂:金眼虎】 【获取天赋:虎视眈眈】 这是目击天赋,能让人天生具备猛虎般的眼神。 一瞪,就能让人胆颤,不敢直视。 可惜金眼虎遇到了王禹,丝毫不受目击影响,三两下就送他归了西。 “聊胜於无吧!” 目击,王禹已经掌握了,与养炁相融合,又哪里还需要这单纯的炼精天赋来推动。 邓龙慌不择路一逃,他的那些小弟自然一触即溃。 眾人一窝蜂追著杀。 “兄弟们收手!先別杀,只追就好。” 曹正大声说道:“我们撵上去,跟著他们衝进二龙山。” 鲁智深正打杀著贼兵,一听曹正所言,便留了手,提著禪杖一人当先,便往二龙山奔去。 看那二龙山三座关卡,端得险峻。 两座高山环绕,包住一座寺;山峰生得雄壮,中间只一条路上关来;三重关上摆著檑木、炮石、硬弩、强弓、苦竹枪密密地攒著。 跟著那些溃败的逃兵轻鬆过了三处关闸,便来到宝珠寺前,三座殿门一段镜面也似,平地周遭都是木柵为城。 寺前山门下立著十数个小嘍囉。 鲁智深宛如神魔降世一般,让二龙山一片哀嚎。 轰隆隆! 禪杖劈下,杖头的空间好似实质一般爆裂成气浪翻滚出去。 鲁智深这次可是吃饱喝足来战,可不是原著那般饿著肚子,自然威风凛凛,杀得天昏地暗。 等王禹登上二龙山时,山上的战斗已经都结束了,小嘍囉们都彻底投降,服服帖帖的蹲在地上,等待审判。 鲁智深从山脚一路著那些光头贼兵杀上来,如若佛门金刚转世,遇神杀神、遇鬼杀鬼、遇关破关,那恐怖的战力烙印在二龙山小嘍囉心中,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淡忘。 更重要的是,那邓龙走火入魔,性情大变,动不动就杀人,搞血色恐怖。 早就不得人心。 只是他实力强大,又有一群光头贼寇护卫,推翻不了。 现在邓龙死了,山寨易主,这个时候,最適合收拢人心,新王上位。 外面的雨还未停,经过裴宣简单审判,罪孽较轻的嘍囉都挤在大雄宝殿上。 只见那“过街鼠”张三,站在鲁智深身边,振臂高呼:“————莽金刚来了,二龙山就太平啦;莽金刚来了,宝珠寺就能重现往日的光彩啦—— “” —— 都说破坏比建设更简单,杀人容易,这收拢人心可是真的难。 喉咙都喊哑了,张三见师父鲁智深还站在一边傻乐,不由轻咳了两声,朝他递了个眼色。 “嗯! 鲁智深想著王禹兄弟交代的那些话,可一时间竟然忘了个七七八八,伸出萝卜粗细的手指挠了挠光头,抓住重点瓮声道:“洒家来二龙山只干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一眾刚刚归顺的小弟奉若神明般望著他,流露出清澈且愚蠢的眼神。 啥子叫公平? 不知道,就是觉得那胖大和尚是个牛逼人物,能够带著自己吃饱穿暖,如此而已。 不怪古人单纯,不怪古人容易被忽悠,而是见识问题,更重要的是饿肚子还是不饿肚子的问题。 只要给口吃的,那就跟著你混,要是再给餉,那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上刀山下火海,眼都不眨一下。 张三一见这样可是不行,於是继续扬声解释道:“什么叫公平?就是你干了活,就要给你吃食。劫了道,按照功劳大小,大秤分金。 什么叫公乎?就是你被人欺负了,被人抢了银子,告诉莽金刚,他来为你做主。 什么叫公平?就是有莽金刚一块肉吃,就绝不会少了兄弟们一口汤喝————” “莽金刚,莽金刚————” 阵阵吶喊从宝珠寺中传出来,鲁智深这个二龙山新主,算是坐稳了。 而从“花和尚”到“莽金刚”,鲁智深也是逆了天改了命。 此刻,王禹则来到方丈室,寻找邓龙养炁的秘籍。 他那一招口喷污秽之,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养秘籍,不嫌多。 拿在手里,未来遇到对的人,必能绽放出光彩。 因为禪床上睡著一个女人,王禹拿出一个毯子盖著,便在周围收罗了起来。 但並无所获。 或许是动静太大惊醒了那女人,她抱著膝盖缩在墙角,神色麻木。 “这里的密室,你知道在哪里吗?” 王禹一连问了三遍,这女人只以直溜溜的眼神看著禪床位置。 一把掀开禪床,只见下面是一个大洞,有开凿出来的楼梯,通往下方。 叫来兄弟往里探索,原来是个天然溶洞,亦有数条密道通往大雄宝殿、后山等地。 而洞內,端的是污浊不堪。 邓龙抢来的女人便都关押在此,任由他快活。 这时,有个女人指著洞窟顶端,沙哑著嗓子道:“好汉,那邓龙的宝物就藏在那里! “” (二合一章节) > 第三十二章 慕容彦达会秦明 第109章 慕容彦达会秦明 《华严经》记载:剥皮为纸,析骨为笔,刺血为墨,书写经典,积如须弥。 传承越是古老的佛门宗派,便越是喜欢用人皮、人骨来製作法器。 在十字坡得到的光明寺《燃指经》便是用武道大成的铜皮为纸,水火不侵、不蛀不蠹,甚至寻常刀枪也难留下痕跡。 那製作成佛皮的武者,生前绝对是一代炼精高手。 想来也是自愿將一身血肉供奉给我佛的,甚至可能是一代高僧。 而宝珠寺的这卷经书,也是用铜皮境武者的皮肉製作而成。 上面的文字更加古老,主体竟然为梵文。 而运转的行图,则格外的不正经,王禹大致只能看出是大欢喜佛的传承。 修行需两人配合,姿態万千。 “要翻译出来,才能修炼。” 光是一个行图可不敢去炼,那邓龙性情大变,谁知道是不是走火入魔导致的。 想到翻译,王禹便又想到了青州有名的才女李清照了。 她诗词写得好,在金石造诣上也是专家级,这梵文————或许、应该、大概也精通吧! 可惜没门路结识,暂且只能作罢! 將经书收好,將那些被邓龙祸祸的小娘子拯救出来,愿意回乡的便给些银子送回乡去,不愿意回去的,便在山上安家,做饭、洗刷、缝纫、打扫,总能找个活儿来做。 自食其力,倒也能养活自己。 有鲁智深这个眼里容不了沙子的好汉在,不必担心这些可怜的女人会被欺负。 接下来,清风山、桃花山分润来二三十个精兵,帮助二龙山建立起武装队伍。 有兄弟在,一切並不需要自己去亲力亲为。 王禹只管驾驭好创业集团这辆马车的前进方向就好。 青州府,益都城,知府衙门。 “霹雳火”秦明身穿武官常服,一早便再度前来拜见慕容彦达。 秦明的职务是青州指挥司总管本州兵马统制,统制是一个职官,青州兵马都总管是衔官。 他这个七品武將,在青州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武官大员了。 况且他又是知府的左膀右臂,出身军官世家,自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种人,上山落草的可能性极低。 因为你不能给他进步的阶梯。 除非你用毒计去赚他。 此刻,秦明大马金刀端坐在会客厅里,只见他满脸络腮鬍子,是个皮肤黑漆漆如若铁塔般的猛汉。 只是等了许久,旁边桌子上新添的茶都彻底凉了。 这时,那知府慕容彦达才缓步渡了出来。 “拜见知府!” 秦明迅速起身,在瘦弱的慕容彦达面前就像一只乖巧的大猫。 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且有宋一朝,武官地位卑微啊! 慕容知府坐在了主位上,小廝迅速端上香茗,这才道:“秦统制,如今我青州四海昇平,虽然算不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也没贼寇为祸。你为何一而再的妄言要动刀兵? 今日你且好好道来。” 秦明心中一嘆,知道这些日子上书剿匪的提案惹恼了他,今日这才晾了自己一整日,到了这黄昏才来相见。 早就打好了腹稿,秦明立在厅上,抱拳道:“回知府,二龙山贼寇邓龙已经为祸多年,清风山、桃花山去年虽剿,可並未捉拿住几个头目。如今又一年过去,卑职暗中调查,已经確定都被贼人所占。” “哦!” 慕容彦达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这才不慌不急地说道:“你且慢慢道来,本官听著便是。” “那桃花山贼首,號小霸王周通,传闻有霸王的能耐;清风山贼首,號小温侯吕方,传言有吕布的战力。知府,万万不可让他们坐大,年底不得不剿啊!” “嘿嘿!” 慕容彦达笑了一笑:“什么小霸王、小温侯,不过是自夸自擂之言,好糊弄乡下愚蠢的百姓呢!你这个霹雳火,怎么也被这些哄住了?” “知府,我非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那清风山、桃花山真是不同寻常,行事也不同於一般的草寇,必有所图。” 慕容彦达不耐烦地看著秦明,重重將茶盏放在了桌案上:“那不过是伙山贼,草寇之流,秦统制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 秦明只觉很是无力,他確实做过调查,知道了一些清风山、桃花山的虚实,作为本州统制,不得不硬著头皮道:“知府,趁他们还未坐大,剿灭容易。如若拖上一两年,那————” 慕容彦达冷声打断了道:“秦统制不用和本官细说这些,你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卑职愿领三千本部兵马,剿灭清风寨周围大大小小的山头。 17 “三千正兵?” 慕容彦达的脸色顿时一变,脑中快速计算起出兵的损耗。 这动兵,可不是两嘴一搭那么简单。 正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正兵可不是那厢兵,吃饱饭就能打发的。 正兵出战,人吃马嚼需要多少粮草?兵器鎧甲的消耗需要多少钱財?若要其死战,需要赏下多少银子? 胜了还好,若是攻伐不利,又该填进去多少? 三千人,一人一两,那就是三千两啊! 况且,一两能打发那些丘八吗? 显然是不行的。 他堂堂青州知府,每年才贪多少? 三年也才20万两罢了。 哪里捨得这许多银子送给那些丘八。 更重要的是,他那在宫里做贵妃的妹妹月初来书信了,要他拿三万贯月底前送去东京。 你以为当上知府就能逍遥快活了? 我也难啊! 贪了些银子,要孝敬京里的上级,要孝敬宫里的妹妹,留在手里的,又有几两! 见慕容彦达面色难看,秦明心中一嘆,他知道出兵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慕容彦达冷著脸道:“区区毛贼,哪里需要秦统制亲自出手,交给你那徒弟黄信剿了便是。” “可是————” 秦明还是不想放弃,他也想进步啊! 怎么进步? 文官牧民,武官保境。 “秦统制啊!你刚刚说那群贼子要多长时间才能成气候?” 慕容彦达笑了起来,只是皮笑肉不笑,笑得秦明毛骨悚然。 硬著头皮道:“长则两三年,短则一年。” “你看,今年气候不好,收成远低於往年,青州府要留下大笔的钱粮賑灾,朝廷又有对西夏用兵的想法,又要抽取不少的钱粮。明年吧!等明年,秦统制亲自领兵剿了他们便是。以秦统制的能耐,耽搁一年又算得了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若再纠缠,那就是不给本官面子了。 不给本官面子,那你秦明也就別想著有面子。 ,秦明只得拱手拜道:“诺。” “报————” 突然,从衙门处响起一声拖著长音的“报”,迅速靠近。 “老爷,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慕容彦达心情不好,怒气上涌。 “商队————商队出事了!”管家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什么?” “商队被劫了,损失————损失有近万两银子————” 5 ” 慕容彦达无力瘫坐在太师椅上,至於秦明,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笑。 他黑著脸,满脸络腮鬍子,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秦统制!” 良久,慕容彦达这才大喘上一口气,说道:“这匪该剿还是得剿啊!” “知府说得在理。” “你看————若是追回我那丟失的银子,拿出三成作为剿匪赏银,如何? 1 ” ” 想他秦明也是炼精的高手,皮肉筋骨脏强横,可现在呼吸却为之一滯,差点就呛了一口口水,迟疑了一下,这才问道:“知府这是何意?” “府衙也没余粮啊!” 慕容彦达摊了摊手,都被他贪墨了,哪有银子去剿匪。 “不如,再苦一苦百姓吧!骂名我来担!” 秦明从府衙走出来,已经是月上柳梢了。 腹中飢肠轆轆倒也罢了,这脑子也乱得很。 一时间,也不知这匪究竟要不要剿! 剿吧! 必然逼得更多的人上山落草。 不剿吧! 知府那里已经没有了退路。 刚刚说要剿匪的是你,现在说不能剿匪的也是你,那你这个统制还当不当了? “师父!” 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迎了上来,拜道:“劫道的贼寇做得很乾净,暂时还看不出是何人所为,但以徒弟来看,必然与清风山、桃花山、二龙山有关。” “我青州也就这三座山能藏贼寇了。” 秦明抬头仰望天空,一轮圆月甚是皎洁。 “那徒儿今晚点齐兵马,明日一早兵发三山,为知府解忧,为师父解忧。”黄信很是兴奋。 又到他“镇三山”一年一度出风头的时候了。 秦明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若在粮餉不足的情况下,剿了三座山,那確实是大功一件。” “缺餉?” 黄信的兴奋劲顿时僵硬在脸上。 “正兵肯定是动不了的,动用厢兵和寨兵吧!你回去动员动员,等夺回了知府的银子,拿出两成作为赏银。” “诺!”虽然是画大饼,但那大饼也確实存在。 黄信觉得不是太大的问题。 只可怜清风寨花荣以及他麾下那三百寨兵,可就真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了。 (洒家继续写,昨日的4000字慢慢补上来!) > 第三十三章 谁是官兵谁是匪 第110章 谁是官兵谁是匪 “火眼骏貌”邓飞孤身一人在辽国主持敌后工作,已经有近两个月时间,如今秋高气爽,马儿正肥,正是北行之时。 若再拖下去,入了冬,那就不好做无本的买卖了。 简单安排好青州的工作,文有裴宣、曹正,武有鲁智深、阮小五,搞情报的还有“过街鼠”张三、“草青蛇”李四。 李忠、周通、焦挺的能力也起来了。 这样的阵容,应付秦明和黄信岂不手到擒来。 王禹便领著史进、阮小七、吕方,直奔沧州而去。 就在王禹离去后的第二天,清风寨陷入了死寂,怎一个愁云惨澹。 “知寨,不是俺们没血气,怕了山上的草寇。这一没有赏银,二没有粮餉,甚至连去年的粮餉也还是王禹兄弟辛辛苦苦领著俺们卖咸鱼赚回来的,凭什么让俺们卖命?” “对啊!” 许多寨兵怒气填胸,鼓譟道:“便是给了粮餉,赏了银子,俺们也不卖命。这是拿俺们的命去堵贼寇的刀呢!” “知寨,你倒是说句话啊!” 花荣苦著脸已经沉默了许久,他终於抬起眼眸,神色疲惫用力点头道:“兄弟们知道我花荣的为人,断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去搏前程。只是知府下了令,我等没理由拒绝。” 说罢,停顿了一下,想他花荣一家数代为將,自幼教导,要一刀一枪一弓一箭在边廷上博个封妻荫子。 也不知怎么的,这大宋竟病到了这等境地。 “唉!將令不可违,可我们怎么去做————兄弟们自个儿心里清楚就好,可別傻乎乎往前冲。” “多谢知寨体谅。” “我等必然全须全尾的回山寨,必也不让知寨为难。” 於是整顿兵马,准备配合“镇三山”黄信清剿三山贼寇。 王禹离去的第五天,官兵终於进入了三山地带。 都说兵贵神速,可黄信领兵却是姍姍来迟。 青州兵马都监黄信,引八百厢兵,自青州府益都城一路向南,走走停停,终於出现在了张三李四的探子眼中。 秋雨停了有几天时间,如今的阳光倒是不强烈,气温也舒適,可黄信却早早就停下了脚步,这八百余人便夺了附近一处村子安营扎寨起来。 看看天色,也就下午三点来钟。 千万別以为厢军疲懒,这才行军半天。 也千万別以为古代军队行军一走就是一整天,到天黑的时候隨便找个地方临时扎营。 如果將军这么做,那就是在找死了。 大军若非奔袭,行动基本上只走半天,剩下的半天时间全部用来安营扎寨,养精蓄锐。 黄信这个兵马都监,军事素养还是合格的。 只是祸害百姓也是真的毫不手软。 这一路而来,便吃了一路的大户。 朝廷没给粮餉不要紧,我自己来弄粮弄餉便是。 这个就叫做“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一般州府的兵马都监能够率领的士兵数量在三千人到五千人之间。 可黄信却只领八百厢兵来討贼,一来粮餉不够,二来剩下两千多人不能称之为兵,叫工匠、农夫更贴切。 现在还在青州府干著活呢! 至於眼前这些,也实在算不得精锐,欺负百姓倒是凶顽,拿来打仗,那就要看天意了。 顺风顺水,自然一路高进,可一旦遭遇强敌,顷刻间便会溃败。 这就是厢兵! 哪里的军人用一顿饭就能勾引过来的?在大宋可以。 哪里的军人因为长官承诺不剋扣那点可怜的粮食就抢著进入麾下的?在大宋可以。 说起来也是悲哀,武装一个禁军的钱,足足可以武装三十个厢兵。 他们可以帮著长官家耕地,可以帮著长官家做生意,也可以帮著长官家为非作歹。 就是不能帮著长官去打仗。 在动兵之前,秦明有过交代,清风山、桃花山的贼寇不简单,需小心行事。 可黄信是什么人? “镇三山”,镇了三山多年,一直顺风顺水,这次也是自我感觉良好。 可他哪里知道,青州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青州了。 青州贼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不要说他黄信,便是他师父秦明亲自领兵前来,也要脱层皮。 落脚这处山村,依山傍水寧静的气氛瞬间便没了,八百名壮汉將村子闹个鸡飞狗跳。 简直就是土匪进了村。 甚至比土匪还要土匪。 万幸只是要粮要吃的,並没有祸祸村子里的女人。 “如今已经进入了三山区域,务必安排好人守夜,不可大意————” “等剿了匪,夺回了知府的货物,其中一成便由各位兄弟来分,我黄信分毫不拿。” 大家都知道知府丟了万贯的財货,这一成那也有千贯,对於厢兵而言,这可是不小的一笔。 况且,如今刚刚秋收,各个村子都有粮,他们一路上吃了个肚圆,黄信再度强调有银子可拿,自然兴奋,齐齐拜道:“诺!” “都监便放心吧!我等八百人马,区区贼寇,手到擒来。” 去年剿匪便很顺利,虽然在二龙山撞了一下铁板,却也没损兵折將,安全撤退。 现在,自然各个意气风发,囂张跋扈。 夕阳很快落下了山岗,一轮皎洁的月亮升了起来。 马上便是八月十五,也不知他们中的一些人能不能顺利和太奶团圆。 入了夜,被八百人祸祸的村子陷入了平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也不知感知到了什么动静,黄信猛然瞪大了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喝道:“敌袭————敌袭————” 他来不及穿戴甲冑,拿起那口丧门剑,將周围那些迟钝的厢军亲兵唤醒,喝道:“拿著兵器,跟我衝出去。” 一脚踹开房门,果然看到一伙贼寇已经沿著村道快要杀到面前了。 “该死————哪里来的草寇,竟然这般凶猛?” 只见一个大光头在月光下反射出点点的光芒,他手里的禪杖挥动,刺得黄信双目微眯,瞳孔收缩。 “杀!” 鲁智深热血沸腾,敞开著胸脯,露出好大一丛黑漆漆的胸毛,一人当先,嘶吼道:“跟上洒家————衝杀过去————拿下黄信的人头———— 鲁大师做事还是粗糙了些,要是王禹在,断不会让人过早的发现,直接给黄信来个斩首行动。 现在虽然被过早发现,可在鲁智深看来,官兵只是软柿子,他直接率兵衝杀突击,竟无人能挡他的锋芒。 黄信一看,手举丧门剑,大喝道:“给老子上!给老子上!” 那些亲兵你推著我、我推著你,见那气势汹汹的敌人越来越近,那狰狞的面孔也越来越清晰,却是没一个上前。 只握著刀枪紧张又恐惧。 “啪!” 黄信夺了一根鞭子,朝著厢兵的后背一阵抽下去,亲兵们也提刀呵斥,刚刚聚集起来的三五十人队伍,这才三三两两,东一块、西一块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迎著鲁智深杀去。 你们不溃逃,竟然还敢朝我衝锋? 鲁智深怒吼著第一个撞进了厢兵队伍中,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那禪杖一扫,前面一排脑袋就飞了出去,断腔的鲜血直喷出丈许高,聚而不散,最后却是化为点点血雨落下来。 这一下更是令所有的二龙山人马士气再度提升,发出了大声的欢呼:“莽金刚!” “莽金刚!” 他们中有跟著“小霸王”周通的,有跟著“小温侯”吕方的,虽然也敬佩两位寨主的为人,可那两位终究不及莽金刚这般猛啊! 男人都崇拜武力。 而鲁智深的武力值爆了表。 一时间,二龙山的人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反观厢兵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恨不得大吼一声“风紧扯呼”,撒开腿就逃! “好个大和尚!” 黄信睚眥欲裂,知道小兵们挡不住那和尚,只能咬牙亲自上场廝杀。 他是秦明的徒弟,一身本事得“霹雳火”的真传,抽出兵刃丧门剑,骑上马便向鲁智深衝撞而来。 古代的剑一般都是单尖双刃,有柄有格,但是丧门剑与眾不同:它是一面有刃一面有锯齿倒鉤,除了击刺砍杀,还能勾住甚至绞断对方兵器。 这属於重型武器一类! 人借马势,黄信对自己这一击有信心。 可以绝地翻盘。 “狗一般的东西,吃洒家一禪杖。” 鲁智深炼精大成,一身气力暴虐得如若凶兽。 巨大的水磨禪杖瞬间击打在衝锋而至的战马脑袋上,一颗巨大的马头被禪杖轰击成了碎片。 至於闯进鲁智深身前的那口丧门剑,则重重地劈砍在月牙铲的尾部,刀锋和禪杖之间爆起无数的火星。 鲁智深將手里的禪杖一弹抖,如若巨蟒般猛地一掀,黄信瞬间落马,而鲁大师的左拳轰然挥出。 瞬间,黄信的叫声悽惨得不像是从人的口中发出似的。 吾命休矣! 鲁智深来之前便得了曹正的嘱咐,现在只冷笑一声,並不去下死手。 打了一拳,便向那些狼狈而逃的厢兵追得。 没办法,杀官等同造反。 只要黄信不死,闹得再大,也不过是小衝突。 那慕容彦达考虑剿匪的成本问题,也一定会妥协。 见胖大和尚领著贼兵离去,黄信喘息了一会儿,四肢並用就向黑暗中奔去,借著夜色,逃出生天。 鲁智深提著禪杖,朝著黄信逃离的背影吐了一口痰,戏謔道:“什么狗屁的镇三山,连洒家一禪杖一拳头都受不住,镇关西还能硬挨洒家三拳呢!” 此刻,黄信埋著脑袋一直逃,他根本不敢停下脚步,直跑到精疲力竭,直到东方的天色已经出现了一缕幽光,这才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扭头望向身后三山的方向:“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黄信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