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成为英灵需要几步?》 夏恩的睡前英灵小本本(1) (虽然是免费期,但是不想正文水一遍,丟这里吧) 姓名:夏恩(阿拉什解放)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b 耐久:a 敏捷:b+ 魔力:e 幸运:d 宝具:stella·流星一条 b++ 宝具未使用,暂不知效果与发动咒文。 —————— 持有技能: 健硕(ex等级) 健硕是阿拉什最具特色的技能之一,也是他顽强生命力的象徵。这个技能有著浓厚的神代残留色彩,源自阿拉什与生俱来的特別顽健性。 传说渊源:根据传说,阿拉什即使在战场上也没受过伤,从出生以来就没有生过病,这些逸话升华为ex等级的健硕技能。 效果:这一技能可提升耐久的参数,减少受到攻击时的伤害。 复合技能:作为复合技能,它也包含了对毒素的耐受力。 —————————— 千里眼(a等级) 千里眼作为archer常见的技能,在阿拉什身上有著独特的表现和渊源。这个技能通常代表著超凡的视力,能够捕捉远方的目標,並提升动態视力。然而,阿拉什持有的千里眼达到了a等级,这赋予了它更为深层次的能力。 能力表现:a等级的千里眼使阿拉什能够在战场上瞬间锁定被射出的无数弓矢的弹道,这意味著在混战中他能够精確追踪每一支箭的轨跡,几乎不可能被敌方的弓箭手命中。 特殊能力:更为重要的是,持有等级a以上的这个技能的阿拉什,即使是稍许的未来视(未来的预测)或者读心也是可能的。 战术价值:这一能力在战斗中具有极高的战术价值,让他能够预测敌人的行动,洞察战局的走向,从而做出最为有效的应对。 传说渊源:千里眼技能的传说渊源可能与阿拉什作为神射手的身份有关——只有具备超凡的视力,才能完成那射程2500千米的奇蹟一箭。 箭矢製作(a等级) 箭矢製作是阿拉什作为弓兵的核心技能之一,体现了他与弓箭的深厚渊源和技艺。这个技能源自他从女神阿尔玛提被授予的智慧,既是“弓“(手中持有)(疑)的设计者又是製造者的他,只要有材料就可以瞬间製作出弓和箭。 能力特点:虽然弓需要物质上的材料,但是箭则可以用自己的魔力製成,亦可藉助手边的材料製作威力更甚的箭矢,这意味著阿拉什可以间歇性地放出无数的箭,几乎拥有无限的弹药供应。 对魔力(c等级) 根据英灵之书的情报,对魔力是多数英灵都具备的能力,但根据职阶和个人特性的不同,等级和效果也有所差异。阿拉什的对魔力为c等级,这意味著他能够无效化二节以下咏唱的魔术(標红)(夏恩无法理解的专有名词),但无法防御大魔术、仪礼咒法等大规模的魔术。 第1章 来到新世界,也请好好吃饭 “新来的,醒醒!” 一阵略显粗鲁的摇晃猛地將夏恩从昏厥中拽了出来。 他感到自己正躺在地上,身下硌得发痛,每块骨头都像散了架。 “休,他脸色不太对,你別这么用力!” 另一个声音响起,稍微温和些。 夏恩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凝聚。入目是暗沉冰冷的铁柵,缝隙间透来一道微弱的火炬光束,將整个空间映得昏暗而压抑。 他喉咙干得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乾咳了几下,才茫然道:“我……这是在哪?” 一个顶著一头乱糟糟栗色头髮的少年挤到他面前,脸上带著惊喜:“咦,他醒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穿著囚服的少年將那栗子头轻轻拉开。 他留著蓝色短髮,右眼下方有一道格外显眼的刺青,蹲下身来低声对夏恩说:“这里是乐园之塔,你被黑魔法教团抓来了。我们现在都是……” 他顿了顿一会,才缓缓道:“奴隶。” “奴隶?”夏恩下意识地重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奴隶?黑魔法教团?听起来倒比较像是什么动漫或游戏里的组织…… 他正想吐槽,一抬眼,整个人却僵住了。 四周或站或坐,围著一群身穿囚服的人正打量著自己。他们大多年纪很小,却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荡荡的,明显营养不良。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我身上怎么也套著件同款时装?” 更离谱的是,他的四肢、身体……全都缩小了一圈。手腕纤细,手指稚嫩,完全是一副没长开的孩子模样。 “真的穿越了?”夏恩不可思议的喃喃,如果不是做梦,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 “那边的,在吵什么!” 正当夏恩大脑混乱时,铁柵外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怒吼,紧接著是铁棒砸向柵网的刺耳响声。 原本稍稍聚拢、观察新狱友的人群瞬间无声地散开,一个个熟练地缩回墙边阴影里,低下头,仿佛融进了墙壁。 为了不惹麻烦,夏恩也拖著发沉的身子,跟著挪到墙边倚靠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冰冷的石墙贴著后背,让他打了个寒颤。 从醒来开始,他就觉得这具身体异常虚弱,像是饿了好些天,稍微动弹一下头就发昏。 “今天的监管心情看来不错。” 方才那名刺青少年小心地挪近,凑到夏恩耳边:“平时他心情糟的时候,会直接从牢里拖个人出去发泄。” “不过別担心,”他稍顿一下,又轻声补充,“我们是没有力量的奴隶,没人会在意我们。他转两圈就会走。这段时间別引起他注意,就没事。”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火光中,夏恩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我叫杰拉尔·费尔迪南斯。”少年忽然开口,“你呢?” 夏恩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侧过脸。 杰拉尔语气很平静,整张脸笼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但夏恩却莫名感觉,对方或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新人的情绪。 “难道说,他在担心我?” 毕竟……明明才强调过要保持安静,却仍冒险靠过来搭话,这並不合理。 夏恩挠了挠头,有点不习惯这样的体贴。果然身体变小了,连待遇都变得像小孩一样。 不过,他並不反感对方这样的行为。 “夏恩。夏天的夏,恩惠的恩。”他先是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紧接著,又用那口不知为何格外嫻熟的异世界语言重复了一遍。 “没有姓氏?还是……奇怪的名字……”杰拉尔心里琢磨。听到前半句时他还以为是哪里的俚语,有些困惑。直到夏恩用通用语复述,他才鬆了口气。 要是不能交流,就有些麻烦了。在这种地方,连话都听不懂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可很快,杰拉尔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往常的孩子知晓自己的处境后,情绪大多会失控,可眼前这个新人却出奇的镇静,没有丝毫慌乱。 “真是不错心理素质。”杰拉尔有些惊讶夏恩的表现,可隨即又忍不住心中苦笑。 就算保持冷静又如何? 乐园之塔的那些人掌握著魔法,力量上与他们有巨大的悬殊,即便头脑保持的再清醒,也难以找到机会逃出去。 想到这,杰拉尔忽然意兴索然,只点了点头便结束了谈话。 夏恩乐得如此,现在確实不是聊天的时候。 他也有些事要確认。 囚牢里霎时间回归寂静,再无人声,只余下其他牢房偶尔传来的呜咽和铁链摩擦声,折磨著人的神经。 趁这空隙,夏恩將视线投向眼前的虚空,一本没有任何装饰、散发著微光的书正漂浮在那里。 “嗯,可以確定了,別人看不见这东西。” 即便平时没什么时间上网,夏恩也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隨他穿越而来的金手指。 这也是他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平静的原因之一,除了性格使然,也是有著这一份底气在。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有多糟。 要知道,所谓奴隶。 与古代那些高门大院里,甚至能领月钱的下仆不同,是更为廉价、更为低贱的存在。 不是被当作商品贩卖,就是被扔去充当苦力,毫无人权可言。 若被贩卖,生活或许还会稍好一些——毕竟算是財產,主人多少会在意损耗。 可若是苦工……那就是最悲惨的那一类:生命被视作消耗品,境遇恶劣得近乎等同缓期死刑。 不仅要从事高强度、重复的体力劳动,工作时间还极长,食物配给却只够维持最低生存需求,隨之而来的疾病也得不到任何救治。 古罗马著名的拉蒂芬丁庄园,又或是西班牙在新大陆的波托西银矿……都是这类人间地狱的代名词。 夏恩尚不確定自己將沦为哪一种,但这不重要。无非是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屎的区別罢了。 所以,必须逃出去! 於是,书本隨著他的念头,翻开了第一页。 姓名:夏恩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e-(可能连抬起一块稍大的石头都异常费力) 耐久:e-(身体脆弱得像一件玻璃工艺品,生存能力极度堪忧) 敏捷:e-(机动性几乎为零,无法依靠自身能力进行闪避) 魔力:e-(与“神秘”毫无交集,没有魔力的普通人) 幸运:ex(英灵之书的持有者,无法用常规標准衡量,对“既定命运”的抗力达到最高) 持有技能:无 扉页上清晰罗列著他的状態,除了一项幸运ex,其余全是惨不忍睹的e-。 夏恩抬起手,轻轻握拳,感受身体孱弱的力量,肯定了英灵之书数据的准確性。 他並不意外。这具身体確实弱得可以,恐怕连前世的脆皮大学生,都能一拳撂倒两个他。 不过,他並没在数据上多纠结。比起评价,夏恩更在意实际的可能性。 “有这本书在,或许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夏恩沉心,通过与宝书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繫,他大致理解了这本书的能力。 它能够实时记录持书者的状態变化,並依照当前情势,发布贴合且能践行“英灵之路”的试炼。 只要完成,就能得到相应的回馈。 “让我看看……”带著些许期待,夏恩心念微动,书页无声翻动。 【英灵之路·启】 【即使是再伟大的豪杰英雄,在建立自己的丰功伟绩前,也需要一个能蜷身歇脚的角落、一口填饱肚子的食物,和一个能彼此照应的同伴。】 【完成果腹、棲身、结友,开启第一次呼唤!】 “只要满足这三个要求就行?” 不知是不是新手优待,第一次试炼出乎意料得简单。 更让他意外的是,“棲身”与“结友”两项竟泛著微光,显示已完成。 “棲身”倒好理解——这地方虽说是监牢,可四壁能挡风,头顶能遮雨,勉强算个容身之处。 可“结友”也显示完成,就让他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上面明晃晃地標註“已有一人”,不用猜,肯定是杰拉尔。 问题是,这“结友”的要求是双方互相认可。仅仅杰拉尔单方面把他当朋友可不够,他自己也得认同才行。 夏恩有些无语:“所以……我其实很好攻略?” 才说了几句话,自己潜意识里就已经把对方当作朋友了么?他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要是穿越到什么里世界,不得分分钟被老墨灌满泡芙? 嘶……这画面,光是想像夏恩脊背就莫名一凉,忙在心里提醒自己,陌生世界,以后千万要保持警惕。 隨后,他將注意力放到最后一个条件上——果腹。 他环顾四周,铁柵黝黑,地面湿冷,周围乾净的连双马尾蛋白质都没有。 到哪去弄吃的?夏恩咽了口口水,一时犯难。 而且,似乎是受此提醒。 缺少热量的身体似乎意识到了问题,一直被他强行忽略的飢饿感,此刻凶猛地翻涌上来。 胃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绞痛,肚子发出持续的肠鸣声,在安静的囚牢里格外清晰。 强烈的眩晕感衝上头顶,夏恩只感觉眼前发黑,手脚发软。 “吃吧。” 正当他几乎要饿晕过去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半块黑麵包,从旁递了过来。 夏恩甚至没看清对方是谁,手已经本能地伸了过去。他接过麵包,模糊的道了声谢,便低头啃了起来。 麵包早已凉透,硬得像块石头,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必须费力地把它撕成小块,靠唾液慢慢润湿,才能一点点咽下去。 不得不说,即便已经饿到极限,夏恩也无法违心地说这东西好吃。但每一口粗糙的食物滑入胃中,都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真实的支撑感。 就仿佛,有一座山在眼前般…… 嗯?山? 哪来的山? 夏恩一个激灵。恍惚间,竟真有一座巍峨的山峰在他视野里不断放大,几乎已经压了上来。 【试炼完成,正在呼唤英灵……】 同时,他脑中的书页忽然亮起,一行行火焰文字灼灼燃烧,跃入意识。 周遭的景象隨之扭曲,昏暗的牢房无声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无边的荒地。 那座原本只是虚影的山峰,此刻化作真实不虚的巍峨存在,矗立在他眼前。山脊嶙峋,峰顶雪白,仿佛亘古便立在那里。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 没等夏恩理清头绪,火焰文字再次流转。 【响应完成】 【英灵真名:???】 【对应职介:archer(弓兵)】 信息一闪而逝。紧接著,眼前的荒芜便如镜花水月般寸寸破碎。山峦、荒原、天空……所有景象迅速褪色。 昏暗的光线重新落入眼中,熟悉的霉味再次钻入鼻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剎那的幻觉。 夏恩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眉心,那里並无异样,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脑海深处多了一样东西。 他定了定神,向內探寻。便见到一张此前从未见过的暗金色卡牌,正静静地悬浮在意识中央。 牌面上,一个身影正挽弓向天,姿態决然。 第2章 乐园之塔 紧接著,英灵之书在意识中展开,“启”系列的后续任务缓缓浮现。 “找到更优质且稳定的食宿,並结交能够交心的同伴?” 夏恩默念著任务內容,条件依旧称的上简单,看上去只是上回试炼的延伸,可以眼下的环境,这样的要求依旧是天方夜谭,无法完成。 他摇摇头,將注意力转回刚刚完成试炼获赠的奖励上。 那张暗金色的卡牌正静静悬於他的意识之中,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辉光。 一股温和的暖流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散发,与他方才吃下的食物所提供的热量交融,缓缓驱散著盘踞体內的寒意与疲惫。 短短几秒,夏恩便感觉灌铅般的身体轻快了不少,至少不再是稍一蹲起就可能眼前发黑的状態。 “真是好东西。”他心下暗赞,不动声色地將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隨即在心中默唤,下一刻,掌心便传来一片温润的触感。 卡牌非金非木,质地更似暖玉,触手生温。 夏恩將它藏在袖中用手指轻轻摩挲,一种奇异的联繫感油然而生。 他自然而然地理解了,这张卡牌正连通著那位刚刚被英灵之书所呼唤、真名未显的存在。 通过它,自己便能借取到那位英灵的部分力量。 例如说——宝具! 隨著这份理解,关於“英灵”的讯息也流入心中。 英灵,乃是自传说与逸闻中升华而来的存在,他们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他们的宝具,更是由其核心事跡所铸就的幻想之武装,是英灵力量的极致体现。 而现在,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通过卡牌,將这份传说中的武装具现出来,为己所用! 英灵之书给予的这份报酬,实在丰厚,夏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刚才浮现的雪山幻景,多半与这位英灵的身份有关……也不知能唤出怎样的宝具?” 他心痒难耐,如同孩子得到了新奇的玩具。 但瞥了一眼牢中或坐或臥的其他人,夏恩还是压下了尝试的衝动。等有机会再试也不迟。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不时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老者露出和善的笑容:“好吃吗?” 夏恩微微一怔,隨即意识到对方指的是刚才那块麵包,便也咧嘴一笑:“又冷又硬,差点没噎死我。不过……对我来说,那就是最棒的一餐了。” “哈哈,老实说,那玩意儿我也一直觉得难吃得要命。”老爷子像是找到了知音,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喂,那可是罗布爷爷好不容易省下的食物,你这傢伙给我好好感谢啊。” 监管走了,牢里气氛活跃了许多,休自来熟地凑过来,用手肘轻撞夏恩。 夏恩转头看向老人,袒露的上身、乾瘦的身躯,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著。他收敛笑意,认真点头:“嗯,我满怀感激。” 他答得太郑重,反倒让休有些不自在,抓了抓头髮嘟囔:“咳……也不用这么严肃,我相信你啦。” “没关係,”罗布摆摆手,笑容平和,“年纪大了,胃口不好。这点小事,別放在心上。” “罗布爷爷是这里的大前辈,很多人都受过他关照。他年轻时,还是王国里一流公会的魔导士。”整理好情绪的杰拉尔在一旁补充道。 “魔导士?”夏恩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老爷子,您会魔法?” “那是当然!”罗布骄傲地转过身,將背上的会徽展示给夏恩看,那瘦削的脊背上,烙著一只造型奇特的生物,“我可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怎么可能不会魔法!” 但他的声调隨即又低了下去,带著落寞:“不过……如今我现在已经没了魔力,可不好意思再大声宣扬自己是妖精尾巴的人了。” 夏恩盯著那枚会徽,总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索性不再多想,满怀期待地看向老人:“那……老爷子,您能教我魔法吗?” “魔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东西。”罗布摇了摇头。 “没有魔法书,不经过系统的学习,想要在这种环境掌握魔法,除非是那种天生就能觉醒魔法的天才……否则,几乎不可能。” “是吗……”夏恩低下头。难得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却无法学习,任谁都会失落。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得到的英灵卡牌,不正是另一种形式的魔法吗?如此,心情便又稍稍明朗起来。 “那种天才怎么可能被抓到这里来。”休在一旁插嘴,隨即换上了担忧的语气,“倒是你,先別想著魔法了。就你这身板,明天上工能不能撑下来都是问题?那些监工的鞭子可不会留情。” 休並非危言耸听,事实上,工地每天都有人或过劳或惹怒监工而死。 “我会尽力的。” “算了,到时候我看著帮你。”休大喇喇地拍了拍胸口,这个说话直白的新人很和他的胃口。 夏恩看著休还没自己高的个头,心里有些好笑,却还是认真点头:“谢谢。” “千万別引起监工注意,实在不行也可以找我。”杰拉尔也严肃地提醒,显然工作量確实非同小可。 “知道了,我不会客气的。”夏恩不是矫情的人。虽然有了英灵之书,但能力还没摸清,没必要逞强。 接著,杰拉尔又介绍了两位关係不错的同伴:外號“狂犬”的伍利,以及牢里年纪最小的米莉安娜。 夏恩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意外地发现,儘管身处牢狱,大家的心思却都很淳朴友善,相处起来轻鬆愉快。 期间他还得知了一个信息。在这座塔里,除了那些身为统治者的黑魔导士,所有奴隶,无一能够使用魔法。 这也更让夏恩意识到,英灵之书能隨意给出堪比魔法的职阶卡,有多么特殊。 或许是白天的劳役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没聊多久,眾人便接二连三地倒头睡去,牢房里很快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夏恩原本还想多打听些这里的情报,但见大家累成这样,也意识到休息的重要性。刚才他们的劝告,不是在开玩笑。 他轻轻躺倒在草垫上,闭上眼,盘算著明天找机会实验到手的英灵卡牌。 睡意渐浓,朦朧之中,他看见两支军队在荒土上交战数十年,仿佛永无止境;看见劳苦的民眾在铁与火中挣扎求生;看见人们將希望凝聚成一张弓与一支箭。 他看见一位权重者亲手將它们交到一个男人手中。 最后,他又看见了那座雪山。男人背负著弓与箭,在风雪中开始了漫无止境的攀登。 …… …… 尖锐的哨声像一把凿子,狠狠钻进夏恩的耳膜,將他从睡梦中拖拽出来。 夏恩猛地惊醒,眼底还沉淀著未散尽的沉重,仿佛未从刚才的故事中走出。 “那些画面……是那位英灵曾经的经歷?”他凝视著脑中的卡牌,心头惊疑交织。 身为歷史系学生,他天然对这种充满史诗感的恢弘场面感到好奇与震撼。这也让他对这位不知姓名的英灵身份,更加在意。 “职阶是archer……流传广泛的弓兵啊……”夏恩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梦里的场景倒是和他所知的一段传说隱约吻合,可那梦境,究竟是蓝星歷史上的画面,还是其他世界的投影?他不敢轻易断定。 “算了,再看看,再看看。” 夏恩若有所思地站起身。到了现在,他已经不再排斥这些不请自来的幻境,不,倒不如说,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的“梦境”了。 “下一次梦境,我绝对能猜出英灵的身份!” “该走了。”在他思考时,已经醒来的杰拉尔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催促。 夏恩立刻回过神。环顾四周,其他人早已沉默地起身,平静而迅速的排成队列。 “快!快!你们这些该死的懒猪!”柵栏外,几个身穿长袍、面色凶狠的监工挥舞著皮鞭,厉声呵斥。 他注意到所有人都低著头,避免与监工有任何视线接触。 別引起监工的注意! 想起杰拉尔的提醒,夏恩连忙效仿,低下头,自然地融入到队列之中。 队伍开始移动,脚镣相互碰撞,哗啦作响。当走出囚牢区域的瞬间,刺目的阳光令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短暂的適应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巨大得超乎想像的、仿佛要连接天空的石塔。 塔身由粗糙的暗色巨石垒成,看上去已经建造了相当的高度,无数像蚂蚁一样渺小的人影在塔身和周围的脚手架上忙碌著。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巨石的摩擦轰鸣、监工的叫骂与皮鞭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就是……我们要建造的乐园之塔?”夏恩喃喃自语,想起昨夜閒聊时听到的情报。 据说,这是黑魔导教团为了復活他们所崇拜的黑魔导士,而建造的禁忌魔法——r系统。 第3章 张弓搭箭 死了数百年,依然有狂热的信徒试图將他復活。夏恩不禁在心中惊嘆这位黑魔导士的魅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人亦有恶人的救世主』吧。” 他正想著,空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下一刻,鞭子已经重重抽在他的背上。 “该死的懒骨头,谁准你站著发呆了?”高大肥胖的监管怒喝道,手中的皮鞭沾著暗色污渍。 夏恩被抽得踉蹌倒地,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忙碌的奴隶群中呆立不动有多么显眼。 他抬起眼迅速扫过对方,隨即垂下目光,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摇晃著走向旁边的石堆。 “贱骨头,不打不会动!” 见他毫无反应,胖监管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地转身踱步离开。 夏恩费力地搬起一块石头,將它扔进推车。同时默默观察监管傲慢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那一鞭可谓毫不留情,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深知这类人通常都有著强烈的施虐欲。 无论是咬牙不忿还是软弱痛哭,任何情绪反应都像在饿狼面前流血,只会激起更残忍的对待。 因此,恰到好处的麻木让对方感到无趣,才是合理的应对。 夏恩轻轻吸了口气,在心底反省:老毛病又犯了,一遇上感兴趣的事,就容易忘乎所以。 “嗯,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夏恩点了点头,好似並不把刚才那一鞭放在心上。“没有遵守规则,干活的时候怎么能分心。” 他转向投来担忧目光的杰拉尔和休,递去一个“没事”的眼神,隨后弯下腰,像是为了弥补错误般全身心投入到搬砖当中。 这些石砖切割得极大,边缘粗糙,每一块都需要他使出浑身力气才能抱起。当石砖砸进推车时,沉重的衝击又会震得他背上的伤口一阵抽痛,实在是不轻鬆。 夏恩感觉身上的血污已经和囚衣凝固在了一起,每动一下都在撕扯伤口。 黏腻的触感让他这个有点洁癖的人实在难以忍受,不由在心里发誓,等脱困后一定要泡个温泉浴全身疗养一下。 等到太阳高悬头顶,夏恩才终於將眼前的石堆搬得见了底。 不得不说,e-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弱的可以。 他歇了口气,满脸无奈的看著杰拉尔和休推著满载石块的推车,轻鬆自如的从眼前路过。 不只是他们,大多数奴隶都表现出不符合身份的体力。就连年纪最小的米莉安娜,搬起石头来也利索得不像话。 要不是休和杰拉尔总“顺手”把较大的石块抱走,再加上脑中卡牌不断流出的热流支撑,夏恩觉得自己绝无可能在带伤的情况下完成这样繁重的劳作。 在这座石之塔里,完不成规定的工作会有什么下场,他连想都不用去想。 “看来这个有魔法的世界確实是特殊的,哪怕是不懂魔法的普通人,体质也远超前世。”夏恩吃了教训,虽在思索,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这时,前方的斜坡处突然爆发一阵喧譁,引起了夏恩的注意。 只见一辆满载泥石用以填缝的推车猛地侧翻,碎石哗啦啦滚落下来。 一个满脸惊慌的奴隶踉蹌著摔倒在地,显然是不小心將推车脱手了。 不巧的是,几名监管正站在坡下谈笑。滚落的石块虽不大,却有几块正砸在刚才鞭打夏恩的那个胖监管身上,虽未造成实质伤害,但泥尘和碎石沾了他一身,极其狼狈。 场面瞬间死寂。 胖监管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起来,他甚至没去拍打身上的尘土,一双细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已然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奴隶。 “杂种……你找死!” 皮鞭带著比之前抽打夏恩时更凌厉数倍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噬咬过去。 那人嚇得魂飞魄散,却不敢躲闪,只得强忍剧痛匍匐在地连连叩头:“大人饶,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胖监管眼睛通红,一把揪住奴隶的头髮,“你的意思是老子活该被砸?!” “不、不是……”奴隶疼得五官扭曲,语无伦次,“是我蠢……我笨手笨脚……” “现在知道求饶了?”监管狞笑,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刚才害老子丟脸的时候想什么了!” 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而骇人,打在身上每一处都皮开肉绽。 周围的奴隶们每个人脸色都苍白如纸,兔死狐悲之感瀰漫在空气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死定了……” 夏恩低垂的眼瞼,面无表情,和他想像的一样,奴隶的任何反应只会火上浇油。 没人帮忙,这人绝对会被活活打死。但这种情况,谁又敢引火上身呢。 “幸好,我胆子一向很大。”夏恩低声自语。他扫视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没人留意他。 他默默退到人群最后,手中暗金色光芒一闪,多了一张卡牌。 夏恩是个不记仇的人,胖监管那一鞭,他视作“合理”。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並非是为了报仇。 主要目的是测试能力,顺便救人,获取些情报。顶多是有些许余波不小心波及到“旁人”,与报仇毫无关係。 『嗯,就是这样没错,很合理。』 夏恩肯定的点了点头,卡牌在掌中流转、变形,化作一把赤红如血的大弓。 “果然是红色!”夏恩面色不变,心头却泛起一丝猜中谜底的雀跃。 对那位英灵身份的推测,此刻又篤定了几分。 时间紧迫,夏恩不在浪费时间,握紧长弓。 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从掌心传来,仿佛这把弓他已用了数十年,如臂使指,宛若吕布辕门射戟般的自信自然涌起。 这武器居然自带用弓的经验? 夏恩瞳孔不禁睁大,这样蛮横的跨越旁人数十年的汗水,不愧是幻想武装,真是不讲道理。 “不过,既然是我的外掛那就另当別论了,越不讲理越好!”惊嘆过后,夏恩脸上露出微笑。不然就凭他那几次弓道馆的经歷,还真有点没把握命中目標。 “既然如此……换个更安全的轨跡吧。”夏恩抬起长弓,仰角对准天空。 下一刻,他空手做出张弓搭箭之势——弓弦拉满如圆月之时,一道魔力凝成的箭矢凭空浮现。 【弓矢作成】 『咻。』夏恩在心里配了个音,鬆开了弓弦。 一道微不可察的红芒划破天际,没入云层。 胖监管还在狞笑,鞭子高高扬起,身下的奴隶已然奄奄一息。 破空声骤起。 一道流光自天穹垂直贯下,精准地穿透他粗壮的脖颈,余势不减,直没胸腔,从腹部破出,“錚”地一声没入地面,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孔洞。 胖监管僵在原地,鞭子脱手坠落。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转为难以置信的茫然。他试图低头,却只看到自己喉间汩汩涌出的热血。 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尘土。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奴隶和其他监管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 人群末尾,夏恩平静地鬆开弓弦。 赤红长弓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第4章 职阶卡:Archer “这种轨跡有些勉强吗?居然失误了。”夏恩低语,他瞄准的不是脖颈,而是监管的头颅。 他可不想一箭之后,对方还有抢救的可能。所幸,深红大弓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劲,没有出现波折。 “魔导士!有魔导士入侵!”这时,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一个瘦高监管脸色煞白地指著尸体,声音发颤。 恐慌瞬间在监管中蔓延开来。他们惊慌四顾,仿佛无形的弓矢隨时会从任何角落射来。 “所有奴隶立刻返回囚室区!”另一名监管嘶声喊道,鞭子在空中抽响,“快!动作慢的,一律视作入侵者处决!” 奴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在监管们的驱赶下,像受惊的羊群般开始移动。 夏恩默默混入人群,余光瞥见几名监管正围著尸体,面色凝重地检查著那个光滑的孔洞,彼此交换著不安的眼神。 至於那个倒霉蛋,此刻似乎无人关注,暂时逃过了一劫。 真是比想像中还要草台班子。夏恩见此一幕,暗自摇头。 因为惧怕潜在的袭击,就匆忙將奴隶全部赶回囚室,却完全没有想到入侵者可能就藏在他们中间。 连最基本的隔离审查都意识不到……难道倚仗武力太久,已经丧失了思考的本能吗? …… ……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闸在身后闭合。 黑暗中,夏恩靠墙坐下,背上的伤口不小心蹭到石墙,带来一阵刺痛,可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 是时候覆盘了! 方才的行动虽然有些冒失,但收穫远超出他的预料。 首先,archer卡的能力比他想像的还要优异。 大致可归纳为三类: 第一,强化持有者的身体素质。他能信手满弓,正是得益於此。 第二,赋予持有者接近英灵级別的弓术本能。 但这仍需要实际磨合,例如他为了避免暴露,选择了高难度的垂直拋射而非直射,结果落点偏离了原定的位置,命中了脖颈。 儘管那样的弧线射击对普通人而言已近乎神跡,但也说明,他仍需要进一步熟悉这份力量。 第三:则是名为【弓矢作成】的超凡能力,如果说前两者尚在现实可理解的范畴,这一能力,便真正踏入了魔法的领域。 他不仅能凭藉魔力凝聚出箭矢,甚至能依据现有材料,自行製作威力更强的实体箭。 不过,有一点让夏恩略感困惑,明明他的魔力评级只有e-,按理来说体內是没有任何魔力的,为何能用魔力凝聚出箭矢? 虽然不解,但夏恩心態向来乐观,想不通的便暂时搁置,以后再说。 除了这些,还有两件事值得注意。 其一,依旧关乎【archer】职阶卡。这张卡表现出的能力虽已十分夸张,但却依旧达不到传说中英灵宝具的范畴。 这不禁让夏恩浮想联翩,是不是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没从中挖掘出来的,才掩盖了它的真实力量。 他猜测,关键的契机或许在於英灵所隱藏的“真名”。 按照英灵之书提供的信息,英灵本身乃神秘的聚合体,他们的力量根源,在於其传说本身。而真名,正是这个传说的总括与核心符號。 “或许,等我將这个名为“真名”的符號解明之后,才算完全掌握这张职阶卡?”夏恩在心中推测。 不过,也快了。 对於这位 archer的身份,他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他依旧愿意等到下一次梦境后再最终揭晓。 嗯,大概是身为歷史系学生,对於“歷史”亲自呈现在眼前时,总有些莫名的彆扭仪式感吧。 最后,是关於接下来的打算。 这次行动不仅验证了archer的能力,更確认了一件事,魔导士同样是人。 只要是人,被杀,就会死。 而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外强中乾的货色,临场反应,面对变故的素质接近於无。 掌握了这些情报,再配合手中的底牌,夏恩已有很大的把握逃离这座石之塔。 但正因为如此,他反而不急了。 “防守这么鬆懈……很难不让人產生別的念头啊。” 他低声自语,对那个据说能復活死者的“r系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况且,杰拉尔这些人不坏,而那些监管者也令人厌恶,有了能力后,夏恩理所当然的想要做到更多。 毕竟,他很贪心。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翻涌的思绪,脑海中的英灵之书,也在此刻隨之翻动起来。 【试炼:离开的方式】 【英灵之路並非一味向前,微时蛰伏,是智者的韜略;盛时破局,是强者的姿態】 【离开乐园之塔,得到对应的馈赠】 “还真是根据现有形势发布试炼……”夏恩嘴角微扬。他果断將之视为对自己决策的认可。 而且这次试炼与“启”系列还有所不同,这次的奖励模式,是以完成试炼的方式来发放。 这也意味著,通关方式越难,完成的支线越多,事后的奖励就越高! 果然,既然目標是成为英灵,又怎能仅仅满足於“逃离”? 英灵就应该有英灵的做法。 夏恩决定了,他要把这里的黑魔法教团全部拔起,他要把这座浸透血与汗的石之塔彻底点燃。 他不愿逃走,他要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出去。 但这单靠他自己,即便有职阶卡也远远不够。夏恩將目光投向囚室中这些沉默的狱友。 这些人个个体力超群,长期在压抑中劳作,骨子里早已埋藏著反抗的火种。 如果不考虑魔法,他们自己就能掀翻那群养尊处优的教团走狗。 现在,他们只缺一把振臂一呼的尖刀。 “而我就是那把刀……”夏恩表情平静,內心却躁动不已,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或许是夏恩的目光过於灼热,连还沉浸在刚才那瑰丽一箭的杰拉尔也察觉到了异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夏恩?” “还能是什么!魔法,是魔法啊!”休激动地站起身,“刚才那一箭,绝对是魔法!肯定是评议会发现了这里,派公会魔导士来救我们了!” 魔法评议会作为统管所有魔导士公会、维护魔法界秩序的权威机构,即使是出身乡下的休也听说过它的大名。 然而杰拉尔却冷静地泼了盆冷水:“不可能。如果是评议会出手,刚才就该是大规模进攻了。那一箭只杀了一名监管……虽然大快人心,但说实话,效果有限,反而会打草惊蛇。” “嗯,如果是公会魔导士,外面早就闹翻天了,不会这么安静。”罗布老爷子也认同这个观点。 “什么嘛……那这个魔导士,是不是不太行。”休冷静下来,忍不住嘟囔。 夏恩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既然要试探,打草惊蛇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应有的代价。 “至少人家救下了一个人。像我们这种不敢帮忙的人,没资格指责对方。”杰拉尔平静地说。 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希望落空,情绪难免低落。 他转而凑到夏恩身边,关心地问:“你的伤没事吧?当时真嚇到我了,我就知道你要出事……不过嘿嘿,那傢伙死了,活该。” “还好,皮肉伤而已。”夏恩倒不是逞强。 职阶卡一直在传递温热的流动,背上的伤口已经发痒结痂,確实已无大碍。 休显然不信。他清楚夏恩的身体有多瘦弱,工地上没少帮他搬石头,只当他在安慰自己。 “待会儿我的食物分你一点,多吃点才恢復得快。”杰拉尔也在旁边说道。 夏恩只得苦笑,这些事也不好和他们解释,只能暂时先接受他们的好意。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时,铁柵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进去。”监管面无表情地將两个身影粗暴地推了进来,隨后重重关上门。 又来新人了? 第5章 新狱友:艾露莎、西蒙 沉闷的响声在囚室里迴荡,眾人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新来的两人是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 男孩脸上带著伤,浑身上下沾满尘土,唇抿得死紧,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另一边的少女。 一头緋红长发即便在昏暗中依然灼灼夺目,衬得那双黑眸格外明亮。 正当眾人暗自打量时,铁门又一次哐当作响。方才那名监管去而復返,拎著一个桶走进来,粗声粗气地喝道:“一人一份,別动什么小心思!” 午餐是黑麵包和看不出內容的汤,盛在破旧的木碗里。连那两个新来的,也各自分到了一份。 “为什么昨天我没饭吃……”夏恩有些酸溜溜的咬了一口手里干硬的麵包,怨念极大。 “新人来得比平时早。”杰拉尔把自己那块麵包掰开,递了一半给他,“往常为了教训他们,非得等晚饭后才像丟垃圾一样把人扔进来。” 这下夏恩懂了,恐怕是刚才的魔法师袭击惊到他们了,这才匆忙把掳来的奴隶集中关押。 还真是和老鼠习性差不多,听到些动静就嚇的难以自抑。 被这么一群人崇拜,连那位死去的黑魔导士在他心里的评价都降低了几分。 夏恩思忖,若真是如此,接下来他们必定还会有所行动。 以这群人的脑子,多半会暂停工程,彻底搜查整座塔。难怪急著把奴隶都关起来,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最后一份食物被领走,监管果然没有立刻离开。他双手叉腰站在囚室中央,细小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听著,”他粗声宣布,“下午全都老实待著,不用上工。” 囚室里响起细微的骚动,几张脸上闪过惊疑。 “不要以为那个魔导士会来救你们,我们会把他揪出来的。”监管用靴子踢了踢空桶,发出刺耳的响声。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话说一半,他像是忽然忌惮什么,把后半句威胁咽了回去,“总之,別给我找麻烦!”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锁上。等脚步声远去,休第一个蹦起来。 “不用上工,太好了!” “那群混蛋果然怕了,”有人压低声音笑道,“刚才连狠话都不敢说完,肯定是怕那魔导士可能藏在这儿!” “倒是要感谢那个射箭的魔导士啊,哈哈哈,爽!” 有人哈哈附和,从未有过的假期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夏恩也不禁微笑,力气没有白费感觉確实很不错。而且,上午那半天工地,属实没把他累够呛。 休凑过来,促狭地眨眨眼:“夏恩你运气真差,要是今天来就不用挨鞭子了,还能放假。” 夏恩无可奈何地乾咳两声,顺势转向新来的两人:“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他借著介绍同伴的机会转移话题。 果然,红髮少女的吸引力远大於取笑他的乐趣,休立刻好奇地望了过去。 “西蒙。”男孩简短地回答,声音里带著戒备。 <div> “艾露莎……”少女轻声说,緋红髮丝在昏暗中微微闪动。 “艾露亲~”囚室里终於来了第二个女孩,米莉安娜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去,紧紧握住艾露莎的手。 夏恩没有多看亲热中的两位少女,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西蒙身上。 这个男孩身体很强壮,有著远超同龄人的结实肌肉。 他如果搞事,有西蒙帮助,那很多事肯定会轻鬆许多。 然而,夏恩毫不掩饰的打量让西蒙浑身不自在。自从村子被黑魔术教团摧毁、与妹妹失散后,他对任何人都保持著警惕。“ 你想干嘛?”西蒙皱眉问道。 夏恩仿佛没察觉到对方的防备,只愉快地將杰拉尔分给他的半块麵包递过去:“你身体壮,要多吃点。” 囚室不大,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一个身上带伤的人自己食物都不够吃,却还要把食物分给別人,怎么看都很反常。 感受到周围目光,夏恩疑惑地挠挠头,隨即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刚挣脱米莉安娜怀抱的艾露莎:“啊,对了,艾露莎,这碗汤给你,放心,我没喝过。” 確实,新来了两个人,自己只给一个確实不妥。是他疏忽了。 “事到如今,谁还会在意食物有没有被喝过。”艾露莎奇怪地看著他,“你为什么分我食物。” 西蒙也用同样的眼神盯著他。 气氛突然冷场,带著几分微妙的凝滯。最后还是休跳了出来打圆场,虽然他本人可能没意识到。 “你这傢伙,就算想学老爷子那套,好歹也用自己那份吧?怎么拿杰拉尔给你的做人情!!” “不,杰拉尔那份已经在我胃里了,刚才送出去的是我自己的!”夏恩面不改色地把手里剩下的麵包塞进嘴里,消灭完证据后,一本正经地反驳。 “混蛋,你当我傻吗!”休气得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杰拉尔看著他们打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这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思路有些清奇。 “噗……”经这一闹,艾露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著西蒙也放鬆了不少。 “接受那孩子的好意吧,”罗布爷爷走到他们身边,温和地说道,“他应该没有恶意。” 西蒙沉默地捏著那半块麵包,艾露莎却主动端起那碗汤,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左右开弓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將两碗汤一气喝光。 “哇哦。”她豪迈的模样让其他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艾露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长长舒了口气,转向正被休压制的夏恩,认真地道谢:“哈……谢谢你的汤。” “那就快来救我啊!”夏恩在休的钳制下挣扎著喊道,“哪有这样对待伤员的!” “明白了。”艾露莎一脸严肃地点头,也不等杰拉尔解释他们只是在闹著玩,当即加入了战场。 然而她完全不分敌我,力气又大的嚇人,一手一个便將两人通通镇压,夏恩只觉得压力陡增,处境比刚才还要糟糕。 “西蒙!快来拉住这个疯女人!”他慌忙喊道,“麵包是报酬,报……” 话未说完,就被艾露莎毫不客气地摁了下去。 <div> ……是在叫我吗? 西蒙呆呆的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毕竟他完全不认识夏恩。 他本不想理会,可看著眼前扭作一团的三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块麵包。 沉默了一瞬,他突然用力咬下一大口,嚼也不嚼就大步上前,巨大的力气將纠缠的三人拉开,认真道: “打架是不对的。” 第6章 如果能出去的话 在西蒙的介入下,这场闹剧终於收场。 夏恩將休打发给伍利,独自坐到墙角。草履虫般的体质让他现在只想休息。 杰拉尔拖著脚步跟过来,挨著他坐下,脸上带著欣慰:“真有你的。” “刚才……你是故意用那种方式,帮他们放鬆下来,融入大家的吧?”他微微倾身,眼里带著一种“我懂你”的瞭然。 “是吗?我是这么想的吗?” 夏恩眨了眨眼,说实话,他不过是凭经验判断给对方食物,就能提高好感度罢了。 就比如说现在,他对罗布老爷子的好感度就挺高,要是真有个进度条,估计已经超过八十了。 “还装。”杰拉尔轻笑一声,轻轻捶了下夏恩胸口,隨即起身去另一边让夏恩独自休息,给西蒙和艾露莎介绍这里的情况。 这傢伙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夏恩忍不住摇摇头,杰拉尔虽然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但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到底还是欠缺些经验。 他合上眼想小憩片刻,然而身体虽然累得不想动弹,精神却异常清醒。耳边还传来其他人兴奋的交谈声。 毕竟是难得的假期,夏恩可不想扫大家的兴,乾脆就这么闭目养神起来。 因为背上有伤,不能靠墙,只能直挺挺地悬坐著,乍一看倒有几分打坐参禪的意味。 这时,身旁传来窸窣声响。夏恩嘴角一抽:“休,让我歇会儿行不行?” 可一睁眼,却对上了艾露莎好奇打量的目光。 这姑娘武力值高得嚇人,据夏恩观察,整个囚牢里恐怕只有西蒙的力气能压过她。 “有什么事吗?”夏恩稍稍坐直了些。 “我听他们说,你也没有姓氏?”艾露莎在他身旁端正坐好,语气充满好奇。 “这又是哪门子误会……”夏恩心里嘆气,只好解释道:“我叫夏恩,姓氏是夏。” “哦……”艾露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连肩膀都微微塌了下来。 看著她这副模样,夏恩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没有自己的姓吗?” “我?我生下来就只有一个名字。我叫艾露莎,就只是艾露莎。”少女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自己取一个?” “誒?!这是可以自己取的吗?”艾露莎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笨蛋,当然不能。”夏恩语气平淡,“姓氏是血缘和家族的印记,它把人拴在一条看不见却绵长的线上。 从人类学会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天起,姓氏就成了『你是谁』的一部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自己隨便取?” “可……这不是你提起的吗?”艾露莎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 “我只是在考验你。”夏恩瞥了她一眼,忽然转了个话题,“如果能从这里出去,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艾露莎摇了摇,脸上掠过一丝迷茫。 “那就把目標定为『找到自己的姓氏』吧。”夏恩望向铁柵之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艾露莎耳中。 <div> “找到自己的姓氏……”艾露莎喃喃的重复这句话,以前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说过。 过去別人知道她没有姓氏,要么直接嘲笑,要么就只是同情地看著她,给予一些空洞的安慰。 夏恩是第一个,给了她一个具体方向的人。 “在聊什么呢!”休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夏恩没醒还好,一见他睁眼,立马便凑了过来。 “我们在聊,如果能离开这儿,打算做什么。”夏恩回答。 “我伍利大爷的话,出去后肯定要当老大!”这么有趣的话题立刻吸引了不远处的伍利。 有人当场笑出声:“哈哈,像你这样的幼犬,只能当別人的小弟。” 夏恩没理会那边的斗嘴,转头望向休,带著些许好奇:“你呢,休?” “我?那还用说,肯定是跟著杰拉尔干啊!”休想也不想就答道。 夏恩想起刚才被他捉弄的事,故作伤心道:“我还以为我们的关係很不错……” “啊?不是……这完全是两码事……”休没想到这一出,顿时慌了,“杰拉尔大哥他一直很照顾我,所,所以……” “別逗他了。”杰拉尔看不下去,轻声打断。 经过提醒,休这才反应过来,一眼便瞥见正在偷笑的夏恩,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连顶上的栗子头都仿佛要炸起来:“你故意耍我!” 夏恩见好就收,连忙摆手討饶,顺势转移了话题:“西蒙和米莉安娜呢?” “米莉安娜要养一屋子喵喵!”女孩清脆的嗓音从角落传来。 “……我只想找到我妹妹。”西蒙的声音低沉。 还真是截然不同的愿望啊,夏恩轻轻点头。然后,將目光转向另外两人:“罗布老爷子?杰拉尔?” “老头子只想找个地方晒太阳养老。” “不回妖精的尾巴吗?”夏恩记得罗布爷爷提起这个公会,满脸回忆,眼里有光。 “就是从那儿退休的呀,”罗布呵呵一笑,“同样的风景看腻啦。要是能出去,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都成。 “杰拉尔?” 少年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知道。没什么特別想做的……如果非要说,大概还是想学魔法吧。” 黑魔法教团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他不想以后也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接著,他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你呢?问了这么一圈,你自己怎么想?” 夏恩一听,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我?我可是个很贪心的人,想做的事多得数不过来。” 他掰著手指数:“学习魔法,挖掘那个黑魔导士的传说,泡在图书馆里看一整年的书……” 他话语里蓬勃的热意仿佛有温度,连那些一直沉默的囚犯都不禁转过头来看他,有人低声嘟囔:“说这么多…我们又出不去。” “有什么关係?聊聊天嘛。”夏恩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肩膀放鬆地往后靠了靠,然后又被疼的齜牙咧嘴。 “就是,想想还不行吗?”他话音落下,竟有人跟著轻轻笑了。 昏黄的灯火摇曳著,映照出眾人的笑脸,那一瞬间,这阴冷的牢房仿佛不再是囚笼,倒像是几个劳累了一天的自由人,在酒馆里閒聊明日要去哪里消遣。 第7章 种子 到了晚饭时,监管带著一队人走进牢房。他们挨个將囚犯拽出去,在走廊上进行搜身和盘问。 轮到夏恩时,他平静地张开双臂,任由他们上下拍打检查。 职介卡藏在他脑海中,他们自然不可能查出什么线索。 等最后一个人被检查完,天已经彻底黑了。牢房里异常安静,长期规整的作息让囚犯们即使放假了一下午,也依旧早早躺下。 夏恩也闭上眼睛。他应该是这里最疲惫的人,背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一夜无梦,只有卡牌溢散的热流在体內缓缓流动,滋养著他的身体。 这一觉他睡的异常香甜。以至於次日清晨监管还没吹哨,他就自然醒来。 “哈……”夏恩像在自家床上那样,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伸手轻抚背上的伤口,结痂处传来阵阵酥痒,轻轻一碰,黑色的痂块便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新生皮肉。 “好厉害的恢復力。”夏恩忍不住讚嘆,archer卡带给他的除了力量直观强大的宝具以外,这股热流也同样不容小覷。 不仅能恢復体力,还能加速伤口癒合,只是表现得更加潜移默化。 “不错的早晨!”身体的好转让夏恩心情也跟著明朗起来,可让他不解的是,昨晚本该出现的archer记忆不知为何毫无动静。 “是因为动用宝具消耗了力量?还是梦境出现的频率本身就不规律?” 英灵之书没有说明书,很多事情都需要夏恩自己去猜测摸索。但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 刺耳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监管站在牢门口,好似昨日未发生异常一般,用棍棒敲打著铁栏,再次驱赶起囚牢里的奴隶。 “不应该啊……”夏恩一边叫醒还没適应这里作息的西蒙和艾露莎,一边隨著队伍往前走。 “按照他们昨天的表现,遭到袭击后不可能这么快重新復工,至少该內部混乱一阵子才对……” 一股不妙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夏恩飞快地推导著各种可能性: 最大的可能是,石之塔的建造已近尾声,工期太紧,顾不上整顿。 又或者,他们之中有一个足够冷静的指挥官,迅速稳住了局面。 而最坏的情况,就是这两者同时成立。 走在漆黑的廊道上,夏恩无意识地按压著指关节,发出喀噠轻响。 如果猜测为真,这无疑会打乱了他接下来的计划,这使得他不得不做出权衡。 最终,他还是决定不能再拖下去,不管今晚梦境是否出现,他都要试著喊出那个真名。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小小任性,导致事情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做出决定后,他顿觉轻鬆不少。只是当他走到工作区,望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石块时,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了这么多,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牛马。 夏恩不敢耽搁,擼起袖子便开始搬石运料,他身体恢復的虽快,但也不想平白再挨上一鞭。 哐当…… 夏恩抱起石块丟进推车,沉重的负荷让他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搬动这些石头,似乎比昨天轻鬆了一点。 <div> 虽然依旧吃力,手臂发酸,呼吸粗重,但他確实多出了一分余力。 他很想立刻打开英灵之书看个究竟,但那样需要沉浸心神,在工地上发呆太过显眼,只好作罢。 夏恩索性將多出的精力用来观察四周。 他注意到,那些监管在工地上巡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人数也似乎多出了几成。他们紧握著鞭子和棍棒,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个奴隶的动作。 “看来,也不是完全没吸取教训嘛。”夏恩看著自己的成果,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值得一提的是,同牢房的几个狱友,今天干得格外卖力。不是被鞭子催逼的那种机械动作,而是带著某种久违的生气,每个人都挺直了腰。 夏恩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別的东西,难以形容,很难找出贴切的形容词。 但他很快便找到了准確的描述,那是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热情,混杂著些许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这种变化很微小,很可能在保持几天热情后,就重新认识到现实,变成最开始麻木的样子。 但这无疑是好的趋势,夏恩不认为这变化是因为昨日那仅仅几句閒聊带来的,他更愿意相信,他们心底本就渴望变好,只是以往,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一个改变的理由。 种子在泥里埋得太久,连自己都忘了还能发芽。 夏恩不再分神,將注意力放在周遭环境和监工的布防规律上。 现在有了额外的精力,那每天的上工时间就是熟悉这些的最好机会,不能浪费。 就这么熬到中午,因为没有再出意外,食物是就地发放。 夏恩没跟著杰拉尔他们一起用餐,独自找了个背阴的角落坐下,趁著啃食干硬麵包的间隙,將心神沉入体內。 体力的变化还需要搞清楚。 “英灵之书。”他在心中默唤,装饰朴素的宝书在眼前应声浮现。 夏恩直接翻到记录身体状態的扉页,目光迅速扫过,隨即定格。 姓名:夏恩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e-(微薄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中流动,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孩童) 耐久:e-(你的身体依旧脆弱,但似乎多了一丝韧性) 敏捷:e-(机动性几乎为零,无法依靠自身能力进行闪避) 魔力:e-(体內確实多了一缕微不可查的流动感,儘管它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幸运:ex(英灵之书的持有者,无法用常规標准衡量,对“既定命运”的抗力达到最高) 持有技能:无 “评价……变了?”夏恩微微一怔。 属性阶位本身虽无变化,但筋力、耐久和魔力后面的评语,竟都朝著积极的方向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绷紧肌肉,全神贯注地体会著。 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感,果然在肌理间流动,那是过往这副虚弱身体里从未有过的跡象。 “难道……我的属性阶位快要提升了?”夏恩喃喃自语。 可这又是为什么? 第8章 阿拉什 夏恩首先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那股热流修復了原本虚弱的身体,从而提升了基础机能。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早在昨天,他的身体就已经恢復的七七八八,可当时却並未出现这样的变化。 他沉吟著,指节无意识地抵在下頜。就在这时,一个令他心跳陡然加快的想法闪现 也许,英灵卡牌流淌出的暖流,其作用的原貌根本不是什么修復损伤、恢復体力。 它或许是在从根本上改造这具凡人之躯,让它一点点地、向著真正的英灵之体靠近。而所谓的恢復,只不过是这一过程附带的效果。 至於实现这一切的方式…… 夏恩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因劳作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难道是要像锻造铁器一样,”他心头一亮,“通过反覆的消耗与压榨,逼迫身体突破极限,再藉由热流修復与滋养从而蜕变?” 是了,这正是今日与昨日唯一的不同,他將体力彻底透支,而后,archer回应了他。 “这不就是练级吗!”夏恩猛地站起身,连肌肉的酸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他三两口咽下那块已经受够了的黑麵包,隨即伏在地上,在眾目睽睽下自顾自地开始做起伏地挺身。 如果能在计划开始前,將那几个属性的阶位突破,那成功率岂不是大大提升。 不远处的艾露莎看见了这一幕,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米莉安娜,有些担忧的指了指脑袋:“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米莉安娜不知道喵。” 而作为夏恩努力锻炼的“回报”,下午工作开始时,他被一名瘦高监管贴心地安排在了数量足足是上午两倍的石堆前。 那名监管临走前,还故意往夏恩脚边狠狠啐了一口,溅起一小撮尘土。引得夏恩嘴角直抽。 他默默將那人的体型牢牢记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弯腰开始搬石头。 双臂立刻传来清晰的酸痛,但他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搬运的速度。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分外留意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他感到每当体力即將耗尽时,脑海都会涌出比平时更鲜明的热流,如细丝般渗进酸胀的肌理之间,带来柔和的舒缓。 这都是他平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夏恩眼睛发亮,更加卖力地干了起来。 他这埋头苦干的样子,连一旁盯梢的监管都不禁舒展眉梢:“去,给那边再派一堆。” 他们这儿,缺的就是这样听话肯乾的牛马啊。 夏恩则是来者不拒,一声不吭,派多少活都照单全收。 以至於到了晚饭时,多加的那堆石头还有一小部分没搬完,监管都破天荒的没有为难,大手一挥,让夏恩记在帐上,明天接著干。 晚饭依旧是一块黑麵包和看不出內容的汤,夏恩三两口吃完,直接仰面躺倒在地上。 说实话,体力消耗他还能忍受,可作为来自美食之国的灵魂,实在难以忍受这一成不变的猪食。 “不对,穿越之前,猪吃得都比我现在好!” “刻不容缓!真的刻不容缓了!”夏恩咬牙切齿,闭眼就睡。 <div> 旁边的杰拉尔本来想劝他別太勉强,可见夏恩浑身汗透、累得话都说不出的模样,嘆了口气,没有打扰。 夏恩当然没有直接睡觉,他先是翻开英灵之书,確认下午的成果。 果然,最后一项原本停滯的“敏捷”后面,终於出现了变化。 敏捷:e-(协调性与反应速度均处於最低水准,你能意识到危险,但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也更加印证了他的推测是正確的。 只不过其他属性基本上没有变化,夏恩感觉距离突破阶位还有一小段距离。 但这一下午的挥汗如雨,確实让他感觉四肢不再那么虚浮,胸膛里也多了些力气。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以后我也能享受到数值碾压的美。” 片刻之后,夏恩的情绪逐渐沉淀,变得专注而肃穆。他打算先尝试自然入睡,如果梦境依旧没有降临……那就说出真名。 “……” 夏恩的意识不断下沉,仿佛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雪白深渊。 当感知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正依附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身躯里,共享著对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 他们正在攀登一座几乎垂直的陡峭绝壁,刺骨的寒风如刀割面,稀薄的空气让肺部火烧般疼痛,每向上一步,肌肉都在发出哀鸣。 然而攀爬的男人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即便手脚早已冻得紫黑。夏恩共享著这份感知,能感觉到在沉默之下,男人內心熊熊燃烧的火焰。 终於,在漫长的挣扎后,他们登上了顶峰。 视野骤然开阔,壮阔的山河在脚下绵延展开,远方的军营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直铺陈至天际线。 男人没有喘息,甚至没有片刻停留。他稳稳站定,取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弓弦震动,在箭离手的瞬间,夏恩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出,附著於那支箭上。 箭身划出一道绚烂的七色光轨,如同彩虹,割开了灰濛的天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夏恩的意识隨著箭矢飞驰,掠过无数仰起的脸庞: 满脸尘土的士兵眼中燃起希望,饱经战乱的老人颤抖著双手,天真孩童睁大好奇的双眼—— 每一张脸上都映照著这道神圣的虹光,虔诚而明亮,仿佛目睹神跡降临。 他继续隨箭向东飞驰,身下山河急速后退。 广袤的平原、蜿蜒的河流、连绵的山脉,都在箭下化作模糊的色块。两千五百公里的距离在瞬息间完成,直到一条浑浊汹涌的大河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这支歷经漫长路程的箭,终於轻轻落下。 在它看不见的身后,大地开始缓缓分裂,一道深邃的裂痕沿著箭矢的轨跡蔓延,將两个敌对的国家清晰地分隔开来。 然后,和平降临了。 夏恩的意识被拉回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男人仰望著天边温和的朝霞,用平静得近乎温柔的语气自语:“我是阿拉什……” “阿拉什·卡曼戈。” “我知道的。”夏恩在意识中郑重回应,儘管他不知对方是否能听见。 <div> 和他猜想的一样,这位名为archer的英灵,正是那位以弓与箭划分版图,终结了波斯与图尔库长达六十年战爭的大英雄——阿拉什。 而他们脚下这座被征服的雪峰,正是有“中东屋脊”之称的伊朗最高峰——德马峰! 然而夏恩完全高兴不起来,没有半点猜透谜底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拉什静静地望著初升的太阳,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接著,他的身躯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缓缓崩解,四分五裂,化为一阵混著冰晶与光辉的风雪,消散在德马峰顶的狂风中。 凡人的躯体,无法承受神域般的箭术。 …… …… 当夏恩从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正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那些梦中奔涌的画面,传说与歷史的片段,时光里承载的情感,此刻仍在脑海中灼烧。 他伸手抚上胸口,那里还残留著箭矢离弦时的震动。 “真是……好一场既短暂又漫长的梦啊……”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还带著未平復的颤抖。 亲身化作箭矢,掠过无数仰首期盼的面孔,去往奥克苏斯河,到最后一瞬间的尘埃落定。 这种亲歷的衝击,比他过去所有经歷加起来都要强烈。那种震撼与悲悵交织的情绪,此刻正堵在他的胸口,难以言说。 第9章 真名解放 真名的解谜过程其实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极其简单。 阿拉什·卡曼戈……其名在英语中写作“arash the archer”。 在西亚一带的传说中,只要提起“弓兵”二字,人们心中首先浮现的,必然是他。 因此,当夏恩看清手中召唤出的卡牌是archer时,脑海中闪过的几个可能人选中,自然也少不了这位为两国带来和平与安寧的救世勇者。 再结合幻景中出现的荒地与雪山,关於“阿拉什”的猜测便初步的成形。 而最终让夏恩確信无疑的,是那张被具现出来的弓。 关於阿拉什所用的弓,传说纷紜。有记载是工匠呕心铸造,也有人说是受了琐罗亚斯德教圣灵的指引所得。 但无论哪个版本,所有的描述都拥有同一个特徵—— 那张弓的外表,是如血般灼眼的赤红色。 正是这標誌性的一点,让夏恩篤定地排除了羿、哲別、阿塔兰忒等其他可能。 “能具现对方的宝具,反过来推测其真身。差不多算是抱著答案猜谜了……” 夏恩感慨了一句,隨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 他环顾四周,其他人仍在沉睡,从他们四仰八叉的睡势来看,时间应当过去了不少。虽然在梦境中感觉只是一瞬,但现实里或许已近天明。 不再犹豫,夏恩从袖中唤出archer卡牌,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阿拉什。”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只有一种无形的束缚应声碎裂,仿佛某道锁链悄然落地。 他感到与卡牌之间的连接骤然拓宽、稳固,如同河流匯入大海,顺畅而深沉。 连带著从中溢出的热流,也壮大了数倍,这意味著他身体向英灵之躯的蜕变速度也大大提升。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隨著限制解除,他终於明白了该如何真正解放宝具。 按理说,宝具是英灵自身独有的传说升华而来的结晶,旁人即便借用,也难以完全驾驭。 可英灵之书给出的答案简单而直接,既然不是本人就用不了,那成为本人,不就行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揭晓真名后的卡牌,让夏恩不仅能具现宝具,更能真正地、完全地化身成对方成为英灵后的姿態。 所有能力、身体数值、宝具……皆可为他所用。 “英灵啊……” 光是想到阿拉什仅著薄衫攀登一万八千英尺雪峰的强悍体魄,以及那一箭划分天地、横贯两千五百公里的神域箭术,夏恩就禁不住心潮澎湃。 “这不就是我想像中的数值怪吗!纯粹的身体强度,无懈可击的技艺……”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引动卡牌,將阿拉什的英灵姿態加持於己身。 双眼轻闔的剎那,一股坚实的力量瞬间贯穿全身。 红色飘带无声垂落,熟悉的弓握入掌中,原本粗糙的囚服被魔力编织的异域灵衣取代。 肌肉变得紧实而饱满,体力如泉涌般源源不绝。 五感也变得无比敏锐,黑暗中,他甚至能看清远处砖缝中蚁虫翅膀上的纹路。 『確认了……』 夏信手挥动手中的长弓,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武器已成为他手臂的延伸。 『现在这副姿態,在这座塔里,什么都能做到。』他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 磅礴的力量在体內奔涌,握弓的指节不由得有些发痒,夏恩强忍著张弓来上一发的衝动,继续体会著身体的每一分变化。 可就在他想要召唤英灵之书查看能力时,一股沉重的虚弱感便从四肢百骸翻涌上来。 这感觉极为诡异,他浑身的肌肉依旧饱满有力,但內在的“某种东西”正被飞速抽空。 『不是肉体的问题……』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这虚弱感,更像是名为“夏恩”的容器本身,容纳不下“阿拉什”浩瀚的內容。 盛器狭窄,如何装得下池中水。 他估算自己最多再撑二十秒。 “安全时限四十秒,绝对不能超过一分钟。”夏恩忍不住皱眉,寸止的感觉太过难受,但却无可奈何。 “暂时还是只能把具现宝具当做常態来用。”他轻声自语,身体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为了在白天不表现出异常,他没有將身体压榨到极限,平静地召回了卡牌。 倒没有太多失望,职阶卡解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有益处。 至於持续时间太短的问题…… 距离吹哨还有一些,夏恩闭目假寐,在脑海里將手头的信息一一梳理。 他冷静分析到,增长英灵姿態持续时间的方法无非两种:一是扩充容器的大小,二是实现更精细的控制。 例如只需腕力时便只加持手臂,需要奔跑时便只强化双腿。但后者需要漫长时间的练习,不可能一蹴而就。 “那么眼下唯一可行的,就是前者了。”他暗自思忖。所谓容器,就是身体的基础能力。只要通过那股热流不断改善体质,使其更接近英灵的本质,化身时间自然能隨之延长。 思路逐渐清晰。 “果然,还是得工地练级,加油打灰吧!”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轻轻握拳,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在此期间,把周围环境和其他事项確认,然后找机会拉杰拉尔他们入伙……之后,就大闹一场吧。”夏恩目光炯炯,定好了未来的打算。 …… …… 当他重新站上工地时,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看守的人数比昨天又增加了不少,里外站了整整两圈。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不仅是他,其余所有人的工作量也被硬生生提高了三成。 这几乎是要把人逼到绝路。 原本的活计就已经接近人体的生理极限,现在再添三成,已经完全不顾奴隶的损耗了。 “看来是真的快要建成了。”夏恩仰头望著高耸的塔身,塔尖已经隱入云端,一股隱隱的紧迫感压上肩头。 但越是紧要关头,越需要沉住气。 事缓则圆,夏恩深吸一口气,將心底生出的焦躁按下,有些庆幸没將真名的事情再拖下去。 搬石运料之际,他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四周,隨著卡牌连接的通道扩宽,隨之增多的热流也让他有这个余力。 通过验证对比,他发现热流增加的数量,不是两三成,不是翻倍,而是整整多了十倍! 涓涓小溪已成大河! 这使得他体力的消耗,远远低於热流改善体质所带来的回覆。现在的他仿佛一台拥有无限燃料的机器,能始终保持体力全盛的状態行动! 昨日耗费一下午都没搬完的石堆,现在他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全部清理完毕。 如果他愿意毫无顾忌的压榨体能,身体向“英灵体质”转化的速度,恐怕会快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太变態了。”夏恩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双手,终於真切地体会到了真名解放后所带来的各方面好处。 第10章 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夏恩都没有採取任何行动。他一面默默保持发育,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將周围的一切细节刻入眼底。 这天正午,日头毒得灼人,晒得石料滚烫。 米莉安娜抱著几乎与她胸膛同宽的粗糲砖块,一步一步在土里艰难挪动。 连日加重的工作,早已耗尽了她原本活跃的精力。此时她每走一步,瘦削的脚踝便微微发颤。 眼看石塔基座就在前方,她咬著牙想最后使把力气,脚下却猝然一滑,整个人向后踉蹌。 砖块脱手,那沉沉的阴影直朝她压了下来。 一瞬失重后,预想的撞击没有到来。一条纤细而有力的手臂从旁伸出,稳稳托住了下坠的石砖。 “没事吧?”夏恩的声音响起。 米莉安娜愣了一瞬,才慌忙摇头:“没、没事。” 夏恩將那块石砖轻轻放在手边的推车上。 “別太勉强自己,”他望向她,语气平静,“搬不动大的就选小的。完成不了,就叫我帮忙。” “谢,谢谢……”米莉安娜訥訥地想要道谢,目光却不自觉地停在他的推车上,那里堆满了与她刚才所抱同样大小的石块,高得像座小山。 “夏恩,你是不是力气变大了。”即使是神经大条如休,也发现了夏恩的变化。 前几天夏恩有他帮忙都累得站不稳,现在乾的活却比谁都多……这才几天啊? 不远处的西蒙也看呆了,夏恩身材比他瘦小的多,可表现出来的力量却他还要夸张。 “身体恢復了而已。”夏恩隨口应道,视线仍谨慎地扫视四周。 他已经连续观察场中监工多日。他们每三十分钟换一次班,巡查路线几乎覆盖所有角落 但之所以说是几乎,则代表不是全部。 夏恩发现了一个死角,那是一条堆满废料的小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里的看守格外鬆懈。 像是被人特意忽略了一样,到了晚上收工时,甚至没人去那里检查。 日日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夏恩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动。他低头,看见休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说: “晚上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虽然在同一间囚牢,但这句“过来”意味著,有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事要商量。 夏恩挑了挑眉。这些天除了他自己,其他人累得和死狗一样。 休这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总不可能是喜欢上米莉安娜或者艾露莎来找他商量感情问题吧。 不过晚上囚牢里的时间確实是多余的,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插手別人的恋情,也是不错的调剂,夏恩很感兴趣。 “行,晚上我过去找你。” 然而事实是,夏恩想多了。 当晚,休把所有相熟的人都喊到了角落,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休,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別磨蹭。”伍利最先耐不住,开口催促。 “別急嘛。”休昂著头,一脸高深。 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惹得伍利又忍不住作势要走:“再不说我真走了啊!” 眼看他来真的,休忙喊住他:“著什么急?说出来可別嚇到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我找到了逃跑的办法!” 他睁大眼睛,期待眾人震惊的表情,却见大家一时怔住,没什么反应,只好赶紧继续: “我发现了一条没人看守的密道!只要我们准备好,明晚就能从那儿溜出去!” “所,所以我们有机会离开了?”米莉安娜惊喜的问道,刚才没反应只是纯粹惊呆了。 “那我的妹妹……”西蒙低声喃喃。 艾露莎却沉默著,目光转向一直平静的夏恩。 “夏恩,你怎么看?”杰拉尔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口询问。 见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夏恩沉吟片刻。虽然原本打算再等几天,但眼下这个机会倒也合適。 於是他直截了当地开口:“放弃这个计划吧,休。” “为什么!”休激动地踏前一步,“我观察好几天了,那里根本没人看守!趁著塔还没建好,这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其他人眼中也流露出不解。夏恩没有急著解释,而是蹲下身,从地面捻起一块被踩碎的贝壳块。 他將它摊在掌心,举到眾人面前。碎块粗糙的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苍白。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小岛吧?” “是。”西蒙接过话。他体质较好,被押来这座岛时,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海浪的摇晃。 “我们被困在海中的孤岛上。就算真有办法从这座塔里逃出去,然后呢?”夏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船,难道要靠游泳回到对岸吗?” 这个过於浅显、以至於被所有人忽略的问题,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眾人眼中兴奋的火苗,瞬间黯淡下去。 “那难道什么都不做吗?不甘心。”休握紧拳头。 “我也是……”西蒙和伍利几乎同时出声。 “你们知道补给船什么时候靠岸吗?看守什么时候换班?魔法兵通常驻守在哪些位置?”夏恩语气逐渐变得冷漠,“不,你们不知道。仅凭一股热血行动,只会害了所有人。” 夏恩的声音掷地有声,无法反驳。 “计划確实有漏洞,但……”杰拉尔试图开口,却被夏恩平静地打断。 “所以,休,放弃你那个计划吧。”他抬起眼,淡淡微笑,“来听听我的计划。” “刚才我问的那些,凑巧,我全都知道。” 他话音落下,角落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西蒙才不敢置信地问:“真、真的吗?” “我看上去很像骗子?”夏恩耸了耸肩。 “你这混蛋!刚才又在逗我玩是吧!”休猛地扑过来,然而现在的他面对夏恩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被轻易的单手镇压。 “夏恩你有什么计划,难道说你有办法弄到船?那我们岂不是能从休那条小道离开了!”伍利兴奋地追问。 夏恩制住还在挣扎的休:“休说的那条小道我很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那里很有可能是教团用来钓鱼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钓前阵子那个魔导士?”杰拉尔皱眉,“不是已经彻查过了吗?他们还在担心?警惕性居然这么高?” 第11章 我是魔导士! “钓、钓鱼?”休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想起自己几次偷偷观察小道时的心跳加速,后怕不已,“你怎么知道?” “直觉,以及观察。”夏恩鬆开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那条道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看守的视线总是恰好避开那里,换班时的空隙也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米莉安娜的声音带著颤抖,下意识地靠近了艾露莎一些。 夏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今晚,大概率是新补给船靠岸的时候。” 这句话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杰拉尔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船靠岸时,要搬卸物资,人手就会分散,也是我们获得船,离开这座岛的好机会。”夏恩压低声音,“我的计划是,明天清早监工吹哨赶我们上工,防备相对鬆懈的那一刻……动手。” “动手?”伍利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既紧张又兴奋。 “对。”夏恩目光锐利,“他们刚醒,意识混沌不清醒。而我们休息了一夜,正是一天中体力和精神最充沛的时候。趁此机会,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囚牢区域。” “然后,我们要分成两队。” 他蹲下身,快速用手在地上划出简单的示意图。 “一队,由杰拉尔带领。你在这里人望够,也熟悉情况。伍利、休、米莉安娜,你们跟他一起。”夏恩依次点名。 “你们的任务是留在后方,儘可能快地解救其他奴隶,组织起人手。” 杰拉尔凝重地点点头,伍利和休也握紧了拳头,米莉安娜虽然害怕,但眼神也变得逐渐坚定。 “另一队,”夏恩的目光转向西蒙和艾露莎,“你们两个来得不久,状態保持得最好。跟我一起带领部分人向前突围,製造混乱,吸引主要守卫和魔法兵的注意力,为后方创造时间和空间。”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会非常危险。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留在后方。” 不等两人回答。杰拉尔立刻反对,一把抓住夏恩的手臂。 “这太冒险了!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魔导士!那是送死!我们应该集中所有奴隶的力量一起衝出去!” “这是最合理的分工,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夏恩轻轻挣开,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我们吸引的火力越多,你们后方就越安全,能救出的人也越多。等你们解放完囚牢区,我们再匯合,所有人一起向塔外海岸突围,这才是最佳方案。” “我没问题。”西蒙的回答简短有力,他满脑子只想儘快找到妹妹。 艾露莎却有些看不懂,这些天夏恩给她留下的印象不是这么莽撞衝动的人。 这个计划太过理想化,诱饵小队几乎等同於自杀。她不相信他会制定一个纯粹送死的计划。 可略作思索后,她还是点了点头:“我也没问题。” 她选择相信夏恩。 杰拉尔眉头紧锁,夏恩是他难得的朋友,他是真的担心,还想试著劝说。 “吸引火力的任务太疯狂了,你们面对魔法兵几乎没有胜算。我知道你力气变大了,可是……” “是啊夏恩!”休也急了,“还是我们一起行动吧!” “不行,后方需要时间。” 夏恩摇头,双方一起突围或许確实更安全,但队伍变大意味著靶子变大,他无法看顾所有人。 虽如此想,可看著伙伴们担忧的目光,他知道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无法让他们安心,反正是准备之后拿来提高士气的情报,索性就趁现在说明吧。 夏恩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同伴们,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高亢,不加掩饰。 “风险確实存在。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他稍作停顿,接著坦然宣告,“关於魔法兵的问题,你们不必担心。我之所以敢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 “之前出现又消失的那个魔导士,是我。” …… …… 夏恩和缓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间囚牢。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誒——?!”短暂的死寂后,惊呼从四面八方炸开,几乎要掀翻屋顶。眾人慌忙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没在开玩笑吧?”休那栗子般的髮型惊得几乎竖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厉害。”艾露微张著嘴,红色髮丝隨之轻晃。她猜到夏恩藏著办法,却没料到竟是这样。 就连一贯沉稳的杰拉尔也怔住了,扶著额头低语:“等等,让我先捋一捋……” 不止他们,周围其他奴隶也全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他说什么?” “魔、魔导士?我们中间……有魔导士?” “真的假的?”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疲惫而出现了幻听。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在囚犯中扩散开来,每一张疲惫、绝望或麻木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动。 为了回应这份不安,暗金色的光芒忽然在夏恩手中闪烁,神圣的宝具赫然显现。 弓身赤红,好似生命流转般泛著微光,散发著平復心绪的平和气息。 夏恩平静地將它托在手中,展示给每一个人看。 这一刻,再无人疑虑,所有的目光,惊疑的、激动的、不敢置信的全都牢牢锁定在夏恩身上。 夏恩没有迴避。此时暴露身份,本就是为了凝聚所有人的力量。 他將方才与几人商定的计划,一一向眾人道出。 隨著他的敘述,一双双原本麻木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视线匯聚在夏恩身上,如同注视著黑暗中唯一的光。 “怎么样?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趁现在还有时间,都可以提出来。” “干了!” “我们听你的!” “带我们出去!” 压抑却坚定的回应从各个角落传来。 没有人提出不想参与,失败又会如何,他们早就受够了现在的日子。 “好,那就好好休息,等待明晚……”夏恩看著那一双双燃起火焰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说,收回宝具,独自坐回角落闔目养神。 可每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肃杀已瀰漫了整个囚牢。 这一夜,无人真正安眠。 第12章 数值怪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线,跨过大海,照亮那座孤岛时,乐园之塔便清醒了。 威斯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声音撕破了清晨的沉寂。 “该死的懒鬼,全给我滚起来!” 连续数日的精神紧绷,加上今早的轮班,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他骂骂咧咧地走到囚牢大门前,心里盘算著该拿哪个倒霉蛋来撒气。 “哐当——” 铁柵上的大锁被打开。 就在牢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的剎那,一道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门侧死角猛然窜出! 夏恩的手臂如铁箍般勒住威斯的脖颈,力道之猛,瞬间掐断了他所有声音。 威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球惊恐外凸,徒劳地挣扎两下,便软软瘫倒在地。 “行动!”夏恩低喝一声,顺手抽出他腰间的长剑,將人甩到一旁。 对待这些拐卖人口的黑魔法教徒,他心里没有任何怜悯,都是一群该死的渣滓。 早已准备好的艾露莎和西蒙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衝出! 两侧岗哨上的人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艾露莎夺下武器,接著便被西蒙紧隨其后的拳脚放倒。 “出什么事了!?”囚牢区深处传来其他监工惊疑的喊声,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 “所有人听著!”夏恩转身面向前方,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要离开这座岛。想夺回自由的,就跟我们一齐动手!”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迴荡。长年的绝望与恐惧,早已像铁锈般侵蚀了大多数人骨气,反抗的念头几乎被磨平。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猛地扒住了牢笼的铁栏。 夏恩轻咦一声,认出了那是他前几天从监工手中救下的少年。没想到他竟真的活了下来,没被事后清算。 少年脸上还带著伤,眼睛却燃著火焰,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我受够了!我要跟你们走!” 这声嘶吼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激起了涟漪。 眼看著周围因此有些意动,夏恩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挥剑斩向困住少年的牢笼!“鏘”的一声,锁链应声而断。他並不看向少年,而是扫视著牢笼中那些闪烁的眼睛,提高声音: “门,我打开了。但自由,需要你们自己爭取,若怕受牵连……就留在牢里,等待一切结束!” 少年挣脱牢门,带著几个相熟的同伴毫不犹豫地站到夏恩身后。 他回头望向那些仍在迟疑的身影,怒骂道:“你们还在怕什么?留下是等死,衝出去才可能活!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他说得对!”人群中终於爆发出第一个回应,“跟这群畜生拼了!” “横竖都是死,我寧愿死在外面!” “带上我!我也去!” 一声接一声的吶喊,像火星溅入枯草。越来越多人扒住牢门,眼中燃起同样的光。 “杰拉尔,后面交给你了!”夏恩深深看了杰拉尔一眼。 “放心!”杰拉尔重重点头,眼神坚毅,“伍利,休,米莉安娜,跟我来!我们救人!” 没有更多言语,队伍瞬间分成两股。杰拉尔带领著几人,迅速冲向囚牢深处,用从监工身上搜来的钥匙,一间间打开牢门,匯聚更多渴望自由的力量。 而夏恩、艾露莎和西蒙,则带领著第一批响应的、大约十几名最为激动的奴隶向著囚牢区外衝杀而去! 临走前,他无奈的回过头:“罗布老爷子,你真的要跟我们行动吗?” “小看我,我以前也是货真价实的魔导士!”罗布吹鬍子瞪眼,执意要加入正面队伍。 他自知年纪已大,不愿躲在后方,只想在这场反抗中,燃儘自己的那份力量。 夏恩拿他没有办法,嘆了口气,暗自决定待会要多留意老爷子。 “敌袭!奴隶暴动了!” 这时,反应过来的看守们从营房里蜂拥而出。他们手持长枪和刀剑,面目狰狞地堵在囚牢区出口,试图压制这场暴动。 混战瞬间爆发。 夏恩一马当先,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闪烁,那柄曾经划分天空与大地的赤红大弓再次显现,在昏暗的空间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那是什么?!”监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脚步不自觉的迟缓。 “还是这种状態舒服。” 指腹抚过温热的弓身,夏恩眼神冰冷,手指虚拉弓弦。一支纯粹由魔力构成的赤红光箭瞬间成型。 咻——! 光箭离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没入最前方那名挥舞著砍刀的监工胸口。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不等眾人反应,夏恩再次开弓。 咻!咻!咻! 箭无虚发,快如闪电。 赤红流光接连闪现,每一箭都必然带起一簇刺目的鲜艷血花。 若是此时有人能看见夏恩脑海中那本若隱若现的英灵之书,定会震惊於其上数据的变化: 姓名:夏恩 属性:中立·善·人 筋力:e-→e+(力量已明確超越凡人界限,能轻易完成常人眼中的壮举) 耐久:e-→e+(身体承受极限的韧性优良,能在各种极端情况下支撑行动) 敏捷:e-→e(达到了普通人类的顶级水平,能够轻鬆进行日常活动) 魔力:e-→e(能感知到微弱的魔力流动,已不再是空白) 幸运:ex(英灵之书的持有者,无法用常规標准衡量,对“既定命运”的抗力达到最高) 持有技能:无 经过这些天十倍热流的淬炼锻体,让夏恩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此刻的他,筋力与耐久双双突破至e+,举手投足间涌动著远超常人的磅礴大力。 敏捷稳定在e级,有著堪比顶尖运动员的灵敏与协调;魔力也终於不再是空白,能够微弱地感知並引导其流动。 现在的他,儼然已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微缩英灵””。 尤其是在宝具赤红大弓的加持下,不仅获得了压倒性的远程手段,更弥补了攻击力的不足,已经隱隱有了几分数值怪的雏形。 “是、是持有系的魔导士!” “我知道了!这傢伙就是前几天袭击我们的那个魔导士!” 监工中终於有人猜出了他的身份,惊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慌。 “快!快去叫魔法兵过来!” 第13章 黑暗中的声音 无需看守呼喊,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座乐园之塔。 就在夏恩等人与出口处的看守激战正酣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是魔法兵!他们来了!”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 只见数名身著统一长袍、手持魔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们不像普通看守那样胡乱衝杀,而是迅速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型,手中长杖前端同时亮起危险的光芒。 “散开!找掩体!”夏恩心头一紧,厉声高喝。 然而,警告虽快,人的反应却来之不及。 一名魔法兵率先完成施法,魔法弹呼啸而出,目標並非夏恩或艾露莎这些领头者,而是径直射向人群中一个刚捡起武器的青年。 那年轻人脸上还带著起义的亢奋红潮,下一刻就被强烈的衝击轰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墙上。 一瞬间,通道里只剩下火星噼啪作响的声音。 刚刚燃起的士气,仿佛被冰水浇透。 “找掩体!快!都靠近墙边,避开他们的直线射击!”夏恩的吼声打破了死寂 他手中的赤红大弓毫不停歇,弓弦震动,三支光箭连珠射出。 “噗!噗!噗!” 刚刚施法的魔法兵喉间、心口接连绽开血花,一声不吭地倒下。 “他们也会死!不许害怕,直视他们的眼睛!”夏恩喘息著喊道,继续用箭矢压制前方,为眾人爭取喘息的时间。 “混蛋!”西蒙怒吼著,一锤砸翻侧面袭来的看守。 他的举动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魔法阵中一人冷哼,魔杖挥舞,一道炽热的火球拖著尾焰,呼啸著砸向西蒙所在的方位! 火球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西蒙瞳孔骤缩,整个人已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从侧方疾冲而来! 夏恩合身扑来,右脚顺势猛地一蹬西蒙的腰侧! “嘭!” 两人狼狈地滚倒在地,摔进旁边的石柱后面。几乎在同一时刻,火球轰然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木屑与碎石四处飞溅,灼热的气流席捲而过,將矮墙直接炸塌了一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咳咳……夏恩,你……”西蒙惊魂未定,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的夏恩,脸上满是后怕。 “別愣著!动起来!”夏恩迅速爬起,一把將西蒙拉起。 魔法兵们的攻击並未停止,他们配合默契,抓住了奴隶们因爆炸而產生的骚动空隙,数道魔法交织成网,压製得暴动队伍几乎无法抬头。 突然,一道刺眼的魔法光束狠狠撞上艾露莎藏身的石柱。 轰! 石柱边缘应声炸裂,碎石如雨点般迸射。魔力的余波裹挟著尖锐的石片,直朝旁边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奴隶扑去。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开!” 一声清冽的娇叱响起。 艾露莎不知何时已从石柱后闪身而出,手中长剑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银弧。她迎著扑面而来的魔法余波,眼神如铁,没有半分迟疑。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 明明並非魔导士,体內也没有系统的魔力流转,但在这极致的本能下,某种潜藏的特质被激发了。 艾露莎遵循著本能,將全身力气贯注在这一剑之中。 “嗡——” 剑身与魔法余波碰撞,发出奇异的震鸣。 这一剑並未完全斩灭余波,只是劈开了一道缺口,但这已经足够了! 飞散的气流只是刮伤了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了几道血痕,而她身后的奴隶…… 捡回了性命!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些魔法兵。一个普通的奴隶少女,竟然用剑劈开了魔法? 夏恩瞳孔微缩,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那不成熟的魔力感官,在那一瞬间从少女的身上感知到魔力运转的味道。 难道艾露莎是罗布老爷子口里的“天生觉醒魔法的天才”? 可少女平时除了武力值高的惊人以外,没什么特殊的啊…… 他念头急转,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高喊道:“好样的艾露莎!没事吧?” “我没事!” 艾露莎微微喘息著,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猛和刚才那奇妙的感觉而微微颤抖,脸上却带著一种『我独自战斗,保护了其他人』的满足笑容。 夏恩深深看了她一眼,压下心中的震动。重新拉弓,趁著魔法兵分神,张弓拉弦,精准地射穿了一名魔法兵的喉咙! …… …… 与此同时,囚牢区深处。 杰拉尔带领的救援小队进展异常顺利。 他们利用钥匙和强行破锁,將一扇扇牢门打开,匯入队伍的人越来越多,呼喊和奔跑声在通道內迴荡。 “快!往出口方向去,夏恩他们在前面顶著!”杰拉尔一边將钥匙扔给伍利,让他继续开门,一边高声指引著被救出的人群。 阴影深处,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著杰拉尔。 少年来回奔波,清秀的脸上沾著灰尘,洋溢著解放他人的使命感。 “恐惧深处燃烧著火焰,不甘平庸,渴望力量……”阴影里的人无声低语,嗓音难辨男女。“真是完美的特质。” 一股带著蛊惑的无形低语悄然扩散开来。 “不需要管其他人,把领头的蓝发小子带去审讯室!” 囚牢深处,原本还处於奴隶叛乱而慌乱的监管们,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阵迷茫,隨即泛起狂热的红晕。 正在组织人群的杰拉尔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猛地回头,发现原本零散抵抗的看守们,像收到了统一指令的鬣狗,无视了身边衝过的其他奴隶,从不同方向,目標明確地朝他扑来! “小心!他们是冲杰拉尔来的!”休最先察觉异样,大喊著掷出手中捡来的短刀,逼退了一名靠近的看守。 但看守的决心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一改刚才软弱无能的模样,变得异常果决。 “抓住他!” 四五名看守同时扑上,封锁住杰拉尔的逃跑空间。 杰拉尔挥舞著长剑迎击,状態从容,他的战斗力不是这群养尊处优的监守能比擬的。 但混乱中,一股莫名的刺痛从脑中冒出,杰拉尔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衡。 “杰拉尔!”休惊呼,想衝过来,却被两名看守死死缠住。 就是这个破绽!其余人如同饿狼扑上,瞬间將杰拉尔按住。 “带走!”看守头目面无表情地下令。 杰拉尔被强行从地上拖拽起来,在伍利的怒吼和休焦急的目光中,被迅速拖向一条远离主通道的岔路。 “休!怎么办?!”米莉安娜急得快要哭出来,看著杰拉尔消失的方向,那里是审讯室,以往从来没有人能活著出来。 休咬紧牙关,格开一名看守的攻击,对米莉安娜喊道:“你去!米莉安娜,你先去前面告诉夏恩!杰拉尔被他们抓走了!快去!” 米莉安娜看著休和伍利奋力阻挡著不断纠缠的看守,重重点头。 娇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只灵巧的猫,逆著人流,拼命朝前方传来喊杀声的方向衝去。 第14章 艾露莎的震撼 夏恩这边也並不轻鬆。 他手中的赤红长弓嗡鸣不止,虽然每一箭都凌厉致命,但他射出的节奏却被无形地拖慢了。 因为他必须分神留意整个战场,箭矢不仅要杀敌,更要掩护不使魔法兵的攻击落在其他人身上。 “蹲下!”他厉喝一声,一箭破空,精准射爆了直扑人群的火球。 这种保护性的战斗方式,大幅限制了他的杀伤效率。战局一时陷入僵持。 魔法兵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掣肘。为首的魔法兵冷声下令:“先解决那个红髮女孩!” 刚才少女爆发的力量让他很不安,战局里不能有第二名魔导士出现的可能。 剎那间,至少三根魔杖调转了方向。 “哈……哈……”艾露莎刚挥剑清出一片空地,正拄著剑喘息,一抬头,瞳孔骤缩。 数道魔法光芒已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躲不开!”艾露莎瞬间意识到了这点,即便藏身掩体后,这样集中的攒射也足以將她重创。 她想试著如刚才那般用剑迎击,可攻势如此密集,仓促间根本无从应对。 “不好!”一直关注著全场的罗布老爷子脸色一变,他看得出艾露莎已避无可避。老人几乎本能地就要衝上前去。 可他脚步刚动,一只手臂便横拦在他面前。 “別去,老爷子。”夏恩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 他从一开始就感觉老爷子带著某种自毁倾向的献身精神,始终分神注意著他的动向。 “可、可是……”罗布望著即將被魔法吞没的艾露莎,声音发颤。 被这么一耽搁,现在就算夏恩是魔导士,恐怕也来不及救援了。 “放心。” 夏恩的话音平静,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话音刚落,他周身空气忽然凝滯。 仿佛有一台无形的织机在暗中运作,充满异域风格的灵衣如流光般覆盖在他原有的囚衣之上。 深红飘带从肩后涌出,无风自动,在他身后舒展开来。 夏恩蓄力向前迈出一步,没有预兆,没有残影,他就这样后发先至地出现在了艾露莎身侧。 他一手揽住少女的腰,轻鬆地將其抱起。 “呀。”艾露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已被他利落地抗到肩头。 下一刻,两人稳稳落在罗布身旁。 而在他们身后,三道落空的魔法攻击撞在一起,如同庆贺少女脱困般,炸开一片烟花般绚烂的光影。 “夏、夏恩……你是夏恩?”罗布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艾露莎也睁大了双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甚至忘了自己还被对方扛在肩上。 此刻的夏恩,周身散发著阳光般的炽烈,却又透著冬日炉火般的安定。 这种矛盾的气质交织在一起,让人莫名心安,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就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那是一种温暖,却不容置疑的强大。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夏恩微微一笑,將少女放下。 原本他是不打算这么早动用真名解放的。儘管隨著能力值提升,他的“容器”容量已大幅增强,解放持续时间从一分钟延长到了五分钟。 但就像rpg游戏里,玩家得到优秀的消耗品,不留到关键时刻绝不捨得使用一样。 夏恩也是如此,他担心后续还会出现更棘手的变故,因此才一直忍著不用。 不过,既然此刻他已展露英灵的姿態,自然也意味著眼前的事情即將结束。 在英灵之书所记载的能力值体系中,每个小阶位之间的跨度都相当明显。 以e-级为例,其下限可以微弱如草履虫,上限却已能媲美一位体弱多病的普通人; 而在e级之中,则涵盖了从一般人的身体素质,到顶级运动员所具备的体能水平,跨度同样不容小覷。 至於e+,举手投足间展现的体魄,更是初步超越了常人的范畴。 正因每一小阶的差距如此分明,这导致,每个大阶位之间的能力差距……都异常的夸张。 而此刻化身阿拉什英灵姿態的夏恩,其能力值是—— 筋力b、耐久a、敏捷b+、魔力e…… “我的战斗力是53万啊哈哈哈哈哈!”夏恩张狂一笑。 现在的他,面对眼前的杂鱼,確实如他之前对自己的评价那样,无所不能。 “嗡——” 像是感知到久违气息,赤红长弓在他手中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嗡鸣。 夏恩张弓、搭箭、射出,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轰!” 箭矢离弦,不再是精准的点杀,而是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如同炮弹般砸进敌群。 地面被炸开深坑,魔法兵的躯体应声而碎,连人带魔杖被一同掀飞。仅仅一击,就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倖存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震慑,衝锋的脚步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惊惧。 “怪、怪物……!” 周围的奴隶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方才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守军,在夏恩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夏恩没有言语。为了节约时间,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人般,不断重复著张弓、搭箭、射出这一套动作循环。 “轰!轰!轰!” 箭矢如小型陨石般砸进敌群,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每一声爆响都掀起地面的震颤,敌人在轰鸣中溃散,仿佛经歷了一场飞弹洗地。 短短数十秒,前方还能站立的敌人便被一扫而空,只留下满地狼藉。 战斗尘埃落定,夏恩周身那令人心安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 身上的灵衣也化作点点光芒消散,露出底下那身残破的囚服。 夏恩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英灵化对容器的负荷太大,即便才解放不到一分钟,消耗的体力也远胜过他此前战斗的总和。 “夏恩,你……”艾露莎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她想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大,明明之前的力气还不如她。 “没事了。”夏恩对她和罗布老爷子笑了笑,正想简单解释两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米莉安娜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夏恩!不好了!杰拉尔……杰拉尔被发狂的看守抓住,拖去审讯室了!” 杰拉尔被看守抓住?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陌生,以杰拉尔的能力不应该啊…… 夏恩眼神骤然一凛,联想到乐园之塔前几天莫名统合的纪律决策。 他当即不再犹豫:“艾露莎、西蒙、罗布老爷子,这里交给你们。立刻组织所有人,去海岸边抢占物资船!” “明白,交给我。”见识过夏恩方才的实力,艾露莎毫不犹豫地点头。 夏恩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朝著来时的通道冲了回去。 第15章 杰尔夫? 审讯室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插著的火把。 火焰不安地跳动,將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暗中蠕动。 空气中混杂著铁锈和某种甜腻的腐败气味,像是陈旧的血跡混合著发霉的稻草。 杰拉尔被粗糙的麻绳捆住手腕,吊在刑架上。 绳子深深勒进他的皮肉,在腕部留下一道紫红色的淤痕。他低垂著头,汗湿的蓝色髮丝黏在额前,隨著他急促而不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愤怒吗?怨恨吗?你为他们奋战,他们却將你拋弃在此……” 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黏稠而充满蛊惑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条被拴住的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那些践踏你尊严的人,他们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杰拉尔艰难地抬起头,眼神疲惫,却仍透著一丝清明。 “不……”他声音沙哑,“我们……就快要贏了……夏恩他们……” 若是从前,那个看不到未来的他,或许会动摇。但如今,自由已经近在眼前,杰拉尔绝不允许自己动摇。 藏头露尾连脸都不敢露的傢伙,在他眼中,和乐园之塔的那些混蛋没什么区別。 “贏?”黑暗中的声音发出一阵低笑,那笑声扭曲著人的神经,“真是天真。力量源於憎恨,唯有深刻的憎恨,才能让你获得摧毁一切、重建秩序的力量…… 接受我吧。你不需要像那些愚人一样献上祭品……你是特殊的。只要你愿信奉我,我便能赐予你所渴望的一切。” 即便如此,杰拉尔却始终不为所动。 於是,那低语陡然增强,如同无数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的意识。 更多的负面情绪被强行勾起、放大。 被奴役的屈辱,鞭挞带来的痛楚、日復一日的麻木……漆黑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淹没他仅存的理智。 “呃啊——!”杰拉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感觉自己的头颅要炸开。意识在坚持与沉沦的边缘来回摇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祭品……难道?你究竟是谁?”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只来得及吐出这句质问,便再也支撑不住,头颅无力地垂落。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恍惚听见那道饱含恶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吾名……杰尔夫。” …… …… 就在杰拉尔昏迷的瞬间,正在通道中急速穿行的夏恩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如同实质,从审讯室方向隱约传来。 “好强的魔力……”夏恩眉头紧锁,这种程度的魔力,连他这种半吊子都能感觉到。 “夏恩!你终於来了!杰拉尔他……”刚从缠斗中脱身的休迎面奔来,话音未落就被夏恩抬手打断。 “具体情况米莉安娜已经告诉我了。”夏恩语速快而沉稳,“你现在立刻带人找到艾露莎和西蒙,按原计划去海岸集结,抢占物资船。” “可是……”休被他话语堵住,他想和夏恩一起解救杰拉尔。 “那边的战斗不是你能插手的,”夏恩侧身越过他,“那是魔导士之间的较量。” 他不知道审讯室的敌人掌握什么魔法,休跟过去不仅帮不到忙,反倒还要分出余力照顾他。 休咬了咬牙,最终重重一跺脚,挥手招呼伍利带著其他人朝出口方向衝去。 夏恩不再停留,快速衝到审讯室所在的区域。 远远地,他就看到两名看守正如临大敌地守在铁门外。 他们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显然也感受到了门內逸散出的不祥气息。 “站住!”其中一人壮著胆子抽出腰间的武器。 夏恩没有废话,反手唤出长弓,一箭破空。 那人应声倒地。 他迅速搭上第二支箭,却在看清另一名看守长相时暂时停住了动作。 “瘦高个?”夏恩认出了这张脸,正是当初在工地上对他格外关照的“好兄弟”。 若是平日,他或许会好好“敘敘旧”,但现在,时间紧迫。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將其拽到面前。对方看清夏恩的脸,嚇得浑身一哆嗦,尿骚味瞬间瀰漫开来。显然是也认出了夏恩。 “別、別杀我……” “我没空跟你算旧帐,”夏恩语速极快,“想活命,就立刻去岸边找到一个红头髮的女孩,带著她把岛上所有能带走的財物、食物和武器全部搬到物资船上。” 说著,他揪著对方领子又逼近一寸,警告道:“別想著逃跑,这座岛上所有的船,现在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我、我明白!明白!我这就去!”监管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黑暗里。 夏恩望著那仓皇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决定是临时起意。救下这么多人,总不能出去后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就算不能全部安置,也得想办法给他们弄点回家的路费出来。 对方好歹在乐园之塔待了这么久,有他领路,多少能多搜刮出一些东西出来。 “哎,真是当保姆的命。”他嘆了口气,他实在不是做这种麻烦事的性格。 但想到这样说不定能增加些试炼的评价…… 如此这般安慰之后,情绪倒是好了几分。 接著,夏恩转过身,目光定在那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铁门。他没有犹豫,猛地將其拉开。 门內,景象出乎意料。 没有预想中的敌人,只有杰拉尔被绳索捆在刑架上,垂著头昏迷不醒。 可当夏恩一踏进来,那股阴冷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 “果然不对……”夏恩目光锐利地扫过空荡荡的房间。这里刚刚绝对不止杰拉尔一个“存在”。 他故意放鬆姿態,將手中的大弓收回,装作毫无防备地走向杰拉尔。就在他伸手解开绳索的瞬间…… 四周的恶意骤然膨胀,几乎凝成实质,从背后袭来。 “滚出来!”夏恩毫不犹豫地解放真名,熟悉的炽热再次从体內奔涌而出!魔力编织的灵衣如同流动的火焰,轻柔却坚定地覆上全身。 身体在英灵强化的加持下变得轻盈而敏锐,他一个侧身,轻易地抱著杰拉尔避开了暗处的袭击。 他將杰拉尔轻轻安置在一旁,眼神锐利地环顾四周。整个世界此时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异常清晰,纤毫毕现。 忽地,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如炬,直射向审讯室最阴暗的角落。 就在他视线落点之处,那里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一道模糊的轮廓,如同焦距缓慢对准的镜头从虚空中逐渐浮现、凝聚,变得清晰起来。 第16章 三分钟 那是一个身著紫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年纪,和夏恩差不多大小。 她梳著整齐的双马尾,脸上掛著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戏謔笑容,白皙的小手托著一颗紫黑色水晶球,那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正从中源源不断地瀰漫开来。 “哎呀呀,”女孩歪了歪头,声音甜腻却冰冷,“竟然被发现了呢。你的眼睛……很特別嘛。” 夏恩没有理会她的评价,真名解放的时限最长还能维持四分钟,没有时间浪费。 於是,他平静地竖起三根手指:“三分钟!” 这是他计算出的安全时限,超出这个时间,所造成的身体负荷就难以承受了。 “嗯?”女孩不解地眨了眨眼,长睫毛像蝶翼般扇动,“是在说你剩下的生命吗?” “虽然不知道你找杰拉尔要做什么……”夏恩语气平淡,脚下却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半步,“但我赶时间,三分钟解决你。” “噗——”女孩闻言,掩嘴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三分钟?大话谁都会说哦~” 笑声未落,她的身影已再次如墨入水,迅速在阴影中溶解、消失。 下一秒,数道破空声从不同方向袭来,那是一枚枚鸽卵大小的水晶球,它们划过诡异的弧线,如同暴雨般,攒射向夏恩周身。 女孩的声音在房间里飘忽不定,分不出方位。 “这么著急……让我猜猜,是你那个魔法的持续时间有限制?我说对了吗?” 夏恩脚步轻移,侧身、后撤,动作简洁高效。水晶球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刚一触地就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没错。”他坦然承认,“你可以试著撑到那个时候。魔法解除后,我確实会任你宰割。” 说罢,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夏恩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就目前来看,少女的手段虽然诡异强大,却並未超出他能应付的范畴。 藏在暗处的少女没有接话,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攻势。 又一轮水晶球如暴雨般泼洒而来,封堵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没用的。” 夏恩隨意地挪动脚步,仿佛在刀尖上舞蹈。他的眼眸在魔法光耀下异常明亮,倒映著无数飞逝的幻光。 “阿拉什的眼睛,能望穿远方,亦能捕捉未来的轨跡。你的一切,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千里眼 a】 他说话的同时,手中动作未停。魔力凝聚的光矢接连射出,並非盲目覆盖,而是精准地射向房间內几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砰!” 光矢撞在墙上,一瞬间便轰出了一个大洞,逼得那紫色的身影在角落狼狈地翻滚现身,裙摆沾上了灰尘。 “可恶!”女孩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猛地抬手对准地面虚握,“生长吧!” 石缝间瞬间窜出一棵扭曲的巨树,张牙舞爪地缠向夏恩。但夏恩只是轻轻一跃,便恰到好处地脱离了树冠笼罩的范围。 “昏头了吗?”夏恩淡淡地说道,“这种温吞的东西,怎么可能碰得到我?” 这种游刃有余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女孩。 她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扬手间铺天盖地的水晶球呼啸而出,这一次的攻势更加密集,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现在你要怎么躲?”女孩的声音里带著得意的冷笑,目光瞥向角落里昏迷的杰拉尔。 “你想救的那个人也在这里。怎么办,要躲吗?还是……看著他被炸碎?” “……” 夏恩沉默的看著攻势,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至此他也算是看清了对方的全部能耐。 “黔驴技穷,不外如是。” 他吐出这句话,便如女孩所预料的那样,迅速冲向杰拉尔,將其护在身后。 轰——! 水晶球撞击在夏恩身上,激起一片烟尘与破碎的魔力闪光。 女孩嘴角的笑容已经扬起,仿佛已看到夏恩在攻击下被炸成飞灰,但下一秒便彻底僵住。 烟尘散去,夏恩依旧屹立,別说伤痕,连他身上的灵衣都没有丝毫破损。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仿佛刚才被击中的根本不是自己。 “怎么可能?!”女孩失声惊呼,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很奇怪吗?”夏恩低头,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黑灰,语气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个常识。 “阿拉什的身体健硕如山,从未被疾病困扰,所以,也不会因这种程度的攻击而受伤。” 【健硕 ex】 【对魔力 c】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气势骤变,不等女孩从震惊中回过神,夏恩手中的弓已然满月! 咻——! 一道魔力箭矢如同瞬移般掠过空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女孩。 女孩瞳孔猛缩,死亡的寒意让她汗毛倒竖。 就在箭矢即將贯穿她身体的瞬间…… “ice make·蔷薇!” 她尖叫著將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体內魔力不顾一切地爆发。 一朵巨大的冰之蔷薇在她与箭矢之间骤然绽放,晶莹剔透,寒意凛冽。 砰! 魔力箭矢重击花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冰蔷薇应声炸开,冰晶四溅,而箭矢也在碰撞中微微偏离了轨跡。 “呃啊!”女孩仍被残余的衝击狠狠掀飞,左肩传来筋肉撕裂的剧痛。她如断线风箏般撞上后方石墙,震得尘灰簌簌落下。 她顺著墙面滑落,单膝跪地,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从肩头的伤口渗出,迅速染红了紫色衣裙。 刚才若不是蔷薇偏转了那一箭,此刻她已经被钉死在墙上了。 然而夏恩並未停手。 他如鬼魅般欺近,在女孩惊恐的目光中,收起了长弓,右手握拳,毫不留情地、接连数拳重重轰在她柔软的腹部! “忍著点,还有事情要问你。”夏恩面无表情的说道。 “噗——!”女孩猛地弓起身子,喉间涌上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凝聚的魔力瞬间溃散。 又一连几拳落下,直到她彻底瘫软,再无反抗之力,夏恩才后退一步。 他周身流动著魔力的灵衣悄然消散,眼眸中的锐利星光也隱没不见,恢復了平常的状態。 “三分钟,刚刚好。” 他喘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因激烈战斗而略微急促的呼吸,然后才抬眼,冷冷地看向脚边因痛苦而面容扭曲,不復最初美丽的少女。 “好了。”夏恩的声音恢復了平常的语调,“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找杰拉尔有什么目的了。” 第17章 最討厌的魔法! 空气中瀰漫著魔力残余的焦糊味和冰晶融化的湿冷气息。 紫衣女孩的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著眼前喘著气、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平静得像深夜的海,映不出半分波澜。 好似打败自己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而已。 这漠然的態度,比失败本身更让她刺痛。 她攥紧了颤抖的手指。 自从被母亲拋弃后,力量是她唯一的骄傲。更是以此为信念,凭一人之力就摧毁了整座囚禁她的魔法研究所。 可现在,她竟然在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输给了一个同龄人……如果连这都不值一提,那她究竟算什么? 而且,更让人烦躁的。 从刚才开始,对方一直在絮絮叨叨念著那个名字。 “阿拉什……?” 她所知道的情报里,夏恩不过是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奴隶。 这阿拉什是谁?她从未听过这號人物。 就算是那位將魔法化作本能的老头,也不能凭空给予这么强大的魔法吧? 看著她因困惑和挫败而扭曲的漂亮脸蛋,夏恩嘴角勾起,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 战斗已经结束,他不介意稍微满足一下这位手下败將的好奇心。 尤其是在他也有几分小小心思的情况下。 他不想让阿拉什的名字在异世无人知晓,有人对此感兴趣,他很乐意讲述。 他隨意地坐在一旁断裂的石墙上,缓解著真名解放后身体泛起的疲惫感。 “阿拉什,是一位传说中的大英雄。” 他开口,声音平稳,“相传,两个邻国征战不休,长达六十年。为了终结这场无谓的纷爭,阿拉什被人民选中,登上了雪山之巔,以一箭……” 他简要敘述了那古老的史诗。 “……所以,他的名字,便象徵著无与伦比的箭术,与为和平献身的牺牲。” “很不可思议吧,明明是没有魔法的普通人,却能办到这种程度的事。” 少女原本因愤怒而绷紧的身体,在听完整段故事后,有了瞬间的凝滯。 可她眼中的烦躁並未散去,反而沉淀得更加浓郁。从小到大的经歷,让她根本无法相信如此理想化的存在。 “为和平…献身?”她低声重复,隨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我不相信有人会耗尽生命…只为了不相干的人能和平?” “而且,就算是真的,这算什么英雄?只是是个蠢货罢了!” 真是难以沟通啊。夏恩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摇头,不打算再与她爭辩。 “无所谓你信不信,总之,我解答了你的疑惑,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少女脸色阴晴不定,夏恩刚才毫不留情的战斗方式还歷歷在目。 这人真的会下杀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偏过头,闷闷道:“杰拉尔的魔力很强,非常强。对於乐园之塔而言,他是最耀眼的『素材』。” 杰拉尔是那种天生就能觉醒魔法的天才?夏恩心思微动。他听罗布老爷子说过,若体內天生魔力足够强,基本上都能觉醒魔法。 没想到杰拉尔这浓眉大眼的,还有这种天赋。 还有,刚才艾露莎似乎也用了魔力……现在又来一个?不是说天才罕见吗? 难不成这乐园之塔还是什么龙场悟道的宝地,天才扎堆出现? 夏恩不禁连连感嘆,但心里倒是没多大压力,反倒为朋友们感到高兴。 毕竟,就算坐拥再庞大的魔力,也得靠自己去钻研、去修炼才行。 而自己要做的就比较难了,需要绞尽脑汁的去猜英灵之书给他的是什么外掛,如果不了解歷史和传说,不知要费多少脑细胞。 什么,我是歷史研究生?那没事了。 夏恩忍不住在心里感谢曾经上课没有摸鱼的自己,隨即定了定神,继续追问下去。 “素材?“为了这座塔的仪式?你们到底想在这里復活谁?搞出这么大阵仗。” “杰尔夫。”女孩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脸上带著恐惧与狂热。 “数百年前传说中的黑魔导士,史上最强、也最危险的存在——杰尔夫! 这座『乐园之塔』,就是为了迎接他的回归而建造的祭坛。” 夏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个导致无数人被掠来修建石塔而丧命的黑魔导士,名叫杰尔夫。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並且,很感兴趣。 说来我当初是要將这里点燃的……果然,这种满是罪与血的地方就应该燃起火焰才看得顺眼。 夏恩捏了捏下巴,忽然想起这点。当即提醒自己待会出去不要忘记这茬。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接著,他问到最感兴趣的魔法问题: “对了,我明明感觉你的魔力很强大,为什么偏偏选用那种……嗯,软弱无力的魔法,是因为在外界学习魔法有什么限制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用水晶球当炸弹攻击,於他而言实在有些抽象,没有半点魔法该有的味道。 他很担心外界对魔法的学习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管理。 “还有,你最后使用的冰魔法,明显比你那投掷水晶球的招式纯熟得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它,这样或许还能和我周旋一下。” 一谈到魔法,夏恩的话就不自觉地多了起来,一个问题接著一个。 “闭嘴!” 不料,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引信。少女猛地抬头,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暴怒而涨红,之前勉强维持的冷静荡然无存。 “你懂什么?!我用的是失落的时间魔法。 而且……冰魔法,我最討厌的就是那个人教我的冰魔法!我凭什么要用她的魔法。” 夏恩无辜地眨了眨眼,对她的突然爆发感到不解。 “可我的感觉不会错。你在冰魔法上投入的心血和熟练度,远非那个水晶球魔法可比。嗯,作为对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去死!” 这实事求是的评价如同於火上浇油。少女不顾伤口剧痛与后果,挣扎著想要起身扑来,哪怕已无魔力可用。 夏恩侧身轻鬆闪开。女孩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等到再上前查看时,发现她双眼紧闭,没有了动静。 “这就晕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他低声吐槽了一句,也不知道刚才哪句话戳到了对方,起码回答完问题后再晕啊。 在確认女孩確实昏迷了之后。夏恩不再理会她,將目光转向另一边的角落,杰拉尔还躺在地上。 他走上前,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对方的小腿。 “喂,別躺了。醒了就起来,地上不凉吗?” 第18章 杰拉尔的选择 杰拉尔的身体微微一颤,隨即有些尷尬地睁开眼,用手臂支撑著坐起身。他脸上还带著战斗留下的擦伤,气息仍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还想找机会偷袭,帮你一把来著。”他苦笑道,望向夏恩的目光里带著尚未平息的震撼。 “但看著看著就发现……我根本插不上手。没想到你已经强成这样了。” “我又不瞎。”夏恩笑了笑。千里眼a能看见未来,自然也能观察到人身上的细微变化。 “说正事。她之前对你做了什么?有提到『杰尔夫』?” 杰拉尔脸色一正,点了点头:“她出现时说感受到了我的潜力,要我信奉她。那些话好像带著某种魔力,能影响我的心神,不过我没有接受,接著就失去了意识。” “对了,最后我確实听到她自称杰尔夫。”说著,他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现在听起来,只是为了蛊惑我,让我成为『素材』吧。” “作风和黑魔法教团如出一辙。”夏恩目光不善地扫过地上昏迷的紫衣女孩。 “海岸那边,艾露莎应该已经得手了,计划大体顺利。我们可以回去了。” 说著,他走到女孩身边,赤红色的大弓无声地出现在手中,眼神出离冷漠。 本来他还想多问些关於魔法的问题,但既然已经確认了对方的脾性,也就没必要留手了。 关於魔法的事,等出去后再慢慢了解也是一样。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 “等等!”杰拉尔猛地出声阻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夏恩动作一顿,疑惑地看过去:“她和那些人是一丘之貉,你该不会看她是个女孩就不忍心吧?” 杰拉尔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这么庞大的仪式,绝不可能是她一人能够布置的,背后必然还有其他人支持。这座『乐园之塔』……” 他声音沉了下来,“这种拿人命当祭品的邪恶仪式,不能再让它存在下去。” 夏恩沉吟片刻,问道:“你认为幕后还有別人?你想怎么做?” 从年龄来看,这女孩確实不像是主导者,更何况罗布老爷子已经在这里待了很多年。 “我比任何人都痛恨这个地方。”杰拉尔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我想假装被她蛊惑,潜入他们內部。只有摸清他们的底细,才能彻底摧毁他们。” 夏恩盯著他看了几秒,语气严肃:“说实话,我不想让你冒险。我们已经救下了所有人,摧毁了这座塔,做得已经够多了。” “不是『我们』,是你。”杰拉尔轻声打断,“从制定计划、担任诱饵到救人……所有事都是你在做。我什么忙也没帮上,甚至还要你来救……” 看著杰拉尔异常坚定的样子,夏恩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轻嘆一声。 “你真想好了?这很危险。你要面对的不止她一个,很可能是整个藏在暗处的组织。” “我想清楚了!” 杰拉尔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带著破釜沉舟的决意:“我憎恨这座塔,憎恨它代表的一切。只要有机会能將它连根拔起,我愿意冒险。” 夏恩沉默了一会儿,终於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他语气一转,带著不容商量的认真,“我不会帮你瞒著休、伍利、米莉安娜他们。 他们是和我们一起反抗的同伴,有权知道真相。我不想让你被他们误会成叛徒。” 杰拉尔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夏恩的用意,心头一暖,点了点头:“我明白。” 接著,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最终决定演一出“蓝发小子受蛊,好友反目却不忍下手”的戏码。 沟通完毕,夏恩不再多言:“那我就先走了,你呢,要再去见他们一面吗?” “不了,你帮我报个平安就好。我在这里做好准备,等这女孩清醒。”杰拉尔摇头,忽地一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她呢。” “什么意思?” 夏恩刚问出口,就见杰拉尔站起身,单手一挥,强烈的魔力爆发,將不远处的碎石堆炸得四散纷飞 嗯,强度已经和女孩的水晶球单发差不多了。 “你觉醒魔法了!”夏恩惊喜道。这样一来,杰拉尔的自保能力大大提高了。 “嗯。”杰拉尔重新坐下,“你小心点,下次见面可不要变得比我还弱了。” 显然,夏恩的实力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哪怕身为好友,也不由生出一些好胜心。 “那我就好好期待咯。”夏恩哈哈一笑,大步离开。 但没走多远,他又突然折返,从墙角探出头:“对了,记得小心防火。” 说罢,便留下不明所以的杰拉尔,独自离开。 海岸边,原本死寂的海滩此刻充满了喧闹和活力。 几艘大船整齐排列,正准备启航。每张甲板上挤满了人,他们脸上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轻鬆与喜悦。 还隔著一段距离,夏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上的艾露莎。 她已换下囚服,穿著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粗布外套和长裤,虽然宽大,却整洁利落,那头緋色长髮在阳光下如火焰般明亮。 她正和西蒙、休几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夏恩?” 很快,有人发现了从塔的阴影中走出的夏恩,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是夏恩回来了!” “太好了!你没事!” 欢呼声迅速在人群中传开。明明他从未正式介绍自己,但此刻,所有人都喊出了他的名字。 “杰拉尔呢。” 但休却发现夏恩身边空无一人,连忙从船上跳下,语气急切。 “他没事,稍后我会一起解释。”夏恩平静地回答。 休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但出於对夏恩一贯以来的信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其他人同样看著,表情也有些不安。 夏恩先是用眼神安慰眾人,隨即抬高声音,挨个询问:“財物收集的怎么样,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事情遗落?” “比想像中多得多!你绝对猜不到这帮混蛋攒了多少。”伍利洪亮的嗓音从船上传来。话音未落,他便將一个被捆得结实实的人从甲板上推了下来。 那人重重摔在沙地上,夏恩凑近一看,是个老熟人。 被堵住嘴的瘦高监管发出“呜呜”的哀鸣,望向夏恩的眼神里写满了乞求。 夏恩像是没看到似的,一脚將其踢到一旁。 然后面向大海,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曾写满麻木与绝望的脸,此刻却因希望而微微发亮。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传遍海岸: “我们自由了!” 第19章 离开 “我不会说什么振奋人心的话。”夏恩的语气平静而直接,“我们做到了,我们离开了那座塔。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转向身后那座高耸、囚禁了他们多年的黑色巨塔,眼神变得冷冽。 “但是,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他抬起手,指向乐园之塔,“那里充满了痛苦、奴役和罪恶的记忆。我们不需要这样的『过去』来铭记。 让我们亲手点燃它,烧掉所有这些该死的『过去』!让这场大火,作为我们新生的开始!” 人群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共鸣! “烧了它!” “说得对!烧乾净!” “再也不要有这样的地方了!” 激动的人们纷纷跳下船只,冲向塔基周围堆积的、原本用於建造的木材和杂物,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 火把、引火物,甚至是將自己的破烂囚衣点燃扔过去。 火星迅速蔓延,很快,黑色的塔身下部就被橘红色的火舌舔舐,浓烟滚滚而起,映照著每个人激动而又释然的脸庞。 夏恩也跳下船,像其他人一样,拾起一根燃烧的木棍,用力掷向塔身。 接著,他走到一直紧锁眉头的休身边,低声开口:“关於杰拉尔……” 他言简意賅地解释了杰拉尔的计划,包括他觉醒魔法,以及自愿潜伏的决定。 休听完,脸上的担忧和不解渐渐化为了复杂的神色,他攥紧了拳头,沉默片刻,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那么,我也要留下。” 一旁的伍利摸了摸脑袋,看了看休,又看了看夏恩,忽然道:“杰拉尔和休都在的话,那也我跟一个吧。” 夏恩看著他们。杰拉尔、休、伍利,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相处了很久,感情深厚。 当他把计划说出来时,就有了两人会返回乐园之塔的心理准备。 他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好。记住,保护好自己,也相信杰拉尔。” 接著,他顿了顿,又道:“帮我带句话给他,『关於杰尔夫的消息,我会在外面帮忙寻找。” 他也同样厌恶乐园之塔,不过相比起背后的组织,夏恩更厌恶的是一切的源头,那位死去的黑魔导士杰尔夫。 总不能真把什么事都丟给蓝发小子,好歹他也算是,嗯,挚友……英灵之书认证的那种。 想到这里,夏恩心里也不由泛起一丝无奈。 难道我真有这么好攻略? 在塔里和杰拉尔交流完后,试炼“启”的条件就这样完成了三分之一,杰拉尔被確认为互相认可的交心好友…… 休郑重地点头:“明白。” 这个栗子头在经歷了这么多之后,已经变得远比夏恩一开始认识他时成熟了许多。 艾露莎、西蒙、米莉安娜和罗布爷爷也走了过来,了解了情况后,虽然担忧,但也纷纷表示理解和支持。 火焰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人们围绕著燃烧的高塔,发出了混杂著哭泣与欢呼的吶喊,这是一场对过去的诀別,一场用火焰进行的狂欢。 许久,直到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势已无法扑灭,眾人才在夏恩的示意下,陆续返回大船。 他和休、伍利在岸边道別,叮嘱他们等火熄之后再去找杰拉尔。 扬帆,起航。 根据船上的海图,他们得知当前位置在卡尔鲁姆近海附近。船只调整方向,朝著最近的海岸线驶去。 航行途中,几人聚在甲板上,商討著未来。 西蒙最先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要回家乡找我妹妹。” 罗布爷爷站在一旁,双手扶著栏杆,脸上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我嘛,一边旅行,一边找个安静的好地方隱居养老嘍。” 这些都是早就说好的,倒不让人意外,反倒是米莉安娜的决定让夏恩有些惊奇。 “我……我要跟著罗布爷爷!”米莉安娜小声却坚定地说,她下意识地捏著衣角,眼神有些怯怯,却又带著依赖看向老人。 夏恩看著她,心里微微一动,没到她这么依赖罗布老爷子。 不过细想之下,也並不意外。 作为塔里最小的孩子,米莉安娜一直以来最受罗布爷爷的照顾。老爷子肯定没少把自己省下的食物分给她,两人之间有著这样的感情实属自然。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能说是女孩对老人单方面的依赖。 夏恩觉得,米莉安娜选择跟隨,与其说是捨不得老爷子,不如说是不想让老爷子一个人孤单旅行。 真是个好孩子啊。 他忍不住笑起来,伸手用力揉了揉米莉安娜的头髮,把她的髮丝揉得乱蓬蓬的。女孩顿时鼓起脸颊,表情从乖巧变成了气呼呼的模样。 这时,夏恩的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艾露莎身上。她正迎著海风,任红髮飞扬。夏恩不禁好奇地问道: “艾露莎,你之前是和西蒙一起被抓来的吧?来自同一个地方?不跟他一起回去看看吗?” 艾露莎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更多的是探寻:“不。我……想一边旅行,一边按你说的,试著寻找我的姓氏。” 她顿了顿,反问道,“夏恩,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夏恩一时也有些茫然,他挠了挠头:“我?说实话,还没想太好,大概是先到处走走看看吧……” 这时,罗布爷爷眼睛一亮,插话道:“既然还没定,夏恩小子,要不要去『妖精的尾巴』看看? 那是我以前待过的公会。公会图书馆里记载了很多魔法知识,马卡罗夫会长虽然不靠谱,但拜託一下的话,肯定会让你免费学习的。” “妖精的尾巴……公会?”夏恩眼前一亮。 儘管已经拥有了英灵之书,他对魔法依然充满好奇。一个正规魔导士公会的图书馆,对他而言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正好,他记得罗布老爷子背上的会徽,上面的图案令他十分眼熟,可以顺便探究下。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好,那我就决定,边旅行边去那个妖精的尾巴公会见识一下。” “我也去。”艾露莎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见大家都看向她,她解释道,“寻找姓氏需要力量。我认为,在那里学习魔法,让自己变得更强,是很好的选择。” 她的逻辑直接而务实。 夏恩笑了笑:“没问题,那就一起行动吧。” 虽然才相处几天,但夏恩对这个坚强的少女感官很不错。结伴同行,他並不抗拒。 第20章 试炼完成 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著石塔,浓烟如巨蟒翻滚升腾,將半边天空都染成晦暗之色。 塔內深处的审讯室里,温度正在攀升。 杰拉尔靠墙坐著,呛人的烟味钻进鼻腔,让他脸颊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夏恩……你这傢伙……”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几个字,到了现在他哪还不知道那句“小心防火”是什么意思。 根本不是提醒,是犯罪预告! 他完全没想到,这货临走前还给他留了个这么大的礼物,也不怕他真被烧死。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望著眼前愈演愈烈的火势,与逐渐倒塌的建筑,杰拉尔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阵快意。 这破塔,就该是这样!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个昏迷的紫衣女孩似乎动了一下。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睫颤动,似乎即將甦醒。 杰拉尔眼神一凛,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被一种刻意营造的、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他迅速调整姿势,脊背挺直,肩膀展开,让自己看起来更具压迫感。 当少女完全睁开双眼,茫然环顾四周,下意识寻找那个“怪物”时—— 她看见的是一个居高临下的蓝发少年。 他垂眸看她,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然后,冰冷的声音落下: “……你是谁?” …… …… 另一边,天色擦黑,经过大半天的航行,船只终於靠上一片陌生的海岸。 数百人的队伍一下子涌入这个沿海城镇,难免引人侧目,也容易引发麻烦。 所幸,罗布老爷子对这里並不陌生。以前他曾在这里完成过数次公会任务。 他领著夏恩和几个稳重之人,熟门熟路地拐进几条偏僻的巷道,找到了他口中“老朋友”经营的地下渠道。 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地下渠道的源头,是这座城市掌控者的管家,他的主人是一位很符合眾人刻板印象的贵族,只要有钱可赚,並且不在他的地盘上闹事,他便懒得过问细节。 带来的海船、物资和魔法道具被一併作价。 价格肯定被压了大半,但此刻他们最需要的是现钱和效率以及不引起麻烦。 换来的钱幣堆在临时找来的木箱里,没有想像中的多,但也足够每个人回家的路费了。 夏恩没有任何犹豫,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钱幣进行了平均分配。 分完钱,人群开始分流。 一部分归心似箭的人连夜离开,另一部分人则决定暂时留在这个临时的落脚点,观望一下再做打算。 西蒙是走得最急的那个,他用力拥抱每一个人,眼眶发红,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保重!”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奔向车站。 米莉安娜紧紧挨著罗布,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对夏恩和艾露莎说:“我们先在这里歇歇脚,她年纪小,受的苦也多,需要好好休息。” 最终,夏恩和艾露莎与罗布、米莉安娜在同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的旅馆住下。 一进房间,夏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进浴室。 有点洁癖的他,早就对乐园之塔那边的环境忍耐到了极限,也不知道艾露莎是怎么將头髮保持的那么柔顺的。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仿佛將乐园之塔残留的气息连同污垢也一併洗去。 他换上旅馆提供的棉布衣物,料子普通,却带著阳光晒过的气息。 然后站在穿衣镜前,夏恩第一次有閒暇认真端详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模样。 镜中的少年大约十二三岁,黑色的短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面容清秀,眼神里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虽然身体没有完全长开,但经过各项能力值的不断突破,肢体也勾勒出流畅了的肌肉线条。 不显臃肿,充满了內敛的力量感。 夏恩微微挑眉,镜中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这张脸,与他前世有七八分相似,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还不错,很帅。”夏恩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得意的自恋笑容。 擦乾头髮,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闭上眼,將意识沉入脑海。 英灵之书静静悬浮。 他心念一动,书页自动翻到记录“试炼”的那一页。 辛苦耕耘了这么久,该到收穫的时刻了。 果然,在乐园之塔诸事一切尘埃落定后,试炼【离开的方式】,此时正闪烁著微光。 【试炼完成,行为开始评价】 【你没有选择独自逃离,而是凝聚眾人,奋起反抗。不仅成功带领大家脱离囚笼,更在之后安顿了每一个人,给予了他们选择未来的基础。此等仁心与担当,颇合“英灵”之意】 【基於你的表现,本次奖励提升】 “评价不错,但『奖励提升』……”夏恩心里嘀咕,“这说法太模糊了,到底提升了多少?” 他心念一动,尝试著与英灵之书沟通,试图用更直观的方式理解这次“试炼”的分数。 “如果用等级来划分,比如s到d,我这次的表现能到什么级別?”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书页上的字符流转、重组,最终定格在一个清晰的符號上: 【a+】 “a+么……”夏恩若有所思。只差一步就是完美的s级,说明无论是救人、焚塔、后续的安顿都符合英灵之书对他的期望。 他推测扣分项可能在於,他目前的“安顿”只是给了笔钱,並未真正解决每个人的麻烦。 不过,夏恩很快便释然了。 他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在有限的时间和精力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竭尽所能了。 这个a+的评价,无疑是对他努力的最大肯定。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细微的遗憾便烟消云散,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 隨著评价定格,奖励的具体內容也浮现出来: 【呼唤】深度提升:两次。 【筛选呼唤英灵特性】权限:两次。 “深度提升?”夏恩仔细品味著这个词。与此同时,更多信息如涓涓细流,从英灵之书中自然地涌入他的意识。 隨著信息的匯入,他对英灵之书新表现出的能力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按宝书的解释。之前的初次呼唤,类似於新手引导。 所呼唤的目標,只能像试水温一样,触及最表层的那片英灵池。 其中虽也不乏名副其实的大英雄,却终究无法与赫拉克勒斯、吉尔伽美什、阿周那……这等在各自史诗中闪耀的主角们相比。 而“深度提升”,则意味著能潜入更深的“水域”。 用更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从普通卡池,更换到稀有卡池。 而那里的英灵,其传说自然更为辉煌,力量更为磅礴,只要深度提升的权限叠加的够多,甚至有可能触及到各神话谱系中的主神级存在。 第21章 职阶卡:Saber 夏恩的意识从英灵之书中退出,对这次的奖励基本上瞭然。 “而且还能保留权限?不使用也没事,倒是蛮人性化的。”他低声自语,语气带著一丝感慨。然后便毫不犹豫的將所有权限直接使用。 辛辛苦苦赚来的奖励,自然要立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存著不用才是最大的浪费! “使用两次【深度提升】权限!” 隨著他的意志下达,英灵之书微微震颤,夏恩眼前仿佛有虚幻的波澜盪开,那本应无形无质的“英灵之池”被短暂具现,映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无形的水位,伴隨著两次沉重悠远的嗡鸣,下降了整整两格,潜入到更为古老的位置。 “接下来,”他毫不停顿,心念再转,“【筛选呼唤英灵特性】权限,也同样使用!” 书页上的信息再次流转,焕发出微光。 数个形態各异的图標隨之亮起,悬浮在他眼前。与此同时,关於特性筛选的具体细则,也清晰地浮现在他心中。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两大类可选择项。 “职介么……”夏恩目光扫过那些亮起的图標,低声念出了它们的名號。 “剑士(saber)、枪兵(lancer)、弓兵(archer)、骑兵(rider)、魔术师(caster)、暗杀者(assassin)、狂战士(berserker)。” 基本涵盖了歷史中最主流的全部职介。 值得一提的是,当夏恩尝试往下滑动时,看到还有几个图標黯淡著,未曾点亮。 其中两个图像勉强能分辨轮廓:一个似乎是左右张望的小丑,另一个则像是手持长杖的圣洁者。 “是权限不够,所以无法选择?”夏恩猜测,倒是没有过多纠结,他略过这些未解锁的部分,將注意力转向另一类可选项。 一个模糊的、由光与影交织而成的刻度条,正在旁徐徐展开。 一端散发著纯粹而温和的光辉,象徵著极致的“秩序·善”; 另一端则沉淀著幽暗与不羈的紫,象徵著极致的“混沌·恶”。 这便是英灵的善恶倾向,可供夏恩任意调定。 再往下看,其实还有许多被锁死、仅显示名称却无法触及的条目。 诸如天、地、人、龙、兽、星……这些传说属性。 但这起码要三次筛选特性的权限,才能开启这一层的属性选择,目前这些条目对他锁死。 所以夏恩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没有多看,便將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的可选项上。 “呼……”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斟酌。 毕竟下一次试炼完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首先,是善恶倾向。他不想呼唤一个理念与自己截然相反、无法沟通的偏执狂。 过於强烈的善恶观往往具有很强的感染力,而每一次呼唤英灵,他都得沉浸於对方的传说与记忆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对方的意志所牵引、感染。 所以无论是极善还是极恶,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思索片刻,他伸出手指,在那个虚幻的刻度条上,轻轻地將指针拨到了正中央的位置。 夏恩自认不是纯粹的圣人,为了生存和目標,他並不排斥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但同时,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所以,立足於世俗中间,不拘泥於单纯善恶的英灵,或许更適合他。 接著,是职介选择。 “caster(魔术师)……”夏恩的目光首先在这个职介上停留。 按理说,这里是一个魔法为主流体系的世界,呼唤一位精通魔法的caster,无疑能最快地帮助他理解和融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但英灵之书传递的信息中,有一个细节让他颇为在意。 caster职介的英灵,其所使用的能力体系,被称为“魔术”,而非“魔法”。 这其中似乎存在著某种本质的区別。 考虑到这是两次深度提升权限换来的、潜入稀有卡池的机会,夏恩不想选择一个可能潜力未知,不清楚是否“適配世界”的职介。 “嗯,等以后不用权限,正常呼唤到caster再研究吧。” 夏恩目光扫过其他选项,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职介上——saber(剑士)。 根据英灵之书传递的信息,这是七大基础职介中综合能力最均衡,通常也被认为是最强的职介,尤其拥有著所有职介中最高等级的对魔力。 在这个魔法世界,强大的对魔力无疑是极大的保障。 “就是你了!”夏恩不再犹豫,做出最终决定:职介——saber!善恶倾向——中立! 意念落下的瞬间,呼唤正式开启!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从虚幻的“英灵池”中席捲开来。 明明並非作用於物质世界,却在夏恩的感知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幻,旅馆房间的墙壁、家具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热而跃动的幻景。 火! 烈火! 他的四周,凭空燃起了熊熊的火焰。这些火焰异常地集中,紧贴著他四周的空间燃烧,形成一个紧密的燃烧场域。 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抖动,让一切都显得不真实。热浪一股股拍打在他脸上,带著针扎似的刺痛感,鼻腔里满是灼热的气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除了燃烧本身,这里什么都没有。 夏恩想试著移动,但和之前一样,他的意识只能跟隨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如海般的炽火不止持续了多久…… 就在他感觉皮肤快要被烧焦成炭时,所有的火焰和热力猛地向內收缩,疯狂涌向他摊开的掌心。 灼痛感迅速消退,周围恢復了原样。还是那间普通的旅馆房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夏恩低头,看到一张暗金色的卡牌静静躺在那里,触手温热。 卡牌上,是一个持剑而立的剪影,姿態端正,带著一种沉默的威严。 “成功了?这就是……回应我的saber?”夏恩喃喃,发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刚才浮现的火焰幻景实在太过真实。 不同於上次召唤阿拉什时仅能看见的雪山荒地,这一次,他甚至感受到了皮肤上传来的灼烫,仿佛真的置身火海。 “这代表此次呼唤的英灵力量更强?所以对现实的影响也更深?”夏恩暗自思忖,心中惊喜。 不愧是消耗两次深度权限才呼唤而来的存在,果然非同一般。 只是那无边无际的火焰场景,涵盖的范围太过宽泛。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却一时想不出有哪位以“saber”职阶闻名的英灵,能与这般无穷的炽火紧密相连。 他试著推测几个可能。 比如掌控三昧真火的哪吒,虽以火尖枪闻名,却也使剑,勉强算沾边; 或是出自圣经、持“四面转动火焰之剑”守护伊甸园的基路伯; 还有北欧神话中,穆斯贝尔海姆的统治者苏尔特尔,手握巨剑“暮光”,本身即是火焰的化身。 但夏恩感觉,这些猜想,似乎都与幻景中那焚尽一切的烈焰、仿佛以身为柴的燃烧景象不太相符。 他轻轻摇头,总觉得有些牵强。 “罢了,事已至此,看看答案吧。” 第22章 接下来的目標 说白了,能具现英灵最具代表性的传说结晶,就跟猜谜题却先看了答案一样。 夏恩平復心绪,尝试像之前召唤阿拉什的赤红大弓那样,引导、具现出这位英灵的宝具。 然而,与上一次截然不同的情况发生了。 没有具体的武器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应,他感觉到自己与一个“概念”连接上了。 那不是一个固定的形態,而是一个……“武器库”的雏形? 他下意识地想著“剑”。 下一秒,掌心微沉。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已然握在他手中。 剑身修长,约两尺不到,入手是沉甸甸的冰凉触感,不需要观察,剑的各项数据便自然浮现在夏恩心中。 剑长55.7厘米……柄长8.4厘米……剑宽4.6厘米…… 材质,青铜与锡为主,夹杂微量铅、铁…… 这熟稔的感觉,就像是这把剑主动在向他做自我介绍。 夏恩忍不住举起剑细看。 剑首被精巧地铸造成同心圆箍状,內里依稀可见细密规整的圆环。 剑身布满了交错的黑色的菱形暗格花纹,神秘而规整。剑格处,正面镶嵌著幽蓝色的琉璃,背面则是碧色的绿松石。剑柄则被致密的丝绳紧密缠绕,便於握持。 一股熟悉的歷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夏恩眨了眨眼:“这形制、这工艺……好傢伙,越王勾践剑?” 上辈子他不知道在博物馆和书册上看了多少遍,不可能弄错。 但,这剑虽华美精致,夏恩却丝毫感受不到身为宝具应有的力量波动。 就好像只是一柄铸造得异常出色的凡剑。 以勾践剑的声名,若是真品,绝对有资格升华为宝具的,绝不可能这么平凡。所以,这只能是假货。 更何况,勾践和那如海如潮的火焰,怎么看也扯不上半毛钱关係。 “好吧,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夏恩面无表情地自我安慰。 可虽知是假货,但这般惟妙惟肖的还原,依然让他爱不释手,忍不住反覆把玩,也算是圆了上辈子没亲手摸到过的遗憾。 “咦。” 就在他信手挥动时,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手中的剑,质感似乎正隨著他的心意,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他心念一动,扯下一根头髮,朝刃口轻轻一吹。 髮丝无声断为两截。 “有点意思!”他顿时来了兴致,集中精神,想看看这把剑能被强化到什么地步。 隨著他的意志凝聚,剑身內部的结构飞速重组、紧密排列。短短几秒,刃口便流转出一层淡淡的魔力辉光。 他轻轻將剑靠近木桌桌角,尚未接触,一角木头便悄无声息地滑落,断面光滑如镜。 “剑气,不对魔力勃发?”夏恩这下是真有些吃惊了。 这强度,除了不具备宝具应有的能力,单论锋利与坚硬,已经无限接近於真正宝具的材质了! 当然,这种强化並非没有代价。夏恩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魔力持续流逝,维持著剑身这种超越凡铁的状態。 “不过压力並不大。”他略一感知,发现配合体內那股热流,维持这种输出一整天也问题不大。 “如果是这样……” 夏恩若有所思地闭上眼。下一刻,他眼中闪过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紧接著他左手凭空一握,又一柄一模一样的勾践剑赫然出现! “我明白了,”夏恩心头豁然开朗,“saber的宝具,根本不是什么具体的剑,而是开启那座武器库的权限!” 先前具现出勾践剑,不过是因为他对这柄剑印象最深、最为熟悉而已。 想通了关键,夏恩如同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开始尽情尝试。 长刀、骑枪、画戟、硬弓、软鞭……各式各样、古今中外的武器,被他依次从那个无形的宝库中取出、强化、测试。 更让他惊喜的是,无论何种兵器,一入手便有种天然的熟悉感,虽不及掌握阿拉什大弓时那般深刻,却也远超初次接触的生涩,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可以说,这宝具的应用场景极广,潜力巨大,有很深的开发空间。 虽然还是想不到这种类型的宝具与什么英灵相关,但夏恩十分满意。 他不禁沉浸在这种掌控万千兵刃的奇妙感觉中,直至深夜,体力与精神都消耗大半,才意犹未尽地躺回床上。 夜晚,英灵梦境没有出现。 或许是穿越后从未正经在床安睡过,夏恩睡得格外香甜。直到次日正午,阳光透过窗子晒得被子发烫,他才悠悠转醒。 没有乐园之塔刺耳的哨声催逼,夏恩慢条斯理地起身洗漱。正当他擦脸时,房门忽然被敲得砰砰作响。 他拉开门,就看到艾露莎正杵在门口。 一晚没见,她换上了一件素雅乾净的连衣裙,裙摆隨著她有些焦躁的踱步轻轻晃动,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 深諳人情世事之道的夏恩竖起拇指,由衷赞道:“很合適你,艾露莎,很好看。” 艾露莎先是一愣,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隨即眉头又拧了起来,没好气道。 “你总算醒了!我来了四趟了,门把手都被拉断了。” 夏恩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木块,又看了看门上光禿禿的锁孔,不禁莞尔。 倒不是感慨这姑娘力气大,而是门把手都拉断了,居然没干脆破门进来。 也不知道这算是守规矩还是不守…… “找我有事?”他问道。 “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妖精的尾巴吗?”艾露莎的眉头皱得更紧,“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夏恩挠了挠头,昨晚光顾著试验saber的能力,完全忘了这茬,“是说过,不过……我想在这里多待两天。” “?”艾露莎眉眼一瞪,显然对他的拖延很不满。 她感觉夏恩现在松垮垮,毫无紧迫感的散漫样子,简直和乐园之塔时判若两人。 “既然是决定好的事,那就要儘快完成,不能拖延!”她说著,伸手就要去拉夏恩的胳膊,打算强行把他拖走。 还是个急性子…… 夏恩无奈地侧身避开,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別急,艾露莎。有件事比赶路更重要。” 他顿了顿,看著少女疑惑的眼神:“还记得你在乐园之塔最后爆发出的力量吗?我怀疑你可能是那种能自我觉醒魔法的天才。” “自我觉醒……魔法……天才?”艾露莎怔住了。 这个概念,对一天前还是奴隶的她而言,实在有些遥远。 “没错。”夏恩点头肯定,“与其急著上路,我们不如先藉助这段时间,尝试把属於你的魔法开发出来。这样路上更安全,你也能更快地变强。” “而且,”他接著指了指楼下方向,“罗布爷爷以前也是魔导士,经验丰富。 现在有了时间,有他帮忙肯定效率惊人。我们多留几天,正好也能多陪陪他和米莉安娜,不是很好吗?” 不只是开发艾露莎的魔法,夏恩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借著在此逗留,看能不能把【试炼:启】给刷出来。 最困难的结识交心挚友都已经完成了,只差稳定且优质的食宿两项,他自然要试试。 第23章 这个公会,它正经吗? 艾露莎双手抱胸,眉头紧锁,齿尖轻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算你这么看著我……”夏恩被她堵在门口,无奈地摊手,不知道少女在纠结什么。 僵持片刻,她终於鬆口,声音闷闷的:“行吧,你说得有道理。” 她垂下眼帘,脚尖轻轻踢著地面。夏恩说的確实在理,她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可一想到期待的旅行要推迟,心情就总有些不舒畅。 夏恩点点头,肚子適时地咕嚕了一声:“既然如此,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仔细想想,他从昨天抵达旅馆到现在,光顾著洗漱和研究英灵之书的奖励,把吃饭忘得一乾二净。算下来,已经一天半没进食了 “嗯。”艾露莎应了一声,下意识挺直了背脊,素雅的连衣裙隨著她的动作贴紧身子,隱约勾勒出少女初步发育的青涩曲线。 “稍等。”夏恩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体內某种流动。 “怎么了?”艾露莎好奇地歪头。 只见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下一秒,五条灰扑扑的布带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在他手中。 在艾露莎疑惑的目光下,夏恩用左手熟练地將布带如绷带般,一丝不苟地缠绕在整个右臂上,从手腕一直缠到肘部。 夏恩接著活动了下缠满布带的右臂,试著握拳,感觉到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他不禁满意地点头。 但艾露莎却注意到,夏恩动作看上去明明很轻鬆,额角却莫名的渗出细密汗珠,像是在承受什么一样。 “这是做什么?”少女忍不住问道,“是你的新魔法吗?” “不好解释,”夏恩斟酌著词句,右臂的布带似乎在微微发烫,“算是修炼的一种方式吧。” 他晃了晃右手,尝试用一个更易懂的说法,“你可以把这理解成……给身体添加的负担吧。” 这是他昨晚在试验saber宝具时忽然想到的灵感。 通过持续召唤並维持复数武器存在於现世,迫使魔力和体力不断流失,从从而激发体內那股热流持续修復身体,达到肉体锻炼的效果。 虽不如极限压榨肉体的锻炼效率,却胜在能时刻刺激热流,加速身体向英灵之躯蜕变。 更妙的是,他还能通过调整对具现武器的强化程度,精准控制负荷,让锻炼效率始终维持在最合理的状態。 实在是非常方便。 夏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自己说不定也是个天才。 一旁的艾露莎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打量著夏恩,將他此刻的状態默默记在心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原理,但“增加负重以修炼”这个概念,她牢牢记住了。 两人结伴下楼。 旅馆一楼的公共区域兼营著简单的餐食,此时已是中午,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几桌客人正在用餐。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要了一份今日推荐的套餐。 艾露莎已经吃过饭了,但她的食量向来不小。夏恩则因为饿得前胸贴后背,对食物毫不挑剔,只求上菜速度够快。 很快,食物被端了上来。是两份烤鱼定食,配有一碗味增汤和一碟醃萝卜。 烤鱼表皮焦黄,带著海盐的粗糲感,用筷子轻轻剥开,露出雪白滚烫的鱼肉,散发著海洋与炭火混合的香气。 夏恩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外脆內嫩,咸鲜的汁水在嘴里迸开,空荡的胃部立刻传来满足的暖意。 “呜,果然这才是食物啊!”他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回想起乐园之塔的日子,那都吃的是什么猪食啊! 正当夏恩埋头专心对付食物时,旅馆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罗布老爷子牵著米莉安娜的手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在外面逛完。老爷子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两人,笑著走了过来。 “哟,总算起来了?我们还想著来看看你睡醒没呢。”罗布乐呵呵地说著,带著米莉安娜在桌边坐下,也点了两份午餐。 夏恩嘴里还塞著食物,只能抬手挥了挥,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等到快速而不失礼貌地吃完盘中最后一口饭,他满足地喝了一口服务生隨后送上的饮料,这才看向罗布。 “老爷子,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夏恩说道,同时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少女,“是关於艾露莎的。我怀疑她可能拥有自我觉醒魔法的资质,想请您和我一起试试,看能不能激发出来。” 艾露莎立刻坐直身体,眼神里带著期待,认真地点了点头。 罗布老爷子闻言,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但语气有些迟疑:“我已经很久不能用魔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啊?” 艾露莎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紧张,夏恩正要开口安慰老爷子。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客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那人手里拿著一张刚送来的报纸,指著上面某个版面对他的同伴说道:“喂!快看!妖精的尾巴居然又搞出大新闻了!这次是把特沃夫的山给毁掉了一小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夸张啊!” 他的同伴凑过去看,也跟著嘖嘖称奇:“又是他们?我记得上个月他们不是才为了抓某个黑暗公会的傢伙,拆了小半条商业街吗?” “何止,去年好像还打坏过一整座村子呢!我记得是叫什么基尔达斯来著?” 夏恩和艾露莎听著邻桌的议论,动作齐齐顿住,然后同时转过头,目光带著深深的怀疑,聚焦罗布的脸上。 “……老爷子,”夏恩语气微妙,“您確定,妖精的尾巴,真的是个……嗯……『正经』魔导士公会吗?” 艾露莎没说话,但紧盯著的眼神明確表达了同样的疑问。 罗布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尷尬,他抬起手,用力挠了挠他那头花白的乱发,发出几声乾巴巴的笑声: “嘛……这个嘛……有时候,公会里的年轻人们是会……过分有干劲一点,哈哈,哈哈哈……理解,理解万岁!” 接著,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八度:“好了!既然决定了要帮艾露莎开发魔法,那就事不宜迟!趁现在阳光正好,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开始吧!走走走!” 说著,他几乎是半推著还有些茫然的艾露莎,又对夏恩使了个“快跟上”的眼色,急匆匆地就往旅馆外走去。 那速度矫健的完全不像个老人家。 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更多自家公会的“光辉事跡”糊一脸。 第24章 武器的重要性! 穿过街道,几人来到了城外一处僻静的海岸边。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著礁石,咸湿的海风驱散了正午的几分燥热。 夏恩摸了摸还没完全填饱的肚子,小声嘀咕:“其实……我还想再添两碗饭来著。” “之后我请你吃!”艾露莎立刻接过话,双眸灼灼,对魔法的期待已经写在了脸上,“我现在,该怎么激发魔法?” 看著少女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夏恩笑了笑,沉吟片刻后说道:“別急。你先试著挥挥剑,找找感觉。” 他提示道:“回想一下在乐园之塔,你用剑劈开那些魔法余波时的状態。” 艾露莎闻言,立刻抽出了隨身携带的长剑,走到边上的空地,凝神回忆,然后认真地挥砍起来。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她的动作虽隨意,却已带著几分凌厉。 夏恩在一旁看著,也不禁感嘆,哪怕没有魔法,少女在战斗方面也很有天赋。 米莉安娜乖巧地蹲在旁边的沙地上,双手托著腮,两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艾露莎挥剑,小脸满是好奇。 反覆尝试了好一会儿,艾露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停下动作,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不行,找不到那种感觉。”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罗布老爷子这时开口。 “光是空挥可能不够。小艾露莎,当时你是在实战的压力下才爆发出潜能的吧?不如试著復刻一下当时的状况,说不定感觉就来了。” 夏恩和艾露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提议很有道理。 “说得对,確实要添加外界刺激的因素!”夏恩点了点头,隨手解下缠在右手的灰布。微光闪烁间,一块布料竟在他手中化作一把造型流畅的太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似乎由saber能力具现太刀,会有额外加成。这是夏恩昨夜反覆试验后,確定的材质强度最高的武器。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枪一些的……” 夏恩心中暗嘆,但毕竟他是个实用主义者。手腕轻转,隨意挥出一个试斩的弧度。 武器的重量、平衡、刀刃划开空气的触感皆事无巨细的传递到手心。 “来吧,艾露莎,”他摆开架势,“不要留手,像当时那样攻过来。” 艾露莎眼神一凛,她早就想和夏恩打一场了,毫不犹豫地双手握剑,娇喝一声便冲了上来,剑尖直刺夏恩胸前。 “鐺!” 太刀与长剑交击,发出清脆的金属鸣音。 在兵刃相接的瞬间,夏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手里的太刀仿佛成为了他感官的延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通过刀身传递来的细微震动,他竟能清晰地“感知”到艾露莎手中那把长剑的结构、硬度,甚至几处因使用而產生的微小磨损和內部应力不均的薄弱点! 这是一种对武器近乎本能的直觉。 “是saber宝具的能力吗?”夏恩心念电转,猜测这或许和【箭矢作成】类似,是英灵宝具提前赋予他的特殊感官。 真是可怕的能力…… 在刀剑相搏的生死之时,能窥见兵器的“死线”,几乎等於握住了决胜的先机。 失了武器,敌手自如飞鸟折翼,还谈何战斗? 接下来的几回合交手,夏恩的动作看似隨意,每一次格挡或挥砍却都精准地落在艾露莎发力最难继或剑身最脆弱的点位。 不过三四招,夏恩手腕一抖,太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地撩起,精准地斩在了艾露莎长剑靠近护手的一处“死点”上。 “咔嚓!” 一声脆响,艾露莎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 断裂的剑尖旋转著飞了出去,插在不远处的沙地里。太刀的余势甚至在艾露莎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细细的血口。 艾露莎握著半截断剑,踉蹌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惊愕。 她感觉自己在夏恩面前简直破绽百出,每一次进攻,都像是主动把弱点送到他的刀下。 就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自己越是挣扎,越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得喘不过气 “真是,怪物……””她望著对面持刀而立的黑髮少年,他脸上还掛著那副欠揍的平和笑容。 明明年纪相仿,不仅拥有魔法,还有这种如大师般的剑术、射术……都是从哪学来的?难道真有生而自知的天才? 可如此感嘆的艾露莎,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了更加旺盛的斗志。 “哼!”她轻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抓住自己素雅连衣裙的下摆,“撕拉”一声,从膝盖上方径直撕开,露出光洁笔直的双腿,行动顿时方便了许多。 接著,她又利落地用从裙子上撕下的布条,將那一头緋红色的长髮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握紧断剑,目光如淬火的钢铁,再次摆出了进攻的姿態,毫不示弱地紧盯著夏恩。 “不错的气势。”夏恩讚许地点点头,“但是……” 他心念微动,一柄与断剑制式完全相同的长剑在他身侧浮现,被隨手拋向艾露莎。 “用这个。”他声音平静,“使用断剑没有任何训练价值,好的武器……同样重要。” 艾露莎接过长剑,手感沉甸甸的,她试著挥舞了两下,非常顺手,明明尺寸与之前没有区別,却比之前那把好了不知多少。 夏恩静静观察著她握剑的姿態,微微点头。 “果然,saber是特殊的。”他暗自思忖。 当初在乐园之塔时,他曾想试著將赤红大弓借予他人,看看除自己外旁人是否也能使用,但一生出念头,宝具立即传来强烈的排斥。 如今saber具现的仿製品却能交由他人使用……自由度高的超乎想像,夏恩脑中一瞬间便闪过好几个应用场景。 深度权限果然没白花!贵的东西果然有贵的道理啊! 他忍不住心中惊喜,默默给不知名的saber点了个赞。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这一次,艾露莎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精力,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完全不顾及体力的消耗。 即使手臂被震得发麻,即使身上又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也毫不在意,一次次地调整姿势,再次猛攻而上。 “鐺!” 又是一次沉重的碰撞。 艾露莎借力后撤半步,微微喘息,额前的红髮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她注意到手中长剑仅多了几道浅淡白痕,心中对“好武器”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仅更锋利,更坚固,而且……它似乎能更好地传导我的力量?””少女若有所悟。 “决定了,”她心想,“以后一定要多弄些这样的好东西才方便战斗!” 心念转动间,少女再度扑上。 这一次,她感觉手里的武器异常的契合,仿佛在隱隱回应自己的意志。 此时此刻,她的状態前所未有地好。 “鐺——!”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沉重的交击声爆开! 夏恩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力量陡然增加了一截,並且带著一种奇异的“韧性”,原本游刃有余的太刀竟被这一剑生生盪开! 他眼中闪过惊喜,立刻收刀后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停!就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记住它,艾露莎!” 第25章 艾露莎的魔法 艾露莎也愣住了。她看著自己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被自己劈开的太刀,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著,脸上混杂著疲惫、汗水和成功后难以置信的兴奋。 刚才那一瞬间,她確实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流经身体,强化了自己与武器之间的联繫。 冰冷的铁器在那一刻不再只是工具,它仿佛活了过来,主动回应她的意志,变成了她手臂的延伸。 “成功了?!” 罗布老爷子这时也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拍了拍艾露莎的肩膀。 “干得漂亮,小艾露莎!看来压力確实是激发潜能的钥匙。接下来,你要学的就是如何主动去感受和控制体內那股力量,那就是魔力……” 他说著,目光转向一旁的夏恩:“来,你既然会魔法,握住小艾露莎的手腕,用你的魔力去引导她,让她更清晰地『看见』力量在体內流动的轨跡。”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让他引导? 他又不会什么魔法,体內那点魔力也只有e级,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但看著艾露莎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眼神,想了想,他也只好硬著头皮上了。 “先说好,其实我挺不擅长魔法的……”他应了一声,走上前,伸出右手,有些迟疑地握住了艾露莎裸露在外的手腕。 这话引得艾露莎和罗布老爷子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还不会魔法……那之前单人破阵的弓矢算什么? 少女的手腕纤细,却並不柔弱,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坚韧力量。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艾露莎感觉夏恩的指尖带著一种奇异的温热,与她刚才体內流转的暖流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这股来自外界的暖流更加稳定,像一条细小的引线,探入她的手臂,缓缓蔓延,似乎在为她指明方向。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颊有些微热,注意力却完全被体內那被“点亮”的感觉所吸引。 “原来……魔力是这样流动的。” 夏恩也是赶鸭子上架,全凭本能。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著体內那点可怜的魔力,顺著接触点,尝试著流入艾露莎体內。也不敢多做別的,只是努力地將那股暖流维持住。 同时,他心里也在疯狂吐槽:“这活也太专业了,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啊……” 罗布爷爷的声音適时地响起:“静下心来,小艾露莎。仔细去感受魔力,不要抗拒。试著用你的意念,想像著推动它,匯聚到你想要它去的地方,比如……你的手上,你的剑上。” 艾露莎依言闭上眼睛,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全身心沉入体內。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滩上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哗哗声。 米莉安娜因为蹲得太久,若有所思的盯著眼前沙滩。 突然,夏恩感觉到自己具现出来的那柄长剑,以及手中握著的太刀,都传来一阵微弱的“渴望”感。 它们仿佛被什么东西呼唤著,想要脱离他的掌控,飞到艾露莎的身边去。 他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过来。 没有阻止,反而彻底放开了对长剑的权限,同时心念再动,解开灰布,三把制式相同的长剑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几乎同一瞬间,艾露莎睁开了眼睛,緋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流光闪过。 她福至心灵,遵循著本能,单手一招,向前遥遥一唤, “嗡——!” 四把长剑同时发出了轻微的震鸣,隨即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倏地飞起,轻盈而精准地悬浮在了艾露莎的身周。 剑尖微微下垂,如同最忠诚的卫兵,拱卫著它们的女王。 “臥槽……御剑术?” 夏恩看著这宛如拥有生命般环绕飞舞的四把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时髦值实在太高了,哪个夏国人小时候没幻想过学会这招? 然后他就听见艾露莎清亮而带著跃动笑意的声音:“哈哈!夏恩,再来!” 话音未落,她已执剑跃出,周身三柄飞剑如影隨形,整个人宛若舞者踏战而来,优美中带著凛冽的杀气。 这一次,战斗的局面与之前夏恩的完全碾压截然不同! 艾露莎每一剑都缠绕著淡淡的魔力光晕,力量、速度、韧性全面提升,震得夏恩手腕发麻,每一招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格挡。 而那三柄悬浮的飞剑更是刁钻,它们隨少女心意而动,时而如环缠绕,时而如星散落,每一次刺击与回防都精准呼应著她的动作。 夏恩暗暗心惊,这女孩对战斗的直觉简直可怕。 若非他拥有对武器的直感,总能间不容髮地洞察破绽,再加上大师级的剑术本能支撑,恐怕早已落败。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在这狂猛而精妙的攻势下疲於招架,连连后退。 一时间,在没有解放真名的情况下,他竟完全落入了下风。 “唔……” 被一个才觉醒魔法不到半小时的新手用数值压制,夏恩心里冒出一丝孩子气的不服。 但解放真名又太过欺负人。 所以……他倏然加快动作,强行盪开艾露莎手中的主剑。 趁著这个空隙,他左手猛地向前一伸,五指虚握! “散!” 霎时间,那三柄如银鱼般环绕飞旋的副剑,连同艾露莎紧握的主剑,应声化作四缕微光,如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 正操控著飞剑,气势如虹的艾露莎只觉得手上一空,周身环绕的守护感也瞬间消失,攻势戛然而止。 她前冲的势头一顿,脸上满是错愕,发出了一个短促而困惑的音节:“誒?” 那表情里带著被打断的茫然,和一丝尚未退去的战意。 在夏恩看来,此时的艾露莎终於有了几分少女应有的生动甜美,而不是只知道战斗爽的女武神。 但他可没打算因此留情。 趁著少女失神的剎那,他一个箭步上前,矮身切入她怀中,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顺势转身。 一记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艾露莎只觉天地倒转,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凌空拋起,划了道短弧,“噗通”一声重重摔进远处的沙地里。 静了一瞬。 艾露莎猛地从沙坑里坐起身,用力甩了甩髮晕的脑袋,沙粒从髮丝间簌簌落下。她抬头瞪向好整以暇站在原地、正轻拍手上灰尘的夏恩,忍不住鼓起脸颊: “夏恩!你耍赖!” 夏恩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回道:“耍赖?你用的武器本来就是我的能力变出来的,我取消掉,难道不合理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战斗中,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包括收回借出的力量,也是策略的一种。” “可是……”艾露莎一时语塞,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隱隱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让她憋得难受,只能气呼呼地瞪著夏恩。 眼看两人像斗气的小孩子般互不相让,罗布爷爷笑著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切磋到此为止,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向艾露莎,眼中带著欣慰,“小艾露莎,现在感觉怎么样?能稳定地感觉到体內的魔力了吗?” 艾露莎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闭眼凝神片刻,隨即用力点头: “嗯!很清楚!” 接著,她嘴角一扬,朝夏恩投去略带挑衅的一瞥,“而且,我感觉我的魔力……比夏恩的多得多哦!” 夏恩脸上自然表现的毫不在意,露出胜利者的从容瞪了回去。 反正少女打不过自己。拳头大才是真的,至於什么魔力,唔……他压根无所谓!!! “那就好,那就好。接下来就是慢慢熟悉和锻炼了……”罗布抚著鬍鬚,开始更详细地讲解起魔力控制的基础要点。 而在不远处,无人在意的角落。 米莉安娜望著自己辛苦堆了半晌的沙堡,此刻却被艾露莎落地时震塌半边,小嘴一扁,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欲哭无泪。 “我的沙堡!!!” 第26章 锻「箭」 事后,夏恩给米莉安娜的补偿是中午吃过的烤鱼定食。 看著小猫女吃得脸颊鼓鼓,脸上却写满了不高兴。 夏恩一本正经道:“你看,猫咪都喜欢鱼,你多吃鱼,身上就有了鱼的味道,等於你就是鱼,所以猫咪肯定会喜欢你。” 这理论顿时骗的米莉安娜眉开眼笑。 正在喝水的艾露莎闻言却差点呛到,肩膀微微发抖,被这逗小孩的歪理噎得不轻。 但考虑到白天惹哭米莉安娜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只好强忍住翻白眼的衝动,默默转过头,研究起墙壁上的纹路。 入夜,夏恩躺在旅馆不算柔软的床上,意识清醒,为了调整生物钟,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白天睡得太久,翻来覆去半天才渐渐生出一丝困意。 然而,夏恩期待的saber幻景没有出现。 他一直怀疑使用宝具会阻断梦境联繫,却又觉得这猜想有点没有道理。最近还要训练艾露莎,要使用宝具,还没有办法实验。 想来想去,他忽然感觉更大的可能是,梦境的出现更取决於自己对英灵的理解深度? 理解够深,就能像阿拉什那样,当天就出现梦境,没过两天就自曝真名。 可若真是这样,夏恩就真有些无语了。 这就好比应届生求职时被要求“需有工作经验”,可没有工作,哪来的经验? 死循环…… 最后一点思绪被倦意吞没。总之,一夜无梦。 而且,他睡得並不踏实。 次日,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敲门声就像擂战鼓似的响了起来,“砰砰砰”震得门框发颤。 夏恩挣扎著爬起来,带著一身低气压,面无表情地拉开门。 门外,艾露莎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 她没穿昨天的裙装,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衣裤,緋红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英气逼人。 夏恩迷迷糊糊地心里吐槽:“这傢伙,换造型还挺勤快……” 还没等他开口,艾露莎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兴冲冲地要往外拉:“夏恩!快,我们去海岸边!” 夏恩好不容易才把眼皮完全撑开,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稳住,无奈地开口: “等等…艾露莎,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熟悉魔法和控制技巧,我现在能帮你的也只有提升剑术,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他好说歹说,费了不少唇舌,才终於让充满干劲的少女理解“冥想和稳定魔力循环”同样是重要修行,勉强將她劝回房间自己去研究魔法。 虽然他压根不懂所谓的冥想和魔力循环是什么东西。只是照本宣科按照罗布的理论忽悠, 打发走艾露莎,夏恩长长舒了口气。 他离开乐园之塔是为了享受生活,不是一天到晚陪著战斗狂少女“战斗爽”的。 既然已经清醒,他乾脆慢悠悠地下到旅馆一楼的大堂,点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烤得微焦的白麵包,一小碟果酱,以及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他小口吃著,享受著清晨难得的寧静。 “那个……是夏恩先生吗?”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恩抬头,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站在桌旁。他皱著眉头在记忆里搜索了半天,才不太確定地问:“乐园之塔?” “是的!”见夏恩认出自己,少年显得很开心,“我叫诺尔,多亏了您……” 两人閒聊起来。夏恩顺口问他怎么还住在旅馆,诺尔挠了挠头,笑容朴实:“我是个孤儿,没地方可去。觉得这里还不错,就乾脆安顿下来了。 而且我已经在城里的铁匠铺找到了一份学徒工作,包吃包住,正打算今天就把行李搬过去呢。” “铁匠铺?”夏恩来了兴趣。 诺尔见夏恩有兴趣,更加高兴了:“是啊!夏恩先生要来看看吗?” “好啊。”夏恩点头,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诺尔见状,乾脆也不急著上楼收拾了,耐心地等夏恩吃完,便主动在前头领路。 铁匠铺位於城市边缘,离港口不远。 还没走近,就听到富有节奏的“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以及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走进敞开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燃烧旺盛的炉火,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农具和简单的武器坯子,地上散落著煤渣和铁屑。 空气中瀰漫著炭火和金属混合的特殊气味。 嗅著这味道,夏恩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亲切感,手指甚至有些发痒,很想亲自上手试试。 “抱歉,夏恩先生,师傅说生手不能碰锤子……”诺尔有些不好意思地阻止了他伸向锤子的手。 夏恩有些遗憾,但也理解地点点头。来都来了,他索性在铺子里转悠起来。 拥有saber的宝具,他自然不缺武器,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无法同时使用两张职阶卡。 使用阿拉什的赤红大弓时,如果搭配实体箭矢,威力会比纯粹魔力构成的箭更强。既然如此,备上一些实体箭矢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向铁匠铺的老板表达了想购买箭矢的想法。老板却告诉他,箭矢这东西基本都是定做的,现成的很少。 老板取来几支作为样品的箭矢,夏恩接过看了看,无论是箭杆的笔直度、箭鏃的锻造,还是尾羽的贴合,都让他不甚满意。 他想了想,对老板说:“能不能给我拿些长条铁器的粗胚过来?” 这个要求跳转得实在有些突兀,老板虽然奇怪箭矢要铁胚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取来材料。 夏恩只是有个想法,钱包也不支持,所以没买太多,总共就要了九套粗胚材料。 付完钱,他便带著这些材料回到了旅馆房间。 一关上门,夏恩就迫不及待地切换到archer职阶。 然后根据【箭矢做成】的本能,拿起一套粗胚將魔力精细地灌注到每一个部分,引导其塑形。 在魔力的作用下,铁器逐渐变形,最终定格成一柄闪著寒光的细长铁器。 但与其说是箭矢,倒更像是某种造型奇特的长剑。 “果然可以!”夏恩眼睛一亮,“只要我认为这是『箭』,製作过程便自然而然地成立。” 可高兴过后,他握著这柄“细剑”反覆打量,又总觉得哪里不够完美,微微皱起眉头。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又切换回saber职阶。 拥有“武器大师”直感的saber视角一展开,夏恩立刻发现了刚才製作时许多未曾留意的细微缺漏。 剑身可以添加螺旋纹路使其更容易破开空气,材质也可以適当鏤空来减轻重量,更利於掌控。 就这样,他反覆切换著职阶,以archer的能力进行拉扯塑形,再以saber的直感审视修正,不厌其烦地折腾著这九根箭矢。 整个过程,夏恩投入得莫名忘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渐趋成型的武器。 等他终於將第九根箭矢製作完毕,窗外已是暮色氤氳,橘红色的霞光漫进房间。 夏恩將九支“箭”在桌上一字排开,认真端详。 它们线条流畅,锋芒暗藏,螺旋纹沿著箭身优雅盘绕,宛如贵族精心打造的礼仪佩剑,兼具美感与锐气。 夏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虽然总感觉还差了点意思,不过……这已经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27章 一周的提升 夏恩正满意地欣赏著自己刚完工的九支“箭矢”,窗外夕阳的余暉为它们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夏恩!该去修炼了!”艾露莎充满活力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房间。 夏恩眼皮一跳,抬眼就瞧见那个緋红色的身影正精神奕奕地立在门口,一头长髮在夕阳里格外耀眼。 『这才熟悉几天,就已经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他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箭矢,暗暗腹誹,『昨天还知道在门口乖乖敲门等著,今天就直接破门而入了。』 起身时,他顺势瞥了一眼英灵之书。 书页上,代表他与艾露莎联繫的印记稳定地散发著微光,显示著“两人的交情已然达到了“交心之友”的层次,与杰拉尔並列。” 『……这交情涨得也太快了吧?』夏恩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个隨便的女人……』 但他完全忘了,英灵之书记录的数据,需要双方认可才能达成。 正当他准备招呼艾露莎出发时,少女的目光却被桌上那排造型奇特的“箭矢”吸引了。 “嗯?这是什么?”艾露莎好奇地凑近,仔细打量著,“是夏恩你用魔法具现的新武器吗?但是…感觉上面的魔力好少,比昨天你用的那些剑弱了好多啊。” 夏恩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明明知道艾露莎说的是事实,这些箭矢本质上只是製作精良的凡铁,但听到自己辛苦鼓捣出来的作品被人说“弱”,还是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这不是具现的,”他语气酸酸的回答,“是我自己做的,只是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的铁器,强度比较高而已。” “你自己做的?!”艾露莎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夏恩你还会打造武器?!” 不等夏恩回答,她立刻用带著期盼的语气追问:“那…那以后能不能也帮我打造武器?”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夏恩一怔。对上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刚才那点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你不是有我具现的武器用吗?为什么还要专门打造?” “那不一样!”艾露莎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带著点控诉,“这样你就不能再像昨天对练时那样,打著打著突然把武器取消掉,太耍赖了!” 而且……”少女手指轻轻拂过一支箭矢冰冷的金属表面,“有一把真实的、能握在手里的武器,会给人一种…嗯…特別的安心感。” 明明话语里是在指责他昨天的“耍赖”行为,但听到对方需要他打造武器,这种对他手艺变相的认可,让夏恩心情大好,心里泛起一阵满足,当即答应。 “好吧,”他点了点头,承诺道,“等我再琢磨一下,能製作出合格的魔导剑时,第一个给你打造。” “说定了!”艾露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閒聊完,两人隨即来到海岸边,开始了今天的对练。 艾露莎的进步快得惊人。 夏恩在战斗中穿插传授的剑术技巧和发力方式,她几乎立刻就能领会,並迅速融入自己的攻击节奏里。 她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夏恩剑术中的每一滴水分。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天,夏恩会来返铁匠铺与旅馆之间,继续琢磨他的“锻造”手艺;艾露莎则专注於冥想和操控魔力的练习,努力熟悉著那骤然增长的魔力。 到了傍晚,海岸边便会准时响起两人兵器交击的声音。偶尔,他们也会叫上米莉安娜一起在街上閒逛,品尝小吃,看看港口的风景。 在这期间,夏恩还特意验证了一下关於梦境的猜测。 他有一天刻意没有使用宝具,结果当晚果然没有出现saber的幻景。这让他確认,梦境的触发与是否使用宝具並无直接关係。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般逝去,转眼已是一周。 这天,在海岸边。 七把形態各异的长剑在艾露莎的操控下,如同七条灵动的银色游鱼,从四面八方朝夏恩发起连绵不绝的攻势。 剑光交织成网,轨跡刁钻,速度惊人。 夏恩双手各握一把太刀,全凭战斗本能不断格挡、招架,金属撞击声“鐺鐺鐺”响成一片,如同骤雨敲打铁皮屋顶。 可虽然能短暂维持不败,他脚步却在不断后退,显然是陷入了对方的节奏,处於下风。 终於,一把剑寻隙突破了他的防御,稳稳停在他的颈侧。 “呼…呼…”夏恩喘著粗气,看著对面同样额头沁汗、眼神依旧保持锐利的艾露莎,无奈地笑了笑,“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在不解放英灵真名的情况下,他现在已完全不是艾露莎的对手。 艾露莎表现的倒是非常平静,因为她见识过夏恩真正的实力。 除了第一次击败他时流露出惊喜之外,之后她都保持著谦逊的態度,甚至主动降低魔法加持剑器的威力,以方便自己学习夏恩的剑术。 这惹得夏恩常在心里吐槽英灵之书的设计不够人性化。 要是他能同时使用两个职阶卡,手持赤红大弓,以saber宝具为锋矢,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这成长速度,简直像怪物一样……』他在心里暗嘆。才短短几天,她所能操控的武器就从四把增加到了七把 逼得他不得不降低了单把武器的强度,转而增加了同时具现的数量。才能维持住日常的练习。 『以她现在的实力,说不定已经能和那个丟水晶球的紫衣女孩过过招了?』他忍不住在心里比较,『当然,前提是她能看穿对方的隱藏位置,而且对方不动用那种冰魔法的情况下。』 日常辱完紫之后,夏恩开始审视自身。 这一周,他自身的提升也相当明显。 每天维持九把武器进行高强度对练,这样极限的压榨体力,让“敏捷”参数水到渠成地提升到了e+。 而“力量”和“耐久”在e+的层次也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他能感觉到,突破到d阶或许就在这几天。 唯一让他感到烦闷的是,“魔力”参数依旧纹丝不动,非常顽固地停留在e。 夏恩倒是知道是什么原因。 根据英灵之书的说法,“热流”对他身体的改造,是基於他所呼唤的英灵自身的能力值。 也就是说,阿拉什的魔力只有e,那么热流在魔力方面对他的提升,上限也就只能是e。同理,因为阿拉什的耐久是a,热流便能持续將他的耐久推向a的层次。 但这样,就有一个让夏恩欲哭无泪的事情。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自他呼唤出saber后,体內原本那股属於阿拉什的热流旁边,多出了另一股性质略显不同的热流。 这自然是saber开始对他身体进行改造的证明。 然而,这两股热流並未叠加,而是共享著一个上限,共同推动著他肉身的蜕变。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他的魔力参数依旧没有丝毫增长。 也就是说,这个saber的魔力等阶,大概率同样也只是e。 “这都什么事啊……”夏恩也是异常的无语,在以魔法为主导的世界,偏偏魔力是他最大的短板。 第28章 魔导士不能没钱…… 考虑到短时间內没有新的英灵可以呼唤,夏恩决定等日后学会魔法,靠自己修炼来解决这个短板。 也不知道自己的魔力资质怎么样。夏恩挠了挠头,和艾露莎並肩返回旅馆。 旅馆一层的餐厅里,他们点了一顿以烤肉为主的丰盛晚餐。油脂在火焰上滋滋作响的香气混合著海风的味道,充满了烟火气。 “今天那招迴旋格接突刺,你是怎么想到的?”艾露莎正努力对付一块带骨的肉排,说话有些口齿不清,眼睛却满足地眯了起来。 “本能吧,”夏恩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感受著肉汁在口中迸发,“你的攻击节奏太快,不那样恐怕挡不下来。”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战斗技巧跳到米莉安娜最近又迷上了哪只街角的小猫,漫无目的,却格外放鬆。 艾露莎也从一开始叫著嚷著要旅行,变成了享受生活的样子,没再提出发的事。 结帐时,两人默契地轮流付钱,今天是轮到艾露莎。 但她去前台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回来时表情有些微妙。夏恩瞥了一眼,只当她是累了,没多在意。 回到自己房间,夏恩仰面躺倒在床上,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活跃。他琢磨著新的箭矢方案。 这一周下来,他打造的“箭矢”强度已是最初的三倍。这种通过思考与实践,让作品一点点臻於完美的过程,令他深深著迷。 等魔力再提升一些,或许就能尝试打造魔导剑了。夏恩忍不住期待起来。 而且,因为这份对锻造超乎寻常的热忱,让他意外地发现与saber真名相关的线索。 他回想起自己最开始踏入铁匠铺时突然的亲切感,他怀疑,这份来得莫名的亲切,很可能是受saber的影响。 虽然后来他经过反覆的自我审视,確定了这份对锻造的喜爱是出自本心,並未受其影响。 但这依然让他背后冒出一点冷汗,不由庆幸当初没有呼唤那些善恶过於极端的英灵。 “火焰……锻造……具现武器的宝具……”夏恩喃喃自语,脑海中那个模糊的saber形象似乎清晰了一些,“看来,是位和铁匠脱不开关係的英灵啊。” 这个发现將他需要排查的saber候选范围大大缩小。 他心情颇好地侧过头,看向角落里这些天积累下来的“杰作”,各种尺寸和形状的作品堆在一起,像是座小小的铁灰色山丘。 望著它们,一个新的灵感又冒了出来。 夏恩下意识地盘算著明天再去铁匠铺淘换些粗胚来实践,手自然而然地摸向了枕边的钱袋。 然而,指尖传来的轻飘飘的触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坐起身,將钱袋倒扣在床上—— 只有几枚最小面额的硬幣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幣孤零零地散落开来。 没钱了! 从乐园之塔分到的那份钱本就不多,他这些天又是大吃大喝,又是几乎不间断地购买铁匠铺的边角料和粗胚,钱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见底 夏恩粗略一算,连买一张前往玛格诺利亚的车票钱都没有了! “不行!”他瞬间清醒,“得找艾露莎借点钱买票,不能再优哉游哉的待在这里,必须儘快出发了!” 第二天,夏恩起了个大早,盘算著怎么开口。刚拉开房门,却见一个身影已经堵在了门口。 是艾露莎。她又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利於行动的黑色衣裤,而是一件带有白色花边领口的蓝色束腰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见她似乎有事要找自己,夏恩心里一喜,这正是开口借钱並顺势提出出发的好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却见艾露莎双手猛地合十在胸前,低下头,用比他预想中要响亮得多的声音抢先道: “拜託了夏恩!借我点钱吧!我已经没钱买离开这里的车票了!” “哈?!”夏恩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瞪圆了。 下一秒,一种“原来你也”的奇妙安心感油然而生,令他的腰杆不自觉挺直。 “你看看你,花钱大手大脚!”他立刻板起脸,端起架子,“钱都花到哪里去了?那是我们的路费,不是给你度假挥霍的。用钱总得有个计划吧!” 艾露莎被他训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解释:“就……买了衣服嘛。而且,偶尔也要给米莉安娜买零食玩具什么的……”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好扁著嘴巴,委屈地接受批评。 好不容易等夏恩说完了,她才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带著最后的期待,眼巴巴地望著夏恩。 夏恩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挤出几个字: “……我也没钱了。” “哈——?!!” 艾露莎用比她刚才还要震惊和响亮的声音吼了出来,眼睛里满是“你居然还敢说我”的难以置信。 “你没钱了还敢教训我!夏恩你个笨蛋!” 她当即扑了上来,一把將其按倒在床上,两人你拉我扯,床单瞬间被揉成一团,活像两个为了最后一颗糖扭打在一起的孩子。 …… 一阵混乱过后。 两人並排坐在旅馆大堂那张硬邦邦的长凳上,一齐望著门外,大眼瞪小眼。 “现在怎么办?”艾露莎小声问。 “只,只能,去找米莉安娜,或者罗布老爷子借点钱了?”夏恩说出这个提议时,饶是脸皮厚如他,也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 艾露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她的底线显然比夏恩高出不少,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烧,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两人对著门口愁云惨雾,几乎要化作两尊石像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那个……夏恩先生?”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铁匠铺的学徒诺尔正站在旁边,有些紧张地搓著手。 “诺尔?有什么事吗?”夏恩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诺尔看了看夏恩,又瞟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气场却有些低沉的艾露莎,咽了口唾沫才说: “是这样的……我师傅有一批打造好的农具和普通铁器,要送到邻近的协鲁达翁城去。往常都是商队顺路捎带的,但最近一趟还要等好几天。 师傅有点著急……我,我跟师傅提过,夏恩先生您是魔导士,很厉害……所以师傅想拜託您,看能不能护送这批货物过去?路程不远的,沿著大路走,明天中午就能到!” 夏恩和艾露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饿极了的人看见麵包。 “护送?今天能出发吗?”夏恩强压住兴奋,急忙追问。 “报酬呢?”艾露莎几乎是异口同声。 诺尔被两人陡然迸发的热情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如…如果著急的话,今天上午装好车就能走!报酬的话…师傅说,支付一万五千j,您看可以吗?” 这价格,显然低於僱佣一位正规魔导士的市场行情。 “没问题!”x2 但两人的回答又快又响亮,斩钉截铁,生怕晚上一秒对方就会反悔。 “我们非常著急!”夏恩强调,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 “没错!特別著急!”艾露莎用力点头附和。 第29章 委託 与罗布和米莉安娜的道別比预想的要快。 老爷子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路上小心,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让夏恩確信,这位自有他的门路搞钱,饿是肯定饿不著的。 米莉安娜则抱著艾露莎送她的新发卡,眼圈有点红,但还是乖巧地说了再见。 两人赶到铁匠铺时,货物正在装车。铁匠铺老板,一个胳膊比夏恩大腿还粗的中年汉子,看著联袂而来的夏恩和艾露莎,眉头拧成了疙瘩。 夏恩他算是眼熟,但这俩半大孩子的年纪,还是让他对“魔导士”身份有些放心不下,如果不是徒弟力荐,他寧肯多花点钱委託正规公会。 “那个……夏恩小哥,不是我不信你,这路上……”老板搓著手,语气带著迟疑。 夏恩没多解释,只是微微一笑,心念一动,那柄赤红如血的大弓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侧身,引弓,搭箭。 隨著『嗡』的一声轻响,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离弦而出,划过一道拋物线飞向远处的海面。 “轰!” 一声闷响,海面炸起一团不小的白色水花,惊起了几只海鸟。 这段时间他的锻炼没有白费,虽未解放真名,但箭矢的威力又提升了。 铁匠铺老板张著嘴,看了看恢復平静的海面,又羡艷地看了看夏恩手中那柄逐渐消散的魔力之弓,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嘆取代。 “好!好!没问题了!”老板连连点头,再无疑虑,痛快地签订了委託契约。 趁著最后一点装货时间,夏恩拉著艾露莎跑回旅馆。房间里,他那堆形状各异的“作品”还堆在角落。 “这些都要带上?”艾露莎看著这堆武器,有点犯难。 “当然,都是我的宝贝,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夏恩一边说著,一边找了几块厚布,手忙脚乱地把它们打包成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他掂量了一下重量,嘆了口气,“这么带著也太麻烦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能收纳物品的魔法,以后非得学会不可。” 艾露莎表示赞同,她的魔法能自由的使用武器,以后少不了要和许多装备打交道。 退房,扛著包裹回到铁匠铺,马车刚好准备就绪。老板让学徒诺尔也跟著一起去,“见见世面,也帮夏恩先生打个下手。” 道路平坦,马车吱呀呀地前行。夏恩靠在车厢上,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逐渐后退,心里还有些遗憾。 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天,【试炼:启】依旧没有完成,夏恩寻思著自己是准时准点吃饭,平常也没夜不归宿啊。 这还不稳定? 他忽的眼皮一跳,不会这“稳定”非得是买个房子吧?那得攒钱攒到猴年马月? 根据墨菲定律,他不敢再想下去,生怕一想就成真。穿越后还要当房奴,这已经离谱到半夜都会惊醒的程度了。 路况很好,但车厢里有些气闷。 夏恩和艾露莎对视一眼,默契地爬上了车顶。 风吹拂著发梢,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周围还有不少同行的车队,浩浩荡荡,颇为壮观。不过他们只是恰巧同路,並非夏恩的保护对象。 看著这车水马龙的景象,夏恩在心里嘀咕,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真有些奇怪,有魔法、有能飞快驰行的魔导列车,这原始的马车依旧能大行其道。 艾露莎则在车顶握著剑,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平衡,进行著她的“特训”。 她望著绵延的车队,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多车都去协鲁达翁城?” 坐在车辕上的诺尔探出头,抢著回答:“我听师傅说,协鲁达翁城是有名的温泉乡!这么多人,肯定都是去泡温泉的吧!” 夏恩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温泉城市……吸引力这么大吗?而且这里离得近,想来隨时都可以,没必要扎堆。远道而来的游客,也更可能选择直达的交通工具才对。 不过这点疑惑转眼就被他拋在脑后,毕竟这和他们关係不大。 一路上风平浪静,预想中的危险连个影子都没有。原本紧张兮兮抱著剑的诺尔,也彻底放鬆下来,甚至觉得自家师傅有点小题大做。 请魔导士护卫?看周围这些车队,也不是个个都请了护卫嘛,不也平安无事?不过,能这样帮到夏恩先生,他觉得也挺好。 夜幕降临,距离目的地还有半天的路程。大部分车队选择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聚在一起,点燃篝火,暂时休整,等天亮再出发。 篝火噼啪作响,夏恩用一根树枝漫无目的地拨弄著火堆,火星隨著他的动作上下飞舞。 旁边的艾露莎则显得异常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不断扫视著周围黑暗中晃动的篝火与人影。 “第一次以魔导士的身份执行委託,激动很正常。”夏恩心里理解,他自己不也没去睡,除了职责,也或多或少有点类似的心情。 可过了好一会儿,见艾露莎的兴奋劲儿还没下去,反而有点越来越精神的趋势,夏恩无奈地开口:“节约点精力,后半夜说不定会有状况。” “为什么?”艾露莎不解。 “真有拦路抢劫的,多半会选在深夜人们最睏倦的时候动手。我们这目標大,又不是一个整体,就算有车队雇了护卫,也顾不过来所有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抢了就跑。” 艾露莎眨了眨眼:“那……他们也不一定会选我们这边吧?” 夏恩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呀!”艾露莎捂住脑袋,不满地瞪著他。 “谁叫我们看起来最好欺负呢?”夏恩收回手,“两个半大孩子充当护卫,守著满满一车货……我们不是肥羊谁是肥羊。” 经过这番解释,艾露莎非但没有害怕,眼睛里的光芒反而更盛了,不断空挥著夏恩具现给她的剑,几乎是在用全身表达著“快来抢我们吧”的期待。 夏恩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顾及到委託职责,他是真想把这守夜的活儿全丟给这货,自己回车里睡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夜色渐深,周围的喧囂慢慢沉寂下去,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嗶啵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鼾声。 快到午夜时,夏恩拨弄火堆的手突然一顿,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顺著脊椎爬了上来,他轻轻扯了扯艾露莎的衣袖,压低声音: “来了。” 艾露莎猛地站起,下意识就要张口示警,却被夏恩用眼神制止。她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身体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了,握著剑柄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人猫著腰,借著车辆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外围摸去。 果然,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看到十几个穿著深色衣服、用布蒙著面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分散开,手中握著明晃晃的刀剑,朝著这边摸来。 第30章 酒馆怪谈 借著稀疏的星光和远处篝火的余光,能看清这伙人动作熟练,彼此间用手势交流,显然是老手。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些看起来最容易得手,且货物价值不低的车队。 “怎么搞?”艾露莎凑到夏恩身边,压低的声音带著热气,吹得他耳朵发痒。 夏恩一贯的性格就是稳健,从不把底牌留到最后装逼的时候使用。 既然不清楚底细,那就全力应对。 心念既定,深红色的飘带自他双肩垂落,阿拉什的真名被低声解放。 剎那间,夏恩的双眼附上了“千里眼”的锐利。目光如夜鹰般扫过黑暗,盗贼的人数、站位,乃至微弱的魔力波动…… 尽收眼底! 可当他真正看清对方实力后,却微微一怔,隨即解除了变身。 他感觉严阵以待的自己简直像个傻瓜,魔导士哪有那么常见? 刚才观察,对方除了首领身上有魔力波动之外,剩下的全是只会挥舞刀剑的普通人。 而且,即便是那个头领,魔力量也只比自己高出一点而已。 再悄悄对比身旁的艾露莎……夏恩暗自估量,这姑娘如今的魔力,至少是他的十倍以上。 换句话说,单论魔力她一个人能顶十个盗贼头领,和自己……夏恩有些悲哀的想著。 “怎么了?”艾露莎看著他一放即收的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夏恩翻了个白眼,虽然隨著实力提升,解放真名已经能维持十分钟左右左右了。但他也不想平白浪费体力,事后实在有些累人。 他看著艾露莎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略一思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露出一口白牙: “对付他们,你一个人就够了,我帮你掠阵!” 艾露莎对夏恩的判断有著绝对的信任。 闻言,不再掩饰身形,举剑一声清叱,如一头矫健的幼豹般纵身杀入人群中。 夏恩隨手扯下右臂上缠绕的灰色布条,魔力灌注其中,布条在空中扭转化为四把寒光闪闪的长剑,被他信手掷向战团,精准地悬浮在艾露莎身侧。 盗贼们起初见行踪暴露还有些慌乱,但看清来人只是个半大少女时,顿时放鬆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为了轻蔑与凶狠。 那头领压低声音喝道:“速度解决!別让她惊动其他人!” 可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手下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哼都没哼一声就倒飞出去,瘫软在地。 紧接著,更让他们胆寒的一幕发生了。 少女身侧,五把剑如活物般隨她手臂扬起,瞬间织成一片致命的剑刃风暴,呼啸著旋舞起来。 没人能接下她一剑。刚一接触,盗贼就如割草般接连倒地。 如今的艾露莎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魔导士,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对武器的掌控力,都不是盗匪之流可以应付的。 盗贼首领脸色大变,慌忙抬手想凝聚魔力施法偷袭,可他魔法还未成型,一柄飞剑已尖啸著刺向他面门,逼得他连连后退,魔法戛然而止。 和夏恩对练了这么多天,防备偷袭,几乎成了艾露莎的本能。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到两分钟,地上就躺满了痛苦呻吟的盗贼,武器散落一地。 艾露莎像拖死狗一样把面如土色的首领拖到夏恩面前,拍了拍手,昂起脸,漆黑如夜的眼睛里闪著光,像只刚刚成功捕猎的小豹子。 “干得不错。”夏恩看著她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太敷衍了!”艾露莎不满地嘟囔,可眼里的光彩丝毫未减。 她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这是她首次以魔法战斗,一切都让她心跳加快。 夏恩没再接话,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盗贼,最最后落在那被拖来的首领身上,忽然道:“怎么没下重手?留活口的话,有一个问话就够了吧。” 刚才开启真名解放时,他就闻到了这些人身上洗不掉的血腥气,对对待这些以劫掠为生的亡命徒,夏恩不觉得有留手的必要。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刚醒转的首领浑身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一直带著点懒散笑意的少年,心思竟如此冷硬。 “別、別杀我!”他手脚並用地挣扎起来,声音发颤,“大人饶命!我们……我们这是第一次,是被逼无奈的!” 艾露莎看著头领狼狈求饶的样子,终究是不习惯杀人:“我们把他们都绑起来,明天交给城里的守卫处理吧?” “对对对!交给守卫!我们认罪!”首领忙不迭地附和,冷汗浸湿了蒙面布。 夏恩依旧沉吟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胳膊,他当然知道对方所谓的第一次是谎言,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照顾艾露莎的情绪。 看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盗贼首领心里一阵发冷,求生欲促使他猛地抬头,高喊道:“等等!我、我知道个消息!我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么多人都往协鲁达翁城赶!” 夏恩眉梢微挑,来了点兴趣。没想到去协鲁达翁的路上异常热闹,还真有隱情。 “说。” “城里最近在传,说协鲁达翁出现了一座神秘酒馆!”首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没人说得清它在哪,但都说只要找到了,什么愿望都能实现!这些往城里去的人,多半都是衝著这个传闻去的!” “实现任何愿望?”夏恩嗤笑一声。 这种离谱的都市传说,在他听来和哄小孩的童话没两样。即便確有其事,又哪会没有代价的美事。 “真的!我发誓!”首领急得指天画地。 “听说真有人成了!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多年顽疾莫名其妙就好了!消息最开始就是从几个魔导士和行商嘴里传出来的,要不哪能惊动这么多人?” 夏恩摸了摸下巴。故事他是不信的,不过…… 他瞥了眼被捆成粽子的盗贼们,心里拨起了算盘:这些人,说不定能在城里换笔赏金。这可比所谓的愿望实在多了。 这时,旁边被惊醒的诺尔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小声补充:“按王国的律法,手上沾过血的基本逃不过绞刑。” “行吧,暂且留你们一命。”夏恩终於鬆口,“等到了城里,把你们交给守卫处置。” 他耸了耸肩,人的底线,偶尔也可以灵活变通嘛。 想到空空如也的钱袋,和试炼任务可能要求的房子,夏恩不禁长嘆了口气。这年头,缺钱是真能难倒英雄汉啊…… 至於头领口中的传闻,他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听了个怪谈。 没看边上连最好糊弄的艾露莎都满脸不信吗。 他这趟的主要目的是攒够去玛格诺利亚的车票钱,然后前往妖精的尾巴公会。 顶多……再顺便享受一下协鲁达翁著名的温泉。 第31章 协鲁达翁 月色如鉤,凉风吹拂。 这边的动静终於引来了其他车队守夜人的注意。 几个人举著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满地狼藉和被捆起来的盗贼,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明白了过来,纷纷向夏恩和艾露莎表达感谢。 “真是太感谢了!” “小兄弟和小姑娘真是厉害!” “举手之劳。”夏恩脸上掛著谦和的笑容,心里却不断吐槽:“別光动嘴皮子,来点实际的行不行!” 他状似无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顺势將话题引开:“说起来,刚才这盗贼头子还说,协鲁达翁最近冒出来了个能实现愿望的酒馆?这传说还挺有意思。” 这话一出,刚才还七嘴八舌的道谢声瞬间低了下去。大部分人脸上感激的笑容僵住,眼神飘忽,表情变得古怪而微妙。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哈哈哈!”一个粗豪的笑声打破了沉默。旁边那个穿著皮质围裙、牵著驮马的壮汉率先开口:“什么愿望酒馆,咱可不信!就是想去凑个热闹。” 有人打了头,其他人才跟著乾笑几声,含糊地应和著“是啊是啊”、“多半是谣传”,旋即就纷纷找藉口散开,回到自己的车队。 “这故事难道……还真並非完全空穴来风?”夏恩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生出一丝好奇。 事情既了,趁著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夏恩和艾露莎回到篝火旁小憩了片刻。 待到天色蒙蒙亮,各个车队开始忙碌地整理货物,准备出发。 夏恩將缴获的盗贼武器塞进车里,算是聊胜於无的“战利品”,想著能不能顺便和铁匠铺的货物一起给人送去,说不定能换点钱。 但接下来处理俘虏时遇到了麻烦。 车上推满了货物,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关押这些人。其他车队的人也不敢带著这群盗贼上路,最后商量了一下,乾脆用粗麻绳把这伙人串成一串,拴在铁匠铺马车的车尾,拖著他们走。 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诺尔看著车后那一串垂头丧气的俘虏,脸皱成了一团,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直到日头偏西,接近黄昏时分,协鲁达翁那带著温泉特有硫磺气息的城墙轮廓,才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进城,夏恩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城门附近的街道还算正常,但越往里走,越是嘈杂。转过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让眾人都是一怔。 只见整条长街像是被什么巨物碾过一般,从这头到那头,一条笔直的轨跡粗暴地从正中间贯穿了整条长街。 无论是木质的摊位、石砌的花坛,还是砖瓦的店铺,所有挡在这条直线上的事物都被无情地粉碎、推平,留下一道布满碎渣的空白通道 一群匠人打扮的男男女女正聚在一起,情绪激动地议论著什么,脸上混杂著愤怒和些许惶恐。 “……肯定是魔导士乾的!普通人哪有这本事!” “城卫军已经去搜了,说是要抓那个罪魁祸首!” “天杀的,我这铺子才修好没多久……现在连街都毁了!” 『魔导士?难道是地下魔导士跑到这里来了?这么肆无忌惮?』听著这些议论,夏恩心中一动,眉头微微皱起。 他可不想被卷进这种一听就很麻烦的事里,连忙转过头招呼道。 “艾露莎,你和诺尔先去交接货物。我把这群人押去城卫军那边。” 艾露莎点点头,她扫了一眼街道上的破坏痕跡,没说什么,跟著诺尔走向铁匠铺常驻的商人公会。 夏恩则拖著那一长串垂头丧气的“蚂蚱”,转向城卫军驻地。他这会儿守卫们恐怕正忙得团团转,还是趁早把这群麻烦脱手为好。 正如他所料,城卫军驻地一片忙乱,守卫们进进出出,显然都在为那起“魔导士破坏事件”奔波。 听说夏恩是来移交盗匪的,接待的卫兵显得很不耐烦。 他们只简单確认了盗贼首领在通缉名单上,並且悬赏金额是5万j后,就快速办理了交接手续,根本懒得细问过程。 对方的態度夏恩倒不介意,只是让他有些不满的是,那些小嘍囉也被草草收押,关进牢里。 他很担心这些人之后,还能不能cos好东条英机。 不过很快,他捏著刚到手还微带油墨气息的纸钞,嘴角就不自觉扬了起来。 “五万j……”他低声念著,心情一下子愉快了起来。没想到一个盗匪头子,比跑一趟护卫的报酬还丰厚,简直是意外之喜。 “赚到了!”他心情大好,也懒得去想什么街道、酒馆之类的麻烦事,反正明天他就要走了,这些都与他无关。 “哦对了,还能顺便泡个温泉。” 他乐呵呵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著商会方向走去,准备与艾露莎他们会合。 刚到商会门口,夏恩就看见诺尔和一个衣著体面的中年男人站在几箱打开的货品前。 艾露莎抱臂站在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诺尔则耷拉著脑袋,活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那中年男人大概是商会管事,手里正拿著一柄诺尔他们打造的短剑,对著光细细端详。他表情冷硬,嘴角下撇,浑身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挑剔。 “这里,看见没有?打磨的痕跡不均匀。”他指著剑脊上一处几乎难以辨別的细微痕跡,声音刻板。“还有这护手,角度和规格有细微偏差。不合格。” 说完,他隨手將那把在夏恩看来,品质与其他货物並无区別的短剑丟回箱子,然后又拿起另一把长剑,同样苛刻地检查起来。 “可是……先生,这点瑕疵根本不影响使用啊,而且之前交易的標准明明……”诺尔试图爭辩,脸涨得通红。 “以前是以前!”男人打断他,语气强硬,“现在我们商会的要求就是这样!达不到標准,一律拒收!” 最终清点下来,铁匠铺这次运来的货物竟有接近一小半被判定为“不合格”,拒绝接收。 中年男人“啪”地合上清单本,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合格的货款会按规矩结算。这些『次品』,你们自己处理。”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商会里面,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诺尔盯著那堆被退回的武器,眼圈都有些红了,感觉愧对了师傅的信任。 他沮丧地拿出钱袋,给夏恩结算了之前谈好的护送报酬。 “夏恩大哥……”诺尔的声音带著委屈和不解,“师傅说,这位先生以前跟他们打交道时,总是笑呵呵的,特別热情。可是这次……。” 夏恩接过钱袋,顺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人都是会变的。” “师傅也提过,他以前的生意做得並不顺,规模很小。可现在……”诺尔望向商会气派的门面,声音越来越低,“是不是人变了,生意才能做大?” 夏恩看著诺尔脸上变幻的神色,不想让这个单纯的年轻人钻牛角尖。 他有些肉痛的解开刚到手的钱袋,故意让钱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走吧,我请你喝酒。再去泡个温泉,好歹不算白来一趟。” 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也很鬱闷,车上还有不少他缴获的劫匪武器,结果一把也没卖出去。 “夏恩,王国规定要十五岁才能饮酒。”艾露莎在一旁认真的提醒。 夏恩装作没听见,拉起还在发愣的诺尔就往街上走:“走走走,別想那么多了。说不定咱们运气好,还能碰上传说中的许愿酒馆呢。” 第32章 酒馆 他们当然没遇到什么许愿酒馆。 夏恩掂量著钱袋,拉著诺尔和艾露莎,隨意在街上找了家看起来人气旺盛的酒馆钻了进去。 酒馆里热气蒸腾,明亮的吊灯下坐满了举杯畅饮的客人,麦酒的香气混著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三位,这边请……”侍者迎上来,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呃,抱歉,几位……我们这里不向未成年人提供酒精饮品。” 夏恩的目光早已被邻桌那杯沿堆满洁白泡沫的琥珀色酒液吸引,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他还没尝过这个世界的酒是什么滋味。 “真的不行吗?”夏恩装出小孩子的天真模样,眼巴巴地央求。 侍者一脸无奈,显然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这恶意卖萌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倒让一旁的艾露莎往后缩了缩,只感觉与其同行有些丟脸。 “夏恩这傢伙……有时候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嘖,规矩真多。”夏恩和侍者僵持片刻,见对方毫无通融之意,只得悻悻放弃,“行吧,给我们来三杯你们这儿的特色果汁。”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清甜的果汁下肚,听著周围热闹的喧囂,诺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些。 夏恩有意无意地讲起路上见过的趣闻,艾露莎偶尔插上一两句精准却时常偏离重点的评论,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就在诺尔暂时拋开了烦恼时,旁边一桌突然传来杯盘碰撞和女人的呵斥声。 “拿开你的脏手!滚远点!” 一个醉醺醺的红髮大叔正纠缠著邻座的女客,嘴里说著含糊不清的酒话。 周围的喧闹声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投了过去。 夏恩好奇心起,伸长脖子想看看怎么回事。他刚站起身,一个身材壮实的酒保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歉意: “小孩子別凑热闹,快回家去。不过是个醉汉在闹事。” 这个年纪就是这种时候不方便啊,夏恩耸了耸肩。既然酒馆有醉鬼闹事,他也没兴致继续待下去了,便招呼艾露莎和诺尔起身。 刚被“请”出酒馆,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炸响,紧接著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怒喝声。 夏恩搓了搓手,他从昨天就已经在期待温泉了,此时被街上的夜风一吹,心思顿时不在什么醉汉上了。 他连热闹都懒得看,用力拉了拉还在好奇张望的两人:“別管醉鬼了,走吧,去泡温泉,放鬆一下。” 诺尔却摇了摇头,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冷静:“夏恩大哥,你们去吧。我想先回去,看看那些被退回来的货……总不能真就这么带回去,得想想办法。” 夏恩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见他表情恢復正常,便不再勉强:“那好,之后我们直接回旅店碰面。” “嗯!”诺尔用力点点头。 根据刚才在酒馆里听来的推荐,夏恩和艾露莎找到了附近一家风评不错的私人温泉。 氤氳的热气驱散了夜的微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夏恩將身体缓缓浸入温暖的池水,舒服地长吁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白天赶路的疲惫似乎都隨著蒸腾的白雾飘散。 “呼……这才叫生活啊。” 他刚感慨完,就听见隔壁女汤传来艾露莎不满的抱怨:“明明有混浴的,为什么要分开泡?我还想让你帮我擦背呢。” 夏恩实在不想理会这个没有半点生理常识的傢伙,任由她喋喋不休,自捂住耳朵静静享受难得的放鬆时间。 等到两人都泡得浑身舒畅,皮肤泛红地从温泉出来,已是深夜。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夏恩你刚才怎么不回话?”艾露莎还在纠结混浴的事。 “可能隔音太好了吧,我没听见。”夏恩眯著眼睛,面不改色地撒谎,想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她好好科普生理常识。 忽然,艾露莎停住脚步,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手指指向斜前方昏暗的街角。 只见一个穿著体面、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正快步掠过。 夏恩眼神一凝,立刻认出了那人。 “是那个管事?”夏恩眉头皱起,“这么晚了,他这副样子是要去哪?” 艾露莎又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跟上去”吗? “当然……不去!”夏恩果断拒绝,这城里的气氛显然不对,估计有一大堆麻烦事即將发生或者已经发生。 他们明天就要走了,没必要因为好奇节外生枝。 艾露莎有些失望,刚掌握的魔法才施展过一次,她还想再试试手。 但她知道夏恩说的没错,便乖乖跟著他往回走。 然而,当他们顺著记忆中的路线返回旅馆,经过第三个岔口时,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恩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拉著艾露莎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路过一块石头。 “刚才那个人……”艾露莎小声说。 “没看见。”夏恩打断她,脚步更快了。 可没走多远,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街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他从没见过的酒馆。木门低矮,窗口透出暖黄的光,招牌上画著一个模糊的酒杯图案。 夏恩很確定,他黄昏押送劫匪路过这里时,这儿根本没有什么酒馆。 更诡异的是,那个穿著体面的管事,此刻正安静地排在酒馆门口逐渐拉长的队伍末尾。周围不断有人默默加入,队伍在寂静中越排越长。 “我们绕开。” 夏恩抿紧嘴唇,拉著艾露莎拐进旁边的岔路。 他们穿过狭窄的小巷,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迴响。可当转过第三个弯,那座亮著暖光的酒馆再次出现在眼前。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队伍,只是那个管事所排的队伍向前了一点。 夏恩感觉一股火气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我不惹你,你非要招我是吧!”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两次。一次加快脚步试图衝过去,一次乾脆掉头往反方向走。可无论他怎么选路,最终都会回到这座酒馆门前。 队伍越来越短,管事已经推门而入。 艾露莎轻轻拽了拽他:“它在等我们。” 夏恩深吸一口气,犹豫著要不要直接解放真名,拒绝博弈,暴力破解。 可他盯著那扇破门看了半晌,终於吐出胸中那口气:“行吧,那就看看这鬼地方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真能许愿。” 事到如今,他哪还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酒馆,就是传闻里的许愿酒馆。 第33章 旺盛的求知慾与需克制的好奇心 低矮的木门在夏恩推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门后的景象令人意外,酒馆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高挑的天花板下悬著几盏昏黄的煤油灯,光线在瀰漫的甜香中变得朦朧。 那气味很特別,像是陈年橡木与乾燥花草混合製成的香薰,让人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先前进来的人们分散坐在各处,每个人都沉默著,像是在等待什么,没有任何交流。 夏恩和艾露莎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近选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粗糙的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就在他落座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悸动从意识传来。 沉寂的英灵之书无声翻页,浮现出火焰般的小字。 【试炼:旺盛的求知慾与需克制的好奇心】 【杰出之辈俱是欲望强盛之人,他们总有追寻之物。现在你的追寻之物来到面前,你可以选择求知,或者克制。】 “我的追寻之物?”夏恩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思索自己此刻最想得到什么。財富?力量?似乎都不是那么迫切。顶多就是想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黑魔导士杰尔夫的…… 不,我好像对財富还挺迫切的,夏恩无语的敲了敲头,將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 所以……这间酒馆难道与杰尔夫有关? 这个想法让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他確实对那位传说中的黑魔导师充满好奇,如果这里真的与他有关,確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就在他沉思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的桌子。 那是一个穿著整洁但款式古老的侍从制服的男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却缺乏温度的公式化微笑。 他没有询问,只是將两杯清澈透明的酒水放在他们面前。 夏恩和艾露莎都没有去碰那杯子,只是上下打量著这个酒馆里唯一的服务人员。 侍从对他们的戒备不以为意,微笑著开口:“不尝尝吗,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谁会喝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艾露莎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我们还没有十五岁……”夏恩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將侍从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还有,为什么把我们拉进来?” “你们是被邀请的客人。”侍从的笑容不变,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只是想请二位儘快享受我们的服务。” “服务?什么服务?”夏恩追问。 “二位既然能被邀请进来,自然內心有著渴望实现的愿望。我们的服务,就是帮助客人达成所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別说这种天方夜谭的话!”艾露莎根本不信。 侍从只是微笑,仿佛在说“信不信由你”。 夏恩按住还想说话的艾露莎,直视著侍从:“我確实有想要实现的愿望。需要我做什么?” 一旁的艾露莎猛地转过头,惊讶的看著他。 “你信这种事?”艾露莎压低声音。 夏恩仿佛没听见,只是看著侍从,等待答案。 侍从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神色:“当然,只需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代价?”夏恩挑眉。 侍从隨手一指:“譬如那位客人,他渴望財富。我们便取走了他的怜悯、同情与热情。相应的,他在一年內就建起了城中首屈一指的商人公会。” 夏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白天那个管事。他想到诺尔说过的话,確实与侍从的描述符合。 侍从又指向另一桌:“那位客人想要出人头地,我们便取走了他生性中『渴爱』的本能,不追求美食,不渴望异性,不嚮往虚名,心无旁騖,自然更容易在事业上崭露头角。” 夏恩认出,那是路上遇见,说对酒馆不感兴趣的豪迈壮汉。此刻他独坐一隅,目光麻木,对周围的喧囂置若罔闻。 侍从说完,好整以暇地看向夏恩,眼底藏著隱隱的期待。每次这样介绍完,他最享受的便是客人隨之而来的反应。 他想听客人说:没了善心与热情,有钱又如何?失去欲望,功成名就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而等这些自以为清醒的人慷慨陈词完毕,他什么也不必做,只需静静注视他们—— 他们总会自以为与眾不同,然后,提出交易。 果然,黑髮的少年开口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发表任何宏论,而是直截了当地问: “告诉我所有关於杰尔夫的情报,需要付出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对方张口並非是千篇一律的大道理,而是直截了当的提出了交易。 侍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虽然立即恢復如初,但夏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酒馆果然与杰尔夫有关。夏恩脸上露出笑容,继续追问:“不是要交易吗?你们需要我的什么?” 杰尔夫!他为什么会提到杰尔夫?侍从心里掀起波涛,表面依旧维持平静: “那可是四百年前传说中的魔导士,价格可是很贵的……” “说说又无妨,如果我付不起代价,自然会提出另外的交易。”交谈到现在,谈话的主导权已悄然来到了夏恩手中。 “那,我需要你的……” 侍从话音未落,酒馆外忽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未吐出的话语咽了回去,他示意道:“抱歉,好像出了一点小事,请客人稍等片刻。” 看著他加快脚步向酒馆外走去的背影,夏恩拉了拉艾露莎:“准备动手吧。” “你不是要和他交易吗?”艾露莎还没反应过来。 “想知道的情报已经到手了,没必要再和它们废话。”夏恩站起身,手中大弓具现,標誌著他认真的深红飘带也从双肩垂落。 “而且,我很不喜欢它们的作风。” 夏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酒馆內的一切。坐在桌前的所有人都面目空洞地盯著前方,那些毫无欲望的脸让他感到作呕,比在乐园之塔里的奴隶还更像行尸走肉。 “它们?”艾露莎还在思索夏恩的话。就看到一道流光自下而上,自下而上直击酒馆房顶。 上方传来一阵如水幕般的波动,紧接著,流光坚定地贯穿而过,將房顶破开了一个大洞。 碎裂的木屑和灰尘如雨般落下,破开的房顶露出无月的漆黑天空,仿佛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下来。 就在这一剎那,酒馆內响起一声声沉闷的嘶吼,像是受伤野兽的哀嚎。 那些原本呆坐在桌前的人们,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般,同时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变形——皮肤泛起不自然的青绿色,角质层迅速覆盖体表,面部扭曲成昆虫般的怪异形状。 夏恩面无表情的的提起弓,经过这么多天的积累,力量与耐久终於衝破临界,到了新的阶位。 能持续20分钟的阿拉什解放,他有很多时间陪这里的人玩耍。 第34章 红髮的乱入者 筋力:d-(其力远超狮虎,但在英灵中仍属末流) 耐久:d-(身躯如浪中礁石,当可在战阵中屹立) 夏恩快速扫过意识中更新的能力值,其实今早他就已经自然而然的突破,適应了一整天,浑身的力量在此刻如臂使指。 接著,他瞥了一眼四周那些皮肤角质化、发出非人嚎叫的“客人”。 他们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满是侵略性,渐渐围拢了过来。 “这边就交给你了。”夏恩语速很快,不等艾露莎回应,便已纵身一跃,灵巧地从自己破开的屋顶大洞翻了出去。 “交给我吧!”艾露莎下意识地应道,信心满满地伸手往腰间一摸,却捞了个空。 “等等,我的剑呢?”她急忙抬头朝洞口大喊。 可夏恩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她被一群涎水横流、眼冒凶光的怪物围在中央。 “混蛋!”艾露莎气得肩膀颤抖,心里给夏恩狠狠记了一笔,打定主意这事过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弄把属於自己的武器,指望这傢伙太不靠谱了! 眼看最近的一个“人”嘶吼著扑来,她银牙一咬,目光扫过身旁木桌。 没时间犹豫,她清叱一声,抓住桌腿猛地一抡,將那人砸退几步。木桌出乎意料地结实,只是发出一声闷响。 艾露莎眼中一亮,当即握紧桌腿,將其高高举起,摆出了一个气势十足的单手立关刀姿势。 以桌为兵,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跃上屋顶的夏恩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酒馆之外的街道、建筑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给人予空茫茫的漆黑虚空。 唯有脚下这座孤岛般的酒馆,內部透出昏黄摇曳的灯光。 “阿拉什的眼睛更擅长实体观测,对於幻象与结界並不擅长啊……” 夏恩嘆了口气,抬手便是三箭连发。 “砰!砰!砰!” 弓弦震动,三道流光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可並未射入黑暗消失,而是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在远处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一闪而逝的火星。 几乎在箭矢命中的同时,下方的兽嚎陡然变得更加悽厉和狂躁,连带著整个酒馆都开始轻微震动起来。 “夏恩你干了什么!”艾露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著一丝气急败坏。 她奋力挥舞著沉重的木桌,將一个扑上来的变异者狠狠砸退,木桌在巨力下终於不堪重负,咔嚓断裂。 但她反应极快,立即反手握紧剩下的桌腿,如执短棍般继续迎战。“这些傢伙突然更狂躁了!” “嗯?艾露莎连那些普通人变成的杂鱼都对付不了吗?”站在屋顶的夏恩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全然忘了隨著他切换到archer,之前具现给艾露莎使用的武器也隨之消失这回事。 “真是的,剿灭一伙盗匪后就这么懈怠了吗?艾露莎,你有点怠惰啊。” 他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弓弦连震,一支支凝聚著魔力的箭矢如同流星,持续轰击在刚才试探出的“无形墙壁”的同一个点上。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確定,这片黑暗並非虚空,而是某种实体性的结界或障壁。 “有挡路的东西,总之先破坏掉总没错。” 夏恩点了点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和手中弓弦传来的饱满反馈。 这种酣畅淋漓输出的感觉前所未有,他甚至觉得,如果全力施为,手中射出的箭矢足以轻鬆削平一座山头! 就是有些可惜他带来的那些作品放在诺尔的车上,没机会派上用场。 不然实体箭矢搭配赤红大弓,威力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下方的变异人群隨著他持续的攻击愈发狂躁,酒馆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木质结构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除了震动和怪物的嚎叫,远处的结界始终没有出现更明显的变化。 夏恩忍不住皱起眉头:“这都打不破?火力居然不够?” 这是他意料不到的。 解放阿拉什真名是他目前最强的手段,如果这样都无法强行破开……他能想到用蛮力解决的办法,就就直接使用宝具了…… 但阿拉什的宝具,无疑是那个传说的逸话——跨越两千五百公里的星之箭。 射出那究极一箭的代价,便是施术者自身的四分五裂,那是连从未有过疾病,一生保持健康的体魄都无法承受的神域箭技。 所以哪怕是掌握了阿拉什真名这么久,夏恩也没尝试过使用这一宝具。 “算了,没有更好的办法,先集中一点再试试看。”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拉满弓弦再多试几次,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等那个唯一能交流的侍从回来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巨大、沉闷,仿佛事物被强行碾碎的轰鸣,从结界之外猛地传来! 夏恩瞳孔一缩,霍然抬头。 紧接著,在他眼前,方才被箭矢持续轰击却无动於衷的那片区域。 此时正如同最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纹! “咔,咔嚓……哗啦——!” 伴隨著清晰的碎裂声,那片构成结界的黑暗彻底崩碎、剥落,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光点。 温柔而皎洁的月光如同流水般,从破开的大洞中泼洒进来,映亮这片封闭的空间。 一个身影,踏著月光和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碎片,缓步走来。 夏恩瞬间警惕到了极点,几乎想也不想,弓弦瞬间拉至满月,闪烁著危险魔力光辉的箭尖直指来人,蓄势待发! 对方却浑不在意对准自己的箭矢,隨手將拎在手里的一个东西丟在地上。 夏恩心中一震,注意到这正是之前消失的侍从,此刻他浑身衣衫破烂,没有刚才的得体从容,如同烂泥一般昏迷不醒。 来人挠了挠那头乱蓬蓬的红髮,脸上带著宿醉未醒的倦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隨后,他眯著眼望向屋顶上如临大敌的夏恩,语气不满: “小鬼头,能別用那么危险的魔法对准大哥哥我吗。” 第35章 基尔达斯 “这个大叔是谁?”夏恩心中警铃大作,手指稳稳扣在弓弦上。 红髮大叔看著他还是一副如临大敌没有放鬆警惕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基尔达斯。我是来处理这里麻烦的魔导士。” 说完,还特意朝酒馆里喊了一嗓子,“里面的人快出来哦,我不擅长留手,待会儿可能会波及到你。” 就在他侧头喊话的瞬间,夏恩注意到他脖颈侧后方几道清晰的抓痕。 嗯?这是女人的抓痕还是猫? 夏恩眉头微挑,基尔达斯……这名字他確实觉得耳熟,应该在哪里听人提起过。 他又观察了片刻,见对方神色坦然,不似作偽,便略一沉吟,用弓臂敲了敲脚下的屋顶木板,朝下方喊道:“艾露莎,別打了!情况有变,先出来!” 通过【千里眼】的感知,夏恩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 很强,非常强,强到让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胜过对方。 “至少目前,对方確实没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他默默的想。 在他思考时,下方没有响起艾露莎的声音,只有更加混乱的撞击声和嘶吼作为回应。 夏恩心生疑惑,探头朝破洞下方望去。 只见酒馆內,绿油油的变异人群几乎叠成了小山,將艾露莎的身影彻底淹没。然而下一秒—— “喝啊!” 一声清冽的怒吼伴隨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魔力波动轰然爆发! 耀眼的魔力光辉以艾露莎为中心向外炸开,堆积如山的变异者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四散撞向墙壁与酒桌,硬生生在混乱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站在中心的艾露莎微微喘息,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沾染了灰尘。 但她持著那半截桌腿的姿態依然挺拔,周身繚绕的魔力尚未完全平息,让她看起来宛如降临战场的女武神。 “嘖嘖,艾露莎现在越来越劲了……”夏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嘆。 “绝·对·饶·不·了·你!” 他还在感嘆,就感觉到一道幽怨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虽然隔著距离,夏恩却几乎能“听”见红髮少女磨牙的声音。 他心里一颤,不明白哪里又得罪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朝下面喊道:“有出口了,我先探路!” 话音未落,人已灵巧地向后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基尔达斯破开的结界缺口边缘。 保险起见,他没维持著解放状態,手中长弓依旧稳稳指著红髮魔导士。 基尔达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夏恩,感受著对方身上那股令人不由自主想亲近的温暖魔力。 “和熙、温暖,却又如阳光一般炽烈……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得了。” 他摩挲著下巴,隨即主动摊开双手,试图缓和气氛:“放轻鬆,小子。” 接著,他扯开身前有些破旧的斗篷前襟,露出了烙在左胸上的蓝色纹章——一个带著翅膀的妖精图案。 “如你所见,”基尔达斯语气带著点自豪,“我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又补充强调了一句,“正规公会!” “妖精尾巴……基尔达斯……”夏恩在脑中飞快检索著这两个关键词。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旅馆,確实听到几个客人边喝酒边抱怨,提到一个名叫基尔达斯的、实力强得离谱但行事风格极其隨性、所过之处街道和村庄经常遭殃的麻烦人物…… 夏恩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警惕,脚下不著痕跡地又向后挪了半步。 基尔达斯看到自己亮明身份后,对方非但没有解除戒备,反而退得更远,脸上那点自豪瞬间僵住,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复杂。 他內心几乎在咆哮:“公会里那帮混球到底干了多少好事!把风评都被败坏成什么样了!连大哥哥我这么踏实可靠的人都要被连累了啊!” 这时,艾露莎也从酒馆的破洞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地。 她先是惊奇地看了眼周围那片仿佛被无形黑暗包裹的结界,隨即目光落在出口旁的夏恩身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恩只觉这姑娘生气得莫名其妙,但他自詡情商极高,当然不会与之计较,反而主动介绍基尔达斯,缓和氛围。 “我真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啊……”他在心里自我肯定,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等!”艾露莎盯著基尔达斯,眼睛忽然睁大,“这个大叔……不就是之前在酒馆里喝醉了耍酒疯,拉著邻座女人手调戏的那个吗?” 她猛地转头看向夏恩:“他是妖精尾巴的人?和罗布爷爷同一个公会的?” 被这么一提醒,夏恩也记起来了。 泡温泉前,在酒馆与艾露莎和诺尔喝酒……喝果汁时,確实有这么一档子事。 只不过当时他满脑子惦记著温泉,没注意醉汉的长相。 顿时,他不动声色地牵过艾露莎的手,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而少女的这番话像一把把小刀,精准地戳在基尔达斯心口上。他仿佛听见內心名为“公会声誉”的东西再次碎裂的声音。 “那是……那是正常的搭訕!社交,懂吗?”基尔达斯老脸一红,捂住胸口訕訕地辩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谁知道她男朋友就在旁边!还有——” 他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脸,试图强调,“大哥哥我啊,才三十七岁!正是青春、充满魅力的年纪哦!” 说罢,他还不放心,又一次强调:“我们妖尾,真的是正规公会!” 然而,回应他的是夏恩和艾露莎更加同步的、写满“怀疑”和“不信”的眼神,以及两人齐刷刷向后又退一步的动作。 这无声的回答,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基尔达斯看著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爭辩。 跟小孩子较什么劲,正事要紧。 “唉,算了……”他嘆了口气,脸上的懒散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周身开始瀰漫起令人心悸的魔力压迫。“我要开始工作了。” “你们先出去。” 第36章 会长绝对会高兴的跳起来 无风自动的飘带化作点点光芒,悄然消散。 夏恩和艾露莎带著地上昏迷的侍从,迅速从基尔达斯破开的那个缺口钻了出去。 外面,赫然是他们泡完温泉走过的那条街道,皎洁的月光如薄纱般铺洒在石板路上,寧静而通透,完全看不到那层令人窒息的黑暗屏障。 “出来了?”艾露莎有些不確定。 她伸手探向原本结界所在的位置,手指却轻易地穿过了空气,没有任何阻碍。 “咦?”她疑惑地收回手,乾脆整个人再次穿过结界,等到想返回时,发现自己又看到了刚才的漆黑夜幕,只能又从那个破开的出口退回。 “怎么回事?” 夏恩没有立即回答。他正仰著头,眉心微蹙,凝视著街道上空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夜空。他轻声提醒:“建议你別再碰那个『东西』了哦……” 在他的【千里眼】视野中,整条街道並非空荡。 一个巨大、怪异、皮肤泛绿的生物体正覆盖在上空,如同一个活著的穹顶。艾露莎刚才触摸的,根本不是什么结界,而是那生物湿滑而带有粘液的体表。 那我们刚才……岂不是就在它的肚子里?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涌上来,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看向艾露莎。 她脸上还带著些许茫然与好奇,夏恩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个发现告诉她为好。 省得她刚转移的注意力,又回到之前那莫名的火气上。 艾露莎尝试无果,转头正对上夏恩那难以言喻的目光,不由问道:“怎么了?还有,里面的那些人怎么办?还能恢復吗?” “没事。”夏恩摇了摇头,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感:“不清楚。你知道的,我没系统学过魔法,不擅长这种状况。” 他指了指结界內部:“只能交给专业人士了。”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嚓……”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像整片玻璃天幕正被人从內部敲碎。 空气中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自下而上急速蔓延,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崩解。 “吼——!!!” 紧接著,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嘶吼从天空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声音从哪来的?”艾露莎立刻压低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夏恩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抬起头。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覆盖街道的巨大恶魔正因为剧痛而剧烈扭动,绿色的躯体內部正迸发出更多裂痕。 下一刻,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穿透了恶魔肉体的界限,清晰地迴荡在两人耳边: “破邪显正·一天!” 轰——!!! 耀眼的魔力光辉如日爆发,从“空无一物”的街道中心扩散开来!那光芒带著纯粹而强大的粉碎之力,瞬间撕裂了周遭的异常。 “啪!” 伴隨一声清脆的碎裂音,连艾露莎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某种沉重黏稠的东西消失了,空气骤然变得轻快。 结界,彻底破碎了。 与之同时崩溃的,还有整条街道。 碎石与粉尘扬洒,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衝击波扫过,瞬间化为齏粉。 看著这熟悉的、將物质彻底粉碎的破坏方式,夏恩眼角猛地一跳。 他现在百分百確定,刚进城时看到的那条被不明原因摧毁的商业街,绝对是基尔达斯的手笔! 光芒散尽,基尔达斯的身影出现在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央。他隨意放下那只还闪烁著魔力余暉的右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他脚边,横七竖八地躺著酒馆里那些异化的人。 “好了,委託搞定!”基尔达斯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转头对不远处的夏恩和艾露莎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爽朗的笑容:“走走走,喝酒去!我请客!” 片刻后,附近的一家酒馆內。 基尔达斯面前摆著一大杯冒著泡沫的冰镇啤酒,而夏恩和艾露莎面前,则是两杯绿色的苹果汁。 事实上夏恩这次是可以蹭基尔达斯的酒,却被艾露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绝对,绝对不要长成基尔达斯这样的大叔!”少女用视线无声地警告。 “后续……不用处理了吗?就把那些人丟在那边?”夏恩当做没看到,抿了一口果汁,问道,“还有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的试炼还没显示完成,说实话,他有些担心会因为基尔达斯的乱入,给他判定成试炼失败。 基尔达斯豪迈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满足地哈了口气,才摆摆手道: “放心!就是个不自量力的暗黑公会,妄想控制恶魔,搞事的傢伙我已经全部收拾掉了。至於那些贪心的倒霉蛋,评议会会想办法处理的,用不著我们操心。” “那……被破坏的街道呢?”夏恩又问。 基尔达斯闻言,神秘地嘿嘿一笑,压低了一点声音:“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一口气喝完了杯中剩余的啤酒,高喊道:“老板,再来一杯!” 他抹了抹嘴边的泡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夏恩和艾露莎之间转了转,带著点好奇问道:“说起来,你们认识罗布老爷子?” 夏恩点点头:“老爷子帮了我们很多忙。”他有些意外,“基尔达斯你也认识老爷子?” “哈哈哈!罗布可是公会里的大前辈。”基尔达斯笑了起来,接过新来的啤酒,“別看他现在好像退休,年轻时候可是很厉害,认识不少人物呢!” 他开始掰著手指头数:“你看啊,青色天马的波布会长,四条猎犬的高德曼会长,评议会的亚吉马……听说他们年轻时候都跟老爷子一起冒险过,交情好得很!” 他说的兴起,夏恩和艾露莎一个都不认识,只能配合地点头。 正好遇到了妖精尾巴的正式成员,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直接开口道:“基尔达斯先生,我们其实想加入妖精的尾巴,需要什么条件吗?” “噗——咳咳!”基尔达斯显然没料到这个话题跳跃,差点被啤酒呛到。 他放下杯子,有些愕然地打量眼前两个年轻人。 一个虽然年纪小,但战斗意识和魔力都已不弱於成年魔导士;另一个更是连他都隱隱感觉到威胁。 这绝对是两个潜力无穷的好苗子! 他缓了口气,好奇问道:“刚才你们不是还担心我们妖精尾巴的风评吗?怎么一转脸就想加入了?” 之前两人齐刷刷后退的那一幕,让他现在都有些受伤,喝酒都没那么痛快了。 夏恩摇了摇头,神情变得非常认真:“我相信罗布老爷子。他认可並为之骄傲的公会,绝不会是坏地方。所以,我也愿意相信妖精的尾巴。” 艾露莎在一旁点头,红色的髮丝隨之晃动:“我也一样。” 看著两人脸上那份毫无作偽的信任和认真,基尔达斯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猛地爆发出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相信同伴认可的人和地方……会长那老头子要是知道有这么棒的新人加入,绝对会高兴的跳起来流眼泪!” 第37章 玛格诺利亚 基尔达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將橡木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哈——委託正好完成了,你们不是要加入公会吗?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他抹了把嘴边的泡沫,爽快地说道。 夏恩当然同意,有公会成员领著,怎么也比他们两个什么都不清楚的新人莽莽撞撞找过去要好。 不过基尔达斯还是没说加入公会有什么要求。夏恩还想提前做好准备来著。 在他观念里,想要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才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基尔达斯说著就要起身。 “等等。”艾露莎突然站起来,声音清脆地打断了他。 基尔达斯和夏恩同时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艾露莎伸出手,掌心向上,径直递到夏恩面前,言简意賅:“钱。” “什么钱?”夏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盗贼,是我打倒的。”艾露莎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的那份,给我。” 夏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嘛,人確实是艾露莎打倒的,確实应该分赃。”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哀悼又远了一步的购房基金,一边有些肉疼的摸出钱袋。 他不禁有些好奇,以艾露莎的性格按理说应该不在意这些才对,便问道:“怎么突然想要钱了?是有想买的东西吗?” 艾露莎一把攥紧钱幣,原本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咬牙切齿道:“你具现出来的武器,一开打就消失!我等不到你给我打造魔导剑了,我必须先买一把自己的武器!” “哈……哈……是吗。”夏恩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算是明白之前在结界里,艾露莎为什么对自己摆脸色了。 正当两人的小插曲即將结束时—— “踏踏踏踏……” 酒馆门外,忽然传来了大量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將小小的酒馆包围。 “不好!”基尔达斯脸色微变,“是评议会的骑士团,来得可真快!” “怎么了?”夏恩疑惑,“他们不是正好来处理后续的吗?我还有些事想问那个暗黑公会的人呢。话说回来,那条被破坏的街道你到底打算怎么……” 然而基尔达斯根本没给他问完的机会,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没时间解释了!绝对不能被抓现行!” 话音未落,他左右开弓,一手拎起夏恩的后衣领,另一只大手像抓小猫一样捞起艾露莎,身体微沉—— “轰!!” 厚实的砖石墙壁在接触的瞬间化作齏粉,破开一个大洞。 “等等!你说的『山人自有妙计』就是指这个……物理性跑路?!”夏恩在被拎著高速移动的风中凌乱地喊道。 “哈哈哈!没被当场逮到就不算事!安心吧,后续让公会里那个光吃饭不干活的老头去头疼吧!” 基尔达斯毫不在意地大笑,脚步不停,拎著两人在街道上狂奔,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这怎么可能安心啊!!”夏恩的吐槽被风吹散。 被拎在另一边的艾露莎,则望著身后的方向,喃喃低语:“我,我想先买剑……”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更加杂乱的脚步声和评议会骑士团气急败坏的喊声。 …… …… 几天后,菲欧雷王国,玛格诺利亚车站。 一趟长途列车喷吐著魔导科技特有的沉闷声浪,缓缓停稳。车厢门打开,涌出的人流中,走出了风尘僕僕的三人。 玛格诺利亚,位於菲欧雷王国东方,人口约六万,是一座自古便以魔法盛行而闻名的商业大都市。 出了车站,夏恩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与之前待的小城市不同,这里街道整洁宽敞,两旁店铺林立,行人衣著体面,脸上带著安逸的神情,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繁荣祥和的气息。 “这就是妖精尾巴所在的地方啊……”他轻声感嘆,从居民从容的步態就能感受到这里的不同。 旁边的艾露莎,则抱著中途路上某个城镇抓紧时间买来的一把普通长剑,爱不释手地把玩著剑鞘。 这表情让夏恩有些吃味,忍不住道:“艾露莎,不是说好武器等著我来的吗?” 路上他可是没少劝少女再等一下,不用浪费钱。 这种凡铁剑器还不如他丟在诺尔那的试手作,早晚要被淘汰的。 艾露莎现在也学会了夏恩常用的那招,闻言只是微微偏过头,假装没听见,继续摩挲著剑柄,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走在前面的基尔达斯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小傢伙时不时的斗嘴互动。 他揉了揉脸,宿醉过后果然人不清醒啊。 “基尔达斯,公会在哪个方向?”夏恩收回目光,问道。 “公会啊……”基尔达斯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 然后非常自然地抬手,指向正前方,“唔…不太记得了。不过没关係,总之朝著这个方向笔直走就对了!”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大步,站到了城镇最繁华的街道入口。 下一秒,他进入了那种特有的状態。 眼神迷糊,周身散发著“万物避让”的气场,对前方的一切障碍视若无睹,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又来了……”夏恩无奈地扶额。 顷刻间,整条街道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是基尔达斯!!” “那个破坏王回来了!!” “快跑啊!!” “收摊!快收摊!!” “孩子他妈!快把摆在外面的瓷器收起来!” 行人仓惶避让,商贩手忙脚乱地收起摊位。基尔达斯所过之处,路灯、货摊的边角、建筑外延的装饰,都在接触到他周身的剎那,化作整齐的碎块。 看著道路上不断新增的“伤痕”,以及居民们那熟练得令人心疼的避险动作…… 夏恩嘴角抽搐地想:『再这样下去,玛格诺利亚的居民总有一天要被逼出专门的『基尔达斯预警与应急反应模式』了……』 在这种“高效”的前进方式下,三人很快来到了位於城镇后方的一栋高大的木质建筑前。 建筑风格粗獷,能看到悬掛著一个醒目的妖精尾巴公会標誌。 一个刚好从公会里走出来的成员,看到笔直走来的基尔达斯,刚扬起手想打招呼:“哟!这不是基尔达斯吗?回来了啊!” 然而基尔达斯眼神依旧放空,完全没有转向大门的意思,脚步不停地对著边上厚实的墙壁直直走去。 那人一愣,连忙指著旁边敞开的正门喊道:“等等!基尔达斯!大门是在这里啊!” 他的提醒显然是徒劳的。 “轰隆!!” 一声闷响,厚实的公会墙壁在基尔达斯的粉碎魔法下,如同纸糊一般,再次被破开了一个边缘整齐的大洞。 石屑纷飞中,基尔达斯懒散的身影毫髮无伤地踏进公会大厅,中气十足的嗓音响彻整个空间: “我回来了!” 第38章 妖精的尾巴 公会內部瞬间一静,几乎所有正在喝酒、聊天、甚至打架的成员们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墙边站著的三人。 紧接著,更大的吵闹声爆发开来: “基尔达斯!你这混蛋!又破坏公会墙壁!” “这都第几次了?!会长会杀了你的!” “嗯?这次还带了生面孔回来?” “是两个小傢伙啊……” 夏恩和艾露莎站在基尔达斯身后,透过他撞出的大洞,能清晰地看到公会內部热火朝天的景象。 空气中瀰漫著麦酒的气味、食物的香气,还有勃勃的生机和……混乱? 因为这闹剧般的登场,十几道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著他们。 有乐园之塔的经歷,夏恩倒是不觉得如何,反倒是向来强硬的艾露莎下意识挺了挺胸,看上去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强压著怒火的声音从公会二楼传来,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魔力威压: “基——尔——达——斯——!!!” “评议会的投诉信都堆成山了!在城里胡乱使用魔法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借著酒劲调戏女人!我的老脸都被你丟尽了!” “你知道我要费多大劲才能把他们安抚好吗!” 一道矮小的身影自楼上跃下,头上戴著的圆顶小帽几乎要盖不住他喷薄的怒气,唾沫星子直接溅到了基尔达斯脸上。 站在一旁的夏恩微微一愣,莫名觉得眼前人生气的重点不在街道和调戏女人,而是在“费劲”上…… 基尔达斯掏了掏耳朵,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嘛嘛,这种小事就不用在意了,会长。”大手一揽,將身后的夏恩和艾露莎推到前面,“看看,我这次可是带回来了两个潜力无限的新人哦!” 他扭头对两人介绍:“小子,丫头,这位就是咱们妖精尾巴的会长,马卡洛夫。別看他个子小,可是位列『圣十』的大魔导士!” 夏恩认真的点了点头,马卡洛夫身上那股骇人的魔力,即使是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圣十』可是伊修迦尔大陆上最强的十位魔导士才能获得的称號!”旁边一个叼著菸斗、顶著夸张飞机头的大叔得意洋洋地补充道。 “喂!瓦卡巴!”他身旁一个醉醺醺,头髮尖刺的大叔立刻出声,“不要用那种吹嘘自己的口气来介绍会长啊!” “混蛋马卡欧,你想打架吗?”瓦卡巴立刻瞪了过去。 “来啊!谁怕谁!” 不到两句话的功夫,两个大叔已经鼻尖顶著鼻尖,像两只斗鸡一样吵了起来。周围的成员非但没人劝阻,反而纷纷举杯起鬨: “哦!要打起来了!” “我压500j马卡欧贏!” “瓦卡巴!这次可不要输啊!” “你们这些混蛋——!”马卡洛夫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转身怒吼,“难得有新成员加入,至少在这个时候给我表现得像样一点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喧囂的气氛仅仅安静了一瞬,隨即以更大的音量反弹回来。 爭吵声、起鬨声、酒杯碰撞声甚至比刚才更响亮了。 一张木椅伴隨著某人的大笑声从夏恩眼前飞过,紧接著是一个翻滚的酒杯,里面的麦酒泼洒出来,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夏恩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酒水,看著这如同战场般的景象,忍不住喃喃道:“那个……这真的没问题吗?” 艾露莎则是一脸警惕,右手已经按在了新买的长剑剑柄上。 她凑到夏恩身边,压低声音,用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小心点,那边有个没穿衣服的变態。” 她目光所指的方向,是一个浑身赤裸,只穿著一条四角內裤的刺蝟头少年,正囂张地把脚放在桌子上发呆。 两人的態度让马卡洛夫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张了张嘴,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心臟好疼啊…… 他猛地扭头想找罪魁祸首算帐,却发现基尔达斯不知何时早已溜进人群,正勾著別人的肩膀哈哈大笑,举著酒杯畅饮,儼然已置身事外。 “唉……”马卡洛夫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只好朝夏恩和艾露莎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先到这边来。” 两人绕过地上不知是谁丟的果核和翻倒的凳子,走到了相对整洁一些的柜檯前。 “你们是想要加入公会,是吧?”马卡洛夫看著他们,语气缓和了下来。 夏恩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会长。如果有我们需要完成的考核或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卡洛夫已经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枚造型独特的印章:“把手伸出来。” 夏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啪!” 一声轻响,印章乾脆利落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有著俏皮尾巴的妖精图案。 “好了!欢迎你加入妖精的尾巴!”马卡洛夫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慈祥。 夏恩看著手背上还微微发热的纹章,有些发懵:“这……这就好了?不需要考核或者检验一下我们的实力吗?” 马卡洛夫隨意地摆摆手,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厅:“想成为同伴与家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这样和蔼的態度,让夏恩有些不自在,他还没习惯与人过分亲近。 然后,马卡洛夫转向一直安静站著的艾露莎:“小姑娘,你呢?也要来一个吗?” 艾露莎点了点头,伸出左臂,利落地撩起袖子:“印在这里就好了。” 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妖精的纹章烙印在她的手臂上。 马卡洛夫满意地打量著眼前这一对少年少女,暗想等他们以后长开,模样肯定不错。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艾露莎的红髮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摸著鬍子笑道:“嗯……都是红髮,该不会你是基尔达斯那小子带回来的女儿?”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偷偷关注这里的某些人耳中。 “噗!”不远处一张桌子上,一个正在玩卡牌的黑髮少女脸色肉眼可见的动摇,难以置信地看向艾露莎和基尔达斯,“不会吧?!虽然红髮確实稀有……但怎么可能!” “虽然我確实不知道父母是谁……但……” 艾露莎闻言,看了眼不远处正挖著鼻孔,海灌啤酒的人渣大叔。 仅仅是观察了一秒,她就果断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39章 卡娜·阿鲁佩洛娜 “哈哈哈,开个玩笑,別那么紧张嘛!” 马卡洛夫看到艾露莎脸上那一闪而过错愕,像个恶作剧得逞的老小孩一样,拍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再多言,灵活地从柜檯上一跃而下,矮小的身影瞬间就融入了进人群,只留下一句飘过来的话,“隨便看看吧,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为新人乾杯!” “喔——!” 热闹的程度更上一层楼,庆祝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虽然主角似乎已经被遗忘在了角落。 夏恩低头,看著手背上线条简洁的妖精纹章。 穿越这么久,终於……有一个明確的地方可以停留,不用再漫无目的地辗转,一股难言的安定感从心底升起,让他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不过,他並没有忘记自己来到公会的首要目的。 他快步走向正勾著瓦卡巴脖子灌酒的马卡洛夫,提高音量问道:“会长!公会里的图书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种小事不用问我!”马卡洛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说完又立刻投入了拼酒大业。 小事? 夏恩不自觉地捏了捏耳垂,心里有些诧异。 在他心目中,收藏著知识与歷史的地方应该是神圣而庄严的,尤其是这里的图书馆很可能还记录著魔法,怎么能算是小事呢。 他都做好了被各种要求考验的准备,却没想到会长会这么隨意。 嘛,倒也跟刚才入会时一个风格。或许,这就是妖精尾巴的作风吧。夏恩暗自心想。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们过去吧。”这时,一个略显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恩转头,看到一位穿著整洁格纹裙子的黑髮少女站在不远处,她双手有些拘谨地交叠在身前,目光温顺,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 “谢谢。”不等夏恩开口,身边的艾露莎已经抢先道谢,语气虽然依旧带著点固有的认真,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夏恩有些意外地看了少女一眼,心想,艾露莎对同龄的同性伙伴,还是有点期待的。想结交朋友这倒是好事。 “我叫卡娜·阿鲁佩洛娜。”带路的黑髮少女自我介绍道,走在前面领路,不时悄悄回头,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艾露莎那头显眼的緋红色长髮。 夏恩察觉到了这目光,但没做声。 走到图书馆门口,艾露莎终於忍不住了,她无奈地嘆了口气,看向卡娜:“请问……是有什么事吗?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卡娜像是被嚇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小声问道:“你、你真的是基尔达斯的女儿吗?” “当然不是!”艾露莎回答得斩钉截铁。 “確实不像。”夏恩也点了点头,客观地分析道:“且不论性格天差地別,单从外貌上看,眉眼也完全不同。而且,基尔达斯的红髮更偏向於热烈的橘红,而艾露莎的发色则是纯粹而美丽的緋红,如同晚霞。 他描述得认真,艾露莎却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梢。 她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夏恩,会这么了解自己,一种说不清的愉快盪开,让她不自觉地放鬆了紧抿著的唇线。 “哦……原,原来是这样。”黑髮少女明显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但夏恩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艾露莎是不是基尔达斯的女儿?”夏恩看著她,好奇的问道。 “就、就是好奇嘛!”卡娜眼神游移,声音也低了下去,“因为公会里红髮的人很少见……” “那明显只是会长开的玩笑吧。”夏恩继续追问,他觉得卡娜的反应有些过於在意了。 连艾露莎都察觉到了这追问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她轻轻拉了一下夏恩的衣袖,然后转向卡娜,生硬但努力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卡娜,能麻烦你为我们介绍一下图书馆吗?我们刚来,还不太熟悉。” 名为卡娜的少女明显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艾露莎一眼,连忙转身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好,好的!跟我进来吧。” 夏恩对艾露莎打断自己略有不满。他本想借这个机会多了解公会的情况,好儘快融入这个新环境。 “艾露莎还真是没情商啊,”他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跟我相处这么久,一点都没学到。” 若是往常,少女定会以更凶狠的眼神瞪回来。但不知为何,此刻的艾露莎心情极好,只是唇角微扬,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嘖……”这让夏恩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艾露莎现在越来越难缠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表达,注意力就被图书馆內部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与公会大厅的喧闹环境截然不同,这里异常安静。 高大的书架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材质、厚薄不一的书籍。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皮革装订的特有气味,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蒙著些许灰尘的光束中缓缓浮动。 卡娜放轻声音,如数家珍般地介绍起来:“这边靠近门口的区域,主要是一些伊修迦尔大陆的风物誌、歷史记载和人物传记。 往里面走,是魔法理论区,包括魔力基础应用,各魔法百科等等。” 她的介绍条理清晰,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 夏恩一边听,一边目光扫过那些蕴含著知识的书脊,满眼的迫不及待:“卡娜,那这里有没有什么適合我们现阶段学习的、具体一些的魔法?” 卡娜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吃惊的神色。 刚才在大厅,基尔达斯喝酒吹嘘时,可没少提这两个新人在他刚完成的那个s级任务里都帮上了忙,实力不输公会里的老手。 怎么他们还想学习新的魔法?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说明道:“其实,魔法並不是学得越多越好。很多厉害的魔导士,终其一生也只精研一种魔法体系。” “关键是找到与自己相性最符合的魔法,然后在这个基础上不断钻研、开发、加深理解。魔道的海洋太过深邃,必须心无旁騖,才能走得更远。”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会长跟我说的。” 第40章 换装魔法 “原来如此……这就是圣十大魔导的理解吗。” 夏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马卡洛夫这番话听起来確实高屋建瓴,充满了长辈的智慧。 他表面上表示认同,心里却在暗自叫苦:“道理我都懂,但问题是……我是真不会魔法啊!” 连最基础的魔力应用都成问题,谈何“精研一种体系”? 与无奈的夏恩不同,艾露莎天赋出眾,她立刻领会了卡娜转述理念的精髓,但同时也有著自己的思考。 她略微沉吟,然后认真地开口:“我的魔法核心在於『骑士』,能自由地运用、强化各种武器进行战斗。那有没有一种魔法,能够辅助我,让我更方便地携带和切换各种装备呢?” 在她看来,精研主修魔法与辅修便利的辅助魔法並不衝突,反而能相得益彰。 而且,之前因武器不足而吃的亏,让她一直有些耿耿於怀。 “有的!”卡娜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答案,“你可以试试『换装魔法』!” 她热心地介绍起来: “这属於空间魔法的一种,能够將预先存放在异空间的鎧甲、武器甚至衣物瞬间召唤出来穿戴在身上,非常灵活,正好符合你的要求。这种魔法流传挺广的,不算稀奇,但非常实用。” 艾露莎听得眼中光彩闪动,连连点头:“听起来確实很適合我!谢谢你,卡娜!” 一旁的夏恩也听得心头火热。 他还惦记著给阿拉什手搓一个人造锋矢库呢,没想到还真有这种能储纳武器的魔法。 而且听卡娜的意思,这魔法流传甚广,意味著学习门槛可能不高,正適合他藉此锻炼魔力、迈出魔法第一步! “这个我也想学!”念及至此,他立刻说道。 “能帮到你们就好。”卡娜见自己的建议被採纳,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隨即领著两人来到一排书架前,熟练地抽出一本不算太厚、封面写著《基础:空间·换装魔法》的书册。 “就是这本了。公会的规定是书籍可以借阅,但为了避免丟失或损坏,最好还是在这里阅读。如果非要带出去,一定要登记好。” “我们明白了。”夏恩和艾露莎齐声应道,接过书后便迫不及待地在一旁的阅读区坐下,翻开了书页。 书中关於如何构建魔法异空间、如何烙下坐標进行瞬间召唤的奥妙知识,立刻將两人深深地吸引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 夜色渐深,月亮悄然爬上窗沿。 公会大厅的喧囂早已平息。 狂欢过后,马卡洛夫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结束了与评议会之间令人头疼的通话。 “这群小子,每次都要老夫来擦屁股……”他揉著太阳穴,长嘆一口气。 隨后,他拿起评议会传来的、关於“温泉城情绪恶魔事件”的后续报告,仔细阅读起来。 隨著目光下移,他的眉头渐渐锁紧:“依靠吸收各类情绪成长的恶魔……果然,是和杰尔夫有关的造物。” 他沉吟片刻,觉得夏恩和艾露莎作为此次事件的亲歷者,有必要知晓这些信息。 於是推开办公室门,来到一楼大厅,叫住一个正在收拾桌子的成员:“看到今天新来的那两个孩子了吗?” “哦,夏恩和艾露莎啊?他们好像跟卡娜进了图书馆,一直没出来呢。” “一直没出来?”马卡洛夫一愣,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指针赫然指向晚上九点!“他们不是早上就到公会了吗?!” 矮小的会长立刻迈著步子,“嗒嗒嗒”地赶往图书馆。推开厚重木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几盏魔法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他一眼就看到靠坐在同一个书架下的两人,少年少女肩挨著肩,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正借著灯光细读著手中的《换装魔法》。 “咳!”马卡洛夫轻咳一声。 没有反应。两人完全沉浸在书里。 “咳咳!!”他加重了声音,又咳了两下。 这回,夏恩和艾露莎才恍然回神,齐齐抬起头来。 “会长?”艾露莎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马卡洛夫走到他们面前,先將评议会对情绪恶魔的分析和推测告诉了他们,重点强调了暗黑公会的危险,且严厉警告:切勿接触任何与杰尔夫有关的事物。 夏恩听著会长的说明,脸上先是露出恍然,那酒馆果然与杰尔夫有关! 接著,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 【试炼任务:旺盛的求知慾与需克制的好奇心——完成!】 脑海中,英灵之书新生成的信息让夏恩心头一震。 原本因为基尔达斯的乱入,他都没对试炼完成抱什么期望了,没想到是和上次乐园之塔事件一样。 要等到事情彻底结束,尘埃落定后再结算。这又让他对英灵之书的理解更深刻了。 马卡洛夫说完情报,看著两人手边的书,语气缓和下来:“追求魔道是好事,但不能因此忽略了基本的生活。你们两个,来到玛格诺利亚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找吧?” “……” 夏恩闻言一怔,隨即沉默下来。他下意识看向艾露莎,发现她也正看过来,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茫然 他们这才想起,从抵达这座城市开始,就直奔公会,然后一头扎进了图书馆,连住处都忘了找。 “咳,”马卡洛夫看著两个小傢伙后知后觉的样子,有些好笑: “如果没地方去,公会里有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可以提供给你们。钱要是不够租金也不用急,以后慢慢补上就行。” 这个提议充满了人情味,夏恩內心感激,但仔细想了想,却仍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会长。但我还是暂时不给公会添麻烦了。” 他骨子里不太习惯依赖他人,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寧愿多费些功夫。 不过这样一来,学习换装魔法的计划恐怕要稍微推迟了。 “要考虑赚钱了啊……”夏恩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麻烦。如果可以,他其实更想一直泡在图书馆里。 艾露莎原本对住在女生宿舍有些意动,但想到夏恩不能进去,也跟著婉拒了马卡洛夫的好意。 马卡洛夫看著两个孩子过分客气的样子,知道才认识一天不好强求,这种情况只能等以后慢慢相处。 他不再强求,温和地摆摆手: “好吧,隨你们,不过记住,公会永远是你们的后盾。有什么麻烦都可以直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去找个地方安顿吧。” 夏恩和艾露莎这才惊觉窗外早已夜色深沉,连忙合上书,小心地將其归还原位。 大厅里,卡娜和基尔达斯已经离开。两人向马卡洛夫道別后,便匆匆告辞。 第41章 第二次幻景 狭小的旅馆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闷。 仅有的几张钞票和零散钱幣被摊在素色的床单上,像是一群无精打采的败兵。 “唉……”夏恩忍不住嘆了口气,用手指拨弄著这少得可怜的钱幣。 泡温泉、买剑,再加上路上零零碎碎的花销,从盗贼和铁匠铺那赚来的钱,如今两人剩下的所有钱加一起也只有两万j出头。 如果不是来玛格诺利亚的车票和沿途食宿都“蹭”了基尔达斯的,他们现在怕是连这间最便宜的旅馆都住不上几天。 “艾露莎……”夏恩有些无奈地看向坐在床边的少女。 他有点不理解,明明有不错的女生宿舍可住,为什么这傢伙非要跟自己挤旅馆。 艾露莎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隨手解下了腰间那柄新买的长剑,递了过来。 夏恩有些意外地接过。这把剑她一直宝贝得很,之前连碰都不让碰。 “嘛,之后肯定要进行委託……需要让它保持更好的状態。” 被夏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艾露莎把头偏到一边,解释道。 “一开始我就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这是我的剑』,死活不肯给吗?”夏恩嘴上忍不住吐槽,但还是握紧了剑柄。 他切换为archer职阶,发动【弓矢做成】,將其暂时视作特殊的“箭”进行强化。 艾露莎在一旁安静地看著,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剑身上的细微杂质正肉眼可见的被一点点剔除,整把剑的结构与韧性也在不断优化。 “虽然看过好几次了,但这种强化方式……每次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夏恩將优化完成的长剑递还回去,剑身似乎比之前更显光泽与锐利。 “还差得远呢,”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嚮往,“以后我能轻鬆製作出比这强十倍的剑器。” 夏恩有预感,等知晓了saber的真名,自己在锻造方面的能力,会迎来质的飞跃。 但眼前最迫切的问题…… 是穷。 剩下的钱,只够两人在这家旅馆再住几天了。 艾露莎收好剑,提议:“明天我们就去公会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委託吧。如果要出城,我们可以先退房。反正这种旅馆到处都有。” 夏恩点头表示同意,顺便调侃了一句:“嗯,有道理。艾露莎,没想到你变得这么会持家了。” 他能感觉到,艾露莎对那个热闹的公会似乎颇有好感,提到妖精尾巴时,眼神里都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亮光。 “那就早点睡,明天早点去公会。”艾露莎做事乾脆利落,话音刚落,就径直躺下,拉过被子,几乎是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夏恩看著她这秒睡的本事,不禁有些羡慕。“吃得好,睡得香,这傢伙的神经到底是什么构造……” 然而,少女的睡相却不敢恭维。 没一会儿,她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无意识地侧过身,手臂本能地抱了过来。 “餵……”夏恩感到身体一沉,有些嫌弃地推了推她。 对方毫无反应。 “如果不是没钱订两间房……”夏恩感觉自己的个人空间被严重入侵了,他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贫穷的无奈。 他想了想,用力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然后迅速將旁边的枕头塞进她怀里。 艾露莎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抱紧了枕头,脑袋如猫般蹭了蹭。 “呼……”夏恩吐出一口气,赶紧挪到床脚,给自己腾出一小块地方躺下。 暂时解决了“睡眠危机”,夏恩將注意力放回正事上。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英灵之书。 现在,是收穫的时间! “查看已完成的试炼结算!” 【试炼任务:旺盛的求知慾与需克制的好奇心——完成!】 【评语:你拒绝了唾手可得的情报,用以约束自己旺盛的好奇心。人需求知,亦需克己。你的行为符合“英灵”之意。】 评价中规中矩,而且没有显示任何“奖励追加”的字样。 不过夏恩並不失望。 毕竟他本就没深挖这个试炼,甚至最难缠的情绪恶魔也不是他亲手解决的,能顺利结算拿到基础奖励,他已经很满意了。 这次试炼的回报,是一次【呼唤】深度的提升权限,以及一次【筛选呼唤英灵特性】的权限。 夏恩仔细考虑了一下,saber的真名尚未破解,现在贸然使用这些权限似乎有些浪费。 他决定將这次收穫的权限暂时储存起来,等到未来积累更多,再进行新的英灵呼唤,或许效果更佳。 规划完权限的使用,他又思考了一会儿接下来在玛格诺利亚的生活,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白天学习换装魔法出乎意料地消耗脑力,他打了个哈欠,也准备躺下休息。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睡眠的瞬间,与上次如出一辙,一股狂放炽烈的热流悄无声息地涌现,瞬间將他的感知吞没。 “saber的幻景?”夏恩立刻反应了过来,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上一阵欣喜。 这么多天了,总算等来了第二次幻景! 刚好还完成了新试炼,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呀! 依旧是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火焰世界,灼热的空气扭曲著视野。 但这一次,夏恩的感觉与上次截然不同。他不再是被动地沉浸其中,更像是悬浮在一个第三方的、更高的视角,俯瞰著这片火焰。 “鐺……鐺……鐺……”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稳定而绵长,仿佛永不停歇的沉重敲击声。 其间,夹杂著烧红的铁器猛然浸入冷水时发出的“噗——”的剧烈淬火声,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又被周围的高温瞬间驱散。 夏恩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聚焦在火焰环绕的中心。 那里,一个身影正背对著他,或者说,夏恩的视角本就无法看清那人的正脸,只能看到虚幻的轮廓在熊熊炉火映照下,透著一股不动如山的专注。 那人站在一座巨大的铁砧前,手臂稳健地起落,锤打著通红的剑胚。火花隨著每一次敲击四溅飞舞,如同节庆时绚烂的烟火。 一把把无比精巧、形態完美的刀剑,在他手中诞生。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夏恩感到深深不解。 那人对这些杰作似乎没有半分留恋。 他只是举起这些新成的剑器,在火光下端详片刻。夏恩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审视,以及隨之而来的、微不可查的摇头。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手握住剑身,伴隨著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疼的“咔嚓”声,將其徒手掰断,像丟弃废铁一般,隨手扔在身后。 后方,断剑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闪著淒凉金属光泽的山丘。 “是……不满意吗?”夏恩忍不住猜测,心里又是疑惑又是肉疼。 在他看来,那些被丟弃的剑,任何一把流落出去,都足以成为世人爭抢讚颂的名兵,为何在这人眼中,却仿佛都存在著无法容忍的瑕疵? 抱著这种困惑,他凝神,想要將那画面看得更真切一些—— 幻景,却在这一刻骤然定格。 第42章 Saber的真名已然確定! …… 夏恩猛地睁开眼,胸膛微微起伏,鼻腔里似乎还残留著那灼热又带著铁锈与炭火的气息。 “又是寸止!” 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梦境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磨人。 窗外,天色已经明亮,阳光透过廉价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明明在梦里感觉没过多久,现实却已是一片大白。 “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身旁传来。夏恩转过头,看见艾露莎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清澈的眼睛正望著他。 夏恩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没什么,做了个梦。” 他心里有些遗憾,不知道下次进入那种幻景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次的经歷也並非全无收穫。 恰恰相反,收穫很大。 在昨天之前,他对那位saber的身份有著诸多猜想,范围铺得很开: 从希腊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的火神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 到为英雄齐格飞,锻造了屠龙神剑格拉墨的北欧传奇铁匠韦兰, 再到凯尔特神话中神秘的图安族铁匠戈兰…… 他甚至还想到了锻造出湛卢、巨闕、胜邪、鱼肠、纯钧等一系列,多到能报菜名的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 各个时代的神话谱系都有,这些名字任何一个都足以光耀千古,成为英灵毫不意外。 但通过这次梦境的观察,他发现了一个足以確认范围的关键线索。 梦中那位锻刀者所使用的,是独特的“摺叠锻打”技法,最终在刀身上形成了那种如波浪、如乱云般美丽而独特的纹路,即“刃纹”。 这是岛国刀匠们標誌性的工艺。 知道了这一点,猜测的范围瞬间就缩减了大半。 岛国歷史上著名的刀匠屈指可数,无非就是那些: 被尊为岛国刀剑之祖,製作了尖前段双面开刃的单手太刀——小乌丸的天国; 锻造出天下五剑之一“三日月宗近”,刀纹优雅如新月的三条宗近; 以及,以“沸地铁”技术闻名,刀纹如细沙闪烁的相州名匠冈崎正宗,还有他那因风格邪异、所锻作品均为“妖刀”的弟子,村正。 夏恩的思绪飞快运转,开始逐一排查。 首先,他將天国与三条宗近这两位主要活跃於平安时代的人物排除。 梦境中那位锻刀者的手法极其老练、成熟,带著一种千锤百炼后的从容,绝非技艺草创或定型时期的风格。 接著,他將“村正”也排除了。 因为“村正”更多是一个流派或一类刀的品牌,泛指村正一族所產的刀,並非特指某一位具体的刀匠。 那么,剩下的答案便呼之欲出。 “saber的身份……大概率便是这位冈崎五郎入道正宗了。”夏恩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相传这位相州名匠技艺登峰造极,却因看出弟子心性偏异,始终未將最关键的火候和水温的奥秘倾囊相授。 然而,门派的奥秘最终还是被弟子窥得,正宗盛怒之下斩断了其手腕。自此,仇恨的种子埋下,也间接造就了后世“妖刀村正”的传说…… 这样一位將心血倾注於锻刀,对技艺精益求精,甚至到了严苛地步的刀匠,其性格也与梦境中那不断打造、审视、然后因细微瑕疵而毫不犹豫毁弃作品的行为完美契合。 再加上那传播极广、颇具戏剧性,间接造就了妖刀【千子村正】的逸闻,其作为英灵的“知名度”也完全足够。 夏恩几乎可以肯定,答案就是村正的师傅,冈崎正宗!他感觉自己已经逐渐理解了英灵之书。 “再次感谢曾经上课没有摸鱼的自己!”夏恩双手合十。 “喂!醒了就快起来。” 这时,一声略带不满的声音打断了夏恩的沉思。 他回过神,只见艾露莎正微微鼓著腮帮子,虎视眈眈地瞪著他。 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夏恩这傢伙晚上居然偷偷挪到了床的另一头,还用脚对著自己。 “啊,怎么了?”夏恩还有茫然,意识还沉浸在头脑风暴中。 见夏恩终於有了反应,艾露莎忍不住用剑鞘轻轻敲了敲床沿,发出“叩叩”的声响。 “说好今天要立刻去公会的,还有时间发呆吗?” “哦……对!知道了,知道了。” 夏恩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那点残存的睡意和沉浸在推理中的兴奋感瞬间消失。 大脑变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钱啊钱!缺钱啊! 他一个翻身下床,“这就洗漱,马上出发!”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离开了这间狭小的旅馆房间。 清晨的玛格诺利亚镇已经甦醒过来,街道上行人渐多,充满了活力。阳光洒在色彩明快的建筑上,与昨日傍晚看到的景致又有不同。 他们熟门熟路地再次来到妖精尾巴公会。还没推门,就看见卡娜站在门口,正和一位抱著几本厚书的蓝发少女说话。 那女孩个子娇小,面容清秀,和人交谈时习惯性地微微低头,显得十分文静。 “哟!夏恩,艾露莎!”卡娜眼尖,率先看到了他们,热情地挥手招呼,“来得真早啊!” 她自然地揽过身边蓝发少女的肩膀,介绍道: “这是蕾比,昨天你们来的时候她正好不在。別看她小小的一只,对图书馆里的藏书可比我清楚太多,有什么文字上或者歷史方面的问题,都能找她帮忙!” 名叫蕾比的少女似乎有些怕生,被卡娜这么大大咧咧地介绍,脸颊微红,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她朝著夏恩和艾露莎微微鞠躬,声音细弱但清晰:“你,你们好,我是蕾比·马库嘎登。请多关照。” 夏恩还在回味昨晚的梦境,对著蕾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艾露莎则认真地回以鞠躬:“你好蕾比,我是艾露莎,这位是夏恩。以后说不定要经常请教你。” “就是,蕾比可聪明了!”卡娜用力拍了拍蕾比的背,拍得后者一个趔趄,然后转向夏恩两人笑道:“这么早跑来公会,可真积极啊,新人!” 夏恩无奈地摊手:“再不积极点,我们俩真要饿肚子了。连住旅馆的钱都快付不起了。” 听到住宿问题,卡娜露出恍然的表情,热心提议:“说起来,如果你们没地方去,可以来教会暂住。我也住在那里,虽然条件一般,但布洛克神父人很好,很欢迎没地方住的孩子。” “谢谢你的好意,卡娜。”夏恩笑著婉拒,“不过我们还是想先自己试试看。”他话锋一转,指向公会里那块巨大的委託板,“作为『前辈』,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些適合新人做的委託?” 第43章 格雷 几人踏入公会大厅时,因为时间关係,巨大的委託板前还空无一人。 板上密密麻麻地贴著各式各样的委託单,从纸张的新旧程度和顏色就能看出任务的紧急性与难度。 卡娜熟门熟路地指著板子靠下区域的一排委託,对夏恩和艾露莎说:“看这儿,这块区域通常放著適合新人练手的简单委託。像是帮杂货店搬货、去果园除草之类的……” 说著,她手指点在一张画著可爱狗狗头像的寻物启事上,“你们看,现在就有个適合你们的委託。” 寻找走失的杜宾犬『泽比』? 夏恩捏著下巴,目光在那张寻狗启事上停留。 报酬虽然不高,但优点是安全,也不用出城。 可在偌大的玛格诺利亚找一条走丟的狗,需要对城里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否则投入的时间精力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 不过……他忽然想到,进城时他看到市中心有座高耸的钟楼,站在上面,整座城市能尽收眼底。 如果使用“千里眼”,找一条狗应该不难。 但如果沦落到要用那位大英雄的千里眼来找狗子,是不是太悲哀了点? “嘛,以阿拉什的性格,肯定很高兴自己的能力可以帮到別人。”夏恩暗自苦笑,隨即摇了摇头,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食宿问题。他们需要一个报酬更高、能让他们安稳生活一段时间的任务。 夏恩暗暗感受著自己身体的变化,多亏了saber的宝具无时无刻不在压榨他的体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敏捷也快要突破到d阶了。 眼下,唯独魔力还停留在d级,纹丝不动…… 这是他最想儘快弥补的短板。 但魔力不能通过职阶卡的热流提升,全凭靠自己锻炼的话,无疑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如果时不时还要出城完成委託,想快速进步,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艾露莎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夏恩……昨天那个没穿衣服的变態,又来了。” 夏恩回过神来,抬头就看见一个蓝色刺蝟头、浑身只穿著一条四角內裤的少年,正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来。 “喂!那边两个新人!”少年走到近前,手掌“啪”地一拍,气势十足,“昨天就注意到你们了,居然不先来和格雷前辈打招呼!” 夏恩嘴角微微抽动,很想告诉对方自己昨天注意到你这个行为艺术爱好者了,只是本能的觉得麻烦,不想扯上关係。 没想到对方反而主动找上门来了。 一旁的卡娜忍不住扶额吐槽:“格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拽了?” 站在她身边的蕾比则红著脸,手指怯生生地指向格雷,小声提醒:“格、格雷……衣、衣服……” “嗯?什么时候?”格雷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得近乎全裸。 但仅疑惑了几秒,他就无视了自己的著装问题。 “算了,这不重要!总之,来一决胜负吧,新人!”格雷满不在乎的挠挠头,大喊道。 夏恩算是看出来了,这傢伙似乎没什么恶意,纯粹是精力过剩,閒得发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但他现在可是处於“生死存亡”的关头。 “抱歉,我们已经要吃不起饭了,没时间陪你玩。话说,你为什么不找她?” 夏恩说著,瞥了眼身旁的艾露莎。 只见红髮少女眼睛微微发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显然对“决斗”这个词充满了兴趣,很想和除夏恩以外的同龄人试试手。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格雷大手一挥,目光灼灼地盯著夏恩,“基尔达斯说你很强!来决斗吧!” 他完全无视了跃跃欲试的艾露莎,认准了夏恩。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大早上本就无聊,有乐子看顿时引得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起鬨: “哦哦哦!格雷要开始打压新人了吗?真过分啊!” “快打快打!让我看看新人的成色!” “格雷,要是输给新人我会嘲笑你一整年哦!” 眼看著被架了起来,夏恩嘆了口气,手指挠了挠脸颊:“如果儘快解决的话……” “贏了我就请你们吃一个星期的饭!” 格雷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瞬间进入了状態。他微微欠身,右拳“嘭”地一声按在左掌掌心,周身似乎有无形的寒气开始瀰漫。 “这可是你说的!”闻听此言,夏恩顿时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因为是在室內,空间有限,夏恩没有使用更熟练的赤红大弓。 他利落地扯下一直缠在右臂上的布条,心念微动,布条在微光中迅速变形、固化,眨眼间化作了两把未开刃的黑色太刀,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哦?持有系的魔导士?”周围有人发出轻咦。 格雷率先发动攻击,脚步一踏地面,身体前冲,一拳直捣夏恩面门。 速度在年轻人中,绝对算得上相当不错。 但站在一旁的艾露莎却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感觉……好弱? 她习惯了和夏恩对打,尤其是最近,夏恩力量和耐力的阶位双双提升后,在来公会的路上她几乎每次交手都在单纯挨打。 每次稍微鬆懈,就会迎来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攻势,再无还手之力,逼得她必须时刻全神贯注。 可眼前格雷的动作,在她眼中,速度慢,力道弱,动作间全是破绽。 “如果是我,侧身闪避的同时用剑柄重击他的肋下,再顺势……” 艾露莎脑中瞬间闪过好几个能瞬间结束战斗的方案,不免有些失望。 场中,夏恩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没有急著反击,而是脚下步伐轻移,身形微侧,从容不迫地避开了格雷的直拳。格雷见状,攻势更急,拳脚带寒风,不断抢攻,却连夏恩的衣角都碰不到。 “嘖!”格雷忍不住焦躁起来,双手拳掌交叠,大喝一声:“ice·make:冰槌!” 剎那间,寒气匯聚,一柄硕大的冰晶战锤凭空凝结,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夏恩头顶狠狠砸落! 这还没完,格雷紧接著再次喊道:“ice·make:地板!” 冰冷的寒气以他双脚为中心急速蔓延开来,瞬间將周围一片地面化作了光滑冰冷的镜面。 这个魔法……又是製造冰的魔法?夏恩眼神微动,表情终於认真了几分。 他想起在乐园之塔时,那个幕后的紫衣少女,使用的似乎也是类似的冰之魔法。 第44章 艾露莎,一起剿灭暗黑公会吧! “难道这个世界冰魔法其实很常见?隨便什么人都能学会?” 夏恩的思维忍不住发散开来,一时间竟忘了身处战斗,沉浸在对比格雷与紫衣女孩的冰魔法差异中。 眼见硕大的冰槌即將砸中发呆的夏恩,格雷不禁急了,大喊出声:“混蛋!战斗的时候居然发呆!赶紧躲开啊!” 听到呼喊,夏恩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自己那遇到感兴趣的事就容易沉浸其中的老毛病又犯了。 真不长记性啊,这样以后肯定要吃大亏……他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髮,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 接著,夏恩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对著格雷宽慰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没事的。” 他手中那对未开刃的黑色太刀微微调整了角度,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因为我其实还蛮强的。” 话音未落,夏恩双足稳稳立於冰面,仿佛脚下不是让人寸步难行的滑冰,而是寻常土地。他手腕轻抖,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简洁凌厉的弧线,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骤然扩散。 下一剎那,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那挟著寒风砸落的巨大冰槌,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从中精准地切开,隨即“嘭”地一声爆碎成无数晶莹的冰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个新人……好强!”周围原本还在起鬨的围观者们瞬间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 夏恩却旁若无人,他隨意地挑了挑剑尖,指向格雷,说道:“来吧,不用留手。我之前就遇到过使用这个,嗯,冰之造型魔法的魔导士。” 他顿了顿,“她的实力比你要强,所以我不会受伤的。” “你遇到过其他使用冰之造型的魔导士?”格雷一愣,下意识追问,“是不是一个不穿衣服的白髮变態?” “格雷,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麻烦你先看看自己身上!”旁观的卡娜看著依旧裸体的刺蝟头,忍不住扶著额头大声吐槽。 夏恩则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件被箭矢贯穿,染红的紫色连衣裙,隨即肯定地回答道:“不,那个女孩……我想应该是喜欢穿衣服的。” “女孩?不是利欧?”格雷先是茫然,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 他怒喝道:“你说谁的冰之造型比我强啊!” 伴隨著声音,格雷双手猛地向下按去,魔力汹涌而出:“ice·make:冰欠泉!” 凌厉的冰之泉爆从夏恩脚下猛然刺出! 见到对方彻底动了真格,夏恩也点了点头,心道时间紧,確实不能再陪对方玩了。 “嗯,那女孩造冰的速度比你快,强度也更高……” 他一边说著,一边如同在冰面上舞蹈般,脚下轻巧地滑动,从容不迫地避开了致命的冰刺突袭。 “……最重要的是,她造的冰之蔷薇,可比你的冰槌美丽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恩身影一晃,如一道影子切入格雷近身范围。 格雷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两侧便传来冰冷的触感——那对黑色太刀,已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输了。” 夏恩淡淡宣布,隨即心念一动,双刀重新化为布条,被他熟练地缠绕回右臂。 他不再看僵在原地的格雷,转身招呼艾露莎:“走吧,我们继续看委託。” 艾露莎走上前,经过格雷身边时提醒了一句:“不只是魔法,身体的锻炼也不能忽视。” 这是她与夏恩对练后最深刻的体会。 当对手在力量、速度、体力上全面压制自己时,平日依赖的魔法会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格雷咬紧了牙关,脸上写满了不服输。 尤其是被对方直言自己的冰之造型不如他人,这比单纯落败更让他难受。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刚才的交手,两人之间確实存在巨大的差距。 夏恩身为持有系的魔导士,甚至没怎么依赖武器,仅凭远胜自己的体术与剑技就轻鬆取胜。 “不行……我要重新修行!加强修行!不能再这么懒懒散散下去了!”格雷猛地握紧拳头,朝夏恩的背影大喊:“喂!夏恩!等我修行回来,我们再对决一次!”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带著满身斗志,转身衝出了公会大门。 速度之快,逼得夏恩急忙回头大喊:“別忘了请客啊!” 周围围观的人们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禁纷纷感慨。 “格雷居然这么简单就输了……” “这个新人……实力不得了啊!” “看来公会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夏恩凭藉这一战,瞬间成为了公会里的话题中心。 而这时,他也终於做好了决定。 夏恩的目光在委託板上巡视一圈后,果断地伸出手,“刺啦”一声撕下了一张贴在较高位置的委託单。 “我决定了,”他將委託单递给身边的艾露莎,“我们去剿灭暗黑公会吧!” 艾露莎接过委託,低声念出內容:“剿灭盘踞在希洛次门市附近的暗黑公会『尸人之魂』?” 当她的目光落到报酬金额上时,不禁为那一长串的零睁大了眼睛:“200万j?!” 少女的脑中迅速开始了换算: 如果有了这笔巨款,能买多少柄武器?说不定还能定製几套盔甲来配合不同的战斗风格? 对了,之前来公会的路过的那家叫做“caffe ssa”的咖啡店,装潢非常可爱,里面飘出的香味也很诱人…… “去!绝对要去!”巨大的诱惑面前,艾露莎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不许接这个委託,你们两个笨蛋!” 一个洪亮又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紧接著,一只与声音主人身材完全不符的巨手猛地伸了下来,精准地抽走了艾露莎手中的委託单。 会长马卡洛夫从二楼一跃而下,轻巧落地,顺手將委託单捲起,然后跳起来,“咚”“咚”两下,挨个敲在夏恩和艾露莎的头顶。 “这不是你们这个年纪可以接的任务!”马卡洛夫吹鬍子瞪眼,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原本看这两个小傢伙昨天安安稳稳地看书,还以为公会里终於来了两个省心懂事的新人 可没想到他昨天才苦口婆心地告诫暗黑公会的危险,结果第二天两人就將他的话拋之脑后了! 第45章 並非雏鸟 “委託是贴在一楼的,谁都可以接的吧!”夏恩捂著额头,据理力爭。 他刚才特意找卡娜確认过公会的规矩,放在二楼的委託需要s级魔导士认证才能接,但一楼的委託並没有限制, “还是不行!”马卡洛夫双手环抱,態度坚决,“就算是一楼的委託,也需要筛选合適的魔导士,这是公会的职责。” 夏恩看著马卡洛夫那副“小孩子別胡闹”的表情,知道光靠嘴说无用,无奈地嘆了口气。 深感自己这个年纪在某些时候確实缺乏说服力。 本来他还想留著解放,等以后在公会里找个合適机会再展示,嚇大家一跳,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虽然刚刚才跟格雷说过……但我其实,真的挺强的。”夏恩认真道。 话音落下,他右臂缠绕的布条消失,一柄深红色长弓凭空显现。 同时,一股温暖而浑厚的气息自他周身瀰漫开来,如同冬日里穿透云层的阳光,不灼人,却蕴藏著令人心惊的力量。 那並非刻意释放的压迫感,更像是生命本质升华后,自然流露的气场。 原本板著脸的马卡洛夫,表情瞬间变了。 他睁大眼睛。虽说基尔达斯之前確实跟他提过夏恩不简单,可他还以为那傢伙又夸大其词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种程度……就算放在s级任务里,也远不止是帮帮忙的水平了吧?”马卡洛夫凝视著眼前判若两人的夏恩,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隱约的威胁。 不远处正在喝酒的瓦卡巴叼著菸斗,忘了吸,嘴巴微张:“太夸张了吧,这新人……” 马卡欧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瓦卡巴,压低声音: “喂,你说……格雷那傢伙,要是拼死拼活修行回来,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能打败刚才那个『夏恩』了,然后突然看到夏恩变成现在这样……你猜他会是什么表情?” “嘿嘿……” 脑海里浮现出格雷怀疑人生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幸灾乐祸的坏笑, 马卡洛夫看著夏恩那副“现在您总该信了吧”的无奈表情,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软化下来: “罢了……拥有这种实力的话,我確实没理由再阻拦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会长的目光变得严肃,“完成委託,並且,不要丟了妖精尾巴的名声!” “那是当然。”夏恩和艾露莎同时点头,神色认真。 等到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公会大门外,马卡欧才忍不住凑到会长身边,小声问道:“会长,你还真让他们去啊?那可是暗黑公会……” 在他看来,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两个十一二岁的小鬼单独去剿灭一整家暗黑公会。 这无关实力,而是成年人的责任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卡洛夫望著公会大门的方向,目光深邃: “夏恩的力量你也感觉到了,那已经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该有的气息了。魔导士的道路终究要自己走,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 …… …… 希洛次门市距离妖尾公会所在的玛格诺利亚並不远,乘坐列车,不到一天就到了。 按照委託单上的地址,夏恩和艾露莎停在了一栋极其宏伟的宅邸前。 高耸的围墙,镀金的大门,以及门后那如同小型宫殿般的建筑,无不彰显著主人雄厚的財力。 “好奢侈的房子……”夏恩仰头看了看,对比了一下委託单上的描述,点点头,“没走错,这里就是委託人艾巴尔公爵的府邸?” 艾露莎则更为直接,她上前几步,用力敲了敲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声音清晰地问道:“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前来接洽委託。” 话音刚落,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 紧接著,只听“轰隆”一声,门前的砖石被猛地破开。 一个体型魁梧、肌肉賁张、穿著紧绷女僕装、形似猩猩的女人,从破开的大洞里钻了出来。 夏恩微微吃惊於对方这夸张的出场方式和体型,但还是保持著礼貌问道: “我们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接到了艾巴尔公爵剿灭『尸人之魂』的委託。” “妖精尾巴?”一个尖细傲慢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接著,一个矮胖、穿著丝绸礼服、留著两撇小鬍子的男人,紧隨著钻了出来,拍打著尘土。 “我还以为魔导士都是胆小鬼,这委託掛了那么久都没人接……嗯?” 话说到一半,矮胖的艾巴尔公爵看清了站在眼前的夏恩和艾露莎。 两个明显未成年的少男少女。 他脸色瞬间由傲慢转为恼怒,声音拔高:“妖精的尾巴是在耍我吗?我花了两百万j!不是请你们两个小鬼过来逗我玩的!滚回去!” 说实话,夏恩已经习惯了因为年纪而被人轻视。 “公爵先生,我们是来確认委託详情的。如果您有关於『尸人之魂』的补充信息,请告诉我们。至於能力,不妨等任务完成再评价?” “补充?评价?”艾巴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要的是真正厉害的魔导士,不是你们这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黑色太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横架在了他肥短的脖颈上。 刀锋幽冷,仅是注视就让人皮肤生寒。 艾巴尔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后面更难听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动作就让那锋利的刀子切入自己的皮肉。 “你…你敢这么对委託人?!”他强撑著气势,色厉內荏地尖声道。 夏恩持刀的手稳如磐石,脸上仍掛著那副乐呵呵的表情。 “哪敢哪敢,”他语气轻鬆,“只是向您直观展示一下『能力』,免得您总担心我们年纪小,办不成事。” 说著,他手腕一抖,太刀灵巧收回,“鏘”的一声化作光点消散。 艾巴尔公爵感觉脖颈间的凉意消失,这才猛地鬆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躲到了那个巨型女僕身后。 他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脖子,確认没有伤口后,脸上重新浮现出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震慑后的忌惮。 他冷哼一声,语气虽然依旧不善,却不再提让他们滚蛋的话:“哼!想去就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本事!死在那里最好!” 夏恩仿佛没听到他后半句的诅咒,依旧笑眯眯地回应:“承您吉言。” 第46章 解决 走在前往尸人之魂的路上,夏恩的心情显然极好,嘴里甚至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艾露莎回想刚才,忍不住问:“夏恩,你好像很高兴?而且……刚才那样用刀指著委託人,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那个艾巴尔公爵的態度让她也非常不舒服,但公会教导的准则里,对委託人动手毕竟是很严重的行为。 “放心,我有分寸,没打算真伤他。”夏恩摆摆手,隨即笑容更灿烂,“我高兴是因为,那个艾巴尔,一看就特別有钱。” “况且,如果真有问题,就让会长头疼吧。我们身为公会成员,只要將委託完成好就行!” 虽然和基尔达斯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夏恩也已经领悟到了这一招的精髓,確实好用。 “原来如此……”艾露莎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仍有些困惑,“可这……算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夏恩眼睛发亮,“这说明他绝对付得起委託金!而且你想,要是他事后敢找理由拖欠报酬……” “我们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登门拜访』。” 两人閒谈著向西北行进,山路两旁的草木逐渐稀疏,露出被踩实的泥土地面。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艾露莎,注意周围。”夏恩低声提醒,目光扫过前方坡地,隨即利落地选了一棵老树,三两下攀了上去。 他极目远眺,远处一栋阴森、仿佛由废弃教堂改造的建筑轮廓便清晰地映入眼帘——那里就是“尸人之魂”的据点。 根据委託的情报,尸人之魂里並没有什么出眾的魔导士,除了暗黑公会惯有的残酷作风,只有一个名叫德雷西·蒙奇·扎特的男人需要稍加留意。 但毕竟事关两百万j的巨额报酬,夏恩没有丝毫大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就在他思忖著用什么方法能最轻鬆解决这伙人时,树下的艾露莎仰起头提议: “我去把他们引出来,你在这里负责狙击怎么样?” 既然组成了小队,她不想完全依赖夏恩,希望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夏恩低头,对上少女充满信任的目光。 长期的对练让他对艾露莎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只要不是被瞬间击败或陷入重围,有他的远程狙杀掩护,安全应当无虞。 “可以,”想了想,夏恩点头,“但要以自身安全为优先。” “不会有事。”艾露莎一如既往地行动派,话音未落便已转身,径直朝著那栋建筑衝去。 少女的信任並非盲目。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敌人暴露在夏恩的箭矢之下,於那些人而言,无异於死神点名。 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恩也不再犹豫,在树上调整好姿势,弓弦微张,隨时准备解放。 不多时,艾露莎已然衝到“尸人之魂”公会大门前。她没有丝毫迟疑,猛地一脚踹在厚重的木门上!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和飞扬的尘土,大门洞开。 緋红长发在灌入的风中猎猎飞扬,少女持剑而立,凛然的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尸人之魂的,滚出来!” “……” 远处观望的夏恩,看见她如此粗暴的开场,不由在心里摇头,这位已经在“战斗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尸人之魂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杂乱的怒骂。 “谁他妈敢闯进来?!” “活腻了吗?!” 然而,当他们看清闯入者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时,骂声里顿时掺进了不屑与鬨笑。 一个眼底浑浊的男人搓著手,笑嘻嘻地凑上前:“哟,小孩子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是有什么事想和叔叔说吗?” 独自闯进暗黑公会,艾露莎心里其实有一丝紧张。 於是……面对触摸而来,长满汗毛的脏手,她选择最简单直接的回应——拔剑。 剑光一闪!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前,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不再动弹。 “呼……” 艾露莎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已然转化为难以言说的兴奋感。 果然,还是斩下去让人安心。 接著,她抬眸,学著夏恩偶尔那副气死人的模样,用剑尖朝剩下的人轻轻一挑。 “混蛋!” “小鬼你想死吗?!”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的挑衅效果非常拔群。 顷刻间,便有五六人怒吼著围了上来。 艾露莎双手握紧剑柄,脚步不丁不八,眼神静得骇人。 『人还不够多……必须打倒他们,激怒更多人,让他们追出来,然后……』 少女黑色的瞳孔里,平静的倒映著扑面而来的杀意。 她侧身让过一枚火球,长剑顺势横斩,扫飞两名敌人。 可右侧的短刀擦过手臂,带出一串血珠;左侧的利刃虽未伤及皮肉,却將她衣袖割裂,露出手臂上那个清晰的妖精纹章。 “是妖精的尾巴!”有人眼尖,立刻惊呼出声 这一下,连原本在后方观望的人也坐不住了。公会遭正规公会成员挑衅,绝不能放她离开! 近二十多人如被惊动的马蜂,一窝蜂涌了上来。 面对汹涌的攻势,艾露莎牙关紧咬,剑舞成圆,格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边挡边向门口挪步。 眼看这么多人竟迟迟拿不下一个小姑娘,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高大男人猛地起身。他十指戴满夸张的戒指,顶著一头爆炸髮型,脸上写满暴戾。 “一群废物!” 正是夏恩提醒要特別注意的人——德雷西·蒙奇·扎特。 眼看著正主终於被激怒出手,艾露莎知道计划成功了。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借著一次格挡的反震之力,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衝出大门! “想逃?晚了!”德雷西狞笑著一挥手,“全给我追!我要亲手捏碎妖精的骨头!” 见少女逃窜,尸人之魂的成员们气势大盛,全然忘了刚才久攻不下的狼狈,呼喝著蜂拥追出。 可刚衝出百米,前方奔跑的緋发少女却倏地停步,在一片空地中央转身站定。脸上不见慌乱,只有一片冷定。 追在最前的人被她眼神慑住,脚步不由一滯。 就在这一刻,风声响起—— 那不是自然的风,是某种撕裂空气的锐利尖啸。 “艾露莎,做得不错……”夏恩的低语隨风传来。 “噗!” 追在最前的男人应声倒地,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还有敌人?” 惊呼未落,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已接连破空而至! “咻!咻!咻!” 箭无虚发,追兵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子,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入肉声中,接连倒下。 第47章 收穫 转眼间,尸人之魂就只剩下德雷西还站在场中。 “混蛋!”他狒狒般的长脸因愤怒与恐惧扭曲著,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的艾露莎身上。 虽然隱约觉得不对,却没想到这少女竟真敢孤身做饵。 可此刻他已无暇发怒。 暗处的箭手太可怕了,瞬间就放倒了所有人。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拿下眼前这罪魁祸首! 德雷西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賁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猪,直衝向艾露莎。 他在心中计算距离,只要再近几步,就能进入他的魔法有效范围…… 但夏恩的箭,来得比他想的更快。 “咻——!” 一道锐利流光撕裂空气,精准预判了他的路线,带著致命尖啸迎面而来。 “给我滚开!”德雷西青筋暴起,周身魔力爆发,竟硬生生將那支箭撞偏! 箭杆擦过肩头,带起一串血珠,可他终究是挡住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股凶戾之气瞬间衝上头顶。 德雷西脸上浮起狞笑,几个大步已衝到艾露莎面前,蓄满魔力的五指猛地抬起。 然而,他期待中少女惊慌的表情並未出现。 艾露莎静静站在原地,连剑都已收回鞘中。 她看向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丝……同情?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德雷西被这目光刺痛。 艾露莎没有回答,只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天上。 他下意识抬眼—— 然后,他看到了绝望的一幕。 刚才他拼尽魔力、几乎反噬才勉强挡下的那道流光,此刻不再是孤单的一支。 一支,两支,三支……十支…… 密密麻麻的流光划过天空,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美丽,却散发著绝对的死意。 …… 几秒后,夏恩从树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地,隨手拍了拍衣角。 他走到德雷西已无声息的尸体旁,用脚尖轻踢了踢。 “眼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还能压下恐惧衝上来,而不是转身逃跑……確实有点暗黑公会的狠劲。”他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弄。 可惜的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狠厉毫无意义。 阿拉什平a即大招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確认完对方彻底凉透、不存在任何假死反扑的戏码后,夏恩满意地露出笑容,朝艾露莎那边扬声:“打扫战场吧,艾露莎!” 难得出来一趟,总不能只完成委託就收工。尸人之魂公会里,那些没能来得及使用的魔导器、爆弹魔水晶……都是实打实的財富。 不能错过。 艾露莎仍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颊泛著战斗后的酡红,像是微醺般明艷。 她正下意识地握紧又鬆开剑柄,在脑海里復盘著自己刚才闯入、挑衅、诱敌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听到夏恩的喊话,她才回过神。 “好!”她应了一声,声音清脆。 夏恩贴心地让她去搜集尸人之魂內部的仓库,自己则忍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逐一翻检那些倒毙的尸体。 他动作麻利,手法……並不怎么嫻熟。 但还是很快將这些人身上携带的约十来件各式魔导器堆在一起。 隨后,他隨手从一个尸体上扯下件还算完好的斗篷,將这些战利品一股脑地包了起来。 夏恩对魔导器的具体行情不太了解,但想来暗黑公会需要经常战斗,作为保命或杀敌的武器,价格想必不会太低。 唯一让他失望的是,或许是暗黑公会及时行乐的作风,这帮人身上现金少得可怜,零零总总加起来还不到七十万j。 “二十多號人,才这么点钱……真是有愧暗黑公会的『名声』。”夏恩有些鬱闷。 这时,艾露莎从建筑里走了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夏恩眼前一亮,立刻將这点鬱闷拋到脑后,快步迎了上去:“怎么样,有好东西没?” 艾露莎露齿一笑,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筐。 筐子里满满当当地堆著顏色各异、鸽卵大小的魔水晶,和一些別的杂物。 “嘖嘖,不愧是暗黑公会,这库存……够炸平两条街了吧?”夏恩咋舌道,脸上瞬间喜笑顏开。没有现金的小小遗憾彻底烟消云散。 他喜滋滋地跑过去,开始挑拣筐里的东西,看有没有自己能用的东西。 “誒?这是什么?”夏恩轻咦一声,从一堆魔水晶旁拿起三副样式普通的眼镜。 他好奇地拿起一副戴上,环视四周。 因为对“眼睛”相关的东西格外敏感,他立刻察觉到异样。 视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稳定,尤其是当他目光扫过木筐侧面一张旧標籤上模糊的小字时,一种“阅读速度明显提升”的感觉油然而生。思维仿佛能更快地处理双眼接收的文字信息。 “好东西啊!”夏恩惊喜道,將其中一副递给艾露莎,“试试看,好像能提高阅读效率。” 艾露莎好奇地接过戴上,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脸上也浮现出惊奇的神色。 “有了这个,学习换装魔法的速度应该能快上不少。”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难得的雀跃。 夏恩把剩下两副小心收好。一副留著自己用,另一副,他打算带回公会送给蕾比。 他记得蕾比好像很喜欢读书的样子,这个礼物她应该会喜欢。 接著,两人开始整理所有的战利品。 夏恩把那一大筐沉甸甸的爆弹魔水晶背到背上,动作不由得放轻,忍不住吐槽: “这帮傢伙也太不专业了,仓库里连个推车都没有,这么危险的东西还得靠人背回去。” 艾露莎也是双手不空,一手提著打包好的魔导器,一手拎著剩下的零碎物品。 两人就这样大包小包地返回艾巴尔公爵的宅邸。 当僕人通报他们这么快返回时,矮胖的公爵脸上先是一愣,隨即浮起怀疑的神色。 可当他看见夏恩背上那满满一筐魔水晶时,儘管知道没有魔力激发它们不会爆炸,但强烈的视觉衝击力还是让他嚇得脸色一白,肥胖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连连后退。 “离……离我远点!你想干什么?!”艾巴尔尖声叫道,声音都在发抖。 “只是战利品而已。”夏恩淡淡道,“我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公爵大人不必紧张。” 他对眼前的矮胖公爵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就是因为你已经做出了出格的事我才会害怕!艾巴尔无言的想到。 但咽了咽口水后,他听出了“战利品”的言外之意,但仍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们真的解决了?” “当然。”夏恩隨意地耸耸肩,背后的筐子隨之轻轻晃动,又引得公爵一阵紧张。“要確认真假,派人去看看就是了。不过请快一点,我们还要赶最后一班列车回玛格诺利亚。” 艾巴尔將信將疑,立刻派心腹快马加鞭前去核实。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派去的人惊魂未定地跑了回来,凑到艾巴尔耳边低声匯报。 只见公爵的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又往后缩了几步,指著夏恩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暗黑公会,交手时留不住手,没办法。”夏恩不以为然地解释道。 其实按照正规流程,通常应该儘量活捉,再移交给魔法评议会审判定罪。 但这样太麻烦,反正那些傢伙个个死有余辜,不如直接解决来得省事。 至於流程不符合规定?嗯,那是会长马卡洛夫需要头疼的问题。 “尸人之魂应该还有个人活著。” 大约是还没完全融入公会的作风,艾露莎忽然开口,她想起一开始被自己打飞的那个人,提醒道。 第48章 伊万 玛格丽塔的天际浸染在温暖的橘红之中,出发时晨光尚早,归来已是暮色四合。 夏恩拖著脚步,脸上满是屈辱。 “那些奸商……真该一个个拖去枪毙。”刚下列车,他便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明媚。 他在尸人之魂辛苦收集的战利品,因为是出自暗黑公会的黑货,再加上急著出手,被商人公会联合起来压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低价。 光是刚才在车上,夏恩就已经在心里將对方连著枪毙一百次了。 “能卖出去就不错了,”走在一旁的艾露莎语气平和,“那么多爆弹魔水晶,如果留著,不可能让我们上列车的。” 她表现的非常知足常乐,这一趟总共赚了將近四百万,艾露莎认为这笔钱已经够他们用很久了。 “……你不懂。”夏恩闷闷道,感觉心在滴血。 他身上还压著件需要买房才能完成的试炼,实在是缺钱。更难受的是那种被人明目张胆割韭菜的憋屈。实在是让他不爽。 “嘛,好歹艾巴尔很爽快的付了委託金。”艾露莎试图像哄小孩一样安慰他,语气带著点生涩的柔和。 她想起艾巴尔那时煞白的胖脸。 先是被夏恩的刀恐嚇,又看到他背著那筐能炸平两条街的爆弹魔水晶,再听闻“尸人之魂”几乎被全灭的消息,付款的动作简直爽快得像是怕晚上一秒自己就会成尸体的一部分。 夏恩像是没听到她的安慰,一路沉思。他想到乐园之塔那次,也是如此,被无底线的压价。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我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商会长期合作,艾露莎你有机会也帮我打听下。”夏恩用力拍了拍手,像是要把晦气拍走,恶狠狠地决定道。 “好。”艾露莎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件事。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公会门前。夕阳將“fairy tail”的招牌镀上一层金边,但夏恩却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按照经验,往常哪怕隔著门,都能听见里面震天的喧闹与碰杯声。此刻却静得异样。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夏恩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才加入公会没多久,但该有的责任感还是有的。他与艾露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隨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公会內部並非空无一人,相反,人还不少。 只是没有往日的吵闹,大多数人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著酒,交谈也压得极低,整座大厅被一种沉闷的气氛笼罩。 “出什么事了?”夏恩凑近吧檯边正饮酒的马卡欧,压低声音问。 “……”马卡欧抬起头,脸上带著点无奈,还没来得及开口。 “够了,伊万!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滚出我的视线!” 是会长马卡洛夫的声音!那声音里饱含著怒意,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疲惫。 夏恩瞬间瞭然。他用眼神向马卡欧求证,马卡欧闷了一大口酒,低声解释道:“那是会长的儿子……” 原来是会长的家事。夏恩恍然大悟,清官难断家务事,难怪公会里的人都这副样子,旁人確实不好插手。 “哼,你以后会知道我才是对的。”一个略带阴桀的声音隨之响起,语气强硬,却掩不住其中的阴沉。 伴隨著“咚咚”的下楼声,一个留著黑色络腮鬍、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从二楼下来。 他目不斜视,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径直推开公会大门,消失在街景里。 那就是会长的儿子? 夏恩好奇地打量著对方离去的背影,心里嘀咕著,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和会长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啊。 马卡洛夫紧隨著出现在二楼栏杆边,脸上丝毫没有刚才的愤怒,恢復了平日笑眯眯的模样。 “別管那些扫兴的傢伙了!”他用力拍手,“来开宴会吧!至於理由嘛……” 他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正好落在刚回来的夏恩和艾露莎身上,眼睛一亮,高高举起手臂: “庆祝夏恩和艾露莎第一次搭档完成委託,平安归来!” “哦——!!!” 马卡洛夫总有办法瞬间点燃全场。他话音未落,眾人已经齐声欢呼,纷纷举起酒杯,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誒?气氛变得这么快的吗?” 夏恩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眼前就被塞过来了一大杯泛著白色泡沫的冰啤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金黄的酒液中荡漾,白色泡沫堆在杯口,沁凉的水珠顺著杯壁滑落,散发出淡淡的麦芽香气。 “小子,第一次完成大委託,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这个?”马卡欧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恢復了一贯的不正经。 夏恩盯著杯中摇曳的液体,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不行!” 艾露莎立刻上前,像只护犊的母鸡,严严实实地拦在夏恩身前。 她双手叉腰,眉头紧皱,严厉地看向马卡欧和旁边看热闹起鬨的瓦卡巴。 “王国的法律规定,未满十五岁禁止饮酒!” 被艾露莎这么一瞪,夏恩立刻也板起了脸,表情变得无比“正直”,连连点头: “对对对,艾露莎说得对,未成年不能饮酒。”说完便赶紧开溜,道:“我去找卡娜和蕾比了,给她们带了礼物!” 他逃也似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目光在略显混乱的大厅里搜寻,很快在靠窗的角落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卡娜和蕾比正盘腿坐在地上,用几个顏色形状各异的奇怪小玩具当棋子,在桌面上画出的简易格子上移动,似乎在下著什么棋。 夏恩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完全看不懂她们自定的规则,只觉得这些玩具棋子还挺別致。 他也没打扰,就在旁边无聊地看著。 嗯,毕竟这边再怎么无聊,也远比艾露莎那边“战场”来得轻鬆。 此刻的艾露莎已经完全进入风纪委员模式,正板著脸教育试图多喝几杯的马卡欧和瓦卡巴。两个大男人被她训得一脸苦相,却不敢反驳。 “贏了!”下了一阵,卡娜突然跳起来,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蕾比歪著头,狐疑地打量棋盘:“卡娜,你刚才没作弊吧?” “贏就是贏了,才没作弊呢!”卡娜理直气壮。 “呜——”蕾比鼓起腮帮子,小脸写满不服。 眼看著少女情绪不佳,气氛正好,夏恩適时拿出礼物:“蕾比,这个送你。” 他把那副样式朴素的眼镜递过去。 “这是……?”蕾比好奇地接过,在夏恩示意下戴上。 下一秒,她脸上的鬱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的笑容。 “哇!这是『风咏的眼镜』!”她兴奋地推了推镜框,仔细端详周围, “我在书里见过,据说是能把阅读速度提升2到32倍的魔导器!我想买好久了!” 第49章 冈崎五郎入道正宗! 见到蕾比笑得如此开心,一旁的卡娜抬起头,目光在夏恩和风咏的眼镜之间转了转。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当时光觉得那眼镜適合蕾比,完全忘了卡娜这茬。 他迎上卡娜那双带著些许期待又有点揶揄的眼睛,急中生智,脸上瞬间堆起认真的表情,伸手往口袋摸索起来。 “当然也准备了卡娜的份!”夏恩说著,掏出一张面额一千j的纸钞,郑重其事地递到她面前,“这可是沾满了尸人之魂那些暗黑魔导士鲜血的战利品,意义非凡,独一无二。” 卡娜明显愣了一下,看看纸钞,又看看夏恩那副故作严肃的表情,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大方方地接了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倒不是真想要什么礼物,只是看著別人在自己面前被特別对待,心里多少有点异样,毕竟要论交情,还是她先认识的夏恩。 卡娜捏著纸钞对著光端详片刻,明明上面乾乾净净,什么“暗黑魔导士鲜血”的痕跡都没有,她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只自然地转向蕾比:“借本书用用。” 她从蕾比那儿接过一本厚书,小心地將那张纸钞夹了进去,动作轻缓。 做完这一切,卡娜才抬起头,好奇地问:“你和艾露莎真的单枪匹马把那个暗黑公会解决了?” “嗯,”夏恩点点头,”他正准备简要说一下经过,两个“逃难”的身影就咋咋呼呼地挤了过来。 “喂喂喂!今天的主角怎么躲在这儿啊!”马卡欧一边嚷嚷,一边亲热地搂住夏恩的脖子。 旁边的瓦卡巴也笑嘻嘻地凑过来,趁势偷瞄了眼不远处的艾露莎,紧张地灌了口酒:“就是!躲在角落可不像话,大家都想听听我们的新人是怎么大显身手的呢!” 不由分说,两人连推带拉地把夏恩弄到了大厅中央。 顿时,许多好奇、讚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刚加入公会没几天的新人身上。 年纪小,实力却不容小覷,再加上刚入会就横扫了一整个暗黑公会的战绩,足以引起所有人的兴趣。 夏恩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乾咳两声,只好挑重点讲了一遍。他略去了用刀恐嚇委託人和將尸人之魂全员杀的整整齐齐这些不太合规的细节,只模糊地描述了战斗过程和结果。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这群只想隨便找个藉口多喝一杯的魔导士们沸腾起来。 “干得漂亮!” “小子有一套啊!” “为了夏恩和艾露莎,为了妖精的尾巴,满饮此杯!” 欢呼声和添酒的叫嚷声再次响彻大厅。 人群中马卡洛夫看著被眾人围住的夏恩,脸上笑开了花,公会里又多了一个潜力无穷又办事靠谱的孩子,他不禁感到由衷的欣慰。 “果然,昨天是误会这孩子了,”他抿了口酒,“夏恩办事,心里是有分寸的啊!” 夏恩瞥见了会长满意的表情,只能在心里默默乾笑,“等过两天评议院的问责信送到的时候,希望您老还能这么开心……” 宴会闹到很晚。 夏恩虽然没沾酒,但也被灌了一肚子果汁,直到半夜才和艾露莎一起离开公会。 和昨天的窘迫不同,怀揣巨款的两人这次底气十足,径直回到昨晚那家旅馆,毫不犹豫地將房间升级成了两间相邻的豪华单人间。 “作战会议!” 虽然开了两间房,但艾露莎还是习惯性地先来到夏恩屋里。 第一项议程是分赃。夏恩也懒得细算谁的功劳更大,非常乾脆地將赚来的钱一人一半平分。 “喏,你的,一百九十万j。”他將装有现金的袋子推过去。 艾露莎也没有丝毫矫情,坦然接过,两人的关係足够,用不著说什么“敌人基本都是你打倒的,你该多拿”之类扫兴的话。 “明天我打算先去街上逛逛,不去公会图书馆了。”夏恩整理著自己的那份钱,提出第二议程。 虽然一百九十万可能不太够,但他迫切地想了解一下玛格诺利亚的房价。 “启”的试炼已经拖得太久了,他实在想买下一处房產安顿下来。 夏恩甚至考虑过是不是能在附近山里隨便搭个木屋,但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担心那种简陋的环境和建筑质量,会被“试炼”判定为不合格,那反而更浪费时间。 “是要去购物吗?”艾露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等夏恩说完就立刻表態,“我也要去!” 怀揣巨款,心思萌动!她还惦记著那家叫“caffe ssa”的咖啡店,正好也顺便消费一下,提升装备。 从结果上来说,確实是去“购物”没错。夏恩耸了耸肩,没有反对:“行啊,那明天早上你来叫我吧。” 让艾露莎叫早正合適,她生物钟雷打不动,每日稳定早起,自己能趁机多赖会儿床。 约定好之后,艾露莎便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夏恩简单洗漱完毕,搓了搓手,略带兴奋的躺到了床上。 昨晚他已经成功看破了saber的真名,理论上无需再等待梦境引导,可以直接尝试解放职阶卡了。 他很期待saber解放后会出现什么能力。总不能又是释放过后,肉身极尽升华的宝具吧。 他集中精神,唤出那张端正持剑的暗金卡牌。 意识沉入其中,想像著锻火炉、铁砧、断刀……然后,他信心十足地低声唤出那个名字: “冈崎五郎入道正宗。” ……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卡牌静静躺在掌心,纹丝不动。 夏恩愣住了。不应当啊,按照他的推理,这位相州名匠冈崎正宗应该就是正確答案才对。难道……必须等待梦境出现才能进行真名破解? 一丝疑虑浮现,他下意识地想尝试另一个可能,那个被誉为岛国刀剑之祖的名字:“天……” “国”字还未出口,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嘶——!” 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刺进颅骨,狠狠搅动一般,夏恩瞬间蜷缩起来,冷汗涔涔而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是没有反应,是答案错误! 第50章 休息的一天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艾露莎的房门就被一阵虚浮的“篤篤”声敲响了。 艾露莎拉开门,不禁微微一怔。 门外站著的是夏恩,样子颇为狼狈。 黑髮的少年眼白布满了血丝,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抽乾了精气神似的萎靡。 “你居然起这么早?”艾露莎是真的惊讶了,自从认识以来,哪次不是她等夏恩睡到日上三竿再去叫门? “还有,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没事……” 夏恩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很想说何止是早,我压根是一夜没睡。 昨晚看破真名失败带来的精神反噬,远比想像中持久。 那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颅內持续穿刺,一波接著一波,折腾得他死去活来,直到现在,脑子里还不时尖锐地刺痛一下。 別说睡觉,就连平时用来消耗体力的那些布条,他都收了回去,不再具现,可见状態之差。 这次教训太狠,他彻底老实了,暗自咬牙:从今往后,没有铁证绝不再瞎猜真名。 他那点歷史研究生半桶水的实力,真不敢再隨便显摆了。 这种连结灵魂的疼痛,他这小身板实在经不起第二次这样的折腾。 艾露莎显然刚醒,身上还穿著柔软的纯棉睡裙,緋红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睡眼惺忪。她侧身让开门口:“等我一下。” 说著,她竟极自然地伸手抓住睡裙下摆,就要往上掀。 “等等!等等!”夏恩被这举动惊得头皮发麻,也顾不得头疼了,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少女的手腕。 “嗯?”艾露莎停下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澄澈的眼中满是不解,“换衣服啊,难道很难看出来吗?” 这理直气壮的反问让夏恩本就抽痛的脑子更疼了。 他用力揉了揉额角,想起之前这姑娘还一脸坦然地提议一起泡温泉来著。 是了,他完全忘了,这傢伙在生理方面的常识是完全的零。 他深吸一口气,拉著艾露莎在床边坐下,儘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始向她解释男女有別、隱私的重要性,以及不能在异性面前隨意袒露身体、脱换衣服之类的常识。 “哦,哦……原来如此!” 艾露莎瞪大眼睛听著,表情从疑惑渐渐转向思索,像布娃娃一样连连点头。 然后……她眨了眨眼,看著夏恩:“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 这过於直球的信任让夏恩一时语塞,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头疼。 想了半天,实在不知如何回话,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感觉解释起来比对抗尸人之魂还累: “算了,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好。” 说完,他“邦”的一声带上了门。 屋內,艾露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完全没搞懂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 过了一会,房门再次打开。换好衣服的艾露莎走了出来。 她少见地穿上了一条浅蓝色的及膝连衣裙,没有像往常那样將头髮扎起,而是任由其如緋色流泉般散落在肩头,柔和了她平时略显锐利的气质。 夏恩打量了一番,刚想开口,却发现少女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 他顿了顿,只好无奈道:“嗯…很好看。” 艾露莎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浅笑。 由於时间尚早,旅馆內静悄悄的,大多数住客都还没起来。 两人未免打扰他人,放轻了脚步,快速而小心地穿过走廊,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外界笼罩著一层细细蒙蒙的晨雾,如同轻纱般漂浮在空气中。微弱的晨光努力穿透雾气,洒下朦朧而寧静的光影。 空气清凉而湿润,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稍稍驱散了夏恩脑中的刺痛感。 时间充裕,他们也不著急,就沿著湿润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閒逛,商量著去哪里解决早餐。 路过贯穿城市的河岸时,夏恩忽然轻咦了一声,敏锐地听到了河床方向传来的熟悉声音。 他循声望去,看到只穿著短裤的格雷正站在冰冷的河水里,双手不断探入水中,竭尽全力地凝结著冰块,周身散发著冰冷的白气。 “还真是青春啊……”夏恩忍不住低声感嘆了一句。 “突然有个人目標是打倒你,是什么感觉?”艾露莎看著河中的格雷,好奇地问身边的夏恩。 夏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依旧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没什么特別的实感。话说回来,我不是也输给过你吗?能有什么感觉。” 实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追赶则是对方的动力,他对此看得很淡。 艾露莎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悄然离开了河岸。 隨意找了家刚开门的小店,吃了份经典的烤麵包、煎蛋和牛奶的组合。 之后,他们继续在玛格诺利亚的街道上走走停停。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清晰明亮,洒在色彩明快的建筑和乾净的石板路上。 偶尔有早起的市民看到夏恩手背上清晰的妖精尾巴会徽,会热情地笑著打招呼:“早上好,妖精尾巴的小哥!” 这种被接纳的感觉很不错。 夏恩也一一礼貌回应,虽然精神不济,但心情却放鬆了不少。 “偶尔这么休息一天,什么都不用想,感觉很不错。”艾露莎轻声说道,抬手將被晨风吹动的几缕緋色髮丝別到耳后。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和散开的髮丝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嗯,”夏恩看著她,点了点头,诚实地强调道,“是很不错。” 艾露莎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心情似乎更好了些。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商铺也该陆续开门营业。 夏恩按照之前打听好的路线,带著艾露莎来到了一处掛著显眼招牌的店铺前——“玛格诺利亚房產资讯”。 “来这里干嘛?”艾露莎看著招牌,瞭然道,“租房?也是,一直住在旅馆確实不太方便,开销也大。” 夏恩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橱窗里张贴的那些带著图片的房源信息。 “不对,不是租,是要买房。” 第51章 「家」 “买?”艾露莎微微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意外。 “嗯,”夏恩揉了揉依旧有些隱痛的额角,语气带著点隨意,“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自己的房子,总比旅馆安心些。” 他说著,推开了房產资讯店铺那扇掛著铃鐺的玻璃门。 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面不大,陈设简单。 一个看起来有些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写著什么,闻声立刻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欢迎光临!两位是想要看看房源吗?我是这里的经理,有什么需求儘管告诉我。” 夏恩直接表明了来意:“我们想买一套房子,不用太大,但希望安静些,环境好点。” 经理眼睛一亮,热情地引他们到装有魔法投影的墙板前,一边操作一边介绍。影像中浮现出几处住宅的立体图景,伴隨著详细的解说。 玛格诺利亚作为妖精尾巴所在的城镇,商业繁荣,但人口流动性似乎並不算特別大,房產市场看起来颇为稳定。 听著经理报出的几个价位,夏恩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之前可能有些想当然了。 这儿的房价虽远不及前世一线城市那般夸张,但对於他目前手头仅有的190万j而言,想要购置一套条件稍好的屋子,依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嘖……”他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这里流不流行分期贷款?” 想归想,他还是开口问道:“有没有……再便宜一点的选项?”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变得有些为难。 他搓了搓手,眼神游移:“这个,便宜的房源嘛,倒也不是没有,只是……” 见他吞吞吐吐,夏恩皱了皱眉:“只是什么?直说无妨。” 经理嘆了口气:“確实有一套,三室带院,建筑本身维护得也不错,价格非常低。 但是……那房子据说死过人,不太吉利。而且位置也偏,靠近东边的森林边缘,所以一直空著,没人愿意接手。” “死过人?”夏恩的语气甚至带著点无所谓,“我们是魔导士,哪天不是和危险打交道?怎么会怕这个。” 他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对凶宅的接受度本就高。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连魔法这种超自然的东西都切实存在,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害怕。 经理见他如此,鬆了口气,赶紧从柜檯底下抽出一份积了点灰的卷宗,摊开来。 里面是房屋的构造图和几张略显陈旧的彩色魔法影像。 影像上的房子看起来確实不错,是座带著点田园风格的双层木石结构小屋,屋顶铺著深色的瓦片,有个用低矮柵栏围起来的前院,看起来宽敞又整洁。 “您看,这房子其实底子很好,原主人很爱惜的……就是……”经理还在试图解释那点“瑕疵”。 夏恩看著图片,心里確实有些意动。 这房子比他预想的要好,但估算了一下价格,哪怕因为是“凶宅”打了折,他手里的钱恐怕还是差不止一口气。 他正了正神色,准备认真和经理探討一下“首付+贷款”。 这时,身旁一直安静待著的艾露莎,忽然伸出手,將昨日分给她的那袋钱,平稳地推到了柜檯中央。 “算上我的吧。” 她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恩一愣,转头看她:“艾露莎?这是我的事,不需要用你的钱。” 他是真没打算拉上艾露莎,要是有这个想法,昨晚也没必要分赃了。 艾露莎闻言却歪了歪头,緋红色的长髮隨著动作滑落肩头: “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住,我出一份钱,是应该的。”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想再换地方住了。” 她的话很简单,却带著一种理当如此的篤定。 夏恩看著她平静的侧脸,一时语塞。 他意识到,艾露莎並非客套,而是真的將“两人一起住”这件事,视作了一个无需討论的前提。 经理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连忙打圆场:“这位小女士说得在理!共同置业再好不过了!资金压力也小很多不是?” 这位经理的职业素养確实过硬,从头到尾都没因两人的年纪流露出半分轻视。 最终,在艾露莎资金的加入下,价格经过一轮简单的討价还价,很快以374万j敲定。经理立刻热情地表示要带他们去看现房。 房子位於城镇东侧的边缘,越靠近那里,行人越少,环境也越发清幽。 正如影像所示,房子本身维护得相当好,推开门,內部空间宽敞,採光也不错,虽然空置了一段时间落了些灰,但稍微打扫就能入住。 最让夏恩满意的是那个院子,以及从院子柵栏望出去,就能看到不远处那片苍翠的东边森林。 “就这里吧。”夏恩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出了城中心,但这份寧静不受打扰的感觉,正合他意。 后续手续顺利得超乎想像。 夏恩猜测,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们妖精尾巴魔导士的身份。 公会在玛格诺利亚的声誉和担保能力可见一斑,原本可能需要数天甚至更久的流程,在经理的加急办理和公会徽章的“光环”下,仅仅用了半天就全部搞定。 经理將一卷羊皮纸契约郑重地交到夏恩手中,深深一躬:“恭喜两位!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二位的家了!” 他直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提醒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这片森林往里走,深处住著一位脾气有点……呃,古怪的婆婆。 她不喜欢被人打扰,两位平时若是散步,最好就在外围活动,千万別深入去触霉头。” 送走了热情周到的经理,院子里便只剩下夏恩和艾露莎。 午后的灿阳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將小屋与远处的森林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先是逃出囹圄、然后加入公会,如今又在这片尚有些陌生的城市里拥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可以称之为“家”的落脚处。 一种沉甸甸的安定感,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 “我们好像今天还没去过公会。”艾露莎提醒道。 “也是,该去露个面,然后回旅馆拿行李。” 两人心情轻鬆地朝著妖精尾巴公会走去。刚走到公会大门那熟悉的双开木门前,还没进去,就见抱著一摞厚书的蕾比正好从里面出来。 她一抬头看见夏恩,镜片后的眼睛立刻瞪大了,急忙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夏恩!你今天千万別进去!” “怎么了?”夏恩被她紧张的模样弄得一愣。 “评议会那边的传讯早上就到了!”蕾比苦著脸,“会长在办公室里关了一上午,写检討呢!脸色黑得嚇人!他放了话,看见你就要抓你进去『好好谈谈』,你赶紧避避风头!” 就在这时,公会里面传来一道听上去有些气急败坏的吼声:“是夏恩那小子吗?快给我把他弄进来!” 马卡洛夫会长的感知果然敏锐得可怕。夏恩几乎能想像出一只巨手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出。 他脸上瞬间堆起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脚下不著痕跡地向后滑了一步。 “啊哈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蕾比,先告辞了!” 第52章 夏恩在哪里! 两个人最终没去吃说好的“caffe ssa”招牌甜点。 奇怪的是,艾露莎明明期待了许久,真没吃成,却表现的不是很失落。 嘴角反倒微微扬起,似乎觉得有点遗憾挺好。 “下次吧,”夏恩主动说道,“下次我们专门空出时间来逛街,第一站就是那里。” 艾露莎点了点头,笑的更加明显了:“那就约好咯。” 两人回了趟旅馆,退了房,取回行李,正式搬进了他们的新家。 清扫和整理花了不少时间。这屋子正如经理所说,底子很好,墙壁洁白,壁炉是復古的砖石结构,看著就暖和。家具也算齐全,虽然蒙了层灰,但擦洗之后都显露出不错的成色。 唯一的不足,是淋浴间。虽然配了个浴缸,但对夏恩来说,尺寸实在有些侷促,躺进去只能勉强將腿伸直,洗起来很不痛快。 他忍不住琢磨,后院空间不小,等哪天有空了,乾脆自己动手將其圈起来,砌个露天温泉。 隨时都能泡澡,那才叫享受。 不过,想法很美好,温泉水却是个大问题,从哪儿引?怎么加热?都是麻烦事。这个计划,暂时只能停留在幻想阶段。 至於前院,那片平整的土地更是让他血脉里的本能蠢蠢欲动。 这么大块地,空著太浪费了!是种点容易打理的蔬菜,比如小番茄、生菜?还是种些花期长、好养活的花草果树? 他站在院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哪里做菜畦,哪里摆花盆了。 艾露莎则显得更务实些。她趁著夏恩打扫的时候,特意多跑了趟街上的锁匠铺,配了把崭新的钥匙。 回来之后,她很郑重地將钥匙交到夏恩手上。 “给,”她的动作很认真,“这是我们家的钥匙。” 夏恩接过那枚还带著点少女余温的钥匙,心里微微一动,將它妥善地收进了口袋最深处。 接下来的日子,陡然间变得平静下来。 夏恩连著整整一周都没踏足公会。 一方面固然是有点躲著会长马卡洛夫的意思,但更主要的原因,是那次强行猜测真名失败带来的精神反噬,远比他预想的严重。 这些天,他的脑子一直是浑浑噩噩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思考稍微复杂点的问题就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集中精神变得异常困难。 连带著即將突破阶位的“敏捷”,也因此被迫停滯了一周的进度。 这让他心里有些发躁,却又无可奈何。 无所事事又无法专注的日子里,他索性研究起了做饭。 前世他就喜欢围著灶台瞎鼓捣。 切菜、调味、控制火候……这些事不怎么需要动脑子,反而能让他获得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发现自己还挺享受这个过程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艾露莎则与他截然相反。她每天一大早就出门,雷打不动地泡在公会图书馆,直到傍晚才带著一身淡淡的墨香回来。 少女对换装魔法的相性似乎很不错,理解起来比预想的顺利许多。 按她的说法,估计下个月就能掌握基础,尝试进行第一次换装了。 这惹得夏恩听得直撇嘴,谴责她偷跑,连带著做饭时都多加了几勺辣椒。 但结果是艾露莎吃的更开心了,还比平时多添了一碗饭。 这周日中午,夏恩刚做好煎好羊排。 羊肉外皮焦香,內里嫩滑,油花在盘底滋滋轻响。艾露莎安静而迅速地解决著自己那份,食量几乎是夏恩的两倍。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说道:“对了,夏恩,会长让你別躲著他了。” 夏恩正嚼著羊肉,闻言动作一顿,嘴硬道:“我真没躲他。”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艾露莎仿佛没听见他的藉口,自顾自地继续传达消息:“基尔达斯前两天又毁了一座港口,评议会的单子已经下来了,会长的怒气值……好像全转移到他那儿去了。” 夏恩眼睛顿时一亮。 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那確实很久没去公会看看了。下午我陪你过去一趟吧。”他起身,將自己吃乾净的碗筷自然地放到水槽边。 似乎会做饭的人都有个通病。 乐意下厨,也爱钻研,唯独对洗碗这事敬而远之。 好在艾露莎在“吃”这件事上从不含糊,对饭后洗碗这项“公平交易”接受得十分坦然。 等艾露莎不紧不慢地吃完,又將碗筷洗净归位,夏恩已经迫不及待地揣上风咏的眼镜,催著她出门。 他实在是被艾露莎的进步速度刺激到了,一心想著赶紧追上少女换装魔法的进度。 妖精尾巴公会依旧热闹非凡。 夏恩一只脚刚踏进大门,还没来得及转向图书馆的方向,就被一个带著酒气的身影勾住了脖子。 是马卡欧。他脸喝得通红,显得很是热情。 他似乎很想找机会把夏恩培养成酒友,可惜艾露莎看的很紧,哪怕夏恩很是心动也没办法配合。 “哟!新人!总算捨得露面了?” 马卡欧用力拍著夏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听说你怕会长嘮叨,躲了一星期?哈哈哈,真没想到,你小子还怕这个!” “我是真有事。”夏恩实在是没招,无奈道。 马卡欧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要学学前辈们,完成委託发生点意外不是很正常嘛?怕什么会长那个小老头!你看基尔达斯,哪次不是搞出大动静然后若无其事地回来?” 他喷著酒气,带著人渣的味道,用力摆了摆手:“只要脸皮够厚,一切都不是问题!” 带著酒气的热风扑面而来,夏恩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但听著马卡欧的话,心里却不由得一动。 仔细想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基尔达斯那种“我闯了祸,但我很淡定,我没错的”的作风,某种程度上,不就是妖精尾巴的某种传统吗? “是啊!我没必要心虚啊!”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忐忑,似乎確实有点没必要了。 两人又是一番交流过来人的经验,夏恩深感自己受益匪浅,对今后规划的委託流程更加清晰了。 “马卡欧不愧是前辈啊,心思縝密,经验老道!”夏恩感嘆著,郑重的请了对方三杯扎啤道谢。 心满意足过后。 他刚想接著去图书馆,就听到大门被猛地推开,隨即便响起了格雷响亮自信的声音。 “夏恩!夏恩在哪里!” 第53章 第二次对决! 不对呀,我才刚到公会,格雷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夏恩脑子里刚闪过这样的疑问,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躲在人群里鬼鬼祟祟的卡娜。 那姑娘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恰好对上夏恩的视线。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隨即又顽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写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得,破案了。罪魁祸首就在这儿。 格雷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站在马卡欧身边的夏恩。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活像发现目標的猎犬,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夏恩!来一决胜负吧!” 这些天他自觉实力精进,几乎天天泡在公会守株待兔,却次次扑空。今天好不容易从卡娜那里得了消息,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而一旁知道夏恩还有“二阶段”的马卡欧,脸上顿时露出看好戏的坏笑,非常识趣地退到一边,把场地让给这两个年轻人。 他溜达到卡娜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也见识过那小子的变身?怎么还故意给格雷递消息?” 卡娜满不在乎地撩了撩额前的头髮,撇嘴道:“谁让他整天缠著我打听夏恩的下落,烦死了。真那么想知道不是应该去问艾露莎,或者直接上门堵人吗?” “学坏了啊,卡娜。”马卡欧促狭地笑著,隨即期待的转头朝场中喊道:“格雷!加油!我看好你!” 周围几个同样知晓內情的公会成员,也互相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举著酒杯起鬨:“哦哦!格雷加油!上啊!” 在眾人的煽风点火下,格雷周身寒气翻涌,战意越发高涨。 夏恩轻嘆一声,知道这架是躲不掉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著就当做康復训练吧,隨即摆开迎战架势:“来吧。” “好好见识我这几天的修行成果!” 见到夏恩应战,格雷脸上闪过一丝自信之色,率先发难。 依旧是熟悉的“ice·make:地板!” 但这一次,寒冰並非在夏恩脚下蔓延,而是巧妙地將冰层铺在自己脚下。 霎时间,光滑的冰面极大地减少了他衝刺的摩擦力,使他的突进速度骤然提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时,他双手寒气凝聚,瞬间成型两把剔透的冰刃。 藉助高速滑行的冲势,格雷舞动双刃,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寒光:“冰刃·七连舞!” 凌厉的攻势如疾风骤雨,冰刃破空发出细微的嘶鸣。 一旁观战的艾露莎双臂环抱,微微点头。 她能看出格雷这几日的苦修没有白费,无论是魔力的运用、速度,还是近身战斗的技巧,都比之前与夏恩交手时强了不少,攻势更加果断,衔接也更流畅。 然而…… “还是不够看啊……” 面对这迅猛的连环攻击,夏恩却只是幽幽一嘆。 依旧是两把未开刃的太刀具现在手中。 他脚步微移,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太刀或格、或挡、或引,精准地將每一次斩击化解於无形。 金属与冰刃交击,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响。 夏恩並没有急於反击,只是保持著这样的被动姿態,仔细感受格雷的进步。 他必须承认,格雷不仅將艾露莎的提醒听进去了,在冰之造型魔法上的天赋也確实出眾。 短短几天就能將魔法与体术结合到这种程度,实在难得。 但正因为格雷天赋好,进步快,夏恩才觉得麻烦。 按照这小子不服输的性子,要是每次有点进步都来找自己打一场,那还得了? 为了以后能清净点,夏恩决定今天必须得一劳永逸,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也在这时,久攻不下的格雷低喝一声,试图加大魔力输出,进行新的变化。 然而,他后续的寒气尚未完全凝聚,动作却猛地一僵。 一股温暖、却带著难以言喻压迫感的气息,如同初升的朝阳般自夏恩体內悄然逸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变得凝滯。 在格雷惊愕的目光中,夏恩平静地抬起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冰刃最宽厚的刀脊。 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拈起一片花瓣。 格雷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抽回冰刃,却惊骇地发现它们纹丝不动。夏恩的手指甚至没有覆盖任何魔力,就那么普普通通地捏著冰的边缘。 “加油吧,格雷。”夏恩看著他,语气里没有居高临下,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希望对方能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 隨即,他捏住冰刃的手指微微向內一按。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两柄凝聚了格雷不少魔力的冰刃,连同他手臂上延伸出的冰甲,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继而崩碎成无数冰晶,簌簌落下。 格雷愣在原地,失神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气息已然迥异、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光晕中的夏恩。 他从未见过夏恩这个姿態,与之前交手时那个依靠技巧和速度的他判若两人! 不,这已经不是“判若两人”能形容的了,这完全是……不同次元的力量差距!即使是以他的好胜和迟钝,此刻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周围那些早就等著看这一幕的围观者,见到格雷这副世界观受到衝击、呆若木鸡的样子,终於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马卡欧笑得最大声,用力拍著大腿,“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看到格雷的表情吗,太精彩了!” 格雷被这阵笑声惊醒,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指著这群无良的前辈们: “混、混蛋!你们都知道夏恩真正的实力是吧!居然都不告诉我!” 马卡欧笑嘻嘻地喝了一大口酒:“哎呀,告诉你又怎么样?以你的性子,难道知道了就不挑战了吗?” “那也不行!”格雷气得跳脚,虽然知道对方说的好像没错,但还是感觉智商和尊严受到了双重侮辱,立刻转移目標,“马卡欧大叔!来对决!” “去去去,”马卡欧嫌弃地驱赶著他,“你还早了几年呢,小子。” 夏恩看著公会充满活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上的气息悄然收敛,恢復了平常的样子。 他想趁著格雷被马卡欧吸引注意力的混乱当口,转身就想溜向图书馆,他可没忘记自己今天来公会的主要目的。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公会大门再次被人“哐当”一声推开。 一道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利落的黄色碎发,头戴著黑色耳机,神情冷淡,带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瞥了一眼堵在过道中央吵吵嚷嚷的格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觉得非常碍事。 他径直走过去:“让开,吵死了。” 第54章 拉克萨斯与最恶的黑魔导士 格雷被他这么一懟,本就糟糕的情绪更是火上浇油。他火冒三丈地瞪回去,刚要开口反击—— “喂!你这傢伙算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旁边看热闹的瓦卡巴打圆场的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好了好了,格雷,陪我去旁边喝一杯。他就是那样子的。”瓦卡巴笑嘻嘻地,带著一身烟味就想把格雷往吧檯拖。 “我又不会喝酒!”格雷挣扎著喊道,对这种大人式的劝架方式很不適应。 “那种事无所谓啦!”瓦卡巴毫不在意,顺便习惯性地吐槽了一句,“话说,你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脱的?” 格雷一愣,低头看去:“誒?!谁脱的?什么时候的事?” 另一边,夏恩的视线则停留在那个黄髮少年身上。 相处了这些天下来,他感觉公会里的氛围,大多都是热烈而直接的,打起交道都比较轻鬆。 可刚刚进来的这个人,却明显不一样。 周身散发著一种明显的“不要与我搭话”的彆扭感,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类似的情况,夏恩只在会长那个满脸阴沉的儿子,伊万身上见过。 不过论起彆扭程度,无疑是伊万要严重许多。 “他是拉克萨斯哦。”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夏恩转头,看到蕾比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手里还抱著本书。 “誒,你在啊。”夏恩有点意外。 “嗯,”蕾比点点头,顺著夏恩的视线望过去,小声解释道,“拉克萨斯·朵勒阿,他是会长的孙子。” “会长的孙子?伊万的儿子?”夏恩目光里带了些好奇,重新打量起拉克萨斯。 拉克萨斯似乎没有久留的打算,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公告板前,视线隨意扫过,伸手撕下一张委託单,看也没看就转身朝大门走去。 转身的剎那,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夏恩这边,恰好对上夏恩打量的视线。 “新人吗?”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 没等回应,便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別太在意,你可能想不到,”马卡欧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灌了口酒,带著几分怀念的语气说道,“拉克萨斯以前可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哦。” “是吗?”夏恩挑了挑眉,实在无法將“乖巧”这个词和刚才那个冷硬少年联繫起来。 “哈哈,”马卡欧笑了笑,“现在嘛,其实也是个好孩子。毕竟是会长的孙子,就是脸臭了点,心不坏的。” “嘛。”夏恩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倒没有那种必须与公会里所有人都打好关係的天真想法。能游刃有余地处理所有人际关係的人,那大概离神也不远了。 “我告辞了。”夏恩对艾露莎示意了一下,两人准备前往图书馆。蕾比也表示要去看书,便一同前往。 走在走廊里,蕾比忽然想起什么,悄悄拉住夏恩的袖口,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那个……拉克萨斯好像特別不喜欢別人因为他是会长孙子,就对他特殊对待。” 夏恩微微一怔,隨即想起刚才马卡欧和瓦卡巴对待拉克萨斯的情形。 他们的態度確实比对其他人多了一分微妙的谨慎。 那並非刻意討好,更像是出於对马卡洛夫会长的敬重,不自觉地將他孙子的身份多掂量了几分。 夏恩忽然有些理解了拉克萨斯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態从何而来。 少年人的自尊心总是格外纤细,当“会长孙子”这个標籤太过醒目,他的一切努力都仿佛被笼罩在祖父的光环下,再也得不到纯粹的评价。 但夏恩虽理解,却不代表认同,世界上本身就没有多少人能得到公平的评价。 有些人甚至连自怨自艾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身旁这个心思细腻的少女另眼相看。 “你观察得很仔细嘛,蕾比。”夏恩由衷地说。 蕾比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因为拉克萨斯也是同伴啊。” 夏恩看著她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艾露莎在一旁看著,也有样学样地伸出手,力道均匀地揉了揉蕾比的头髮。 “哎呀!会长不高的!”少女像是受欺负的幼兽,捂著头,小声地抗议。 娇憨的模样引得夏恩和艾露莎都露出了些许笑意。 说笑间,三人来到了图书馆。 久违地拿起关於换装魔法的书籍,夏恩不禁在心里感慨,安心学习这件事,还真是不容易。 一路上无异於闯三关过五將了。 他沉下心,开始翻阅。艾露莎就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同样专注。 但没过多久,夏恩就敏锐地察觉到,少女的阅读节奏,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配合著他。 毕竟差了一周进度……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向来不愿麻烦別人的夏恩,心里泛起些微不自在。 他不想拖慢她的进度,夏恩想了想,乾脆站起身。 “怎么了?”艾露莎从书页中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有点別的想查查,艾露莎你先看著。”夏恩说道,起身走向图书馆深处走去。他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关於杰尔夫的资料。 妖精尾巴公会的图书馆藏书量相当可观,书架高大林立,分类却略显隨性。 夏恩在歷史区和魔法理论区徘徊寻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那些太过古老或冷门的书籍,实在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他只好求助正坐在角落安静看书的蕾比。 听到夏恩想找关於杰尔夫的记载,蕾比歪头想了想,指著图书馆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记得那边有本很旧的游记,是一位古代魔导士写的,里面……好像提到过『杰尔夫』这个名字。” 夏恩道谢后,循著方向走过去。 那角落堆著不少蒙尘的书籍,他在其中翻找一阵,终於抽出一本皮质封面、厚实沉重的游记。书页已然泛黄,边角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戴上“风咏的眼镜”,夏恩快速阅读起来。然而,隨著书页的翻动,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心中暗暗心惊。 在这位几百年前魔导士的笔下,那个时代各国割据、战乱不休,魔法被广泛应用於杀戮,更有甚者,一些魔导士会为了追求力量,不惜主动墮入魔道的深渊。 而在这片混乱与黑暗之中,处於那深渊最深处的,正是那位被誉为將黑魔法发挥到极致,创造了数以万计的恶魔,將整个世界拖入恐惧与混沌的…… 魔法史上最强、最恶的黑魔导士——杰尔夫! “难怪黑魔导教团一心想復活他,居然是这么危险的人物。” 夏恩回想起先前两次与杰尔夫相关的两次接触。 无论是乐园之塔里的r系统,还是隱藏在城市里的情绪恶魔,每一件与杰尔夫沾边的事物,都透著危险与不祥。 他捧著这本厚重的游记,更加慎重的阅读。 书中的描述带著那个时代亲歷者的恐惧与批判,將杰尔夫描绘成一个行走的灾厄,死亡的化身。 除了这些令人心悸的记载,游记里还夹杂著那位古代魔导士游歷四方时见识到的各种奇异风土人情,文笔生动,细节丰富,让夏恩不禁完全沉浸其中。 第55章 试著贴近Saber 直到一只手在他眼前白生生地晃了好几下,夏恩才从这种高度集中的状態出来。 “怎么了?”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艾露莎。 艾露莎弯著身子,贴近对方,表情有些无奈:“你不饿吗?看看窗外,已经是晚上了。” 夏恩下意识想说“不饿”,只想一口气把手里这本书剩下的几页看完,那里面关於古时某个边陲小镇使用的一种奇特植物纤维编织技术的记载正到关键处。 艾露莎看著他这副恋恋不捨的样子,更奇怪了:“你不是有『风咏的眼镜』吗?这又不是需要逐字解析的魔法书,一下午都没看完?” “当然,”夏恩解释道,语气里甚至带著点分享的兴奋,“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信息,我觉得要多看几遍,让大脑完全记忆和理解。” “所以你看了几遍?”艾露莎追问。 “这是第五遍了。”夏恩略带骄傲地回答。 “……” 艾露莎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二话不说,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吃饭。” 身体被强行带离座位,夏恩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窗外天色早已墨黑,图书馆的魔法灯静静亮著,连一直在旁边看书的蕾比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等等,书还没放回去……” “我来。”艾露莎另一只手利落地合上书,精准地塞回那个角落,动作一气呵成。 懒得再开火做饭,回去的路上,两人隨意找了家还亮著灯的餐馆解决了晚饭。 咀嚼著味道还算不错的肉排,夏恩突然有了个想法,他放下刀叉,对艾露莎说道:“待会儿我想去一下这里的铁匠铺。” 休息的这些天,saber的幻景再未出现,他也不敢再胡乱猜测真名。 受那本游记的不断亲身光顾杰尔夫造物的启发,他想,如果要破解对方的真名,激发幻景,或许可以试著更贴近对方展现的线索。 比如锻刀。 正好他也对这方面很感兴趣,趁著现在有空,刚好重拾这个爱好。 艾露莎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你已经能打造出魔导剑了?” “哪有这么简单……”夏恩无奈笑笑,眼神却亮了起来,“不过確实有些新想法,想去试试。” 饭后,两人径直来到城里口碑不错的铁匠铺 虽是夜晚,铺子里炉火却依旧烧得正旺,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夏恩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购买锻好的铁胚,而是在堆放原材料的角落停下,仔细挑选了一些品相不错的铁矿石。 付钱时,他直接预付了定金,包下那些矿石,隨后客气地询问铺子里一位老师傅,能否明天上午抽空帮他在住处附近搭一个简易的锻炉。 老师傅数了数递过来的钱幣,脸上露出爽快的笑容:“没问题,小哥!明天一早我就把东西拉过去,保给你弄得妥妥的!” 回去的路上,艾露莎看著两手空空的夏恩,更加好奇了:“你不买现成的铁胚,要从矿石开始?那得多费事。” “这是必要的事项。”夏恩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黑黝黝的森林,“这次我想不用魔法取巧,亲手试试从火焰里炼出铁,再一锤一锤把它打成想要的样子。” 按照他的猜想,若不使用【弓矢作成】,而是亲身经歷从炼铁到成型的每一个步骤,或许能更贴近那位saber的起源。 艾露莎似懂非懂,但还是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夏恩收回目光,对她笑了笑:“你趁这机会,先专心把换装魔法学会吧。这里就让我一个人琢磨琢磨。”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有些失笑。 兜兜转转,去图书馆看书的事情又要耽搁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衝突,他大可以等炉子搭好后,上午去图书馆学习,下午再来锻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艾露莎就洗漱完毕出门去了图书馆,干劲十足。 夏恩则在院子里安静等著。 没过多久,铁匠铺的老师傅就带著材料和一个小工赶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夏恩付钱爽快,老师傅態度格外热情,手脚也麻利。 他们將炉子的位置选在院子外不远、靠近小溪的一片空地上,方便取水淬火。 老师傅经验丰富,指挥著学徒和泥、垒炉,动作熟练。 夏恩偶尔打打下手,递个工具,或询问炉膛结构、风箱角度之类的细节。 老师傅见他问得在行,也乐得多说几句,告诉他这炉子虽然简易,但火力集中,锻打小件东西足够了。 炉子搭建好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老师傅又帮著试了试风箱,確认没问题后才擦著汗离开。 夏恩独自站在新垒好的炉子前,炉膛里还空著。 他伸手摸了摸尚显粗糙的炉壁,指尖传来乾燥的触感,心里有些激动。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引燃炉火,用力拉动了风箱。 “呼——” 风声鼓动,火焰猛地窜起,舔舐著空荡的炉膛,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映得他脸颊发烫。 夏恩用力拍了拍脸,盯著跃动的火苗,眼中满是期待。 …… …… 傍晚,艾露莎从图书馆回来,还没靠近院子,就听到了富有节奏的“叮噹”声。 她循声走到溪边,看见夏恩正专注地忙碌著。 少年脸上沾了些煤灰,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炉火映照下闪著光。他此刻用长钳夹著一块烧得红亮的铁块,放在铁砧上,右手握著铁锤,一下下地锻打著。 艾露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著夏恩的侧脸。 他神情绷紧著,眼神却异常明亮,嘴角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艾露莎感觉,对方此刻的心情似乎很好。 好得……貌似比平时两个人相处时还要开心。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却又不知从何而来。 “亏我还特意给你带饭!”艾露莎有些气恼地把打包回来的餐盒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但傍晚的溪边泛著凉意,她想了想,又怕饭菜被夜风吹冷,只好抿了抿嘴,不太情愿地拿起餐盒,转身快步回屋,打算先放在室內保温。 等她再出来时,夏恩似乎刚告一段落。他炫耀似地夹起那块初具刀器雏形的铁料,转向她。 “怎么样?”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次,我就成功了!” 第56章 未知的来信 夏恩始终没想明白,那天艾露莎为什么看到他递过去的铁块就生气了。 但总之,少女带回来的饭很香,他打铁的技术也很棒。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按下了快进键,规律得近乎单调。 自第一次拉起风箱后,夏恩就彻底迷上了那片小小的锻炉。原本计划中上午去图书馆的时间被无限期搁置。 他几乎將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溪边的炉子上。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混合著风箱的呼哧声和溪水的潺潺声,每日都混杂著响起,也幸亏这里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否则要是邻居找上门来,夏恩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让他有些骄傲自己看房的眼光,不仅房子不错,地理位置更是优异中的优异。 至於房產经理说的什么“死过人不吉利”,他连半点感觉都没有。 而凭藉著那份来自saber的、对金属奇特的敏锐感知,夏恩进步飞快。 他仿佛能“看”到矿石在火中结构细微的变化,能“听”懂锤子落下时材料內部的反馈。 何时该鼓风,何时该淬火,一切都瞭然於心。 成果便是。 儘管工具简陋,也无人系统指导,但夏恩现在锻打出的刀剑,单论材质和性能,已不输於用【弓矢作成】重构的武器。 另一边,艾露莎的进步则更为惊人。 换装魔法这种兼具空间与武装应用的魔法,她不到三周就已运用自如。比预期的一个月快了不止一筹,听说马卡洛夫会长都称讚了她的天赋。 夏恩锻出的那些刀剑,几乎都成了她练习和充实武器库的素材。 只是,艾露莎稍感遗憾的是,夏恩始终没能锻出一把真正的魔导武器。 每次聊起这方面的话题,得到的回答总是“快了,快了”。 这倒不是夏恩在敷衍。 经过近一个月不间断的锻打,除了水到渠成突破到d-的敏捷外。 他还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某种积淀正在趋於饱和,一种呼之欲出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確信,下一次幻景的降临,就在这几日了。 这也意味著,他將知晓那位saber的真名,自然而然的,就能掌握对方有关炼铁造物的全部能力。 这一天清晨,夏恩破天荒地没有引燃炉火。 他仔细清理了炉膛,將散落的工具一一归位,铁锤和钳子擦得鋥亮。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住处,叫住了正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的艾露莎。 “艾露莎,今天陪我出去一趟。” “你说啥?”艾露莎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一个月来,夏恩几乎长在了炉子边,连卡娜和蕾比偶尔过来玩,他都抽不出空来招待。 甚至公会里的马卡欧都念叨了好几次,说夏恩这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要不是艾露莎证明,真以为他已经离开玛格诺利亚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艾露莎打量著他。 “昨天格雷来了一趟,”夏恩解释道,“说是邮局有我的信件。” “信件?”艾露莎更奇怪了,按照常理,夏恩应该会厚著脸皮拜託自己去取才对。 夏恩笑了笑,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封已经写好,並封了口的信:“我不去,怎么寄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笺,“我们在玛格诺利亚安顿下来也有一阵子了,该给罗布老爷子报个平安。而且,妖精尾巴现在的样子,他肯定也想听听。” “原来如此!”艾露莎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寄信!” 夏恩无奈地摊手:“你当然要写,不然我叫你一起干嘛?快去快去。” 艾露莎动作迅速,很快便伏在桌前写好了给罗布爷爷的信。 信中除了问候和报平安,还略带兴奋地提到了自己掌握了换装魔法,並笔触轻快地描述了妖精尾巴的热闹氛围。 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抱怨夏恩有时候情商太低,不知道离了自己照顾要怎么生活。 接著,两人一同去了城里的邮局。 夏恩將两封信,连同他特意为铁匠铺学徒诺尔打造的一柄小巧精良的短剑,一起递交给工作人员。 他信的內容倒是很標准,除了基本的问候,就简单描述了旅途见闻、玛格诺利亚的风土人情,以及加入妖精尾巴的经过。 寄出信件后,他们顺道取那封寄给夏恩的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陌生,夏恩疑惑地翻看著:“会是谁?我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难道是罗布老爷子先寄信过来了?” 怀揣著好奇,两人快步回家。 然而,当他们拆开信封的瞬间,微光闪过,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脸有刺青的蓝发少年。 “杰拉尔?”夏恩有些吃惊,没想到他在乐园之塔那边还能寄信出来。 隨即又有些担忧,对方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影像中的杰拉尔似乎身处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披著件风格肃穆的大衣,神色依旧带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夏恩,许久不见。”杰拉尔的影像开口道,“连我这里也听说了,妖精的尾巴来了个不得了的新人,一出手就剿灭了一家暗黑公会。要不是这消息传开,我恐怕还不知道你去了玛格诺利亚。” “嘖,以后见面,不会要我叫杰拉尔老大吧?”看著对方华装肃穆的派头,明显过得不错,夏恩忍不住调笑道。 “他应该听不见。”艾露莎小声提醒。 影像中的声音继续,语气转为严肃:“关於乐园之塔的后续。我按照计划,隱瞒住了那位紫衣少女——她自称乌鲁蒂亚,让她相信我已完全被她的『蛊惑』所影响。 后续的发展,果然如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她背后確实另有其人。” “在她『控制』我之后不久,一个名叫布莱恩的男人找到了这里。他声称要教授我如何正確使用魔法,並且……给了我相当大的自主权,允许我继续主导乐园之塔的建设。也正因为获得了这份相对的自由,我才能找到机会,设法给你寄出这封信。” 接著,杰拉尔的影像微微蹙眉,透露出一条值得玩味的信息: “通过观察,布莱恩和乌鲁蒂亚之间的关係似乎並不融洽,两人之间存在著某种隔阂。目前还不清楚他们仅是合作关係,还是…… 但总之,在他们之上,还有更深的幕后主使。” “这就是目前我知道的全部情报,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之后我还会想办法与你联繫。” 讲到这里时,夏恩还以为影像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可信件微光一闪,杰拉尔忽然饶有兴致的补充道: “乌鲁蒂亚似乎完全记恨上你了,一直发誓要找你麻烦,小心別被缠上了。” 这次影像彻底消散了。 “这傢伙……现在还学会开玩笑了。”夏恩摇了摇头,將信纸隨手摺起,並没把乌鲁蒂亚的威胁太放在心上。 但当他和艾露莎对视一眼时,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杰拉尔成功打入了对方內部,这固然是好消息。 但布莱恩的出现,以及他与乌鲁蒂亚之间微妙的关係,都昭告著乐园之塔背后的这潭水,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 第57章 一个月后的公会 思虑过后,“布莱恩”这个名字,夏恩实在没有半点印象。 缺乏情报的情况下,他决定借用一下长者的智慧。 去问问身为“圣十大魔导”之一的会长马卡洛夫,以会长的见识,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前往公会的路上,河堤边寒气扑面。 十一月接近尾声,玛格诺利亚的街头,行人们的装束明显厚实了许多,呵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夏恩其实並不觉得冷,但还是习惯性地搓了搓手,也呵出一团白气。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艾露莎。 少女依旧穿著单薄的裙装,裸露的白皙肩臂在清冷空气中显得毫不在意,步伐稳健,神情自若。 “这体质……都快赶上我了吧?”夏恩心里暗暗吃惊。 好像自从艾露莎觉醒魔法后,不仅是魔力飞速增长,连身体素质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我脸上有什么吗?”感受到身边人的视线,艾露莎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下意识理了理鬢角处有些散乱的緋红髮丝。 夏恩摇摇头,直接问道:“艾露莎,你该不会……现在变得相当强了吧?” 这一个月他几乎全身心扑在打铁上,还真没怎么具体关注她的实力进展。 他印象里的艾露莎,还是剿灭尸人之魂时的状態,如今过去一个多月,以她的天赋,实力成长到什么地步,还真不好说。 “要久违的认真来上一场吗?”艾露莎的好胜心轻易被这句话点燃,明澈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过来,目光灼灼。 “请容许我拒绝。”夏恩毫不犹豫地摆手。 陪练一下倒还行,但真要动真格,他不使用“真名解放”大概率要吃亏,可用了“真名解放”又太欺负人,实在没意思。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和认真的夏恩真正交手了。” 即便如此,被激起兴致的艾露莎却不依不饶。 她非但没有退后,反而追近了半步,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或许是过於在意,那平常凛然的声线里,此刻都无意识软化,尾音微微放轻,如同撒娇的孩子般:“就一次,就一次!” 夏恩被她这少见的態度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乾脆加快脚步,想把她甩在后面:“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 艾露莎不满地蹙眉,立刻紧跟上去。 夏恩再次提速,艾露莎也毫不示弱地跟上。最后,两人几乎是以衝刺的速度,一前一后,带著一阵风衝进了妖精尾巴公会的大门。 “哟,你们感情还真是好呢。”坐在角落,正独自摆弄著卡牌的卡娜看著衝进来的两人,忍不住调侃道。 她隨即看向夏恩,语气带著些许揶揄,“大忙人今天居然有时间来公会了?” 也难怪她语气里带著点阴阳怪气。之前她和蕾比去找艾露莎时,夏恩正沉迷打铁,连招呼都没过来打一个。 夏恩自知理亏,只好尷尬地笑了笑,明智地转移话题:“对了,会长在不在?我找他有事。” “会长啊,”卡娜撇了撇嘴,“好像一早就去参加什么例行会议了,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吧。” 真是不凑巧。夏恩心里嘆了口气,想找马卡洛夫商量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他正想著久违的去图书馆充充电,边学习边等会长回来,就在这时,马卡欧和瓦卡巴两人风风火火地从门外挤了进来。 两人样子有些狼狈,身上带著风尘,魔力波动也有些紊乱,显然刚完成委託回来,状態不算太好。 但他们的情绪却异常亢奋,进门后看都没看旁边一眼,径直衝向委託板。 “呼——” 公会大门因为两人的闯入而洞开,外界的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吹得附近几张桌子上的空酒杯微微晃动。 夏恩虽不怕冷,但在温暖的室內被冷风直吹,总归是不太舒服。 他上前將门关好,忍不住对著两人的背影道:“两位大叔,好歹把门关一下呀。” 然而那两人充耳不闻,注意力完全被委託板上同一张委託吸引。两颗脑袋几乎撞在一起,互不相让。 “混蛋瓦卡巴,你想打架吗?” “混蛋马卡欧,这是我先看到的吧!” 话音未落,紫色的火焰与白色的烟雾便分別从两人身上冒了出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哦?公会的经典保留节目这么快就上演了?』见到熟悉的剧情上演,夏恩挑眉,忍不住感慨。 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公会,总要清净一会,便准备过去劝架。 可就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马卡欧和瓦卡巴居然极其默契地同时收敛了魔力,火焰与烟雾倏然消散。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哼了一声,然后各自另选了一张委託单,一把扯下,转身又匆匆离开了公会。 夏恩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不科学啊……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妖精尾巴吗?居然会各退一步? 卡娜见他满脸吃惊,神秘兮兮地凑近道:“那是当然了,因为这段时间很特殊,大家完全没有时间打架呢。” “特殊?什么特殊?”夏恩奇怪地反问,同时下意识地环顾整个公会大厅。 这一看,他才发现確实不太对劲。 平常这个时间,大厅里应该已经坐了不少喝酒吹牛、吵吵嚷嚷的人才对,可现在人数明显少了一大截。偶尔有人进来,也都是步履匆匆,直奔委託板,选中目標后便立刻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这……夏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不过一个月没来,公会气氛竟变得如此陌生。 比起公会突然变得正经,他寧愿相信大家是被什么奇怪的魔法催眠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恩將困惑的目光投向明显知道內情的卡娜。 “嘿嘿,你猜……”卡娜得意地一笑,还想卖个关子,小小报復一下夏恩之前的“怠慢”。 “是因为即將筛选s级魔导士考核人选了。”一旁的艾露莎直接揭晓答案。 “艾露莎!”卡娜有些不满地跺了跺脚,但艾露莎像是没听到。 这些日子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会,自然清楚具体情况。 她向夏恩详细解释道:“公会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晋升s级魔导士的考核。 会长会根据成员们近期的表现、任务完成情况以及实力评估,筛选出有资格参加考核的成员。 只要通过考核,就会被认可拥有s级的实力,正式获得s级魔导士的身份。” 第58章 会打球的哪有坏人 “原来如此。”夏恩恍然大悟。 s级魔导士,这称號象徵著一家公会最顶尖战力,不仅仅关乎荣誉,更是实力被公会认可的证明 成为s级,就有资格踏上公会二楼,接手那些因过於危险而禁止普通成员接触的委託。 难怪格雷那傢伙昨天过来通知自己“邮局有信”时,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话都没说两句就跑了! 夏恩想起来就觉得好笑,那傢伙还欠著他一个星期的饭钱,至今没个影。 “明明是个冰之魔导士,遇到这种事倒是热血得不像话。”夏恩在心里默默吐槽。 在他看来,格雷距离s级恐怕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想想公会里那位s级就知道了,那位大叔给他的压迫感,即使是自己“真名解放”后也没有胜利的把握。 唯一的胜算,或许只有咏唱阿拉什的宝具,但无论胜负,使用宝具后的自己都不可能活下来。 可以说,s级与普通魔导士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完全是不同维度的存在。 “说起来,夏恩你没什么想法吗?s级?”卡娜突然把话题引到他身上。她觉得夏恩年纪虽和自己相仿,但实力绝对够资格参与这次考核了。 夏恩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想法” 更何况他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就算想参加也已经晚了,完成的委託数量远远不够。 “以后再说吧,总有机会的。” “是吗……”卡娜语气里还有些替他可惜。 不知为何,她对夏恩能通过考核倒是抱有相当大的信心。 夏恩对此不置可否,反而奇怪地看向身旁的艾露莎。 以她的性格,对这种能检验实力的活动应该很感兴趣才对,毕竟刚才还追著自己不放,怎么现在还安稳地待在这里? 艾露莎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解读夏恩目光中的含义了。 不等他发问,就在卡娜“他也没问你啊”的古怪目光中主动解释:“我离s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基尔达斯……我感觉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少女的语气平静,似乎对自己的实力进行了充分而冷静的自省。 “你还想以基尔达斯为目標?那傢伙完全是个特例吧!”卡娜惊声道,反应有些出乎意料的大。 夏恩和艾露莎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 卡娜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態,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指绕了绕鬢角的髮丝,眼神飘忽地解释: “额,我是说……基尔、那位大叔的实力和普通的s级完全不一样,层次高出太多了,说不定比会长还要强,完全有『圣十大魔导』的实力。 他现在没有担任,完全是因为他行事过於任性,而且……好色,爱喝酒!”她越说越气,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夏恩看著她激动的样子,幽幽地插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了解基尔达斯呢。” 卡娜立刻扭过头,情绪莫名地变得有些不自然:“嘛……同一个公会,或多或少总会知道一点啦……” 话题似乎有些走向奇怪的方向。 会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刚才想看书的兴致也被这接连的事情搅散了。夏恩目光扫过空旷了许多的公会大厅,看到旁边几张閒置的长桌,心中一动。 “乾等著也是无聊,”他一边说著,一边动手將两张结实的木桌拼在一起,用手掌拍了拍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怎么样,来打桌球如何?” 这个世界比较奇怪的一点就是,除了魔法科技树点得比较歪以外,其他方面也和夏恩原来的世界有著不少重合。 譬如各种体育运动、舞蹈,甚至这里还有劳什子圣诞节,当初知道这件事时他真心觉得过於离谱了。 怎么,这儿也有耶穌?他连拍蚊子都拍不死,还能传道到异世界? 真·手眼通天? “来!”艾露莎第一个响应,乾脆利落。 夏恩不跟她决斗,正好在桌球檯上一决胜负。 卡娜不知从哪个角落变戏法般摸出了两块略显陈旧的木质球拍,还有一颗白色的小球。 对决开始。 艾露莎显然是第一次接触桌球,不过规则简单,以她的运动神经和反应速度,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技巧,挥拍、击球有模有样。 然而,面对夏恩这个老手刁钻的角度和旋转,她还是显得有些应接不暇,频频失分。 “啪!”一个漂亮的扣杀得分后,夏恩笑著看向一旁观战的卡娜,挑衅道:“怎么样,要不要也来试试?” “哼……”卡娜早就手痒,立刻替换下有些不甘的艾露莎上场。 可惜,她的技术比初学的艾露莎好不了多少,夏恩甚至没用多少力气,就轻鬆贏下了对局。 连续击败两位少女,夏恩手持球拍,脸上带著些许得意的笑容,环顾四周,脱口喊出了他心中必说的十大人生台词。 “还有谁!” “哦?我也来陪你玩玩。”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夏恩循声望去,只见金髮少年扶著耳机,眼里透著兴致。 “拉克萨斯?”夏恩確实有些意外,他居然也没去参与这次s级活动,还留在公会。 而且,这位给他的第一印象有点生人勿近,像是不喜与旁人接触,没想到还会对桌球这种“游戏”感兴趣。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夏恩虽然意外,但自然不会拒绝,他將手中的球拋了过去,“你先发球?” 拉克萨斯接过球,没有多话,直接走到球桌另一端。他握拍的姿势意外的標准,显然並非新手。 比赛再次开始。与之前轻鬆的氛围截然不同,球拍击打小球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有力。 拉克萨斯的球风凌厉,力量十足,角度也颇为刁钻。夏恩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应对,脚步快速移动,挥拍反击。 白色的小球在两人之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来回飞梭,速度快得让旁观的艾露莎和卡娜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两人居然打得势均力敌,比分交替上升。 “啪!”一记精彩的对拉后,夏恩险险地將球救回,得分。 “厉害啊,拉克萨斯!”夏恩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由衷讚嘆。 经过这番较量,初次见面时那点不快,倒是烟消云散了。 毕竟,桌球打得好的人,能坏到哪儿去呢。 拉克萨斯微微点头,刚要开口—— “小的们!我回来了!” 公会大门被推开,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是马卡洛夫提前回来了。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拉克萨斯面色一变,刚才因为运动而鬆弛下来的神情瞬间收敛,恢復了往常那副冷硬的模样。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径直离开了大厅。 第59章 布莱恩(已修改,看过的刷新一下) 望著拉克萨斯果断离开的背影,夏恩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方才打球时那点难得的融洽,隨著马卡洛夫的归来,瞬间消失。 这对爷孙的关係,看来比表面看上去还要紧张。 夏恩无声地“嘖”了一下,將球拍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果然不假。 另一边,马卡洛夫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己孙子这副態度,眼中那丝失落稍纵即逝。 接著,他便迈著步子就朝著吧檯走去,嘴里不大高兴地嘟囔:“难得提早回来,一个个也不知道欢迎一下……” 夏恩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拦在了小老头面前。 “会长,”他语气郑重,“我有些事想请教您。” 跟在夏恩身后的艾露莎也立刻会意,她转向一脸好奇的卡娜,低声道:“卡娜,你先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卡娜目光在夏恩和艾露莎之间转了个来回,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点了点头,乖巧地留在了原地。 马卡洛夫被夏恩拦住,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又瞥了眼旁边神情认真的艾露莎,这才慢悠悠地爬上了吧檯坐稳,给自己倒了杯酒。 “怎么了,夏恩?” 他的语气回到了最开始见到夏恩时,那种看待公会“好学生”的和蔼。 虽说这年轻人初来乍到时接的第一个委託闹出了不小动静,但自那以后,他再没给公会惹过任何麻烦。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马卡洛夫眼里,知错能改、在公会里安稳生活的夏恩,相比起公会里那群天天拆家的混小子,简直堪称模范成员。 夏恩斟酌著用词:“会长,您知道一个名叫『布莱恩』的男人吗?” “噗——咳!”马卡洛夫刚灌下去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用力咽下,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打听他做什么?” 他才在心里夸完这小子安分,转眼就听到这个麻烦的名字,实在让他生不出什么好预感。 这小子……该不会要给我憋个大的吧? “嗯…有些私事,可能与他有关。”夏恩儘量说得轻描淡写。 马卡洛夫想到刚才会长例会上交流的情报,事关这个男人,哪有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看著夏恩无比认真的眼神,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绝密。事实上,我们刚才的例会上,还提到了这个男人。” 见会长愿意开口,夏恩立刻拉著艾露莎在旁边的凳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乖巧听讲的姿態。 可他越是表现得“乖巧”,马卡洛夫心里就越觉得这货没憋什么好屁。 “哼!”马卡洛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告诉你情报可以,但之后,你得告诉我,你打听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必须掌握底线,不能任由小傢伙们胡来。 夏恩沉吟了一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隨即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了承诺,马卡洛夫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布莱恩,以前在魔法开发局担任局长。但就在前几个月,魔法开发局突然被人给彻底摧毁了。评议会介入调查,结果查出来,这傢伙私底下一直在干著拐卖儿童的勾当!” 说到这里,马卡洛夫的脸上也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藉助职务之便,专门搜寻那些魔法资质好的孩子,进行著满足自身欲望的人体实验!现在,这傢伙已经下落不明了。” 马卡洛夫说完,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才看向夏恩,“好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拐卖儿童……人体实验…… 还真对上了。 夏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扳著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乐园之塔囚禁的奴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孩童。 现在看来,他们除了被利用来建造所谓的r系统,其中一些还会被挑选出来,成为人体实验的材料。 还真是……令人火大。 夏恩目光趋於冰冷,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將其扳过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马卡洛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著夏恩,直到確认他整理好了情绪,才开口道:“好了,现在该你说了。” 他知道对方心里藏了事,但既然自家孩子没有主动开口,他就必须有家长应有的余裕,不过多追问。 夏恩深吸一口气,恢復了冷静,將他们在乐园之塔的经歷,还有他和杰拉尔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这……確实有点麻烦啊。”马卡洛夫皱著眉,没想到夏恩和艾露莎身上还藏著这段往事。 他看向两人的目光不由变的更加柔和。 都是坚强的好孩子啊。 但这件事確实不好处理。 根据杰拉尔的来信,布莱恩行踪诡秘,连他都没见过几次。哪怕是新的r系统,布莱恩也全权交给了杰拉尔处理,几乎不曾露面。 连评议会都无法寻到对方的踪跡,他们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恐怕唯有等待杰拉尔获取对方更多信任后,公会才能想办法採取行动。 “布莱恩没了魔法开发局,失去了研究的土壤,暂时安心吧。而且,那边还有你的朋友控场,相信他!” 马卡洛夫安慰道,並说,他在评议会也有老朋友,如果有布莱恩的其他线索,他会第一时间通知。 夏恩点了点,他和杰拉尔制定这个潜入计划,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想到这里,夏恩忽然记起,乌鲁蒂亚似乎与布莱恩有所关联。 布莱恩的踪跡难以寻觅,但乌鲁蒂亚却一直在明处。 而且,她对我抱有极深的仇恨……或许,这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如果让她来找我,说不定……夏恩越想越觉得靠谱,眼睛都不禁发亮。 之后,想办法联繫杰拉尔吧! 想通了这些,他郑重的抬头,看向马卡洛夫,认真的强调:“会长,多谢了。” 夏恩是真心感谢马卡洛夫,事实上,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的接收这段故事。 而且还如此自然,仿佛天经地义般的提供帮助。 “不要摆出这副公会既是介绍工作的地方,也是同伴相聚的地方,而对於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来说,这里也是他们的家。” 马卡洛夫看著夏恩客气的模样,有些生气,忍不住抬手就敲了夏恩额头一下。 “好了,该问的都问了,没什么事让我喝酒静静吧,和你聊天头好疼。” “头疼的应该是我吧。”夏恩捂住发红的额头,小声抱怨道。 隨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那个……其实还有一件事。” “是关於杰尔夫的……” 第60章 想要成为S级(59章已修改,看过的刷新一下) “杰尔夫!?” 马卡洛夫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略显空旷的公会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远处的卡娜都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他紧紧盯著夏恩:“你能有什么事跟杰尔夫扯上关係?” 夏恩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出会长话里的警告: “我看图书馆里那些游记和传说记载里写著,黑魔导士杰尔夫似乎创造了很多…… 嗯,类似於我上次在协鲁达翁遇到的那种『情绪恶魔』的存在。所以……” “所以?”马卡洛夫眯起了眼睛。 “所以我想知道,会长您还知不知道杰尔夫其他那些恶魔的线索或者下落?哪怕一点传闻也……”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夏恩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卡洛夫斩钉截铁地打断。 小老头此刻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他掰著手指头回想,自己拢共就教导过夏恩两件要紧事: 一是別跟那些阴沟里的暗黑公会扯上关係,二是绝对、绝对不要接触与杰尔夫有关的任何东西! 好傢伙,这才安分了多久? 之前剿灭暗黑公会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主动往杰尔夫这个大坑里跳! 马卡洛夫觉得血压都在往上冲,深深觉得,曾经以为夏恩是个“省心好孩子”的自己天真得可笑。 “拜託了会长!就一点点线索也行!”夏恩双手合十,態度恳切。 这倒不是他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心急。 他之所以执著於杰尔夫留下的痕跡,实在是因为之前两次触发“英灵之书”的试炼,似乎都与杰尔夫相关。 这很难不让他產生联想——是否只有与杰尔夫高度相关的事件,才能触发试炼? 他目前积累了一次权限,等“启”的试炼完成,就是两次。 他心心念念想著再触发一次新的试炼,以解锁英灵之书的新的筛选权限,好得到更强的武力。 可马卡洛夫这次铁了心,无论夏恩如何软磨硬泡,甚至赌咒发誓只是好奇绝不冒险,老头都板著脸,丝毫不为所动。 夏恩急得挠心抓肺,目光无意间扫过方才拉克萨斯离开的方向,忽然灵光一闪: “会长,那个……我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和拉克萨斯感情不太好啊?” “嗯?”马卡洛夫老神在在地瞥了他一眼,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使出什么歪招,“是又怎么了?” 拉克萨斯到了叛逆期,公会人尽皆知。 “那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改善您和拉克萨斯的关係呢?”夏恩挺起胸膛,努力装出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马卡洛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能有什么办法?” 夏恩压根没想到任何办法,但此刻绝不能露怯,他硬著头皮,信誓旦旦: “刚才您也看到了,我和拉克萨斯打球打得有来有回,关係处得还不错是吧? 这样,我帮您修復爷孙关係,您告诉我一些关於杰尔夫的情报,怎么样?公平交易!” “是吗……”马卡洛夫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敲著酒杯边缘,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你真能……” 夏恩一见好像有戏,心头一喜,连忙趁热打铁:“放心交给我!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但是!”马卡洛夫话锋猛地一转,刚才那点若有所思瞬间被怒其不爭取代,“我拒绝!” 紧接著,不等夏恩反应,小老头跳下来对著他额头又是“咚咚咚”连敲三下。 “笨蛋!哪有家长会放任自己的孩子去送死的啊!” 夏恩捂著头,委屈至极,聊得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但他有求於人,只好吸著气继续爭取:“会长,您是知道我实力的,我不是去送死,我只是想……” “不行就是不行!”马卡洛夫再次打断,態度坚决。 可即便如此,夏恩依旧不依不饶,马卡洛夫被他缠得实在没了办法,终於鬆了点口风: “行了!你要是能通过公会里的s级魔导士考核,我就破例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於杰尔夫的所有情报!” “真的?!”夏恩眼睛一亮。 他对自己实力还是有点自信的,除了面对那个怪物般的基尔达斯可能没底,公会里其他人,他自觉都有一战之力。 “我骗你干嘛?”马卡洛夫翻了个白眼,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悠哉哉地啜饮起来。 “那什么时候开始考核?”夏恩摩拳擦掌,有些迫不及待。 马卡洛夫却只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你不合格。” “为什么?!”夏恩如被冷水浇头,不满道。 小老头嘿嘿一笑,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坏笑:“也不看看你入会以来总共才完成了多少次委託?连最基本的考核资格都没攒够,还想考s级魔导士?” 他拍了拍夏恩的肩膀,语气带著点“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嘍,等明年再说吧!” 被算计了! 夏恩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这只刚才还一口一个家长、孩子的老狐狸。 一个空头支票,就把他给打发了。 可约定既已达成,现在反悔反倒显得自己胡搅蛮缠。他只能在会长那“薑还是老的辣”的得意目光中,憋著一肚子闷气,屈辱退场。 回到住处,夏恩闷著头扎进厨房,化悲愤为厨艺,叮叮噹噹地做出了六菜一汤,把小桌摆得满满当当。 艾露莎循著香味凑了过来,难得看到夏恩吃瘪,脸上不禁露出愉快的表情。 夏恩扒拉著米饭,埋头猛吃。 他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必须適当做些委託,来提升自己在公会里的评价与资歷了。 就在他切实地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 嗡! 脑海中英灵之书翻动,一行行新的火纹小字浮现。 【试炼:砥柱】 【中流砥柱需得认可。获取s级魔导士考核资格,並成功通过考核。】 “嗯,试炼?”夏恩眼睛一下便瞪大了,万万没想到新的试炼会以这么突兀的形式出现。 明明先前毫无反应,但等到他落下决心,书页便予以回应…… 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夏恩完全搞不清试炼触发的条件是什么了。 究竟是因为s级考核与杰尔夫存在某种关联,还是所有的试炼本质都是隨机的,仅仅依赖於他这位“持书人”自身的强烈意愿? 或者,两者皆有? 夏恩不解其意,但无论如何,想要成为s级,他確实不能再继续摸鱼下去了。是时候重视起“魔导士”的身份,认真对待工作了。 於是,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里…… 夏恩什么也没做。 他完美地延续了之前的生活模式,窝在家里,往返於公会图书馆。 两点一线。 直到这一天晚上,他早早地洗漱上床,闭上了眼睛。 四周万籟俱寂,意识逐渐沉沦。 然后,那片熟悉的、炽热的烈火…… 如期而至。 第61章 都牟刈村正 那是一片燃烧的荒野。 赤红的火焰与浓烟笼罩天地,浓烟如幕,远处山峦在火海中若隱若现,近景的野草被烈焰吞噬,火星四溅。 夏恩站在火海中央,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却奇异地未感到任何痛楚。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压迫著肌肤。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除了火焰,便是插满大地的、无数断裂的刀剑。 它们如同墓碑,密密麻麻,带著莫名的悲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这时—— 鐺! 一道清越悠扬的铁捶敲击声,穿透了火焰与浓烟,直接敲击在夏恩的心魂之上。 仿佛听到了本能的召唤,他不自觉地被这声音吸引,向前走去。 焦土滚烫,断刃磕绊著他的脚步。 路途上,散落的刀塚逐渐变得密集,“器”的品质也以肉眼可见的分辨程度不断拔高。 从最初粗糙的铁片,到后来闪烁著寒光、形制各异的利刃……它们像朝圣般指向同一个方向。 终於,在火焰最炽盛的中心,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夏恩心头一震。 那是他曾在幻景中见过的刀匠,此时却不復当时山岳般的壮年。此时此刻,他佝僂了,瘦削了,满头的白髮在热风中狂乱地飞舞。 岁月与火焰熬干了他的精气,皮肤上满是火焰燎过的痕跡与深深的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里面燃烧著比周遭火焰更加炽烈的光芒。 刀匠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那块已被锤炼得发出暗红光芒的刀器雏形上。 四周那仿佛要焚尽世界的烈火,似乎正是从这具佝僂的躯体中瀰漫而出。 夏恩屏住呼吸,他研习锻造一月,自认已然技艺不错。 可此刻,老刀匠那看似缓慢而简单的动作,他却完全看不懂。 每一次举锤、落下、翻转,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精妙韵律。 仿佛那並非锻刀,而是在赋予一块冷铁以生命。 夏恩深深地沉入其中,忘记了自身,任由那从老刀匠身上引出的炽火彻底吞没自己。 仿佛自己也成了这煅烧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 那刀器的轮廓在千锤百炼中逐渐臻至完美,线条流畅如天成,寒光在赤红的基体下若隱若现。 这时,老刀匠忽然抬起头,望向夏恩的方向,可眼中却没有任何焦距,仿佛在看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用一种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嗓音,缓缓开口: “人会衰老,” 咚!一锤落下,火星如血,溅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再怎么强壮的肉体都会衰竭,灵魂也会经不住时间推移而腐化变异发臭,” 咚!又一锤,铁胚光芒更盛,如呼吸般明灭。 “再怎么样,恶都会不断的像野草,一茬一茬,拔地再生。” 他抬起脚,沉重地踩下那无形的风箱。 呼——! 烈焰骤然腾起,將他与刀彻底包裹。 “怎么办?挥动锤子吧,每一下都將拯救苍生的信念锻打入铁骨。” 锤起锤落,节奏不变,坚定如初。 “怎么办,踩下风箱吧,每一股风將自己被救赎时的思绪鼓入煅炉。” 风火呼啸,映照著他沉静炽热的眼眸,那里面倒映著燃烧的刀身。 “怎么办,赤手油淬吧,每一阵淬火的声响把自己的人生所成淬入刀刃。” 他竟真的徒手抓起白炽的刀身,猛地浸入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瓮浊油之中。 刺啦! 青烟炸起,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的嘶吼。 “此身……乃为铸剑所成。” 他的声音颤抖,身躯在火中渐渐透明。 “即使吾身烟消云散,吾名无人知晓,所煅万千皆归尘土。” 隨著这仿佛预言般的低语,他举起了最后一锤,用尽残存的生命,重重砸下—— 鐺——!!! 这一声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了整个燃烧的荒野,甚至让火焰都为之一滯,荒野寂然。 老刀匠从那已臻完美的火焰中,缓缓抽出了那柄刀。 整片荒原上,隨著他的动作,所有刀剑应声碎裂,化为晶尘。一切名为“剑”的存在,都仿佛匯入了这一刃之中。 刀身净如秋水,光可鑑人,刃纹如连绵峰峦,又似奔腾烈焰。 清冷的刀光与周围的炽热形成诡异而和谐的对立。 “此剑,仅此一刃……”他凝视著手中的作品,如同凝视著自己毕生的意义,“仅为苍生所铸。” “吾之名,乃千子村正……” “此剑,当为——都牟刈村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老朽的身躯,从指尖开始,一点点的,化作飞散的火星,被周围的烈焰同化、吞没。他没有挣扎,没有遗憾,只有完成使命后的平静。 最终,他彻底消失在火焰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荒野上的火焰开始缓缓消退,如同退潮。 而在他最后站立之处,唯剩一柄太刀,静默地立在焦土之中。 夏恩凝视著这柄匠人以生命铸就的“终身之刀”。刀身映著渐熄的残火,也映出他复杂难言的面容。 刀匠那股为世间铸剑的悲愴与气魄,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为什么……是他呢?” 夏恩低著头,在余烬之间沉默良久。除了被那份情绪感染,还有满肚子疑惑。 眼前发生的幻景,简直比他知晓异世界里还有圣诞节还要刷新他的三观。 “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呢?” 夏恩用力咬著拇指,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终於,他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上前,伸手,握住了那仍炙热如火的刀柄。 紧隨著,他低声唤出那个名字: “村正,千子村正!” 声音在荒原上盪开,仿佛触动了什么。 大地上最后跳跃的残焰应声而息,夏恩福至心灵,无意识地挥动手中刀,向前一划—— 剎那间,视野中的一切,荒野、余烬、天空,如同巨大的镜面般布满了裂纹,隨即譁然破碎!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夏恩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夏恩!你终於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晃动的緋红髮丝,还有艾露莎写满焦虑的脸。 她似乎一直守在床边,漆黑的瞳孔里充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夏恩的眼神有些涣散和茫然,梦境中那焚尽一切的火焰与老刀匠消散的身影依然清晰无比,与眼前现实的景象重叠著。 他恍惚片刻,才適应了房间里柔和的灯光。 夏恩抬起手,轻轻抚过艾露莎柔软的髮丝,低声安慰:“怎么了?我没事。” 第62章 怎么可能×10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事?”艾露莎的语气带著丝丝后怕,“你要是再不醒,我真要去叫会长了!” 一天一夜? 夏恩心头一惊,下意识看向窗外。夜色浓重,与他入睡时一般无二。 这次的幻景,居然持续了这么久?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鬆些,伸手梳理著少女变得有些凌乱的长髮。 “別担心,只是魔法突破带来的影响,我很好。” 闻言,艾露莎似懂非懂地点点。 她本来就是坚强的性格,见夏恩神色如常,紧绷的肩膀顿时放鬆了些。 然而,夏恩表面上虽然云淡风轻,甚至还有余力安慰少女,但內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再次沉入那片火焰与断剑的荒原。 千子村正……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在幻景中解明的saber真名,会是这位本该毫无可能的人物。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那位刀匠最后所铸之刀,名字叫——都牟刈村正! 如果是“妙法村正”倒勉强能够理解。 那柄刻有龙纹、剑身铭刻《妙法莲华经》的著名妖刀,无论名气还是传播度,作为村正的宝具都还算合適。 “但『都牟刈』……开什么玩笑?” 都牟刈之刀! 这个名字,在岛国的《古事记》传说中,指向的可是斩杀八岐大蛇后,从其尾部取出的神剑——天丛云剑,亦即草薙剑! 这个前缀,在岛国的神话体系里拥有著至高无上的地位,怎么可能会用来给一名刀匠所锻之器冠名? 更何况,村正……不对,千子村正。 在歷史记载中,不过是室町时代到江户时代,居住在伊势桑名的几代锻刀工匠而已。 他们打造的刀以锋利著称,后来因德川家的忌讳而被冠上“妖刀”之名,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凡人中的杰出匠人。 或许在刀剑史上留有微名,但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中,连一朵显眼的浪花都算不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铸造出冠以“都牟刈”之名的神器? 夏恩不解的咬牙,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心里说了多少句“怎么可能”了。 而且,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幻景中一般所呈现的,通常是英灵生平中最具代表性的逸话或传说。 可夏恩搜刮遍脑海中的知识,也从未听说过任何关於“村正为人世以身铸剑”的悲壮传闻。 在歷史里,村正不就是一群……打造杀人利器的铁匠吗?怎么可能是幻景中那位气度恢弘、心怀悲悯的老匠人。 一个个疑问涌上心头。 “不对劲……”夏恩不自觉地在心中低语,他感觉自己大脑有些过载,连带著眼神都不住向死鱼眼的方向溃散 这次英灵之书给他呼唤的英灵,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就在他心神动盪之际,耳边传来艾露莎微弱的声音: “夏恩……你能不能,先松下手?” 夏恩回过神,发现自己陷入沉思时,不知何时已將艾露莎拉到了床边,手臂环著她,让她上半身几乎完全陷进了自己怀里。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柔软的身躯紧紧贴著,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乾草一样的气息。 然而夏恩心中並无半分旖旎,完全没有享受这良好触感的念头。 他听著艾露莎这带著一丝窘迫的要求,眼睛一亮,不惊反喜。 艾露莎居然会因为待在男性怀里而害羞? 一股子“咱家学生突长成”的欣慰感,在夏恩心里油然而生。 教导了少女这么多次的男女常识,总算是被她记在心里一点了! 不枉他费尽心思、有空就强调一遍。 “咳,说得对。”夏恩心情颇好地鬆开手臂,用鼓励的语气说道,“就是这样,艾露莎,以后也要保持住!” 哪知,艾露莎抬起脸,用纯粹而疑惑的眼神望向他,奇怪道:“保持什么?” 说著,她身上光芒一闪,那套方便活动的无袖裙装瞬间消失,替换成了一身纯棉的白色睡裙。 接著,她非常自然地爬上了床,在夏恩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还顺手拉了拉被子,嘴里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现在天气冷,你想一起睡的话没问题。但是睡觉前一定要换睡衣,我穿著白天的衣服睡觉不舒服,而且也容易把床弄脏。” 夏恩:“……” 他看著身边已经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入睡模样的艾露莎,一时语塞。 半晌,实在分辨不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这么想的夏恩,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她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会照顾人? 不行,脑壳好疼。 夏恩现在有点能体会到会长平日的心情了。 而守了他一整天的艾露莎,精神一直紧绷,此刻放鬆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上。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身体无意识地往热源这边蹭了蹭,同时还不忘伸出手,准確地按在夏恩的腰侧,防止他像上次一样调换到床尾,又把脚对著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了。 夏恩看著秒睡的艾露莎,心里有点羡慕少女这么优秀的睡眠质量。 他本来还打算立刻试验一下新获得的能力,但现在…… 夏恩的目光下移,艾露莎即使睡著了,一只手仍无意识地攥著他睡衣一角,力道不小,仿佛怕他跑掉一样。 想悄悄下床是没可能了。夏恩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睡脸,最终放弃了挣扎。 “算了……”他低声自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坐在床头。 “就当是还你今天看顾我的人情,给你守夜吧。” 房间里只剩下艾露莎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虫鸣交织成寧静的夜曲。 清晨,窗外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微光透进房间,艾露莎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温暖,仿佛身侧偎著个不会灼伤人的小火团。 她慵懒地半睁开眼,视野还带著初醒的朦朧。 恰好就在这时,她正对上了夏恩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他双眼中熊熊跳跃的赤红火焰。 艾露莎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指著他惊呼: “火!夏恩,你的眼睛怎么著火了?” 第63章 局部英灵化! “嘿嘿……”夏恩嘴角一翘,目光落在艾露莎瞪大的双眼上,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被嚇到了吗?”他故意用手从左到右在眼前缓缓一抹。 隨著他的动作,眼瞳中原本只是隱隱跳动的赤红火焰,“腾”地一下旺盛起来,如同两座被点燃的熔炉,炽热中又带著非人的威仪。 艾露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惊得小嘴微张,但隨即反应了过来。 被戏弄了! 她下意识想坐起身,给这个得意忘形的傢伙一记锁喉。 可刚一动弹,身体传来的触感却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紧紧缠抱著夏恩,像只扒住暖炉的八爪鱼。 昨晚那温暖又安心的“火炉”从何而来,不言自明。 “……” 艾露莎的脸颊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热,眼神瞬间飘忽起来,有些不敢去看夏恩带著笑意的火红双眸。 “睡相这么糟……肯定要被他笑话了。” 她飞快地鬆开手脚,动作略显慌乱地坐直了身体。 也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夏恩一直靠在床头,身体有些僵硬,似乎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该不会……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当了大半夜“抱枕”? 艾露莎抿了抿唇,心里那点被戏弄的不满,像被戳破的泡泡,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的柔软情绪。 “算了……睡相差就给他笑一会吧,让他开心下也好。”少女在心里对自己说,悄悄打消了反击的念头。 然而夏恩压根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是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见此,艾露莎的神情恢復了平日的直率,將话题引回正轨,好奇的看向夏恩燃烧著的双眼,: “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是你昨晚说的那个……魔法突破导致的吗?” 夏恩此刻心情极好,完全没察觉到少女刚才那番心理活动,见她主动问起,顿时来了劲。 至於为了让她安睡而僵臥半宿这种小事,他自然没放心上,艾露莎不也同样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一整天吗? 基本的投桃报李而已。 “嘛,算是吧。”他轻鬆地答道,赤焰在他的瞳孔中活泼地跃动著。 “至於有什么用……” 他话锋一转,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要不要亲自试试?久违的来上一场?正好让我看看,你这阵子进步了多少。” 夏恩主动提出邀约,显得异常自信。 成功解明第二张职阶卡“saber·千子村正”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职阶卡力量本质的掌握更深刻了一层。 昨晚守夜时,他趁此尝试了之前构想已久的一个可能性——局部英灵化! 完全解放真名,进行完整的英灵凭依,对魔力和身体的负担都极大,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鐧。 但在日常或並非极高强度的持久战中,就显得有些笨重。 而现在,他终於找到了一个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的运用方式。 这对燃烧的“业之瞳”,正是他將千子村正的视觉特性局部具现化,並成功维持住的成果!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首先,这使得他解放真名的使用变得更加自由灵活。 以往遇到普通状態难以解决、动用完整真名又嫌浪费的对手时,总会陷入两难。 如今,只需维持这双“业之瞳”,或阿拉什的“千里眼”,就能以远低於完整解放的消耗,获得视觉方面的专项加持,战术选择瞬间拓宽。 这等於变相延长了他每日可使用真名解放的总时间。 他粗略估算过,如果以筋力、耐久、敏捷三项属性均维持在d-级为標准,进行完整的saber凭依,他大概能支撑25分钟左右。 但如果仅仅维持这对“业之瞳”,或者单一英灵的某种器官特性,这个时限竟能达到恐怖的三小时! 这几乎能覆盖全天可能发生的任何战斗了,战略意义不可谓不大。 而且,他还发现,维持这种“局部英灵具现”的状態,对身体產生的“淬礪”效果,远比之前具现维持saber的武器要强上不少! “性价比也更高……”夏恩默默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要达到眼下这种程度的淬炼效果,他恐怕需要同时具现並维持十五把以上的武器才行。 然而,那庞大的魔力和体能消耗,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负荷。 “爽!”夏恩在心里用力挥了挥拳。 能清晰地感知进步,明確看到前路,这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让他心情无比畅快。 而且,这还只是对职阶卡的新开发。 千子村正的能力他还未实战使用,但夏恩稍微感知其效果,就感觉不枉自己花费两次权限呼唤对方出来,强度完全没让他失望。 这一下,连夏恩都不知道自己变强了多少! 另一边,艾露莎看著笑脸盈盈、明显带著“不怀好意”的夏恩,立刻识破了他的“险恶用心”,忍不住轻啐一声: “狡猾!” 前两天自己兴致勃勃缠著他要对决,他怎么都推说不行。 现在他魔法取得突破,有了新手段,立刻就主动邀战,分明是想拿自己试验新能力的威力! 不过,艾露莎对此並不在意,倒不如说,夏恩变得更强反倒正合她意! 他越强,更能激起她的斗胜之心。 “好啊!那就来试试!” 艾露莎话音未落,已是一个利落的翻身跳下床铺。 动作间,身上那件单薄的纯棉睡裙,裙摆飘荡,露出一截线条优美、肌肤白皙的小腿。 紧接著,换装魔法的纯白光辉瞬间包裹全身,流转涌动。 眨眼之间,那身睡裙已被一套女性骑士鎧甲取代。 鎧甲主体呈银白色,边缘镶嵌著緋红色的魔纹,优雅与力量感並存;裙甲由层叠的金属叶片组成,在確保防御的同时毫不影响灵活性。 艾露莎抬手拂过脑后,魔法光芒再次一闪,如枫叶般绚烂的緋红色长髮已被乾净利落地束成了高高的马尾。 “鏘”地一声清鸣,两把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打工整月的底蕴一出。她整个人的气势脱胎换骨,宛若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第64章 新的英灵姿態 夏恩黑著脸,一把拽住斗志昂扬、恨不得当场开打的艾露莎,不由分说地將她往屋外的森林里拉。 “你拉我干嘛?哪里打不是一样?”艾露莎不满地嘟囔著,脚步却还是跟著他移动。 “一样?”夏恩回头,没好气地指了指身后的屋子。“这房子可是咱们真金白银买的,打坏了也得用真金白银修!” 他虽然去公会次数不多,但每次去,都能听到马卡洛夫抱怨公会又被谁谁谁打坏,又要翻修。 “……”艾露莎想像了一番激战过后狼藉的景象,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小声嘀咕:“修就修嘛……”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林中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空地边缘生长著一些掛了霜,枝条光禿禿的果树,正是个適合切磋的好地方。 “像是苹果树……”夏恩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不知道是野生的,还是谁特意种的。”他暗自记下,想著结果时节或许能来买点新鲜果子。 “喂!” 艾露莎见他走神,双剑“鏘”地交击,清响迴荡林间。 她身上的银白緋红骑士鎧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语气里带著催促:“你不变身吗?” 她一直以为,夏恩的英灵姿態,是某种接收魔法或变身魔法。 夏恩回过神,却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战意,反而將目光落在她手中双剑上。 “在此之前,”他微微蹙眉,“先把你的剑给我看看。” “嗯?”艾露莎虽不解,但仍信任地递过剑。 夏恩伸手接过,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 入手微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脊內部融合的魔水晶正散发著微弱的魔力波动,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剑身的坚固与锋锐。 “这就是魔导剑吗……”他暗想。 单论坚固与锋锐这两点,確实比他之前用普通凡铁打造的武器要强上不少。 但是…… “技艺太烂了。”夏恩在心中评价,“结构粗糙,力量传导滯涩,毫无美感,简直是浪费材料。” 他学著幻景中那位偏执刀匠审视劣作时的手法,双手各持一剑,將它们轻轻互相一磕。 “叮——” 清音刚起,异变突生! 明明他看上去没用什么力气,那两柄坚实的长剑却如枯枝般应声断裂,“哐当”几声,碎成数段散落在地。 艾露莎瞳孔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在做什么?!” 下一秒,她几乎是扑了过来,从夏恩手里抢过仅剩的剑柄,看著地上那些闪烁著寒光的碎片,脸上写满了心疼。 “我的剑!” 她蹲下身,手指无措地碰了碰冰冷的碎片,欲哭无泪。 这是她上个月趁夏恩沉迷打铁时,辛苦做委託买来的。 70000j一把! 夏恩却一脸不以为意,语气里甚至带著嫌弃:“有我在,你还要用这些破烂……” “什么意思?”艾露莎抬起头。 “意思是,我现在能打造魔导剑器了!” 夏恩嘴角微扬,眼中原本静燃的赤红火焰,“腾”地炽烈狂放起来。 “你不是想看看我新魔法的效果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轰——! 赤红烈焰骤然爆发,如一朵怒放的火焰莲华將他彻底吞没。 升腾的热息搅动著空气,席捲四周,吹得艾露莎下意识抬手遮挡。 在跃动的火光中,她看见夏恩身上的常衣正被火焰重新编织。 右半身覆盖上鲜艷的红色单袖,左胸与腹部却裸露出来,展现出初具雏形的流畅线条。 火焰如织流般缠绕,在他腰间凝成一条白色宽腰带,纯白披风自肩头垂落,內侧彩纹在焰光中流转生辉。 当最后一丝火苗散去,站在那里的夏恩,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不仅是装束,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笼罩著他,让艾露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此刻的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如冬日暖阳般和熙,令人安心的气息。 而像是一座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洪炉! 炽热、澎湃,带著非人的绝对专注! 夏恩未多言,单手虚抓。锤、钳、砧三样工具,伴隨著细微的火星具现在他身旁。 他用铁钳夹起地上剑器碎片,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別的动作,那些金属靠近他掌心时迅速软化,熔成炽亮铁块。 他將这融合了两剑材质的金属置於铁砧,举锤。 “鐺!” 清越的敲击声在林间迴荡,带著奇特韵律,没有丝毫刺耳之感。 艾露莎目不转睛地看著,之前看夏恩锻造剑器时,只觉他动作熟练流畅,远胜寻常铁匠。 但现在,虽然她依旧看不懂那些繁复的手法,却莫名能体会到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那是外行人也能领略的……千锤百炼的技艺之美! 锻造的过程快得惊人。 只见夏恩手臂挥动间带起残影,锤起锤落,火花零星迸射,那金属块在他手下如被赋予生命般隨意塑形,迅速拉长、变薄,勾勒出修长优雅的剑身轮廓。 很快,一把造型简约而凌厉的长剑便已初具雏形。 夏恩最后一敲,钳起仍散发高温的剑身,隨手拋入一旁潺潺溪流。 “嗤——”一阵浓郁的白汽升腾而起。 “虽然是信手之作,”夏恩散去工具,语气平淡,“但也比你买的那些破烂强得多。” 他刚才入手时,就已洞悉了剑身內部魔水晶的分布与结构,破坏时刻意避开了这些核心,將其完整保留並融入新剑。 说著,他饶有兴致地望向艾露莎那身贴身骑士鎧:“先说好,我可不锻你的鎧甲。” “誒?为什么?”艾露莎下意识问道。 “因战斗而生的『武』之器具,我想锻的只有刀剑而已。” 夏恩的语气带著一种匠人的偏执,“鎧甲是『防』具,是盾,是甲冑……感觉不对。” ”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所继承的千子村正的理念,都对锻造鎧甲提不起兴趣。 无趣的锻造,绝对打不出什么优品。 闻听此言,艾露莎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连忙挥手。 她身上魔法光芒一闪,那身漂亮骑士鎧瞬间收回换装空间,换回原本的无袖裙装。 这次轮到夏恩疑惑了:“不穿著鎧甲和我打吗?那个应该能强化你的魔力吧?” 他能感觉到那鎧甲附带的魔力增幅。 第65章 【刀剑审美 A】【焰 EX】 艾露莎撇了撇嘴,做出一副“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 这不能怪她小心,她身上这套骑士鎧,还是一位欣赏她的委託人看款式合身特意赠送的,属於真要掏钱就绝对买不起的奢侈品。 而且之前切磋时,夏恩就有过故意针对装备的弱点进行破坏的“前科”。 现在夏恩“碎器”的这一能力明显得到了极大增强,她自然得把珍视的鎧甲收好。 谈话间,小溪中的长剑已基本冷却,表面的水汽不再蒸腾,露出如夜般沉静的金属光泽。 夏恩朝小溪扬了扬下巴:“试试吧。” 艾露莎单手凌空一抓,魔力微吐,那柄长剑便“嗖”地一声破水而出,精准落入她手中。 或许是融合了两把剑的材料,入手比预想中沉些,但这些重量分布得恰到好处,握持起来十分顺手。 剑身上流动著奇特的纹路,不知是淬火时技艺巧妙,还是锻造中自然形成的流水之形,竟真如潺潺溪水般优美生动。 她下意识地掺杂著魔力,隨手向前一挥。 “嗤——” 无形的斩击掠过溪面,水流应声被平滑地切开,过了剎那才重新匯合。 艾露莎眼中闪过惊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剑身中的传导顺畅了何止一筹! 锋利度与坚固度,更是远非先前那两把剑可比。 看著少女那掩饰不住的惊喜,夏恩嘴角一勾,准確地拋出一个数字:“性能提升了6.237倍。” “什么?!”艾露莎手一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短的时间內,仅仅是一次重铸,性能就提升了六倍? 她忍不住反覆抚摸冰凉的剑身,指尖流连於那如水波般的纹路。 “怎么样?”夏恩看著她爱不释手的模样,明知故问,“约定好的第一柄剑,还满意吗?” 艾露莎用力点头,凝视著剑身上流动的光泽,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心头:“就叫你『流水』吧。” 欣喜之余,她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这把剑……不会像刚才那样,被你隨手就崩碎了吧?” 夏恩闻言,脸上露出被冒犯的神情:“我的作品,才没有那么不堪。” 他抱著双臂,赤红的焰瞳瞥了她一眼,“而且,想要持械和我战斗,起码得用我打造的武器才行。 艾露莎稍微安心,若武器在战斗中还那么容易破碎,根本没法打下去了。 看著她鬆口气的模样,夏恩嘴角下压,使劲憋著笑。 他很想说一句“骗你的!当你持械时,就已经和我隔了一层厚厚的高墙了”,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將注意力投向脑海中浮现的英灵之书。 【刀剑审美 a】 作为將一生都献给铸刀的匠人,千子村正对一切“剑”类武器拥有著绝对的鑑赏和理解能力。 面对持有武器的敌人,他能瞬间看穿对方武器的材质、构造、歷史、弱点,乃至其持有者的剑术流派和战斗习惯。 ——在刀剑相交的领域,千子村正始终占据著信息的绝对制高点。 解明saber真名之后,夏恩终於明白自己之前对武器的特殊感知从何而来。 这一技能在解放后得到了大幅强化,或者说,展露出了它原本的姿態。 “来吧。”夏恩隨意地招了招手。 艾露莎眼神一凝,不再多想。 “流水”划出清冷的弧光,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以惊人速度突进而来,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夏恩侧身闪避,刀锋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风压吹动了他的髮丝。 他心中感慨,艾露莎这一个多月,確实没有荒废她的天赋,实力进步显著。 然而一击落空,艾露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她停下攻势,剑尖斜指地面,笑道:“怎么了?你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好多啊。” 优秀的战斗意识让她立刻判断出:夏恩此刻的绝对速度,远不如之前那个如冬日般和熙的姿態。 “被你发现了。”夏恩无奈地摇头,並未隱瞒,“这个姿態,在敏捷方面確实不算出色。” ——筋力b,耐久a,敏捷d,魔力e。 千子村正的速度远远弱於阿拉什,甚至比他自身都没高出多少。 但夏恩之所以认为投入两次权限呼唤千子村正不亏,自然有其道理。 他单手虚握,一柄样式古朴的漆黑长刀具现在手中。 紧接著,他周身那如同洪炉般炽热的火焰焰轰然升腾,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刀身,並反向注入他四肢百骸。 “那么……”夏恩的声音带著火焰跃动般的质感,“试试现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好快!”艾露莎瞳孔一缩,心中刚升起对方速度不济的念头,就被眼前这远超之前的表现彻底粉碎! “鐺!” 漆黑的刀身与流淌水纹的“流水”猛烈交击,爆发出清脆鸣响。艾露莎只觉一股灼热巨力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不得不后退数步卸力。 夏恩的动作变得狂放而精准,每一刀都带著炽热的风压,火焰如同活物般舔舐著刀锋,却丝毫不会伤及他自身。 这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千子村正在穷尽锻造时,將自身的灵魂、精神、生命全部注入锻造炉中所燃起的“心火”。 它是牺牲自我、燃烧一切以完成作品的极致精神的体现,能焚烧敌人、燃尽宿业,亦能极大地强化己身。 可以说,拋开宝具,千子村正八成的实力都凝聚在这火焰之上。 艾露莎顿时陷入了苦战。 她的战斗风格本就是朴实无华地用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更精妙的技巧去碾压对手。 如今,速度、力量全面落入下风,而技巧…… 在夏恩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刀剑审美】面前,她的每一个意图、每一个习惯起手式都如同透明,往往刀势刚起,夏恩的破解之法就已等在前方。 她只能凭藉天赐的战斗本能艰难招架。 可即使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被那炽热的黑色长刀逼得不断后退,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恩一边进攻,一边也在冷静地验证著自己的能力,同时评估著艾露莎的实力。 他发现,少女的基础已经打得异常牢固,战斗意识敏锐,缺乏的只是应对各种特殊情况和强大特攻型能力的手段。 这一点,或许可以通过日后为她量身打造一些具有对策属性的武器来弥补。 想到这里,他主动后撤一步,拉开了距离。灼热的刀锋隨之稍敛,焰影微收。 “真厉害呢,艾露莎。”夏恩由衷地讚嘆,赤红的眼眸中带著认可,“你变得比我想像中要强得多。” 虽然他有留手,但少女能坚持这么久,实力已经远超大部分魔导士了。 “继续!” 艾露莎大口喘息,双手仍紧握“流水”之剑,眼神专注而倔强,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夏恩笑了笑,瞭然道:“我知道你不可能认输。那么,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阿拉什无法向你展示的……能力!” 艾露莎闻言,神情更加凝重,全身魔力鼓盪,严阵以待。 她知道夏恩口中的“阿拉什”,是给予他长弓的大英雄,是能轻易破坏乐园之塔的存在, 而眼前熔炉般炽烈的姿態,作为夏恩口中的第二个英灵,自然也有著绝非寻常之力。 “来吧!” 艾露莎双手攥紧剑身,直视前方,无论是什么攻击,她都要拦下给夏恩看! 然而,看著少女坚毅模样,夏恩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笑著…… 微笑著,將手中漆黑长刀轻轻顿在地上。 几点火星隨之迸溅。 “錚——” 第66章 切磋之后 艾露莎用“流水”支撑著身体,剑尖深深陷入溪边的软泥中。 她大口喘著气,冷汗沿著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几缕緋红的髮丝。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洇出一片深色,紧贴著皮肤。 少女低著头,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溪边那些被水流磨圆的鹅卵石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刚才的画面。 那片万千刀剑之冢、火焰连绵的野原…… 不是剑技,也不像魔法,更像是某种人类不应掌握的东西…… 当夏恩自火焰中走来时,她全身的魔力仿佛瞬间冻结。战斗本能疯狂尖啸著发出警告,让她连抬起剑尖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那时,她僵立在原地,竟然连向那份力量挥剑的勇气都没有,选择了认输。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第一次,她对自己能否追上夏恩的脚步,感到了实质性的迷茫。 “艾露莎。” 夏恩的声音將她从回忆中惊醒。 他走近几步,恰好挡住了变得有些刺眼的晨光,朝她伸出手: “正確认知自己的能力大小,是大多数人类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宝贵品质。 我不认为你刚才认输,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这也是我之所以向你展示那份能力的原因之一。” 他的话语理智而冷静,试图为她分析利弊。 但艾露莎愣愣地看著他伸出的手,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只感觉对方的声音模糊不清。 道理她都懂,可是……如果因为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就害怕挥剑,那当同伴需要保护时,她凭什么能让別人放心地將后背交给她? 眼看少女不仅没有振作,反而钻进了更深的牛角尖之中,夏恩有些后悔这么早將宝具的真正姿態展示给艾露莎看了。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艾露莎的手。 那双手因为刚才的激战,白皙的皮肤上破了好几处,染著淡淡的红色。 按理说这么用力拉扯,伤口肯定会痛,但艾露莎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看来受到的打击比想像中还要严重。 夏恩皱了皱眉,觉得这丫头对自己的要求实在高得有些离谱了,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切磋,却不能容许自己產生任何退缩的念头。 他顿了顿,忽然计上心头。 只见他肩膀一垮,脑袋歪向一边,刻意模仿著集市上那些关节生锈的魔法傀儡的腔调,用毫无波澜的棒读语气拉长了声音: “啊——原来如此,艾露莎是那种遇到强敌就会放弃抵抗的人啊。” 他的语气里故意掺著一股子夸张的失落。 “嗯嗯,那我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可真是糟糕了,你恐怕会第一个逃跑吧?唉,真让人不放心和你待在一起呢……”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总算激起了艾露莎的反应。 “怎么可能!” 艾露莎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了起来。 她双手反过来用力死死攥住夏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如果是夏恩的话,我死也会救你的!绝对会!怎么可能逃跑!!”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胸口剧烈起伏著,黑水晶般透亮的眼瞳因激动甚至泛起些许泪光。 然后,她就看到了夏恩脸上那副计划得逞的表情。 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他在开玩笑?” “他刚刚,居然是在开玩笑?” 一瞬间,艾露莎明白了。夏恩是在故意刺激她,想让她打起精神。 但是……哪怕清楚,她也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玩! 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挤在胸中,这是艾露莎第一次对夏恩发火。 平时开玩笑也就罢了,可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拿来戏弄她?她怎么可能背叛夏恩? 她猛地甩开夏恩的手,力度之大让他都踉蹌了一下。 紧接著,她一言不发,腾地转身,迈开步子,几乎是踩著地面,用近乎发泄的力度快步朝家走去。 夏恩看著她骤然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咦?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劲?居然没像往常那样恶狠狠地瞪他。 他以为艾露莎还在钻牛角尖,连忙快步追了上去,跟在她身边絮叨起来。 “嘛,今天是几號来著?”他故作轻鬆地摸著下巴,试图用自己的超级情商缓和气氛。 “我想想,x776年12月9號?嗯…要不就把今天定为『艾露莎逃跑日』怎么样?以后每年都可以纪念一……” 话没说完,前面的艾露莎猛地一个顿步,剎住了身体。 夏恩还在诧异,就见少女倏然回身,攥紧的拳头带著风声,毫不留情地地砸在了他的鼻樑上! “砰!” 一声闷响。 “我、真、的、生、气、了!” 艾露莎咬著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说完,她不再给夏恩任何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回家,緋色长髮在身后甩出一道焰尾般的轨跡。 夏恩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捂著鼻子后退了半步。 所幸他体质远超常人,鼻樑骨安然无恙,连鼻血都没流,只是又酸又麻,眼泪差点飆出来。 他捂著鼻子,看著艾露莎消失的方向,非但没有著恼,反倒愉悦地低笑出声,揉了揉发酸的鼻樑。 “下手真狠啊……不过,总算把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打没了。”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帮同伴走出心理阴影,我果然智商情商双高,功德无量啊!” 他完全没把艾露莎“真的生气了”的宣言放在心上,只觉得对方是不好意思向自己道谢。 “嗯,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吗?果然很有趣。”夏恩先生得出了如此充满偏见的结论,兀自点了点头,心情颇佳地慢悠悠晃回了家。 然后,他就被一扇紧锁的大门拦在了屋外。 看著眼前纹丝不动的厚重木门,夏恩眨了眨眼。 眾所周知,夏恩先生是个资深家里蹲,除非必要绝不轻易出门,口袋里自然不会有名为“钥匙”,用来开启自家房门的方便工具。 “喂!艾露莎!开下门啊!我还在外面呢!” 夏恩还以为艾露莎心情激盪,忘了自己还没进去,忙向屋里喊道。 然而,屋內一片寂静,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如果不是夏恩才亲眼看见艾露莎进去,他真以为屋里没人。 第66章 夏恩:甜食让人心情好 夏恩又喊了两声,依旧石沉大海。 他脸上轻鬆的表情渐渐凝固,一种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不对……这情况,不会是真发火了吧? 可……为什么啊?我也没惹她啊?不就是切磋贏了她,艾露莎又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站在门口,有点茫然。 因为是自己的房子,破门而入又有些心疼。 他不死心地绕到房子另一侧,发现通往后院的大门也被从里面牢牢锁上,甚至连带著所有窗户都紧闭著,拉上了窗帘。 “谢绝入內”的意思,表达得不能再明確了。 夏恩彻底没辙了,只好悻悻地回到前门,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肘撑著膝盖,掌心托著脸,望著远处发呆。 感觉……好丟脸。 现在要是跑去公会,马卡欧、瓦卡巴那几个大叔肯定要问:“咦?夏恩,你怎么这个点自己来了?艾露莎呢?” 难道要他说自己被艾露莎关在门外不给进去了? 以他对这帮人的了解。 这种经典场面足够他们津津乐道一整年!甚至以后公会来了新人,他们都会拍著新人的肩膀,指著他介绍这段乐子。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想到这么悲哀的未来,夏恩猛地站起来,被逼入这名为“社死”的绝境,反而让他的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开始在大脑中飞速循环与艾露莎相处到现在的种种细节,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他衝到门边,对著里面喊道: “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听说『caffe ssa』好像有新甜点推出,是那种限量的特供品,据说味道超级棒!要是现在不去的话,绝对会被抢光的!” 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夏恩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有些紧张。 虽然明知这种幼稚的把戏不太可能奏效,却还是抱著一丝期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出来时。 “咔!” 门后传来清晰的锁扣弹开声,艾露莎面无表情地站在了门口。 她似乎刚洗过澡,微湿的緋红髮梢被她隨意地拢到一侧,散发著清甜的莓果香气。 艾露莎道了声“走”,视线刻意避开夏恩,率先迈开步子,朝著中央大道的方向走去。 这招还真有用? 夏恩眼睛一下瞪大了,看著少女那虽然依旧绷紧,但线条莫名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心里有些不可思议。 他赶紧几步跟上,与她並肩而行,在心里默默记下: 甜食,让人心情好! “难得天气不错,”他试著搭话,语气轻鬆,“正好把上次没去成的店补上。” 艾露莎目视前方,抿著唇,没有回应。 夏恩也不觉得尷尬,她能出门,本身就已经意味著那股拧著的劲儿鬆动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斜照,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得斜长。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著半步的距离,沉默地穿行。 等走到“caffe ssa”门口时,夏恩惊讶地发现,自己隨口胡诌的“限量特供”居然真的存在。 那是一款名为“云顶可可芭蕾雪挞”的甜品,造型精巧,如同缀满巧克力碎与坚果脆片的褐色雪峰,顶端还俏皮地立著一片纤薄的金色糖片。 人比预想的要多,店门口排著长队,两人沉默著排了將近一小时,才终於轮到。 落座后,除了各点的一份雪挞外,艾露莎又加了一份经典的草莓蛋糕。 夏恩对甜食兴趣不大,只多要了杯果饮,百无聊赖地搅动著杯中的冰块,心里琢磨著冷战还要持续多久。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带著满足感的讚嘆飘进他耳中。 “呜哇……好好吃!” 那声音轻得像错觉,刚一出现就消失了。夏恩抬头看向对面。 少女坐姿端正,背脊挺得笔直,正用银叉小心地切下一角雪挞,送入口中。 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刚才少女般柔软的惊嘆完全不像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幻听? 正当夏恩疑惑时,邻桌小孩的气球脱手飞了过来。他眼疾手快,伸长手臂轻轻一捞,將线绳挽住,递还给追来的孩子母亲。 做完这件小事,等他重新坐好,目光落在艾露莎的餐盘上时,不由一愣。 那只白瓷盘里,此刻只剩下些许碎屑和一点浆果留下的淡红痕跡。 ……空了? “你的甜点呢?”夏恩疑惑地问道,下意识地看了看桌下,怀疑是不是不小心掉地上了。 艾露莎握叉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偏过头望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夏恩看著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有点想笑,又强忍了下去。 他把自己那份还没动过的那份推到她面前。 “吃我这份吧。一人限购一份,排了那么久队,没吃够太可惜了。” 艾露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眼前散发著可可与奶油香气的甜品吸引。 她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动摇,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努力维持冷脸,可眼前的诱惑又实在难以抗拒。 纠结了十几秒后,她终於伸手接过盘子,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说: “……谢谢。” 这一下顿时把夏恩逗笑了。 她在生气,但她还得谢谢咱呢。一份甜品就能“收买”,这姑娘也太好……嗯,太好哄了吧。 借著这个破冰的契机,夏恩立刻打蛇上棍:“分我一口尝尝?排了那么久,我还没吃过呢。” 艾露莎脸上刚褪去的纠结又回来了,甚至更浓了几分。 但想到这本来就是夏恩的,最终还是认命般挖了顶端带著巧克力碎、看起来最美味的一勺,迟疑地递到他嘴边。 夏恩从善如流地吃下,细细品味后,给出了心中对甜品的最高讚誉:“嗯,不错。不太甜,好吃!” 分享完食物,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也融化了些。 夏恩后续的搭话,无论是评论街景还是吐槽排队的人,她也开始用“嗯”、“是吗”简单回应。气氛虽不热络,但总算恢復了往常的样子。 艾露莎用力地叉起草莓蛋糕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脸颊被撑得微微鼓起,唇瓣上还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看著她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少女姿態,夏恩眼里掠过一丝笑意,適时地递上一张纸巾。 艾露莎接过纸巾,仔细地擦拭著嘴角,动作渐渐恢復了平日的利落。 就在这时,夏恩看著窗外,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准备好了吗?” 艾露莎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准备什么?” “因为布莱恩的事,我打算回那个海边城市一趟。” 夏恩转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现在,你的实力应该能帮上忙。要一起去吗?” 艾露莎怔了怔,隨即用力点头:“要去。当然要去。” 第67章 之后的武器、【业之瞳 A】 担心布莱恩闹出什么新的么蛾子,夏恩其实早就有了行动的念头。 只是为了稳妥起见,才一直留在玛格诺利亚,等待千子村正的真名確认。 艾露莎同样悬著心。 她不愿看到更多孩子重复她们在乐园之塔的遭遇,只是不想给夏恩增添压力,才一直没开口。 此刻听到夏恩与自己想法一致,艾露莎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冷淡瞬间冰消雪融。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身侧的有些死鱼眼的黑髮少年…… 少女漆黑的瞳孔在阳光下亮晶晶地闪著光,哪里还有半分生气的影子。 见她变脸变得这么快,夏恩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腰间的软肉,揶揄道: “怎么了,不生我气了?” 那地方似乎是她的痒处。 艾露莎轻轻缩了下肩,隨即如被冒犯的幼狮般瞪了回去,只是那眼神里没什么威力,反倒有些虚张声势的可爱。 “谁、谁生气了!”她快速反驳,又刻意得將话题拉回正轨,“我们今天就走吗?” “先去会长那里一趟。”夏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擅自行动会让长辈担心的。而且,听听会长的意见总没坏处。” “好。”艾露莎毫不犹豫地点头,当即转身並肩朝著公会方向走去。 风吹过街道,拂动枯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走著走著,艾露莎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夏恩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是平常的顏色,不再燃烧著令人心悸的火焰。 “说起来,”她按捺不住好奇,“切磋前我就问过,你那双『烧起来』的眼睛,到底有什么用?到现在你也没告诉我。” 夏恩目视前方,语气平静:“那不是使用过后,还能留手的能力。” 同时,他脑海中浮现出“英灵之书”上关於【业之瞳】的描述—— 千里眼·未来视的亚种,但並非用於预知未来,而是用於“洞察事物背后的因果与业力”的眼力。 这源於千子村正一生凝视锻造炉中的火焰,观察钢铁中蕴含的“宿业”而锻炼出的能力。 夏恩略作思考,组织语言:“简单来说,它能看到一些……特別的东西。” “特別的东西?”艾露莎追问,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比如对手身上看不见的『线』。” 夏恩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那些连接著因果与宿业的线。当有人试图通过某种方式让自己『不被击中』时,在我眼中,不过是暂时扯断了某根关键的线。” 艾露莎微微蹙眉,努力理解著:“所以…你能重新接上那根线?” “更准確地说,是看穿那个『断点』,然后用我的刀,强行將因果重新连接。” 夏恩侧头看了她一眼,“结果就是,某些看似完美的防御或闪避,会变得毫无意义。” 艾露莎听得暗暗心惊。无视防御,看穿业力因果……这简直是针对强者量身定做的能力。 “难怪你当时不用……”她低声说,若有所悟。 若夏恩在切磋时动用这样的能力,自己恐怕真的会被“初见杀”。 谈话间,两人步入公会,大厅一如既往的热闹。 瓦卡巴正举著酒杯和马卡欧爭论著什么,卡娜在一角安静地玩著卡牌。因为还有正事,夏恩未作停留,领著艾露莎径直走向吧檯。 “会长。” 正小口抿著酒的马卡洛夫抬起头:“哦?是你们两个啊,有什么事吗?” “我想回那个海边城市一趟。”夏恩开门见山。 闻听此言,马卡洛夫的眉头立刻皱成了深深的一团。 “你们现在就要过去?”他放下酒杯,语气凝重,“不再等等评议会那里的消息吗?或者……等基尔达斯回来?有他帮忙,事情会稳妥很多。” 夏恩摇头,態度坚决:“基尔达斯执行的是s级任务,归期未定,路上说不定还会被什么『意外』耽搁。” 他可是清楚那位大叔的不靠谱传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半道喝酒喝的昏死过去,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马卡洛夫依旧担忧,目光转向夏恩:“布莱恩身为魔法开发局的局长,掌握的魔法数不胜数,要是遇上,以你现在的实力……” “刚刚有所突破,我又变强了。”夏恩平静地打断。 马卡洛夫话头一滯,视线又移向艾露莎:“那艾露……” “我刚才已经测试过她的实力了,”夏恩再次接过话头,“她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魔导士了,足够帮上忙,不会拖后腿。” 马卡洛夫眼睛一瞪,花白的鬍子都翘了起来:“话都让你小子说完了,那还来问我干什么?!” 一旁的艾露莎也微微侧目看向夏恩,自己都已经输的那么彻底了,还只是“测试实力”吗? 这让她心里有些微妙的不服气。 “我来这里和您商量,自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和考量。”夏恩眼神认真。 马卡洛夫与他对视片刻,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说再多也是囉嗦。去吧,小心的话……就不必我多提了。” 以夏恩如今的实力,现在公会里除了基尔达斯,能帮上他忙的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儿子伊万了。 可这人,虽是血亲,却根本不理睬自己。 马卡洛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公会相比二代带领时,衰落了不少。 好在,公会里还有一批优秀的年轻人。 守护吧,只有守护。直到年轻的幼苗成长起来的那一天……马卡洛夫心中喃喃著。 “还有一件事,”夏恩没注意到小老头脸上闪过的落寞,趁势说道,“公会仓库里,有没有暂时用不上的魔水晶?我想挑两块。” 马卡洛夫有调整情绪,有些奇怪的反问:“魔水晶?这东西公会里確实有库存,但用的人不多。你要来做什么?” 夏恩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微小的手势。 “我会那么『亿点点』打铁的手艺,想给艾露莎打造两把更合用的武器。” 马卡洛夫挑了挑眉,他倒是知道夏恩一直在家里鼓捣锻造,难不成真让他练出了名堂? “行吧,自己去挑,看上哪块拿哪块。”他大手一挥,颇为豪爽。 夏恩心里清楚,公会规则不允许成员直接借钱,但会长没提钱,这就是白送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顺便,我们接一个顺路的委託吧,如果有机会就完成了,也算弥补一下魔水晶的消耗。” 马卡洛夫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夏恩便领著艾露莎前往公会仓库。 在堆积著各种材料的角落里,他仔细挑选了两颗品质不错的魔水晶。 一颗內部流淌著淡紫色的光晕,蕴含著“破魔”的特性;另一颗则质地浑厚,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以“坚韧”著称。 他计划用前者打造一柄专破魔法的长枪,用后者锻造一柄用於正面硬撼的厚刃剑。 挑选完毕,两人正准备离开公会。刚走到大门附近,正好撞见推门进来的格雷。 格雷一看到夏恩,眼睛一亮,上前就揽住他的肩膀: “哟,夏恩!正好,走,我请你吃饭!上次说好的,拖了这么久,今天必须补上!” 时隔一个多月,这傢伙居然还记得这茬,夏恩心里多少有点感动。 然后,他抬手就给了格雷一个结实的脑瓜崩:“这么久了,亏你还记得要请客!” “呜哇!好痛!夏恩你干什么!”格雷抱著脑袋,齜牙咧嘴地瞪著他。 “给我好好记帐。”夏恩笑骂,“我和艾露莎有事要出去一趟,回来再找你兑现。要是还敢赖帐,我就连著弹你一个星期的脑袋!” 说完,他招呼艾露莎就要离开。 可就在夏恩即將与格雷擦肩而过时,不知何时脱掉衣服的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叫住他: “等一下!上次忘记问了,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会使用冰之造型魔法的女孩,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上架感言 居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如题,本书歷经一个月……也是要上架了。 下面是一些碎碎念: 作为一个纯萌新,真没想过会有人愿意看我这本“发癲之作”。 说实话,开书时我心里完全没底。 毕竟“妖尾x型月”这个组合实在太抽象了,小眾叠小眾,怎么看都像是一眼扑街的配置。 笔者实在是受宠若惊,感谢各位捧场(鞠躬)! 所以真的特別感谢你们愿意点进来,还一直看到现在。 尤其是【不寂寞的人n】寂寞大佬,直接打赏了一个盟主,当时我对著屏幕愣了半天,脑子里就只剩下“啊?”。 当然,也谢谢每一位坚持追读、投票、留评论的读者。 (嘛,虽然有点像场面话,但这是必要的且真心的感谢啊!) 说说成绩吧。 一万六收藏,四千多追读…… 可能对起点那些大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属於是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了。 唯一有点小遗憾的是,追读离三江只差一点点……不过也谈不上多难过,实力就到这了,搏至无憾嘛(写到这个词的时候,就想到lpl已然全军覆没,实在没绷住)。 写书的过程中,其实我一直在悄悄调整“妖尾”和“型月”之间的比例。 毕竟愿意开口提建议的读者是少数,大多数人是沉默的。我只能盯著后台数据,惴惴不安地猜:这样写会不会掉收藏?那样写会不会有人不喜欢? 还有大家偶尔会吐槽的感情线和日常……我只能说,写妖尾同人,日常是绕不开的。我尽力把日常写得轻鬆有趣一点。 至於感情线……嗯。 要骂就骂夏恩吧,夏恩脑子不好与笔者无关(切割)。 啊,对了。 关於第一个从者是大英雄—— 嗯(严肃脸),不夸张地说,夏恩的“英灵之书”就是为了大英雄这盘醋而包的饺子。 我爱大英雄爱的深沉,与我而言,他过於劳苦功高了! 关於上架后的更新: 因为是兼职码字,每天能保持的更新量应该在三到四章之间(这个四取决於我放假能额外写多少)。 当然,上架当天我肯定是会爆更的。 除了补上欠寂寞大佬许久的五章之外,再更五章,一共十章。(还在写,凌晨应该不能一口气发完orz) 关於卖惨: emmm,听说这是起点上架的经典节目,地位相当於春晚的包饺砸,但我想了半天,实在憋不出什么合適的骚话。 总之大家就当我已经卖过了吧! 最后,还是得按惯例喊一句—— 求首订!求追读!求月票! (虽然大家应该每本书都有看到过这段话,但这老三样真的很重要!!!) 最后,明天凌晨上架! 第68章 格雷在第三层? 第70章 格雷在第三层? “抱歉,有急事,回头再说。” 夏恩脚步不停,心里嘀咕著时隔一个月才想起来问,能是什么要紧事?眼下赶火车才是第一位的。 “等等!等等!”格雷在后面大喊。 之前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战胜夏恩,现在冷静下来细想,一个能被夏恩评价为在冰之造型魔法上胜过自己的女孩? 这怎么可能。同龄人中,就是利欧也不可能! 更何况利欧还是男的。 他快步追上,一把拉住夏恩的胳膊,“其实,我去世的师父乌鲁————她有个女儿!我很在意你说的这个人,拜託了,告诉我吧!” 夏恩被拉得一滯,眉头微皱。“乌鲁?” 他沉吟了一下,“说起来,那女孩好像是叫————乌鲁蒂亚?有什么联繫吗?” “乌鲁————蒂亚?!”格雷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她真的叫乌鲁蒂亚?” “魔法和名字不可能都这么巧合——说不定,说不定她就是乌鲁的女儿!”格雷紧紧盯著夏恩,“你在哪儿见到她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恩回忆起与乌鲁蒂亚短暂的接触。 他觉得那女孩內心像是一直压抑著什么,已然走向某种极端,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灵魂缺失了一角,显得有些“残缺”的少女。 嗯,学习的魔法也很烂。 使用那种扔水晶球的抽象魔法,夏恩至今都没想明白,乌鲁蒂亚对敌时,究竟是哪来的自信。 “她可能和你想像的样子相差甚远,”夏恩客观地评价道,同时试图拉开格雷的手,“而且她身上牵扯著不少麻烦。” 格雷用力低下头:“乌鲁师傅对我恩重如山————这是她唯一的女儿,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她的消息!拜託你了,夏恩!” 夏恩沉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我不想瞒你。这次我和艾露莎出去办的事,正好也与乌鲁蒂亚有关。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一旦告诉你,你肯定会吵著要跟来。” “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去!”格雷毫不犹豫地喊道。 “所以我才不想和你说啊!”夏恩感到一阵无语,揉了揉眉心,“你的实力还不够,真遇到麻烦,我未必有时间分心照顾你。 大不了我答应你,帮你把有关你师父女儿的事情问清楚。你老老实实待在公会等消息,行吗?” “怎么可能知道了这种消息,还能老老实实待在公会里!我要去!”格雷开始死缠烂打,紧紧跟在夏恩身边,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架势。 看著他这副无赖样,夏恩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好像不久前在哪见过。 “不行就是不行。”夏恩果断拒绝。 虽然,从理智上讲,格雷跟过去或许是件“利好”的事。 说不定能更容易地引出乌鲁蒂亚。但利用公会同伴做诱饵,无论怎么想都过於恶劣了。 而且,要是真把这个理由说出口,格雷绝对会以此为“正当藉口”,跟得更加理直气壮。 所以,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连带艾露莎去,也是测试过她的实力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格雷见夏恩再次拒绝,立刻摆出牛皮糖的架势,亦步亦趋。 夏恩此刻深深体会到了,马卡洛夫平时面对公会里那些问题儿童时,那种无奈又头疼的心情。 “会长真是不容易————回来时记得给他带些伴手礼吧。” 夏恩默默想著,正准备动用武力强行甩开这个麻烦精时,一直安静旁观的艾露莎突然开口了。 “如果会长同意你去,我们就带你去。否则,我们哪里都不去,你也得不到任何进一步的消息。” 格雷一愣,思索了片刻,觉得艾露莎说得有道理,这样僵持下去確实不是办法。“好!你们等著!” 他快速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公会大厅。 夏恩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少女,感觉艾露莎似乎变精明了许多。 “放心吧,”艾露莎语气平静,带著篤定,“会长不会同意的。” 夏恩点了点头,抬腿就欲离开。却见艾露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禁好奇:“怎么,还不走吗?” 艾露莎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不等格雷回来吗?被会长教训一通,他应该就会放弃了吧。” “————”夏恩一时语塞,默默收回了刚才的评价。 他一把拉住艾露莎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朝著车站方向跑去。“笨蛋,哪有把人引开了还傻傻待在原地等人回来的道理!” “等、等一下!”艾露莎被他拉著跑,有些匆忙地说,“我想回家一趟收拾行李!不仅要带换洗衣服,类似牙刷、茶杯、睡觉用的枕头,沐浴用的浴霸说不定都有用,最好都带上————” 夏恩翻了个白眼,脚下速度丝毫不减:“衣服什么的你换装空间里不是有的是吗?我的隨便在当地买就是了!快走快走,省得格雷又缠上来!” 一番拉扯与疾驰,两人总算在格雷追来之前登上了即將启动的火车。 可他们刚找到座位坐稳,气息还未完全平復,就听见车厢连接处传来一个气喘吁吁又熟悉的声音:“终————终於赶上了!” 只见格雷弓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全是汗水,模样狼狈不堪。 夏恩看著格雷,发现他裤脚都是湿漉漉的,估计连魔法都用上了。 “不是让你別来吗!”夏恩深吸一口气,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才强压下把这傢伙直接扔下火车的衝动。 “你————你怎么————”艾露莎也愣住了,她显然没预料到格雷真能追上来,而且这么快。 “哈啊————哈啊————”格雷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直起身,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我就知道你们想骗我离开,我故意答应,然后直接绕路到车站来堵你们。” 他挑眉看著夏恩,一副“我已经上来了,你还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夏恩也是惊了,格雷的智商居然比自己和艾露莎还要高? 艾露莎在第一层,自己在第二层,格雷在第三层? 可他对格雷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置一词,只默默起身,一步步朝对方走去。 格雷顿时觉得不妙,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如果有人问,麻烦的人已经跟你上了车,那还能不能再把他扔下去? 夏恩的回答是:“能!” > 第69章 公会的信誉一直很稳定! 第71章 公会的信誉一直很稳定! 玻璃碎裂的声响在车厢內炸开,瞬间吸引了所有乘客的注意力。 “你真的把格雷扔出去了?” 艾露莎急切地探身望向窗外,碎开的窗口正呼呼地灌进猛烈的风,吹得她緋红色的髮丝狂舞。 周围的乘客们惊恐地看著慢条斯理坐回位置的夏恩,纷纷拉开距离。 “放心,”夏恩若无其事地调整坐姿,將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座椅里,“列车还没完全提速。我用了巧劲,他肯定没事。” 夏恩还没丧心病狂到拿格雷去砸窗户。 先破窗,再把人送出去,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他话音刚落,视线便转向因动静而聚拢过来的乘务人员,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夏恩从容地举起右手,亮出手背上清晰的妖精会徽:“刚才有暗黑公会的魔导士混上了车,不要慌,已经被我驱逐了。” 在玛格诺利亚,这枚会徽比任何身份证明都管用。 它不仅代表著信誉,也代表某种————嗯,格外鲜明的行事风格。 果然,乘客们脸上的惊恐渐渐转为恍然,纷纷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甚至有人感激地点点头,低声说著“麻烦你了”、“多亏你了”。 仿佛夏恩刚才惊世骇俗的扔人举动,只是魔导士工作中正常一环。 夏恩脸上露出略带靦腆的笑容,挠了挠头:“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公会应该做的。” 艾露莎凑近他,压低声音:“没问题吗?这么骗人会影响公会的信誉吧?” “我们这是为了保护格雷,会长应该会理解的。””夏恩维持著笑容,同样小声道,“况且,只要格雷自己不说,谁会知道?” 艾露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为了保护同伴,必要时可以使用一些强硬甚至非常规的手段———— 她觉得自己又从夏恩这里学到了一点东西。很认同。 “会长能理解,我不能理解!” 一道夹杂著风啸和怒意的喊声从车外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格雷竟用冰將半个身体冻结在车体外壁上,正艰难地扒著窗沿试图爬回来。 夏恩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格雷心头一紧。他是真怕了,夏恩这傢伙什么都干得出来。 “等等!我错了!”他急忙大喊,声音在风中扭曲。 “让我跟著,我保证听话!绝对不擅自行动!不然————不然我一定向会长告状,说你把我扔下车!” 夏恩眉梢微挑:“学会告状了?” 听到这话,自詡为成熟魔导士的格雷脸色瞬间涨红。 他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乌鲁师傅!等以后实力足够,绝对要狠狠揍夏恩一顿,报今日之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想到这,他梗著脖子避开夏恩的视线,声音闷闷的:“快让我进去!” 夏恩不著急,反问道:“真的不擅自行动?听从指挥?” 格雷见他语气有所鬆动,连连点头,生怕他反悔:“真的!我保证!” 夏恩轻轻嘆了口气,侧身让开窗口。 这小子倔得像头驴,他真怕就算在这里强行甩开,对方又会想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办法跟上来,到时候更麻烦。 倒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反而省心些。 待格雷带著一身寒气狼狈地爬进来后,夏恩对著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乘客平静解释:“一场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 只是误会就把人丟出列车?乘客们暗自咽了咽口水,纷纷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格雷刚一进来,就非常自觉地运转魔力,双手按在破损的窗口。 寒气瀰漫间,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窗迅速成型,严丝合缝地封住了破洞。 冷风被阻隔在外,车厢內的温度开始缓缓回升。 坐在窗边的夏恩对此並不领情,重新瘫软在座位上,暗自懊恼,早知道是这样在公会门口就不该搭理这货。 反倒是艾露莎好奇地摸了摸光滑的冰面,讚嘆道:“真是方便的魔法。” 听到这话,格雷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伸出左手掌心,右手握拳按在上面。 白色寒气瀰漫间,一道栩栩如生的妖精会徽冰雕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向瘫著的夏恩,带著一丝比较的心思,问道:“和乌鲁蒂亚比怎么样? ” 因为之前和艾露莎切磋时展示了宝具,消耗不小,现在又和格雷斗智斗勇,如无必要,夏恩现在实在懒得动弹。 听到问话,好半天他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乌鲁蒂亚做出的冰蔷薇,比这个精细多了,而且————至少能勉强挡下我一箭。 言下之意是。 格雷的冰之造型,相比起乌鲁蒂亚,连“华而不实”这个词都算不上。 “我可是乌鲁最强的徒弟,怎么可能!”格雷不服气地反驳。 但声音在夏恩那副懒得爭辩的姿態面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夏恩连白眼都懒得翻,只是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想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坐在旁边的艾露莎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自己腿上。 她犹豫著要不要开口,让夏恩躺在这休息,那样想必会更舒服些。 但见夏恩没有表示,她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保持了安静,只是坐得更直了些。 车厢內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列车行进时规律的哐当声。 格雷百无聊赖地转过身,透过自己製作的冰窗看向外面飞掠的景物。 不得不说,他在冰魔法上的造诣其实不错,隨手製作的冰块纯净度极高,视野几乎不受影响。 忽然,格雷轻轻“咦”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意外的东西。 他用脚在桌下踢了踢快要睡著的夏恩,语气惊疑:“喂,夏恩!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伊万?” 夏恩原本慵懒的身体,在听到“伊万”这个名字时微微一滯。 他直起身,顺著格雷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列车旁並行的一条荒废小道上,一个穿著暗色大衣,留著络腮鬍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著。 那人低著头,帽檐遮挡了大半面容,但那份独特的阴鬱气质,让夏恩確认了格雷的判断。 “会长的儿子,他在这里做什么?”夏恩有些疑惑。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探究,列车很快便从这里疾驰驶过,將对方的身影远远拋在了后面。 第70章 重返乐园之塔 第72章 重返乐园之塔 偶遇伊万的小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很快便消散在行进的旅途中。 黄昏时分,列车终於抵达了那座毗邻卡尔鲁姆近海的海滨小城。 刚一下车,格雷就忍不住用力伸展著僵硬的四肢,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坐在夏恩对面大半天,他精神紧绷,连大幅度的动作都不敢有。 等他活动完酸痛的关节,才发现夏恩和艾露莎早已走出十几米远,两人步伐一致,对前方的道路似乎轻车熟路。 “喂!等等我!”他连忙小跑著跟上,迫不及待地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直接去找乌鲁蒂亚吗?” 睡了半天的夏恩此时精神恢復了不少:“嗯,总之,先去租一条船吧?” “船?”格雷愣了一下,但脑子立刻转了过来,“乌鲁蒂亚在的地方————需要跨海?” “嗯,没错。”夏恩点头。 格雷平时虽然看上去不太著调,但遇到正事时,脑子就变得特別灵活。 三人沿著码头寻找,最终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租船店。考虑到航行时间至少需要半天,来回便是一整天,普通的小渔船肯定不行。 夏恩的目光扫过泊位上的船只,指向一条带顶棚的中小帆船:“那条,租一天什么价钱?” 店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打量了他们一眼,报出价格:“那艘的话,要26000j。” “好贵。”夏恩咂了咂舌,这差不多相当於半个盗贼团头头的赏金了。 而且他之前买房剩下的钱,经过购置锻铁材料、日常饭菜的开销以及刚才的车票,已彻底告空。 於是,他將目光转向身旁的艾露莎。 他记得艾露莎上个月一直有做委託,应该有剩余的钱。 然而,感受到他的视线,艾露莎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我的也花完了————” 那套鎧甲虽然是別人送的,但是买完双剑和一些衣服之后存款也基本上被清空了。 得,两个都是对金钱没什么规划概念的人。 夏恩不由得寻思,难不成以后还要靠打铁卖艺来维持生计? 一旁的艾露莎见夏恩陷入沉默,还以为他不信,立刻启动了换装魔法。 光芒一闪,她身上出现一套腰间掛著海豚的怪异玩偶服,紧接著又是一变,换成了一套如同树桩般的褐色演出服。 “停停停!”夏恩赶紧抬手制止,他感觉周围其他租船客人的视线已经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格雷也扶额吐槽:“艾露莎,不要穿这么奇怪的衣服出现在公共场合,会引起骚乱的!” 可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店长就小心翼翼地凑近格雷,压低声音道:“那个,小哥————能请你先把衣服穿上吗?你这样————其他客人完全不敢靠过来,影响小店生意呀!” 格雷一低头,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又赤著上身,脸瞬间涨红:“什么时候?!” 夏恩默默与他拉开两步距离,无情吐槽:“笨蛋,下车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店长搓著手,脸上堆著商业化的笑容,目光在三个奇怪的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请问三位,船还租不租?如果没事的话,你看————” 艾露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遇到了奇怪的人,店长也很麻烦啊,格雷。” 格雷简直欲哭无泪:“夏恩也就算了,艾露莎你能先把你那树桩演出服换了再说这话吗?!” 总之,夏恩和艾露莎是指望不上了。 於是,两人的目光默默地集中在了唯一可能有点存款的格雷身上。 盯— 格雷指了指自己,有些错愕:“?我吗?” 夏恩理由充分:“不是你要去找乌鲁蒂亚吗?而且,你还欠我七天的饭钱,出这点小钱应该没事吧?” 他可是记得,格雷前阵子为了爭取s级考核资格,没少拼命接委託。 想到这,他忽然问道:“所以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没选上?明明那么努力也没选上吗?” 格雷不想理会这个说话恶劣的傢伙,憋著一口气,默默走到柜檯前,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船只顺利下水,三人乘著黄昏驶向茫茫大海。 直到那座海滨小城在视野里缩成模糊的小点,格雷才从財政赤字的打击中稍微回神,忍不住再次问道:“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 “要去我们来时的地方。”这次是艾露莎开口解答。她斟酌著用词,將乐园之塔的事情,刪减掉部分细节,简单地解释给格雷听。 “你们————居然从那种地方逃出来了?”格雷听完,满脸不可思议。如果只是夏恩一个人逃出来,他还能理解。 但几个孩子带领一群奴隶,正面击溃了黑魔导教团掌控的石塔?这实在有些超出他的想像。 “你该在意的不是乌鲁蒂亚和那些人混跡在一起了吗?”夏恩打断了他的惊嘆,“先別管我们的事了,还是想想你要怎么面对她吧。先说好,我可不会因为她是你师傅的女儿就留手。” 说著,夏恩抬手轻轻抹过双眼,眸中“腾”地燃起两簇赤红的火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微微扭曲。 “我的这对眼睛,能看清所有的罪与业。你最好祈祷你的熟人,还没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吧。” 夏恩的这句警告异常直接,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格雷先是被突然亮起的业之瞳嚇了一跳,然后沉默下来,望著船舷外墨蓝色的海水,心情复杂。 夜色渐深,如一块巨大的黑绒布笼罩了海天。没有海图,夏恩只能依靠记忆中模糊的方位操控船体。 所幸,经过职阶卡提升后的大脑,记忆精准的如同刻印。 海浪轻轻拍打著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一直漂行至深夜,明月高悬。 站在船头的夏恩忽然开口:“到了。” 格雷和艾露莎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前方沉沉夜色的边缘,点点人工造就的灯火幽幽亮起,在漆黑的海面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 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浅滩,夏恩第一个跃下。 他回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动作轻点,从现在开始,儘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第71章 乐园之塔的变化 第73章 乐园之塔的变化 因为担心布莱恩或乌鲁蒂亚就在杰拉尔附近,夏恩没有贸然前去相见,而是决定先潜入塔中观察情况。 而一旁的格雷正仰著头,望著眼前这座几乎刺入夜空的巨塔,忍不住低呼:“这种规模的建筑————真是你们建起来的?” 夏恩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走之前我明明把它烧得只剩空架了,居然还能立著,倒是比想像中结实。”语气里听不出是讚嘆还是惋惜。 很快,他收回目光,朝艾露莎和格雷招了招手,“跟上,动作轻点。” 以他如今的感知,轻鬆就带著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塔內。 然而,塔內的结构似乎与记忆中有了出入。 他依循过去的印象朝监管区域走去,却在经过原本应是囚牢区的位置时停下脚步,眼中浮起困惑。 “奇怪,原来的囚牢区————好像不见了?” 通道尽头是陌生的墙壁,格局完全不同。 难不成是彻底重建了?夏恩有点抓脑,如果所有区域都改头换面,那找起人来可就麻烦了。 要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塔里乱窜,风险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 “不能找个人问问吗?”格雷在一旁提议。 夏恩沉吟。这办法虽然直接,但確实好用。 他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找个落单的监管,“请”他告诉我们。” 於是,三人藏身於一条通道拐角的阴影里,屏息凝神,等待著猎物上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过多久,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恩抬手向身后打了个准备行动的手势。艾露莎与格雷同时压低身形,蓄势待发。 就在那人转过拐角的剎那,夏恩如猎豹般骤然发难!一手迅疾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牢牢锁住对方身体,將所有动静扼制於无形。 “等、等一下,夏恩!”艾露莎忽然出声,同时拦下正要施展冰之造型魔法的格雷。 “怎么?”夏恩回头,而他钳制下的人在听见他的名字后,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给我老实点!”夏恩凶狠地瞪了回去,手下加了几分力。 也正在这时,借著通道中昏暗的光,他看清了对方侧脸,以及那一撮格外眼熟的栗子头。 “————?休?”夏恩不確定地叫出声。 被他制住的休听到这声,身体猛地一僵,隨即更激烈地挣扎起来。 夏恩脸上闪过一丝訕笑,连忙鬆开了手。 “混蛋夏恩!”刚一获自由,休就怒气冲冲地低吼出来,“这么久没见,你就是这么招呼我的?!” “没想到这么巧,”夏恩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本来打算绑个监管问问这里情况的。” 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低声抱怨了几句,才勉强平復下来,询问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还有艾露莎?难不成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怎么可能,”夏恩笑骂一句,“当然是有正事。” 他侧过身,將休介绍给格雷,“这是我和艾露莎以前在乐园之塔的朋友,休。这是格雷,我们的同伴,来自妖精的尾巴。” 格雷朝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休揉了揉仍有些发麻的脸,自光扫过夏恩三人,重逢的激动迅速被冷静取代:“既然有正事,先去我房间谈吧,这里不安全。” 他这份迅速切换情绪的沉稳,让夏恩微微侧目,心中感嘆,这么久不见,休確实成熟了许多。 休的房间位於塔內中层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有独立的床铺和简单的桌椅。 “过得不错嘛,还是单人房。”夏恩环顾四周,声音里带著感慨,“比咱们以前挤地板强多了。” “毕竟现在是杰拉尔在管理。”休隨口应道,隨即正色,“有什么事就说吧,你应该不是特意过来看我们才回来的吧。” 夏恩点头,不再绕弯:“教导杰拉尔魔法的那个男人在哪里?我们查到,乐园之塔的背后的掌控者很可能就是他。 听到这话,休脸上原本因为见到老朋友而残留的笑意瞬间收敛,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你確定?” 夏恩郑重地点头。 休站起身,在房间里渡了两步,眉头紧锁:“我和伍利也只知道有个男人突然出现,收了杰拉尔为徒弟。但他非常神秘,从不露面,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看来確实很谨慎啊——————难怪能躲过评议会的追查。”夏恩默默想著。 他接著问道:“第二个问题,我不想被乌鲁蒂亚知道我要见杰拉尔,现在可以直接过去见他吗?” 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乌鲁蒂亚现在確实不在杰拉尔附近。但是,说不定会有她的监视。那个女人,很精明。” 一旁,格雷在听到“乌鲁蒂亚”这个名字时,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他立刻看向夏恩,眼神里带著询问。 但看到夏恩示意他稍安勿躁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没有插话。 “那有没有办法安全接触杰拉尔?或者,那个男人出现时,你能通知我们吗? “” “可以。”休思索后点头,“我和伍利平时不怎么被乌鲁蒂亚放在眼里,行动相对自由,可以想办法替你传信。” 他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凝重:“对了,你们找到那个布莱恩,打算做什么?” 夏恩轻轻一笑,拍了拍休的肩膀:“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他啊。” 休愣了一下,脸上隨即露出信赖的神色自从上次夏恩带领他们反抗成功后,夏恩说什么他都无比信任。 “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啊。”他感嘆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当夜,几人就在休的房间里凑合过夜。 房间不大,格雷靠著墙壁打盹,艾露莎和夏恩则与休低声交谈,交换著分別后的些许经歷。 等到天刚蒙蒙亮,休就急匆匆地出去了,能看出他心情激盪,基本没怎么睡夏恩趁此时间走到窗前,透过玻璃向下望去。 塔下的工地已有人影攒动,开始了新一天的修建工作。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工人与他记忆中大不相同。 他们穿著厚实的冬衣,面色红润,动作有力,全然不见乐园之塔奴隶应有的憔悴。 杰拉尔这是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夏恩,你发现没有?”艾露莎不知何时也来到窗边,目光敏锐,“人群里没有孩子了,全是成年人。” 夏恩再次扫视,確认了她的发现。不仅如此,现场看不到凶神恶煞的监工,劳作的人们还可以自由地停下来喝水、交谈,甚至有人靠在建材上短暂休息。 站在窗前,夏恩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努力之后没有白费”的欣慰感。 “这哪是奴隶,分明是来打工的。”格雷揉著惺忪睡眼凑过来,忍不住吐槽o 就在这时,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是休回来了。 第72章 诱捕乌鲁蒂亚计划 第74章 诱捕乌鲁蒂亚计划 休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关上房门,声音压得很低:“见到杰拉尔了。但就连他也只见过布莱恩一次,完全没有那个男人的线索。” 听到这个消息,夏恩脸上並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昨晚就做好了事情不会顺利的心理准备,此刻倒也不觉得失望。 他反而走上前,拍了拍休的肩膀,安慰道:“別太放在心上,事缓则圆。” 说著,他踱步到窗前,指向下方忙碌的工地:“说起来,杰拉尔是怎么做到的?把这里变成了这样。” 其实这片工地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如果和他想的一样,那很多问题都会很好解决。 提到这个,休的神情明显振奋了些许:“那个布莱恩好像完全不在意塔的进度,把权限全交给了杰拉尔,乌鲁蒂亚也不管这些琐事。 所以杰拉尔就在外面僱佣了一批自愿的劳工,既能让塔的建设看起来在进行,又能给这些人提供工作和收入————算是装装样子吧。” “呼————还真是这样!”夏恩鬆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布莱恩仍在持续掳掠各地的孩子,重复他们曾经的遭遇。 现在看来,评议院施加的压力,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迫使这个幕后黑手不得不收敛爪牙。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搜刮孩子的目的已经完成,不需要再重复这种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就有时间执行b计划了。”夏恩转向休,目光锐利起来,“乌鲁蒂亚现在在哪里?” 旁边原本有些打瞌睡的格雷,在听到“乌鲁蒂亚”这个名字时清醒了过来。 “她就在塔內,”休答道,“怎么了?” 说话间,夏恩注意到休的表情,他似乎完全不清楚乌鲁蒂亚背后可能与其他势力有联繫。 既然杰拉尔没有將更深的內情告知休,夏恩便也不打算解释。 他猜测,这大概是杰拉尔保护休的一种方式,不想让他继续蹚这趟浑水。 “乌鲁蒂亚来歷神秘,说不定知道布莱恩的线索。”夏恩语气平静,“如果方便,我现在就想拿下她。” 既然已经確定布莱恩不在塔里,这里就没有人能对他构成威胁。 夏恩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他当即就要不吃牛肉。 “等等!”格雷一听夏恩要动手,立刻急了,上前一步就想说话。 但休已经抢先开口:“不行!绝对不能在塔里做这么出格的事!” “为什么?”这次没等夏恩发问,艾露莎便奇怪地开口。 她和夏恩待久了,脑子也变得直接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影响谁。 “如果乌鲁蒂亚在塔里突然出事,而我们又还没找到布莱恩的踪跡————”休的脸上写满担忧,“我担心布莱恩会见势不对,直接消失。” 知道真相后,他確实恨极了布莱恩这个掌控者,生怕他有生还的可能。 夏恩略一沉吟,觉得休说得有理。 万一因此打草惊蛇,导致布莱恩放弃这座塔,在暗处另起炉灶那他们可就真的失去所有线索。 他略一沉吟,脑中迅速勾勒出新的方案。 既然不能在塔內大张旗鼓,那就把战场转移到外面。只要事情做得悄无声息,布莱恩便无从洞察。 “嗯,”夏恩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杰拉尔说过,乌鲁蒂亚对我有很大成见————这或许可以利用。” 他看向休,布置道:“既然如此,你就让杰拉尔想办法,不经意”地让乌鲁蒂亚发现我的行踪。我会在近海的那个港口城市等她。” 说罢,他又看了眼窗外,招呼两人:“走吧。” “?”格雷愣愣地站起来,一脸茫然。他完全没跟上节奏,匆匆地来又要匆匆地走。“不是说好去找乌鲁蒂亚吗?” 夏恩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往外走:“之后很快就能见到了。 留在这里又不能与杰拉尔见面详谈,倒不如早点回去,做点正事。 0 海面上的空气带著咸湿的黏腻,甲板上的三人一路沉默。 格雷背对著夏恩和艾露莎,望著船舷外被划开的浑浊海水,脸色格外低落。 他感觉自己被夏恩隨意几句话就拽来了又拽走,心里堵得慌。 夏恩瞥了他一眼,看穿了他那点心思:“你也听到了,我们的目標就是乌鲁蒂亚。放心,你早晚都能见到她。” 然而,格雷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转过头:“那是乌鲁师傅唯一的女儿!真抓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夏恩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聊过这个吗?用我的眼睛去看”,看清她背负了多少业”,我才会做出相应的行动。” 说罢,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格雷纠结的脸,补充道:“不过,我不觉得一个在暗地里蛊惑杰拉尔,推动r系统建设的女人,会是什么不沾染罪恶的好人。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格雷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无从开口。 毕竟他甚至连乌鲁蒂亚的面都没见过,完全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下的航程,格雷一直思考。夏恩由著他去想,没再多言。 靠岸后,他们將租来的船归还给店家。 夏恩很自然地用格雷的钱包,在城里挑了家看起来乾净的旅店。 办完入住,他便带著艾露莎朝诺尔工作的铁匠铺走去。 格雷匆匆付完钱,追出旅店大门,看见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方向明確。 “我们不是要对付乌鲁蒂亚吗?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吗?”他快步跟上,忍不住问。 夏恩脚步没停,有点好笑。 他有些搞不清格雷到底是希望他们行动,还是不希望。 他解释道:“我们这里能做的已经做了。饵已经放下,接下来,就等杰拉尔在那边发力了。” “杰拉尔?”格雷更加困惑,“你这趟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信任他? ” “嘛,姑且算是朋友,这种信任还是有的。”夏恩回答的模稜两可,反倒让格雷更加好奇。 然而夏恩却不理他了,他还得赶去铁匠铺弄点矿石。 趁杰拉尔周旋的这段时间,把早早给艾露莎准备好的两块魔水晶锻出来。 第73章 什么黑歷史,那是来时的路 第75章 什么黑歷史,那是来时的路 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不绝於耳,灼热的空气带著金属与炭火的味道o 诺尔正埋头对付一块烧红的铁胚,抬头抹汗的间隙,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夏恩三人。 他脸上立刻绽出惊喜的笑容,放下锤子迎了上来。 “夏恩!你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想借你们的铺子用用。”夏恩目光扫过店內熟悉的陈设,开门见山。 虽然他自己能用职阶卡具现工具,召唤炉火,但有个现成的、工具齐全的铁匠铺,还是方便一些的。 诺尔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他瞥了一眼里间,压低声音:“我师傅在里面打一批急单,恐怕没时间招呼你。而且他那人有点古板,估计不会同意把傢伙事借给你这个年纪的————” 他话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借!你朋友想用就给他用!” 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那个身材极其魁梧,胳膊肌肉堪比夏恩大腿的壮汉从里间掀帘走了出来。 他先是瞪了诺尔一眼:“本来还想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偷懒————” 隨即目光转向夏恩,那张被炉火熏得发红的脸上竟挤出一个算是和善的笑容,“但如果是这位朋友的话,想用多久都用!诺尔,去把最好的那个位置收拾出来!” 诺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不可思议,但还是下意识地应了声:“是,师傅!” 老板也不多话,领著夏恩就朝里面的工作区走去。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向侧面的一面墙壁,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我听诺尔说了,墙上这些,都是你的作品吧?” 夏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脸颊。 只见那面墙上,整整齐齐地掛著他之前留在诺尔货车上的所有试作品,从短匕到细剑,一件不落。 但这些东西,都是他还未看透千子村正真名时,藉助【弓矢作成】取巧打造的失败品。 在他现在看来,外观普通、结构稚嫩、毫无技艺可言,简直就是纯粹的黑歷史。 此刻被人如此郑重地展示出来,比起被讚扬,感觉更像是被公开处刑。 “呃————算是吧。”夏恩含糊地应道。 铁匠老板却越看越激动,走上前,近乎痴迷地抚过一柄螺旋剑的螺纹:“妙啊!这种奇特的弯绕,居然一点不碍挥剑,反而隱隱带著股劲———— 还有这剑身的重量配比————我打铁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精巧又实在的构造!小伙子,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法?怎么会想到————” 他连珠炮似的问著,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脸上浮现出懊恼和尷尬的神情,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失礼了,失礼了!” 每个铁匠都有自己压箱底的独门手艺,这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不传之秘。 贸然打听等同挑衅,再好的朋友都可能因此翻脸。老板深知这个规矩,此刻只觉得自己昏了头。 然而,他越是吹嘘这些作品如何精良,结构如何匪夷所思,夏恩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僵硬尷尬。 那感觉,活脱脱像一个毕业多年的社畜,被人强行拉住,翻开了十多年前的qq空间,指著上面那些不堪回首的“疼痒文学”逐字品读。 他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老板,”夏恩连忙打断他,指向那面让他无地自容的“荣誉墙”,“你愿意借我铺子,我已经很感激了。这样,你帮我打打下手,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知道,你直接问就行。” 他並非吝嗇之人。相反,在他的理念中,他不希望那些响应他召唤的英灵,他们的传说与技艺在这个异世界被埋没。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非常乐於將这些知识传播出去。 “真————真的?!”铁匠老板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巨大的惊喜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猛地回头,对著还在发愣的诺尔和其他几个学徒吼道:“听见没?今天暂停营业!把所有预约都推了!关上门,谁也不准进来打扰大师!” 他直接连称呼都变了。 夏恩倒是很隨和地补充了一句:“店里的各位,有兴趣的也可以在旁边看看,没什么不能学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诺尔,其他几个原本在干活的学徒也面露狂喜,看向夏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铁匠老板更是肃然起敬,能如此毫不吝嗇地传道授业,这份胸襟让他佩服不已。 然后,夏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铁匠老板无比痛惜、几乎要哭出来的目光注视下,亲手將墙上那些“黑歷史”一件件取下来,毫不犹豫地丟进了熊熊燃烧的熔炉里。 看著它们在高温中扭曲、融化,夏恩心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著,便是按部就班的工序。 选取合適的矿石与金属锭,投入炉中熔炼成特定的合金,钳出烧得通红的胚料,挥动重锤开始反覆锻打,去除杂质,塑造成理想的雏形。 叮噹的锤击声富有节奏地响起,火星隨著每一次敲击四散飞溅。 过程中,除了回答铁匠们的问题外,夏恩不时会停下,拉过安静站在一旁的艾露莎,低声询问著手腕的尺寸,腰身的发力角度、或是比划著名某个弧线的舒適度。 艾露莎也认真地看著,时而舒展身子配合夏恩丈量,时而轻声提出自己的感觉。 铁匠老板全程聚精会神地盯著夏恩的每一个动作,从握锤姿势到落锤角度,从火候掌控到淬火时机,不时若有所悟地重重点头。 他那炽热专注的目光,让夏恩都有些招架不住。 若不是对方是个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夏恩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许了。 而与铺子內这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无所事事蹲在角落的格雷。 铁匠铺里温度极高,炉火散发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他这个冰之魔导士浑身不自在。 “喂,我说————”他忍不住开口,“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 没人理他。只有诺尔好心给他递了碗水。 格雷一口气喝完,那股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和闷热感却更重了。 他猛地站起身:“我出去了!这里热死了!” 夏恩正好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烧红的烙铁。 他看了看一脸不爽的格雷,恍然道:“没事做的话,帮个忙?去海边帮忙探查一下冬尾鱼”的位置。” 这是他们出发前来这个海滨城市时,在告示栏顺手接下的委託。 那是一种只在冬季特定时段才会洄游到近海浅水区的稀有鱼类。 因其宛如冰雪雕琢的美丽尾鰭而得名,是高级餐厅爭相收购的顶级食材,报酬高达3000j一条。 眼见夏恩似乎真打算在铁匠铺里扎根,专心给艾露莎打造装备,完全把乌鲁蒂亚的事拋在脑后,格雷有些不满地用鞋铲了铲地面。 但想到出发前自己確实答应过听从指挥,他憋著一肚子闷气,也不好发作。 “知道了!”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转身推开店门。 第74章 格雷:我不会真是变態吧? 第76章 格雷:我不会真是变態吧? 格雷悻悻地走在海边的碎石滩上,百无聊赖地踢著一颗石子。 石子咕嚕嚕滚进海里,发出轻微的“噗通”声。 他盘算著要不要偷溜回乐园之塔看看,但念头刚起,脑海里就浮现出夏恩面不改色把他丟下魔导火车的情景,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事后,绝对会被杀死的吧————”格雷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心。 他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向之前租船的那个小木屋码头。 因为是去近海,这次他只租了艘小渔船。 船很小,仅能容纳两三人,许是船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缘故,不时有洁白的海鸟落在船头,歪著头用黑豆似的眼睛打量他,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莫名祥和的氛围让格雷的心情好了不少。 然而,当小船驶入目標海域,看著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海面,格雷很快犯了难。 冬尾鱼?长什么样子?夏恩那傢伙也没给个图鑑什么的。这茫茫大海,怎么找? “算了,直接下水看看吧。”格雷嘟囔著,习惯性地伸手去解衣扣,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上身不知何时又变得光溜溜的。“奇怪,什么时候脱的?”他挠了挠头,完全没有印象。 但这对他来说早已是常態,他没多纠结,活动了下身体,一个猛子扎进了海水中。 冬天的海水带著刺骨的寒意,光线穿透水面,在海中投下晃动的光柱。 格雷在水下搜寻了一阵,眼睛都看酸了,也没见到哪条鱼长著类似“冰雪雕琢”的尾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浮上水面,扒著船舷大口喘气,决定再潜两次,若还是没有发现,就回去交差一反正他尽力了。 就在这时,他猛地感到脊背一凉,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著的异样感突兀地袭来。 格雷立刻警惕地环视四周。 海面平静,如同铺开的巨大蓝宝石,除了他自己的小船和天上零星的海鸟,空无一物。 阳光灿烂,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错觉吗?”他皱起眉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將那股莫名的寒意归咎於海水的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或许是因为水下世界的静謐与独自一人的自由,格雷很快將刚才那点异样,连同寻找冬尾鱼的麻烦任务一起拋到了脑后。 他在珊瑚丛中穿梭,看著鱼群在身边聚散,等到他意识到该回去时,天色已经偏晚。 他湿漉漉地爬上岸,拖著滴水的步伐往回走。 当他回到铁匠铺那条街时,远远就看到夏恩和艾露莎已经站在了门口,似乎正在等他。 格雷有些奇怪,按他的了解,打造一件像样的装备,不是应该耗费很多时间吗?怎么这么快? “夏恩的水平很厉害,所以很快。”艾露莎看出了他的疑惑,出声解释。 旁边的夏恩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谦虚道:“还好吧,毕竟世界上的能人数不胜数,关於刀剑之类的锻造,我也不好说是第一。” 格雷嘴角微微抽搐,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不好说是第一?那意思不就是第二第三咯? 见到格雷这副明显怀疑的表情,艾露莎皱了皱精致的眉毛,似乎觉得有必要为夏恩正名。 下一秒,换装的光芒闪现,一柄造型厚重、气势迫人的大剑出现在她手中。 这剑几乎与艾露莎的身高等长,剑身宽阔,刃口並非锋锐无匹,反而带著一种沉浑的厚钝感,通体呈现出经过千锤百炼后特有的暗沉金属光泽。 少女双手持剑,纤细身形与巨大剑器的反差,竟有种別样的颯爽与力量交融的衝击感。 夏恩走上前,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发出沉浑的嗡鸣。 “简单来说,这柄剑的优势是斩铁”,对付鎧甲铁鳞之类的硬东西特別有效。”夏恩开口,“但这靠的不是锋利,而是依赖於结构和重量。” 他的手指移向剑身与剑格连接处:“这里特別用魔水晶加固过,保证无论使用多大力气劈砍,也不易崩口,这就是摧坚”。” 最后,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满意:“至於最后一点,是稳定”。这柄剑用料和火候都没出任何差错,让它皮实耐用,对魔力的適应性也很好。” 这些专业术语听得格雷云里雾里,但望著这把光是看著就觉得沉的大剑,即使是他这种对锻造一窍不通的外行,也能直观感受到这是件难得的精品。 更重要的是,这仅仅是夏恩一个下午的成果。 格雷不禁收敛了脸上的调侃,对夏恩的手艺信服了几分。 接著,三人隨意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坐下。 夏恩慢条斯理地吃著东西,很自然地询问格雷:“下午有什么收穫吗?” 格雷此刻正懨懨地趴在桌子上,浑身散发著低气压。 原因无他,刚才他光著膀子想进餐馆时,直接被侍应生当成变態拦在了外面,无论他怎么解释自己只是“不小心”没了衣服都无济於事。 最后还是艾露莎从换装空间里拿出一件粉红色的、带著可爱花边的女式外套硬塞给他披上,对方才勉强放行。 但是穿著这种衣服———— 格雷感觉四周投来的目光更加诡异了,他现在也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变態了。 这也导致,他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浑身不自在,像是有蚂蚁在爬。 “既然如此,就好好穿衣服啊,格雷。”艾露莎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道。 “不是我不想穿!”格雷委屈地抬起头,“每次我穿的好好的,衣服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不,那就是你自己脱的。”夏恩头也不抬,精准吐槽。 格雷见自己又一次被误解,重重地嘆了口气,感觉怎么也解释不清。 他只好把话题拉回正事,没什么干劲地说:“冬尾鱼?压根没看到影子。海里鱼倒是不少,但没一条像是有冰晶尾巴的。” “如果能隨便找到,就不会作为委託掛到公会了。”夏恩对此毫不意外。 “这种搜集东西的工作最麻烦了。”格雷抱怨道,他更喜欢那种目標明確,能直接动手的战斗或清理类工作。 回想刚加入妖精尾巴时,那些找猫找狗、寻找失物的委託简直是他新手期的噩梦。 忽然,他想起了下午浮上水面时那短暂而诡异的感受。 “对了,”他坐直了些,语气带上了一点不確定。 “我在海上,突然有一瞬,感觉好像被人窥伺了。但周围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第75章 等你好久了啊 第77章 等你好久了啊 夏恩夹菜的动作在空中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咀嚼的速度慢了些。 没想到乌鲁蒂亚的行动这么快————居然有这么討厌我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嘀咕。 而且,他目光转向正蔫头耷脑的格雷。 乌鲁蒂亚按理说不该知道格雷是和自己一起的。居然会特意关注他?难不成————这傢伙还真是他师傅的女儿? 格雷被夏恩若有所思的目光盯得后背发毛,忍不住抬头:“怎、怎么了?” 夏恩收回视线,摆了摆手:“没事。”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不过,之后你就跟著我行动吧,別一个人落单了。” “为什么?”格雷顿时不满起来。跟夏恩待在铁匠铺里打铁?那还不如去海里游泳餵鱼呢! “傻吗?”夏恩瞥了他一眼,“都被人盯上了,你还要单独行动?” 格雷反应了过来,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海上的那个视线————是乌鲁蒂亚?” “不然呢?”夏恩反问,“除了她,还有谁会在背后窥伺?” “那又怎样。”格雷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服气。 他知道乌鲁蒂亚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论起冰之造型魔法,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同龄人。 “真要找过来,我又不一定会输给她————” “放心吧,”夏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你和乌鲁蒂亚差得很远。” 看著格雷瞬间垮下去的脸,他下了最终通牒,“总之,你就跟著我,哪也不许去。这件事没有討论的空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被夏恩的独裁彻底压制,格雷地低下头,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跟这傢伙一起行动了。 夏恩懒得理会他的那点小情绪,本来就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 次日清晨,夏恩便带著两人再次踏入铁匠铺。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持续了整个上午。 艾露莎如愿拿到了用另一块魔水晶打造的细剑。 这柄“破魔”造型优雅纤长,剑身流动著淡淡的紫色光晕,与之前那柄沉重的“斩铁”风格迥异。 艾露莎爱不释手地轻轻挥舞,感受著剑身破空时的触感。 格雷则闷闷不乐地蹲在门边,眼巴巴望著外面人来人往,活像只被拋弃的小狗。 夏恩看他那副样子,终究是拿他没办法,嘆了口气道:“走吧,带我们去你昨天那片海域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冬尾鱼的踪跡。” 然而所谓的寻找更像走个过场。 夏恩只是站在船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粼粼波光。不到两个小时,他便宣布放弃:“看来今天运气不佳。上岸吧,找个地方训练。” 三人来到附近一处僻静沙滩。 夏恩指向格雷和艾露莎:“你们俩对练。格雷用你的冰之造型,艾露莎正好熟悉新武器。” 格雷不清楚艾露莎的实力,起初兴致不高,但真当交手后,场面几乎是一边倒。 艾露莎手持“破魔”,身形灵动,紫色的剑光每次闪烁,都能精准地击碎格雷凝聚出的冰盾、冰枪,甚至更复杂的造型。 逼得格雷不得不收起轻视,全力应对,却依旧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夏恩抱著手臂在一旁观看,满意地点头。 格雷这小子確实有点太弱了,正好趁著这机会给他加强一下。艾露莎也能趁势磨合新武器,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 上午,他们会乘船出海,在那片海域例行公事般转上一圈:下午,则雷打不动地来到这片沙滩,由艾露莎“指导”格雷。 期间,不止格雷,连夏恩也数次捕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但他没有点破,只作不知,依旧每天在同一时间、同一片海域、同一块沙滩,重复著相同的行程。 直到这一天,三人再次来到熟悉的沙滩。 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海风轻柔,浪声平稳。 可夏恩的脚刚踩上沙地,心头便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因为“业之瞳”的能力过於显眼,他悄然切换为阿拉什的千里眼,超凡视野无声扫过整片沙滩。 “果然有东西。”夏恩暗道。 沙粒之下,埋藏著不属於这片海滩的种子与幼苗。 这让夏恩想起乌鲁蒂亚上次用瞬间生长的树木突袭自己的手段,一阵无语。 她该不会还想用这招找回场子吧? 此时,格雷还浑然未觉,像前几天一样,习惯性地就往沙滩中央冲,准备开始今天的“挨打”训练。 鑑於格雷从不穿上衣,夏恩只好一把拽住他的裤腰,把人拽了回来。 “今天先不练了。”夏恩鬆手,语气平静,“给你看点別的。” 他朝艾露莎递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悄然退后半步。 夏恩则独自一人,步伐沉稳地向前走去。 就在他踏入中心区域的剎那一沙地猛然翻涌! 数十平方米的沙滩上,无数绿色树苗破土而出,见风就长。 眨眼间便化作无数扭曲舞动的树干与藤蔓,如一道狰狞的绿色浪潮般,將夏恩彻底吞没。 什么情况? 格雷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是他要给我看的东西?” 几乎同时,一道清冷中带著愤恨的女声,自不远处空无一物的地方响起:“明明察觉到异常,却还是走进来————夏恩,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狂妄。” 乌鲁蒂亚的身影缓缓显现。她將长发散下,一袭白袍如浴衣般裹身,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妖艷。 “乌————乌鲁?”格雷难以置信地望著那张与师父极为相似的脸。 “不准叫我这个名字!尤其是你,格雷!”乌鲁蒂亚像是被触动了某段不快的记忆,眼中怒火骤起。 她单手一扬,数十颗水晶球如星辰般浮现在身前。 “你不是用冰之造型魔法的吗?”格雷疑惑。 “谁会学那个女人的魔法。”乌鲁蒂亚冷冷瞥了一眼被植物困住的夏恩方向,显然知道是他透露的,在心底又给他记了一笔。 她挥手之间,水晶球已如流星般射向艾露莎与格雷。 格雷咬牙,刚要拳掌交叠,使用冰之造型反击,却被艾露莎箍住脖子:“我们先走。” “可夏恩还在里面!”格雷急道。 虽然他和夏恩看不对眼,但依旧是公会里的同伴,怎么能拋下不管。 而且,乌鲁蒂亚出手就毫不留情,与他想像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也让他心中一阵动摇。 “別急,”艾露莎拉著他疾退,“好好看看夏恩真正的实力。” 她话音未落,场中情况再变。 只见那密不透风的植物囚笼缝隙中,突然渗出浓烟,紧接著传来一阵密集的“嗤嗤”声响,仿佛是水分正被急速蒸乾。 原本青翠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焦黑。 一股令人窒息的炎热感瀰漫开来。 下一秒— “轰!!” 熊烈的赤红火焰冲天而起,如挣脱牢笼的狂兽,瞬间將枯藤撕裂、吞噬,化作漫天黑屑纷飞。 灼热气浪翻滚四散,连沙滩表面的细沙都被推开一圈。 火焰的中心,白色的披风隨热息舞动。 夏恩静立原地,周身环绕著未散的火星与热流。 “等你好久了,乌鲁蒂亚。” 第76章 狂妄的是你啊,乌鲁蒂亚 第78章 狂妄的是你啊,乌鲁蒂亚 杰拉尔? 看见如此从容的夏恩,乌鲁蒂亚心里顿时冒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仔细想想,当时那个栗子头向杰拉尔匯报夏恩消息时,有些太过刻意了。就好像,故意让我知道一般。 所以———— “你们是冲我来的?”乌鲁蒂亚冷眉扫过夏恩,又瞥了一眼远处的格雷和艾露莎。 一股被小看了的怒意在她胸中翻涌。 她心里已经决定,等解决完这里,绝对要把杰拉尔给处理了。至於布莱恩的计划?关她什么事,她巴不得那个男人早点去死。 “虽然不知道你在抱有什么期待————” 夏恩含笑著踏前一步,周遭跃动的火焰如同收到命令一般,嘶鸣著向他手中匯聚,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柄造型简朴、通体漆黑的太刀。 “但你该不会,还想著离开吧?” 他垂下手臂,將漆黑的刀尖斜斜指向沙地。 只是一个隨意的动作,一股远比刚才的火焰更浓郁、更凝实的压力便瀰漫开来,沉甸甸地压迫在乌鲁蒂亚的心头。 乌鲁蒂亚眉头紧蹙:“你又变强了?这是你的新魔法?” 她深感不妙。 这段时间,她自认为实力提升巨大,足以雪耻,可眼前夏恩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而陌生,与之前判若两人。 所有问及英灵的问题,夏恩都很乐於解答:“这次给予我能力的,叫千子村正,是个刀匠。” “嘖。”乌鲁蒂亚预感到对方那令人火大的长篇大论又要开始,果断率先发起攻击。 她不能给他稳住气势的机会。 修长的腿迅捷地踢在沙地上,飞溅起的砂砾在她魔力加持下,於半空中瞬间加速。 化作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金色细线,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夏恩攒射过去。 “手段变多,也更灵活了?”夏恩心中感嘆,果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进步。 “不过也仅限於此了————”他没有动用那心之焰来强化速度,只是平静地伸出左手—— 一面由顏色火红,边缘纹路如同花瓣般繁复的大盾如同巨伞般“嘭”地撑开。 砰砰砰砰! 密集的沙粒撞击在盾面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爆鸣。 也就在这短暂的视野被遮蔽的瞬间,夏恩的头顶上方,空气扭曲,骤然浮现出无数耀眼的星点,每一颗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万神光耀!”乌鲁蒂亚手臂奋力向下一压,清冷的喝声带著决绝,“这是你映照出的失败未来,好好接下吧!” “这种魔力量还有威力,难怪有自信找上门来了。”夏恩抬起头,瞳中倒映著漫天星点,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这种情况,是用阿拉什的【健硕ex】硬扛,还是依靠千子村正的【对魔力b】將其抵消? 思考仅在一瞬。 他举起了手中那柄如墨般漆黑的大太刀,眼中燃起熊熊的炽火:“果然,还是全斩了更合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红刀光,如同撕裂布帛般向上方轻轻一划。 嗤——! 刀光过处,那漫天坠落的璀璨星芒,如同遇到了克星,在与刀光接触的瞬间便纷纷湮灭,化作最原始的光点消散。 夏恩拖著太刀,步伐不变,从容地从魔力消散引发的气流中走出。 他眼中燃烧的业之瞳跳跃得更加剧烈:“如果你没有別的招数了,就安静待著不动,让我细数你的因果吧。” 说著,他突然反手挥出一刀。 暗红的刀气撕裂空气,落在乌鲁蒂亚站立所在的不远处。 “又黔驴技穷了吗?”夏恩摇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失望,“还敢在我面前用这种障眼法,难道你以为我换了双眼睛,就看不清你的位置了吗?” 能看穿宿业与因果的破妄火眼,怎么可能看不穿这区区视觉幻象! 刀气余波掠过,精准地划过了乌鲁蒂亚白色的袍角。 布料应声破裂,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隨即,一道细长的血线浮现,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將洁白的袍子染上一抹刺目的红。 乌鲁蒂亚咬紧牙关,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內心的挫败与不解。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不见,夏恩的实力能提升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以前还能略微交手,现在却连反抗都做不到。 夏恩不紧不慢地走近,目光落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讚许似的点了点头:“不继续逃跑是对的,你很聪明,知道我们找你有事。”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挥出,沉重地击在乌鲁蒂亚的腹部! “唔!”乌鲁蒂亚闷哼一声,剧烈的痛楚让她瞬间脱力,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沙地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撑著不让痛苦的表情扭曲自己的脸庞。 她绝不想再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流露出软弱。 “这次不使用冰之造型魔法了吗?”夏恩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就这么放弃抵抗了?” “那种魔法————我怎么可能再用!”乌鲁蒂亚愤恨地抬起头,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上次被他逼入绝境,濒临死亡时,她居然下意识使用了那个女人的魔法来保护自己。 这是最恨夏恩的一点! 那瞬间的本能反应,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无比可笑、遇到危险就忍不住寻求母亲怀抱的小孩,这比失败更让她感到屈辱。 “果然,狂妄的是你才对,”夏恩看著她眼中炽烈的恨意,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一直都是很谨慎的。”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惊奇。 在业之瞳火红的视角里,他能看到乌鲁蒂亚身上缠绕的“业”,居然远比想像中要少。 那为数不多的因果线,顏色暗淡,还都是其他人挑起的“因”,並无太多深重的罪孽。 “这样也好,”夏恩心想,“不用纠结要不要下杀手,有谈话的空间了。” 他利落地反剪她的双手,膝盖顶住肩胛骨,顺势坐在她背脊下方,將她彻底压制。 “我来提问,你来回答,”夏恩的声音恢復了面对敌人时一贯的平淡,“你是知道我的。” 然而,预想中的挣扎或怒骂並未传来,身下的人异常沉默。 这姑娘是这么倔强的人吗? 夏恩奇怪地低头看去,发现乌鲁蒂亚正用尽全身力气昂著头,白皙的脖颈因紧绷而显出清晰的线条,倔强地不让自己的脸颊埋进沙子里。 “这样啊,意外的有自尊呢。”这种抵抗让夏恩有些出乎意料。 他贴心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试图换到后方让对方更加省力。 但这样,重心自然而然地往对方臀部方向移动了些许。 这让乌鲁蒂亚的身体瞬间僵硬,强烈的羞耻感和不安让她猛地回过头:“你要干什么?!” 这个姿势確实有些不雅———— 夏恩恍然,同时心里感嘆,要是艾露莎能有乌鲁蒂亚此刻表现出,对常识的一半意识就好了。 正巧,艾露莎和格雷见到战斗结束,快步赶了回来。 夏恩连忙朝红髮少女招了招手,指了指乌鲁蒂亚的腰后位置:“艾露莎,过来坐这!” 他示意让艾露莎过来,顶替自己。 而格雷刚好跑到近前,恰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少年瞪大了眼睛,看著乌鲁蒂亚那张与自己师傅极其相似的脸:“你————你们在做什么?” 第77章 总之先绑回去再说 第79章 总之先绑回去再说 格雷上前一步,正要去拉艾露莎,想让她先从乌鲁蒂亚身上起来。 “艾露莎,你先————” 话未说完,夏恩却抬手拦在了他面前。 “先等我把事情问完,之后你们有的是时间聊。” 乌鲁蒂亚偏过头,长发遮住了她半边脸:“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那意思就是,和我们有的聊了?”夏恩接过话茬。 乌鲁蒂亚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夏恩脸上。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著认命的平静:“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不能死在这里。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找我,如果我不配合,你们会轻易放我走么?” “你確实聪明。”夏恩说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格雷。 格雷顿时不爽:“你夸她就夸她,看我干什么?” 夏恩只当没听见,视线锁回乌鲁蒂亚身上,开门见山:“告诉我布莱恩在哪里。” “不知道。”乌鲁蒂亚回答得乾脆利落,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夏恩的手默默抬起,火焰隱约在掌心匯聚。 “我確实不知道!”乌鲁蒂亚感到发梢传来灼热,立刻补充道。 那你有什么用,夏恩嫌弃的看著她,心想费了这么多心思,不会白跑一趟吧。 眼见夏恩脸色变幻,想到这傢伙是真的会动手,乌鲁蒂亚咬了咬下唇,终於主动开口:“你们找布莱恩做什么?” “布莱恩是乐园之塔背后的操控者,”接话的是艾露莎,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反而透出一种强烈的坚决,“我们要找到他,杀掉他。” “呵,为了復仇啊。”乌鲁蒂亚扯了扯嘴角。 “不全是。”夏恩打断她,“我们不想让布莱恩继续掠夺孩子,进行人体实验了。” 提到“人体实验”时,乌鲁蒂亚脸上的嗤笑僵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人体实验与你们有什么关係,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单纯的看不顺眼,不行吗。”夏恩最討厌和別人爭辩什么大道理,直接將黑刀具现了出来。 黑刀如镜,映照出少女白皙的鹅颈。 然而,这一次乌鲁蒂亚並未显露惧色,反而抬起下巴,异常平静:“如果是因为这个,你们不必找他了。” “为什么?” “布莱恩的实验已经完成了。”她语气篤定,“证据就是,他从乐园之塔带走了几个孩子。” “孩子?什么样的孩子?”夏恩眯起眼睛追问。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布莱恩的目的,確实是筛选拥有某种特质的孩子。 如今他目的达成,不仅不会再继续实验,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会露面,更別提继续掠夺奴隶去建设什么乐园之塔了。” 夏恩回想起布莱恩確实將乐园之塔的全部权限都移交给了杰拉尔,信了半分,继续逼问:“那你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听说你和布莱恩並不对付,当初又为何要去蛊惑杰拉尔?” 事到如今,乌鲁蒂亚哪还能不明白杰拉尔当时是在配合著夏恩演戏。 她暗暗磨了磨牙,心里不禁怒斥两人狡猾,面上却只能淡淡道:“我只能说,我的行动与布莱恩无关。” 这样的回答显然无法让夏恩满意。“你刚才说,你有必须要做的事?”他向前逼近一步。 “等等————”格雷见气氛剑拔弩张,忍不住想上前缓和。 “还没轮到你说话!”乌鲁蒂亚和夏恩几乎同时转头喝止。 格雷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夏恩这种態度他还能理解,甚至说已经习惯了。可他明明是想帮乌鲁蒂亚说话,为什么还要被她凶? 乌鲁蒂亚厌恶地瞥了格雷一眼,每次看到他那张脸,她都想起自己逃出魔法开发局时看到的那个画面。 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而看向夏恩:“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这个简单。”夏恩点了点头,乾脆地打了个响指。“艾露莎,打包带走。” 他具现出三条长鞭,丟给艾露莎当作绳索。 艾露莎对这位上次领导乐园之塔监管的人没有半分好感,立刻利落地將乌鲁蒂亚五花大绑。 格雷看著被紧紧捆住的乌鲁蒂亚,想到或许路上有机会询问乌鲁的事,便沉默著没有反对。 夏恩决定先把她绑到公会里再说,她感觉乌鲁蒂亚知道很多情报,值得深挖。 他先是写了封信,再去铁匠铺拜託诺尔,替自己跑一趟乐园之塔交给杰拉尔。 诺尔还不知道乐园之塔的变化,接到这个要求时冷汗直冒,好半天才视死如归地接过信封。 他这態度让脸皮厚如夏恩都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解释现在的乐园之塔已由杰拉尔全权掌控,暂时是安全的。 诺尔一开始还半信半疑,但想到既然是夏恩说的,便立马相信了。 这一幕惹得格雷盯著夏恩看了好久。 等诺尔离开后,他凑过来低声问:“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把他骗得团团转。我感觉你就是让他跳火坑,他犹豫一下也会跳。” 虽然夏恩也感觉格雷的吐槽是对的,但他还是要反驳一句:“就不能是人家真心尊敬我吗?我看著不像个值得被尊敬的人?” 格雷上下打量了他两秒,当目光扫到夏恩还没熄灭的业之瞳时,他识趣的没有接话。 倒是一旁的艾露莎,有些好奇的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我告诉了杰拉尔,有关布莱恩的情况。乐园之塔这件事,在布莱恩重新露面之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夏恩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微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 明明做好了完全准备,正要大干一场,却发现正主不在,问题又莫名解决了。 这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说。 几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隨著人流走进了车站。 格雷默默走到了售票窗口前—如今小队里还能摸出整钱的,也只剩他了。 当然,虽然乌鲁蒂亚的情况特殊,但既然找到了人,这点开销他付得心甘情愿。不像之前那样不情不愿。 上车时,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列车员看著被五花大绑的乌鲁蒂亚异常为难,好在三人亮出公会徽章,表明正在执行委託,这才勉强放行。 只不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座车站都流传著“妖精尾巴会在车站抓人刑审”的传说。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著。 格雷犹豫再三,还是凑近被缚的乌鲁蒂亚,低声问道:“你————是乌鲁的女儿,对吗?” 乌鲁蒂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著讥誚的弧度:“看著我这张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脸,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那你为什么会————”格雷斟酌著用词,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座椅扶手。 然而乌鲁蒂亚已经別过头去,彻底不再理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影。 夏恩在一旁静静观察,发现她对格雷的態度格外恶劣,嗯,对自己也一样。 难不成她厌男? > 第78章 好麻烦,好想泡温泉 第80章 好麻烦,好想泡温泉 与气候適中的海滨城市截然不同,归来时的玛格诺利亚已是银装素裹。 雪花簌簌落下,为屋顶和街道铺上一层鬆软的白毯。 街边的橱窗里闪烁著早已布置好的、带有圣诞元素的装饰彩灯和金红缎带,节日残留的暖意与冬日的清冷交织在一起。 夏恩停下脚步,有些新奇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融化成一点冰凉。 上一世他生活在难以见雪的南方,眼前这片北国的冬日景象对他而言有著许多新鲜感。 “看来我们刚好错过了圣诞节。” 格雷挠了挠他那標誌性的刺蝟头,语气里带著点怀念,“去年圣诞,我还是和卡娜、蕾比两个在公会里过的,被那群喝嗨了的大叔们熏得够呛。” “圣诞节————”艾露莎低声重复。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自己换上圣诞老人服饰的样子。 感觉那身衣服似乎————还挺不错的? 艾露莎眨了眨眼,没在节日当天穿那样的衣服,让她莫名有些遗憾。 “这么说来,”夏恩捏著下巴,“在海滨城市那边,確实也有些节日气氛,只是当时光顾著布局抓人了,没怎么留意。” 说到“抓人”,他下意识回头,瞪了一眼安静跟在他们身后,神情有些颓然的乌鲁蒂亚。 黑髮少女本就因前途未下而心中惴惴,这莫名其妙的一眼让她下意识咬紧了嘴唇,思绪更加纷乱。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我?,还是不耐烦? 这一路上,乌鲁蒂亚都在犹豫著是否要將“那位”的情报作为筹码说出来。 但一想到可能因此被其视为背叛,失去前往对方应允的“新世界”资格,就又不断打消这个念头。 无比纠结。 夏恩完全不知自己隨意一瞥引来了对方这么多遐想。 於他而言,首要目標始终是布莱恩。只要解决了布莱恩这个祸患,其他都是次要的。 乌鲁蒂亚充其量只是个解决问题中,意外得到的收穫。 若不是格雷在意,他或许连用“业之瞳”探查她过往的兴趣都欠奉,直接刑讯完,用刀斩掉反而省事。 可也正是因为用业之瞳看过她的因果,知道她目前恶行不显,夏恩此时才觉得麻烦。 哎————无法用强。 回去问问会长吧,看他那里有没有类似真言术或者吐真剂之类的魔法。 但夏恩对此並不抱太大希望,以马卡罗夫会长的性格,即便有这类魔法,恐怕也不会同意用於审讯。” 想到这里,夏恩不禁又嘆了口气。 好麻烦,真的好麻烦。 连续的思考让他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闷。 他抬手,一缕心之焰在指尖悄然跳跃又熄灭。 正好,有了这个,加热水方便多了。 回头就把屋子后院那块地方围起来,弄个露天温泉,一边泡澡一边观雪赏月。 他迫切地觉得,需要做点能治癒自己疲惫身心的事情,不然真要抑鬱了。 “说起来,冬尾鱼的委託没有完成,没事吗?” 艾露莎认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性格较真,一路都在惦记著这个事情。 “应该没事吧,”夏恩收敛心神,回答道,“这是面向大多数公会的季节性委託,少我们一家完成,影响不大。” 说著,他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出发前白拿了公会两块魔水晶,结果委託还没完成。 “嗯,给小老头的伴手礼也忘了————”他猛地停下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艾露莎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怎么了?”她揉了揉鼻子问道。 夏恩顺手自然地揉了揉艾露莎柔顺的长髮,目光却炯炯地转向格雷,:“格雷,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格雷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没、没多少了!真的! “” 夏恩脸上绽开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凑近几步,用一种商量的温和语气说道:“借一点?不对,公会规定,成员之间不能借钱。送我一点,我要给会长买伴手礼。” 格雷看著夏恩凑近的脸,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怕这傢伙,明明现在又没求他办事。 他定了定神,强自镇定道:“不————” 约莫半个小时后,刚从一家“玛格诺利亚特產精品店”走出来的夏恩,拋掷著一个包装精美的圣诞风格装饰盒,感嘆道:“一瓶本地果酒居然要三万j,不愧是专宰游客的特產店,割韭菜真狠啊。” 艾露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她看来,两瓶这果酒的钱,差不多就够买一把她之前用的那种长剑了,確实很不划算。 与若无其事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跟在他们身后、握著一个乾瘪钱包、 整个人仿佛失去色彩变成灰白的格雷。 他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我的存款————最后的三万j————” 乌鲁蒂亚冷眼旁观著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快意,觉得格雷这笨蛋纯属活该。 同时再次確认了夏恩就是个无耻混蛋,压榨起同伴来也毫不手软。 其实,三个仅穿著单薄衣物的年轻人,再加上一名被缚的俘虏,这样的组合走在街上本应相当扎眼。 但玛格诺利亚的居民们却大多只是匆匆一瞥,並未投来过多好奇的目光。 毕竟玛格诺利亚是是妖精尾巴的大本营,神经不够粗、心臟不够强大的居民早就考虑搬家了。 几人说著话,很快就来到了那栋熟悉的公会建筑前。 望著头上印有妖精会徽的旗帜,夏恩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归属感,感嘆道:“总算回来了,感觉好久没见————” 他刚要推门而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公会大门旁边,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留著一头柔顺的紫色齐肩短髮,穿著厚实的冬衣,正忐忑不安地在公会大门前徘徊,小手抬起又放下,似乎內心正在经歷激烈的挣扎。 夏恩挑了挑眉,改变了方向,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喂,你在公会门前干什么呢?” 第79章 卡娜:不好了,夏恩他绑架了两个女孩回来! 第81章 卡娜:不好了,夏恩他绑架了两个女孩回来! 那女孩被人突然拍了肩膀,嚇得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猛地一颤,迅速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不认识生的脸,她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背脊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公会大门,声音带著怯意:“你、你要干什么?” 夏恩看著她这过激的反应,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最近他总感觉自己在被人討厌,艾露莎是这样、乌鲁蒂亚是这样,眼前这陌生女孩也是这样。 他有些鬱闷地转过头,问道:“我难道长得很嚇人吗?” “那不是废话吗?”格雷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回想起路上被抢走的三万j,嘴角抽搐了一下。 艾露莎闻言,却真的凑近过来。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夏恩的脸,仔细地端详起来。 两人距离极近,夏恩甚至能感觉到少女带著清甜气息的温热呼吸喷吐在自己脸上,让他下意识微微偏头。 好半天,艾露莎才鬆开手,极其认真地得出结论:“嗯,长的不凶。” 平心而论,夏恩的长相与“凶恶”二字毫不沾边。 黑色的碎发隨意地搭在额前,衬得他肤色有些缺乏血气般的苍白。 那双总是半睁著的黑眼睛透著几分懒散,与寻常魔导士的凌厉气质截然不同o “呃————也不用回答得这么认真。”夏恩摆摆手,对少女过分认真的性格感到有些无奈。 一旁被晾著的紫发女孩,看著这几人自然而熟稔的互动,以及他们身上似乎与“妖精尾巴”浑然一体的气息,最初的紧张感反倒消散了一些。 她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你、你们是妖精尾巴的人吗?” 夏恩刚被这女孩“嫌弃”过,有些生闷气的退到一旁。 见此,艾露莎半弯下腰,语气是罕见的温柔:“是的。你来这里干什么呀,是有什么委託吗?”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紫色的齐肩短髮隨之晃动,她抬起头,眼中闪烁起一丝憧憬的光芒:“我叫乐琪·奥力埃塔!我——我想加入妖精的尾巴!” “想加入妖精的尾巴?”格雷有些奇怪地插嘴,“那为什么在门口不进去?” 说著,他便大大咧咧地上前,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极其隨意地抬脚,“哐当”一声踹开了厚重的公会大门。 “小的们!格雷大爷回来了!”他扯著嗓子朝里面喊道,试图营造出一点气势。 乐琪站在门边,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被敞开的门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是夏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冬衣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將她稳稳提住,避免了她在公会门口表演一个平地摔。 公会內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喧囂景象。 酒气、食物的香气与男人们吹牛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 对于格雷的“宣告”,大多数醉醺醺的魔导士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继续自顾自地喝酒吹牛,显然没把他这“格雷大爷”当回事。 只有靠近门口不远处,正独自玩著扑克牌的卡娜抬起了头。 她扶了扶额头,吐槽道:“格雷,你什么时候成大爷”了?还小的们”,太囂张了吧。 夏恩也是同样的感觉。 格雷这傢伙,一回到公会,就好像解除了某种封印,又有点重返“调教”前那副欠揍的囂张模样了。 而这时,卡娜注意到了格雷身后的夏恩和艾露莎。 她脸上刚露出一点“你们也回来了”的笑意,目光旋即就落在了夏恩一手拽著的、惊魂未定的乐琪。 以及他身后那个被长鞭五花大绑、神情颓然的黑髮少女—乌鲁蒂亚。 卡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扑克牌“哗啦”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扭过头,朝著公会深处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不好了!大家快看! 夏恩——夏恩他绑架了两个女孩回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冷水,整个公会瞬间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什么?绑架?” “两个女孩?!夏恩那小子终於走上犯罪道路了吗?” “在哪里在哪里?让我看看!” “不愧是夏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人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夏恩身上,充满了惊疑、好奇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看著这群瞬间进入吃瓜看戏模式的同伴,本就因舟车劳顿而有些疲惫的夏恩,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头更疼了。 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拉著还有些懵的乐琪,將她推到卡娜面前:“这位,是想要加入公会的新人,乐琪·奥力埃塔。” 然后,他一把將默不作声的乌鲁蒂亚拉到身前,动作算不上温柔:“这位,是我们这次出去抓回来的俘虏,敌人。” 他言简意賅地解释完,目光扫过围观的眾人。 “切— —” “什么嘛,原来不是绑架啊。” “没劲,散了散了。” “还以为有什么大新闻呢。” 听到没有想像中的劲爆八卦,围观的魔导士们顿时失去了兴趣,发出了一阵无聊的嘘声,很快便作鸟兽散。 夏恩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卡娜,想抬手给她一个栗子敲敲她那胡思乱想的脑袋。 但卡娜机灵得很,早已拉起乐琪的手,笑嘻嘻地溜到一边,开始热情地给她介绍起公会的情况,完全不给夏恩“报仇”的机会。 夏恩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示意艾露莎和格雷跟上,自己则押著乌鲁蒂亚,朝著公会中央的吧檯走去。 回来后的首要事项,自然是向会长匯报情况。 吧檯前,不出所料,矮小的马卡罗夫会长正坐在那里。 但令夏恩有些意外的是,会长旁边还坐著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基尔达斯?你回来了?”夏恩有些惊讶。 基尔达斯闻声转过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举起手中酒杯示意:“哟!夏恩!我听会长说了你的事。你也太见外了吧,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一起行动?” 夏恩翻了个白眼,在吧檯旁的空位坐下:“谁知道你这位神出鬼没的大叔什么时候会回来。” 基尔达斯挠著他那头乱糟糟的橙红头髮,哈哈大笑道:“嘛,圣诞节我偶尔也会回来过一下的嘛,毕竟这里也是家啊。” 说著,他像是想起什么,从脚边拿起一个东西拋给夏恩,“喏,我可是给你带了礼物哦!” 夏恩接住飞来之物,定睛一看,是一瓶看起来颇为精致的果酒,但瓶里的液体只剩下大半,瓶塞也只是隨意地塞著。 可这酒瓶样式————他怎么看怎么熟悉。 夏恩无语地拆开自己手里那个刚从“宰客精品店”买来的礼盒,取出里面完好无损的果酒。 对比了两眼,一模一样! 夏恩嘴角抽了抽,把基尔达斯给的那半瓶塞回他手里:“你这都被喝剩了,还好意思当礼物?喝我这瓶吧。” 基尔达斯“哦?”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拿。 “谁说是给你的了?”夏恩手疾眼快地躲开,转身將全新的果酒郑重地放到一直笑眯眯看他们互动的马卡罗夫会长面前。 “会长,这是给您的伴手礼。” > 第80章 总之,先开宴会吧! 第82章 总之,先开宴会吧! 马卡洛夫扫了眼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乌鲁蒂亚,笑眯眯地拔开夏恩送的果酒瓶塞,仰头灌了一口,愜意地咂咂嘴:“心情不错?看来行动很顺利?” 夏恩有些奇怪地看了会长一眼。临行前这老头还满脸不放心,千叮万嘱,现在怎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挠了挠头,含糊地说道:“嘛,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但主要目的確实完成了。” “你运气也是够差的,你走后不久,不仅基尔达斯回来了,评议会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马卡洛夫呵呵一笑,或许是看出了夏恩的疑惑,解释道:“布莱恩那傢伙,不止是建了一座塔,而是偷偷摸摸搞了整整八座r系统。 评议会在处理完魔法开发局的烂摊子后,调动了大队人马,以雷霆手段將其中七座塔全都摧毁了。你去的那座,应该就是唯一没被发现的乐园之塔了。” 他放下酒瓶,手指敲了敲桌面:“以布莱恩那狡猾如狐的性子,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绝对不敢露头。 而以你的实力,除非布莱恩亲自出现,那座塔里应该没人能拦住你。老夫自然放心。” 说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乌鲁蒂亚身上,带著一丝探究,“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夏恩点了点头,將沉默不语的乌鲁蒂亚往前推了推,让她完全暴露在马卡罗夫和基尔达斯的目光下。 又是这种万事不能由己的情况———— 乌鲁蒂亚紧紧抿著唇,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屈辱。 “嗯。”马卡罗夫上下看了看,“这应该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藏在暗处,可能属於第二个势力的女孩吧?长得还真是不错————” 说著,他促狭地看向夏恩,揶揄道,“夏恩你小子,还真是会拐”漂亮的女人回来呢。” 这好色老头! 夏恩心里一阵无语,眼看著话题就要被带歪,他连忙打断道:“总之,她现在掌握著不少情报,但嘴巴很硬。除了匯报任务完成,也是想问问会长,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老实开口?” 马卡洛夫闻言,脸上的戏謔之色收敛了些。 他沉默地看了乌鲁蒂亚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夏恩,妖精尾巴是家,不是评议会的牢房,更不是黑暗公会的拷问室。我们或许会战斗,会抓捕敌人,但用强制手段撬开別人的嘴,这种事,不是我们该做的。” 夏恩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 他当然明白会长的原则,只是乌鲁蒂亚身上的秘密像一团乱麻,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別想那么多了。”马卡罗夫摆摆手,脸上重新掛上爽朗的笑容,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著喧闹的公会大厅猛地吼道:“小子们!都安静一下!” 待眾人的目光聚集过来,他高举酒杯:“夏恩、艾露莎、格雷,他们完成了任务,平安回来了! 而且,我们还迎来了想要加入公会的新人乐琪! 更重要的是,圣诞节虽然过了,但庆祝永远不晚!现在,为了伙伴的归来,为了新人的加入,为了妖精的尾巴—一开宴会吧!” “噢——!” 整个公会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欢快的音乐適时响起,魔导士们兴奋地敲打著桌面。 食物和酒水如同流水般被端上桌,人们大声谈笑,勾肩搭背地唱著跑调的歌。 格雷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上衣,正和几个伙伴较劲掰手腕: 艾露莎被卡娜和蕾比一左一右拉住,面前很快堆起了高高的食物小山; 乐琪则被热心的女魔导士们包围著,小脸通红,既紧张又兴奋地望著自己憧憬的场景。 而被暂时遗忘在角落的乌鲁蒂亚,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喧囂震耳欲聋,暖烘烘的空气里瀰漫著麦酒香气和食物的油腻味道。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毫无阴霾的、纯粹到刺眼的笑容。 他们举杯相庆,为同伴的归来由衷地欢喜。 这种毫无防备的、蓬勃的生命力,与她所熟悉的黑暗、冰冷、充满算计的世界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这就是————妖精的尾巴?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是厌恶?是排斥?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茫然? 乌鲁蒂亚下意识地別开了视线,不愿再看。 马卡洛夫坚持说夏恩刚加入公会,正巧错过了丰收祭,现在又错过了圣诞节,说什么也要拉著他不许走。 —— 这导致,直到明月高悬,夏恩几人才拖著略显疲惫的步伐从暖烘烘的公会里出来。 冬夜的冷风一吹,驱散了些许睏倦。 推开久未归家的大门,一股带著淡淡尘埃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窗户,在积了层薄灰的地板上投下清辉。 “好久没回来了啊。”夏恩用手指划过客厅的桌面,留下清晰的痕跡,他有些嫌弃地捻了捻指尖的灰尘。 “嗯,家具都落灰了。”艾露莎跟在他身后,同样注意到了房间里的积尘,她认真地点点头,“明天得大扫除了。” “不用等到明天。”夏恩摆摆手,然后,动作无比自然地转向身后。 那里是不知道该安置在哪里,便乾脆一起带回家的乌鲁蒂亚。 还不等乌鲁蒂亚反应过来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夏恩“啪”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束缚在她身上整整一路,让她行动艰难、倍感屈辱的三条魔力长鞭,应声消失不见。 突然获得身体自由,让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隨即,夏恩那理所当然的命令便砸了过来:“你现在去將房子打扫一遍吧。”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先打扫浴室,我要先洗澡。” 乌鲁蒂亚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我去?” 让她,乌鲁蒂亚,去打扫卫生? > 第81章 要有身为俘虏的自觉 第83章 要有身为俘虏的自觉 夏恩看著她那副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不然呢?不是你去,难道是我和艾露莎去吗?” 他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特有的恩式嘲讽,“能不能有点身为俘虏的自觉?做家务总比被捆住手脚丟在角落的感觉要好吧?” 他走近一步,盯著她那双充满惊愕的漆黑瞳子,语速加快:“要是真这么不情愿,就早点把情报说出来,然后赶紧走人。大家都省事。” 乌鲁蒂亚被他这番话噎得胸口起伏。 她死死咬住下唇,那双白鷺般优雅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灼灼地钉在夏恩脸上,像是要將他烧穿。 空气在两人的对峙中几乎凝固。 终於,在长达数分钟的心理挣扎和建设后,乌鲁蒂亚像是被迫接受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一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 她僵硬地走向角落的清扫工具,在夏恩毫不客气的指挥下,先是憋著一口气擦乾净沙发,看著夏恩和艾露莎坐下后,才拿起抹布,步伐生硬地走进了浴室。 艾露莎看著乌鲁蒂亚消失在浴室门口的背影,身体坐得笔直,她有些不適应被人伺候:“夏恩,这样————真的好吗?而且,就这样放开她的束缚,不担心她会不会趁机逃跑或者做些什么吗?” 夏恩没好气地往后一靠:“打扫个卫生就像受了天大的侮辱,我都没有她那么大的自尊心。之前家里我们不也是分工打扫的吗? 我倒是希望她那强烈的自尊心能更有用”点,早点受不了,把消息告诉我然后离开。” 说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过你確实提醒了我,对她一点限制都没有,確实不太稳妥。”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淡淡光华在掌心流转,迅速具现出一条暗沉沉、看起来异常坚固的金属镣銬。 他弯腰,將镣銬的一端“咔噠”一声,利落地锁在了自己的左脚踝上。 然后,他站起身,拖著镣銬的另一端,径直走向传来水声和擦拭声的浴室。 浴室里,乌鲁蒂亚正挽著袖子,不情不愿地擦拭著浴缸边缘。见夏恩进来,她立刻警惕地停下动作。 夏恩无视她戒备的眼神,蹲下身,在少女惊愕的注视下,將镣銬另一端“咔噠”锁在她裸露的右脚踝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乌鲁蒂亚浑身一颤。 “你————你又在干什么?!”乌鲁蒂亚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在防备你啊,这还用问?” 夏恩站起身,拍了拍手,用一种“你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的眼神看著她。 说著,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因打扫而赤足踩在冰凉瓷砖的脚上。 他想了想,贴心地打了个响指,连接两人的镣銬中间部分光芒微闪,瞬间延长了许多。 “嗯,五十米,够你在屋子里隨意活动了,打扫卫生也方便。”夏恩估量了一下房子的面积,满意地点点头。 接著,他活动了一下自己被锁住的脚踝,感受著那出乎意料轻便的份量,对自己具现的材质颇为满意。 正好,维持它的存在,还能日常压榨热流来淬礪体魄,一举两得。 如此適应几番后,他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乌鲁蒂亚,最后说道:“这镣銬是我的魔法具现出来的,坚固程度你放心。如果觉得戴著这不爽,就赶紧该交代交代,你好,我也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乌鲁蒂亚那杀人般的目光,转身离开。 “混蛋!” 等他走后,乌鲁蒂亚垂眸看著那根连接著自己与那个可恶男人的暗沉镣銬,银牙紧咬。 或许,她真要认真思考一下,要不要吐露一些情报了。 不然,还不知要被那个恶劣的男人怎么玩弄。 带著一身水汽,夏恩施施然从浴室里出来。 一直正襟危坐的艾露莎见状,脸上难掩惊讶,她压低声音:“她————就这么接受了?” 按她这段时间对乌鲁蒂亚的观察,对方骨子里透著骄傲,绝不是一个会如此逆来顺受的性格。 “我倒是不希望她接受。”夏恩幽幽地嘆了口气,抬了抬被锁住的左脚,镣銬隨之哗啦作响,“脚上多个这玩意儿,再怎么轻便也难受啊。” 看著他那一脸嫌弃又无奈的模样,艾露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这有什么好笑的?”夏恩不满地瞥了她一眼。 突然有点想给艾露莎也来上一副镣銬,两人久违的忆苦思甜一下在乐园之塔里的日子。 好不容易等乌鲁蒂亚磕磕绊绊地將浴室大致打扫完,夏恩终於如愿以偿地洗完澡,躺上了久违的床铺。 身体放鬆下来,思绪便开始飘远。 所以,买了这房子也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有关“启”的试炼还没有完成? 所谓的“稳定”到底需要持续多久?也没个具体的日期。 夏恩有些鬱闷,如今布莱恩的威胁暂时解除,除了按部就班地生活外,他自然想完成更多试炼,以获取权限。 他眼馋了那些灰色的职阶和特性许久,就盼著攒够三笔权限来次召唤。 正想著,脚踝上的镣銬突兀地动了动,传来一阵轻微的拖拽感。 夏恩眉头一挑,一股烦躁涌上心头。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清净? 他翻身下床,镣銬链子在地上拖出细碎声响。循著感觉走向分配给乌鲁蒂亚的偏僻小房间。 房门没锁,他推开一看,室內只有最简单的床铺和一张椅子,床单被套还是艾露莎翻出来的备用品,朴素得近乎简陋。 但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於,房间內空无一人。 “人呢?”夏恩心头升起一丝疑惑。 以乌鲁蒂亚的聪明,应该不该做出直接逃跑这种鲁莽的举动才对。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扇开的窗户上。 只见那条连接两人的暗色镣銬,其中一截正搭在窗沿上,延伸向窗外的夜色中。 夏恩走到窗边,顺著锁链的方向向上望去。 他单手一撑窗沿,利落地翻出窗户,动作轻盈地爬上了略显倾斜的屋顶。 月光如水,洒在瓦片上。 只见乌鲁蒂亚正坐在屋脊的月光里,双手抱膝,蜷缩著身体,下巴抵在膝盖上,怔怔地望著天上明月。 夏恩拖著锁链走过去,金属与瓦片摩擦发出轻响。 他在她身后停下,看著这个与之前隱忍形象截然不同的蜷缩背影,忍不住开□:“真是软弱的姿势,”他顿了顿,“真不適合你啊。” 第82章 乌鲁蒂亚的决意 第84章 乌鲁蒂亚的决意 屋顶的夜风带著寒意,拂过乌鲁蒂亚散落的髮丝。 她像是完全没听到夏恩那句带著惯常嘲讽的评价,漆黑的眼眸失焦地望著不远处被雪压塌的树枝。 同样的月与雪。 这太过相似的场景,让她不由自主地將其与记忆中某个不堪回首的片段重叠起来。 夏恩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还没自恋到会觉得乌鲁蒂亚的异常是因自己而起。 他略一思索,联想到格雷曾提过的那个名字。 他走到她身侧,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被月光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影,语气平淡地:“你在想你的母亲?” “————嗯。” 乌鲁蒂亚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平静,语气中没泛起一丝涟漪。 这反而让夏恩有些意外。 按照之前几次接触的经验,只要他但凡稍微触及“乌鲁”、“冰之造型”或“格雷”这些与她母亲相关的字眼。 乌鲁蒂亚都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反应激烈。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乌鲁蒂亚又不是自己的熟人,没有必要关注对方的异常。 事实上,夏恩乘了一天的车,再加上在公会里应付那群吵闹傢伙消耗的精力,此刻困意正一阵阵袭来。 十分疲惫! 所以,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他不太想陪她在这吹著冷风赏月。 “你弄出动静叫我过来,总不会只是想一起赏月,或者聊这些的吧?”夏恩直截了当地问。 这平淡的反应,让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吐露部分真相的乌鲁蒂亚呼吸一窒。 她深深吸进一口寒冷的空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心绪。 每次和这个人对话,她都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很大,难以维持冷静。 “其实————”她鬆开抱膝的双手,隨意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长髮“我是布莱恩魔法开发局,儿童实验的参与者之一。 “原来如此。”夏恩点了点头。 这个信息解答了他之前的部分疑惑。 难怪乌鲁蒂亚对布莱恩会抱有敌意,那种源自童年创伤的仇恨谁来也无法释怀。 但新的问题隨之而来。 有著如此深刻仇恨的两人,究竟是被谁、或者被什么力量糅合在一起,暂时成为同伙的? 乌鲁蒂亚似乎陷入了回忆的漩涡,眼神涣散,继续用那没有起伏的声调敘述:“那天,我被母亲拋弃,丟在————” 眼看著少女陷入了回忆,不似玩笑,夏恩沉默了下来,侧耳倾听。 夜风掠过屋顶,带来远处积雪滑落的细微声响。 乌鲁蒂亚又深吸了一口气,只不过这次,她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被母亲拋弃,送进布莱恩的魔法开发局,从小就被当作增长魔力的实验品————身心都因此变得残破不堪。” “嗯。”夏恩应了一声。 他大致明白对方为何会养成如今这样极端而彆扭的性格。 乌鲁蒂亚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硬度:“后来,我逃出了那个地方,拼命地奔回家,想找母亲————但我回到家所见到的,却是母亲与其他孩子在一起,满是幸福的笑容。” “所以那个孩子就是格雷。” 夏恩立刻把线索串联起来,“你对格雷態度那么差,是因为————吃醋?” 他挑眉,感觉这剧情有点像酒馆里听人聊起的家庭伦理剧,带著点狗血的意味。 乌鲁蒂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耳根在月光下微微泛红。 她狠狠瞪了夏恩一眼,跳过那些令她难堪的细节,快速说道:“总之,后来我提升了魔力,亲手摧毁了那个拿我做实验的地方。然后———— ”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遇见了那位魔道的深渊”,也就是教会我失落魔法—时间之弧的人。” “魔法开发局是你毁掉的?”听到这个消息,夏恩忍不住惊呼。 乌鲁蒂亚侧眸瞥向他,神情未变:“是又如何?”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稍微对你有点改观了。”夏恩怔了一下,隨即坦然地回视她。 乌鲁蒂亚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將视线移向远处,继续说了下去:“那个人看中了我的天赋,许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所以我答应在他身边做事,也因此,按照那个人的命令,暂时与布莱恩合作。” “目的呢?”夏恩追问,眉头蹙起,“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那人也想用r系统復活杰尔夫?” “不。” 乌鲁蒂亚否定了他的猜测,她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面迎上夏恩的目光:“根本不需要復活。那位最恶的黑魔导士————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足以震动整个魔法界的名字:“杰尔夫————他一直活著。” “杰尔夫还活著?”即便以夏恩的镇定,此刻也忍不住低呼出声,瞳孔骤然收缩。 杰尔夫?那个活在传说和歷史书中,创造了无数恶魔,其名號足以让小儿正啼,堪称黑魔导士顶点的存在————居然还活著?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喃喃:“这怎么可能————那建造乐园之塔,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 “只是想利用布莱恩建设的乐园之塔,吸引魔法评议会那帮人的视线罢了,一个足够醒目的靶子。” 乌鲁蒂亚垂下眼瞼,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至於我们真正的目的—— ——我不能说。” 最后一个问题。 夏恩强迫自己从“杰尔夫还活著”这个爆炸性消息中冷静下来,他紧盯著乌鲁蒂亚,问出关键:“你为什么突然愿意配合了?总不会真是脚上这副镣銬,让你改变主意了吧? ” 乌鲁蒂亚重新將目光投向空中的明月,脑中莫名闪过妖精尾巴里热闹的场景。 沉默片刻,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某种难以辨明的情绪:“我只是想通了————人,终究得靠自己。 “將所有的愿望和筹码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一旦失败,就会血本无归。 夏恩眼神微动,似乎捕捉到她话中未尽之意:“所以,你的意思是?” “嗯。”乌鲁蒂亚轻轻应了一声。 “你们妖精尾巴的实力也很强,不论是那位圣十的会长,还是那个好色———— 的基尔达斯,还有你,夏恩,都很强。 她微微吸了口气,说出了最终的决定:“所以,我想————把一部分鸡蛋”,放在你们这个篮子里。” > 第83章 试炼:追寻深渊之影 第85章 试炼:追寻深渊之影 “我想与你合作,而且不限於用这次的情报换取我的自由。” 天上又开始落雪,乌鲁蒂亚站起身,言简意賅。 夏恩眉梢微挑,流露出一丝兴趣:“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合作?”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传递一些我这边的情报给你。” 乌鲁蒂亚语调平稳,脸上的追忆与脆弱如同被雪风吹走的薄雾,渐渐恢復了夏恩初见她时的那份自信,“相应的,你需要放我自由,且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完成我的目的。” 不得不说,乌鲁蒂亚的提议极具诱惑力。光是“杰尔夫还活著”这一条情报,价值就难以估量。 如果能保持联繫,那確实是好处多多。 夏恩確实心动了。 但既然是合作,双方之间的主导权就必须提前划分清楚。 “可以。”夏恩点头,语气沉稳,“如果是合理的要求,我可以帮你办一些事。但是,达成合作的前提,有三点。” 他伸出食指:“第一,合作期间,你必须每月主动联繫我一次。如果失联,视作你单方面终止合作。” 接著是中指:“第二,如果我的业之瞳”看到你的宿业”超出了我能容忍的限度,我会亲自出手清理。” 他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想清楚那件事是否值得与我为敌。” 最后,他竖起无名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合作的基础在於双方实力对等。你背后的势力,是否具备与妖精的尾巴相抗衡的体量?”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熔炉般的气势自夏恩周身悄然盪开,无形热浪勃发,空气肉眼可见的发生扭曲。 感受到这股迫人压力,乌鲁蒂亚轻哼了一声,並未露怯,反而带著一丝傲然:“那就算附赠的情报吧。我所在的势————公会,有两个怪物”。其中一位倒还好说,但那个教会我时间之弧的男人,是你们现在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 “连圣十大魔导之一的会长也不行?”她说得太过篤定,夏恩忍不住追问。 乌鲁蒂亚只是嘴角上扬,笑而不语。 见此,夏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几个呼吸后,他收敛了外放的气势,伸出了右手:“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乌鲁蒂亚垂下视线,有些嫌弃地瞥了眼夏恩骨节分明的手,迟疑了一下,才不情愿地伸手相握。 触感果然和她想像的一样。 温暖、稳定而坚实,仿佛蕴藏著某种平静的力量正是她最討厌的那种温度。不够冰冷,也不够炽烈,温吞得令人不適。 “既討厌冰,又討厌热,你这人还真难伺候。”看著她毫不掩饰的表情,夏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同时,他打了个响指。 束缚在乌鲁蒂亚脚踝上的暗沉镣銬应声而碎,化为点点光屑消散在夜色中。 “你————”乌鲁蒂亚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原以为对方至少会留下些制约的手段。 “既然决定合作,基本的信任总该要有。”夏恩语气平淡,“接下来如何行动隨你,別忘了我的要求就行。”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利落地翻窗回到房间。 等重新躺到床上,夏恩虽然感觉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却莫名地亢奋起来。 杰尔夫还活著啊———— 那个活在传说和歷史中的最恶黑魔导士,此刻正身处世界的哪个角落?又在做什么? 他脑海中不禁勾勒著这位“最恶”亦是“最强”的黑魔导士的形象,心头涌起的並非恐惧,而是一种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好奇。 从知道对方的情报开始,他就对这人十分感兴趣。 “如果他真的活了四百多年,那岂不是等於一本行走的歷史书?”夏恩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语,“真想亲眼见见他啊。” 这强烈的愿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意识中激起圈圈涟漪。 一直沉寂的英灵之书募地震动起来,书页无风自动,哗哗翻响。 【试炼:追寻深渊之影】 【欲成英灵,何不亲见传说之貌?目睹“活著的传说”,见证黑魔导士杰尔夫的存在。】 夏恩精神一震,睡意全无。 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试炼任务! 这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测:试炼的触发,正源於持书者內心强烈的意愿。 “好,那么接下来的目標就明確了。”夏恩眼中光芒闪动,“先通过公会的s 级魔导士考核,同时利用这段时间,搜集关於杰尔夫的一切线索。” “嗯,这方面,还可以藉助乌鲁蒂亚的情报网!” 他躺在床上,伸出手,看著自己的五指在昏暗中模糊的轮廓,久违的有些心潮澎湃。 第二天一早,恢復了冷静的夏恩走进餐厅,看到正安然坐在餐桌喝粥的乌鲁蒂亚,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没走?” 昨晚他就已经放对方自由了。 夏恩没想到今早起来,居然还能看到乌鲁蒂亚,甚至她还理所应当地坐在了餐桌。 要知道,他家已经彻底弹尽粮绝,今天的早餐,还是艾露莎早起熬的稀薄米粥,实在供不起第三张嘴了。 乌鲁蒂亚姿势优雅地小口喝著粥,这倒不是她故作姿態,从昨天被俘到现在她確实没吃过任何东西,肚子早已饿得不行。 “我还想观察一下你们这里的情况,”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接著用昨天的镣銬。” 谈及镣銬时,她脸上没有丝毫昨天那般屈辱的神色,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夏恩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万一妖精尾巴里还真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被乌鲁蒂亚乱跑发现了还真不太好。 於是他点了点头,一副“这可是你要求的”表情:“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行吧。” 说著,他指尖光芒微闪,那副熟悉的暗沉镣銬再次浮现,落在乌鲁蒂亚脚边。 “待会吃完饭记得自己穿一下。” 乌鲁蒂亚从容的表情瞬间破功,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对待一个刚刚达成协议的重要合作者吧?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知道了。” 一旁,坐在餐桌正中的艾露莎,身上还穿著印有卡通图案的居家围裙。 她看看面色不虞的乌鲁蒂亚,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夏恩,放下手中的勺子,眉头微蹙:“怎么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变好了些?” > 第84章 论跡不论心 第86章 论跡不论心 听到这话,乌鲁蒂亚当即就要反驳,那副镣銬还在地上呢,哪里变好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夏恩点了点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道:“嗯,算是变好了吧,姑且和她达成了合作关係。” 说著,他像是想起什么,提醒艾露莎道,“以后倒也不用特別仇恨她。魔法开发局似乎是她毁掉的。” 他略作停顿,引了句老家的说法:“君子论跡不论心。之前她虽然想做恶事,却因为能力不足失败了。 这样两相比较的话,她做的好事数量,其实是远远多过所做恶事的。” 他摸了摸下巴,最后总结道,“嗯,我想想,朋友怎么也算不上,就当做—— ——知道名字的路人吧。” 这话明明是陈述事实,甚至带点夸奖的成分。 但落在乌鲁蒂亚耳中却怎么听都觉得无比刺耳,尤其是“能力不足”那几个字,让她喝粥的动作都僵住了。 “是乌鲁蒂亚毁灭的魔法开发局?”反倒是艾露莎表现得异常吃惊。 她猛地转过头,英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向乌鲁蒂亚的目光也从警惕变成了某种热切,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她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著確认:“是真的吗?那个囚禁、伤害了那么多人的地方————是你摧毁的?” 乌鲁蒂亚实在不擅长应付艾露莎这样认真纯粹的人。 那直率的目光像阳光一样刺眼,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自然地避开緋发少女的注视,故意把声音压冷:“算是吧。不过你別误会,我只是为了自己才那么做的。” 她特意强调了后半句。 “原来你是个好人啊。”艾露莎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她后面的解释,眼睛唰地更亮了。 她立刻转身跑回厨房,端出来满满一大碗几乎要溢出来的白粥,郑重地放到乌鲁蒂亚面前。 “多吃点!” “喂,艾露莎。我还没吃饱呢。” 夏恩看著自己面前见底的碗,不满道。 不是说好当做知道名字的路人就行了吗,这么热情的招待干嘛。 可正是他这副態度,反而让原本对清淡白粥没什么胃口、只打算果腹就好的乌鲁蒂亚来了劲。 她挑衅似的瞥了夏恩一眼,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个极淡的、带著胜利意味的笑。 隨后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小口喝起来,甚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 “————行吧。”夏恩同有些闷闷地开始喝自己碗里那点可怜的剩粥,心里不禁感嘆: 这才认识乌鲁蒂亚几天,艾露莎的胳膊肘就开始往她那拐了,以后相处久了那还得了。 艾露莎倒没想那么多,她三两口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顺口问道:“夏恩,今天有什么安排?” 夏恩放下碗,嘆了口气:“昨天和卡娜说好了,去城西那个小教堂帮忙。圣诞节刚过,那帮孩子估计闹翻天了。” 说著,他忍不住抱怨,“哪有卡娜那样反向砍价的!五万j的报酬,硬是被她砍到三万j。 要不是我心软————咳,要不是最近实在缺钱,谁接这种亏本生意。” “嗯!我喜欢小孩子,我也去!”艾露莎眼睛一亮,脸上顿时浮现出“可靠大姐姐”般的神采。 “行吧,”夏恩点点头,“多个人多份力,早点干完早点领钱也好。” 简单收拾完早餐,夏恩就带著两人出了门。 艾露莎兴致勃勃,乌鲁蒂亚则在夏恩“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目光注视下,不情愿地弯腰拾起镣銬,“咔噠”一声,锁回纤细的脚踝上。 玛格诺利亚的冬日街道积雪未融,行人不多,但投来的目光却不少。 在这座城里,稀奇事大家见得多了,可两个人脚上锁著五十米镣銬一起走路的,终究还是新鲜。 乌鲁蒂亚脸上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著,仿佛那些目光都不存在。 艾露莎则像是完全没留意到周遭的目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一心沉浸在对接下来工作的期待里。 “所以,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儿?”乌鲁蒂亚终於忍不住冷声发问。 “不是卡尔地亚大教堂。” 夏恩解释道,伸手指向城镇边缘的方向,“是那边的一个小教堂。那里的布洛克神父心善,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卡娜————嗯,公会的一个同伴,也暂时借住在那儿。 小教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外墙略显斑驳,但打扫得很乾净。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温暖的空气夹杂著孩子们清脆的喧闹声立刻涌了出来。 与外面冷清的样子不同,教堂里充满了生气。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正在里面跑跑跳跳、嬉笑打闹。 身著绣花神父袍的布洛克神父站在孩子们中间,花白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看见夏恩几人,笑呵呵地迎上来:“是夏恩和艾露莎吧?这次能来帮忙真是太感谢了。” 老神父的目光掠过乌鲁蒂亚时,在她脚踝的镣銬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慈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温和的包容:“这位是————” “她是乌鲁蒂亚,算是————临时来帮忙的。”夏恩简单介绍道。 “欢迎你,孩子。”布洛克神父的笑容一如既往。 寒暄过后,工作开始了。 其实没什么特別的任务,主要是陪孩子们玩耍,再把节后残余的装饰收拾乾净。 艾露莎很快就融入了孩子们中间,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孩子信任的气质,一会儿被拉去玩捉迷藏,一会儿又被要求展示她那变换自如的魔法盔甲,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夏恩则认命地扛起打扫的活儿,一边擦拭长椅一边四处张望著这次任务的委託人:“卡娜这傢伙,居然不在————” 乌鲁蒂亚独自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著嬉闹的孩子们。 “姐姐,你的头髮好漂亮,像绸缎一样。”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怀里抱著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 乌鲁蒂亚微微一怔,低头看著这小豆丁,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没有回应。 小女孩並不怕生,又好奇地指著她的脚踝:“这个亮晶晶的,是脚链吗?” “————不是。”乌鲁蒂亚狠狠瞪向远处正拎著水桶的夏恩。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却伸出温热的小手,轻轻握住乌鲁蒂亚垂在身侧的手指,“姐姐来跟我们一起玩嘛!” 那小小的触感让乌鲁蒂亚身体一僵。 她本能地想抽回手,可对上女孩澄澈的眼睛,动作却顿住了。 沉默片刻,她任由小女孩牵著,僵硬地挪到活动区边缘。 她还是没有加入游戏,只是静静站著。但当皮球滚到脚边时,她会在停顿片刻后,轻轻地把球踢回去。 一个小男孩摔倒了,她会蹲下身,用袖口抹去他脸上的土灰。 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被歇口气的夏恩看在眼里,他嘴角微微一动。 “明明做得挺像样嘛————还装什么恶人。 , 第85章 艾露莎也没吃过什么好的 第87章 艾露莎也没吃过什么好的 黄昏时分,夕阳將玛格诺利亚的积雪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夏恩、艾露莎和乌鲁蒂亚三人终於从小教堂里走出来,身后跟著一群嘰嘰喳喳、依依不捨的孩子。 事实证明,夏恩出发前“早点干完早点领钱”的想法天真得可笑。 卡娜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嘴里简单的“帮忙”,意味著几乎將整个小教堂从里到外打扫整理了一遍,工作量远超预期。 单靠夏恩一个人,干到明天也未必能完成。 好在艾露莎发挥了她的號召力,不仅自己帮忙,还组织起教堂里的孩子们,將打扫变成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游戏。 孩子们在她的指挥下,递抹布、收彩带、搬动轻便的杂物,忙得不亦乐乎。 这才在天还没黑下去前,將工作完成。 “再见,艾露莎姐姐!” “谢谢乌鲁蒂亚姐姐帮我捡球!” “夏恩哥哥,你的头髮真好玩!” 离开时,艾露莎自然是孩子们的中心,她笑著一回应,像个真正可靠的大姐姐。 让夏恩有点意外的是,乌鲁蒂亚身边也围著几个小女孩,似乎对她冷淡的气质很是好奇和喜欢。 “嘖,没想到你还挺受小孩子欢迎。”夏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齜牙咧嘴地说。 他想到刚才那个爬到自己肩膀上拔头髮的熊孩子。 不禁感嘆男女之间的待遇差別也太大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看著变得整洁明亮的教堂,想到即將到手的报酬,夏恩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战利品。 这是那个拔他头髮的“小仇家”手里“没收”来的棒棒糖,他利落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疲惫,夏恩满足地眯起眼。 “果然,还是得胜后的战利品吃著香!” 他这副幼稚又得意的样子,连早已习惯他时不时脱线行为的艾露莎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緋发少女扶额,忍不住吐槽:“你是小孩子吗?还抢小朋友的糖吃。” 夏恩却一脸正色,仿佛在陈述什么庄严的事实:“你不懂,那个男人向我发起了堂堂正正的武士对决!我全力以赴,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说著,他作势挥拳,还要描述刚才那场战斗有多么紧张刺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走在旁边的乌鲁蒂亚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艾露莎立刻察觉,语气里带著自然而然的关心。 在得知乌鲁蒂亚摧毁魔法开发局的事跡后,不过一天不到的相处,她几乎已將对方看做了自己人。 乌鲁蒂亚没有看艾露莎,而是將目光投向夏恩:“把镣銬解开吧,我要走了“” “嗯?” 夏恩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 他难得因为今天乌鲁蒂亚在教堂的表现,对乌鲁蒂亚的印象有所改观。 甚至都在心里盘算晚上亲自下厨做点好的。 结果这个女人居然突然说要走?这么善变的吗? 乌鲁蒂亚没有多做解释。 她总不能说,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心里会生出几分不该有的鬆懈。 这种情绪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慌,她担心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变得不够强大。 那样的自己,是无法在“那个公会”里立足的。 所以,她必须现在就离开。 夏恩与之对视了两眼,见她表情上的决意不似作偽,便摆了摆手,乌鲁蒂亚脚踝上隨之消失不见。 重脱束缚的乌鲁蒂亚,眼神复杂难辨,只道了声一个月后再会。 便利落的转身,利落地转身,沿著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去。 或许是因为这句一月后再会,艾露莎情绪恢復的很快,等乌鲁蒂亚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她凑到夏恩身边,仰头问道:“晚上还是你做饭吗?” 夏恩没好气道:“说的好像我以前很少做饭一样。” “哦哦!”艾露莎不以为意,眼睛亮晶晶地提出要求,“我想吃煎肉排!” 夏恩怜悯地看了这姑娘一眼,一块煎肉排就能打发了,真是没吃过什么好的。 “行吧行吧。” 他耸了耸肩,乐得轻鬆,当即招呼了一声:“走,先去公会,找卡娜把饭钱要了。” 夏恩可是还给卡娜记著一笔帐呢,说好的“简简单单打扫一块地方”,结果到了才发现是“整座教堂大扫除”。 把他累得够呛,感觉能力值都要突破了。 两人边走边聊,主要是艾露莎在描述今天哪个孩子特別有趣,夏恩偶尔插嘴吐槽一下那个拔他头髮的小孩。 不知不觉,妖精尾巴公会那熟悉的建筑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就在夏恩一边想著怎么跟卡娜“算帐”,一边伸手准备推开公会大门时砰! 门从里面被猛地撞开,一道人影带著压抑的怒气快步衝出,正好与门口的夏恩撞了个满怀。 夏恩被撞得一个趔趄,嘴里的棒棒糖棍差点戳到喉咙。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撞到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一头深色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未散的阴鷙。 “伊万·朵勒阿?” “小鬼,滚开!” 伊万阴沉的眼睛扫过夏恩,语气极其不耐,甚至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从他的牙缝里,几乎能听到压抑的低语,“那个顽固的老头————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夏恩皱了皱眉,一丝火焰在眼中跳动,但看在会长的面子上,他懒得与明显处於盛怒中的伊万计较。 他没说什么,只是隨意地拉著艾露莎向旁边让开了一步。心里却默默想道: 如果伊万这傢伙出现在公会里的话———— 伊万看也没再看他们一眼,带著一身低气压,快步离开。 夏恩和艾露莎对视一眼,这才推开公会大门走了进去。 门內的气氛,与昨日宴会时截然不同,如夏恩所料的一样,充斥著满满的压抑。 夏恩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在角落里看到了卡娜。 他也顾不上立刻去找她“算帐”了,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会长又和他儿子吵架了?” 卡娜闻声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活泼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重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声音乾涩地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不。” “会长把伊万————逐出公会了。 , 第86章 流明·星辉 第88章 流明·星辉 “伊万被——————逐出了公会?” 夏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远比乌鲁蒂亚突然离开要强烈得多。 要知道,马卡洛夫会长向来把每个公会成员都当作自己的孩子。別说严厉惩罚,就连重话都很少说,更何况是对有血缘关係的伊万。 这怎么可能?这是夏恩的第一反应。 可当他环顾四周死寂的空气,再对上卡娜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时,他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会长呢?”夏恩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二楼,”卡娜朝楼上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他现在心情肯定很差,你最好別————”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恩默不作声地转身,曲腿发力凌空踏上了二楼。 推开办公室。 马卡洛夫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而是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 夕阳將他矮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影子投在地板上,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孤寂。 听到开门声,他並没有回头,只是用带著浓浓倦意,却依旧努力维持著威严的声音说道:“不是说,二楼不是s级魔导士,不许隨便上来吗?” “会长,”夏恩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到房间中央,“心情这么糟糕,就先別顾著说教了。” 他自顾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马卡洛夫转过来的脸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滑稽或慈祥皱纹的脸,此刻紧绷著,眼睛里翻涌著痛苦、愤怒,还有难以言喻的————失望。 看来会长的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 夏恩默默想著,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把伊万驱离公会?” 马卡洛夫走到桌后,重重地坐进椅子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嘆息:“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不会感兴趣才对。” 夏恩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按了按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其实,之前离开玛格诺利亚做任务的时候,我和格雷、艾露莎在车上偶然见到过伊万一次,” 他斟酌著语句,“感觉他————有些异常,所以有点在意。” 闻听此言,马卡洛夫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触碰了底线,夏恩。”马卡洛夫抬起头,“无论是谁,只要他威胁到了同伴的性命,我就绝不能容忍他继续留在公会里! “” “威胁同伴的性命?”夏恩瞳孔微缩,身体不自觉地绷直,“他对公会的人下手了?” 或许是公会里平日的气氛太过融洽温暖,这是连夏恩都未曾设想过的恶劣行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伊万此人,给人的感觉是阴沉而野心勃勃,但直接对同伴下手———— “他是为了什么?”夏恩忍不住追问。 马卡洛夫摇了摇头,脸上难掩悲痛:“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留他。”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通讯水晶突然急促震动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马卡洛夫眉头紧锁,伸手按上水晶。魔力接通后,另一头传来一个极其虚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会长,我醒了。流明·星辉————是什么?伊万————伊万他为什么————想要流明·星辉————” “流明·星辉”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马卡洛夫耳边炸响。 砰—! 一声巨响,马卡洛夫身下的椅子猛地向后滑开,他那只没有按著水晶的手掌瞬间巨大化,带著无法遏制的狂暴怒气,狠狠拍在了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 坚固的木桌在这一掌之下如同脆弱的饼乾,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那个混蛋!!居然敢打【流明·星辉】的主意!!!” 马卡洛夫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雄狮,鬚髮皆张,巨大的手掌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后悔了,无比后悔! 他原以为將伊万逐出公会已经是最严厉的惩罚,足以惩戒他的过错並切断他与公会的联繫。 但现在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万一————万一伊万將【流明·星辉】的情报泄露出去,光是想像一下可能引发的后果,就让他感到一阵室息般的怒意涌上心头。 “会——会长?你怎么了?”水晶那头的声音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嚇到了,带著一丝惊慌。 马卡洛夫猛地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怒火,对著水晶沉声道:“没什么!忘了这件事,忘了【流明·星辉】这个名字!我会处理,你安心养伤!” 安抚完对方,他切断了通讯,办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夏恩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心里咀嚼著“流明·星辉”这个陌生的词汇。 听起来就像某种不得了的东西,他心里有些不妙,自己该不会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吧? “抱歉,夏恩,”马卡洛夫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我恐怕要先处理一些紧急事情。关於流明·星辉”这个词,麻烦你当做从来没听到过,这是关乎公会存续的关键秘密。” 看著老头子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坦诚地告诫,夏恩嘆了口气,收敛起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著问道:“你要去追伊万?” “没错!”马卡洛夫毫不犹豫道,“他现在手里掌握著能威胁到整个公会安危的关键情报,必须要儘快找到他。” “確保他不会————酿成大祸!”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马卡洛夫立刻抬头望向他,眼中带著询问。 夏恩耸了耸肩,抬起右手,指尖在眼皮上轻轻一抹。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瞳孔已经转化为如同摇曳火焰般的奇异形態一业之瞳。 “刚才在公会门口和他撞上的时候,”夏恩语气平淡,“顺手记下了他的因果线。” 说到这里,夏恩顿了顿,在心里补充道: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记仇,想著事后找机会把撞那一下还回去之类的想法。只是————下意识多留了一手。 马卡洛夫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之色:“真的?!走!快带我过去!” 夏恩点了点头,知道事態紧迫,转身就准备带路。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伴隨著电光,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混蛋老爷子!你为什么要把老爸赶出公会!! ” 第87章 夏恩是什么小鬼? 第89章 夏恩是什么小鬼? 一头金髮的少年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拉克萨斯显然是在回到公会后,立刻听到了关於伊万的消息。 马卡洛夫紧皱著眉头,看著衝进来的孙子,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抱歉,拉克萨斯,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夏恩,我们走!” 然而拉克萨斯根本不听,他大步衝进办公室,拦在两人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他確实是做了不少蠢事!但他毕竟是你的儿子!是你的家人啊!你怎么能————” 眼看马卡洛夫陷入两难,一边是爭分夺秒的追踪,一边是情绪激动的孙子,夏恩適时地抬起了手。 “会长。”他平静地开口,打断了拉克萨斯激动的话语,对马卡洛夫说道。 “你就留在这里,和拉克萨斯好好解释吧。追踪伊万的事情,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怎么可以!”马卡洛夫立刻反对,“那个不孝子再怎么不爭气,也是货真价实的s级魔导士!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如果是之前,马卡洛夫还不会这么担心,但现在伊万已经彻底疯了,做出了伤害同伴的举措。 他不能为了自己私情,让夏恩一个人去冒险。 夏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著些许桀驁的平静笑容:“如果是基尔达斯那样的s级,我確实没什么把握。至於伊万————”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而不语,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对峙了两秒,夏恩上前一步,拍了拍马卡洛夫的肩膀:“会长,偶尔也要依赖一下公会里孩子们吧。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处理好你们的“爷孙关係”。外面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也不等马卡洛夫回答,径直从依旧怒气冲冲的拉克萨斯身边擦肩而过。 夏恩刚下到一楼,还没走出几步,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拦在了他面前。 是格雷,他上半身依旧赤著,眉头紧锁,脸上带著一种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表情。 “夏恩!”格雷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后悔,“我————我想好了,我要和乌鲁蒂亚好好谈一谈。” 夏恩此刻满脑子都是伊万和那条不断延伸的因果线,时间紧迫,哪有空处理这种纠结的少年心事。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乌鲁蒂亚今天在外面自由活动了一整天,真要相认早就有所表示了,显然她压根没这意思。 眼看格雷还欲再说,夏恩懒得废话,直接抬手,曲起中指,“咚”的一声,一个乾脆利落的栗子敲在了格雷的额头上。 “呃啊!”格雷吃痛,捂住额头。 “別找我,乌鲁蒂亚我已经放她走了。”夏恩语速飞快,绕过他就往公会大门衝去。 “什么?放走了?!”格雷大吃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反正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確认她是不是乌鲁的女儿吗?现在既然知道了,还在意那么多干嘛?” 话音未落,夏恩人已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格雷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时,艾露莎走了过来,看著格雷这副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的温和:“放心吧,格雷。乌鲁蒂亚————她应该不是个坏人,你不用想太多。” 她看著格雷那不断变幻的表情,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 这傢伙,恐怕是自己內心纠结了一整天? 担心对方真的误入歧途,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位敬爱师傅的血脉。 结果现在,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直面问题,结果连对方的面都没见上。 此刻,夏恩已如离弦之箭般穿梭在玛格诺利亚街头。 他眼中那摇曳的火焰之瞳炽烈地燃烧著,现实世界的景象在火红的视野边缘模糊、褪色。 唯有一道常人无法窥见的、猩红而扭曲的“线”清晰地指向远方。 这便是伊万·朵勒阿的因果之线。 夏恩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城镇边缘的巷道与郊外的林地间几个闪烁,便已將喧囂的人烟拋在身后。他循著那条赤色轨跡,毫不停歇。 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 因果线的指向越来越清晰,顏色也愈发浓郁,这意味著他与目標的距离正在急速拉近。 果然,隨著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地貌逐渐变得熟悉。 这里正是玛格诺利亚周边的野外区域,当时他、格雷和艾露莎乘坐列车时,远远瞥见伊万的地方,似乎就在这附近。 “呵,”夏恩心中冷笑,“连据点都懒得换太远吗?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把公会的追击放在眼里?” 他的自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个依託著天然岩壁形成的、略显隱蔽的角落。 那里有临时活动留下的细微痕跡,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快的魔力残留。 看来,这里就是伊万的临时据点了。 几乎就在夏恩停下脚步,身形暴露在岩壁前方的空地上的同时,一个阴沉的身影从岩壁后转了出来。 正是伊万·朵勒阿。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追踪者的到来,脸上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看清来者后的错愕与轻蔑。 伊万眯起眼睛,打量著不远处的夏恩。 说实在的,他连对面这个小鬼的名字都没怎么记住。 印象里,好像就是前阵子加入公会时,解决了一个不知哪个乡下地方的暗黑公会,闹出点小动静,之后在公会里就再没什么突出的表现了,平平无奇。 想到这里,伊万的心情不由得变得更加窝火。 被老爷子轻视,甚至被毫不留情地逐出公会也就算了。 可现在,派人来追击他,居然只派了这么一个小鬼过来? 父亲!你就这么看不起我?是觉得我连这种货色都收拾不了吗? 夏恩停下脚步,平静地注视著伊万脸上那扭曲的不忿,摇了摇头。 “你搞错了,伊万。这不是轻视。” 他抬起手,红衣无声地覆上身躯,披风垂落,无风自动。 “而是事实。”夏恩一字一顿地说道,“事实就是,对付你这种人,不需要老爷子亲自出马,也不需要基尔达斯。” 他目光如炬,锁定在伊万身上。 “光我一人,就足够了。” 第88章 换人! 第90章 换人! “是吗?”伊万阴惻惻地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他並未直接动手,而是忽然抬起了右手,掌心对著夏恩,一股奇异的、无形的魔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刻,一道出乎意料的人影突元地出现在夏恩面前! 緋红色的长髮,坚毅而熟悉的脸庞,一身英气的鎧甲,手中紧握著一柄闪烁著寒光的长剑。 是艾露莎! 只见这个“艾露莎”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如同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她出现的瞬间,没有丝毫迟疑,脚下发力,身形疾冲,手中长剑高高扬起,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朝著夏恩的头颅当头劈下! 剑风呼啸,吹动了夏恩额前的髮丝。 伊万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而残忍的笑容,他似乎很想欣赏夏恩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震惊、犹豫或是痛苦。 “怎么样,小鬼?这个女孩经常跟你在一起对吧?被自己熟悉亲近的人攻击是什么感受,好好体会一下吧!”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与致命的斩击,夏恩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只是,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业之瞳,在这一刻,光华大盛! 那火焰仿佛要透体而出,將虚妄焚尽。 没有具现武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架势。 就在那冰冷的长剑即將触及他头顶的前一剎那,夏恩动了。 拱卫在他周身的心之焰,如群蛇见王一般,舔舐、攀附、聚集在他右手之上。 伴隨著夏恩一个简洁利落的单手挥臂动作喀嚓!!! 一声如同玻璃或者某种坚固结构被瞬间击碎的破碎声炸响! 那个气势汹汹衝来的“艾露莎”,连同她手中的长剑,在夏恩挥臂带起的无形衝击与高温之下。 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四散纷飞的光点与魔力碎片,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自始至终,夏恩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著一丝漠然的样子。 他甩了甩手,目光重新落在脸色微变的伊万身上,淡淡地开口:“首先,这种程度的幻术,影响不到我。” “其次————”夏恩顿了顿。 “艾露莎,不可能会对我发起攻击。” 伊万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转而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看著夏恩那双仿佛在燃烧的、异样的双瞳,又瞥了一眼地上迅速消散的魔力碎片,心中瞬间明了一这小鬼的眼睛,能看穿幻象! “嘖,麻烦的能力。”他啐了一口。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夏恩不再等待。 他单手虚空一握,微光凝聚,那柄刀身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的漆黑长刀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没有多余的话语,夏恩身形一动,如猎豹般疾冲向前,黑刀划破空气,带著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伊万面门! 伊万毕竟是s级魔导士,反应极快。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脚下魔力爆发,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刀。 “哼!”拉开距离的伊万冷笑一声,“有点意思!但別以为看穿了我的幻术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囂张!” 话音未落,夏恩忽然感觉脚下传来异样的束缚感。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无数巴掌大小、面容诡异的纸人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的阴影中钻出,密密麻麻地抱住了他的双脚和脚踝。 强大的束缚力让他难以行动。 “结束了!”伊万抓住时机,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霎时间,更多的纸人式神从四面八方涌现,它们高速旋转、聚集,如同被无形之力拧成一股苍白的洪流,发出“嗤嗤”的破空声,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动弹不得的夏恩爆射而去! 夏恩目光一凛,並未惊慌。 他脚下猛地一踏,赤红的火星以他双脚为中心骤然爆开,炽热的心之焰瞬间將缠绕在他脚踝上的式神吞噬、焚为灰烬。 挣脱束缚的瞬间,纸人洪流已至身前!夏恩腰腹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侧方扭开。 嗤—! 儘管反应已经快到极致,攻击的边缘还是擦过了他的腰侧,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渗出了血珠。 夏恩低头看了眼腰间的伤口,眼神微动。 他能感觉到,伊万的魔力凝聚度极高,仅仅是擦过,造成的伤害就远超寻常魔导士。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不愧是s级魔导士————魔力的质”和量”,果然不是杂鱼能够相提並论的。” 要知道,之前即便是受到魔法实验强化后的乌鲁蒂亚的攻击。 他的【对魔力b】也基本能承受下来。但伊万这仅仅是擦到的攻击,竟然就让他破防受伤了。 伊万见到攻击奏效,哪怕只是轻伤,也让他原本因幻术被破而动摇的信心迅速恢復。 他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不得不承认,小鬼,你的剑术还有那麻烦的火焰確实有点东西。” 伊万看著夏恩,语气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但如果————你连近我的身都做不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隨著他的话语,漫天苍白的纸人如同被惊动的飞蝗群,在他周身飞舞、盘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壁垒,將他牢牢护在中央。 纸片翻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声响,营造出一种室息般的压迫感。 “確实,”面对伊万的嘲讽,夏恩居然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能近身,是有些麻烦。” 他话音落下,身上的装束骤然发生了变化。 那身標誌性的纯白披风如同幻影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从肩后优雅垂落的深红色飘带。 他手中那柄黑刀也消失不见,一柄几乎与他等高、造型狂野的深红大弓被他稳稳握住。 “那就换一个人来对付你吧。” 夏恩轻声说著,不进反退,与伊万拉开更適合弓箭发挥的距离。 他右手虚拉弓弦———— 一支纯粹由魔力构成、闪烁著和熙光辉的箭矢瞬间凝聚。 第89章 伊万,你见识过真正的绝望吗? 第91章 伊万,你见识过真正的绝望吗? “咻——!” 弓弦震响,光矢离弦! 这一箭的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的极限,如同撕裂夜空的昼光流星,精准地穿透了纸人式神飞舞的缝隙。 那些试图阻拦的苍白纸片,在触及光矢的剎那便被附著的巨力轰然贯穿,炸成漫天碎屑! 伊万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变为极致的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展现出精湛剑术和奇特火焰之后,居然还藏著如此恐怖的远程攻击手段! 仓促之间,他只能凭藉本能將魔力匯聚在身前形成防御,同时竭力侧身。 “噗嗤!” 光矢贯体!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箭矢依旧结结实实地贯穿了他的左侧腰腹。 与夏恩腰侧那浅浅的擦伤不同,伊万的伤口皮开肉绽,嫣红的鲜血泪泪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呃啊—!小鬼!!”剧烈的疼痛和难以置信的屈辱让伊万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他本想保持著上位者的从容,优雅地结束这场游戏,却反被眼中的螻蚁所伤。 “这是回礼。”夏恩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毫不停歇。 既然占据了先机,他自然要得势不饶人。 他再次拉满弓弦,手指连弹! 咻!咻!咻数道光矢如同连珠炮般激射而出,划出刁钻的轨跡,从不同角度袭向伊万。 狼狈不堪地不断闪躲、格挡,漫天飞舞的纸人式神在他身前不断匯聚、又被箭矢不断贯穿、摧毁,爆炸声与纸屑纷飞的声音不绝於耳。 伊万又惊又怒,只能强忍伤痛,狼狈不堪地不断闪躲、格挡。 漫天飞舞的纸人式神在他身前不断匯聚、又被箭矢不断贯穿、摧毁,爆炸声与纸屑纷飞的声音不绝於耳。 彻底拉开距离后,他反倒陷入了被动防守的境地,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一时间,场中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夏恩不断开弓,箭矢如同永无止境。 伊万则凭藉著s级魔导士深厚的魔力底蕴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支撑,但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和持续消耗的魔力让他越来越吃力。 眼看著谁也奈何不了谁,久攻不下的烦躁和被一个小鬼逼到如此田地的屈辱,终於彻底点燃了伊万胸中积累的怒火。 也让他彻底知道,眼前的小鬼不是什么螻蚁,而是暗藏尾刺的毒蜂。 “闹够了没有!!” 伊万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体內沉寂的魔力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轰然爆发! 强大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吹散了周围所有的纸屑,甚至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不再追求技巧与控制,而是要凭藉自身身为s级魔导士的雄厚魔力,以最纯粹的力量进行碾压! 在这个状態下,伊万释放出的纸人式神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硬度都远胜之前。 它们匯聚成更加粗壮、狂暴的苍白洪流,一波接一波地朝著夏恩猛衝过去,攻势如同海啸般猛烈! 在这纯粹的魔力压制下,夏恩的箭矢虽然依旧能摧毁路径上的式神,但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有效地打断伊万的节奏。 他不得不进行更多地移动和闪避,场面一时被逆转,陷入了被动。 “嗤!” 一道锋利的纸片边缘擦过夏恩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夏恩伸手抹去脸上的血痕,看了一眼。 他也算是体会到魔力在这个世界战斗中的重要性了。 无论是攻击、防御、速度、魔法威力都能通过魔力来提升。 哪怕是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对手也能依託超限度的魔力强行破局。 “哎,真得想办法提升魔力了。” 想到自己魔力那可怜的e,夏恩忍不住幽幽的嘆了口气。 说著,他身上象徵著阿拉什的深红飘带与大弓,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原本的常服。 伊万见状,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冰冷笑容,嘲讽道:“哼,果然,我就知道你这奇怪的变身魔法持续不了多久,魔力终於支撑不住了吗?一个小鬼,也敢和我比拼魔力量,真是不自量力!” 他语气中充满了即將得胜的快意。 但伊万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鬼,拖到不得不依靠消耗战来取胜的境地,那股屈辱感便再次灼烧著他的內心。 说著,他就要操控纸人,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对面那个黑髮小鬼却忽然缓缓摇头。 “虽然这个魔法我確实不能维持很久。” 夏恩的语气平静的好似潭水,那过分冷静的姿態,让伊万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安。 “但你搞错了一点。这並不是我无力维持,而是我————主动解除的。”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了漫天飞舞的苍白式神,直视伊万。 “因为,我也不想再和你玩下去了。面对像你这样的对手,纠缠这么久还拿不下,我也够丟人的。” 出奇的,在“觉得战斗拖得太久是种耻辱”这一点上,两人的想法居然莫名一致。 “什————?”伊万一愣。 未及他细思,夏恩周身光芒再起! 炽热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身躯,烈焰翻腾中,他身上的常服样式再变,化为了千子村正那標誌性的单袖红衣。” “” 眼见此景,伊万在短暂错愕后,忍不住发出讥誚的大笑:“哈哈哈!已经无计可施了吗?明知道这个形態不可能突破我的纸人靠近我身,居然又变了回来!是打算放弃抵抗了?” 亏我还以为你还藏著什么底牌,真是差点被你唬住了!” 在他看来,此时的夏恩已然是穷途末路下彻底昏了头。 “是不是无计可施————”夏恩缓缓抬起手,那柄熟悉的黑刀再次具现於他掌中。 但这一次,刀身之上,不再是內敛的幽光,而是缠绕上了浓郁得如同实质、 不断跳跃、迸溅的赤红火星!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焦灼的、仿佛连灵魂都能点燃的可怕气息。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要先问清楚————” 夏恩將燃烧的刀锋指向伊万,那双业之瞳中的火焰前所未有的炽盛。 “伊万,你见识过————真正的绝望吗?” > 第90章 固有结界·心象空间 第92章 固有结界·心象空间 公会大厅內,格雷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木质桌面,视线不时飘向大门方向。 “夏恩那傢伙————这么火急火燎的,到底是去干嘛了啊?” 坐在他对面的卡娜有些不安的攥紧了手,心里產生了某些不好的推测。 “夏恩他————可能是去追伊万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几丝后悔:“我————我不该告诉他会长在哪的。他见完会长出来后反应就不对,直接就衝出去了————” “什么?夏恩去追伊万了?” 听到这,格雷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知道夏恩很强,但伊万那混蛋————他可是会长的儿子,货真价实的s级魔导士啊!你们怎么不拦住他!” 他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你很担心夏恩呢,格雷。”一旁,艾露莎端坐著,姿態沉稳,甚至还有閒心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 格雷语气一室,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去:“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那傢伙虽然討厌,但要是真出什么事怎么办?伊万那傢伙,可是对同伴也能下死手的混蛋啊!” 他看著艾露莎依旧从容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满脸不解:“你和夏恩关係不是最好吗?为什么不阻止一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艾露莎將茶杯轻轻放回碟中,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虽然我不了解伊万,”她的声音充斥著难以言喻的信任,“但我很了解夏恩。”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夏恩曾向她展示的那个光景— 那片插满无数残破刀剑,星火繚绕,烈焰永不停息地燃烧著的荒野。 那股仿佛要將天地都要熔铸的炽热,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如果不是绝对的“怪物”,面对那样的夏恩,是不可能贏的。 而伊万————他不是怪物。 想到这里,艾露莎失焦的目光重新聚焦,语气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篤定,幽幽说道:“夏恩会贏的。” 另一边,岩洞附近。 “让我见识真正的绝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夏恩平静的宣言,伊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装神弄鬼!事到如今你还在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夏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他眼帘合拢的剎那—— 一股炽热、乾燥,仿佛来自熔炉深处的热风凭空捲起,吹拂过满地狼藉。 伊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景象正在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模糊。 脚下的碎石、周遭的雪原、远处的列车长鸣————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 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荒凉死寂的旷野。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被永不熄灭的火焰燻烤。浓烟在地平线上翻滚,灼目的火光星星点点地跳跃著,烤得人双眼发烫、皮肤刺痛。 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刀剑如同森林般矗立,它们锈跡斑斑,或完整或残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星火在这些冰冷的金属之间交错乱飞,引燃著地面上永不乾涸的业火。 浓烈的铁锈味、焦糊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混合著热浪,扑面而来。 伊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剧烈的震惊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跟蹌著后退一步,脚下踢到了一柄半埋在焦土中的断剑,发出金属的清音。 “这————这里是哪里?!你做了什么?!”伊万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作为精研幻术的大师,他本能地试图寻找这个“幻象”的破绽。 魔力感知全力扩散,视觉、听觉、嗅觉、触觉———— 甚至空气中瀰漫的那股灼烧灵魂的热度,脚下焦土传来的坚实触感,以及那浓烟呛入肺部的刺痛感———— 他通通都没有放过。 然后,他惊恐的发现。 眼前这一切———— 全部,全部都是真实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伊万瞬间惊恐地嘶吼起来。 理智在绝对的真实面前开始崩塌。 如果不是幻觉,难道是面前的小鬼在瞬间將他转移到了其他位置? 或者————更匪夷所思的,是將他拉入了一个由魔法创造的真实空间?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魔力以及对魔道的深刻理解,区区一个十来岁的小鬼,怎么可能办到?! “固有结界。” 夏恩的声音在这片在燃烧的荒野上响起,平静地为他解惑。 “以术者曾亲歷过、一生中印象最深的“心象风景”改写现实的魔术。” 伊万猛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一片插满刀剑的小丘上的夏恩。 “这东西一旦被发动,会使周围的空间变化成完全不同的风景,” 夏恩如同一位耐心的教师,阐述著令人绝望的事实。 “也就是所谓的心象风景的具现化,我们与世界的大小会替换掉,世界被完全关进一个小小的容器里。” 他看著伊万脸上那混杂著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微微露出一个带著些许感慨的微笑:“感到不解吗?起初知道自己这个能力时,我也很不解。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能力存在?” 说到这里时,夏恩的笑容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不过,幸好的是,这是我的能力。” “魔————魔术?” 伊万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词,声音尖锐起来,“你是说这种程度的————这种改天换地的力量,只是普通人用来表演的戏法?你是在愚弄我吗?” 他拒绝相信,这顛覆了他对魔法所有认知的景象,竟然被冠以如此“低贱”的名称。 “就算是魔术,也只是一个称呼吧。” 夏恩摇了摇头,对伊万这种陷入认知崩溃边缘的狂怒感到一丝无奈。 “总之,认输吧。” “在这片空间里,你除了体会到绝望,什么也办不到。” 第91章 无元剑制 第93章 无元剑制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这种小鬼能办到这种事!” 伊万歇斯底里地咆哮,几乎破了音。 若换作其他领域的魔导士,或许还不至於如此失態。 但他,他是在幻术方面精研了一辈子的大师。 眼前这片刀剑与烈火交织的荒原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他越是了解幻术,越是能体会这片空间的真实与恐怖。 “不,不可能————”伊万嘴唇哆嗦著,不断喃喃低语,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爭辩。 渐渐地,他拋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术知识,如同一个输光的赌徒般自暴自弃地吼道:“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是更高明的幻术!” “哎————” 看著他陷入癲狂、无法沟通的模样,夏恩长嘆了一口气。 隨著这声嘆息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肃穆与恢弘。 他手中的黑刀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紧接著,低沉而清晰的咏唱声,如同宣告世界將启的钟鸣,在这片燃烧的剑冢中迴荡:“————神髓,解明。” 嗡—! 插满整片火原的、匯聚了此世一切“剑”之概念的无数刀剑,隨这一声宣告齐齐震颤,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 “完成理念,收束。” 下一刻,所有的刀剑,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断裂的,开始同时崩碎! 它们化作亿万光粒,连同周围炽烈燃烧的火焰,一同朝夏恩虚握的右手奔涌而去。 此刻,荒原之上,没有了火光,唯一的光明只存於夏恩右手之中。 伊万心头莫名一紧,巨大且无形的压力挤压著身体,让他不自觉的连连后退。 “锻造技法,临界。”夏恩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虚握的掌心中,火光急速凝聚,渐渐铸成一柄长刀的雏形。 漆黑的刀身上,暗红交织的火焰盛大燃烧,仿佛將难以想像的庞大能量压缩到了极致。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恐怖的炙热,犹如烧红的烙铁抵在喉咙一般,伊万终於从混乱中清醒。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齦甚至渗出血丝。 “为了————为了得到流明星辉————我绝不能————放弃!” 嘶吼声中,他榨乾体內最后一丝魔力,双手疯狂舞动。 霎时间,无数惨白的纸片式神从他袍袖中蜂拥而出,如同扑火的飞蛾,乘著夏恩手中那柄匯聚了世间所有火光铸造的长刀,席捲而去! 面对这垂死的反扑,夏恩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在那纸潮即將临身的剎那,为老头子感到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混蛋!你死了倒是无所谓!但你想让老爷子伤心到什么程度啊!!” 话音未落,他虚握的右手骤然收紧! 那柄暗红火焰交织的黑刀彻底凝实然后,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仿佛切开世界的、暗红交织的细线,自上而下,轻柔地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蜂拥的白色洪流,甚至未能触及这道红光,就已然湮灭。 伊万脸上疯狂与决绝的表情僵住了。 面对著这能將时间、空间和因果都一併斩断的一刀。 他所有的感知,他毕生钻研的魔道常识,都在向他尖叫著传递同一个信息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绝对的————恐怖。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后。 “扑通。” 伊万·朵勒阿双眼翻白,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焦灼的土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被嚇昏了过去。 几乎在伊万倒地的同时,夏恩手中那柄引得天地变色的火焰长刀悄然消散,化作点点星火融入周遭的空气。 紧接著,这片燃烧的剑之荒野开始剧烈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暗红的天空、无垠的焦土、密密麻麻的残剑————所有景象都在飞速褪色、模糊、消散。 热风平息,浓烟散尽。 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肺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列车汽笛声。 世界恢復了原状。 依旧是那片雪原,那个岩洞附近,甚至连夏恩脚下踩著的积雪都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洁白如初,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夏恩低头看了看像一滩烂泥般昏死在地上的伊万,忍不住走过去,抬腿重重踢了两下。 “喂,醒醒。” 毫无反应。 夏恩撇撇嘴,心里有点窝火。 费了他这么多力气,甚至连“宝具”都用出来了,结果这傢伙,刀还没彻底斩出来,就给他乾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连拉克萨斯的骨气都没有啊,混蛋。”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又泄愤似的踢了两脚。伊万依旧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想到追上来的目的,夏恩嘆了口气。 总不能真把他扔在这冰天雪地里不管,虽然这混蛋死不足惜,但毕竟答应了老爷子要带他回去。 反正对方是s级魔导士,皮糙肉厚。 夏恩也懒得背他,乾脆弯下腰,抓住伊万的一只脚踝,像拖一袋垃圾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好在,不同於他可怜的魔力,夏恩的体力很是够用。 很快,他就看到了妖精尾巴那熟悉的建筑轮廓。 远远地,夏恩就瞧见一个黑色刺蝟头的身影,正焦躁地站在公会大门口,不停地向外张望。 是格雷。 夏恩眼睛转了转,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他鬆开手,將依旧昏迷的伊万隨意丟在街角,自己则猛地从另一侧跳了出去,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格雷的肩膀:“哟,格雷,在看什么?” “哇啊!”格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是夏恩,这才鬆了口气。 他隨即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这傢伙!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知死活去追伊万了! 正想著要不要叫上艾露莎一起去找你呢!你居然自己回来了————不过幸好你还没那么鲁莽。” 夏恩被他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眨了眨眼,伸手指向自己刚才过来的方向:“我都知道他去哪儿了,现在回来了,当然是把他带回来了啊。” 格雷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才注意到不远处雪地里,有一个被拖了一路、浑身沾满泥雪陷入深度昏迷中的身影。 第92章 拉克萨斯:你把我爸杀了? 第94章 拉克萨斯:你把我爸杀了? 格雷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伊————伊万?!你————你真的把他————” “不然呢?”夏恩更加困惑了,“你都知道我去追了,我把人带回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但是————”格雷的声音都变了调,指著伊万,手指都有些颤抖,“你真的打贏了那个伊万?他可是————他可是s级魔导士啊!” 天可见怜,格雷今年甚至连参加s级魔导士考核的资格都还没攒到。 至少现在,与基尔达斯並列的伊万,在他心目中,就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是公会里绝对的强者。 但如今,这样的存在却被夏恩给———— 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夏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又如何?这种货色都能当s级,如果能考核的话,上个月我应该就是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格雷被这句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绕过还处在震惊中、大脑似乎宕机的格雷,夏恩径直朝大门走去:“好了,別拦著我,我还有正事要见会长。” 格雷还沉浸在“夏恩真的单枪匹马乾掉了一个s级魔导士”这个惊天消息带来的惊嚇中,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道路,大脑一片空白。 路过大厅时,他正好对上卡娜担忧和艾露莎询问的目光。 夏恩顺手朝她们挥了挥,露出一个“搞定”的笑容,便径直拖著伊万,在一眾公会成员好奇又惊愕的注视下,走上了二楼。 艾露莎看著夏恩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从容地將杯中还带著余温的红茶饮尽。 然后才抬眼看向刚刚跟进来的、一脸恍惚的格雷,笑著说:“你看,夏恩贏了吧。” 少女的表情像是自己得胜了一般,格雷张了张嘴,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怀疑人生。 他感觉自己的担心还不如餵狗。 哪有人刚和s级魔导士打完架,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嚇唬关心自己的同伴? 卡娜却是疑惑的看著格雷,艾露莎和夏恩关係好这件事倒是谁都知道。 可格雷————什么时候也和夏恩这么要好了? 这个发现,让她有种自己被公会同龄人拋下的微妙感觉。 二楼,会长办公室。 夏恩推开木门,发现里面的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凝重。 都过去了十来分钟了,马卡洛夫会长和拉克萨斯这爷孙俩居然还在大眼瞪小眼。 夏恩实在觉得这气氛难以插入,便默默地走到办公室中央,鬆开了手。 “咚!” 一声闷响,伊万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这动静终於打破了室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拉克萨斯猛地转头,看到地上衣衫脏污、昏迷不醒、身上还有不少擦伤和焦痕的父亲,脸色骤变:“你!你该不会把他给杀————” “笨蛋!好好看清楚!”马卡洛夫严厉地打断了他,他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老爷子坐在桌子上,脸色铁青:“而且,就算是夏恩真的杀了他,像这种伤害同伴、背叛公会的傢伙,也死不足惜!” “混蛋老头,你————”拉克萨斯猛地昂起脸,额角青筋暴起,眼看就要爆发。 “嘛嘛,”夏恩连忙打圆场,挠了挠脸颊,“总之,人我也找回来了,大家先冷静下来再说?” 然而,他的话並未能缓和多少气氛。 马卡洛夫依旧面沉如水,拉克萨斯则紧握著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夏恩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家庭情感纠纷。 反倒是马卡洛夫率先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强制性的冷静:“拉克萨斯,你先出去。我和夏恩有话要说。” 拉克萨斯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但或许是確认了父亲至少还活著,他狠狠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爷爷,又复杂地看了一眼夏恩,最终还是咬著牙,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在路过夏恩身边时,他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夏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傢伙,看起来暴躁又叛逆,没想到还挺明事理,性格似乎————意外的不坏? 办公室里只剩下夏恩、马卡洛夫,以及地上昏迷的伊万。 马卡洛夫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走到伊万身边,低著头,深深地凝视著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儿子。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愤怒,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作为父亲,难以言喻的痛心。 夏恩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会长,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马卡洛夫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復了属於公会首领的决断与冷硬。 他沉声道:“我会將他关於魔法,以及关於流明·星辉”的所有记忆,全部抹除。” 这话让夏恩著实吃了一惊。 剥夺一个魔导士关於魔法的记忆,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处罚不可谓不重o 他原本以为,伊万毕竟是会长的亲生儿子,老爷子多少会手下留情一些。 马卡洛夫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低沉道:“他已经不是公会里的同伴了,我没有袒护他的必要。 而且,作为曾经教导他魔法的父亲,我有责任,也有资格————剥夺掉误入歧途的儿子,使用魔法的权利。 他不仅不配成为妖精尾巴的魔导士,他连作为一个魔导士————都不配了。” 这一刻,夏恩对老爷子的守护公会的精神,理解的更深了。 他是真得发自內心,爱护这个公会,並全身心为此付出行动“明白了。”夏恩点了点头,虽然是他抓回来的伊万,但在这种家事、公事问题的处理上,他实在不好多余提供意见。 不过,要剥夺记忆啊————夏恩心里暗自思忖。 如果会长也要顺带剥夺自己关於这部分的记忆,那他还真有点不太舒服,毕竟这种记忆被干涉的感觉並不好。 他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同意,马卡洛夫的目光就转向了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夏恩。抹除记忆,我只会对伊万这么做。 关於伊万的处置,公会內部会给出公告。 至於流明·星辉”————这件事,麻烦你帮我好好保密,对公会里的任何同伴,都不要提起。” 第93章 「电钻」攻击 第95章 “电钻”攻击 等夏恩再次从马卡洛夫办公室出来时。 一楼大厅內还在关注伊万这件事的魔导士,瞬间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夏恩身上。 “夏恩!你刚才拖著的是————伊万先生吧?会长的儿子!” “怎么回事?拉克萨斯刚才也怒气冲冲地跑出去了,叫他都听不见!” “夏恩,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上面发生什么了?会长没发火吧?” 七嘴八舌的询问瞬间將他淹没,夏恩有些困扰的晃了晃脑袋。 他已经和会长约好不提及“流明·星辉”事情,但这样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解释。 好在,就当他不如何应对这混乱的场面时,救星出现了。 “都安静一下” 一个不復往常嬉笑,充满严肃的声音响起。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马卡洛夫会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二楼栏杆前,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全场。 嘈杂声立刻平息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会长的解释。 马卡洛夫言简意赔地公布了伊万的罪行。 试图窃取公会机密,伤害同伴———— 以及最终的判决— 剥夺其关於魔法和相关的所有记忆,並永久驱逐出妖精尾巴。 “什————?” “剥夺记忆?这————” “伊万那傢伙活该。” “喂,不要当著会长面前这么说!” 儘管有所猜测,但听到会长亲口確认,並且是如此严厉的处罚,大厅里还是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 许多人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夏恩,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都知道夏恩实力不错,做事也靠谱。 但独立追捕並击败了一位货真价实的s级魔导士?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这个平日里还算低调的同伴的认知。 感受到周围热情好奇的视线,夏恩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已经经歷过几次这种场面,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一些早就看不惯伊万的人忍不住想凑过来询问细节,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夏恩,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快说说,你是怎么打败伊万的?” 就在夏恩又被围得有些头大时,马卡欧站了出来。 他难得摆出了前辈的架势,挥著手驱散眾人:“好了好了!事情会长已经说清楚了,都別围在这里了!该喝酒喝酒,该接任务接任务去!让夏恩清净一会儿!” 人群虽然好奇,但也渐渐散开,只是投向夏恩的惊异目光依旧不时闪过。 这一次伊万事件,夏恩彻底在公会里出了名。 夏恩略带意外地看了马卡欧一眼,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隨后在大厅里搜寻,很快找了艾露莎他们那桌。 格雷还维持著之前的姿势,趴在桌上,眼神发直,显然还在消化“夏恩击败s 级”这个令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还算正常,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连向来古灵精怪的卡娜也坐在那里,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划著名木杯的边缘,不知在想什么。 艾露莎看到夏恩回来,將手中空了的茶杯轻轻放下:“已经没事了?” 夏恩点了点头,隨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可还没忘记自己一开始来公会的目的。 自己和卡娜还有一笔“帐”没算呢。 身为被委託人隱瞒情报欺骗的可怜魔导士,夏恩可不会因为卡娜状態不对就手下留情。 趁著对方还在发呆没注意到自己,夏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悄无声息地绕到卡娜身后,突然伸出双手握拳,对著她脑袋两侧发动“电钻攻击”。 “混蛋卡娜!”他恶狠狠地开口。 “那个小教堂是怎么回事?委託时说得那么轻鬆,甚至都让你把委託金压到三万j了,居然还敢骗我?受死吧!” 卡娜“呀”地惊叫一声,从失神中惊醒。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暴力,她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的头髮,又好气又好笑。 卡娜只觉得会產生“落单”这种情绪的自己太可笑了。 倒不如说,她现在真心希望夏恩快点把她忽视別理她。 她是真没想到,夏恩这傢伙处理完伊万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跑来跟自己算清洁委託的帐? 按常理,他不是应该得意洋洋地接受大家的崇拜和盘问,好好吹嘘一下自己的实力吗? “赔偿!必须增加报酬!” 夏恩才不管这些,坚决抗议道。 说著,手上的“电钻”变化为揉头髮,把她精心梳理的黑色长髮揉得一团乱o 卡娜无奈地躲到艾露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委託金的数量不是你自己最后確认的吗?妖精尾巴的魔导士,要违背自己定下的约定吗?” 这句话果然有效。 夏恩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確实,他当时虽然觉得报酬低了,但最终还是自己点头接下的。 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就不能反悔。 一想到此,夏恩的脸色整个垮了下来,有苦说不出。 一直趴在桌上“装死”的格雷,难得看到夏恩如此吃瘪的样子,终於来了精神。 他肩膀微微耸动,强忍著没笑出声,生怕引火烧身。 看著夏恩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卡娜心软了,嘆了口气:“好啦好啦,大不了————今天为了庆祝你打败伊万,我请你吃大餐,总行了吧?” 这个提议让夏恩勉强接受了。 他收回手,抱起手臂:“待会做好被我狠狠宰一顿的准备!” 一旁的艾露莎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明显遗憾。 她看著夏恩,很认真地说:“庆祝————比较想吃夏恩你做的煎肉排。” ” 夏恩一时语塞。 艾露莎这反应让他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以后得给少女提高伙食待遇,不能隨便煎几块肉排糊弄了。 最终,卡娜还是用“大餐”成功安抚了艾露莎。 她將那说好的三万j委託金交给夏恩后,便带著三人来到了玛格诺利亚街上的一家装修中上的餐馆。 嗯,一家自助烤肉店。 “话说,艾露莎也就算了,格雷,为什么你也要跟过来?” 卡娜看著自然而然落座的格雷,忍不住问道。 难得请客,她原本还想著叫上蕾比一起,结果去图书馆找人的时候,发现蕾比完全沉浸在书海里。 甚至对公会里刚才发生的大事都完全一无所知,被她告知情况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无奈之下,她只好让蕾比继续在图书馆发呆,自己则带著这三个“吃货”出来了。 第94章 大战结束要做什么?当然是包饺砸了! 第96章 大战结束要做什么?当然是包饺砸了! “有什么关係。”夏恩一边熟练地架起烤网,一边无所谓地说。 格雷则是忙不迭地將大片大片的肉铺在烤网上,油脂滴落髮出诱人的“滋滋”声。 他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我都好久没吃过好的了————” 自从上次被夏恩“忽悠”完存款,最近他的日子確实过得紧巴巴,连肉都好久没见过了。” “就是!本来你带我们来吃自助就已经很狡猾了,多请个格雷怎么了?我们要吃回本!” 夏恩也在一旁帮腔,他最初的目標就是找卡娜报仇,此刻在“让请客者大出血”这一点上,他和格雷难得的达成了统一战线。 卡娜转头想向艾露莎寻求支援,却发现艾露莎面前的盘子已经堆起了小山。 她正专注地將烤得滋滋作响的肉片送进嘴里,两腮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显然无暇他顾。 卡娜看著这三个“饿狼”,彻底放弃了挣扎。 “————吃吧吃吧,反正是自助。” 她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心里默默计算。 刚刚付出去的三万j委託金,再加上这顿饭,她平时靠著做些不用出城的小委託积攒的存款,一下子就去掉了小半。 这也是夏恩为什么只是被请了一顿自助,就被“擼顺了毛”的原因。 饭桌上,几人隨意交谈,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聚完餐。 等到夏恩和艾露莎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洗漱完,夏恩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感觉回来玛格诺利亚的这两天,生活节奏比在外面时还要不规律,几乎天天熬夜。 不过,他的大脑还是没立刻休息。 而是开始復盘刚才与伊万的那一战。 这大概算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真正意义上最强的对手。 儘管嘴上把对方贬得一文不值,但“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该吸取的经验,一点也不能少。 回顾整个战斗过程,夏恩发现自己目前的战斗体系,相比之前,其实已经变得相当完善了。 远程有阿拉什的箭术压制,近战有千子村正的剑技抗衡。 甚至还多了能一锤定音,决定胜负的强力宝具。 固有结界! 因此,伊万的魔法固然诡异难缠,但真正给他带来压力的,其实只有那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的魔力。 以前,或许是遇到的对手完全无法逼出他的极限,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在“魔力”这项基础要素上的短板。 但这次,伊万那身为s级魔导士的强盛魔力,在战斗中曾一度形成压制,让夏恩不得不开始正视,並重视起这一环。 “魔力啊————”夏恩低声自语,目光仿佛要穿透天花板,望向星空。 他发现自己来到玛格诺利亚后,原本定下的学习魔法的目標,一直被各种突发事件打乱,至今都没真正开始。 嗯,是时候沉淀一下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规划起接下来的修行。 首先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学会换装魔法。 这不仅有助於魔法修行本身,也能藉助千子村正的锻造技艺,来强化阿拉什的箭术威力,增加战斗时的多样性。 至於学会换装之后,是否还要学习其他魔法来完善体系,夏恩暂时没想那么多。 一来是还没遇到让他特別感兴趣的魔法,二来也担心贪多嚼不烂。 如果將来真要学新魔法,等换装魔法掌握扎实之后,再请教会长也不迟。 至於动用他一直保留的那道“深度召唤”权限,来召唤caster来提升魔力。 这个想法他压根没考虑。 忍了这么久,他不就是为了英灵之书尚未解锁的职阶和特性吗? 现在只需等“启”之试炼的结算,再通过s级考核,最多一年他就能凑够权限。 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於是,夏恩定好了未来的规划,从明天开始减少出门,专注修行。 次日清晨,一阵久违的、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將夏恩从睡梦中唤醒。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拉开门,门外晨光熹微,艾露莎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 她似乎也刚刚整理好,緋红色的髮丝利落地束在脑后,穿著了一身乾净的白色无袖上衣和深蓝色短裙,显得清爽而充满活力。 “感觉好久没被你这样叫醒了。”夏恩打了个哈欠,有些感慨。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外奔波,这样平静的早晨属实难得。 “等我一下。” —— —— 因为约好今天由他来做早饭,夏恩快速完成了洗漱。 当他走出房间时,艾露莎正安静地等在客厅,晨光勾勒著她日渐清晰的秀丽脸庞。 夏恩走近,忽然注意到什么,仔细打量了她一下。 “艾露莎,”他走近几步,略带好奇地打量著,“你是不是长高了些?” 说著,他很自然地將少女拉到身前,用手在自己和她的头顶之间比划著名。 少女的身体比例本就良好,此刻近距离一看,双腿似乎显得更加修长。 “如果说长高的话,夏恩你长得才更快吧?” 鼻尖縈绕著夏恩身上刚洗漱完的、带著淡淡皂角清香的气息,让艾露莎的眼神微微有些躲闪。 夏恩闻言一愣,他还真没特別注意过自身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借著门框作为参照物对比了一下,这才惊讶地发现,相比几个月前刚从乐园之塔出来时,自己竟然已经躥高了十几厘米! 而艾露莎大概只长了四五厘米,原本差不多身高的两人,此刻他已经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了。 “按理说,这个年龄段应该是女孩子成长得更快才对啊————” 夏恩捏著下巴思索,隨即將这异常归结於职阶卡对身体的持续淬炼与滋养。 “没想到你这么细心。”夏恩笑著调侃了一句。 艾露莎心想,我一直看著你,当然能发现啊。 同时,她忍不住开口还击:“你不也发现我长高了吗?” “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当然知道啊。”夏恩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过於直接坦诚的回答,反而让艾露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快速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早上要做什么?” 一提到做饭,夏恩立刻来了精神。他昨晚特意买好了食材,就为了今早露一手。 “给你包虾饺吃。” 第95章 伊万的人缘可真好 第97章 伊万的人缘可真好 夏恩走进厨房,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 新鲜的大虾被仔细去壳,保留完整的虾仁,与少许肥膘肉、调料轻轻拌匀,形成粉嫩诱人的馅料。 接著,他取出现成的澄粉麵团,手法嫻熟地擀成薄如蝉翼的圆形麵皮,包入整颗虾仁和適量馅料,手指灵巧地捏出精致的褶子。 一个个形似弯梳、皮薄透亮的虾饺很快便整齐地码放在了蒸笼里。 上锅蒸製片刻,待蒸汽瀰漫出鲜香,虾饺便出锅了。半透明的饺皮下,粉红的虾肉若隱若现,看起来格外诱人。 艾露莎用筷子小心地夹起一枚,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薄而韧的外皮被咬开,鲜甜的汤水和爽滑弹牙的虾仁瞬间占据了味蕾。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腮帮子微微鼓起,细细咀嚼著,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满足和惊喜。 这样的反应,味道自然不言而喻。 看到艾露莎满足又惊喜的表情,夏恩的厨子之魂得到了极大满足,不禁说道1 “好吃的东西那么多,以后別光惦记著煎肉排了。” 艾露莎却放下筷子,认真地反驳道:“虾饺很好吃,夏恩做的煎肉排也很好吃。” 她这认真的態度让夏恩忍不住想逗弄她,於是笑著问道:“那————草莓蛋糕好吃,还是煎肉排好吃?” 这个问题瞬间让艾露莎陷入了沉默。 她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属於少女的纠结神情。 过了好半天,她才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微小的缝隙,声音里带著点愧疚:“草莓蛋糕————好吃一点点。” “这样啊————”夏恩故意拖长了声音,装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艾露莎见状,连忙解释道:“真的只有一点点!如果是夏恩做的草莓蛋糕,那肯定————肯定是最好吃的!” 看到艾露莎有些慌张地试图解释的模样,夏恩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弯起。 艾露莎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戏弄了。 她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唇,然后迅速伸出筷子,动作精准地从夏恩面前的盘子里夹走了三个虾饺,放到自己盘中。 心情大好的夏恩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大手一挥,將自己盘中剩下的所有虾饺都拨到了艾露莎的盘子里,大方地说:“都给你。” 他这样的反应,反倒让艾露莎没有了“报復”的快感。 连带著盘里都虾饺都没了滋———— 嗯,艾露莎咬了一口,虾饺还是很是有滋味。 吃过早餐,两人稍作收拾,便出发前往公会。 玛格诺利亚的清晨总是充满活力。 阳光酒在乾净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始卸下门板,马车軲轆压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两人並肩走在沿河的小道上,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愜意。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的声音响起:“嘿!夏恩!” 紧接著,一个圆润饱满的橘子划著名弧线朝他拋了过来。 夏恩下意识接住,有些疑惑地看向路边那位推著水果车、笑容满面的摊贩大叔。 “听说你收拾了伊万那个混蛋!干得漂亮!这个送你,聊表心意!”大叔笑著解释道,声音洪亮。 夏恩挑了挑眉。 他打倒伊万的消息居然传得这么快?公会里那些傢伙的嘴巴也太大吧? 而且,伊万这傢伙的人缘到底有多差? 玛格诺利亚的居民对妖精尾巴的成员向来非常宽容,居然能让他们气愤到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支持。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从河边到公会大门这短短一段路,不断有认出夏恩的居民热情地打招呼,並塞给他各种东西。 新鲜蔬菜、刚烤好的麵包、包装好的糖果———— 很快,夏恩两只手就拿不过来了,最后还是艾露莎帮忙,才將这一大堆瓜果吃食拎到了公会门口。 刚走进公会大厅,轻快的音乐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马卡洛夫会长正站在吧檯上,隨著节奏,小小的身体灵活地扭动著,手里还举著个大酒杯,全然看不出昨日那悲伤痛心的状態。 “这也恢復得太快了吧————”夏恩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走上前去,將手里沉甸甸的东西递了过去,“喏,会长,请你吃的。” 毕竟是因为伊万才得来的吃食,夏恩自然要分给会长一些。 马卡洛夫停下舞步,好奇地看著这一大堆东西:“哦?一大早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夏恩刚想顺口回答“路上居民们听说我揍了你儿子送的”。 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艾露莎察觉到了意图。 她抢先一步,语气平静自然地接过话头:“我们路上看到这些很新鲜,我们担心您心情不太好,想著买点东西慰劳下您。” 马卡洛夫闻听此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乐呵呵地接过东西:“哈哈哈,有心了,有心了!来来来,大家都分点!” 说著便开始將食物分给周围的成员们,心里还在不断感慨,要是公会里其他人都像夏恩和艾露莎这么懂事就好了。 趁著会长分东西的功夫,夏恩拉著艾露莎走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现在变狡猾了啊,艾露莎。居然拿著別人送的东西去邀功?” 艾露莎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刚进乐园之塔第一天,就看到夏恩拿著杰拉尔送的麵包转头送给西蒙的情景。 就算真是这样,那也是跟你学的。”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表面上却只是白了夏恩一眼,然后便懒得再理会他这倒打一耙的行为,转身走向任务板,留下夏恩不知道在原地傻乐什么。 没过多久,夏恩看著艾露莎站在任务板前专注扫视的侧影,好奇地凑了过去:“你要接委託?” “嗯。”艾露莎的目光没有离开委託栏,点了点头,“我想存些钱,再买两套鎧甲,配合破魔”和斩铁”使用。” 夏恩恍然。 確实,艾露莎与自己不同,她的魔法更多需要依赖合適的装备和武器才能发挥到极致。 “而且,”艾露莎顿了顿,视线从委託栏上移开,看向夏恩,补充道,“家里最近也没钱了,需要钱。” 第96章 他惊人的毅力有了观眾 第98章 他惊人的毅力有了观眾 这话让夏恩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吃早餐时,他才跟少女说了近期要减少外出、专注修行换装魔法。 结果转眼间,艾露莎就提出了要接委託。 夏恩怀疑,对方是不是考虑到他暂时不便接取委託,才想著独自行动来维持开销。 虽说以他们之间的关係,他自觉能够坦然的吃软饭,但少女这样不动声色的体贴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要不,我陪你一起————” 这句话还未说出口。 艾露莎却像是早已看透他心中所想,那双漂亮的黑眸轻轻一瞥,带著一丝瞭然,甚至可以说是————狡黠。 相处了这么久,对於夏恩的使用手册,她也差不多摸透了。 只见她手一招,空气中魔力微光闪动。 最先浮现的,是夏恩送给她的那柄长剑“流水”,剑身澄澈如水。 隨后,光芒接连闪动,“破魔”、“斩铁”,以及各式便於活动的常服、裙装,如同一个小小的时装与武器博览会,在她身边依次浮现、又迅速切换。 她一边展示,一边弯起眼睛,脸上绽开一个清晰又带著挑衅的笑容:“说起来,夏恩,你和我是同时开始学换装魔法来著?” 1 夏恩嘴里那句还没成型的话,瞬间被噎了回去。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岂有此理!艾露莎现在真是————欺人太甚! 亏他刚刚还在心里规划,將来要怎么开拓商路,用炼铁和制武来补贴家用—— ——白瞎他考虑了那么多! 伴隨著强烈的好胜心,夏恩愤恨地瞪了艾露莎一眼。 递过去一个“我接受挑战”的眼神,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公会后方的图书馆大步衝去。 看著夏恩带著一股子劲风离开的背影,艾露莎脸上挑衅的笑容,悄悄化作一抹藏著小得意的微笑。 她对自己最近琢磨出的研究成果,感到十分满意。 吧檯旁,马卡洛夫会长乐呵呵地看完这齣戏,顺手撕开夏恩刚才给的橘子,掰了一瓣扔进嘴里。 “嘖嘖,真是青春呢————”他摇头晃脑地感嘆。 下一秒,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他眼睛微微睁大:“唔?这么甜!” 他决定待会儿一定要问问夏恩这橘子是在哪儿买的。 夏恩一路疾走赶到图书馆,熟门熟路地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基础:空间·换装魔法》。 他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平时长在书堆里的小小身影,不禁咂了咂嘴。 “可惜,蕾比居然没来?我这惊人的毅力,连个观眾都没有。” 自我调侃了一句,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厚重的封皮。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密密麻麻、纠缠如乱麻的魔法符文、空间坐標公式和魔力节点结构图上时,脸上那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昂扬表情,瞬间僵住了。 这一刻,他又一次无比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在“正统魔法”学习方面的天赋,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於是。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变得简单而规律。 艾露莎开始独自接取委託。 她似乎特意考量过,接的大多都不是需要远行的任务,通常只在临近城镇活动,短则一天,长则两三天就会回来一趟。 每次回来,她总是风尘僕僕,但那双眼睛却越发清亮,仿佛经过打磨的宝石。她会把赚来的报酬仔细收好,然后去图书馆看一眼那个还在死磕的背影。 而夏恩,则几乎完全泡在了图书馆里。 他心无旁騖,几乎断了一切社交和娱乐,全身心扑在那本魔法书上。 那种近乎苦行僧般的专注,甚至激起了常来这里的蕾比的好胜心。 以至於后来,常常演变成夏恩不走,蕾比也赌气似地留在馆里,埋首啃自己的书。 但这並不是夏恩被魔法迷得神魂顛倒、忘了生活。 恰恰相反。 他不得不这样全力以赴,因为只要稍一鬆懈,那可怜的学习进度条,就彻底不动了! 这也让他切身体会到,只用几天就把换装魔法熟练掌握的艾露莎,在魔法天赋上,是多么可怕的“怪物”。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夏恩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低声感嘆。 幸好,他还能时不时会抱著书、攒著一堆问题去找马卡洛夫会长请教。 马卡洛夫虽然对他问的那些“过於基础”的问题感到些许奇怪— 毕竟夏恩都已经掌握了那种连他都看不透的“变身魔法”,怎么会被这种问题难住? 但即便如此,马卡洛夫还是耐心地一一的进行了解答。 正是靠著会长的指点,夏恩的学习进度才勉强保持畅通,没在哪个难点上彻底卡死。 总之,这回夏恩算是“如愿以偿”。 他这份“惊人”的毅力,確实吸引了蕾比和会长这两位或多或少的关注。 时间就这么在书页翻动与魔法冥想中悄然流逝。 一个多月后的某个下午。 “终於————终於被我学会了!” 夏恩“啪”地一声合上面前那本已被他翻得边缘起毛的魔法书,身体激动得微微后仰,几乎要仰天长啸,把积压一个多月的闷气全吐出来。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冲刷著他的神经。 兴奋之下,他急於寻找试验品,目光扫过四周,最后竟直接锁定在了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上! 魔力隨心动,微光一闪,他身上的外套和內衬瞬间消失,被收进了刚刚构建成功的换装空间。 “呀!”旁边正埋头看书的蕾比被这动静惊动,抬头一看,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眼睛,脸颊緋红,又羞又恼地喊道:“夏恩!你——你在干什么!你別被格雷带坏了啊! 一连喊了好几声,沉浸在狂喜中的夏恩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光溜溜的上身,冷汗瞬间下来了。 “抱歉抱歉!太激动了,顺手,纯属顺手!” 夏恩訕笑著,手忙脚乱地集中精神,费了比刚才大得多的劲,才把衣服从空间里“拽”出来重新穿好。 要是真被蕾比当成格雷那种变態,他这辈子都不用在公会混了。 待衣服穿戴整齐,蕾比还在那边红著脸嘀咕,夏恩这才静下心来,仔细感应那个初具雏形的空间。 虽然成功构建了,但极其不稳定,远没有艾露莎那种如臂使指的流畅感。每一次存取,都像是在搬运重物,极耗精神力。 最关键的是———— 夏恩闭目感知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这空间————怎么只有一立方米左右?” 这点容量,塞几套衣服、放把武器就捉襟见肘了。 “有点寒酸啊————” 他一边整理著微乱的衣领,一边暗自思忖:“等艾露莎回来,得问问她初始空间有多大,希望能找回点心理平衡。” > 第97章 马上要春节了呀 第99章 马上要春节了呀 等学会换装魔法的激动心情稍稍平復后,夏恩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疲惫。 一个多月来高度紧绷的精神骤然鬆弛,让他甚至有些恍惚。 他喜欢看书,这点不假。 但他偏爱的是那些游记和歷史书中斑斕广阔的世界,而非乾涩难啃的魔法理论。 他不由得看向一边再次进入专注状態的蕾比,心里感嘆著对方什么书都能津津有味的看下去真是厉害。 真是个书痴啊————”夏恩心里升起几分佩服。 他看著蕾比鼻樑上那副自己送出的眼镜,想著有空帮少女换一副最新的“风咏”系列眼镜。 他听说顶配型號已经能將阅读速度提升至惊人的三十二倍,对她再合適不过。 在这个念头划过的同时,夏恩也合上了书。 难得不用苦读,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斥著油墨味的地方多待。 將魔法书利索地塞回书架,他快步走出图书馆,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刚到公会大厅,热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与图书馆的静謐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一眼就看到格雷和卡娜窝在角落的桌子旁玩著纸牌。 这两人这阵子似乎因为钱包问题都增加了出委託的次数,最近难得才能见到。 只不过令夏恩有些奇怪的是,不只是艾露莎,就连卡娜和格雷也是一样,似乎都不太喜欢组队,而是更喜欢单人做任务。 格雷眼尖,立刻发现了夏恩。 或许是许久没“调教”过了,他那囂张的性格又有些死灰復燃的跡象,扬著下巴打招呼:“哟,夏恩,终於把换装魔法学会了?还真是难为你了,当时我学冰————”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上升了些,若有若无的橘红色火星在夏恩身体四周凭空闪动。 格雷喉咙里的话瞬间噎住,非常从心地收回后半句,低头假装研究手里的牌“————咳,总之,恭喜了啊。” 夏恩这才把眯起的眼睛重新舒展开,四周异常的温度和火星也悄然消失。 这个笨蛋,”卡娜有些无语地瞥了格雷一眼,熟练地洗著牌,明知道拳头没人家大,每次见面都要变著法挑衅对方。 她转向夏恩,语气隨意地问道:“说起来,过两天就要春节了,艾露莎还没回来吗?” “春节?这里也有春节?”夏恩愣住,隨即算是明白卡娜和格雷怎么这个时候都回到公会了。 “当然有啊,你这傢伙过得连日子都忘了么?”卡娜吐槽道。 夏恩皱著眉想了想:“不太清楚,艾露莎前两天才出去,不知道回不回来。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吗,”卡娜有些遗憾,“我还想叫上你和蕾比,咱们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聚一聚,今年不跟那些大叔们凑热闹了。” “没事,我回去看看,说不定她已经到了。”夏恩摆摆手,心里估算著时间,艾露莎差不多也该在这两天回来。 他没再多聊,径直离开公会。 回到与艾露莎同住的小屋,冬日下午稀薄的暖金色阳光,透过窗户,在窗上涂抹出慵懒的痕跡。 夏恩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然而这种无所事事的閒適感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从高强度的苦修突然切换到“待机模式”,他竟然有些浑身不自在。 夏恩在客厅里踱了两步,视线透过后窗落在后院的空地上,忽然想起了当初买房时的宏愿。 “温泉————正好趁著有空,把它搞定算了。” 说干就干。 他挽起袖子来到后院,先是將散落的枯枝乱石清理到角落。 隨后,他进城买回一批粗细均匀的青竹,沿著院落边缘打下桩子,不一会儿,一圈细密而充满私密性的竹篱便拔地而起。 然后是选定位置,因为以后完全可以用魔法引水和加热,也不用考虑什么管道布置之类的东西。 夏恩直接具现出铁锹,挖出一个约莫五米见方的土坑。 得益於千子村正对“物性”与“结构”的精准掌控,后续的平整地面、铺设大小合宜的鹅卵石等工作,都进行得行云流水。 他甚至特意切削出两块表面光滑的巨岩,一高一矮,作为池边的平台与坐凳。 当夜幕降临,星子点点浮现时,一个像模像样的温泉池坑已然完工。 “搞定!明天就可以引水,然后就能泡上了————”夏恩站在池子边,拍了拍沾满泥土的手,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几个月前隨口定下的目標,今天总算快要实现了,这感觉丝毫不比学会换装魔法差。 他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回屋清洗。就在这时,前门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紧接著,是艾露莎那带著明显讶异的清脆嗓音:“嗯?夏恩?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夏恩循声望去,只见艾露莎正费力地將一个比她本人大上好几圈的板车拖进屋內。板车上行李堆得像座小山,看起来分量不轻。 隨即,少女反应过来,眼睛倏地一亮,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欣喜:“你学会换装魔法了?!” “啊,算是刚入门吧。”夏恩点头。 虽然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高兴,但这话从几天就掌握魔法的艾露莎口中说出,总让他感觉有些微妙,不禁无奈地摸了摸耳朵。 他將视线转向那超载的小板车,决定转移话题:“你怎么又带了这么多东西出门————” 这些日子他泡在图书馆,艾露莎独自出入,似乎养成了一种————嗯,独特的习惯。 每次出门做委託,都恨不得把半个家都搬走。 桌椅、灯具,甚至他之前在路边捡回来、觉得形状不错想当金箍棒耍的木棍,都能在她的“打包清单”上找到。 “这些东西都有用!”艾露莎理直气壮地强调,一边开始解开车上的绳索。 夏恩摇了摇头,也懒得去深究厨房里的锅盖带出去有什么用,搞得他前几天想燉汤都没有盖子,只能用盘子勉强盖住。 不过他也无意多说,毕竟自己也有不少怪癖,比如洗澡一定要抢第一个,否则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行吧,你说有用就有用。”他放弃爭辩,侧身想往浴室溜,“一身汗,我先去洗澡了。” “等等!”艾露莎却叫住了他,脸上焕发出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我回来时看到后院了!你真的把那里改成温泉了?” 只要不聊换装魔法,夏恩的耐心向来很足。被她这么一问,他也来了兴致,反手拉住她的手腕:“走,带你去看看,基本弄好了。” 他领著艾露莎来到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新围的竹篱小院里。 中央是以鹅卵石铺就的池子,池边岩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趁手。虽未注水,但已能想像热水氤氳时的愜意。 “看,基本上完成了,只差引水。以后要用的时候,直接用我的心之焰加热就行,很方便。”夏恩介绍道,语气里不无得意。 艾露莎也是许久没泡过温泉了,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说,明天就能泡了? ,” > 第98章 【试炼:启Ⅱ——完成】 第100章 【试炼:启2——完成】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无声地落在夏恩脸上。 他眼皮动了动,没有立刻睁开,而是先细细感受著身体內部的变化。 一种奇异的“轻盈”和“活跃”感,取代了以往冥想或魔力消耗后的沉滯。 学会换装魔法后,他体內的魔力好像解开了某种束缚,在体內脉络中自发地、缓慢地流淌。 虽然幅度细微,但那种“动起来”的感觉清晰无比。 “魔力————终於开始提升了!” 感受至此,夏恩猛地睁眼坐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一股久违的振奋感涌上心头,他当即下定决心:“要趁著这个势头更努力! 既然不用再去图书馆啃理论,那就把多余的时间放在冥想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握了握拳:“先定个小目標,魔力e+!” 定下决心后,他心情大好地跑出房间,却发现屋子里异常安静。 正疑惑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艾露莎走了进来,手里扬了扬一封带著淡雅纹路的信笺。 “杰拉尔又来信了。” “写了什么?”夏恩凑过去。 “还没拆。”艾露莎很自然地把信递给他。 “那就一起看。”夏恩接过,利落地撕开火漆。 隨著魔力光芒涌动,杰拉尔的形象再次凝聚成形。 相比上次,他眉宇舒展了许多,不再充斥著紧绷的情绪。 “夏恩,消息已收到。”影像开口,“没想到你真解决了乌鲁蒂亚的事。” 他先是感嘆,然后道。 “还有,布莱恩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不过,乐园之塔————我暂时还不想放弃,避免不必要的意外。” “另外,之前剩下的资金用得差不多了。最近我在考虑组建公会,正忙著用布莱恩留下的魔法书教导休和伍利,所以回信才这么晚,不好意思。” 最后,休和伍利也出现在影像中,挥著拳头喊道:“我们进步很快,小心点i “” 说完,影像隨之消散。 夏恩捏著信纸,挑眉道:“杰拉尔这傢伙还真是閒不住啊。一边管著塔,一边教学生,还想要创建公会————他哪来这么多精力?” “说不定他乐在其中呢。”艾露莎接过话头。 夏恩想了想,点头:“彼非鱼,安知鱼之乐。说的也是。” 想到这,他思绪不禁飘远。 从乐园之塔出来的大家,好像都慢慢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西蒙找到他妹妹了没有。 閒聊间,日头渐高。 这一天是除夕。 —— 在这个世界,这也是辞旧迎新的重要日子。既然艾露莎回来了,夏恩自然不会让她窝在家里发霉。 两人直奔公会,与卡娜、格雷等人匯合。 几人疯玩打闹,从公会的桌面游戏到街边的美食摊,气氛热烈而轻鬆。 等几人闹够了回到小屋时,夜色已深,寒意渐浓。 夏恩记掛著后院的温泉,一把拉住想溜回男生宿舍的格雷。 “別想跑,过来帮忙!”他拽著格雷来到后院,“给我造冰,我来加热。” “哈?我都累了一天了————” 格雷嘴上抱怨著“麻烦”,身体却很诚实地跟著夏恩来到了后院。 寒气瀰漫,配合著夏恩的火焰,融化的水流哗啦啦地注入新挖好的池坑。 池水很快注满,蒸腾起白色的暖雾。 夏恩还想留格雷一起跨年,但这傢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男生宿舍还有活动!” 送走格雷,夏恩看著这一池热气裊裊的温泉,成就感爆棚。 他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竣工感言”,旁边突然闪过一道魔法光辉。 艾露莎身上光芒一闪,瞬间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连体泳装,完全无视了零下的气温,眼神发亮地盯著水面。 “等等!说好的我第一个泡!”夏恩急忙喊道。 艾露莎却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直接踏进了温热的池水中。 噗通。 夏恩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娇柔的手用力抓住。 紧接著是一阵天旋地转,水花四溅。 艾露莎从水中探出头,湿漉漉的緋红色长髮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这样也算你第一个了吧?”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衝著狼狈的夏恩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你————”夏恩半个身子浸在水里,衣服全湿透了,看著少女那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模样,他既好气又好笑。 他只得发动尚不熟练的换装魔法,光芒闪过,湿衣化作乾爽的白色浴袍。 隨后他嘆了口气,认命地走到池边坐下,持续运转心之焰维持水温。 本来设想的是“雪中温泉、从容赏月”的风雅场景,结果被艾露莎这么一闹,现在完全变成了“露天温水游泳池”。 可看著她在水里像条快乐的人鱼般游来游去,夏恩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掛上了笑意。 温暖的水流包裹著身体,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渐渐地,艾露莎也游累了。她靠在池边,安静下来。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体,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疲惫。 两人仰著头,看著被氤氳热气模糊了的星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聊公会的趣事,聊谁又闯了什么祸,聊曾经的乐园之塔。 气氛寧静,岁月静好。 当时钟的指针悄悄逼近午夜十二点时,夏恩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水里站起身。 “嗯?怎么了?”艾露莎疑惑地看著他。 夏恩回头,冲她比了个“保密”的手势,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快步跑出院子。 几分钟后,当夏恩再次出现时,艾露莎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浴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身千子村正的英灵装束。 “你搞什么鬼?”艾露莎更加好奇了。 夏恩却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她身边,仰起头,心里默默倒数著。 三、二、一! 就在新年的钟声即將在心中敲响的瞬间“看天上。”夏恩轻声道。 “咻—!!” 一道炽烈的流光伴隨著尖锐的呼啸声,猛地从院子外面冲天而起! 下一剎那。 “嘭—!!” 绚烂的火焰如同盛大的花火,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烟花。 绚烂的火焰如同巨大的花朵般层层绽放,最终,清晰无比地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燃烧著的妖精尾巴公会徽章! 巨大的公会纹章焰火,熠熠生辉,將整个后院,连同温泉中两人仰起的脸庞,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夏恩看著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 前世很多地方禁止燃放烟花,总觉得少了些年味,如今在这个世界,有了魔法这种便利的力量,他当然要弥补这个遗憾。 特意用高度压缩、延时触发的心之焰设置了这个“烟花阵列”,就为了在跨年这一刻震撼登场。 “怎么样,好看吗?”夏恩带著一丝小得意,看向身旁的少女。 艾露莎仰著头,漆黑的瞳孔中被漫天华彩填满,闪烁著孩童般纯粹的惊嘆。 她微微张著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蒸汽里:“好美————” 也正是在这漫天焰火定格、旧年与新年完成交替的这一瞬间嗡! 夏恩的脑海中,英灵之书无声翻动,停留在某一页,散发出柔和的光辉。 【试炼:启2—完成】 【目標是成为英灵的你,於此世拥有了温暖的归处与並肩的同伴,共同见证了新旧年岁的更迭。】 【这份触手可及的安定与羈绊,正是你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最好的证明!】 文字的风格似乎有所变化,更贴合此刻的氛围与心境。 “原来如此————是需要真正渡过一年,拥有了生活”,才算是启”吗?” 第99章 【大事件】 第101章 【大事件】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缓缓消散,最后一点星火没入黑暗。 新年到来的喜悦与试炼完成的踏实感在夏恩心中交融,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一个阶段终於落下帷幕。 “这下,总算可以稍微————” 就在他心潮澎湃,以为今夜將以此圆满收场时,异变陡生。 脑海中的英灵之书並未沉寂,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书页不受控制地再次翻动! 霎时间,夏恩眼前的景象变了。 浮现的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两幅充满了史诗感与压迫力的黑色剪影,如同烙印般深深投射在他的意识中。 左侧,一个孤独却挺拔的人形剪影,正昂首仰望天空。 天幕之上,一只伸展巨大双翼的龙形阴影几乎覆盖半边视野,那沉重的压迫感即便隔著幻象也令人窒息。 右侧,则是五条形態各异、但同样狰狞强大的龙形剪影,它们相互纠缠、咆哮,庞大的魔力乱流仿佛能透过幻影席捲而来,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毁灭气息。 伴隨著这震撼的剪影,一行行淡金色的小字如溪流般缓缓浮现: 【渴望踏足英灵之座的旅者啊,你已握持微光,初步掌握了立足於世的力量。然而,真正的传说,需以史诗为墨,以命运为卷!】 【请选择你想要参与的大事件,据此將开启长链试炼】 “怎么————都是龙?”夏恩心中莫名泛起嘀咕。 虽然魔法世界里有龙倒也不算稀奇,但两个大事件选项都被龙的身影占据,这存在感高得有些不寻常了。 而且,如果龙这么强,那左边能与龙对峙的人影又是什么来头? 神?屠龙者? 不过,心里虽然在吐槽,但夏恩也明白。 这是英灵之书在【启】之后首次主动发布试炼,而且明显是更高层级的“长链试炼”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眼前的选项。 然而,两边的剪影都只是轮廓,信息寥寥。 “右边是五条龙,情况不明,可能更复杂,甚至————是站在龙的一方?” 夏恩思绪飞转:“而左边,至少有一个明確的人”的形象。” 权衡片刻,他不再犹豫,將意念坚定地投向那道孤独仰望巨龙的人影上。 “我选左边。” 隨著他的决定落下,右侧的五龙剪影如烟尘般缓缓消散。 左侧的人龙对峙图景则骤然放大,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条通体漆黑、鳞片铭刻著神秘花纹的巨龙掠过长空,龙翼之下是无数模糊的人影————以及,龙族的尸骨? 为什么龙影之下会有其他龙的尸骨?夏恩对这一闪而逝的画面感到更加莫名其妙了。 难道这条黑龙站在的是人类一方?刚才的选择其实是阵营选择? “夏恩?你怎么了?” 正当他沉浸於幻象不断思索时,艾露莎带著一丝担忧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仍站在温泉里,身体僵硬,显然已发呆良久。 “没、没什么,” 夏恩晃了晃头,试图將脑海中刚接受的庞大信息流暂时压下。 “可能泡久了有点头晕,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他顾不上多解释,在艾露莎关切的自光中快步离开温泉。运用心之焰悄然蒸乾身上的水汽后,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一闭上眼,他便迫不及待地再次连接英灵之书。 果然,新的文字已在方才那震撼的剪影下方浮现: 【长链试炼|:哈特菲利亚】 【见证,那扇横亘了四百年时光的轮迴门扉】 “哈特菲利亚————”夏恩低声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听起来像是一个姓氏,或者地名? 他並不知晓这个名字,至於“四百年的门扉”,夏恩更是毫无头绪。 然而,夏恩却没有因此气馁,相反,这反而更加点燃了他心中的激情。 因为,刚才【启】的结算又给予了他一份【呼唤】深度提升和【筛选呼唤英灵特性】 的权限。 原本他还以为要等到年底的s级考核才能凑齐三份。现在要是能完成这长链试炼,就能提前凑够数量,从而进一步开发英灵之书的功能。 这导致他现在的情绪————有些过於期待未来。 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不管了,明天就去查!就从哈特菲利亚”这个名字开始!” 夏恩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闭上双眼,为明天养精蓄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夏恩便自行醒来。 他没有惊动隔壁的艾露莎,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准备直接去公会,利用那里的资料库,或者乾脆问问见多识广的马卡洛夫会长。 然而,他刚推开小屋的门,脚步便是一顿。 院门柵栏旁,一道身影正静静倚立在那里。晨曦的微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与夜色般的长髮。 夏恩站定,开口道:“都一个多月了,我还以为你要单方面毁约了呢,乌鲁蒂亚。” 乌鲁蒂亚闻言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清冷地回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说著,她手腕轻轻一翻,一枚通讯水晶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夏恩手中。 “以后若无法亲自过来,我会用这个联繫你。”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告诫,“但警告你,这水晶有被侦测到的风险,非紧急情况,不要主动找我。” 夏恩点点头,將水晶收起,直接切入正题:“明白了。那么,这次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按照两人的约定,每次见面乌鲁蒂亚都需要提供有价值的情报,以换取夏恩未来可能的“出手相助”。 “我所在的那个“公会”,”乌鲁蒂亚微微頷首,“最近开始培养新的魔导士了。” 夏恩闻言,眉头微挑:“这有什么稀奇?哪个公会不培养自己的新人?” 他並不觉得这算多重要的消息。 “不一样。”乌鲁蒂亚的眼神变得认真,“他们要培养的,都是像我一样————能够掌握失落魔法”的魔导士。” “哦,是吗?都是什么魔法?” 听到这话,夏恩倒是来了几分兴趣,虽然他打心底认为乌鲁蒂亚的“时间弧线”还不如冰之造型魔法。 但不妨碍他对其他失落魔法感兴趣。 第100章 炎之灭神魔法 黄道十二宫钥匙 第102章 炎之灭神魔法 黄道十二宫钥匙 乌鲁蒂亚似乎看穿了他那点不以为然,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隨即,她似乎想起了某个具体的人,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带著些许恶趣味的弧度:“我暂时还不知道全部,不过,有一个人掌握的魔法,你可能会非常感兴趣”。” “谁?什么魔法?”夏恩顺著她的话问道。 “有个叫做赞克罗的傢伙,”乌鲁蒂亚说道,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金髮炸毛、神情桀驁的小子形象、 她感觉以对方那样张扬的性格,若是和眼前这个看似懒散,实则內里傲慢到不行的恶劣傢伙遇上,场面一定会很有趣。 “他被会长传授的是————炎之灭神魔法。”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夏恩的反应,才继续道:“据说,那是能驾驭漆黑火焰的魔法,被宣称是凌驾於一切火焰之上的无尽之火”。更关键的是,他不仅能无视免疫火焰,还能通过吞吃火焰来强化自身。” “听起来————他的魔法,是不是完全克制你的心之焰?” 乌鲁蒂亚的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等他將这道失落魔法完全掌握,夏恩,你以后要是遇到恐怕有的头疼了。” 说完,她便好整以暇地望向夏恩,等著看他如何回应。 然而,预想中的凝重或忌惮並未出现。夏恩只是微微一怔,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唉,如果我们现在还是敌人的关係,你这种误解我大概懒得解释。” 夏恩嘆了口气,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 “但既然我们现在算是合作的同伴,我也不想让你產生奇怪的判断,导致未来可能做出错误的决策。” 说著,他伸出右手掌心。 噗。 一缕温暖跃动的心之焰悄然冒出,赤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安静地燃烧。 但紧接著,火焰內部开始变化。 拉伸、凝聚、逐渐固化———— 在乌鲁蒂亚略带讶异的目光中,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缓缓从焰心中被“锻造”而出,静静悬浮。 “你看,”夏托著这柄自火焰中诞生的黑剑,平静地看向少女,“我战斗时给人的印象,大多是心之焰的凶猛、炽热。 这並没有错————但我魔法的根源,从来不是“火焰”本身。” 他凝视著掌心上悬浮的黑剑:“千子村正的根源————是剑”。 是创造”和提炼”,最终铸成唯一”的剑! 这心之焰,不过是锻造这柄唯一之剑”过程中,顺带產生的炉火与力量显现罢了。” 说著,他五指轻拢,火焰与黑剑同时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以,如果谁抱著能针对我的火焰就能隨便拿捏我”的想法,那误会可就大了。” 夏恩重新望向乌鲁蒂亚,语气中带著一丝提醒:“將这点记好吧。单凭外在的印象就给人贴上標籤,以后可是会吃大亏的。 至少,我可是一直没把你当做什么掌握失落魔法的魔导士”看待,而是將你视为一名冰之造型魔导士”。 “” ” ,如果是其他人用这种老师的口吻“教训”她的话,那到还好,但说这话的人是夏恩。 乌鲁蒂亚实在难以接受。 她沉默了几秒,甚至懒得去纠正夏恩不要在自己面前提什么冰之造型了。 而是生硬地转回了最初的目的。“总之,这次的情报告诉你了。” 她说著,直接转过身,作势欲走,“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夏恩见她反应,寻思著乌鲁蒂亚见识广博,他立刻出声喊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乌鲁蒂亚疑惑地回过头。 夏恩直接问道:“你知道哈特菲利亚”这个名字吗?或者,这个家族?” “嗯?”乌鲁蒂亚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当然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这就打听到了?这么轻鬆?夏恩表情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意外的惊喜。 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线索来得如此轻易。 夏恩立刻追问:“你详细跟我说说,关於哈特菲利亚的所有消息!” 乌鲁蒂亚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夏恩。 掌控哈特菲利亚铁道,富可敌国的哈特菲利亚家族,在菲奥雷王国几乎无人不晓,这傢伙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原始人吗? 但看夏恩那急切而认真的表情不似作偽,她撇了撇嘴,还是开口解释道:“哈特菲利亚是菲奥雷最有名的家族財团,以铁路產业为核心,拥有这片大陆上难以想像的庞大土地与资產。” 原来如此————夏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是能被英灵之书称为“大事件”的试炼,涉及的对象拥有这等影响力,倒是合情合理。 “如果我想接触哈特菲利亚家,有什么办法吗?”他继续问道。 乌鲁蒂亚虽然不明白这个行事古怪的傢伙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本著完成交易的心態,將自己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哈特菲利亚家最近,似乎在不计代价地收集所有的黄道十二宫钥匙。” “黄道十二宫钥匙?”这又是一个夏恩知识盲区里的词汇。他如今实力虽然不错,但在魔法知识方面,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初哥”。 乌鲁蒂亚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得充当起临时百科全书的角色:“所谓的钥匙,乃是星灵魔导士使用的媒介。 星灵魔法是空间召唤系的一种,魔导士通过与星灵界的生物签订契约,藉助特定的钥匙”来召唤並驱使它们。 而其中最珍贵、力量最强的,就是能召唤出黄道十二宫星灵的十二把黄金钥匙。” 她顿了顿,总结道:“如果你想接触他们,从这方面切入或许是个机会。但他们收集钥匙的目的,我並不清楚。” 说完,她不再给夏恩发问的机会,像是生怕他再问出什么“星灵界是什么”之类的基础问题,迅速转身,快步离开。 想要知道的信息都差不多知道了,夏恩也没有去拦。 他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將刚得到的信息与英灵之书的提示串联起来。 【见证,那扇横亘了四百年时光的轮迴门扉】。 哈特菲利亚家————收集黄道十二宫的黄金钥匙————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在他脑海中浮现:钥匙很可能是打开那扇“门扉”的关键!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乌鲁蒂亚提供的思路確实没错。想要介入这次试炼,从“黄道十二宫钥匙”切入確实是最直接的办法。 > 第101章 处女座? 第103章 处女座? 夏恩还是去了一趟公会。 儘管从乌鲁蒂亚那里得到了关键线索,但“黄道十二宫”与“星灵魔法”对他而言仍是过於陌生。 他需要更详实的情报,而公会图书馆无疑是最佳选择。 蕾比还没来,夏恩直接找到了马卡洛夫会长。 在会长的指点下,他从落满灰尘的书架顶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大部头—《星灵界生物谱系概述》。 他抱著书在靠窗的桌边坐下,迫不及待地翻到黄道十二宫的部分。 书中的记载比预想中更详尽。 隨著书页沙沙作响,狮子座、双鱼座、天秤座————一位位星灵的形貌与能力跃然纸上。 “狮子座雷欧,被誉为黄道十二宫之首,能释放毁灭性的光魔法王者之光”天蝎座斯卡皮欧,有巨大的蝎尾,掌握著沙漠魔法。” “双子座杰米尼,拥有完美复製他人外貌、能力乃至思想的诡譎能力————” 夏恩快速地瀏览著,这些星灵的能力暂且不论威力如何,其种类的繁多与特性的奇异,確实让他感到几分趣味。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远比他最初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忽然,他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凝固在关於“处女座”的条目上。 【黄道十二宫:处女座】 特性:其形態会隨著契约主的內心期望而发生转变,通常会转变为契约主最偏好或潜意识中最在意的模样。 擅长掘地与潜行,拥有在地层中自由穿梭的能力———— 擅长挖洞? 这段描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划过夏恩的脑海。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存在方式————是在哪里?” 思索间,夏恩猛地合上书册,迅速起身,再次走到吧檯前。 “会长,我想调阅一下上次尸人之魂”任务的委託记录。” 马卡洛夫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皱了皱眉,还是从柜檯下翻出了记录簿。 夏恩快速翻到对应页面,目光直接锁定在委託人信息栏委託人:艾巴尔公爵备註:星灵魔导士果然! 猜测得到证实,夏恩不再犹豫。 他合上记录簿,对马卡洛夫拜託道:“会长,等会儿艾露莎要是来了,告诉她我去希洛次门市。”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一阵风冲向大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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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女僕和侍从都僵在了原地,目光惊恐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夏恩正悠閒地倚在楼梯扶手上,脸上掛著那副让艾巴尔恨得牙痒痒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甚至还有閒心拍了拍翻越阳台时可能沾到的些许灰尘。 “你——你你你————” 艾巴尔指著夏恩,手指颤抖,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怎么进来的?!大门明明锁著! 夏恩没理会他的震惊,慢悠悠地走下楼梯,目光扫过那名被称为“芭露歌”的魁梧女僕,尤其在对方那异於常人的体格和隱隱散发著非人气息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公爵阁下春节过得不错,”夏恩走到艾巴尔对面的沙发,自顾自地坐下,“只是好像不太欢迎我这个老朋友?” “谁跟你是老朋友!”艾巴尔终於找回了一点声音,“你这是非法入侵!我要再次向评议会控告你!” 第102章 映照宿业 第104章 映照宿业 夏恩望著艾巴尔公爵那根颤个不停指著自己的手指,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如果又被投诉的话,这確实是有些麻烦,马卡洛夫会长大概又会头疼地念叨好久。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迅速將这种属於会长才该考虑的“旁枝末节”拋在脑后。 他收敛了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神情变得认真,开门见山道:“公爵先生,放轻鬆,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最近听说,哈特菲利亚家似乎在收集黄道十二宫的钥匙,有些好奇他们有没有联繫你?” 艾巴尔把头用力扭向一边,抗拒地回道:“我————我没有回答你问题的必要吧!还有,赶紧从我的宅子里离开!” 看著对方不出意料的牴触反应,夏恩心里一阵无奈。 他自觉並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无非是上次稍微恐嚇了一下,至於意见这么大吗? 看来温和的手段是行不通了。 他默默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艾巴尔和周围的僕从都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夏恩伸出手,看似隨意地在眼前一抹—— 嗡! 一抹幽邃、赤红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他双眼中点燃。 业之瞳。 “公爵大人,我真的很好奇。能告诉我吗?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夏恩微微前倾身体,那团眼瞳中的火焰仿佛在旋转,吸纳著周围的光线与勇气。 “要是你不告诉我,我好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墮落成暗黑魔导士啊!” “火!火!你的眼睛!” 艾巴尔根本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只燃烧的眼瞳攫住了。 在那跳跃的火焰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不堪、最狼狈的画面童年时被恶犬追咬的仓皇,少年时因身材矮胖被人嘲笑的屈辱,成年后被父亲嘲笑无能的难堪————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不愿回顾的失败经歷,此刻如同被火焰映照出的鬼影,清晰地浮现出来,啃噬著他的心神。 艾巴尔惊恐地尖叫著,手脚並用地向后倒退,臃肿的身体在地毯上蹭动,狼狈不堪。 效果这么好?夏恩自己也有些意外。 业之瞳能映照宿业,引发目標的愧疚与恐惧,但他没想到对艾巴尔这种內心不够坚定的人效果如此显著。 他连忙上前几步,俯身“搀扶”住抖如筛糠的艾巴尔,语气变得异常温和,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孩童:“別怕,您看,只要你好好回答问题,火不就没有了吗?” 说著,他心念一动,眼瞳中的火焰悄然熄灭,恢復成原本深邃的黑色。 大厅里的其他僕从和侍者面面相覷,衝上去保护主人?他们没那个胆子。待在原地? 又显得无比失职。 一时间进退维谷,气氛压抑又古怪。 业火散去,艾巴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华贵的丝绒睡袍。 好半天,他才缓过气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顺从。 他决定了,不管眼前这个瘟神要问什么,只要他能回答,只要能把对方儘快送走,他绝无二话! “哈特菲利亚————哈特菲利亚確实联繫了我!” 不等夏恩再问,他如同倒豆子般急促地说道,生怕慢了一秒那眼中的火焰会再次燃起0 眼看艾巴尔终於配合,夏恩心中一定,接著问道:“那为什么,处女座————额,芭露歌小姐还在这里?你拒绝了?” “拒绝?哈特菲利亚可是给了我一笔难以想像的报酬,我怎么可能拒绝!” 艾巴尔下意识反驳,隨即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心虚:“只————只不过我捨不得芭露歌这么早离开,和那边约好了,之后晚点再把钥匙送过去。” “哦?”夏恩表情一肃,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们约好什么时候送钥匙?” 艾巴尔喃喃道:“五月底————哈特菲利亚说最迟也要五月底就把钥匙送过去。” 五月底? 夏恩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计划渐渐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引导著艾巴尔:“那么,公爵大人,你想好让谁去送这把珍贵的钥匙了吗?” 艾巴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訥訥道:“还————还没决定。” 夏恩凑得更近,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让艾巴尔毛骨悚然的“和善”微笑。 “我觉得,”夏恩的声音轻柔像是在耳语,“您有必要僱佣一个————足够可靠”的人选。譬如说,妖精尾巴公会的魔导士之类的。您觉得呢?” 我可以不觉得吗? 艾巴尔看著空气里若有若无闪烁的火星,委屈地將这句抗议咽回了肚子里。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送走这尊大神。 “那就这么约定了。”夏恩满意地直起身,“委託单,麻烦你之后派人送到公会来。 至於指明由谁来完成这项重要的任务————”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艾巴尔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像鵪鶉一样,默默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著眼前这个矮胖男人委屈得如同受气小媳妇般的模样,夏恩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奇怪,怎么感觉自己反而像是故事里欺男霸女的反派了? “既然如此,那就约好了,別反悔。”夏恩收敛心思,“別反悔,不然————你知道的”” “我就先走了,还赶著回家吃饭呢。”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艾巴尔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直到夏恩的手搭上门把手,他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这个瘟神,总算走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那个恶魔般的身影竟又突然从门边探了回来! “对了,”夏恩像是刚想起什么,笑眯眯地补充道:“公爵大人,別忘了,我今天就是来给您拜个年,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千万別去评议会搞什么————多余的投诉”哦?” 艾巴尔的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他咬著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当然!” “很好。” 夏恩满意的点点头,心想著会长也不容易,大过年的,能帮他省点心就省点吧。 7 第103章 利达斯的画 第105章 利达斯的画 当夏恩回到玛格诺利亚时,已经是午后,天色开始略微偏西。 不过,时间虽然流逝得飞快,但他心里却感到一种踏实的充盈。 这半天的奔波没有白费,收穫远超预期。 才过了一天,不仅確认“长链试炼”的关键线索,还为后续行动铺好了路。 与另一条,需要寻找那位虚无縹緲的杰尔夫的试炼相比,这边的进度简直可以说是喜人了。 他推开妖精尾巴公会大门,喧囂的热浪伴隨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目光一扫,便看到艾露莎正端坐在靠近窗台的一张桌子旁,,双手抱胸,俏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满。 她面前摆著两个空盘子,残留的奶油痕跡表明那里曾经盛放著蛋糕。 “这是惩罚,不能给你留。”艾露莎看著走进来的夏恩,气呼呼道。 她对於夏恩今早不仅没叫她起床,还独自溜出去的行为相当不满。 要知道,她可是每天都会准时去敲夏恩房门的。 夏恩乾笑两声,自知理亏,凑上前连忙打了个哈哈,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刚才在艾巴尔公爵府见到的那些“环肥燕瘦”的漂亮女僕们。 他边说边比划,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艾露莎你上次去的时候没见到真是可惜了,真是一大奇景啊!” 他描述得太过生动,连旁边閒著无聊凑过来听的格雷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有审美这么————独特的公爵吗?” 格雷挠了挠他不知不觉又光溜了的膀子,一脸的不信,“按我的刻板印象,那些贵族老爷们不都应该沉溺於声色犬马,喜好標准的美女才对吗?” 夏恩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人家只是喜欢的美女”类型比较特殊,怎么就不算贪恋酒色了?你这偏见也太深了。” 就这么和艾露莎、格雷隨意閒扯了几句,算是暂时安抚了少女的小情绪后。 夏恩想到自己自从初步掌握换装魔法后,这段时间確实没什么明確的修炼目標,心思便活络起来。 他笑嘻嘻地凑到吧檯边,看向正在小口抿酒的马卡洛夫会长。 然而,马卡洛夫一看到他这副模样,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花白的鬍子都翘了翘。 显然,老人家还在记掛早上夏恩擅自接触委託人的事,生怕下一刻评议会的投诉信就又跟著春节的贺卡一起送到。 他实在不想在春节期间还要伏案写那玩意儿! 夏恩有求於人,连忙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地发誓:“会长,我发誓!今天绝对没给您惹事,一切————嗯,都在友好协商的氛围中解决了!” 马卡洛夫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神色不似作偽,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嘆了口气问道:“说吧,又怎么了?” 夏恩立刻顺杆爬:“会长,您今早推荐的那本《星灵界生物谱系概述》真不错! 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公会图书馆里,还有没有什么类似的、比较偏门但內容扎实的书可以推荐?最好是————和杰尔夫有点关係的。” 他想著不能只依靠乌鲁蒂亚那条线,会长见多识广,也得从这里发发力。 然而,不说还好,一提杰尔夫,马卡洛夫的脸色瞬间又绷紧了。 “你这小子!怎么还在惦记那个名字!那是能隨便探寻的吗!” 他气得吹鬍子瞪眼,手指瞬间巨大化,屈指一弹,將夏恩“砰”地一声弹飞出去。 夏恩无奈,他其实完全能躲开,但为了哄自己惹生气的老爷子开心,只好认命地乖乖承受这一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狼狈地摔在远处的空地上。 他齜牙咧嘴地爬起来,悻悻然走回自己的座位。 “哈哈哈!”旁边目睹全过程的格雷毫不客气地爆发出响亮的笑声,指著夏恩,“活该!让你总去招惹会长!” 若是平时,夏恩少不得要让他物理上“闭嘴”。 但此刻他心情正好,长链试炼进展顺利让他胸怀都宽广了不少,只是淡淡地瞥了格雷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这反应反倒让格雷像是见了鬼一样,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凑上前来,甚至伸手去摸夏恩的额头:“喂!你没事吧?发烧了?” 正在旁边桌子上摆弄卡牌的卡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感觉格雷这种主动挑衅的行为,越来越有某种特殊癖好的倾向了。 夏恩被格雷烦得没辙,乾脆起身,换到了瓦卡巴和马卡欧那桌。 这两位大叔正凑在一起,色眯眯地盯著大厅中央。 那里,一位皮肤呈健康小麦色、身姿曼妙的舞娘正隨著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腰肢扭动间吸引了大片目光。 “哇————这腰,这腿————”马卡欧喃喃道。 “嘖嘖,不愧是公会里人气最高的舞者啊————”瓦卡巴附和著,完全没注意到夏恩的靠近。 夏恩看著这两位大叔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得,这两位更没空搭理自己。 就在他感觉有些无所事事时,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打扰一下,夏恩。我可以给你画一张画吗?” 夏恩回头,看到一个身材削瘦,顶著蓬鬆头髮和一顶標誌性巫师帽的年轻人站在身后0 是利达斯。 夏恩对他有印象,据说他使用的是绘画魔法,能让画出来的东西活过来並用於战斗,是一种非常有趣且需要创造力的魔法。 对於这魔法,他心里是有点羡慕的,他从小就不擅长画画,画得最熟练的恐怕就只有火柴人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画画?”夏恩有些好奇。 利达斯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认真地解释:“公会里每个新加入的成员,我都会为他们画一张肖像画留作纪念。只有你,夏恩,总是神出鬼没的,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艾露莎的也画过了?”夏恩问。 利达斯补充道:“艾露莎的?上个月就画好了。还有前阵子刚加入的乐琪,我也画了。现在就差你了。” 原来还有这种习俗。 夏恩恍然,觉得这倒是个挺有意思的纪念方式。反正眼下无事,他爽快地点了头:“行啊,需要我怎么做?” 利达斯脸上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他迅速支好画板,拿出画笔和调色盘:“你隨便找个舒服的姿势坐著就好,不用太刻意。” 作画的过程很安静。 夏恩配合地不动,目光隨意地落在喧囂的公会大厅里,看著伙伴们吵闹、拼酒、大笑。 利达斯则全神贯注,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眼神专注而认真。 过了一会儿,利达斯停下笔,轻轻舒了口气:“画好了。” 夏恩凑过去看。 画纸上的自己栩栩如生,神態捕捉得极为精准,连眼角眉梢那点惯有的、带著点死鱼眼味道的笑意都勾勒了出来。 “画得真棒!”夏恩由衷讚嘆。 利达斯像对待珍宝一样,將画作小心地嵌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木质画框中,语气郑重地说:“我会把它和大家的画放在一起,好好保存在公会里的。” 第104章 林子里的怪人 第106章 林子里的怪人 第二天起床时,夏恩忍不住望著窗外愣神。 昨天利达斯作画时那专注而满足的神情,对他感触很大。 那种对待生活的认真態度,令他有些羡慕。 仔细想想,去艾巴尔公爵府的事,並非十万火急,完全可以推迟一天。 想到艾露莎昨天气鼓鼓坐在空盘子前的样子,他心底泛起一丝歉意。 对方还给自己买了蛋糕,不打招呼就走,他確实是有些不对。 “至少在送钥匙到哈特菲利亚之前,”夏恩对著窗外的晨光轻声道,“不要焦急,好好过日子。” 下定决心后,他利落地起身洗漱,生火煎蛋。厨房里渐渐飘起油脂与鸡蛋交融的香气。 准备好早餐,夏恩走到艾露莎房门前轻轻敲门。 屋里的少女似乎早就醒了,几乎是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房门就“噠噠噠”地从里面被迅速拉开。 艾露莎站在门口,身上穿著整齐的常服,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一种“我早就醒了只是在等你”的明朗笑容。 夏恩觉得少女最近的小心思越来越多了,不过还挺可爱,便没有点破,只是侧身让她出来:“吃饭吧。” 餐桌上,两人閒聊著公会的趣事,气氛轻鬆。 艾露莎对於夏恩主动准备早餐和敲门的行为显然十分受用,虽然没明说,但眉梢眼角的笑意比平时多了不少。 饭后,艾露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去了公会。 夏恩则留在家里,践行他“提升实力但不急躁”的计划。 精神沉入意识之海,魔力隨著呼吸缓缓流转。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不感受到明显的进步是绝不会轻易结束的,非得把自己逼到极限才行。 但今天,既然决定了要放缓节奏,他便不再强求。 当时近正午,阳光变得有些灼热时,他缓缓引导著魔力归於平静,自然而然地结束了这次冥想。 因为待会还有事,夏恩中午也没有去公会,自己隨便弄了点吃的糊弄过去。 然后,他搬了张椅子到院子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任由暖洋洋的日光包裹全身,仿佛要將积攒在骨头缝里的那点急迫感都晒化。 放空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之前买房时,那个中介经理隨口提过的话:“————前面那片林子里还住著位脾气有点古怪的老人,平时很少见人。 “脾气古怪————过年应该更没人去看望了吧?”夏恩想著,左右无事,不如去串个门?也算是“认真对待生活”的一部分。 他起身,从艾露莎准备的年货里挑了些品相不错的瓜果,装进一个小篮子里,便朝著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林子深处,周围的苹果树越多。 虬结的枝干虽无叶片,却能想像春夏时的繁茂。 “看来这位邻居很爱果树啊。”夏恩暗忖著,低头看了眼篮子。 所幸是没带苹果,否则对著这片苹果林送苹果,未免太尷尬了。 凭藉著阿拉什【千里眼】带来的卓越洞察力,夏恩没费什么周折,很快就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找到了明显的人类生活痕跡。 让他有些吃惊的是,对方的“房子”並非寻常的木屋或石屋,而是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 粗壮的树干上,赫然开著一扇造型古朴的木门,若非如此,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总之,是这里没错了。”夏恩心里嘀咕著,对这位未曾谋面的邻居更加好奇。 “希望是像罗布老爷子或者马卡洛夫会长那样有趣的长辈吧。”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嵌在树干里的门,提高声音道:“您好,有人在吗?我是住在森林外边儿的,妖精尾巴的魔导士。” 他特意报上公会名號,以免对方把他当成什么可疑人物。 门內一片寂静,等了半晌,毫无反应。 夏恩不死心,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 这次,门“哐当”一声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一对方是罕见的粉色头髮,髮丝被梳理得一丝不苟,身披一件装饰著龙牙的披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感受到对方冷淡的態度。 夏恩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將手中的果篮递了过去:“那个,您好,我是你的邻居,这是————” “砰!” 他话还没说完,回应他的是又一记更用力的关门声,木门几乎贴著他的鼻尖摔上。 夏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还想再尝试沟通一下。 “吱呀”” 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这次,那位粉发婆婆手里多了一把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扫把。 “走开!走开!给我走开!”她语气恶劣道,挥舞著扫把就朝夏恩劈头盖脸地打来,“我最討厌人类了!就算是人类小孩也最討厌了!” 夏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狼狈地左躲右闪,连连后退。“等等,我只是————” “快走!”扫把挥舞得更急了。 眼见沟通无望,夏恩只好匆匆將果篮往门口地上一放,转身快步离开,身后还能听到扫把挥舞的破空声和老婆婆不满的嘀咕。 直到夏恩的身影消失,这位老人才停下了挥舞扫把的动作。 她瞥了一眼放在地上的果篮,冷哼了一声:“马卡洛夫那边的小鬼吗?人类真是麻烦,还送什么果篮套近乎。”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著,目光却在果篮里扫了一圈,犹豫了几秒,还是弯腰把它拎了起来,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真是的————妖精尾巴的傢伙,就是爱做这些多余的事。” 远处,夏恩收回千里眼的视野,忍不住笑了。 明明小心地收下了果篮,嘴上却那么不饶人。 “年纪那么大了,还学什么傲娇————”他摇摇头,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回到家中,他径直走向书桌。 今天不去公会,除了想清静,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换装魔法已经掌握,意味著阿拉什的“弹药库”终於可以启动了。 他要趁著今天將阿拉什专用箭矢设计图构思出来。 顺便,又可以久违的开启煅炉了! 第105章 玛格诺利亚新任捉宠大侠(2.7k) 第107章 玛格诺利亚新任捉宠大侠(2.7k) 夏恩真的沉淀了下来。 每天上午,他雷打不动地进行冥想,魔力的增长虽不迅猛,却如涓涓细流,稳定而持续。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隨著魔力提升,夏恩感觉自己许久没动静的其他能力值,也有了些突破的跡象。 等到了中午,他大多会出现在公会图书馆,通过马卡洛夫和蕾比的介绍,翻阅一些记载著偏门知识的书籍。 艾露莎则彻底迷上了执行委託时那种在外奔波、解决问题带来的刺激与成就感,出任务的频率高得惊人。 起初,夏恩还会陪她一同外出。后来实在嫌路途辗转耗时,便也由著她独自前去。 结果就是艾露莎的小金库肉眼可见地丰盈起来。 她换装空间里的鎧甲,也明显添了几套威风凛凛的新样式。 夏恩自己则接些玛格诺利亚城內就能解决的零碎委託,主要是贴补日渐增长的家用。 到了夜晚,他要么继续熟悉换装魔法的各种应用技巧,要么就在后院升起炉火。 他將脑海中灵光一闪的设计付诸实践,叮叮噹噹地,不断补充著阿拉什的“弹药库”。 只不过,他造出的箭矢模样实在有些特別,都有著完整精巧的剑身和剑柄。 有一次被来串门的格雷看到,他拎起一支掂量了下,满脸狐疑:“喂,夏恩,你確定你锻的不是单手剑?这玩意儿真的是箭?” 夏恩只能报以无奈的白眼,懒得跟这个不懂行的冰內裤男解释自己美学。 反正深红大弓又不在乎箭矢长什么样。 既然如此,真男人,当然得以“剑”作矢才行啊! 除了锻造被吐槽,还有一件事让夏恩心情复杂。 自从除夕那夜,他被艾露莎强行拖著,一同泡了后院新引出的温泉后,这件事似乎就成了定例。 艾露莎仿佛找到了最舒適的放鬆方式,在家时每次泡澡都必定拉著夏恩一起,理由冠冕堂皇:“自己擦背不方便,而且你在,水温可以隨时调节,这样最舒服。” 无论夏恩如何委婉抗议自己比较喜欢一个人,又或是强调人与人之间应有基本的距离。 艾露莎总是理直气壮:“这有什么关係?而且,夏恩你明明也很舒服的样子。” 確实,无法否认。 少女的擦背技术,力道精准,落点到位,配合著温泉的热度,能洗去一身的疲惫,让人浑身舒泰。 最终,抗议无效。 久而久之,这项“家庭惯例”在艾露莎的坚持和夏恩半推半就下,稳固了下来。 日子就在这般悠閒的节奏中流淌。 一转眼,便是春雪消融,立夏小满。 这一日,玛格诺利亚市中心,卡尔地亚大教堂高耸的钟楼之上。 夏恩迎风而立,变长了些的黑色短髮被微风拂动。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房屋鳞次櫛比,街道上车水马龙。 眼中不再有平日里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 强大的感知与【千里眼】的视觉加持下,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又被迅速筛选、排除。 忽然,他的自光锁定在下方处於阴影里的小巷,一个迅捷的橙色小点正灵活地穿梭。 “找到你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夏恩没有丝毫犹豫,单手在钟楼栏杆上一撑。 身形便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般,轻盈地从数十米的高处一跃而下。 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下落途中———— 他几次足尖点在突出的窗沿或招牌上,巧妙地卸去下坠之力,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地落入下方小巷之中。 短暂的追逐开始了。 那是一只皮毛顺滑,但此刻沾染了不少黑灰,显得有些狼狈的肥胖橘猫。 它速度极快,对巷弄的地形极为熟悉,总能在关键时刻钻过狭小的缝隙。 但夏恩的速度更胜一筹,而且总能预判它的逃跑路线。 几个转折后,在一个堆满木箱的死胡同里,猫咪被夏恩堵在了角落,徒劳地发出“哈气”的威胁声。 “呼,今天又是愉快完成委託的一天。” 夏恩轻鬆地拎起这只不甘心扭动的小傢伙,抹了抹额头上並不存在的虚汗,感慨道。 街道上的居民们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当夏恩路过时看了一眼,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倒是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兴奋地指著夏恩:“快看!是妖精尾巴的“捉宠大侠”!” “真是太感谢你了!” 见事情结束,一个打扮时髦的阿姨熟练地小跑过来。 她熟练地从夏恩手中接过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猫咪,一把將人和猫都搂进怀里。 “哎呀,毛团这傢伙这个月都偷偷跑掉四次了!要不是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拿他怎么是好!” 她用力揉著怀里不安分的猫:“真是太感谢你了,夏恩!” “不,太太。” 夏恩有些费力地从那浓郁的香水味和过於热情的拥抱中挣脱出来,认真地建议道。 “我觉得,您或许可以考虑关好家里的窗户。” “不行不行,”时髦阿姨连连摇头,“那样猫猫会很闷的! 再说,如果它又跑丟了,不是还能拜託你们帮忙嘛。 哎呀,妖精尾巴最近居然有你这么可靠的魔导士在,真是太好了呢!” 她深深感慨著。 委託人如此独特的逻辑,让夏恩觉得不能再和她接著聊下去了。 这三个月,他已经帮这位太太抓了不下二十次这只“越狱”成性的猫,彼此已是“老熟人”。 他甚至感觉,对方怀里那只此刻安静下来的橘猫,正用一种近乎擬人化的、充满怨念的眼神盯著自己。 真是奇妙,他居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肉眼可见的“不爽”表情。 “告辞!” 夏恩乾脆利落地转身,逃离了现场,身后还传来委託人太太对猫絮絮叨叨的埋怨声。 推开妖精尾巴大门。 还没等他走到吧檯,就看到马卡洛夫会长站在上面,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哎呀呀,夏恩,干得漂亮!”小老头儿脸上满是欣慰。 “真是没想到,你的能力这么適合寻找猫狗鼠雀之类的宠物。 这阵子,我们公会在玛格诺利亚的风评都变好了许多!” 马卡洛夫想到刚才在街上散步,居然有市民主动和他打招呼,还夸讚他手下的魔导士“乐於助人”、“本事可靠”,就高兴得鬍子一翘一翘的。 以往他哪有这待遇,上街净听见抱怨,不是这家店被砸了,就是那傢伙又闯祸了。 弄得他有一段时间,都不好意思上街。 夏恩挠了挠头,心里吐槽: 单是不搞破坏,老老实实抓猫找狗就能显著提升风评。 会长您老人家也確实该反思一下平时都是怎么管理这帮成员的了———— “夏恩,我说,以你的实力,天天窝在玛格诺利亚抓宠物,也太浪费了吧?”坐在吧檯边的马卡欧喝著酒,插话道。 “不,”夏恩转过身,表情异常认真地反驳。 “阿拉什不会因为我用千里眼寻找走失的猫狗而悲哀,他只会因为有能力,却未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而悲哀。” “呜哇!来了来了!夏恩经典的名场面又来了!” 一旁的瓦卡巴怪叫著,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几个月里,夏恩自然没少向公会里的同伴们“传道”,讲述大英雄阿拉什的故事。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新奇,听得津津有味。 但次数多了,尤其是夏恩每次都是那副认真严肃態度,让这些习惯了打闹的魔导士们有些招架不住了。 “咳咳!”马卡洛夫眼看夏恩眼神发亮,连忙乾咳两声。 他迅速从吧檯下抽出一张製作精良的委託单,递了过去,成功转移了话题:“对了,夏恩,正好这里有一项指定给你的委託,你看看要不要接?” 来了? 夏恩眼中精光一闪。 他上前一步,从马卡洛夫手中接过了那张委託单。 目光迅速扫过纸面。 【委託內容】:护送“黄道十二宫黄金钥匙:处女座”至哈特菲利亚家族府邸。 【委託人】:艾巴尔公爵。 > 第106章 哈特菲利亚 第108章 哈特菲利亚 確认完委託的细节,夏恩略作思忖。 艾露莎这几天正好不在公会,倒也省得打招呼。而他隨身物品向来简单,也没什么需要特意准备的。 既然一切就绪,也就不必再耽搁时间。 “会长,我出发了。”他转身往大门走去。 “哦!路上小心!”马卡洛夫站在吧檯上,目送他的背影,脸上带著欣慰。 不得不说,这几个月来,夏恩的表现堪称模范不是冥想看书,便是在城里处理些简单的委託。 如此安分守己,早让马卡洛夫把先前他擅自去找艾巴尔公爵的事拋在了脑后,自然也更不会將这次委託与那件事联繫起来。 他见夏恩终於接了个需要出城的任务,满意地捋著鬍子:“总算愿意出去走走了,年轻人嘛,就该多见识见识。” 夏恩笑了笑,这样的反应正合他意,也省去了他多作解释的麻烦。 前往希洛次门市的路上,夏恩再次仔细查看了委託单。 他发现,艾巴尔公爵不仅遵照“要求”送来了委託,还支付了高达六十万j的丰厚报酬。 这远超一般护送任务的酬劳,与其说是阔绰,不如说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破財消灾”,生怕哪里做得不合他心意。 可这种近乎討好的態度却让夏恩哭笑不得。 他本意只是完成试炼,並无敲诈的想法,只能感慨上次的“拜访”確实让这位公爵记忆深刻。 当夏恩再次来到艾巴尔公爵的宅邸前时。 一位穿著体面的下人早已恭敬等候。 他远远见到夏恩的身影,立刻便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谦卑甚至略带一丝惶恐的笑容。 “夏恩先生,您来了!”侍从躬身说道,“公爵大人近日身体微恙,不便见客,特命我在此恭候。您需要护送的物品已经准备好了。” 他双手捧上一个装饰精美的紫檀木长盒,盒身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夏恩心中瞭然,什么身体微恙,不过是躲著不敢见他罢了。 不过他对此倒也乐见其成,毕竟他也不想看到艾巴尔那张胖脸。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盒子,隨手打开。 盒內衬著黑色天鹅绒,一柄雕刻著繁复花纹、散发著星灵纯净魔力的黄金钥匙,正静静躺在其中。 正是黄道十二宫之一的处女座星灵钥匙。 確认物品无误,夏恩“啪”地合上盖子。 “东西没问题,既然如此,我就去完成公爵的委託了!” 菲奥雷王国境內。 一座占地极广、环境优美的庄园深处,哈特菲利亚家族的府邸正被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笼罩。 此刻,精致的起居室內,空气仿佛凝固。 蕾拉·哈特菲利亚— 这位哈特菲利亚家族的当代家主,天生拥有一头耀眼的金髮和优雅的容貌,如今却面容憔悴,眉宇间笼罩著深重的愁绪。 “久德,艾巴尔公爵答应借给我们的处女座钥匙,还没有消息吗?” 蕾拉的声音里浸满了难以驱散的忧虑。 说话时,她的目光始终未从桌上那个华贵的星灵钥匙宝盒上移开。 盒內精心布置了十二个凹槽,其中十个已嵌入了形態各异的黄金钥匙,正流转著淡淡的魔力光泽。 唯独剩下的两个空位,裸露著白绸衬底,在满目金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丈夫久德·哈特菲利亚,身著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是商场上惯有的严肃与冷静。 也正是他,將哈特菲利亚家世代积累的財富翻了几十倍,让这个名字响彻整个商业世界。 但现在,面对妻子的不安,他那张惯於掌控一切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无奈与柔和。 久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蕾拉冰凉的手背:“放鬆些,蕾拉。按之前的通信,艾巴尔公爵的钥匙这几天就该送到了。” “希望如此吧————” 蕾拉轻嘆一声,眉间的阴云不仅未散,反而更深了。 “离先祖定下的日子已经不远。现在不光是处女座,连我原本交给旧友保管的水瓶座钥匙也至今没有音讯,完全联繫不上————” 身上承担著家族整整四百年的期待,让她即使想让心情放鬆一些,也根本没办法办到0 哈特菲利亚家族,除了世代传承的星灵魔法,还肩负著一个更为沉重、传承了四百年的使命即,必须在x777年7月7日那天,打开传说中的日蚀之门。 而开启日蚀之门的关键,便是集齐黄道十二宫的所有黄金钥匙,缺一不可。 就在房间內气氛愈发凝重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如同洋娃娃般精致可爱的金髮小女孩,她看著父母,怯生生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在生气吗?” 在孩子单纯的世界观里,大人紧蹙的眉头和低沉的气氛,就等於是在生气。 蕾拉几乎是瞬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转过身:“露西,我们没有生气哦。只是爸爸和妈妈现在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她对著女儿招了招手,但隨即又转向门外的女僕,微微頷首示意:“斯贝特阿姨,先带露西去花园玩一会儿,好吗?” “好的,夫人。” 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婆婆应声走进来,轻柔地牵起露西的小手:“来吧,小姐,夫人和老爷有正事要忙,我们先去花园看看你最喜欢的花好不好?” 露西一步三回头,清澈的大眼睛里依然带著疑惑,被带离了客厅。 看著女儿离开的小小背影,蕾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带著深深的自责:“居然让女儿为我们担心了————我们还真是,不成熟的父母啊。” 久德看著妻子强撑后又迅速泄气的模样,心中一阵抽紧。 他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刚想开口给予更坚定的安慰一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而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 得到应允后。 一名侍女推门而入,恭敬地垂首稟报:“打扰了,蕾拉夫人,久德老爷。 宅子外有一位自称来自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求见,说是————按照委託,专程送钥匙来了。” 第107章 蕾拉 第109章 蕾拉 听到女僕的匯报,久德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线条微微鬆动。 他立刻回望向妻子,眼神里带著“你看,我就知道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宽慰。 接著,他站起身,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对女僕说道。 “不是说如果最近有要送钥匙的人,就直接请他进来吗?” 女僕有些迟疑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老爷,您是这么吩咐过————只是,这位魔导士先生的样子,实在有些太年轻了。 我,我有些担心他是知道您在重金寻求钥匙,故意过来寻开心的————” “年轻?”久德皱了皱眉,並未深思,“无妨,请进来吧。” 然而,当那位“年轻的魔导士”真正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厅时,久德才发现自己的预想错得有多离谱。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黑髮黑眼的少年,面容稚嫩,身形单薄,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 久德实在很难將眼前这个半大孩子,与那些传闻中经歷丰富、能力各异的公会魔导士联繫起来。 那么重要的黄道十二宫钥匙,艾巴尔那个狡猾贪婪的傢伙,会拜託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来护送? 久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艾巴尔公爵那张滑稽的胖脸。 嗯————如果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时常有些蠢钝表现的艾巴尔,感觉,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默默深吸一口气,祈祷著:只要钥匙没问题,其他都无所谓。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坐在他们对面的夏恩,已经直接取出了那个紫檀木盒,动作隨意地当著他们的面打开。 盒內,黑色天鹅绒的映衬下,那柄雕刻著繁复花纹、流淌著纯净星灵魔力的黄金钥匙,正静静散发著柔和而尊贵的光晕。 “啊————”一声轻吟从身旁传来。 久德立刻转头,看到妻子蕾拉一直紧蹙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些许,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淡淡笑容。 “啊————”蕾拉下意识地轻呼出声。 她一直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憔悴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浅浅笑容,“是的,没错————就是它,处女座的钥匙。” 她站起身,仪態依旧优雅,但伸向盒子的手却透露出內心的急切。 “非常感谢你专程送来,也请代我们向艾巴尔公爵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盒子的瞬间,夏恩手腕却轻轻一翻,不著痕跡地合上了盒盖,將钥匙收了回去。 蕾拉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抱歉,夫人。”夏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在交付钥匙之前,公爵大人临时附加了一个小小的要求,需要哈特菲利亚家满足。” 果然来了。 久德心中冷笑,商场上这种临门加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他的声线不自觉地冷了下去,带著属於商业巨头的威压:“什么要求?如果是要增加报酬的话,你直接开价吧。” 儘管久德心中对艾巴尔这种临阵加价的行为感到鄙夷,但只要能让妻子保持此刻的笑容,他甘之如飴。 “不,並非如此。”夏恩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认真,“公爵大人可不是这般贪婪之人。” 不,那个人绝对是。 久德在心里默默反驳,但面上不动声色,等待著夏恩的下文。 夏恩迎著两人审视的目光,不疾不徐道:“毕竟,这是能召唤黄道十二宫星灵的至宝。如此珍贵的钥匙,公爵大人吩咐,他必须確切地知道,你们究竟要用它来做什么。” 他面不改色地扯著艾巴尔的虎皮,言辞凿凿。 “万一你们要用到来歷不明、或者极度危险的地方,导致钥匙被毁———— 虽然钥匙之后会在世界某一处重新凝聚,但下一任主人却未必再是公爵大人了。 这样的损失,公爵大人是万万无法接受的。所以,必须要搞清楚你们收集钥匙、使用钥匙的真正用途。” 这番直白的质疑,令久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是在质疑我们哈特菲利亚家的信誉吗?我们世代经营,难道还会贪图他一把钥匙不成?” 他正欲上前一步,用更强势的態度压迫对方,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却轻轻拦住了他。 是蕾拉。 她对著丈夫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转向夏恩,语气柔和,微微欠身:“非常抱歉,使用钥匙————事关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辛秘,实在不能告诉外人。 能否麻烦您联繫公爵大人,请他换个要求呢?无论金钱还是其他补偿,我们都可以商量。” 然而,面对蕾拉这般近乎恳求的態度,夏恩却像是铁石心肠,毫不动摇。 他坚持道:“夫人,这是公爵大人唯一的,也是绝不让步的要求。 您也应该知道,公爵大人有多么珍视这把钥匙,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决定借出。 如果无法知晓用途,我无法將钥匙交给你们。” 如果他真的看重钥匙,就不会派你这种小孩子送来! 久德在心中暗骂艾巴尔那个混蛋。 他眼看著夏恩態度强硬,不依不饶,抬起手指,想向屋外侍卫示意,先把钥匙拿下了再说。 作为一个打造了名响大陆的商业帝国的男人,这点决断力还是有的,大不了事后道歉给予这孩子足够补偿就是了。 久德这细微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夏恩的眼睛。 他心中微微一动,仿佛没看到一般。 “久德,不允许你这样!” 这时,一个严肃,甚至带著些许严厉的声音响起。 还是蕾拉。 她紧紧按住了丈夫抬起一半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久德都有些意外。 “可是,蕾拉,你————”他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妻子。 蕾拉没有看他,而是再次面向夏恩,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非常抱歉,魔导士先生。我丈夫刚才情急之下,產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我代他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请您务必原谅他的失礼。” 她丝毫没有因为夏恩的外表而轻视他,而是完全將他置於一个对等的、需要尊重的位置上进行对话。 这种態度,反倒让做好了准备的夏恩有些无所適从。 他想儘快知道那扇横亘了四百年时光的门扉的情报,如果对方想用武力解决问题,他反倒乐得如此。 可现在———— 他实在无法对这样一位夫人生出恶感。 无可奈何之下,夏恩语气闷闷。 “夫人,您的歉意我接受了。但知晓用途,是公爵的底线。如果你们真的急需这把钥匙,还是请儘快做出决定吧。” 蕾拉直起身,脸上表情变幻。 事关时间之门,关乎四百年的等待与可能影响世界的巨大干系,实在让她难以轻易吐露。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没做下决定:“我明白了————但是,这件事实在关係重大。 能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吗?不会很久。在这期间,能麻烦你暂时在寒舍休息几天吗?” 看来確实很急啊———— 明明看上去態度很坚决,但底线却在不断软化。说明他们確实极度需要这把钥匙,而且时间紧迫。 不过,反倒让夏恩对蕾拉的感官更加不错,明明是这么重要的钥匙,居然依旧能维持住自己的那份坚守。 “当然可以,就感谢你们的招待了。”夏恩心情看上去不错的说道。 他对蕾拉·哈特菲利亚產生了好奇。 正好可以趁机观察一下,这个试炼中提到的哈特菲利亚家族有什么特殊之处。 第108章 与露西的约定 第110章 与露西的约定 住在哈特菲利亚庄园的日子,对夏恩而言,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蕾拉为他准备的客房极尽奢华,比他前世仅住过一次的顶级酒店套房还要讲究。 鎏金的装饰、柔软得能將人包裹的天鹅绒床褥、每日更换的新鲜花卉,无不彰显著这个家族雄厚的財力。 夏恩並非沉溺物慾之人,但能有如此舒適的环境,他自然也乐得享受。 每日除了按部就班地进行冥想,锤炼魔力,他便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默默观察著这个声名显赫的家族。 渐渐地,夏恩发现了许多有趣的细节。 女主人蕾拉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 她举止优雅,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可在这份温和之下,蕴藏著极强的主见和韧性,是典型的柔中带刚。 反倒是久德,这位看似在商场上叱吒风云、態度强势的男人,在妻子面前却意外地————顺从。 那种顺从並非畏惧,而是源於深爱与尊重,他似乎完全被蕾拉“拿捏”住了。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名叫露西,和蕾比差不多年纪。 女孩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灿烂的金髮和精致五官,像个会走路的洋娃娃。 夏恩在花园冥想时,总会发现她躲在廊柱或花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自己。 这些发现,让夏恩不禁感到,若非与那试炼中提及的“门”息息相关。 哈特菲利亚一家,除了过分有钱之外,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处处透著平淡温馨。 就这样过了一周。 这天,夏恩照例在花园角落冥想。 这里花草繁茂,气息清新,让他感觉更加贴近自然,魔力流转也似乎更为顺畅。 他沉心静气,引导著体內的魔力沿著既定路径循环。 突然,他感到经脉中原本平缓流淌的魔力骤然加速,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流,变得汹涌而活跃! “哗啦!” 仿佛有层看不见的屏障应声破碎。 夏恩猛地睁开双眼。 “终於————突破了!” 这是他第一次不依靠职阶卡,完全凭自身积累將魔力突破到新层次。 这份实实在在的成就感让他心头一热,忍不住站起身,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运转更加流畅的魔力。 然而,惊喜还未结束。 就在魔力稳固的下一刻,一股更深层次的变化自身体深处涌现。 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暖流,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密度似乎在悄然增加。 一停滯许久的“耐久”,竟也跟著突破! 从d—到了d阶! 简直是双喜临门! 夏恩兴奋地挥了挥拳,仔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 他发现,不止是耐久,连迟迟未突破的筋力与敏捷,此刻也在魔力增长的带动下蠢蠢欲动,瓶颈摇摇欲坠。 看样子,就在这几天便能水到渠成突破。 “原来如此————”夏恩若有所思,“之前其他属性停滯不前,是因为魔力与之差距太大,无形中限制了提升?现在魔力突破,积累的底蕴就被瞬间释放————” 夏恩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他又发现了职阶卡的一处隱藏特性。 自身基础的能力值之间,並非完全独立,似乎存在著某种联动与平衡。 正当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个————你、你刚才在干什么呀?” 夏恩循声望去,看见那个金髮洋娃娃似的女孩从蔷薇花丛后探出身来,既好奇又有点紧张地望著他。 “露西?”夏恩有些意外。 这小姑娘观察了他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主动搭话。 因为对蕾拉夫人观感不错,连带著对这个小女孩,夏恩也多了几分耐心。 他收敛了周身活跃的魔力,语气温和:“我在修炼魔法。” “魔法?”露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带著憧憬,像落进了星星,“那————那你是魔导士吗?” “当然。”夏恩微微一笑,向她展示手背上的公会纹章,“我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 “妖精的————尾巴?”露西小声重复著,目光完全被那奇特的纹章吸引。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伸出小手想摸,却在即將碰到的间,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缩了回去。 夏恩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想笑。 “那你很厉害吗?”露西继续追问,小脸上满是认真。 夏恩仰头望了望天,诚实地回答:“嗯————还算不错吧。” “真的吗?!”露西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充满了惊喜。 她像是终於鼓足了勇气,带著期盼恳求道。 “那、那你能帮帮妈妈吗?妈妈最近总是皱著眉,看起来好难过————你这么厉害,能不能让妈妈重新笑起来呀!” 她说得又急又快,像是这番话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好久。 夏恩看著眼前这个满眼期盼的小女孩,终於明白她这些天为什么总是偷偷观察自己了0 原来是在犹豫这个。 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触动。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半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问道:“露西,魔导士接受委託都是要收报酬的。你想请我帮忙,能付给我什么报酬呢?” “报酬?”露西一下子被问住了,秀气的小眉毛紧紧皱了起来,陷入了苦恼。 她不像夏恩在公会或乐园之塔见过的那些早熟的孩子,身上还充斥著属於人类幼崽特有的烂漫,脑子里压根没有利用家族財富的概念。 想了半天,眼看她急得眼圈都开始发红,夏恩正要开口告诉她,自己其实就是来帮忙的前几天还亲眼见过蕾拉因为钥匙而展露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露西突然用力抹了抹眼睛,吸了吸鼻子,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大声说道:“如果你能帮我妈妈笑起来,那————那我以后也会努力学习魔法,变得厉害,然后帮助你的!” 女孩的表情天真而郑重,透著未被世俗利益污染的纯粹。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似乎坚信著“帮助別人,就会得到帮助”这样简单的道理。 看著她这副模样,夏恩忽然想起了蕾拉夫人前几日面对钥匙时,那份即使在焦急中依旧保持的礼貌、原则与真诚的歉意。 再看著眼前这个愿意用“未来”做报酬的小露西————。 他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故作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轻笑。 他要收回之前觉得哈特菲利亚家只是“特別有钱的普通家庭”那句话了。 至少,蕾拉·哈特菲利亚,是位非常、非常了不起的母亲。 她將自己的那份坚韧与善良,完完整整地传给了下一代。 第109章 日蚀之门?时间装置! 第111章 日蚀之门?时间装置! 夏恩最终还是接受了露西的委託。 当然,这不是他心软。 而是他认为,露西未来会成为一个不错的魔导士,这笔交易自己才是占便宜的一方。 说来也巧,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女同心。 就在露西鼓起勇气向他求助后不久,当天傍晚,女僕便前来传话,称蕾拉夫人邀请他前往房间一敘。 再次踏入这个充满女性细腻气息的空间,夏恩目光微扫,发现这次久德先生並不在场,房间里只有蕾拉夫人独自一人。 她坐在铺著软垫的扶手椅里,膝上盖著薄毯,温暖的灯光柔和了她略显疲惫的眉眼。 “上次久德在场,闹得不太愉快。”蕾拉敏锐地捕捉到夏恩眼中的疑惑,温声解释。“所以这次,我拜託他让我们单独谈谈。” 说著,她微微欠身:“希望你不要介意。” 夏恩心中瞭然,点头表示理解。 不得不承认,蕾拉在待人接物上確实周到至极,总能恰到好处地照顾到他人的情绪,让人如沐春风。 “无妨。”他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您找我来,是做好决定了?” “是的。”蕾拉轻轻頷首,双手优雅交叠在膝上,“不过在告知钥匙的事之前,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在我说明一切之后,能否请你————在七月七號之前,暂时不要离开哈特菲利亚家?” 她似乎生怕夏恩误解“当然,这绝非软禁!你在此间的一切行动都是自由的。 只是事关重大,我必须確保信息不会泄露————拜託了,事后我一定郑重致歉。” 出乎她的意料,夏恩脸上並未浮现出丝毫被冒犯的恼怒。 “可以,没有问题。” 夏恩一边在心里记下七月七號这个日子,一边平静的答覆道。 他还想亲眼见证那扇,与哈特菲利亚家族命运息息相关的“门”,即便蕾拉不要求,他也不会离开。 说完,夏恩在蕾拉惊讶的目光中,乾脆的將装有处女座钥匙的盒子递给对方。 “你————”蕾拉看著他递过来的钥匙,一时有些怔忡,“你就不怕我拿到钥匙后反悔,或者对你不利吗?” 此刻夏恩的表现,与之前那个寸步不让、显得有些冷漠的少年判若两人。 “不怕。”夏恩目光坦然,“我相信哈特菲利亚家的信誉。” 这些时日的观察,让他深深了解到蕾拉对自己原则的坚持。 至於久德————他向来是听妻子的话的。 蕾拉凝视了他片刻,最终將钥匙妥善收好,隨后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夏恩极有耐心地等待著,没有出言催促。 良久,她抬起眼,第一句话就让夏恩心头一震:“魔导士先生,你听说过————杰尔夫吗?” 杰尔夫?黄道士二宫的钥匙竟然还和杰尔夫有关? 夏恩不禁暗自惊嘆,似乎这个世界处处都留有那位黑魔导士的痕跡。 他按捺住心中的惊诧,点了点头,语气谨慎:“知道一些,传说中的黑魔导士。” 蕾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夏恩如此年轻却知晓这等秘辛。 “这样就好解释多了。”她將那个存放著其余十把黄金钥匙的精致小盒取出,展示在夏恩面前。 “这些钥匙除了能召唤对应的黄道十二宫星灵外,还关联著一个古老的传说一据说,当十二把钥匙匯聚之时,將能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这个传说————”夏恩顺著她的话问道。 “没错,是真的。” 蕾拉肯定地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虚构的色彩。 “事实上,確实存在一扇门,需要黄道十二宫的钥匙才能开启。” “那是一扇名为日蚀之门”的时间穿越装置。顾名思义,这扇门拥有干涉时间的力量。而开启它的钥匙,就是我手中的这些钥匙。” “那这与杰尔夫又有什么关係?” “关联很深。”蕾拉的指尖轻抚钥匙盒。 “根据祖辈流传的信息,日蚀之门是融合了杰尔夫之书”的魔法理论与星灵魔法,共同创造的奇蹟————或者说,禁忌装置。” “这————”面对蕾拉吐露出的情报,夏恩不禁陷入了沉思。 又是製造恶魔,又是打造时间装置————这个杰尔夫,他究竟想做什么? 夏恩除了感嘆杰尔夫那近乎鬼神般的魔法造诣外。 还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感觉杰尔夫做的这些看似不沾边的举动背后,必然藏著著某种共同的意义。 而当他陷入思索时,蕾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承自血脉的沉重:“伴隨著这些信息,我们四百年前的祖先,也给后辈子孙留下了一个必须履行的使命。” 无需她再多言,夏恩已经明白了。 他接话道:“在x777年,也就是今年的七月七日,集齐十二把钥匙,打开日蚀之门?” “正是如此。” “那么,为什么必须在这个特定时间开门?门的另一端又是什么?”夏恩追问。 蕾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代代相传的使命,我们必须完成它。” “但是,你现在还差一把水瓶座的钥匙吧?”夏恩指出最关键的问题,“离七月七日只剩一个月了。” 闻听此言,蕾拉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认命般、甚至带著决然的情绪。 “只能尽力去寻找。如果,如果到了那一天,真的无法集齐————”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我也有我的办法。” 蕾拉说这话时,那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让夏恩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惊。 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理解你们家族的使命了。”夏恩看著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那么,我也有一个请求。” “请说。” “在你开启日蚀之门时,能否允许我在场旁观?” 提出这个要求时,夏恩內心也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涉及別人家族最高秘密的仪式,自己的要求其实相当唐突。 如果蕾拉拒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然而,蕾拉的回答却异常痛快:“没问题。到了时间,你隨我一起来便是。” 这次轮到夏恩感到惊讶了。 见夏恩面露讶异,她微微一笑:“你答应了我任性的请求,又这般信任我。回应你的要求是应该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就该相互体谅。况且————” 她的目光落在夏恩手背的公会纹章上。 “你还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不是吗?” > 第110章 菲奥雷世代守护的至宝 第112章 菲奥雷世代守护的至宝 夏恩確实没想到,妖精尾巴的名號在蕾拉这里似乎颇有分量。 他原以为,自家那个以吵闹和破坏闻名的公会,除了在玛格诺利亚本地“声名远扬”外,在其他地方不被当成麻烦製造机就不错了。 难道是会长马卡罗夫,或者更早一代魔导士闯下的名望遗留? 夏恩略一思索,便不再纠结,能因此获得便利总是好的。 之后,他又与蕾拉確认了一些细节,便起身告辞。 他前脚刚离开,久德后脚便从相连的侧室走了进来,眉头紧锁:“蕾拉,你真相信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我这些天特意打听过,那位艾巴尔公爵对钥匙根本不像他说的那么上心,最近几乎夜夜设宴,像是在庆祝什么。 “9 蕾拉望向丈夫,目光柔软。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紧绷的手:“魔法是心的映照。我从那少年身上感受到的魔力,和熙而坦荡,没有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所以我愿意相信他。” 妻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久德纵然心中仍有疙瘩,也只能將剩余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沉闷地转过身:“我这边查到,格拉美似乎去了西之大陆。虽然时间不多了,但我还会再试著联繫她。” “拜託你了,久德。”蕾拉轻声回应。 儘管她內心对找回水瓶座钥匙已不抱太大希望,甚甚至悄悄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但看到丈夫为了她的事如此奔波努力,心底依旧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那份沉重的决意。 然而,现实的发展往往不遂人愿。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已进入七月。 久德动用了一切人脉关係,却始终未能联繫上那位持有水瓶座钥匙的前女佣格拉美。 在又一次得到否定的消息后,久德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自责与无力。 蕾拉走到他身边,温柔地抚上他的肩膀,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沮丧:“没事的,久德。你真的已经尽力了。其实————根据祖辈留下的信息,即使只有十一把钥匙,也足够开启日蚀之门了。” 久德惊讶地抬起头。 蕾拉对他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该请夏恩先生过来了,我们该出发前往王都准备开门了。 97 当女僕找到夏恩时,他正在宅邸的花园里。 露西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著夏恩手中不断变幻位置的三个小碗和一颗红色绒球,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球去哪里了?”她满是好奇地问。 夏恩笑著掀开其中一个空碗,顿时逗得小姑娘惊呼连连。 他挺喜欢和露西这样的小孩子相处,可惜的是———— 公会里的蕾比虽然年纪小,但资歷老又帮过他不少,不好隨意开玩笑; 米莉安娜则完全是个猫性子,不仅年纪更小,满脑子还只有猫,也玩不到一块。 只有陪露西时,她那纯粹的疑惑和毫不掩饰的崇拜,才让夏恩觉得格外受用。 他心想,这要是换做格雷或者卡娜,恐怕早就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幼稚了。 不过想想也是,在一个真正存在魔法的世界里,这种靠手法和眼力的小戏法,確实只能用来哄孩子。 就在露西又一次为消失的绒球惊呼时,女僕適时出现:“夏恩先生,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夏恩心中默算,今天是七月五號。 他隨手將绒布球塞给露西,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跟著女僕离开了。 再次踏入蕾拉的房间,气氛明显不同。 久德站在窗边,背对门口,整个人笼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蕾拉则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安抚著他。 这角色反了吧?夏恩心里嘀咕了一句,难得有眼力见的没有说出口。 蕾拉见他进来,停下对丈夫的安慰,转向他说道:“我们准备出发吧,夏恩先生。” 夏恩没多嘴提“钥匙有没有集齐?” 久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既然最看重使命的蕾拉都表现得胸有成竹,他自然相信对方的判断。 “日蚀之门不在这里?”夏恩好奇地问。 “嗯,它在菲奥雷王国的首都,库洛卡斯。” 蕾拉解释道,“日蚀之门位於王城地下,由菲奥雷王族世代守护。我已经与托马国王约好了时间,后天,七月七日零点,准时开门。” “明白了。”夏恩点头。 事不宜迟,两人很快登上了前往库洛卡斯的魔导列车。 列车在轨道上飞驰了一天多的时间。 走下站台,夏恩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座素有“花之都”美誉的王城。 据说这里常住人口超过百万,几乎占菲奥雷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与寧静的玛格诺利亚相比,库洛卡斯的繁华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目光所及,儘是巍峨华美的建筑,宽阔整洁的街道上马车川流不息,行人摩肩接踵,连空气里都鼓盪著大都市特有的喧囂与生机。 “我们走吧,夏恩。”蕾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出神,“托马陛下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没有多做停留,三人在王室侍从的引导下,径直走向王城深处。 穿过层层守卫与幽深的迴廊,他们踏上通往地下的漫长石阶。 阶梯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相对矗立的巨大石质雕像,它们形態古朴,散发著威严神圣的气息,拱卫著一条通向深处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风格近似古老神庙的宏伟建筑,而在那建筑中央,静静佇立著一扇巨大的门扉。 那门扉不知由何种金属铸成,呈现出暗沉的色泽,上面雕刻著繁复而神秘的纹路,仅仅是立在那里,就自然散发著古老、浩瀚的魄力。 “这就是日蚀之门?”夏恩低声感嘆,眼中难掩惊奇。 蕾拉此刻无暇他顾,她表情肃穆,从怀中取出一块精致的魔法怀表,仔细確认著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一切就要结束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夏恩没注意到蕾拉的异常,反倒是好奇心愈发旺盛。 他心念微动,眼中悄然燃起赤红色的火焰,他想看看,这扇传说中的时间之门,在因果的视角下会是何等模样。 “嗯,火?”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 “谁?”夏恩下意识回望,就听见蕾拉礼貌的声音。 “这次麻烦你了,托马陛下。”蕾拉微微欠身,表示尊敬。 待她话音落下,一个身著王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夏恩默默对比了一下身高,发现这位国王的个头比自己还要略矮一些。 “不必道谢。”托马陛下说著,目光在夏恩眼中跳跃的火焰上稍作停留,隨即恢復平静。 “我也很想知晓,我们菲奥雷世代守护的至宝,日蚀之门打开时是什么样子的。” 第111章 龙之坟地 第113章 龙之坟地 见是约好在此见面的国王陛下,夏恩收回了警戒的心思,任由对方与蕾拉交谈,將注意力重新放在日蚀之门上。 然而,这扇被英灵之书视为大事件开端的时间之门,在业之瞳的视角下,除了本身承载的时光痕跡外,並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反倒是在这片广阔地下空间的另一侧,某个方向上,竟匯聚著大量异常浓烈、顏色红得发黑,几乎凝成实质的因果线! 这样的异常,让夏恩有些按捺不住探究的衝动。 他转向此地的主人,开口问道:“陛下,我能否去那边看看?” 托马国王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哦?你想去看看龙之坟场”? 既然蕾拉夫人带你来到这里,自然没什么不能看的。去吧,不过请注意时间,不要错过正事。” “龙之坟场?”夏恩心中微动,叫这个名字,难道说还真埋藏著龙不成? 他迅速看向蕾拉,语速稍快:“我去去就回。” 蕾拉正低头看著怀表,闻言抬起眼,叮嘱道:“务必注意时间。” 夏恩点头,隨即朝著那因果线匯聚的方向快步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穿过一条略显狭窄的天然甬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只见巨大的、从未见过的兽类骨架横亘在冰冷的岩石之间,那些骨骼庞大得超乎想像,一根肋骨就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 它们以各种挣扎或安息的姿態散落著,有些半埋在土石中,有些则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苍白的骨骼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和死寂。 “居然————真是骸骨?”夏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这片堪称壮阔而诡异的坟场,” 这些都是————龙?” 他眼中的赤红火焰跳跃得更加剧烈。 那些浓郁得化不开的、红得发黑的因果线,正是从这些庞大的骸骨之上瀰漫出来的。 它们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充满怨憎与执念的沼泽。 “尸体都化作骸骨了,居然还背负著这么多、这么沉重的宿业————” 夏恩忍不住皱眉,心底对这群被称呼为“龙”的骸骨升起一股本能的反感。 “它们生前到底做了什么?” 他凝神,试图看清那纠缠因果中记录的事件碎片。 然而,视线所及只是一片模糊的血色与混乱的嘶吼,时间太过久远,信息早已支离破碎,难以辨认。 不过,在仔细感知后,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並非所有骸骨都缠绕著如此可怕的“业”。 有一部分尸骸上背负著近乎实质的浓黑因果,而还有一部分,虽然同样巨大,骨骼上却相对“乾净”,未曾沾染太多因果的污秽。 “难道,它们生前还是两个阵营的?”夏恩若有所思,“因为互相对抗,所以最终同归於尽,死在了这里?” 这个发现让他感觉这个世界的谜团,隨著见识增长,反而越来越多了。 他没有破坏这里的遗址,只是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片刻,在心中默默记下这里的异常。 等到距离开门的时间所剩无几,便转身快步返回。 当他重新回到日蚀之门前的平台时,蕾拉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她双手捧著一个装饰精美的木盒,面色肃穆而苍白,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寧静。 “时间到了。”她轻声说,像是宣告,又像是诀別。 下一刻,她猛地將盒盖打开,向空中一拋! 十一把造型奇异的金色钥匙在魔力的牵引下悬浮而起,环绕在她周身,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星辉。 紧接著,一股强大到几乎要震颤整个地下空间的魔力,如同沉眠的巨兽甦醒般,从蕾拉那看似纤细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蕾拉居然————这么强吗?” 夏恩眼睛微微瞪大,完全没想到平时看著柔和谦善的蕾拉居然藏著这种实力。 这股如海般的魔力量级和质感,简直比伊万还要恐怖得多! 此时的蕾拉已经完全无法分心他顾。 她双手结印,將体內浩瀚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注入到那十一把钥匙之中。 钥匙嗡鸣作响,金光大盛,如同十一颗流星,拖著璀璨的光尾,精准地射向日蚀之门嗡! 门扉上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强大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夏恩凑到眉头紧锁的托马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蕾拉没凑齐钥匙,她打算怎么开门?是有其他备用的方法吗?” 托马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几乎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蕾拉没凑齐钥匙?!” “这————有什么问题吗?”夏恩奇怪,他一直看蕾拉表现得平静而胸有成竹,以为对方藏著什么替代钥匙的后手。 “问题大了!”托马国王急得额头冒汗,语速飞快。 “如果十二把钥匙没有凑齐,还想强行打开日蚀之门,那就需要主持仪式的星灵魔导士,用自己的本源魔力去填补最后一份空缺” 夏恩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世界上,魔力与生命力息息相关,过度消耗魔力会折寿,而完全失去魔力————几乎等同於失去生命! 用屁股想也知道,想要填补能操弄时空的日蚀之门所需求的、十二分之一的魔力,那是个怎样恐怖的生命缺口! 即使是蕾拉那磅礴到震颤大地的魔力,也绝无可能完全填满!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用生命开门的准备吗?” 夏恩喃喃地看著蕾拉那在魔力洪流中显得异常纤细和决绝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衝动涌上心头。 伴隨著他低语落下的,是轰然燃起的炙热火焰! 红色的心之焰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驱散了地下空间的阴冷与昏暗。 “你要做什么?!”托马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异状,当即嚇了一跳,试图阻止。 “那还要说吗?”夏恩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当然是阻止她! 我才不管什么传承四百年的使命! 我答应过露西要帮她妈妈的忙,要是她死了,我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 火焰繚绕间,象徵著千子村正的单袖红衣与披风浮现,心之焰彻底点燃。 夏恩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飞快地朝著正在全力维持魔力输出的蕾拉衝去! 第112章 「可能性之剑」和「绝对一品」 第114章 “可能性之剑”和“绝对一品” “还差一分钟————” 专注於仪式和时间的蕾拉早已发现了后方的异样,见到夏恩衝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別阻止我,夏恩。你应该也知道,人有著即使死也要去做的事情吧。 她强忍著魔力高速流失带来的虚弱感,声音依旧试图保持平静。 “对此————我早已心有准备。” 然而,夏恩却恍若未闻,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更快! 蕾拉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慌乱。 她原以为夏恩的性格是比较沉稳,是能够理解她背负使命的人,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刻如此衝动才对。 “不!不行!哈特菲利亚家族等了四百年,日蚀之门必须————你別————” 然而,她急切的话语还未说完,夏恩的身影已经如风般越过了她。 並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攻击她或者打断钥匙,而是稳稳地停在了正轰鸣作响、光芒越来越盛的日蚀之门正前方! 澎湃的魔力之风吹得他的红衣与披风狂舞,但他站得笔直。 夏恩看著惊愕的蕾拉,语气异常平静:“我和露西的约定,是让你重新露出笑容。 但如果只是让你活下来,而你却背负著未能完成使命的愧疚与遗憾,你这一生,恐怕都不可能再真心地笑了,对吧?” 蕾拉完全愣住了,她不知道夏恩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夏恩没有等她回答,接著说道,语气逐渐变得激昂、狂热! “既然日蚀之门缺少一把钥匙,可以用星灵魔导士的魔力填补缺口,这也意味著,钥匙本身並非绝对不可或缺,对吧?” “————是,没错。” 距离开门只剩下不到三十秒,蕾拉生怕夏恩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破坏门扉,只能小心地应答,同时拼命维持著魔力的输出。 门上的光芒已经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 “既然如此————” 夏恩的声音陡然拔高,伴隨著他的话语,更加汹涌的火焰自他脚下蔓延开来,仿佛要將大地都点燃。 “我用其他办法,將这个缺口补上,也能替代你的魔力,对吧?!” “是!但是,没有別的办法了!”蕾拉急道,“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强的星灵魔导士,而且,就算有,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根本来不及!” “不!不对!不需要什么星灵魔导士!”夏恩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双臂张开,更加庞大的心之焰冲天而起。 “既然是“时间”上的缺口————” 蕾拉在恍惚中,听到那被火焰包裹的身影,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宣言:“6 那就用斩断时间”的力量,把它斩开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赤红的业之瞳燃烧到极致,仿佛倒映出世间万物的因果经纬。 下一刻,周遭景象骤然顛覆。 阴冷、充斥著魔力迴响的广阔地下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燃烧著暗红色业火的荒芜原野。 天空是压抑的暗赭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火焰摇曳投下的扭曲光影。 大地上,插满了无数残破不堪、形態各异的太刀,它们如同这片死寂土地的墓碑,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这——这里是哪里?!” 托马国王的声音带著惊悚,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空气中沉甸甸的压迫感几乎令他室息。 就连正在全力维持魔力输出的蕾拉,脸上也掠过一丝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本身,就蕴含著某种庞大而莫名的力量。 但她很快就回过了神。 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关键在於———— 时间!时间不多了! “夏恩!”她急切地望向那个立在火焰中的单薄背影,“是你做的吗?快带我回去! 开门的时间就要到了!” 夏恩缓缓转过头,他的侧脸在业火映照下显得异常平静。 “放心,既然要斩,目標我当然也会带过来。” 他的自光转向原野中央。 那扇宏伟的日蚀之门依旧屹立,门上的纹路明灭不定,与这片燃烧的刀剑荒原格格不入。 “你要到底要做什么?””蕾拉蹙紧眉头,满脸疑惑。 夏恩此刻所展现的能力,已远远超出她的理解。 她完全猜不到夏恩下一步的计划。 夏恩没有立刻回答。他迈步向前,右手虚握。 霎时间,周围插著的残破刀剑开始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他虚握的掌心中,一点光芒逐渐匯聚,勾勒出刀的雏形。 “我要锻造一把刀,”他说,“一把能斩开时间的刀。” “斩开————时间?”蕾拉喃喃重复,几乎以为自己因魔力透支而產生了幻听。 “没错。” 夏恩继续向前。 所过之处,那些锈蚀、崩口、扭曲的刀剑接连发出脆响,碎裂成无数流光碎片,如被牵引般匯入他手中逐渐成形的刀。 “既然开门需要你的魔力填补钥匙缺口。” 他一边行走,一边吸收著碎裂的“可能性”,手中刀形愈发清晰。 “那么只要我將时间”本身斩开更大的缝隙,开门所需的力量”自然就会减少。 “” “这怎么可能做到————” 蕾拉注视著他,感受著钥匙传来的门扉悸动,心情复杂。 “你看这周围的刀剑。”夏恩的手臂平稳地前伸,刀胚在他手中脉动。 “它们並非完成品”,而是半成品”、试作品”或失败品”。”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离他最近的一圈残破太刀发发出脆响,隨即寸寸碎裂。 “它们是在锻造完成一品”的过程中,被不断捨弃的可能性”。” 伴隨越来越多刀剑的破碎声,夏恩的声音在荒野上迴荡。 “而这里所有可能性之剑的残骸,即是我锻造这“绝对一品”的铁矿。” 他手中的刀,隨著海量“可能性”的匯入,形態终於稳定下来。 它並非任何知名村正,形態更为简练纯粹,刀身暗红如凝固血液,又似內敛业火。 “通过將可能性”收束为“现实”的炼成————” 夏恩终於走到了日蚀之门的正前方,停下了脚步。 此刻,整片荒野上所有的刀剑都已彻底粉碎,连同著那无尽燃烧的业火,疯狂地涌向他手中的暗红之刃。 “这样所锻出的绝对一品,是究极的、理想的、只为斩断”当前目標而诞生的概念武装”。 “” “它的形態、性质,会根据需要斩断的对象而变化。” “即使是时间、空间、或某种抽象概念————只要让我匯聚诸多可能性之剑,锻出这绝对一品,我就能將其斩断。” 他顿了顿,在心中默念:即使是伊万,也没有让我斩出这一刀————不要让我失望啊。” 话音落下,荒野上最后一丝火焰也被暗红之刀吞噬。 天地无光,没有过多言语,夏恩表情肃穆的向前一挥。 暗红色的刀光脱离了刀身,隨即无声没入门扉,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的痕跡。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炽热荒野如褪色油画般骤然消失。 阴冷的地下空间、惊魂未定的托马国王、光芒万丈的日蚀之门重新回到感知中。 冥冥之中的时间,精准跳到了7月7日,零点! “就是现在!”夏恩吼道。 蕾拉精神剧震! 虽然无法理解夏恩做了什么,但作为星灵魔导士与仪式主持者,她清晰的感知到。 那扇原本如同无底洞般疯狂抽取她魔力和生命力的门,其所需“代价”骤然减轻到了她完全可以承受的程度! 没有半分犹豫,她眼中闪过决绝光芒,將体內澎湃魔力尽数注入十一把黄道钥匙! “嗡! ” 钥匙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星辉,与夏恩斩出的暗红痕跡交相辉映,共同撞击在日蚀之门上! 第113章 新的职阶,新的传说属性! 第115章 新的职阶,新的传说属性! 轰隆! 沉重的门扉,发出了四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巨响,缓缓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不待夏恩反应,五道顏色各异的光芒,如同挣脱了时空束缚的精灵,朝著门外飞射而来! “这是什么?”夏恩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眼中赤红的业之瞳熊熊燃起,试图看清那光芒之中包裹的实质。 “吼—!!!” 然而,当他的视线捕捉到最前方那道最为炽烈的火红光芒时。 一声震彻灵魂、携著古老的威严与磅礴压迫感的巨大龙吼,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夏恩感到脑袋“嗡”的一声,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紧接著,那五道光芒毫不停留,瞬间穿透了坚固的石质天花板,如同无物般径直衝向遥远的天际,消失不见。 地下空间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只留下魔力过度宣泄后的迷离气息。 夏恩僵在原地,呼吸有些粗重。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充斥著无尽熔岩的燃烧世界,一头身躯堪比山岳、鳞甲闪烁著无穷魔力辉光的巨龙,正缓缓转过头,带著一丝审视与无尽的威严,怒目望向自己。 “————龙?”夏恩下意识地喃喃道,“从日蚀之门飞出来的————是龙?” 业之瞳在刚才那一瞬捕捉到了许多信息碎片。 不得不说,那咆哮的火龙带给他的压迫感与生命层次上的震撼,完全不是在龙之坟地里见到的那些冰冷骸骨能够比擬的。 他忍不住拿自己与对方进行比较,然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有些无力的结论: 除非不惜代价动用宝具,否则单凭现在的常规实力,恐怕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然而,想到对方闪烁著无穷魔力的鳞片,夏恩也不禁怀疑,就算自己动用宝具,倾尽全力,真的能有机会战胜那样的存在吗?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暂时不去思考这个过於遥远的画面。 也就在这时,在见证完日蚀之门开启后,脑海中沉寂的英灵之书开始翻动。 终於来了! 夏恩精神大振,立刻挺直腰背,收敛了所有杂念。 【长链试炼:哈特菲利亚—完成】 【评价:暂无,完成完整试炼后结算】 【奖励:给予“深度提升”永久+1、双重权限+1】 “永久?!” 看到奖励说明的瞬间,夏恩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使用宝具魔力透支而眼花了。 他反覆確认了数遍,那两个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书页上,绝非幻觉。 “哈哈哈————”夏恩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这就是大事件长链试炼给的奖励吗?也太嚇人了吧!” 这意味著,英灵水池的“深度”得到了永久性的提升,基础更深,未来召唤的上限自然也更高。 再加上这次奖励的“双重权限”,以及他之前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两次权限———— “四层!英灵水池的深度可以达到第四层了!”夏恩的心臟砰砰直跳。 代表著水面第零层时,他呼唤出了阿拉什;代表著水下第二层时,他呼唤出了千子村正。 那四层呢? 释迦摩尼、宙斯、奥丁、李耳? 还是湿———— 夏恩摇了摇脑袋,印度吹的太过牛逼,做梦都感觉召唤不出来。 强烈的期待感瞬间冲淡了刚才因巨龙而產生的压抑。 夏恩当即也顾不上身边还呆愣著没回过神来的托马国王和蕾拉,直接闭上双眼,將全部精神潜入深处。 手握三次宝贵的特性选择权,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诸如archer、saber这些常规职阶。 將注意力投向了之前一直呈现灰色、连查看资格都没有的那些特殊职阶和属性栏。 ruler(裁定者),avenger(復仇者)、alterego(他人格)、mooncancer(月之癌)、foreigner(降临者)、pretender(身披角色者)———— 这些光听名字就感觉非同寻常的职阶,此刻全部一口气亮了起来,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夏恩试著將意念投向其中一个,反馈的信息立刻传来:全部都需要三点特性选择权才能选定! “嘖,真贵啊。”他忍不住咋舌。 存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攒下三点家底,难道要一次性全部投入到一个职阶选择上? 早已习惯精打细算的夏恩当然不会如此衝动。 他按捺住好奇心,继续瀏览。 然后,他发现了更加惊异的一点。 除了这些新浮现的职阶外,居然还有一个职阶的图標依旧保持著灰色,並未被点亮! 不过,或许是因为完成了“长链试炼”后,权限得到了些许提升,夏恩发现自己竟然能勉强看清这个灰色职阶下方標註的名字:“beast————兽”?”夏恩疑惑地低语,“好奇怪的名字————兽”是什么职阶?” 持有三点特性点居然都还是灰色?他心中好奇更盛,尝试著將特性点模擬投入进去。 下一刻,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差点以为自己数错了零。 选择【beast】职阶,需消耗特性点:10。 “十点?!选择兽”职阶,需要十点特性点?!” 夏恩目瞪口呆,反覆確认后,才终於接受了这个夸张的数字。 “————是不是选了能直接呼唤出提丰那种万兽万妖之祖?要真能,那还差不多———— 不,就算能召唤提丰,我也觉得血亏。” 三点特性点他都攒得如此辛苦,一直强忍著“抽卡”的诱惑,十点?他真怀疑自己还没攒够就先憋出內伤了。 他果断地將这个“兽”职阶拋诸脑后,暂时列为有生之年系列。 接著,他將注意力转移到同样新亮起的“传说属性”一栏。 这次权限足够,所有的传说属性也几乎是全部解锁:【天】、【地】、【人】 【星】、【龙】、【骑乘】、【神性】、【猛兽】、【魔性】、【王】———— 而之所以说“几乎”。 是因为这里的属性选择列表中,同样有一个灰色的“兽”图標,孤零零地悬掛在末尾,同样標註著需要十点特性点才能选择。 ,,” 夏恩一时无语。 “合著猛兽”就不是兽”了吗?”他有点搞不清这本英灵之书的內在逻辑了。 > 第114章 久违!第三次英灵呼唤! 第116章 久违!第三次英灵呼唤! 在仔细瀏览过所有可选项后,夏恩开始认真思考这次呼唤的策略。 首先排除的自然是普通职阶,自標锁定在新出现的稀有选择上。 但这样问题便隨之而来。 这些稀有职阶和稀有属性,每一个都需要三点特性点才能选定。 这意味著,他若选择了职阶,就无法再指定善恶倾向和传说属性; 若选择了传说属性,则无法指定职阶和倾向。 隨机性变得异常之大。 “所以,我要选择一个有著一定指向性,能够方便让我猜到的选择。”夏恩沉吟著,迅速改变了策略。 他將那六个光看名字就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特殊职阶暂时搁置,將自光聚焦在传说属性上。 “不仅要有指向性,还一定要足够强,嗯,最好还要能提升魔力。”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再次闪过刚才那头火龙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有著强烈“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他,此时深感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於是,夏恩將属性的选择范围初步框定在【天】、【星】、【龙】、【神性】这四个一眼看去就感觉潜力无穷、逼格满满的属性上。 拥有四点的水池深度作为保底,配合这种传说属性,他並不太担心召唤出的英灵强度不够。 但短暂思考后,他又將【天】和【星】这两个范畴过於宏大、指向性有些模糊的属性排除在外。 千子村正那次“铁匠”的教训还歷歷在目,他实在不想再经歷一次“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这结局”的惊喜。 最终,选项只剩下【龙】与【神性】。 神话与传说中,兼具这两种属性的强大存在数不胜数,选择任何一个,都能保证下限。 夏恩思考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大事件中惊鸿一瞥的数道龙影,以及刚才那头对他咆哮的火龙形象。 那强烈的存在感,那纯粹的力量感,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嗯,这个世界似乎很龙有著很大的联繫。” “而且乌鲁蒂亚不是还说过,有人学了什么灭神魔法吗。” “既然如此,那就决定了!”夏恩猛地一拍大腿,“华国人,不选龙选什么!” 意念既定,他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將三次特性选择权,郑重地投入到了【龙】之属性上! 【传说属性·龙选定成功!】 【职阶:隨机】 【善恶倾向:隨机】 【召唤深度:四层!开始呼唤————】 英灵之书剧烈震颤起来,书页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 沉重的眩晕感如期而至,將夏恩的意识从现实剥离。 “果然又来了————”他在心中默念,已然习惯了这呼唤英灵时出现的幻景。 “拜託了,这次来个正常点的吧————” 他在內心祈祷。 四点召唤水位深度,他也不求別的。 “隨便来点,比如什么人面蛇身而赤,视为昼,瞑为夜”、身长千里的伟岸身影; 或是啃食白蜡树树根的黑色巨龙;哪怕是长著羽毛的蛇也行啊!” 然而,他想像中的画面一个都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裹全身的、冰冷的滯涩感。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扭曲,仿佛沉入深水。 不,不是仿佛,他就是正在下沉。 这一次的幻景,与之前的旁观者视角完成不同,他的意识无比清晰,却失去了形体,仿佛一缕幽魂,附著在了————某样“东西”之上。 他能“看”到头顶水面上摇曳的、逐渐微弱的光晕,能“感受”到水压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没有四肢,没有躯干,甚至没有“动”的概念。 夏恩“看”向自己。 没有鳞甲,没有利爪,没有强健的肌肉或威严的轮廓。 他变成了一团“东西”。 一团浸泡在冰冷湖水深处,缓慢腐烂、膨胀的肉块。 色泽是暗红与惨白交织,表面近乎融化,粘腻得不见筋骨,也没有一丝纤毛。 只是一团混沌、巨大、纯粹的“肉”。 “我是龙吗?我真的与龙有关吗?还是说————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夏恩的意识愈发昏沉,他与这肉块的精神相连,这样的念头不断在脑海中扩散。 但即便脑中充满疑问,他却连“困惑”这种情绪都无法產生。 因为他是肉块。 肉块没有喜悦,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明確的“生”与“死”的界限。 它只是“存在”於此,在湖底的寂静中,缓慢地释放著某种本质。 渐渐的,夏恩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昏沉,仿佛要被这肉块本身那无知无觉的沉寂所同化。 这种体验远超之前的幻景,不再是视觉衝击或温度感知,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侵蚀。 他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这团腐肉的“存在”中溶解。 “结束————快结束————”夏恩本能地抗拒,只想儘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附著。 但他的期盼落空了。 时间在湖底失去了意义,唯有缓慢的腐烂仍在持续。 更绝望的是,隨著时间的流逝,一股浓烈到实质般的恶臭,开始从这肉块內部瀰漫出来。 清澈的湖水以它为中心,渐渐被染污,变得浑浊、暗沉,最终化为一片粘稠、混沌的沼泽。 这污秽的源头,正是他自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瞬? 就在夏恩的意识即將彻底陷入昏沉时,那股熟悉的清明感终於降临,如救赎般將他拉起。 他的意识猛地从肉块中抽离,沿著来时的路径向上疾驰,挣脱了黑暗的湖底,衝破了污浊的水面“嗬!” 夏恩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溺水者终於得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眼前依旧是那座地下神殿,横亘的日蚀之门沉默如初,空气中还残留著魔力宣泄后的气息。 “太恐怖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次的深度呼唤,让他確认了一件事: 水位越深,所经歷的幻景就越发真实、越发具有侵蚀性。 从最初旁观阿拉什的景象,到千子村正时感同身受的灼痛,再到这次的四层水深———— 他完全附著在一团腐烂之物上,经歷了不知多少年岁的沉寂与污秽。 夏恩后怕得厉害。 万一————万一自己的意识在湖底彻底迷失,再也回不来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心跳才渐渐平復,精神的刺痛也开始消退。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张暗金色的卡牌不知何时已置於在他掌心之中。 牌面上是一个倒提长枪、枪尖斜指地面的人形剪影,姿態沉静而戒备。 “是lancer啊————”夏恩的语气有些失望。 没有隨机到那些稀有职阶也就算了,更让他担忧的是———— 刚才幻景里,那团仅仅是“存在”就在污染环境、不断腐烂的肉块———— 到底和龙、和枪兵有什么联繫啊!!! 第115章 至少有了线索 第117章 至少有了线索 脑海中那股恶臭似乎还没完全散去,夏恩夏恩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感到一阵微凉的冷意。 “肉块——污秽——龙——还有枪兵————”他咀嚼著这几个毫不相关的词汇,试图用所学的知识寻找线索。 然而,脑中一团乱麻。 如果只有龙和污秽,他还能勉强从神话长河中捞出几个形象来对应。 例如《山海经》中的相繇。 蛇身九头,食於九山,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它不断呕吐毒液形成水味苦涩的恶臭沼泽,发出的臭味甚至能杀死路过的飞禽走兽。 又或是希腊神话中,被赫拉克勒斯在第二试炼中討伐的毒蛇海德拉。它喜好沼泽污秽,头颅被斩可復生,其血剧毒,腥臭难当。 这些存在,或多或少都与“污秽”、“龙”的特性沾边。 但问题在於,即便对上了这些特徵,夏恩也找不到它们与“枪兵”之间的关联。 无论是相繇还是海德拉,都与“持枪的战士”形象相去甚远。 等等!” 想到这里,夏恩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可能钻进了牛角尖。 我是不是太先入为主了?” 他回想起之前两次呼唤英灵的经歷。 无论是阿拉什的“雪山”,还是千子村正的“烈火”,初次幻景中都並未直接出现英灵的形体。 而是展现他们最著名的传说,或是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场景。 那么——有没有可能,那团肉块根本就不是我所召唤的英灵本身,而是这位英灵生命中的某个关键“標誌物”或“关联场景”?”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在夏恩心里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论,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次的呼唤的目標,是一位与“龙”密切相关,以lancer职阶显现的英灵。 其传说或生命中,曾与一团具有“腐烂”、“无形体”特性的肉块状存在產生过极深的交集。 夏恩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靠谱。 他脑海中关於这位英灵真名的猜测范围,一下子拓宽了许多。 “持枪,与龙有关————” 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的,便是那位骑著白马、以长枪贯穿恶龙的基督圣徒—乔治。 当然,这只是隨意的猜测,夏恩並不肯定就是他。 但无论如何,经过这番头脑风暴,他確实找到了推测的方向。 接下来,只需等待第二次、第三次幻景出现,一步步缩小范围就行了! 想到此处,夏恩一直紧绷的精神略微鬆弛了一些。 儘管真名依旧没有解开,但至少有了一个能够自洽的逻辑线索。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摩挲著手里新出现的卡牌,准备研究一下lancer的能力。 就在这时。 嗡— 那扇尚未关闭的日蚀之门,再次亮了起来。 强烈的、稳定的白光,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时空扭曲的质感。 夏恩、蕾拉和托马不约而同地望向门扉。 在三人注视下,白光逐渐收敛,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在光晕中缓缓凝聚、变得清晰。 她似乎有些跟蹌,脚步虚浮地踏出了日蚀之门的光膜。 那是一位女性,有著一头灿烂的金髮,面容———— 夏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在蕾拉和这位新出现的女性之间快速移动。 像,太像了。 除了髮型稍显凌乱,衣著风格略有不同,神色带著歷经风霜的疲惫外。 她的五官与蕾拉至少有九成相似,仿佛是失散多年的李生姐妹。 金髮女子眼神迷茫,用力眨了眨眼,急切地环顾四周。 当她的目光扫过夏恩和托马,最终定格在蕾拉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却被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几几年?现在是几几年?”她声音急促地问道。 蕾拉注视著对方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深吸一口气,儘可能平稳地回答:“x777年。” “x777年———— 四百年 ————” 金髮女子喃喃重复著,像是终於確认了某个关键信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 “成功了————真的来到了四百年后————” 但这放鬆只持续了片刻。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脸上刚放鬆的表情立刻被慌张取代。 “孩子们呢?应该还有五个孩子和我一起的!他们在哪里?” 五个? 夏恩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之前那五道破空而去的光芒。 他抬手指向天花板上那个被强行贯穿的破洞,说道:“不知道那是不是你所说的孩子”,但在大门刚刚开启一道缝的时候,確实有五道顏色不同的光芒从中飞射出来,直接撞破天花板离开了。 ,7 女子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著那个破开的洞口,怔怔地呆立原地。 蕾拉注视著她恍惚的神情,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传承下来的书册,若有所思。 “信息量还真是大啊。”夏恩低声感嘆了一句,明智地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扰这两位“哈特菲利亚”的重逢。 单从两人极其相似的容貌,再联想到日蚀之门那操控时间的能力,夏恩在瞬间就联想到了许多。 托马国王此时也从一连串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很快展现出应有的气度与体贴。 “看来,诸位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头绪。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先移步王宫稍作休息?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夏恩从善如流,正好,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研究新获得的lancer卡牌。 他与托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转身,沿著来时的石阶向上走去,將独处的空间留给了那两位女子。 “哎呀,夏恩先生,真是没想到您年纪轻轻,竟拥有如此惊人的魔法造诣!” 走向地面的途中,托马国王的热情突然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那插满无尽刀剑的燃烧原野!那种仿佛独立於世界之外的奇异空间感!真不愧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啊!” 他热情的態度让夏恩略感意外。 毕竟,自己未经允许就將这位国王拉入固有结界,多少有些冒犯。 他本以为对方至少会有些许不悦。 然而,一路行来,托马对那件事只字未提,反而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魔法本身的神奇与强大之上。 那滔滔不绝的讚美和充满求知慾的眼神,让夏恩很快確定了一件事: 这位菲奥雷王国的最高统治者,是个见到新奇强大魔法就走不动道的魔法痴。 > 第116章 通明心境?二度解放? 第118章 通明心境?二度解放? 面对这种热情,夏恩反而有些难以招架。 只能保持著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偶尔点头回应几句。 “爸爸!你躲到哪里去了嘛!让我一通好找!”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少女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只见一个穿著精致公主裙、翠绿色头髮盘起的女童,如小鸟般,蹦蹦跳跳地朝著托马跑来,身后还跟著一位面带无奈笑容的隨行骑士。 女童一把搂住了托马的胳膊,撒娇般地摇晃著:“父亲大人,你知道吗?我刚才在花园里看到啦!看到了五颗特別特別亮的流星,咻的一下,从那个方向划过去哦!” 她伸手指著大致是日蚀之门所在的方向,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奇事物的兴奋。 “参见陛下。”隨行的骑士躬身行礼。 “哦?真的吗,我的小翡翠?”托马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髮,“看到流星可是好运的象徵啊,你有没有记得许愿呢?” “啊!”翡翠公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嘿嘿笑道,“光顾著激动,完全忘记要许愿了误!” 这位就是菲奥雷王国的公主殿下吗? 夏恩站在一旁,默默观察两位的父女互动。 翡翠公主天真烂漫的话语,恰好印证了那五道光芒確实飞向了远方,这让他对日蚀之门事件的后续影响有些在意。 之后,问问蕾拉吧。 他默默想著,至於眼下,他还是想先摸清lancer得能力。 “陛下,公主,”夏恩適时地开口,语气平静,“我就不多打扰各位了。刚才的魔法,有些疲惫,想先回房间休息。” 托马国王此刻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闻言也没多挽留,只是热情地指示侍从为夏恩带路。 夏恩对著翡翠公主和骑士微微頷首示意,便跟著侍从,转身走向安排好的客房方向。 回到托马国王为他安排的客房,夏恩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稀碎的噪音。 “宝具,是英灵传说的升华,是最大的线索————” 他表情认真,低声自语,重复著这个已被验证过两次的道理。 无论是阿拉什的赤红大弓,还是千子村正那蕴含万千刀剑的“武器库”,其形態与能力都与他们的生平紧密相连。 那么,这位lancer的宝具,必然也隱藏著揭开其真名的线索。 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那张暗金色的职阶卡悄然浮现在他手中。 "lancer。 “” 隨著他心中默念,卡片应声化作点点光粒,迅速在他双手之中凝聚、塑形。 紧接著,夏恩感到双手一沉,一对奇异的兵器已然在握。 它们有点像无柄的剑,剑身短而宽厚,下方护手处做了精妙的一体化设计,恰好可供双手稳固持握。 考虑到其持有者的职阶,夏恩姑且將其定义为“枪”。 枪身以浅蓝色为基底,边缘的关键节点装饰著流动的金色线条,流露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夏恩下意识地对著空气挥动了几下。 破风声低沉而锐利。 武器造型虽怪异,但握在手中却异常契合,挥舞起来毫无生涩之感,反而能清晰地感受到枪身反馈回来的、凝练而强大的力量感。 夏恩表现的並不惊奇。 每次具现宝具,职阶卡在赋予他宝具的同时,也將英灵对於这类武器的使用经验一併灌输给了他。 关键在於,这对宝具所附带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他闭上双眼,凝神感知。 但没过多久,夏恩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眉头紧紧蹙起。 “无论精神处於何种异常状態,都能完美发挥自身所具备的全部战斗技术————只是这样?” 他的语气里难掩失落。 平心而论,这能力绝对不弱,是简单而强力的能力。 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巔峰的战斗技艺,意味著不会被混乱、恐惧、魅惑等精神干扰影响发挥,对任何战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特性。 相比阿拉什最初只能製造箭矢的【弓矢作成】,看上去还要优异不少。 但问题在於,夏恩的情况特殊。 他每张职阶卡只能单独使用,无法叠加。 当面临需要拼尽全力的战斗时,他必然会优先使用能够进行“真名解放”的职阶卡。 这样自然无法同时拥有lancer的通明状態。 因此,相比起这样朴实无华的能力,他更看重的是宝具的“特殊性”与“泛用性”。 千子村正的宝具就是一个完美的例子。 那庞大的武器库,能让他根据战况灵活具现各种兵器,在得到之初,就立刻在日常中,取代了阿拉什赤红大弓的生態位。 而lancer这对双枪,目前看来,除了保证战斗力不衰减,似乎並无更多神异之处。 而且,更重要的是,除了看出这个英灵是技艺嫻熟,意志坚定的人以外,夏恩完全看不出任何有关其真名的线索。 毕竟,符合这样特徵的英灵,在传说中,起码有好几十位。 “这不对劲————”夏恩低声自语,“四层水深召唤出的英灵,初次歷经的幻景就差点要了我老命————宝具不可能如此“单薄”。” 他再次沉下心神,更为细致地去感知手中这对短枪。 时间缓缓流逝。 突然,他脸上的困惑僵住了,隨即转变为一种极其怪异的神色。 “居然————真的还有?” 他低声喃喃,难以置信。 原本只是不甘心的尝试,没想到还真挖掘到一些异常。 在枪体深处,他感知到了一种“锁”的存在。 就好像————这对双枪此刻的形態,並非它们的完整姿態。 “难道说,它们还可以进行某种————“二次解放”?” 夏恩喃喃,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按照之前的观察,在英灵真名解明之前,其宝具只能以基础形態和能力显现才对。 为什么这位lancer的宝具,在未解明真名的状態下,就藏著更深的变化? “难道,这就是处於四层水深的英灵的特殊之处?” 夏恩心中充满疑惑,忍不住吐槽。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直接告诉我真名难道会违背什么基本法吗!” 但抱怨归抱怨,他的行动却毫不迟疑。 夏恩立刻集中精神,尝试引导魔力,沟通那潜藏的“锁”,嗡— 双枪轻微震颤起来,浅蓝色的枪身上,金色纹路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但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原状。 一股明显的滯涩感反馈回来。 夏恩眉头重新皱起,他感觉到,二次解放本身似乎並无特殊条件限制。 但或许是因为宝具刚刚具现不久,他与这对枪之间还缺乏足够的“磨合”。 彼此的联繫尚未达到足以触动这层锁的程度。 “需要时间么————”夏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解放之后会多出什么能力。 看来急是急不来了。 他將双枪收回,化作职阶卡隱入体內,转身走向那张看起来柔软舒適的大床,准备让过度运转的大脑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清脆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客房內的寂静。 这个时间?会是谁? 夏恩的动作一顿。 托马国王应该正享受著与女儿的天伦之乐,而宫中的侍从没有传唤也不会隨意打扰。 他带著一丝疑惑走到门后,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 第117章 难道说,蕾拉才是大英雄? 第119章 难道说,蕾拉才是大英雄? 月光与走廊壁灯的暖光交织挥洒,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朦朧的光边。 那是两张极其相似的面容,並排而立,宛如一对金色的並蒂莲。 正是蕾拉·哈特菲利亚,以及那位从日蚀之门穿越而来的神秘女子。 两个人就谈好了?”夏恩望著这和谐的一幕,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紧接著,他上前半步,率先张口:“有什么事吗?” 问话的同时,他心底里,还有点別的期待,希望对方找上门是为了透露一些关於日蚀之门的內幕。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之前为了完成“大事件”,已经算得上是裹挟著蕾拉,从她那里获取了黄道十二宫的情报。 如今“事件”已了,若再为了满足个人好奇而去探听別人家族的隱秘———— 他確实拉不下这个脸。 “安娜先祖听说了你帮我打开日蚀之门的事,想要当面感谢你。”蕾拉微笑著说明来意,语气温和。 果然不是来告知情报的。 夏恩心底掠过一丝遗憾,脸上则浮现出礼貌的笑容:“这没什么。这是我答应露西的委託,为了公会的名声,当然要完成。” 虽然上次捕捉冬尾鱼的委託就很隨便地失败了。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露西?”蕾拉的表情露出些许惊讶,这显然是她没听过的事情。 难道说这两个孩子这段时间相处得意外地好? 她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比自己的女儿大不了几岁,身形虽未完全长开但能看出以后的帅气。 嗯,实力也很强,性格虽然偶尔有些自说自话,但总体看来品性不错———— 这么一想,两人似乎还挺般配? 不知不觉间,一丝属於长辈的、带著点遐想的笑容,爬上了蕾拉的嘴角。 你接受了露西什么委託?”她微微弓腰,使得视线能与夏恩更好地平齐。 蕾拉这突如其来的態度转变,让夏恩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怪异。 他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从平等的魔导士同道,变成了————看自家晚辈? 然而,虽然摸不著头脑,夏恩也只能按下疑惑,如实回答:“我答应露西,让她妈妈恢復平时的笑容。” “哎呀,”蕾拉双手轻轻合十,眼角的笑意更深,“这————这该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这反应让夏恩更加不適应,他连忙摆手:“不需要感谢。只要露西之后问起我有没有帮到你时,你按照自己的判断回答就行。 “” “啊啦,这怎么行。”闻听此言,蕾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哦。我一定会好好在露西面前感谢你的。” 见到先祖让蕾拉这么开心吗?是得知了什么好事?不,对方肯定误会了什么。 夏恩奇怪地歪了歪头,隨即在心中肯定道。 “嗯,我也必须好好感谢你。”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名为安娜的哈特菲利亚开口了。 “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的后辈————蕾拉,为了填补日蚀之门的魔力,她肯定会死的。为了我的计划,我的后辈已经牺牲太多了,如果真是那样————我————” 她没有再说下去,语气有些哽咽。 还是蕾拉主动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自己这位情绪激动的年轻祖先:“我没事的,安娜前辈。如果那真是註定的结局,也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你不必为此承担什么。” 安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蕾拉那包容而坚定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將翻腾的情绪压了回去,转而对著夏恩连声道谢:“总之,非常感谢你,夏恩先生。” 在一番诚挚的感谢之后,安娜提出了告辞:“我还有来到这个时代必须要做的事情。” 临別之际,夏恩左右脑互搏了一番,终究是没能忍住,趁著最后的机会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四百年前的人?来到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他打量著安娜,除了单纯的好奇之外,更深的考量是,安娜所知晓的隱秘,很可能与“大事件”后续的试炼息息相关。 “抱歉,这件事我还不能说。”安娜轻轻摇了摇头。 但隨即,她的目光投向廊外的夜空:“不过,我离开是为了去找那失散的五个孩子。 等到我能说明一切的那一刻————” 她的话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蕾拉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保密————对吗?” 安娜原本想说的似乎並非这个。 她目光快速扫过走廊,並未发现托马国王的身影,便轻轻摇了摇头:“嗯,没什么。 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看来真是背负了很沉重的事情呢。”夏恩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感嘆。 “先祖只是让我以后和家人幸福地生活就好,其他的,也没有和我多说些什么。”蕾拉轻声说道。 夏恩转过头,对上蕾拉瞭然的目光,心想对方的心思真是细腻,轻易就看穿了自己对安娜的好奇。 两人又站在门口閒谈了几句,便互道晚安,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王宫高大的窗户洒进走廊,蕾拉向夏恩发出了邀请:“要不要去哈特菲利亚家做客?久德对你似乎还有一些误会呢,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解除一下。” 眼看著对方对自己的態度越来越亲近,甚至带著一种家人般的关怀。 夏恩想到自己一开始接触对方的目的,脸有些发热,便主动说道:“其实————” 然而,他刚开口,就被蕾拉用一个温柔眼神制止了。 “我都知道哦,你不是艾巴尔公爵的人吧?” 夏恩猛地一愣,眼中流露出惊讶。 蕾拉看著他,脸上绽放出浅淡的轻笑:“但无所谓呀。魔法是心的映现。 你的魔力告诉我,你是可以信任的人。哪怕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隱情,也不需要为此感到惭愧哦。” 她那包容而灿烂的笑容,如同冬日暖阳,让夏恩感觉此刻的蕾拉才是大英雄。 这久德,哪里来的狗运,討到这种老婆!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出於这份坦诚带来的惭愧,加上对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夏恩再也找不到推拒的理由。 他只好顺著蕾拉的安排,隨她一同离开王宫,前往哈特菲利亚庄园小住几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份从“可疑分子”变成了正式的“客人”。 两人在宫门前与托马国王道別。 托马国王依依不捨地拉著夏恩的手,情绪高昂地表示:“以后我一定要將像你这么强的魔导士全都聚集起来,举办一个史上最大规模的———— 嗯,盛会!” 真是个有趣的国王。夏恩忍不住轻笑。 难怪菲奥雷王国大部分地方的魔法氛围都如此浓厚,有这样一位热爱魔法的君主,也就不足为奇了。 也不知道那位天真烂漫的翡翠公主,以后会不会被这样的托马带偏。 带著这样轻鬆的想法,夏恩与蕾拉一同登上了返程的列车。 第118章 格拉美她带著水瓶座的钥匙回来了。 第120章 格拉美她带著水瓶座的钥匙回来了。 喧囂的车站前,久德·哈特菲利亚笔挺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一眼就看见了从列车门走出的蕾拉。 她步履轻快,脸上不见了离家时的沉鬱,眉眼间仿佛被什么点亮了。 见此,久德一直紧绷的心,这才稍稍落定。 “看来蕾拉没有骗我,”他心下宽慰,“即便只有十一把钥匙,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久德正欲迈步迎上,笑容却在瞥见紧隨其后的少年时———— 驀地凝住了。 返程的马车里,气氛微妙。 久德一言不发,视线扫过窗外飞逝的景致,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车內谈笑自若的两人身上。 蕾拉正兴致勃勃地向夏恩介绍著王都的种种趣闻,那少年则安静听著,偶尔点头回应。 这和谐的一幕,让久德莫名不爽。 为什么————对那个小鬼这么和顏悦色? 直至回到哈特菲利亚庄园,久德才终於寻到机会,在门厅处轻轻拉住了蕾拉的手臂。 “蕾拉,”他压低声音,目光瞥向正隨意打量著大厅装饰的夏恩,“事情解决了就好,但————怎么还把他带回来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事,蕾拉那双温柔眼睛瞬间锐利起来,柳眉倒竖。 她不容分说的拉著久德,將他带到夏恩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久德有些措手不及,也让夏恩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目光,略带疑惑地看向他们。 “夏恩这次在王都,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於情於理,你都应该为之前的失礼態度,郑重地向他道歉。” 久德脸上掠过一丝尷尬,低声嘟囔:“之前————不是已经————” “之前那是我代你道的歉,怎么能一样?” 蕾拉打断他,脸上绽放出无比“温柔”的笑容,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道、歉。 在妻子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久德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转向夏恩:“————不好意思。感谢你对我妻子的帮助。” 语句乾巴巴,毫无感情。 “久德?”蕾拉的声调压底,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久德听得心慌,那点商业巨擘的架子瞬间崩塌。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將那挺得笔直的腰杆猛地弯下四十五度,声音也加重了几分:“对不起!当时想用武力胁迫你交出钥匙,是我不对!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夏恩却侧身退开半步,避开了他这郑重其事的鞠躬。 “感谢的话我倒是可以接受。”夏恩看向久德,“但道歉真的不必。久德先生当时的怀疑合情合理,因为————” 他顿了顿,坦然道:“我最开始接近府上,確实怀有其他目的。” “啊?这————”久德呆呆地直起身,困惑地回望蕾拉。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调查的没错,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要认错———— 蕾拉的表情却瞬间放鬆下来,仿佛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她轻轻挽住丈夫的手臂,將他扶直,柔声道:“能解开误会,就太好了。” 但久德却觉得误会很大,但看著妻子模样,又实在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 “妈妈!你回来了啊!” 露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提著裙摆跑了下来。 她先是扑到蕾拉身边,紧紧抱住母亲的腰。 然后才抬起小脸,有些紧张又充满期待地望向夏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夏恩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瞬间,露西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礼物。 “露西,我也在这里呢。” 被女儿彻底无视的久德,看著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忍不住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你的老父亲还在这里站著,怎么和一个外人打招呼都比跟自己热情? “啊,爸爸?”露西仿佛才注意到他,“爸爸不是每天都在家吗?” 久德被女儿这话噎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蕾拉看著女儿娇憨的模样,想到自己在王宫地下,差一点就要献祭生命於日蚀之门,再也见不到这可爱的笑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忍不住笑著,弯腰將露西整个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妖精尾巴的魔导士真的没有骗人! 妈妈笑得好高兴! 原来魔导士都这么厉害吗! 露西埋在母亲温暖的颈窝,忍不住蹭了蹭,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声央求道:“妈妈!我想学魔法!我想成为魔导士!” 蕾拉闻言,並未露出吃惊的神色,只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夏恩,便温柔应充== “好呀。妈妈也是很厉害的魔导士呢,以后慢慢教你。不过学魔法很辛苦,露西能坚持吗?” “能!我能坚持!”露西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决心。 看著母女俩其乐融融的景象,久德心中那点小情绪也被温馨取代。 但他还是忍不住疑惑,低声问妻子:“蕾拉,你之前不是不打算教露西魔法吗?怎么现在————” 蕾拉抱著露西,目光深远:“因为现在已经不需要露西背负家族的使命了。 她想玩就能玩,想学魔法就学魔法,我希望她能过上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自由自在地长大。” 蕾拉说著,像是突然记起了某事,空出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华美的金色钥匙。 她將其递给夏恩:“处女座,就麻烦你交还给艾巴尔公爵了。无论如何,请帮我谢谢他!” 夏恩默默接过,他虽然不喜艾巴尔的为人,但物归原主是应当的,只是想到还得特意跑一趟希洛次门市,不免觉得有些麻烦。 “妈妈,这是什么?好漂亮!”露西的注意力立刻被金光闪闪的钥匙吸引,眼睛闪闪发光。 蕾拉微笑地看著女儿,耐心解释:“这是能让你交到很多好朋友的魔法哦。露西要学这个吗?” “能多很多朋友?”露西歪著头想了想,隨即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要!我要学这个!” 接下来的几天,夏恩在哈特菲利亚庄园过上了一段难得的愜意日子。 吃穿住行皆有女僕细心照料,无需他费心半分。 每日除了固定尝试解开lancer宝具的锁,其余大部分时间,便是陪著露西玩耍。 还有就是,蕾拉在得知夏恩实力虽强,但魔法界许多常识性的知识却了解甚少后。 便会在书房教导露西星灵魔法的同时,特意將夏恩也唤来。 夏恩也確实从中获益匪浅,填补了许多认知上的空白。 唯一让他略感不適的,是久德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虽然在蕾拉的“调解”下,两人之间的误会已然解除,但对方投向自己的目光,总还带著一丝莫名的不善。 夏恩起初有些不解,直到他注意到。 每当自己陪著露西在花园里,逗得她咯咯直笑时,久德那种混合著警惕、审视乃至一丝丝————醋意的眼神就会格外明显。 ————所以,他这是把我当成要拐跑他女儿的黄毛了? 夏恩不禁无语望天。 天可见怜,他对露西纯粹是看待蕾比、米莉安娜那般,觉得是个可爱又懂事的妹妹。 实在没丧心病狂到对露西有什么想法的地步。 这种被“重点盯防”的日子,平稳地持续了一周。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蕾拉正在藏书室內,握著露西的小手,引导她感受空气中流淌的魔力微粒。 夏恩则坐在一旁,翻阅著一本关於伊修加尔魔法编年史的厚重书籍,气氛寧静而祥和。 忽然,藏书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位女僕推门而入,恭敬地对著蕾拉行礼后报告:“夫人,格拉美女士,她带著水瓶座的钥匙回来了。 1 > 第119章 格拉美 祖迪尔 第121章 格拉美 祖迪尔 “格拉美回来了?”蕾拉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放下握著露西的手,对女僕温和地吩咐:“快请她进来!” 没过多久,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推开,一位扎著利落丸子头,面容温婉贤淑,此刻却满脸焦急的女人小跑著进来。 “小姐!格拉美来晚了!”她甚至来不及平復呼吸,便匆忙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华美的金色钥匙,双手递上。 “这是水瓶座的钥匙,请您收下!” 格拉美看起来风尘僕僕,眼中充满了不安。 她解释道,自己在西之大陆才听闻了蕾拉急需收集钥匙的消息,日夜兼程地赶回,就是不知耽误了小姐的大事没有。 蕾拉看著她,心中暖流涌动,却轻轻摇了摇头。 將格拉美捧著钥匙的手推了回去。 “格拉美,谢谢你。但已经不需要了,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她说著,目光转向一旁正安静看书的夏恩:“多亏了夏恩,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 读书被打扰的夏恩心里有点鬱闷,这种主僕重逢的情景怎么还扯上他了。 但他脸上还是维持著得体的社交性微笑,对著格拉美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夏恩。 “” 语气稍显敷衍。 然而,格拉美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激动地上前一步,眼眶瞬间就红了:“谢谢你!夏恩先生!要是因为我耽误了小姐的事,那实在是————那实在是————”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混乱。 到了后面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夏恩看著对方那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后怕,心中那点小抱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惋惜。 他看得出,蕾拉是真心把格拉美当作故友,而格拉美却似乎还固守著主僕之间的界限。 夏恩挠了挠头,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蕾拉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更何况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倒是你这样客气的態度,反而可能会让她觉得有些寂寞呢。” 格拉美闻言一愣,看向蕾拉。 只见小姐正温柔地注视著自己,眼中確实没有丝毫责怪,只有纯粹的想念。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抱歉,小姐,是我失態了。” 蕾拉笑了笑,让好奇张望的露西先去夏恩那边玩,自己则亲昵地拉过格拉美的手,走到一旁坐下敘旧。 两人聊了分別后的种种,话题渐渐从问候转向了回忆。 蕾拉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侍立在一旁的女僕道:“对了,祖迪尔为了送还摩羯座的钥匙也在庄园,去请他过来一起坐坐吧。” 听到“祖迪尔”这个名字,夏恩的眉梢挑动了一下。 他之前就有些好奇,凭藉蕾拉的实力,为何会选择完全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后来才从蕾拉那里得知,大约十三年前因身体原因,她辞去了魔导士的工作,將当时持有的三把黄道钥匙分別託付给了三位信赖的僕人: 远在西大陆的格拉美保管水瓶座,仍在庄园工作的斯贝特阿姨保管巨蟹座,而最后一把摩羯座,则交给了祖迪尔。 其中两人夏恩都已经见过,印象都很不错,他有些好奇最后一人是什么模样。 不多时,祖迪尔在女僕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有著浓密黑色捲髮,眼眶深陷,气质显得有些阴桀的男子。 他刚进门,自光快速扫过房间內的眾人,尤其在夏恩身边玩耍的露西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竟单膝跪地,语气混杂著不安与压抑:“蕾拉大人,您紧急召见我,是想要收回摩羯座的钥匙吗?” 蕾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怔,隨即失笑:“不,祖迪尔,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找你过来敘敘旧而已。你看,格拉美也回来了。” 然而,祖迪尔却猛地站起身,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指著正好奇看著他的露西,声音剧烈地拔高。 “可是!您不是和摩羯座约定好,將来您的子孙若踏入魔导士的道路,摩羯座就要守护对方的吗!露西小姐现在不正是在学习星灵魔法吗?!” 露西被他略显狰狞的表情嚇到了,下意识抓紧了夏恩的衣角,到了他身后。 蕾拉的眉头轻轻蹙起,她不明白祖迪尔为何如此激动。 关於钥匙,她確实没有收回的想法。 她始终相信星灵与魔导士之间的羈绊是相互吸引的,若有缘分,露西自然能遇到属於她的星灵,没必要特意將前人持有的钥匙传承下去。 “不,祖迪尔,其实————”她试图解释,担心对方误会了她的意图。 “小姐!”就在这时,一旁的格拉美似乎被祖迪尔的话提醒,也开口说道:“既然露西小姐已经开始学习星灵魔法,也请您把我的水瓶座收回去,交给她吧。 我的家庭现在在西之大陆,我担心您万一將来又需要水瓶座的力量时,我无法及时赶回来。” 说著,她再次將刚才未能送出的钥匙取出,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露西手里。 蕾拉没想到格拉美会突然再次提起此事,还直接把钥匙交给了露西,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而格拉美这举动,瞬间点燃了祖迪尔心中压抑的火山。 他脸上激动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几乎是低吼出来:“我是因为听说小姐你需要钥匙才特意送回来的!为什么你会突然让露西小姐学习星灵魔法?! 摩羯座是我的!我不可能给你!快把我的钥匙还给我!” 他脸上暴戾的表情,是蕾拉从未在这个曾经的僕人身上见过的,让她不由得嚇了一跳0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心中虽有一丝受伤,还是立刻从怀中取出了原本就打算归还的摩羯座钥匙,递向他:“祖迪尔,你冷静点。我真的只是想找你来敘敘旧,並且把钥匙还给你的。” 然而,陷入偏执的祖迪尔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甚至对这位曾经无比尊敬的主人也失去了耐心。 他蛮横地一把从蕾拉手中將钥匙抢了过去,像是生怕被夺走一般,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快衝出了藏书室。 藏书室內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气氛凝重。 “蕾拉,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夏恩,也察觉到了祖迪尔身上极不稳定的状態。 蕾拉望著空荡荡的门口,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依旧能把他请”回来哦。”夏恩提议道,算是回报这些时日的款待。 蕾拉依旧摇头,语气带著一丝疲惫:“让他走吧。” > 第120章 四人的合影 第122章 四人的合影 “我————我刚刚是不是刺激到他了?”格拉美此时,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听到格拉美沮丧的语气,蕾拉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沉闷,重新展露温柔的笑容。 她拉著对方走到露西面前,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也有个和露西差不多大的女儿吧?真希望以后她们有机会能成为好朋友啊。” “一定可以的。”提到女儿,格拉美的心情瞬间缓和了不少。 这时,格拉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小姐,不如我们一起照张相吧?等我回到西之大陆,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到您了。” “好主意!”蕾拉顿时雀跃起来。 她立刻行动起来,招呼夏恩、露西和格拉美一起站到藏书室光线最好的窗边,又吩咐候在一旁的女僕帮忙拍照。 照片很快洗印出来。 格拉美和蕾拉都小心翼翼地用精致相框將照片装裱好,视若珍宝。 “夏恩,你真的不需要相框吗?”蕾拉拿起一个空相框递给他。 夏恩摇了摇头,只收下了那张照片:“有照片就够了,相框带著不方便。” 说这话时,他脸上还带著点疑惑,不明白自自己这个外人,怎么就被拉进了这场“主僕情深”的合影里。 按理说,他应该是那个负责按快门的人才对。 之后,格拉美和蕾拉仿佛完全没受到祖迪尔的影响,从午后一直聊到深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夏恩自觉不便打扰,便早早告退,回到了客房。 洗漱完毕,他像往常一样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然而,或许是见到格拉美与蕾拉阔別已久的重逢。 就在他身体接触到床铺的瞬间,夏恩脑中忽然有一道闪电劈过,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恐怖的事情。 自己这次离开玛格诺利亚,外出游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他好像————完全忘了跟艾露莎打招呼! 夏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艾露莎生气的模样紧抿的嘴唇、锐利得能戳穿人的眼神、还有浑身缠绕的低气压———— 一想到回家可能又要吃个闭门羹,夏恩顿时感觉睡觉也不香了,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等到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他便再也躺不住,利落地穿好衣服,打算去大厅等候蕾拉起床,正式告辞。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和湿润草木的气息,稍稍提振了夏恩有些焦躁的心情。 他沿著迴廊走向主宅,经过花园时,脚步却募地一顿。 路边一丛精心栽培的花草明显被踩倒了,凌乱地趴伏在地上。 “嗯?”夏恩微微皱眉,有些奇怪。 因为他常到花园里冥想。 所以他知道哈特菲利亚家的园丁非常勤快,打理花园一丝不苟,这痕跡绝不是他们留下的。 而且看倒伏的方向和力度,也不太像是夜间出来觅食的小型动物所为。 夏恩心中升起一丝疑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千里眼】悄然开启。 他的视线沿著这道不自然的踩踏痕跡向內延伸,越过灌木,绕过景观石,最终————导向主宅的某一处外墙。 他抬起头,发现那里有些熟悉,印象中,好像是靠近露西臥室的一个阳台? 嗯?那是————? 只见一个鬼祟的人影,正像壁虎一样贴著墙面,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夏恩眯起眼睛。 儘管隔著一段距离,但对方那头蓬鬆的黑色捲髮依然颇具辨识度。 “祖迪尔?他居然还没离开庄园?” “他要对露西做什么?” 联想到此人昨晚对露西几乎不加掩饰的恶意,夏恩心中警铃大作。 没有犹豫,夏恩快速向那里奔去,同时於手中具现出一条漆黑套索。 “嗖!” 刚到地方,他就手臂一扬。 套索在他的控制下,精准地套在了祖迪尔的脖颈上! 紧接著,夏恩手臂猛地向后一拽! “呃啊!” 祖迪尔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子骤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勒紧,窒息感瞬间袭来。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气声,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阳台外拽了下来。 没多废话,夏恩快步上前,单膝压住他的后背,限制其行动。 这时他才注意到,祖迪尔的状態比昨天见到时更加异常,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满是戾气。 这心理状態,怎么跟入了魔似的?精神完全不正常了吧? 夏恩有些疑惑,但想到对方反正是蕾拉的人,也不需要他来纠结,让蕾拉去费心该如何去处理就是。 也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这边的动静终於引起了庄园护卫和早起僕人们的注意。 “那边什么声音?” “快过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和紧张的询问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庄园主厅。 蕾拉显然是被匆忙唤醒的,身上只隨意披了一件晨袍,长发未及梳理,显得有些凌乱。 她看著被两名护卫反扭著胳膊、强行按在地上的祖迪尔,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祖迪尔————你,你想对露西做什么?” “我——我没有!” 祖迪尔挣扎著抬起头,脖颈上被套索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 他嘶声辩解,眼神却闪烁不定,“我只是——只是担心露西小姐的安全,想上去看看! 对,就是这样!” 蕾拉听著他这番苍白的辩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目光变得锐利:“祖迪尔,其实你是因为露西学习了星灵魔法,感受到了威胁,才想对她出手的吧? “” 旁观的夏恩听到进入正题,顿时来了精神。 他想看看蕾拉麵对曾经亲近、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的下仆,会如何处理。 “如果你只是想要钥匙,我昨天就已经说过,我不会收回,那是你的选择。但是“” 蕾拉的语气骤然转冷:“你绝对不能对露西出手,这是底线。” 说著,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討厌的魔力气息:“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学习了什么不该学的禁忌魔法导致的吧?” > 第121章 祖迪尔的禁忌魔法 第123章 祖迪尔的禁忌魔法 听到“禁忌魔法”几个字。 祖迪尔的表情瞬间剧变,从挣扎辩解,快速滑向被揭穿的慌乱与狰狞。 蕾拉平静的看著对方的神態变化,並做出了最终决定:“你为我送回摩羯座钥匙的恩情,我会牢牢记住。因此,我依然不会收走你的钥匙,那是你的东西。 但是,你试图伤害露西的行为,我无法原谅。我会將你移交给魔法评议会,向他们说明情况。” 她深深地看著祖迪尔,眼神复杂。 “希望你没有因为修炼这个魔法,而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吧。” 说完,蕾拉便对护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將祖迪尔押送出去。 “还真是符合蕾拉性格的处理啊。”夏恩心中暗想,“对情义看得极重,念著旧恩,但在触及底线的重要事情上,又有著不容动摇的原则。” 按他的看法,祖迪尔现在这种疯魔的状態,如果真的学了什么禁忌魔法,不可能没用它做过坏事,一但被评议会调查肯定凶多吉少。 反过来,如果他真的没犯下大罪,蕾拉这样做,也算变相宽恕了他这次未遂的出格行为,只是交由更权威的机构去监管和判断。 只不过,这里面还有一点疏漏。 夏恩忽然开口:“蕾拉,他既然会魔法,在移交给评议会的路上,有可能打倒护卫逃走哦。” 被他这么一提醒,蕾拉秀眉微蹙,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让我押送他一段路程吧。”夏恩主动请缨,“正好顺路,可以確保他不会逃跑。” “可是,你是客人,这太麻烦你了————”蕾拉有些迟疑。 夏恩无所谓地摆摆手:“不必客气,我今天本来就是想向您告辞的。出来的时间確实不短了,该回公会去了。正好顺路帮这个忙。” 蕾拉略微沉吟,想到夏恩的实力,便不再坚持,感激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放心。”夏恩笑了笑,走向被护卫扭送著的祖迪尔,“那我就走了。帮我向露西问个好,告诉她,我还在等著她成长起来,把欠的报酬还上呢。” 马车在晨雾未散的林间道路上轆轆前行。 夏恩坐在马车顶部,背靠著行李架,目光有些放空地看著不断向后掠去的树冠。 下方车厢里关押著祖迪尔,由两名哈特菲利亚家的护卫看守。 夏恩的思绪却有些飘忽,他还在回想蕾拉刚才的判断。 她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祖迪尔修习了禁忌魔法的? 夏恩疑惑的伸出手,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蕾拉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魔法是心的映照————”他默念著,一个念头隨之浮现。 难道,真的能通过感知魔力的气息,就能判断一个人的本质吗? 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不禁看向自己的掌心,带著几分好奇,自己的魔力,在蕾拉那样的人眼中,会是什么样子的? 想到这里时。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 “差点忘了————虽然自己魔力突破了一次,但也还是魔力e+的杂鱼,感知不到才是正常的吧。” 儘管是这么想的。 但夏恩脸上的神色却並未流露出什么挫败感,反而显得格外放鬆。 因为相比之前。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日子,自身魔力的增长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 这无疑说明,新职阶的淬礪开始对魔力发挥了作用。 也证明这次呼唤的英灵在魔力方面,不像千子村正和阿拉什那样,是惨兮兮的e。 这意味著,只要他按部就班,魔力就能如其他能力值一样,飞速上升。 因此。 心中有底,自然从容。 “不过,”夏恩的思绪回到当下,眉头微蹙,“距离最近的城镇马上就要到了,那傢伙————就这么老实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身下的车顶,发出“咚咚”的声响,朝车厢內喊道:“里面情况怎么样?祖迪尔没什么异常吧?” 车厢內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这短暂的安静让夏恩眉头微蹙。 隔了一会儿,下方才传来回应:“夏恩大人,祖迪尔的状態好像有些不对,您下来看看吧。” 不对劲! 护卫的声音沉闷,与出发前中气十足的嗓音相比,像是隔了层什么东西般僵硬。 出于谨慎,夏恩下意识张开了【千里眼】。 视线穿透了薄薄的车顶木板,投向了几秒钟后的未来画面碎片中。 他刚踏入车厢,那名回话的护卫便会瞬间暴起,手中的短剑带著寒光直刺他的咽喉! “嘖!停车!”夏恩顿时低喝一声,同时身影已从车顶轻盈跃至马车前方。 车夫下意识地勒紧韁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车辆缓缓停下。 “既然护卫有问题,那必然是祖迪尔搞的鬼!” 虽然不清楚祖迪尔是如何办到的,但他向来是先射箭在画靶的性格,先控制了再说。 漆黑套索再次於他手中具现,隨著手臂轻抖,套索便嗖地一声,穿透车厢的布帘。 被捆缚住的祖迪尔没法躲避,也没想到夏恩出手这么果断,脖颈瞬间被紧紧套住。 呃——!” 果不其然,套索刚刚勒紧,车厢內原本僵坐著的两名护卫,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猛地一颤。 紧接著,他们便齐刷刷抽出腰间佩剑,不由分说便朝套索砍去! “果然有问题!”夏恩眼中锐光一闪,另一只手具现出一根漆黑长棍。 他手腕一抖,长棍如毒龙出洞,带著沛然之力,不是攻向护卫,而是猛地扫向马车车厢的木质侧壁! “轰隆!” 木屑纷飞!整个车厢侧面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捣碎、掀开! 两名被控制的护卫连同破碎的木块,被一起扫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路旁的草地上。 夏恩瞥了一眼两个摔得七荤八素两名护卫,他听说对方都是久德从佣兵公会招募培养的,身体素质都不错,性命应该无虞。 念及至此,他便不再过多关注,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祖迪尔身上。 车夫此时缩在驾驶座上,嚇得脸色发白,神志看起来依旧清醒。 这样的表现让夏恩心情一松,他猜测,祖迪尔那控制他人的魔法,恐怕有一定的距离或者条件限制。 於是,他也不靠近,就这么站在几步开外,隔著破损的车厢:“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如果不想被勒死,最好立刻解除对他们的控制。” > 第122章 艾巴尔:把阳台封上!封上! 第124章 艾巴尔:把阳台封上!封上! “呃————·————” 祖迪尔喉咙被扼住,发出艰难的气音。 好不容易,他才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怨毒地死死盯住夏恩:“你————你到底是谁! 我的事————和你没有关係吧!” 哪怕是被禁忌魔法蛊惑,身心混乱,此时祖迪尔也对眼前这个屡次坏了自己好事的小鬼產生了深深的憎恨。 夏恩闻言,居然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严格来说,確实和我没什么关係。” 但下一秒,他手腕猛地再次发力,套索瞬间收紧! “但是,这跟你的小命关係很大。”夏恩的声音冷了下来,“解除控制,別让我说第三遍。” “呜————!”祖迪尔双眼暴凸,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目光死死掠过夏恩那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落在他手背上那枚显眼的妖精尾巴会徽上。 他深深的將这个图案记住,紧隨著,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草地上那些原本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护卫们动作一僵,隨即眼中恢復了清明。 一个个茫然地环顾四周,看著破碎的马车和自己浑身的酸痛,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你们刚才都被祖迪尔控制了。”夏恩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护卫们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后怕与感激的神色,连忙向夏恩道谢。 夏恩摆了摆手,注意力回到祖迪尔身上。 对方的魔法效果不明,他依旧保持安全距离。 接著,他手腕微动,控制著手里的长棍,灵巧地在祖迪尔身上搜索起来既然对方试图逃跑,那么摩羯座的黄金钥匙就绝不能留在他身上了,必须让护卫带回去交还给蕾拉。 然而,仔细搜寻过后,夏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衣服內外,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都翻遍了,居然空空如也。 “藏哪儿了?”夏恩脑中闪过一些噁心的可能性,脸色有些难看。 这时,一名看起来年纪稍轻的护卫主动请缨:“夏恩大人,我来帮忙找吧!” 他似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太把刚才被控制的事放在心上,不等夏恩回应,就利落地跳上了残破的马车,开始在祖迪尔身上仔细翻找。 夏恩见状,只能配合著再次紧了紧套索,施加压力,防止祖迪尔趁机作怪。 很快,年轻护卫摸索了片刻,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夏恩:“没有,夏恩大人,他身上確实没有蕾拉大人的钥匙。” “真不在身上?”夏恩有些诧异,那迪尔对钥匙的执著可不像是假的,居然捨得不隨身携带? 他再次看向祖迪尔,喝问道:“你把钥匙藏到哪里去了?” 然而,这一次,祖迪尔只是低著头,死死地闭著眼睛,摆出一副彻底装死的模样,任凭夏恩如何拉扯套索,也再不肯吐露半个字。 夏恩无可奈何。总不能真的在这里把他勒死吧? 且不说已经联络好的评议会那边,就是对蕾拉也不好交代。 他只好维持著这个僵持的局面,一路戒备著,將祖迪尔押送到了最近城镇的魔法评议会分支机构。 提前接到消息的古骑士团成员已经等在门口。 夏恩將套索的一端交到对方手中,仍不放心地叮嘱:“小心点,他的魔法能控制他人。” 那位面容刚毅的骑士却笑了笑,示意夏恩放鬆。 他指了指身后骑士拿著的一副黝黑镣銬,语气沉稳:“放心,这是特製的魔封石手銬。戴上它,任何魔法都无法动用。” 看著对方专业的模样,夏恩这才真正鬆了口气,他感觉评议会还真是靠谱,也难怪布莱恩要一直躲著对方。 心情轻鬆了许多的夏恩,又说了句记得审问一下摩羯座钥匙的下落。 便目送著古骑士团成员,將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祖迪尔押走。 隨后,他还不忘转向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哈特菲利亚家护卫,叮嘱道:“回去后,把路上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稟报给蕾拉夫人。” “还有,关於摩羯座的事,也要一併说清楚。” “是,夏恩大人!” 做完这一切,夏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这一早上过得比冥想一天还要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嘀咕:“感觉自己也越来越像爱管閒事的老妈子了————” 处理完祖迪尔和评议会的事务,夏恩不敢再有片刻耽搁,匆忙买了张最快班次的火车票,踏上归途。 第一站,他先绕道去了希洛次门市。 再次站在艾巴尔公爵那栋奢华得扎眼的宅邸前,夏恩实在懒得去敲那扇大概率会让他吃闭门羹的正门。 他轻车熟路地绕到建筑侧面,足尖几点,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层那个视野极佳的大阳台,径直步入大厅。 然而,映入眼帘的的景象让他眼角一跳。 矮胖的艾巴尔公爵正蒙著眼,在一片“鶯鶯燕燕”的女僕包围中玩著“抓蝴蝶”的游戏,场面油腻得让人不忍直视。 考虑到对方这次怎么也算帮了自己,夏恩强忍著把钥匙丟到对方脸上的衝动。 说了句“钥匙放桌子上了”,便径直离开。 再待下去,他有点担心自己承受不住那样的精神攻击。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正沉浸在温柔乡里的艾巴尔,就猛地打了个冷颤。 这声音————他一把扯下眼罩,惊恐地左右张望:“我、我刚是不是幻听了?好像听到那个该死小鬼的————” 女僕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茶几上那枚金灿灿的钥匙。 艾巴尔看到失而復得的钥匙,心头先是一喜,隨即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满脸后怕的摸著钥匙,不禁想,夏恩是怎么进来的? 上次他好像也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溜了进来! 那要是,他想对自己,又或是对他宠爱的漂亮女僕们做些什么,岂不是也能———— 艾巴尔越想,心里就越是没有安全感,几乎是尖叫著下令:“封起来!把所有的窗户、阳台,全都给我封死!立刻!马上!” 旁边的侍卫面露难色,心里嘀咕著:就算全封上,那位要是真想进来,不照样能进来? 难道他下次真来敲门,您就敢不开吗? 但看著公爵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侍卫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能有点心理安慰也是好的,至少能让公爵今晚睡得著觉。 而夏恩早已离开那片是非之地,紧赶慢赶,终於在夜幕彻底笼罩玛格诺利亚之前,下了车站。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公会,盘算著要是艾露莎真生气了,也能拜託马卡洛夫说说好话。 虽然有损他形象,但总比被关在门外,无家可归要好。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公会大门。 那句“我回来了”还没来得及脱口,一阵恶风便迎面袭来! “呼——!” 一张厚重的木桌擦著他的头皮呼啸飞过,狠狠砸在身后的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如此久违的场景,让夏恩心里稍稍安定。 嗯,果然还是在公会踏实一些。 他一边如此想著,一边循著动静向大厅內望去。 只见一片狼藉之中,格雷上衣不知又丟到了哪个角落,正和一个樱发的陌生少年缠斗在一起。 第123章 樱发!精力旺盛的新人! 第125章 樱发!精力旺盛的新人! 夏恩却顾不上这些,他有些紧张地环顾大厅,试图找到那个緋色身影。 “別看了,艾露莎早上被会长带去开会了。”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卡娜不知何时神出鬼没地跳了出来。 刚才被扔飞的似乎就是她常待的那张桌子,此刻已经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她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径直走到夏恩身旁,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揶揄笑容看著他。 “艾露莎为了堵你,可是已经连著半个月没出委託了,结果倒好,人刚被会长叫走,你就回来了。” “哈哈,我运气这么好吗?”夏恩乾笑了两声,喉咙有些发紧,已经不太敢想像等艾露莎回来后会面临怎样的“审判”了。 为此,他强迫自己將注意力转移,集中在正和格雷打作一团的樱发少年身上。 那少年动作毫无章法,像头不知疲倦的小野兽。 “说起来,他是新加入公会的新人吗?” “是啊,会长前两天领回来的,很有活力吧?”卡娜灌了一口酒,隨口答道。 夏恩点点头表示赞同。 看著格雷在那少年毫无规律的扑打下略显狼狈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加入公会时,那些无良前辈是怎么在一旁煽风点火的。 嗯,公会优良的传统还是需要继承一下的。 想到此处,他脸上当即浮现出標准的坏笑,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喂喂,格雷!你不会又要输给新人了吧?以后可別说自己又在认真训练了,怎么每个刚进公会的新人都能贏你啊?哈哈!” “混蛋夏恩!你回来了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 格雷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向夏恩,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这瞬间的分神,一记结实的拳头便重重砸在他的眼眶上。 “嘭!” “呃啊!” 格雷痛呼一声,跟蹌后退。 这下子,不只是夏恩,其他围观的公会成员也忍不住鬨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刀:“格雷,每次挑衅別人都打不过!以后还是別摆前辈架子了哈哈!” “是啊,是啊!我都替你感到丟人!” “谁会输给他啊!”格雷顶著迅速泛青的眼眶,发出一声大吼,重新扑向樱发少年。 或许是之前“特训”的功劳,抑或是恼羞成怒激发了潜力,此刻竟真的爆发出一股狠劲。 硬生生顶著对方雨点般的拳头,寻到空隙,將对方撂倒在地。 “哈————哈————贏了!”格雷喘著粗气,高高举起拳头,得意地看向周围的人群,然而———— “切,打个新人还费这么大劲,格雷你还真是逊啊。” “就是,没什么看头。”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著打架结束,乐子没了,便无趣地一鬨而散,各自回到酒桌。 看也没看还保持著胜利姿势的格雷。 “————你们这帮混蛋!!!” 格雷举著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得胜后的兴奋到错愕,最后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看著气急败坏的格雷,夏恩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 毕竟自己的倒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能看到多一个难兄难弟陪自己一起倒霉,他当然要幸灾乐祸。 连带著心情,都不禁莫名轻鬆了几分。 “嘶————你这混蛋,力气还真大啊!” 这时,那个被打倒的樱发少年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他用力揉了揉脑袋看上去完全没事人一样。 接著,他就看到旁边一脸如丧考妣的格雷。 他顿时有些不愉快地撇了撇嘴:“干嘛?明明是你贏了,还愁眉苦脸的!” 说著,他又转向一旁笑得正欢的夏恩,很是不满地指著他说:“喂!你这傢伙,从刚才开始就在旁边偷笑什么?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们来对决吧!” “喂!你这傻子,別去惹他!” 眼看著这愣头青直衝冲地奔向夏恩,格雷眉头一跳。 瞬间回忆起自己从前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夏恩的“悲惨”经歷,连忙出声提醒。 那樱发少年却头也没回,只顾盯著夏恩,斗志昂扬:“我先贏了他,待会再回来贏你! “,看著这个完全听不进劝的傢伙,格雷忍不住扶额嘆气。 要不是看在这傢伙去找夏恩麻烦,多少有点为自己“出头”的意味,他才不会好心提醒。 早就学著不知何时已经搬了个小桶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准备看戏的卡娜一样,安心当个快乐的吃瓜群眾了。 “还真是有活力啊,身体素质也好得离谱。” 夏恩看著对方瞬间精力满满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会长从哪领回来的天才?” 不过,心中虽是这样想,夏恩可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谁还不是新入公会的新人啊! 他夏恩也不过是才加入几个月的“萌新”而已!前辈的“关爱”得传递下去! 念及至此,当那樱发少年如同小牛犊般猛衝过来的时候,夏恩脸上顿时露出了那抹,准备干坏事时特有的標准浅笑。 另一边的格雷见状,莫名想到一些不好回忆,忍不住將头偏到一旁。 夏恩如法炮製,像之前嚇唬艾巴尔一样,伸手在双眼上用力一抹— “熊!” 仿佛被点燃的烈油,带著灼热气息的赤红火焰,瞬间在他双瞳之上剧烈燃烧起来! 跳跃的火焰扭曲了周围的空气,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总之,先嚇唬对方一下吧,让他知难而退也好。 夏恩心里这么盘算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完全超出了夏恩的预料,甚至顛覆了他对“正常人反应” 的认知。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魔导士心惊胆战、下意识后退的业之瞳威嚇。 那个樱发少年衝刺的速度居然没有丝毫减缓! 他的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在火焰燃起的瞬间,进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食慾? 然后,他就在夏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踮起脚,脖子一伸,张开嘴“嗷呜!” 一口! 他竟一口,將夏恩双眼上跳跃的心之焰,给生生咬了下去,囫圇吞进了嘴里! > 第124章 纳兹·多拉格尼尔 第126章 纳兹·多拉格尼尔 “喂,快吐出来!” 夏恩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意思慌张。 他的心之焰温度极高,能轻易熔断钢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口吞下去,喉咙肠胃还不得烧穿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风范和恶作剧了,伸手就想去扒开纳兹的嘴,强迫他把火焰吐出来。 纳兹却灵活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夏恩的手。 他腮帮子鼓动,嘴巴像嚼什么很有韧性的肉块一样咀嚼著。 “唔,感谢招待————” 然而,下一秒,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困惑。 “?怎么咽不下去?” 只见他喉头滚动了几下,似乎努力想將口中的东西吞入腹中,但失败了。 紧接著,缕缕黑烟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齿缝和鼻窍里冒了出来。 “咳————咳咳!” 伴隨著“噗”的一声,纳兹猛地一张嘴,將那团赤红色的心之焰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0 火焰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这一下,轮到纳兹吃惊了。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吃不下去?!”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竟然直接趴在了地上,像只护食的狼崽,对著地上那团依旧燃烧的火焰又吸又吹,试图再次將它吞进肚子。 看著对方执著火焰的模样,夏恩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乌鲁蒂亚和他说过的一种魔法。 驾驭火焰、吞吃火焰、凌驾火焰———— “喂,你————你是不是叫赞克罗?用的这是————炎之灭神魔法?” “什么赞克罗?!”在地上忙碌的樱发少年猛地抬起头,一脸不爽。 “我的名字是纳兹!纳兹·多拉格尼尔!用的才不是什么灭神魔法!” 他挺起胸膛,带著满满的骄傲宣布:“我用的是伊古尼尔教给我的,火之灭龙魔法!” “灭龙魔法?”夏恩眨了眨眼,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名称有些类似灭神魔法。是为了————对抗龙特意开发的弒龙魔法?” 他立刻联想到了大事件剪影中,那段模糊却充满张力的人龙对峙图。 莫名感觉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看向纳兹,追问道:“你刚才说的伊古尼尔是谁?是很厉害的魔导士吗?就是他教你的灭龙魔法?” “才不是魔导士!”纳兹大声纠正,“伊古尼尔是龙啊!” “哦,是龙啊。”夏恩下意识地点点头。 隨即,大脑仿佛延迟了片刻才处理完这条信息,他猛地瞪大眼睛,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你说什么?!伊古尼尔是龙?!” “是啊,怎么了?” 纳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奇怪地看著反应过激的夏恩。 “不可能吧!”夏恩脱口而出。 他脑海中闪过在日蚀之门见到过的那头生物。 威严、强大、仅仅是存在就让人感到渺小的火之龙。 他完全无法想像,那样超越常识的存在,为什么会亲自养育一个人类的孩子? “骗你干嘛!”纳兹这两天显然没少被类似的问题质疑,气鼓鼓地反驳,“就是伊古尼尔养大我的!它教我这个魔法,和我一起生活!” 夏恩仔细观察著纳兹的表情,那双认真的眼睛里,只有被质疑的不满,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跡。 而且,仔细一想,如果说有谁能传授专门用来“灭龙”的魔法,恐怕没有比龙本身更合適的了。 它们最了解自己,也最了解同族的弱点。 这个逻辑————虽然惊人,却意外地能自圆其说。 夏恩暗自思忖,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纳兹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 等等!纳兹掌握的好像是火之灭龙魔法! 自己在红色流光上见到的龙也是火龙。 夏恩不禁联想到安娜的话,该不会,纳兹就是她要找的五个孩子之一吧? “————好吧,我相信你是被龙养大的。”想到这里时,夏恩只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知道的信息太少,完全弄不清楚的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 打算等之后去问问蕾拉,能不能联繫到安娜。 嗯,不管纳兹是什么身份,既然已经被马卡洛夫接纳了,夏恩也半认可对方是自己同伴。 “啪。”他打了个响指,那团还在灼烧地板的心之焰应声熄灭,只留下已经烧穿了地板的焦黑痕跡。 “欸!我还没吃呢!”纳兹不满地叫了起来,眼巴巴地看著火焰消失的地方。 经过这些日子在蕾拉书房里的补习,夏恩的魔法常识增长了不少。 他难得有耐心地解释道:“你现在的实力————嗯,还不太够。 就算你的魔法特性允许你吃火焰,估计也只能消化普通的火焰。 等以后你变强了些,再来试试看吧。” “怎么可能!” 纳兹显然不服气,挥舞著拳头,一指吧檯。 “那边马卡欧大叔的紫焰我都能吃得下!我可是伊古尼尔的孩子,怎么可能吃不下你的火焰!” 他围著夏恩打转,不依不饶地缠著他,非要他再释放出心之焰不可。 夏恩又一次体会到了马卡洛夫平日里,处理公会这些问题儿童时的无奈。 他嘆了口气,实在是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屈指一弹,一小簇心之焰乖顺地飘出。 落在了公会大门旁的空地上,安静地燃烧著。 “嗷呜!” 纳兹见状,双眼顿时像饿狼般冒出绿光,欢呼一声,一个猛扑就冲那簇火焰追了过去,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怎么“下口”。 “嘛————虽然缠人了点,但起码心思单纯,挺好打发的。” 夏恩心里暗道,鬆了口气。 紧接著,他转头看向吧檯边上正偷偷笑著的马卡欧,没好气地走过去。 “马卡欧,你早知道纳兹能吃火是吧?能不能早点提醒我,害我平白担心。” “嘛嘛。”马卡欧举著酒杯,脸上是看够了热闹的促狭笑容。 “难得看到夏恩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嘛。我请你喝酒,就当赔罪了,原谅我吧!” “你知道我不能喝酒的对吧!”夏恩对这老油条的敷衍態度有些无奈。 一旁,看完热闹的卡娜並没有加入对话。她的自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马卡欧手中酒杯上。 她天天在公会里看著这群大人开怀畅饮,此刻看著那里面摇曳的琥珀液体,心里第一次对“酒到底是什么味道的”產生了好奇。 夏恩摇了摇头,走到刚从鬱闷中恢復过来的格雷旁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公会除了纳兹,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哈————哈,”格雷乾笑了两声,眼神有些游移,不自觉地摸著后脑勺,“公会很平静啊,能有什么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习惯性地把刚刚穿好的长裤又顺手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噗——”旁边一个路过的公会成员忍不住笑出声,插嘴道:“平静什么啊!他和那个纳兹见面不到三分钟就能掐起来! 哦对了,前两天他们还把艾露莎的桌子掀翻,被狠狠修理了一顿,那叫一个惨啊” “艾露莎?”夏恩眨了眨眼。 考虑到少女严谨认真的性格,还真有可能为了制止公会內斗而出手教训別人。 “艾露莎?!哪有艾露莎!” 令人没想到的是,公会门口正专心对付心之焰的纳兹,耳朵像是装了雷达一样,隔著这么远的距离,竟然捕捉到了“艾露莎”这个名字。 他如临大敌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 夏恩:“.. 格雷: ” ” 眾人:“6 , 第125章 乌鲁蒂亚:我需要你的协助 第127章 乌鲁蒂亚:我需要你的协助 公会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响亮的鬨笑声。 但在这一片笑声中,唯独夏恩笑不出来。 他盯著纳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不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格雷:“————你们这是被揍得有多惨?我才离开两个多月,艾露莎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可怕了吗?” 格雷嘴角抽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 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瞬间,夏恩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沿著脊椎爬了上来。 “呃——那、那个————”他突然提高音量,故作自然地瞥向窗外,“时间不早了!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便在卡娜“艾露莎应该晚上就会回来哦”的挪揄声中衝出了公会大门。 但他並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脚步一转,直奔中心商业街那家最有名的甜品店——caffessad。 在店员略显惊讶的目光下,他没怎么犹豫,便將展示柜里所有的草莓蛋糕一扫而空。 有这个的话,艾露莎的气————应该能消一点吧? 拎著沉甸甸的纸袋,夏恩心里稍微踏实了几分,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可真正站在家门前时,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顿住了。 门,虚掩著一道缝,没有完全关上。 一丝灯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艾露莎已经回来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蛋糕袋。 深吸一口气,夏恩表情带著几分视死如归,推开了门。 然而,预想中那位盛怒中的红髮少女並未出现。 客厅里,柔和的灯光如纱幔般倾泻,一道身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那人有著一头如同铅笔芯般乌黑顺滑的长髮,肌肤在白光下显得近乎透明。 “是乌鲁蒂亚啊——————”夏恩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但隨即,疑惑又浮上心头。 月初时两人才通过魔水晶远程联繫过,离下次约定的“交流”时间还早,她怎么会突然来访? 他走进屋內,將那一大袋蛋糕隨手放在茶几上,目光带著询问投向乌鲁蒂亚。 乌鲁蒂亚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真是失礼的眼神啊。你————” 话说到一半,她的视线被茶几上那个醒目的纸袋吸引,袋口处甜品店的標誌清晰可见。 已经到了唇边的刻薄话悄然收回。 她没想到,以夏恩这种討人厌的性格,竟还懂得用点心来招待客人。 於是,她难得地没有回以更嫌弃的白眼。 “按照约定,”乌鲁蒂亚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起伏,“我提供情报,换取你的协助,对吧?” 她说著,手已经自然地伸进纸袋,取出一份包装精致的草莓蛋糕。 她已经很久不碰这种充满少女感的甜点了。 平日的进食於她而言,更像是一种维持身体机能的任务。 但如果能薅夏恩的羊毛,乌鲁蒂亚觉得自己很乐意享用。 “等————”夏恩下意识地想阻止,想说那是准备献给艾露莎的“贡品”。 可乌鲁蒂亚手中的银质小勺已经利落地切了下去,將一块点缀著鲜红草莓的蛋糕送入口中。 一点奶油不慎沾在她娇艷的唇角,为她清冷的气质平添了一丝罕见的生动。 “怎么了?”她舔了舔水润的唇,略带疑惑地望向他。 见她已经吃下,再看袋子里確实还剩不少,夏恩只好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继续。” 乌鲁蒂亚微微頷首:“我需要你的帮助。最近查阅一些古籍时,发现了一处可能存在“超魔法”的地方。” “超魔法?”夏恩疑惑地重复。 他在蕾拉的书房里恶补了不少魔法常识,但这种明显高阶的词汇,显然还在他的知识盲区。 “嗯,”她又舀了一勺蛋糕,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顾名思义,超魔法指的是那些凌驾於常规魔法体系之上,拥有著超越常识的惊人力量或独特规则的魔法。 它们通常极为稀有且强大,能轻易扭转战局,或者达成普通魔法无法实现的效果。” 这么一说,夏恩就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按照交易,我提供帮助是合理的。但你要先告诉我,你寻找这个超魔法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乌鲁蒂亚却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具体目的。我甚至不確定那道超魔法是否真的存在,具体又是什么。 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要等见到之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说。” “那你为什么————”夏恩更疑惑了。 乌鲁蒂亚放下小勺,表情淡然:“我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不依赖任何人,只靠自己来实现愿望。 既然那里可能存在超魔法,我自然要去確认一下,看它是否对我的愿望有所帮助。” 说完,她的目光再次落向纸袋,似乎觉得味道確实不错,便又自然地取了一份。 夏恩还在思考她的话,並未注意到她这个动作。 他想了想,自从和乌鲁蒂亚达成约定后,確实是对方在单方面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而自己这边,並未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回报。 为了维持交易的公平,乌鲁蒂亚这次的协助请求,確实不过分。 “好吧,”他最终点了点头,“具体时间和地点呢?” 乌鲁蒂亚眯著眼,细细品味著口腔里蔓延的甜意,答道:“瓦司树海。时间么————再过一段日子吧,等我准备充分,会再来找你。有你的“眼睛”在,想必能找到线索。” “瓦司树海————行。”夏恩记下了这个地名。 这时,他忽然又想起了倒霉孩子格雷。 虽然之前已经替他提过一次。 但考虑到格雷前阵子在自己面前还算安分,他觉得可以再帮对方问一句。 “虽然可能有些多余,但格雷那里,或许真的知道你母亲乌鲁的一些事情。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你————还不打算去见见他吗?” 然而,一提到“母亲”,乌鲁蒂亚的脸色就像触碰了开关,瞬间冷淡了下来。 “事情说完了,我就先告辞了。”她站起身,语气疏离。 看著她这般反应,夏恩无奈地耸了耸肩。 每次提到母亲,她总是这样,拒绝沟通。 他目送她走向门口,不禁想到:也是,总揭人伤疤確实不好,毕竟现在也算是合作伙伴。乌鲁蒂亚的事,还是让格雷自己去操心吧。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已走到门口的乌鲁蒂亚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即拧开。 片刻停顿后,乌鲁蒂亚背对著夏恩,用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无误的声音说:“我————还没准备好。” 说完,门把转动,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轻轻合上,夏恩怔了怔,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这算是————一点进步吗?至少,给出了一个理由,而非直接冷暴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让他头皮微微发麻的少女脆声响起。 “?乌鲁蒂亚?”艾露莎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找夏恩有事?他回来了?” “他还招待了草莓蛋糕?” “味道——还很不错?” 第126章 艾露莎的兴趣是什么? 第128章 艾露莎的兴趣是什么? 门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夏恩的耳朵里。 艾露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透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尤其是当她用那种略带好奇,却又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说出“草莓蛋糕?”和“味道还很不错?”的时候。 夏恩仿佛已经能想到乌鲁蒂亚那个面瘫女人一脸“与我无关”地点头承认,然后瀟洒离去的场景了。 “完了————”夏恩內心哀嚎,只感觉脚下站著的这块地板烫得嚇人。 果然,下一秒,“吱呀”一声,家门被再次推开。 身穿无袖裙装的少女,凛然地出现在门口,夕阳般緋红的长髮垂在肩头。 她那双黑色眼眸平静地扫过夏恩,隨即落在茶几上那个明显空瘪了不少的蛋糕纸袋上。 “我回来了,夏恩。”艾露莎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不疾不徐。 “欢、欢迎回来!艾露莎!”夏恩努力挤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辛苦了! 和会长去评议会开会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艾露莎轻轻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夏恩被看得心里发毛。 他訥訥地开口,试图抢救一下自己:“说起来——家里是不是还有肉排?好久没做给你吃了,要不————” “不用麻烦了。”艾露莎打断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这里不是还有乌鲁蒂亚吃剩下的蛋糕吗?” 她特意在“剩下”两个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我吃这些就好,不用再费心做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她微微眯眼,从袋子里取出其中一份蛋糕,用小勺送入口中。 “————呜。”她细细咀嚼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鬆开。 明明还是平时最喜欢的味道,香甜的奶油,鬆软的蛋糕胚,新鲜草莓的微酸———— 但此刻吃在嘴里,却莫名觉得,没有那么甜了。 夏恩此时正偷偷打量著艾露莎的脸色,见对方吃上了蛋糕,表情也没有丝毫缓和的跡象,冷汗都快下来了。 真搞大了?”他心慌意乱地想著,她这么沉默,还不如直接教训我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繫———— 自知理亏,夏恩决定放弃负隅顽抗。 说不定这样还能爭取个宽大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诚恳:“对不起!艾露莎!我不该出去那么久都不跟你联繫!让你担心了!” 他没像往常那样嘴硬,找什么“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根本不需要担心”之类的理由,而是坦率地承认了错误。 按照他对艾露莎的了解,只要诚恳认错,她虽然还会生气,但也会顺势接受。 顶多后续念叨几句或者进行一点“爱的教育”。 然而,这次。 艾露莎的表现却与平常截然不同。 她微微歪了歪头,看著夏恩,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让夏恩心惊胆战的美丽微笑:“两个多月不见,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找我,而是先约了乌鲁蒂亚在家会面。 还特意用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招待她。 夏恩,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她每说一句,就用手轻轻拍一下身旁的沙发空位。 那“啪啪”的轻响,节奏稳定,音量不高。 可在夏恩听来,却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他仿佛透过这声音,看到了格雷和纳兹在公会被她踩在脚底的惨状。 艾露莎应该不会真的殴打我吧————而且,真要打起来,她又打不过我———— 夏恩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身体却十分从心地、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边,在她示意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就能嗅到少女身上熟悉的、带著淡淡皂角清香的髮丝气味。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瞬,但隨即又提得更高。 他赶紧解释:“这些蛋糕全都是给你买的! 我特意跑去caffessad把今天所有的草莓蛋糕都包下来了! 乌鲁蒂亚她————她只是刚好来了,和我聊一些正事,顺手————对,顺手尝了一点而已! ” “哦,是吗。” 艾露莎应了一声,隨手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小勺搁在盘边,发出清脆的“叮”声,视线依旧落在夏恩脸上,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种不冷不热的態度让夏恩心里更没底了。 他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解释,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是真的!就是关於一个可能存在的超魔法的线索,在瓦司树海那边————她说之后需要我的“眼睛”帮忙,所以才来找我。” 听著对方有些急切的解释,艾露莎自己都感到一丝困惑。 明明能看出夏恩没有说谎,但心头那股莫名的滯涩感却挥之不去。 她感觉自己现在这种带著刺、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对。 嗯,果然,”她试图给自己的异常找到理由,是因为夏恩出去太久都不打招呼,所以我太生气了吧。一定是这样。 而坐在一旁的夏恩,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艾露莎的反应,相比她平时乾脆利落、有事说事的认真性格,实在太过奇怪了。 她向来是直来直去的,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很少会这样————阴阳怪气? 眼看著夏恩的眼神微变,似乎陷入了思索,艾露莎心中没来由地一慌。 长期与夏恩相处,受他处事性格的影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採取了行动。 少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断了夏恩的思索。 然后,她迅速摆出一副勉强接受了解释的表情:“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这次就算了。” 她的態度一软,夏恩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刻將那点疑虑拋到脑后:“那我—— “” 他话未说完,就见艾露莎忽然凑近过来。 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庞瞬间在眼前放大,黑色的眼眸清澈透亮,仔细端详著他的五官。 太近了————属於艾露莎的温热气息拂面而来,夏恩甚至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说起来,夏恩,”艾露莎可爱的歪著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的长相,如果好好打扮起来,好像还挺好看的?” 对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让夏恩隱隱觉得不妙的“兴趣” 夏恩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其实————还好吧?我感觉自己挺普通的,甚至有点丑。” 他试图胡言乱语来矇混过关。 艾露莎无视了他的退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起来,我的换装空间里,好像正好存著几件————嗯,很適合你的衣服呢。” 夏恩:“???” > 第127章 夏恩VS纳兹 第129章 夏恩vs纳兹 翌日清晨,妖尾公会大厅。 夏恩像一滩烂泥似的趴在木桌上,眼神涣散。 他一想到艾露莎昨晚从换装空间,一件件掏出的抽象服饰,就一阵头大。 泳装小黄鸭玩偶服? 帽子上带著羊驼脖子的毛绒睡衣? 还有那件骚气冲天的亮粉摇滚开襟毛衣———— 幸好是家里没有相机,否则,光是想像这种黑歷史要被留存下来,夏恩就不禁猛打寒颤。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可怕的记忆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而这里面最让他心悸、坚决抵制的。 莫过於艾露莎最后亮出的那条华美洛丽塔裙——没错,她竟然还想让自己女装! 想到此处,夏恩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女装是不可能女装的。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夏恩,就算是死,从玛格诺利亚的钟塔上跳下去,也不可能屈从! 而如此死扛到底的代价就是———— 他前前后后又换了十几套衣服,一套比一套精神污染。 “艾露莎最近——是不是学坏了?”夏恩捏紧了拳,越想越觉得不对。 “最好別让我知道是谁把她教成这样的!不然,我阿拉什的箭也未尝不利!” 就在他內心疯狂吐槽之际一砰! 公会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这种开门方.————是格雷那傢伙? 夏恩懒洋洋地抬眼望去,却看见一团炽烈的火焰——不,是顶著一头樱色短髮的纳兹,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夏恩!来决斗吧!”纳兹隔著老远就大声喊道。 夏恩眼皮一翻,差点忘了,公会里最近来了个比格雷精力更旺盛的傢伙。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脸重新埋回桌面:“抱歉,没心情,改天吧。” “,为什么?”纳兹几步窜到桌前,使出拙劣的激將法,“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纳兹,”旁边正在摆弄卡牌的卡娜忍不住插话,嘴角带著笑,“你连格雷都打不过,就別去招惹夏恩自找没趣了吧?” “哈?!那是昨天!是意外!”纳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我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动不动就脱衣服的暴露狂!” 他气呼呼地环顾大厅,想找格雷一雪前耻,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別找啦。” 卡娜好心”地提醒道。 “格雷知道艾露莎回来了,今天肯定不会来公会的哦。” “艾——艾露莎?!”纳兹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紧张地四下张望,“艾、艾露莎在哪里?” 夏恩看著纳兹这副怂样,一阵无语。 他实在搞不懂对方哪来这么深的心理阴影。 虽然昨天的艾露莎確实有点恐怖,但平时的少女还是很可爱的————嗯,大概吧。 “纳兹,你在找我吗?” 凛然而熟悉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传来。 “哇啊!”纳兹嚇得整个人往后一跳。 他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艾露莎,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 少女今天换了一身简洁的蓝色束腰长裙,緋红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艾露莎微微歪头,似乎有些不解:“这里是公会,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的吗?” 说著,她很自然地將手里的纸袋放在夏恩面前的桌上,“给你带的早餐。” 纳兹被看得冷汗直流,连连摆手:“没、没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 瞅著纳兹这副模样,夏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 他直起身,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艾露莎,坏笑道:“纳兹,你不是要和我决斗吗?可以啊,不过你得先贏过艾露莎才行。 “?!凭什么要先跟艾露莎打完才能和你打啊!”纳兹不满地吵了起来。 “嗯?你不知道吗?”艾露莎略显奇怪地看著他,语气理所当然,“夏恩比我强得多。你连我都贏不了,怎么挑战他?” “哈?!怎么可能?!” 纳兹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又恢復成烂泥状、下巴抵著桌面的夏恩。 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像,那个能单手碾压他和格雷的“怪物女”艾露莎,会承认打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傢伙。 是真的哦。”卡娜在一旁笑著点头佐证。 “我不信!”纳兹用力摇头。 他转而衝著夏恩喊道,“躲在艾露莎后面算什么本事!总之快来和我决斗决斗决斗! “” “吵死了————”夏恩捂著耳朵,被纳兹的大嗓门吵得脑仁疼。 他“唰”地站起身,打算像之前打发格雷一样,速战速决。 正好,他也想顺便问问关於伊古尼尔的事情。 “行吧,那就陪你玩玩。”夏恩嘆了口气,“不过,你要是输了,得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隨便你问!反正我又不会输!”纳兹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心思早已飞到了对决上。 见对方敷衍的样子,夏恩又补充了一句:“不许不耐烦。”” “知道啦知道啦!”纳兹撇撇嘴,满口应承,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 考虑到这次,不像之前纳兹和格雷那样只是拳脚互殴。 为了不让马卡洛夫因为公会的修缮费用而血压飆升。 夏恩领著兴致勃勃的纳兹,以及好奇跟上来的艾露莎和卡娜,来到了城镇东郊那片熟悉的森林空地。 晨间的森林薄雾未散,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几道朦朧的光柱。 鸟鸣声清脆,更反衬出此地的静謐。 夏恩不禁感慨,被格雷、纳兹这几个麻烦的傢伙轮番折腾后,自己居然越来越为公会的財產著想了。 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纳兹可没心思想这些,刚踏入空地,他就迫不及待地摆开架势,双拳“轰”地燃起橙红火焰:“来吧!夏恩!” 夏恩也不废话,正好,他也想试试到手没多久的lancer职阶卡实战是什么样子的。 他心念一动,一对造型奇特、泛著水蓝光泽的短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卡娜眉梢一挑,她还是头一次见夏恩用这种兵器。 “夏恩的新魔法?”艾露莎也微微凝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第128章 伊古尼尔在哪里? 第130章 伊古尼尔在哪里? “火龙的——铁拳!” 纳兹大吼著率先发难,右拳缠绕著爆裂的火焰,带著灼热的气浪径直轰向夏恩的面门。 就纳兹的年龄而言,这一拳速度与力量兼备,足以在岩石上留下深坑。 然而,面对这迅猛的一击,夏恩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眼神平静,直到火焰拳风已经吹动他额前的髮丝,他才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用枪身侧面轻巧地向前一引一拨。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纳兹却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股滑不留手的漩涡上。 凝聚的火焰不仅被轻易带偏,整个人还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 从这游刃有余的一招,夏恩也是管中窥豹。 他发现lancer宝具的能力,不仅能维持使用者清明的心境,短枪上所附带的武艺,相比阿拉什和千子村正,也更为突出。 看来还真是一位技艺出眾的武夫啊。”夏恩目光闪动。 论起这种类型的枪兵,那首先想到的,无疑是凯尔特神话谱系了。 他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那位號称“长臂的鲁格”的光之神。 那位大神可是有著幻化为蜉蝣入梦,使少女怀孕的奇特逸话。 .——难道,之前在幻景中见到的那团难以名状的肉块,会是这位鲁格神变化而成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瞬,就被夏恩自己否决了。 原因无他,在传说中,鲁格所使用的神枪乃是达南神族的四大秘宝之一,不仅象徵著他的神格,其威力也强大无比。 据说,持此枪者无论对手在多远的地方,都能放出致命的死光击杀对方。 还有传说提到,鲁格的枪叫做“阿劳厄”,被称作“最好的紫杉木”或“最著名的紫杉木”,原属于波斯皇帝皮塞尔。 其枪必须將枪尖存储於一锅水中以防止其自行燃烧。 但无论哪个版本,鲁格的神枪都並非他手中这种水蓝色的双持短枪。 而且,这位光之神的传说也似乎与龙种没有什么紧密的联繫。 “说起来,凯尔特那边,使双枪的英雄也不少啊。“光辉之貌”迪卢木多之类的。” 只是毫无疑问,“光辉之貌”也与肉块没有什么关係。 哎,夏恩忍不住嘆口气,越想,他越觉得没什么线索。 “呼————” 就在夏恩心念电转,稳住身形的纳兹也缓过气来。 他可不管夏恩刚才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战斗的激情驱使他立刻发动了下一轮进攻。 “还没完呢!火龙的——翼击!” 纳兹低吼一声,双臂展开,熊熊火焰如同双翼般猛然合拢,试图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夏恩火焰未至,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將地面的草叶烤得捲曲发黄。 然而,面对这看似避无可避的夹击,夏恩依旧从容。 他脚步微错,手中双枪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轻巧地点在了纳兹因发力而暴露出的腋下空档。 纳兹只觉得双臂一麻,那炽热的火焰翼击便自然溃散,化作点点火星消失在空中。 “动作太大,破绽太多了。”夏恩收回短枪,淡淡地点评道。 几个回合下来,夏恩基本摸清了纳兹现在的实力底细。 这孩子的力量、体魄以及灭龙魔法本身蕴含的潜质確实惊人,战斗直觉也如同野兽般野性而敏锐。 但技巧层面实在过於粗糙,过於直来直往,缺乏足够的变化。 “少囉嗦!” 接连受挫,让纳兹开始有些急躁。 他猛地向后跳开一大段距离,深深吸了一口气,腹部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 “看我这招!火龙的—咆哮!!” 下一刻,炽热的火焰洪流喷涌而出,如同幼龙的吐息,要將前方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这是纳兹目前掌握的最强范围攻击,威力足以烧穿老树。 然而,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夏恩却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 真是可爱的小火苗。 他难得没將这句打击人的话说出口,只是冷静地將手中双枪在身前交叉,隨后看准火焰洪流的薄弱点,双臂用力向两侧一甩! 嗤! 一声奇异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如同利刃切开布帛,炽热的火焰被硬生生从中间一分为二。 “不————不可能!?” 纳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他因此而愣神的剎那,夏恩穿透了尚未完全消散的火星,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好快!纳兹根本来不及反应。 夏恩双枪不知何时已然收起。 他只是简单出拳,然后重重敲击在对方腹部。 “呜啊!”纳兹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弯下腰,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脱力。 战斗结束得乾净利落。 夏恩走过去蹲下,平视著疼的齜牙咧嘴的纳兹:“怎么样,认输了吗? 听到夏恩带著笑意的询问,纳兹猛地抬起头,虽然疼得齦牙咧嘴但依旧有些不服气。 他梗著脖子,伸手用力指向一旁观战的艾露莎,反驳道:“咳咳————你、你確实很强————但明明没有那个怪物女强!” “嗯?”夏恩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顺著纳兹的手指望去,便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艾露莎。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噗哈哈————艾露莎,你还真是被取了个“好名字”啊!怪物女?” 这一次他可没半点理亏,放心大胆地放声大笑起来。 这一下。 他不仅昨晚的憋屈消失不见了,就连刚才被纳兹吵得头疼的鬱闷也一扫而空。 旁边的卡娜也忍不住別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拼命憋笑。 艾露莎脸上没有反应,她先是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夏恩,然后低下头,非常认真地看著地上的纳兹:“纳兹,我觉得我应该是个女孩子,不是怪物,也不是“怪物女”。” “你觉得呢?”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平静的陈述,却让纳兹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脖子一缩,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的!对不起!艾露莎就是艾露莎!” 但认错归认错,纳兹的倔强依旧:“可是——夏恩的实力確实没你厉害嘛——我感觉得到的——” 见到纳兹如此坚持,夏恩也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身旁的緋发少女。 刚才的战斗他虽然没解放真名,但为了测试lancer职阶卡的能力,也没刻意压抑自己,以纳兹那种野性的感知能力,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很早之前,艾露莎的实力就超过了他常態,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个优势还是一直被少女保持。 所以,不只是我在进步,艾露莎实力进步的也这么快吗? 夏恩对艾露莎实力提升的速度感到些许惊讶。 但转念一想,这对公会、对伙伴来说都是好事,便也无所谓地拋开了这个念头。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纳兹身上,开口道:“总之,这次是你输了,按照约定,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吧!”纳兹也不是耍赖的人,虽然肚子还疼著,但还是挺起了胸膛,一副“我说话算话”的样子。 夏恩点了点头,直接切入主题:“你说,是伊古尼尔养育的你。那么,伊古尼尔现在在哪里?” 第129章 纳兹身上的宿业 第131章 纳兹身上的宿业 听到夏恩的问题,纳兹脸上多余的表情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茫然与失落。 “伊古尼尔他————”纳兹的声音低了下去,失去了平日里的活力,显得有些沉闷,“不见了。”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夏恩的意料。 如果纳兹真是那红光中的孩子,他可是亲眼见证了火龙的威仪。 那样强大的存在,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不见了?”夏恩追问道,语气带著探究,“具体是怎么回事?” “就是有一天————”纳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樱色的乱发,努力组织语言。 “像平常一样,我醒来跟他打招呼————然后,他就不在那里了。哪里都找不到。 他的描述有些孩子气,有种被突然拋下的困惑和委屈。 “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或者,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情吗?”夏恩试图引导他回忆更多细节。 一条养育了人类孩子的龙,於情於理,都不太可能毫无缘由地突然消失。 纳兹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没有!什么都没有!前一天还好好的!我还记得————我还记得他最后用爪子蹭了蹭我,就像说晚安一样————” “前一天?你记得伊古尼尔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那当然,我死死地把那一天记住了!”纳兹几乎是喊了出来,“是九天前的七月七號!” “是吗————” 听到这个確切的日期,夏恩陷入沉吟。 如果纳兹所说无误,那么基本可以肯定,他就是那穿越四百年时光,而来的五个孩子其中之一。 嘶— 夏恩顿时两眼放光地看著眼前的樱发少年,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浮现在他脑中。 如果是这样,那纳兹岂不是和那位传说中的黑魔导士杰尔夫一样,是本行走的歷史书?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纳兹纳兹被看得有些恶寒,缩了缩脖子。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挥了挥拳头。 “伊古尼尔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暂时离开的!他可是很强的火龙啊!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不见了! 我加入妖精的尾巴,就是为了变强,然后到处旅行,总有一天一定能找到他!” “哦?你想找到伊古尼尔吗?”夏恩看著自己的“活字典”,语气不禁带上了一丝亲切。 “那是当然!”纳兹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响亮,“谁不想找到走丟的笨蛋老爹啊!” 不,这明显不是伊古尼尔走丟了,你分明是被丟下了才对。 夏恩心里默默吐槽,然后提议道:“我说不定可以帮你找到伊古尼尔,要试试看吗?” 他的业之瞳能观摩因果宿业,如果纳兹和伊古尼尔之间的羈绊真的如此深厚,说不定能循著那根线,找到一些线索。 “真、真的吗?!”纳兹立刻激动地凑上前,眼睛瞪得溜圆。 “嘛,我也不保证就是了。”夏恩点了点头,没有把话说满。 “什么嘛!”纳兹用力一拍夏恩的肩膀,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原来你是个好人啊!我还以为你和那个暴露狂一样討厌呢!” 为什么我要拿来和格雷相提並论————夏恩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他计较,雷厉风行地道:“行,那就开始吧。” “?就开始了吗?”纳兹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站直身体,最后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我要怎么做?” 熊—— 夏恩双眼燃起赤红火焰,平静地说道:“不要动,站好就行。” 说著,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业之瞳,向纳兹望去。 火红的视野中,世界褪去了常態,呈现出因果交织的脉络。 纳兹身上缠绕的宿业之线比同龄人要稀少许多,这或许与他单纯直率的性格和相对简单的经歷有关。 夏恩微微頷首,继续深入观察。 很快,他发现就在这相对稀少的宿业中,有两条存在感极其强烈,如同眾多细流中奔腾的两条主河。 一条呈现出深红炽热的色彩,其中仿佛有火焰流动,不用多说,这必然象徵著与他关係最密切的伊古尼尔。 而另一条————则已经红得发黑,浓郁得化不开。 比他在龙之坟场所见的那些龙骨上所缠绕的业力都要厚重,变成了彻底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 “这是什么?”夏恩心中一跳。 为什么年纪尚小的纳兹身上,会缠绕著如此厚重、如此不祥的宿业? 这条线连接的对象到底是谁? 他凝聚精神,试图窥视那漆黑宿业背后的景象。 然而目光所及,却只感到一片混沌与模糊,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景象或信息,只能隱约感知到它遥遥指向远方,不知终点在何处。 不愧是来自四百年前的孩子,身上果然埋藏著不少秘密啊———— 如此异常的宿业,不禁让夏恩脸上露出感兴趣的微笑。 他打定主意,待会就要写信给蕾拉,尝试联繫那位可能知晓內情的安娜。 接下来。 他將对这漆黑宿业的发现暂时按下,將注意力转向此次探查的主要目標—那条深红炽热、象徵著与伊古尼尔羈绊的线。 “线条如此鲜明,如此牢固,纳兹果然没有说谎,他与伊古尼尔之间的关係確实深厚无比”夏恩暗暗点头。 感慨完,他顺著这条深红线延伸的方向望去,试图追寻其源头,定位伊古尼尔此刻所在。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夏恩的眉头渐渐蹙起。 “这条线连接的方向————怎么这么奇怪?”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另一头通向四百年前,从而无法追寻的心理准备。 可是,事实並非如此。 线条连接的方向並不遥远,甚至有些过於————近了。 因为,这条深红宿业线的另一端,並非指向远方或是另一时空。 而是如同一个迴旋的圆环,其终点,赫然就连接在纳兹自己身上! 夏恩的瞳孔微微收缩,再次想到那日红光中所见的巨大龙影。 难不成————伊古尼尔並未失踪,而是一直以某种形式,寄宿在纳兹的身上,隨他一同来到了这个时代? 这个念头让夏恩感到一阵惊愕。 这是何种奇妙的魔法? 那样强大、拥有庞然身躯的龙种,居然可以寄宿在纳兹这般“弱小”的人类躯体之中? 这件事实在太过奇诡,让他难以理解。 但业之瞳所呈现出的因果联繫,却又如此清晰地摆在眼前。 夏恩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火焰缓缓熄灭。 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好情绪,他看向正满眼期待望著自己的纳兹。准备將这一发现告知对方。 “纳兹,伊古尼尔其实————”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的瞬间,一股毫无徵兆的炽热感猛地衝上他的脑海,如同岩浆灌入。 紧接著,是类似英灵幻景出现时,那种恍然失措的强烈彆扭感。 顽石、绿树、碧空———— 万物在他眼中剧烈晃动,色彩融合,最终化作一片深红。 第130章 伊古尼尔 第132章 伊古尼尔 恍惚感如潮水般退去,夏恩的意识重新落回实处。 “这是————哪里?”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中。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大地,赤红的熔岩在缝隙间缓缓流淌,將四周映照得一片昏红。 天空低垂,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暗色帷幕笼罩,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气味,更有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威压,几乎令人窒息。 “简直比我的天元剑制里的业火荒原,更像是火焰的世界啊。”夏恩下意识地评价,语气带著一丝惊嘆。 可隨即,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是那股炽热感將他带到了这里的吗? 目的是什么? 他弄不清楚,但唯一能確定的是,绝对与纳兹那条宿业线有关。 “人类。” 一个低沉、恢弘声音在这片空间內迴荡,直接响在夏恩的意识深处。 夏恩循声望去。 前方,被地底熔岩映照得发亮的巨大洞穴中,一颗山峦般的头颅缓缓探出。 深红龙鳞覆盖著巍峨躯体,收拢的双翼紧贴其身侧,而那对威严的龙瞳,正清晰地倒映出他渺小的身影。 伊古尼尔? 无需思索,夏恩立刻认出了这曾有一面之缘的火龙。 所以,这里是纳兹的体內? “人类,”巨龙的沉闷声音带著审视,却並无敌意,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好奇,“你的眼睛,是什么?竟能察觉我,火龙王伊古尼尔的存在。” 它同样认出了这个在日蚀之门前,目光穿透魂龙魔法,发现它寄宿於纳兹体內的年轻人。 儘管伊古尼尔並未刻意施压。 但那伴隨话语自然散开的、如同实质的威压,仍让夏恩感到呼吸微窒。 这就是————龙威吗? 他心念电转,按下见到活著的龙的惊喜,切换至lancer职阶。 水蓝色双枪入手,一股沉静如深湖、坚韧如钢锭的气息自身周盪开,將那无所不在的龙威抵御在外,维持住心境的澄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失礼了,”夏恩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我名夏恩,算是纳兹的同伴。这双眼睛,能看到一些因果与宿业的“线”。” 他指尖轻点自己恢復常態的眼眸,“纳兹他很想你,我只是想帮他找到你。” “纳兹————” 提及这个名字,伊古尼尔恢弘的声线里,泛起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 “那孩子,总是如此。执著,却不懂何为放弃。” 这些日子看著他傻乎乎的想要找到消失的自己,让伊古尼尔也不禁莞尔。 一个人类还想找到想隱藏起来的龙种,真是够傻的。 “你既然在这,为何不回应他?” 夏恩替纳兹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对巨大的龙瞳。 也就在这时,他如水浸染的平静心海,忽然泛起微澜。 这感觉————有些熟悉。 夏恩略微感知,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当初解明千子村正真名时期,锻打铁器时贴近英灵生平所引起的心光共鸣吗? 是了!伊古尼尔是货真价实的龙,而lancer的生平,无疑也与龙种有著深刻的关联。 此刻,他与伊古尼尔如此近距离地相处,气息交感,自然能触发类似的效果! “那岂不是说,如果天天待在这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就能很快开启lancer的第二次幻景了吗?” 在夏恩內心因这意外发现,而掀起头脑风暴的同时,沉默了良久的伊古尼尔,终於再度开口。 “並非不愿,而是不能,不该。”火龙王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你也是日蚀之门的见证者,那就应该知道,我们跨越时光,身负著必须达成的使命。 为此,我不能出现在纳兹面前。 而且,若我显现,还可能引来—————些不应过早接触的目光。” 听到“目光”二字,夏恩心中一动,莫名联想到了纳兹身上那条红得发黑、充满不祥的宿业之线。 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伊古尼尔继续说道,语气如同一位为子计深远的父亲:“吾之沉寂,也是为了让纳兹能以人类”的身份,而非龙之子”的身份去成长,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独自面对未来的一切风浪。” 夏恩默然。 他有些理解了伊古尼尔的苦衷。 除了难言的目的外,还有身为父亲在暗处沉甸甸的守护。 这远比单纯的离开要复杂和艰难得多。 “那么,你现在找我来,是为了————”夏恩迟疑地问,心中已隱约猜到答案。 “人类,关於我的存在,以及今日的对话,请暂且对纳兹保密。当时机成熟,他自会知晓一切。” “果然是这样————”夏恩心中瞭然。 他也觉得,此刻让纳兹捲入这般复杂之事,为时过早。 也难怪伊古尼尔会將他拉进精神空间,制止自己暴露他的位置。 夏恩郑重頷首:“我答应你。请放心,纳兹已是妖精尾巴的一员,那里会是他的新家“” 。 “很好————”伊古尼尔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满意,“不知为何沾染龙之气息的人类啊,你將拥有我,火龙王伊古尼尔的友谊。” 龙种气息?夏恩眉头微挑。 是因为我具现出了lancer宝具的缘故吗? 不待他细思,伊古尼尔庞大的身影开始模糊,沉闷的声音渐行渐远,连同整片火焰与熔岩构筑的世界,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一阵强烈的坠落感传来—— 夏恩身体一晃,视线重新聚焦。 他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对面是正歪著头,一脸困惑和焦急的纳兹。 “喂!夏恩!你刚才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说话了,眼睛里的火也熄了!是魔法失败了吗?” 纳兹立刻凑了过来。 看著纳兹毫不掩饰的期待,夏恩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抱歉了,纳兹。 “別瞎猜。”他抬手推开纳兹凑得太近的脸,“魔法没失败,只是————看到的东西比预想的要复杂些。” 在纳兹更加急切的目光投来前,他適时补充:“我没看到伊古尼尔此刻具体的所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看到了你们之间的线”。”夏恩注视著他的双眼,语气认真。 “那条线,非常、非常牢固,而且光芒强烈。这意味著,你和伊古尼尔之间的羈绊从未断绝。他一定还在某处,並且,毫无疑问地牵掛著你。” 这並非谎言,只是隱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纳兹闻言,脸上的焦急瞬间被一种充斥著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他咧开嘴,用力握紧了拳头:“我就知道!伊古尼尔那么强,怎么可能隨便就不见了! 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吧,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然后亲自找到他,让他大吃一惊!” 熔岩世界中。 伊古尼尔望著重新燃起斗志的纳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一个与纳兹如出一辙的炽热笑容。 “就这样保持住这份火焰,在四百年后的世界好好活下去吧,纳兹!” 它低沉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慰。 可接下来,当它的目光移向夏恩方才消失的位置时,那双龙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它伊古尼尔是何等存在,除了那位终焉之龙,便是龙族中最强之龙。 即便是同族,它也鲜少以和善態度相待,更不用说能与它平等对话的存在。 它刚才之所以对夏恩格外客气,除了纳兹这层关係之外。 更因为在对方身上,还感受到一股纯粹到连它都有些心悸的龙族气息。 那是一个纯粹到,即使是自傲如它,也不能轻易断言能稳操胜券的气息。 “不过,那又如何!” 短暂的停顿后,伊古尼尔突然昂首向天,喷吐出一道將昏暗天空映得通红的炽热龙息。 “我可是火龙王,伊古尼尔!” “怎么可能会输!” > 第131章 艾露莎牌充电宝 第133章 艾露莎牌充电宝 从纳兹的精神世界归来后,夏恩的心神却依旧有大半停留在与伊古尼尔的会面中。 他沉浸在回忆里,仔细琢磨著当时心海深处的异动。 “那种感觉————” 夏恩若有所思,下意识地开始內视己身,凝神观察著心中束缚lancer宝具二次解放的那道“锁”。 这一看,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那道原本坚固无比、不知何时能解开的“锁”,此刻竟出现了细小的裂痕,肉眼可见地鬆动了几分。 “只是在伊古尼尔身边待了那么一小会儿————居然就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夏恩暗自思忖,感到难以置信。 “lancer和龙种之间的联繫到底有多紧密啊!” 他心中惊嘆不已,隨即涌上一股强烈的遗憾。恨不得能再次被拉回那片熔岩世界。 若是能在那里多待上一阵,恐怕不只是这道锁会提前解除,连能给予lancer真名线索的“二次幻景”,也指日可待。 心中產生了这样的念头———— 使他的目光不禁落在身旁,因得到“伊古尼尔牵掛著自己”的消息而情绪亢奋的纳兹身上。 “既然纳兹是伊古尼尔的“儿子”,那待在他身边,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效果?” 夏恩暗自揣测。 “哪怕效果差一些,也总比没有强吧。” 抱著这样的心態,夏恩一把拉过纳兹的手臂,闭上眼,全神贯注地感知心海的变化。 然而,希望很快落空。 心海依旧平静,触动感极低。 那“锁”的鬆动速度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指望纳兹这点微弱的“共鸣”来加速解锁,不亚於指望“鸡吃完米,狗舔完面,火烧断锁”一般抽象。” “嘖。”夏恩有些失望地睁开眼,鬆开了手。 “喂!你这傢伙,突然拉住我又不说话,到底要干嘛?” 纳兹被夏恩突然的拉扯,和隨后毫不掩饰的失望表情弄得有些发毛。 虽然夏恩帮了自己,但想到对方之前表露出的乐子性格,他立刻警惕起来。 “没事了,”夏恩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玩去吧。”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纳兹被他这態度弄得一愣,刚要跳脚,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了?” 关注这边情况很久的艾露莎走了过来,她注意到了夏恩脸上的表情,声音里带著一丝关切。 “没什————”夏恩刚要回答,可话刚到嘴边。 嗡! 平静的心海毫无徵兆地轻轻一跳,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盪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那禁錮著双枪的“锁”,如同刚才接触伊古尼尔时一般,开始发生反应。 鬆动的跡象肉眼可见的————开始加快!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恩愣住了,眼睛因惊愕而微微睁大。 “怎么回事?为什么艾露莎靠近————会引动lancer心光的加速共鸣?难道她也和龙有什么联繫?” 他心中充满了疑问。 “而且,为什么昨晚我没注意到这样的变化,是因为没有主动感知,所以下意识忽略了?” 艾露莎见夏恩不仅没回答,反而呆呆地望著自己,不禁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夏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手,牵住了艾露莎的手,將她轻轻拉近自己。 他需要確认,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海波澜是不是错觉。 “夏恩?”艾露莎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先別动。”夏恩说著,进一步拉近了距离。 然后————在艾露莎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將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两人呼吸可闻。 下一刻,夏恩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灿烂神采!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心海的“晃动”清晰无比,那“锁”的鬆动速度,虽然还比不上在伊古尼尔身边时迅猛。 但加速幅度,也已经是纳兹的十倍往上了! 如果能一直维持这个速度,那距离破开双枪的“锁”,恐怕真的不需要太久! “太好了!”夏恩在心中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毕竟他和艾露莎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想要时时待在一起完全没有任何门槛。 “那个————夏恩,你————”艾露莎被这长时间的姿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额头相抵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夏恩近在咫尺的呼吸,让她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逐渐瓦解。 一丝罕见的慌乱爬上她的脸颊,耳根微微泛红。 一旁的纳兹看得目瞪口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无意识地喃喃道:“那个————怪物艾露莎————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只有卡娜,倒是觉得眼前这画面没什么稀奇。 毕竟夏恩和艾露莎关係好,公会里人尽皆知。 她溜达到石化状的纳兹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语气幽幽地说:“喂,纳兹,你刚才————又叫了艾露莎“怪物”是吧?” 纳兹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强装镇定:“我、我没说啊!” 卡娜悠然一笑:“你应该很清楚,在被艾露莎明確警告过之后,再进行这种挑衅———— 会是什么下场吧?” 艾露莎性格认真,对同伴宽和,一般人基本没怎么领教过她的手段。 但纳兹,恰好是那极少数的其中之一。 想到那“悽惨”的后果,纳兹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卡娜!拜託!千万別告诉艾露莎!” “我当然不会告诉艾露莎啦。”卡娜笑眯眯的说著。 她语气虽轻鬆,但眼神里的意味却让纳兹心里直发毛。 而另一边,初步確认了“充电宝”效果的夏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重新拉起艾露莎的手,语气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艾露莎,我们先回家。” 他首先要测试清楚,和艾露莎保持在什么距离范围內,既能不影响彼此的日常生活,又能將加速心光的效果最大化。 艾露莎虽不明所以,但看著夏恩灿烂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任由他拉著自己。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夏恩脑海中规划著名各种“距离测试”方案,甚至思考著如何自然地向艾露莎解释时。 一行他已见过多次的金色小字,毫无徵兆地在他视野中浮现、凝聚。 【长链试炼2:薪火之途】 【以汝之智与力,遴选五位同行者,引领其魔道达至世界前列。】 第132章 还真能卡bug? 第134章 还真能卡bug? “不仅是“锁”的进展有了突破,【长链试炼2】也来了,这算不算双喜临门?” 夏恩坐到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等我一下。” 他让艾露莎稍等,开始审视这次的试炼內容。 “遴选五位同行者,引领其魔道达至世界前列————”他咀嚼著这段话,眉头微蹙。 试炼达成的条件无疑是在“世界前列”上。 但这个词的表述,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模糊的让人头疼。 什么样的实力才算达到標准? 是指公会內部公认的s级?还是指像会长马卡洛夫那样,位列“圣十大魔导”之一、 真正屹立於世界顶点的层次? 若是前者,夏恩还是接触过不少人有这个潜力,这样的任务难度自不用说。 但若是后者————夏恩光是想想,就感觉前路漫长。 圣十级別的力量,哪是那么容易达成的?更何况还要培养五个! 再者,“达到”这个词也有些暖昧不清。到底是仅指实力境界,还是必须获得官方认证,拿到那个头衔? 若是后者,其中需要运作和等待的麻烦事就更多了。 “第二试炼就这么麻烦————之前还觉得见证日蚀之门是件苦差事,现在看来,【长链试炼】简直是新手福利啊。” “唉————”夏恩忍不住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意识到光在这里纠结也不是个事:“总之先选择一位目標试试吧!” 思绪至此,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安静等待的少女身上。 艾露莎正襟危坐,红色的长髮垂在肩侧,如黑晶宝玉的眼眸带著询问望著他。 似乎在奇怪他今天的反常,为什么观察自己的次数格外多。 “五个同行者————”夏恩打量著少女,思维开始活跃起来。 他感觉这个数字非常微妙,恰好与穿越日蚀之门,跨越四百年时光的五位孩子数量一致。 按照常理,一般人会想著將上一个试炼得到的信息联繫起来,去寻找除纳兹之外的另外四人,將他们定为目標。 但————夏恩的脑迴路向来不同。 “既然英灵之书没有明確指定人选,那我当然要选择潜力最大、进步最快、最能帮我高效完成试炼的五个人!” 他在心底默默道。 而艾露莎,实力基础扎实,天赋卓绝,心性坚韧,进步速度更是有目共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人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夏恩心中,艾露莎未来能否达到世界顶尖水平,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怀疑的问题。 他甚至觉得,对少女来说,决定明天出门穿哪件衣服,可能比成为“世界前列”还要麻烦些。 “唔————怎么了?”艾露莎被打量的实在有些不自在,她已经开始低头確认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夏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而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在內心深处,郑重地將“艾露莎”选定为五位同行者的第一位。 意念落定的瞬间,並未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在意识空间中,那行【薪火之途】的金色小字下方,悄然印了一个小小的、q版的、神態认真的红髮少女头像。 成功了!”见到卡bug成功,夏恩眼睛一亮。 这验证了他的猜想,试炼並未限定日蚀之门的那五人,他可以自主选择! 既然人选可以自定,那岂不是———— 夏恩立刻想到了公会里现成的强者—会长马卡洛夫! 如果能把会长也算作同行者,以他圣十大魔导的实力,岂不是瞬间就能完成五分之一的进度? 甚至还能拜託他引见其他强者? 想到这里,夏恩甚至產生了一丝“手快”的小小后悔。 要是先试探一下会长是否可行,再考虑要不要把名额给艾露莎就好了。 万一会长符合条件,说不定一个月內就能搞定这个试炼! 但无论如何,关於【试炼】,他心中已確认了初步规划,只等待会去公会尝试。 他开始研究起一开始的目標。 关於艾露莎充电宝的实际效果! 他站起身,走向艾少女,语气带著一丝实验者的兴奋:“艾露莎,帮我个忙,我们测试点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夏恩像个人形测量仪,拉著满心疑惑但依旧配合的艾露莎在客厅里进行了一场“距离测试”。 他让艾露莎站在房间中央,自己则一步步向后退,同时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心海中“锁”的鬆动速度与心湖泛起的涟漪强度。 结果清晰得令人欣喜。 当两人距离在一米之內时,尤其是像之前那样额头相抵,或者紧紧挨著坐下时。 心海的“晃动”最为剧烈,那“锁”的鬆动效率最高,仅弱於在伊古尼尔身边时三成的效果。 距离拉大到三米左右时,心海的涟漪,虽说依旧比在纳兹身边时强烈的多,但明显弱了不少。 而一旦超过五米,那微妙的共鸣便急剧衰减,效果约等於无。 “很好————”夏恩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理想。 一米內的最佳效果,三米內的有效范围,这完全在日常生活的合理距离內。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运气真好。 这“充电宝”的效果要是落在纳兹、格雷那几个跳脱的傢伙身上,想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身边三米內,恐怕比登天还难。 非得把他们都逼得躲著自己走不可。 喜悦之余,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为什么是艾露莎?她和龙之间,到底存在著怎样的联繫? 联想到艾露莎自己曾提及的,她是个孤儿,有记忆起就在西蒙所在的村庄,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这让夏恩不禁怀疑,这里面的內情,很有可能与少女的身世有关。 不过,这个疑问夏恩暂时压在了心底。 毕竟艾露莎现在在玛格诺利亚、在妖精的尾巴,过得很快乐。 他打算日后找个机会,和艾露莎详细聊聊这件事。 至於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测试完毕,夏恩收敛心神,认真地看向艾露莎:“我修炼的某种魔法,进度和你待在我身边有关。” 夏恩选择了一种易於理解的说法。 “简单来说,你离我越近,我魔法的进步就越快。所以,接下来,能不能儘量待在我身边————嗯,最好別超过三米远?” 他没有提出强硬的要求,毕竟艾露莎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任务和生活。 日常相处时能保持这个距离加速“充电”,他已经非常满足。 艾露莎听完,脸上掠过一丝恍然,虽然依旧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她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几乎没做任何思考,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没问题,反正我们平时也基本在一起。” 对她而言,这並非什么为难的事,反而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倒不如说,能帮到夏恩,她感到很乐意。 第133章 《索沙拉》 第135章 《索沙拉》 考虑到之后或许需要拜託老爷子帮忙引荐强者。 夏恩並未直奔公会,而是转身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新鲜的兽肉在案板上被剁成细糜,与切碎的洋葱、香草和蛋液一同搅打上劲。 艾露莎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双手托著下巴,自光紧追他的动作。 夏恩手下不停,分剂、擀皮、包馅、压饼,一气呵成。 紧接著,饼胚滑入热油,伴隨“滋啦”声,浓郁的香气瞬间迸发。 见到这一幕,艾露莎不自觉地挺直了背,眼睛亮晶晶的。 夏恩一气煎好八张,两张装盘递给望眼欲穿的艾露莎,余下的则仔细码放进保温食盒里,层层铺好。 “走吧,”他提起食盒,看向瞬间消灭肉饼、正擦著嘴的少女,“去公会。” 两人並肩出门。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但夏恩的心思却不在閒逛上。 “光靠肉饼,可能还不够。”他摸著下巴,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间搜寻,“得给老爷子再加点“猛料”。” 忽然,他想起马卡洛夫平日里总眯著眼、狠狠打量舞女艾璐鸥的模样,心头顿时有了主意。 他脚步一拐,带著艾露莎走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报刊书店。 “找点————嗯,给会长带的礼物。”夏恩含糊地解释著,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书架上搜寻。 很快,一本封面火辣、標题为《索沙拉》的周刊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似乎是刚发行的新刊,封面女郎身材傲人,仅著寸缕,摆出极具诱惑的姿势,视觉衝击力极强。 夏恩翻看了一下,发现內页还有对这位女郎的专访,她竟然还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魔导士。 “难怪摆了两排————”他翻到后面,发现里面还附带著一些其他公会的动態新闻。 夏恩想了想,把杂誌递给身旁的艾露莎:“艾露莎,你看看,这本怎么样?会长应该会喜欢吧?” 艾露莎接过杂誌,面对那大胆的封面,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依旧是那副认真的表情。 她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时而微微歪头,时而若有所悟。 半晌,她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很漂亮,色彩搭配和造型都很有衝击力。会长应该会喜欢。” 少女给出了专业级的肯定。 “而且后面还有不少关於其他魔导士公会的新闻资讯,”夏恩补充道,为自己的眼光感到一丝惊喜,“不算完全没用。” 得到认可,夏恩便拿著这本《索沙拉》走向收银台。 就在他准备付钱时,艾露莎却若无其事地从书架上又取了一本同样的刊物,平静地放在柜檯上。 “嗯?”夏恩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觉得,可以学习一下。”艾露莎一脸坦然。 夏恩看著她那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忍不住失笑,屈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能学什么?给会长看看得了。 97 艾露莎额头瞬间泛起一小块红印,但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坚持道:“学习一下其他公会魔导士的————宣传方式,以及情报收集。” 看著她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情报收集”,夏恩一时语塞。 心里不禁感慨,这就是艾露莎的气量吗? 对比一下被弹脑崩就嗷嗽叫的格雷,瞬间高下立判。 “行吧,”他无奈地对老板说,“两本,一起打包。” 对方给出了如此“正当”的理由,他也没法再拒绝。 付完钱,夏恩將贿赂用的食盒和杂誌收好,与艾露莎並肩走在前往公会的路上。 临近正午,阳光洒在少女侧脸上,为其镀上一层金边,稍稍削弱了她平日里的英气,精致的五官在光晕中显得难得柔和。 然而,夏恩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这幅美景上。 他的心神几乎都沉入意识深处,感受著因艾露莎保持在有效距离內,而持续传来的细微反馈。 “加一、加一、经验加一————”他像个发现了绝佳练级点的玩家,在心里默默计数。 艾露莎微微侧头,看著身边明显走神、和往常独自思考时没什么两样的夏恩,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说什么要儘量待在一起,结果根本和平时没区別嘛。 好不容易,妖精的尾巴那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 夏恩本能地想学基尔达斯或者格雷那样,一脚把门踹开,但腿刚抬起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嗯,我现在是成熟的引领者”了,英灵之书认证的那种,要以身作则,不能带头破坏公物。” 他暗暗点头,选择了伸手推门。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门板时一“哟!” 伴隨著一声熟悉的喝,纳兹如同一个小炮弹般从旁衝出,利落地一脚踹在大门上! 砰! 门板猛地向內弹开,纳兹落地,疑惑地看向保持著推门姿势、僵在原地的夏恩:“怎么不进门?” 夏恩眼角跳了跳,看著那扇还在吱呀晃荡的大门,心里莫名升起一个预感: 这傢伙,以后说不定是个比格雷还能惹祸的主。 但夏恩很快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嘛,这种事就让会长去头疼吧。 他在心中为马卡洛夫默哀了零点五秒,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写检討书的手速又要提升的画面。 接著,夏恩便摇摇头,准备走进公会。 却忽然发现身边的艾露莎不见了。 下一秒,他就听见公会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夹杂著纳兹的惊呼。 夏恩赶紧进门,只见艾露莎不知何时鬼魅般出现在纳兹身后,一只手乾脆利落地將他整个脑袋按在了一张木桌上。 强大的力量连人带桌一起掀翻在地,木屑四溅。 “纳兹,”艾露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压迫感,“我应该警告过你,不要隨便踹公会的大门吧?” 被按在地上的纳兹手脚挣扎著:“知————知道了!艾露莎!快放手啊!” 看著少女那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如同鬼神般的凌厉模样,夏恩心里也跟著跳了跳。 他有些理解格雷和纳兹,为什么见到艾露莎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少女是真打啊! 而且还是毫不留情、不留余地的那种! “这两个傢伙,也真是禁揍————”夏恩小声嘀咕,暗自庆幸,“幸好,平时的艾露莎还是很可爱的。” 他任由艾露莎继续“教育”纳兹,目光在公会里扫视,很快就在吧檯找到了目標。 马卡洛夫正端著他的酒杯,美滋滋地啜饮著,对门口的骚动见怪不怪。 夏恩调整了一下表情,提著食盒和那本用牛皮纸包好的《索沙拉》周刊,走了过去。 “会长。” 马卡洛夫闻声抬眼,看到是夏恩,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明显是带给自己的东西时,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狐疑:“有事?” “没什么事,”夏恩訕訕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无比,“就是觉得您平时照顾公会辛苦了,单纯想送您点礼物。” 马卡洛夫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但他还是慢悠悠地打开了食盒,肉饼的香气飘出,让他眉毛动了动。 接著,他又拿起那本《索沙拉》,看到封面上火辣的女郎时,眼中迅速闪过明晃晃的亮光。 趁著老爷子注意力被礼物吸引的瞬间,夏恩在內心带著些许期盼地默念: 【选定同行者:马卡洛夫·朵勒阿。】 第134章 人选敲定,各自的提升 第136章 人选敲定,各自的提升 意念落下,夏恩紧张地关注著意识空间中【薪火之途】下方的变化。 然而,一秒,两秒———— 预想中那个代表马卡洛夫的q版小老头头像,並未浮现。 金色文字下方,依旧只有艾露莎那枚小小的、神情认真的q版头像,孤零零地印在那里。 失败了。 夏恩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有所预料,但真正確认时,还是不免涌起一阵失望。 果然,太过取巧行不通吗。 是因为会长实力已达標准,所以不算“引领其达到”。 还是英灵之书对“同行者”的定义有著更苛刻的限制? 马卡洛夫这边,完全没有察觉夏恩內心的波澜。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食盒,浓郁的肉饼香气瞬间飘散出来。 “哦!好像不错的样子?”老爷子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那本“书”了,直接上手抓起一张还热乎的肉饼,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夏恩,你小子也就这点討人喜欢了!” “会长喜欢就行。” 看著马卡洛夫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夏恩心中的失落稍稍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笑。 “哦!什么味道,好香!” 刚被艾露莎镇压完的纳兹像没事人一样,揉著后颈,鼻子使劲嗅著就凑了过来。 这小子体质惊人,恢復力快得不像话。 旁边几个无所事事的公会成员也被香气吸引,目光频频瞟向吧檯。 夏恩没理会这群饿狼,心思电转。 卡bug失败,看来只能脚踏实地了。”他暗忖。会长不行,基尔达斯那个大叔估计也悬。 同行者————难道在年龄或者成长阶段上有限制?”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筛选著合適的人选。 杰拉尔————天赋心性毋庸置疑,还曾被布莱恩收作弟子,有系统教导,潜力巨大,可以算一个。 乌鲁蒂亚,虽然老惦记著水晶球,但天生魔力雄厚,经过那件事后更是深不见底,也不能错过。” 定下两个熟人,夏恩继续思索。 拉克萨斯——听公会里不少人议论,说他实力强得不像话,但年纪好像十六了,不確定是否符合条件。如果行,他绝对是上佳人选。 还差最后一个。 夏恩心思在纳兹和格雷两人之间打转。 两个傢伙潜力都不错————但格雷的造型魔法和纳兹的灭龙魔法,都还需要大量打磨。” 他摩挲著下巴,纠结片刻,忽然豁然开朗。 “反正“引领”的时间註定不会短,根本不用急。 把这两个傢伙放一起操练,既能互相激励,也方便观察。到时候谁进步快,就选谁!” 大致规划清晰后,夏恩心里顿时轻鬆了不少。 事不宜迟。 他伸手,从还在为肉饼归属拌嘴的人群里,一把揪住纳兹的后衣领。 “走了,纳兹。” “?去哪?肉饼————”纳兹挣扎著,目光还黏在会长的食盒上。 “修炼。”夏恩言简意賅,同时转头四顾,“还有,谁看到格雷了?” “在宿舍吧。”有人搭话。 “很好,抓他一起!” 不多时,东郊树林的空地上。 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格雷一脸起床气,头髮乱翘。纳兹则因为没吃到肉饼,同样满脸不爽。 夏恩在他们面前站定,双手抱胸,板起脸。 “看看你们的样子! —— 纳兹,打架全凭一股蛮力,毫无章法! 格雷,造型速度是快了,但战斗节奏一塌糊涂! 你们这样,別说未来变得更强,就是接取更危险的任务都够呛!” 纳兹不服气地嚷嚷:“我很强的好吧!” 格雷也撇撇嘴:“要你管。” “强?”被拉来当教官的艾露莎上前一步,红髮颯爽,瞬间让两人缩了缩脖子。 “真正的强大,是能完美掌控自己的力量,守护想守护的同伴,而不是胡乱挥霍天赋!继续这样,早晚会成为累赘!” 见到场子被镇住,夏恩果断使出激將。 套路虽老,对这两人却百试百灵。 果然,纳兹和格雷对视一眼,儘管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突然开始修行,但眼底都燃起了不服输的火苗。 “谁会是拖累啊!” “少瞧不起人了!” 夏恩满意地勾起嘴角:“很好,就要这股劲头!” 他大手一挥,光华涌动,具现出数个泛著金属冷光的沉重铁环,精准地套向两人的手腕脚踝。 “呃!” “好重!” 铁环加身的瞬间,两人同时感觉身体一沉,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 “接下来的修行,就戴著它们。”夏恩宣布,“我保证会把你们培养的很厉害!” 话音未落,他和艾露莎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动了起来。 空地上顿时响起拳脚相交的闷响,和少年们吃痛的闷哼。 接下来的几天,这片东郊森林就成了纳兹和格雷的专属“炼狱”。 每一天,他们都在铁环的束缚下,面对夏恩和艾露莎毫不留情的“指导”。 从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被轻易击倒,到后来逐渐適应重量,能够勉强格挡、闪避,甚至尝试著组织起零星的反击。 这一天。 “砰!” 纳兹咬著牙,硬生生用胳膊扛下夏恩一记看似寻常的直拳,身体跟蹌著向后倒去。 但这次,他没有直接栽倒。 而是在即將触地的瞬间腰腹猛地发力,借著跌倒的势头狼狈一滚,单手撑地,几乎在下一秒就弹射而起,带著微弱的火苗再次低吼著衝上。 另一边,格雷看到纳兹的进步,眼角一抽,在艾露莎凌厉的攻势下,造冰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 冰盾虽仍被轻易击碎,但爆开的冰晶已能略微阻碍少女的动作。 夏恩暗暗点头,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纳兹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格雷优秀的魔法天赋,都在高压下被一点点激发出来。 把这两个较劲的傢伙放一起训练,果然效果拔群。”他心里有点得意。照这个进度,说不定————真能提前完成试炼?” 而这种提升,也不仅仅体现在纳兹和格雷身上。 再又一次被夏恩轻巧化解攻击后。 纳兹喘著粗气,忍不住抱怨道:“夏恩!不对劲!你的力气怎么好像越来越大了?” “有吗?”夏恩挑了挑眉,他没有刻意调整过出力。 一直都是以能有效锤炼他们的力度在认真“捶打”对方。 说著,他又是看似寻常的一拳挥出,砸向纳兹招架的手臂。 然而这一次,就在拳头触及对方手臂的前一剎那一夏恩只觉得体內某种一直存在的滯涩感骤然消失! 紧接著,一股更为凝实、顺畅的力量感瞬间奔涌贯穿整条手臂! “嗯?!” “哇啊!” 伴隨著夏恩自己的一声短促疑惑,以及纳兹远比之前悽厉的痛呼。 火焰小子整个人像被投石机拋出,直接倒飞出去,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夏恩怔住了,收回拳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这是————筋力,突破到d阶了?” 第135章 给蕾拉的信 第137章 给蕾拉的信 筋与骨之间传来的扎实力量感让夏恩微微頷首。 对於筋力在此时突破到d阶,他並不意外。 早在哈特菲利亚庄园的那段时间,他就预感差不多到瓶颈了。 拖到现在才突破,反倒让他觉得有些迟了。 “单靠具现来压榨体能,效率果然还是不如双管齐下啊————“” 他挠了挠头,正想继续感受一下突破后的变化,口袋里的通讯魔水晶却传来一阵震颤0 他走到一旁树下,激活水晶,乌鲁蒂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浮现在光晕中。 “我找到那个超魔法的线索了。”她的声音平淡直接,听不出情绪,“准备一下,明天我来找你匯合。” 说完,通讯便乾脆利落地中断了。 夏恩握著魔水晶,心里有些惊奇。 这次居然会提前通知了? 以前哪次不是招呼都不打,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搞得跟突击检查似的。 这位大小姐,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收起心思,他走回空地,对著还趴在地上休息的纳兹和格雷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他心念一动,套在两人手腕脚踝上的沉重铁环隨之化作光点消散,“之后你们就按照这个模式,自行修炼吧。” 铁环解除的瞬间,难以言喻的轻盈感让两人几乎飘起来。 “哦哦哦!身体好轻!我感觉自己现在超强的!” 纳兹兴奋地挥舞著拳头,火焰不受控制地从口鼻间窜出。 格雷没说话,但快速而流畅地空手造型出一柄冰刃,又瞬间横斩而出,眼中带著对自己的提升很是满意。 两人兴奋的测试自己提升后的实力。完全沉浸其中,直接无视了夏恩。 看著他们这模样,夏恩忍不住眼帘下拉,心里有点不平衡。 他不明白,同样是对他们毫不留情地“捶打”,为什么格雷和纳兹对艾露莎就畏之如虎。 对自己却还是这副没大没小的闹腾態度? 他寻思著自己下手也没留情啊,刚才还一不小心把纳兹打飞了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不算坏事。 要是这两个傢伙真要像对艾露莎那样,见到自己就战战兢兢、立正站好,他反倒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总之,接下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这段时间你们也別偷懒。” 撂下这句话,夏恩也懒得去看那两个不知为何又扭打在一起的活宝,转身便走。 “是有什么事吗?”艾露莎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未尽兴的神色。 这几天的教官生涯,她相当投入,既能帮助同伴成长,也能在指导中审视自身,感觉颇为充实。 “唔,”夏恩略微沉吟,“乌鲁蒂亚刚才联繫我,说明天要过来。” 他其实不太希望乌鲁蒂亚这么快就来。 体內那道lancer的“锁”已经摇摇欲坠,他原本想著,至少等锁被完全冲开,再与艾露莎分开行动。 乌鲁蒂亚的突然介入,有些打乱了他对修炼的规划。 “是吗。”艾露莎闻言,只是轻轻捻了捻鬢角的髮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夏恩还因此瞅了少女好几眼,他明明记得艾露莎对乌鲁蒂亚的態度挺热情的呀。 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平淡了。 回到家中,夏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纸笔。 这些天忙著操练纳兹和格雷,差点把给蕾拉写信这事给忘了。 他伏在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简要说明了自己已经找到了五个孩子中的一位。 並委婉地询问对方是否能联繫到安娜,他有一些关於“龙”和“四百年前”的疑问,希望能得到解答。 將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夏恩轻轻嘆了口气,要是伊古尼尔愿意直接解答他的疑惑就好了,哪还用得著这么麻烦地绕圈子? 可惜,自从那次在精神空间短暂会面后,无论他如何尝试呼唤对方,都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那条火龙,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露面。 做完这件事后,夏恩转过头。 因为之前的约定,艾露莎搬了把椅子,就坐在他身边看书。 嗯,书的名字是《索沙拉》,只不过並非上次买的那本,那本她已经看完了。 这是少女不知何时托人去买的新刊。 夏恩有点好奇,她怎么对《索沙拉》这么情有独钟? 难道上面除了色气的魔导士外,还真记载了什么其他公会不为人知的情报不成? 感受到夏恩投来的目光,艾露莎从书页间抬起头,微微歪了歪头:“写完了?接下来要去街上寄信吗?” 说著,她便利落地將书本合拢,放在一旁,一副隨时可以陪他出门的样子。 看著她为了自己的事如此配合,夏恩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惭愧。 这些天,艾露莎真的是毫无怨言的尽心尽力了。 不仅一直陪在他身边修炼,甚至连她平时热衷的公会委託都暂时搁置了,难得地在玛格诺利亚悠閒地待了这么多天。 就在这时,艾露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拢了拢裙下的双腿,漆黑的眼眸中带著疑惑:“话说,既然你的魔法是越靠近我,修炼速度就越快,那为什么晚上休息的时候———— 我们不待在一起?” 她提出问题时的表情非常认真:“难道说————到了晚上,这个效果就会消失?” 这个问题显然困扰她有一阵子了,只是前几天忙著当教官没空细想,今天稍微閒暇下来,便直接提了出来。 夏恩面不改色,语气平稳地回答:“嗯,是的。晚上加速的效果基本没有。” 这当然是谎言。 “心光共鸣”的效果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存在的,艾露莎这个“人形加速器”时刻都在发挥作用。 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出於对艾露莎那认真过头的性格的考虑。 以少女的性子,如果他如实相告,很可能会为了追求最高效率,直接要求两人和之前一样睡在一起。 夏恩有些担心,万一自己因为贪图修行速度,暂时接受了这个提议,之后会不会就像之前的“温泉搓背”一样,慢慢演变成一个不好取消的固定习惯? 艾露莎在这方面严重缺乏常识,还总纠正不了。 而且隨著年龄增长,少女的身姿也渐渐长开,夏恩觉得自己要提前避免这一点。 不然总有种忽悠傻瓜的罪恶感。 於是,他便乾脆编造了这个谎言,省得艾露莎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听到这个解释,艾露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继续追问。 夏恩暗暗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信封。 “走吧,陪我把信寄了。” 第136章 乌鲁蒂亚在思考 第138章 乌鲁蒂亚在思考 第二天一早,门外就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夏恩还在臥室里与睡意纠缠,艾露莎却已经醒了。 她揉了揉眼,换装魔法的光华亮起,一身简单的t恤长裤取代了身上的丝质睡袍。 隨著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正迎著晨光站在门外的乌鲁蒂亚。 黑髮少女没有特意打扮,一身便於行动的装束,俏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来找夏恩的吗?快进来。”艾露莎侧身让开,语气热情。 她昨天已从夏恩那里得知对方要来,並不感到意外。 乌鲁蒂亚微微頷首,迈步走进屋內。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洁的客厅,然后看著艾露莎如女主人般自然地请她入座,又转身去厨房麻利地准备热茶。 望著艾露莎忙碌的背影,乌鲁蒂亚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自幼顛沛,对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艾露莎对自己的態度,与上次见面时有了细微的不同。 虽然善意和热情依旧,但底下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克制。 不像是刻意针对,而更像是一种本能———— 如同领地內的母狮,嗅到了另一头足以威胁自身地位的同类气息。 乌鲁蒂亚不太理解这变化的缘由,但奇异的是,她感觉这样————不坏。 倒不是她討厌艾露莎,只是她实在不擅长应付那种过於纯粹、认真且毫不设防的热情。 眼下艾露莎这种带著些许距离感的態度,反而让她感觉更自在,恰好在她的舒適区內0 “请用茶。”艾露莎將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轻轻放在乌鲁蒂亚面前。 “谢谢招待。”乌鲁蒂亚端起茶杯,难得地朝艾露莎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哈啊,是乌鲁蒂亚来了吗?” 恰在此时,刚被动静吵醒、揉著眼睛从臥室里晃出来的夏恩,听到了这句话。 瞬间,他脸上的睡意不翼而飞,脸色骤变。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手腕一翻,lancer的水蓝双枪便具现在手中,用以镇压周遭可能存在的蛊惑魔法。 “你是谁?”夏恩盯著黑髮少女,语气带著十足的警惕,“我认识的那个乌鲁蒂亚可不会道谢!” 说著,他还不忘偏头对艾露莎提醒道,“小心点,说不定她被什么魔法迷惑心智了。” 见到夏恩这般夸张的反应,乌鲁蒂亚光洁的额头不禁暴起一根青筋。 她“砰”地一声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隨后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这是试炼,是心性的磨练,绝不能轻易被这个男人挑起情绪。 做完这番心理建设,她强行压下火气,重新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艾露莎看著乌鲁蒂亚瞬间收敛的情绪,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她其实觉得,刚才那个会浅笑道谢、会因被挑衅而慍怒的乌鲁蒂亚,比现在这冷冰冰的样子要好得多。 夏恩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居然这都没有发作? 乌鲁蒂亚最近的变化,真是越来越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一点就炸、性格阴沉的少女吗? 夏恩的感官何其敏锐,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乌鲁蒂亚货真价实,绝无冒充的可能。 他刚才那番作態,说白了————嗯,只是单纯犯贱,想看对方恼羞成怒的样子而已。 “我可真是幼稚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隨即脸上也收起玩笑,露出正色:“如果你不著急的话,我想再过两天出发。” “为什么?”乌鲁蒂亚蹙起眉头,“而且,你昨天怎么不说?” “你昨天掛断通讯那么快,我哪有机会说?” 夏恩无辜地耸了耸肩,接著解释道:“因为我有一个魔法,最近这两天应该就能突破,所以我想稍等两天。” 说著,他很自然地將因为招待客人而离自己稍远的艾露莎,重新拉回到身旁坐下。 再次感受到心海中因靠近而活跃的涟漪,夏恩暗暗估算,那道lancer的“锁”,要么今天要么明天,就能冲开了。 什么魔法必须待在家里修炼? 乌鲁蒂亚有些迷惑,但看著夏恩脸上表情不像说谎,便勉强点了点头,“行吧,明天出发也可以。” “好,那我去做早饭!你也算是客人,总要招待一下。”夏恩见对方同意,心情颇佳地走向厨房。 然而,当早餐上桌,三人围坐在一起时,气氛却莫名变得凝滯。 乌鲁蒂亚性格冷淡,理所当然地沉默著。 而平时会和夏恩聊上几句的艾露莎,因为没人起头,便也闷著头吃饭。 夏恩看著餐桌两边同样沉默但气质迥异的少女,实在有些受不了这诡异的安静,便主动寻找话题,提议道:“乌鲁蒂亚,难得来一趟玛格诺利亚,要不要去我们公会看看?” 乌鲁蒂亚放下碗筷,沉默了片刻,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夏恩就仿佛预料到什么,补充道:“格雷的话,昨天好像和纳兹打架打了个平手,两个人觉得不分胜负,昨晚就一起出委託重新比拼去了,你想见也见不到。 哦对了,纳兹是我们公会的新人,是个精力过剩————或者说非常吵闹的傢伙,你应该没见过。” 提起公会,夏恩顿感话题开阔了不少,有不少趣事可以分享,话多了起来。 艾露莎此时也刚好吃完嘴里的食物,加入谈话:“我觉得格雷会贏。” “为什么?”夏恩有些不忿,毕竟纳兹也算是他亲手“捶打”过的。 “因为格雷如果输了的话,”艾露莎抬起眼,语气幽幽,“我会加倍操练他。” 为什么魔鬼教官模式还在开启啊?难道她很乐在其中?” 夏恩在心里默默腹誹。 两人这番插科打挥,让餐桌上的氛围轻鬆了不少。 乌鲁蒂亚看著他们的互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对“妖精尾巴”的感觉非常复杂。 那里人与人之间毫无隔阂的相处模式,是她从未见过也难以理解的。 那感觉,就像本能地渴望靠近阳光,又害怕被那过於炽热的光芒灼伤一样,充满了矛盾。 第137章 试炼进度:1/5 第139章 试炼进度:1/5 但乌鲁蒂亚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意识到一件事,狐疑地看向夏恩:“你不是要修炼魔法吗?还能这么优哉游哉地閒逛?” 接话的是艾露莎,语气理所当然:“夏恩的魔法,只要我待在他身边就能修炼,所以没问题。” “这是哪门子的魔法?”乌鲁蒂亚蹙起眉头。 她自认阅读过大量魔导书籍,也从未听说过如此离谱的修炼方式。 不过————此时经艾露莎提醒。 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两人从刚才开始,坐得过於近了,几乎可以说是肩挨著肩0 出於对艾露莎不错的印象,她忍不住提醒:“你確定————夏恩不是在骗你?” 艾露莎眨了眨眼,反问道:“夏恩为什么要骗我?这有什么意义?” 乌鲁蒂亚一时语塞。转念一想,这两人似乎一直生活在一起,夏恩似乎確实没有欺骗对方的必要。 所以,世界上还真有这么离谱的魔法? 这让她难得的生出了一丝好奇,目光转向夏恩:“你到底在修炼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她想起夏恩之前提到过的千子村正和阿拉什,追问道:“又是————什么特別的“存在”在给予你力量吗?这次的人,有什么传说?” 不提还好,这一问,夏恩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黑了好几度。 “————我不知道,你別问了。”夏恩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他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楚lancer真名的任何一点头绪。 乌鲁蒂亚微微一怔,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反应可太不“夏恩”了。 按他往常的性子,谈到新能力应该瞬间变得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抖落出来才对。 此刻竟避而不谈? 看著他明显吃瘪却又强忍著的表情,乌鲁蒂亚先是困惑,隨即,一丝浅笑不受控制地攀上嘴角。 一无论如何,能让夏恩不痛快的事,此刻都让她的心情————相当愉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报復性”快感,谁让对方之前总是变著法子刺激自己呢。 夏恩立刻意识到了这点,为了不让对方取笑自己,他立刻收敛情绪,端起面前的空餐盘。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水槽,刻意避开了乌鲁蒂亚带著些许玩味的目光。 一旁的艾露莎嘴唇微动,很想提醒一句“洗碗应该是我的工作”。 但见夏恩已拧开水龙头,哗哗水声响起,便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为了缓和略显尷尬的气氛,她转向乌鲁蒂亚,想了想:“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就这样,吃过早饭,三人一同前往妖精尾巴公会。 清晨的玛格诺利亚街道熙熙攘攘,充满活力。 乌鲁蒂亚沉默地走在艾露莎身旁,目光扫过周围景色,也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身旁两人的互动。 夏恩和艾露莎的交谈很自然,偶尔会因为某件小事產生分歧,比如哪条路去公会更近,但很快就会达成一致。 那种莫名的默契,让乌鲁蒂亚感到一丝陌生和————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下意识回想自己的人生,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相处融洽的同伴。 细想下来,同龄人中接触最多的———— 居然是夏恩?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无语,不禁气闷的用力咬了咬唇。 她感觉自己最近变得太软弱了,从前的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才对。 “到了。”夏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乌鲁蒂亚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不算特別宏伟,却带著某种特殊风格的建筑。 上次来时她还是俘虏,这次却是客人,这种境遇上的反差让她感觉有些新奇。 就在这时,夏恩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的东西,目光越过门槛,落在公会门口那道带著耳机的身影上。 “哟,拉克萨斯!”他拉著艾露莎快步走去。 自伊万事件后,拉克萨斯在公会就神龙见首不见尾。 除了偶尔来接委託,几乎不与马卡洛夫交流。能在门口偶遇实属难得。 “夏恩?”拉克萨斯闻声回头,挑眉问道,“有事?” 在他印象里,夏恩虽不算冷漠,却绝不是会热情主动打招呼的类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拉克萨斯的第一反应。 唔———— 夏恩被他这么直接一问,语气不由得一滯。 该说不愧是会长的孙子吗,连反应都如出一辙。 他总觉得很多人对自己误解颇深,难道他看起来就像是只有有事才会找人搭话的类型吗? 虽然————这次確实有那么一点点事。 “稍等我一下。”夏恩挠了挠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认真打量起拉克萨斯。 如果是別人提出这种没头没脑的要求,还这样盯著自己看,拉克萨斯早一句“走开”甩过去了。 但想到上次伊万的事欠了夏恩一个人情,这点小要求,他勉强忍了下来。 夏恩见对方配合不动,心中一定,当即心念微动,沟通了意识深处的英灵之书。 【选定同行者:拉克萨斯·朵勒阿】 决定落下的同时,夏恩心里还有些小忐忑。 之前尝试绑定会长失败了,要是这次再出什么岔子,那他头真要大了。 所幸,下一秒,在【薪火之途】下方,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带著恣意笑容的q版拉克萨斯头像! “好!”夏恩在心中握拳,又成功一个! 他刚要开口说“没事了”,英灵之书上紧接著浮现的新提示却让他不禁愣住: 【目標达成:1/5】 第二次长链试炼——居然在確认拉克萨斯为人选的瞬间,完成了五分之一? 所以,拉克萨斯的实力,已经躋身世界前列了?” 他不由用全新的目光,重新审视眼前的黄髮少年。 嗯,对方肯定没有圣十实力,那这岂不是说,这次试炼的標准,是培养五个s级的魔导士出来? 夏恩捏著下巴沉吟思索。 如果真是这么安排,那倒也合理。 毕竟试炼要求的是“前列”而非“顶尖”,s级魔导士確实已算魔导世界的佼佼者。 若真要他培养五个圣十,那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不像是长链试炼第二环该有的难度。 而且不止如此,夏恩还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拉克萨斯可是没有公会授予的s级魔导士头衔的! 也就是说,完成试炼的要求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同行者实力达到s级! 这对於夏恩来说,实在是个过于振奋的好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要不了一两年,这个试炼就可以完成了啊!” 第138章 拉克萨斯想当会长 第140章 拉克萨斯想当会长 夏恩虽然一直在思考试炼的事,但目光却始终放在拉克萨斯身上。 这种一言不发只是古怪打量的行为,终於让拉克萨斯忍无可忍。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夏恩下意识地回答,“只是有些没想到,拉克萨斯你原来这么强。” “哈?”拉克萨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这算什么问题?我未来是註定要成为公会会长的,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想当会长?”这个回答让夏恩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和老爷子关係这么僵,不会考虑这个位置呢。”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从爷爷手里“继承”那个位置吧?” 拉克萨斯的语气瞬间变得不善,周身进出几缕金色电火花。 “你要是回答“是”的话,即使是你,我也照揍不误。” 夏恩摊了摊手,脸色坦然:“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有些惊讶你这个目標罢了。 他停顿片刻,仔细想了想。 拉克萨斯虽然性格衝动了点,但为人其实不错,如果是他当会长——好像也不坏。 於是,他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对方肩膀。 “嗯,我应该是支持你的!加油!” 说完,已经达成目標的他不再多言,挥手招呼艾露莎和乌鲁蒂亚走进公会。 只留下拉克萨斯独自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所以——这傢伙特意跑来,打量半天,问个蠢问题,说句支持,捶一拳就走? 是来干什么的? 拉克萨斯皱著眉思考了半天,最终將之归结为夏恩今天脑子不太正常。 另一边,夏恩刚踏进公会,脚步便是一顿。 门口那片昨天被他的火焰烧穿的地板已经焕然一新。 新补的木料顏色稍浅,但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跡。 “是乐琪帮的忙哦!”卡娜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一旁,轻轻將身边那位气质文静的紫发女孩往前推了推。 “这孩子用的是类似格雷的“木之造型魔法”,相当厉害呢。” “哦?”夏恩眼睛一亮,想起来了。乐琪还是他亲自领著入会的,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手艺。 难得公会里出了个不破坏的好孩子,他不禁夸讚:“真不错!” 被推出来的乐琪推了推眼镜框,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卡娜说的那么夸张,只是刚好能帮上点忙。” 几人简单寒暄时,乌鲁蒂亚独自留在门口,目光谨慎地扫过公会內部。 她迟疑片刻,还是走近夏恩身侧,声音压低:“我不是公会的人,就这么进来————合適么?” 夏恩不以为意地一摆手:“公会本就对所有人开放,谁来喝酒、吃饭、发委託都行。” 这时,公会內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哦!夏恩!艾露莎!早啊!” “这位小姐是?” “看著有点眼熟,但好像没怎么见过,是新成员吗?” 乌鲁蒂亚年龄虽小,但外表却是十足的美人胚子。 即便只在上次宴会中短暂露面,仍被一些人记住。 面对这些直接的热情问候,乌鲁蒂亚实在不擅长应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夏恩倒是很自然地挥手回应:“早!这位是乌鲁蒂亚,姑且算是朋友,带她来转转。 “” “啊!想起来了!”一个魔导士猛拍大腿,“上次你绑回来的不就是她吗?居然敢光明正大带来,不怕艾露莎生气?” 正拿起饼乾的艾露莎动作一顿,满脸疑惑地看过来:“我为什么要生气?” “不知道。”夏恩耸了耸肩。 乌鲁蒂亚则乾脆沉默,眼神飘向別处。 眼看三人反应一个比一个平淡,聚拢的目光顿觉无趣,很快散去。 作为东道主,夏恩和艾露莎自然担负起介绍的职责。 领著她隨意转了一圈后,夏恩看向乌鲁蒂亚,问道:“公会大体就是这样。你有特別想看看的地方么?” 乌鲁蒂亚略作思索,抬起头:“可以————看看这里的藏书吗?” “图书室啊————”夏恩摸了摸下巴,这倒是有点把他难住了。 毕竟乌鲁蒂亚並非公会成员,还与暗黑公会有些牵扯,他不太確定会长是否会同意。 “书就是用来看的,想看就带著她过去吧。 洪亮的嗓音突然自二楼栏杆处落下。 夏恩抬头,看见马卡洛夫站在高处,手里攥著个大酒杯,神態隨意。 “这么隨便?”夏恩还想再確认一下,“会长,这————” 马卡洛夫却已浑不在意地一扬手,纵身从二楼跃下,精准落入下方拼酒的人群中,混入其中。 会长都发了话,夏恩自然没有理由再拒绝。 他对著乌鲁蒂亚点了点头:“走吧,跟我来。” 推开厚重的木门,图书室內依旧是那股,混合著纸张、墨水和淡淡灰尘的气味。 “有这么多?”第一次来的乌鲁蒂亚表情惊奇,忍不住四下打量。 周围的书架高大而整齐,上面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种书籍。 乌鲁蒂亚发现,这里的书籍种类实在是过於丰富。 从常见的魔法理论、大陆歷史、魔物图鑑,到一些较为冷僻的古代文献和地方志等等种类都能在其中找到。 看到这些,乌鲁蒂亚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说不定有完善时间弧线的魔法。 她快步走到最近的书架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一排排书脊,目光专注地搜寻。 “这还真是罕见的表情啊。”夏恩靠在门框上,看著乌鲁蒂亚的背影,低声对身边的艾露莎说。 他居然能从那个总是苦大仇深、表情冷冰冰的乌鲁蒂亚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惊喜。 “是的。”艾露莎也点了点头,“乌鲁蒂亚好像很开心呢。” “嘛,也不算白带她过来。”夏恩耸了耸肩。 接下来,艾露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意找了本《大陆魔兽图解》翻看。 乌鲁蒂亚则完全沉浸在书海之中,不时抽出一本书翻阅几下,又重新放回原处,继续寻找。 夏恩没有看书。 而是具现出lancer的双枪,心中不断默念著经验加一、加一。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把锁,已经布满裂缝,只要在加把劲就能冲开了! > 第139章 人类嚮往天空 第141章 人类嚮往天空 夏恩完全沉浸在了锁的突破当中。 每当艾露莎身上的心光共鸣传来,他就下意识地隨著心海泛起涟漪,调动精神尝试“撬锁”。 他手中具现出的那对水蓝色短枪,光泽也隨之微微脉动,仿佛活物呼吸,变得愈发润泽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机械式衝击几乎变得麻木时— 夏恩忽然感觉身体內部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鬆快”感。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音响起。 成功了? 麻木的精神骤然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 夏恩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站起身,就要向艾露莎报喜。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夏恩转头,对上了乌鲁蒂亚那张不知何时又恢復了冷淡表情的脸。 “小点声。”她低声说,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 夏恩这才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艾露莎不知何时已伏在摊开的《大陆魔兽图解》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贴著书页,显得毫无防备。 “她————”夏恩一愣,意识看向窗外,只见外面月明星稀,深邃的夜空早已取代了白日的明昼。 “已经第二天了。”乌鲁蒂亚幽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居然已经过了十二点? 闻言,夏恩这才恍然。 难怪精力旺盛如艾露莎也会睡著,少女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得异常,到点就睡,雷打不动。 “所以,你的魔法突破了?”乌鲁蒂亚追问道。 她不能长时间在外面逗留,若是再耽搁下去,前往瓦司树海的计划恐怕就不得不延期了。 “突破了!”夏恩略微感知了一下,手中那对lancer的宝具与他之间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解放宝具第二阶段的解放。 “总之先回去吧,这么晚了在公会待著也不好。”夏恩说著,俯身小心地將艾露莎抱起。 原本想背在背上,但看了看她安静的睡顏,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稳妥地横抱在身前。 身体被移动,艾露莎微微蹙了蹙眉,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紧蹙的眉头很快舒展开。 脑袋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睡眠质量真好啊————”夏恩不知是第几次在心里发出这样的感嘆了,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走出公会大门,夜晚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星星在夜幕上安静地闪烁。夏恩抱著艾露莎,和乌鲁蒂亚並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忽然,夏恩像是心有所感,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仰头望向繁星点缀的深邃夜空,一动不动。 “怎么了?”乌鲁蒂亚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吗,”夏恩答非所问,目光依旧停留在高处,“人类————是嚮往天空的。” “什么?”乌鲁蒂亚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 “就像山在那里,人就本能地想要攀登一样。”夏恩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题,自顾自地开口:“天空悬在那里,人类就想要————征服它。” 这没头没脑的感言让乌鲁蒂亚彻底摸不著头脑,只觉得夏恩是不是突破时把脑子也震坏了。 但紧接著她敏锐地察觉到夏恩身上的气质,正在发生急剧的变化。 就像他当初掏出弓,身上冒出火时一样,一种独特而强大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內瀰漫出来。 这变化勾起了乌鲁蒂亚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乌鲁蒂亚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感觉那里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 夏恩没有注意她的表情。 此时,他全部心神都投向了夜空。 紧接著,隨著他切换到lancer职阶———— 皎洁的月光下,一对巨大、造型冷酷而狰狞的漆黑翅膀,猛地自他背后舒展开来! 那翅膀並非羽毛构成,边缘泛著冰冷的寒光,像是某种金属或结晶质的翼骨覆盖著漆黑的不明材质。 它们在他身后完全张开,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遮蔽了洒落的光华。 將夏恩、他怀中的艾露莎以及近处的乌鲁蒂亚都笼罩其中。 乌鲁蒂亚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在这对翅膀出现的瞬间,她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感掠过脊椎。 此刻的夏恩,带给她的是一种置身於食物链底端,仰视顶端掠食者的窒息感。 “我要飞!”夏恩喃喃低语,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抱紧怀中的艾露莎,身后翅膀轻振。 只听得“嘭”的一声气爆,伴隨著骤然捲起的烈风,夏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笔直向上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直衝向天幕中那轮明月! “呜” 巨大的风压迎面而来,吹得夏恩黑色的碎发疯狂舞动。 脚下的建筑飞速缩小,很快便化作模糊不清的黑色小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充盈著夏恩的胸膛,仿佛天地之大,皆可去得,颇有几分“朝游北海暮苍梧”的超然自在之感。 “唔————” 或许是高速带来的失重感,或许是风压的刺激,怀中的艾露莎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起初她的目光还有些迷糊,但当她看清眼前,仿佛触手可及的硕大月亮和漫天星辰时。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罕见的、不可思议的神情。 “吵醒你了吗?抱歉,我太兴奋了。”夏恩察觉到她的动作,稍微放缓了速度,风声也隨之减弱了些许。 艾露莎再次看向周围高空,短暂的惊愕过后,因为抱著自己的人是夏恩,她很快便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她好奇地扭头,看向夏恩身后那对造型狰狞的漆黑双翼。 “这就是你的新魔法?翼之魔法?” “不,虽然表现的形式是这样————” 夏恩顿了顿,觉得“职阶”、“宝具”、“lancer”这些概念实在很难解释,便乾脆地点了点头。 “嗯,算了,就当做是翼之魔法吧。” 艾露莎点了点头,没有深究,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对翅膀。 “它们好像————没动?” “嗯,观察得很仔细。”夏恩讚许道,耐心解释起来,“虽然是翅膀的形態,但本质上並非是依靠物理性的扇动来飞行,而是利用大气中的魔力进行加速跳跃。 虽然现在还不是完全状態,但最高时速差不多能达到三百公里每小时吧。” 三百公里每小时? 艾露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速度实在远超她的想像,甚至想不出什么合適的参照物。 夏恩心中同样对lancer的力量感到震撼。 尚未破解真名就有这样几乎化作人形高铁的速度,那若是解明真名,完全发挥其能力,又能达到什么程度? 时隔了这么久,他终於有种辛苦积累的权限没有白花的感觉。 总算是看到了lancer的实力一角。 第140章 Lancer的二次解放 第142章 lancer的二次解放 夜风在耳边呼啸,夏恩抱著艾露莎,在那轮巨大的明月背景下盘旋了一圈,心中的激盪稍稍平復。 他俯视著下方如同模型般精致的玛格诺利亚,目光很快锁定了一开始起飞的街道上。 他双翼微调方向,带著道流畅的弧线向下俯衝,在接近地面时速度骤减,最终轻巧地落在了乌鲁蒂亚面前。 骤停带来的气流吹动了乌鲁蒂亚额前的黑髮,也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怎么又回来了?” 她有些遗憾,不明白夏恩为什么不顺势带著艾露莎回家。 夏恩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鬆开了横抱著艾露莎的手,让她稳稳站在地上。 “你不是还在街上吗?总不能扔下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和艾露莎先回去吧。” “————多余。” 乌鲁蒂亚沉默了一瞬,偏过头,低声回了一句。 她感觉夏恩行为模式有时候特別理性,有时候又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见著少女径直转身的背影,夏恩疑惑地摊了摊手,转头看向身旁闭著眼,似乎还在回味高空环境的艾露莎:“她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下课也要等人一起上厕所的小学生?” “唔————”艾露莎昂著脸,认真沉吟了一会“原来夏恩你有上过学啊。 三人回到东郊森林的屋子。 之前留给乌鲁蒂亚暂住的房间依旧保留著。 夏恩虽然没怎么管过,但艾露莎在定期打扫屋子时,总会顺手將那间房也整理一番,可以直接入住。 將这位客人安置好后。 夏恩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接向后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解开“锁”的兴奋感尚未完全褪去,他心念一动,那对水蓝色的短枪再次出现在手中0 冰凉而亲切的触感传来,他举起手,集中精神。 只见手中的短枪轮廓开始拉伸、变形,瞬息之间,便化为了两把造型截然不同的凶器。 它们变得修长而尖锐,长度惊人,主色调化为深邃的墨黑,唯有中心区域镶嵌著如同冰蓝水晶般的质感线条。 可以说,变化后的宝具,同时具备著长枪的锐利与阔剑般的厚重之感。 “这得有两米了吧。”夏恩握著这对巨兵的手感沉甸甸的。 光靠外表就能感觉到其威力比之前的短枪形態提升了不止一筹。 除了多出来的背后双翼,lancer宝具现在的这个形態变化,无疑也是基於那道“锁”的解放而產生的。 夏恩还有些不满足地试图感知,二段解放后宝具是否增加了新的能力。 然而,遗憾的是,除了形態与基础威力的提升,並未有多余的能力显现。 不过,他明显感觉到,与这对枪紧密相连的那份“武艺”传承,多出了一些新的“熟练度”。 他下意识虚握双手,做出挥舞和格挡的动作,一股陌生的肌肉记忆流入脑海。 他发现,这份新增的经验並非体现在枪术技巧上。 而是————一种如何协调背后双翼进行空中机动,同时手持这对长柄凶器进行对敌、俯衝、突刺的“异种”战斗经验。 “这倒是不错。”夏恩点了点头,心中的些许遗憾被冲淡。 他从未有过翅膀这种器官,更没有凭人力飞行的经歷。 若无这方面的“经验”,想要靠自己摸索出成熟的空战技巧,还真不知要花费多少苦工。 但也正是这番关於“空战”的经验灌输,让夏恩在满意之余,又生出些许贪心来。 “为什么lancer不是archer呢————” 他忍不住想像,如果自己持有的武器是弓而非枪,那该是何等美妙的场景。 悬停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凭藉龙翼般的极速占据绝对制空权,以弓箭进行超视距的精准狙击———— 光是想像那幅画面,他就忍不住浑身兴奋。 配合lancer赋予的绝对速度,岂不是想走就走,想打就打? 敌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在他的箭矢之下绝望逃窜! “哎————”夏恩嘆了口气,散去了手中的双枪。 “要是能同时使用两张职阶卡就好了————就不用有这种烦恼了。” 以lancer的机动力配合著阿拉什的赤红大弓———— 要是有这种梦幻搭配,他怀疑,就算不解放真名,自己都能和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魔导士周旋、拉扯,立於不败之地。 检查完此次突破的全部收穫,夏恩开始平復情绪,让过度兴奋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首先,lancer的二次解放赋予了我类似龙的翅膀,这基本可以確定,他並非只是和龙有著强烈渊源,而是本身就带著龙血的英灵。” 他审视著这次得到的线索。 “但是,lancer的双翼不同於传统神话中覆盖鳞片的肉翅龙翼,而是更接近金属合金、充满机械美感的兵器材质。这又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夏恩又有些抓耳挠腮。 可以说,这次lancer的解放,除了给他带来新的线索以外,还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难道说,这次的英灵与千子村正那次一样,是某种特殊的“个体”或“侧面”?” 他反覆翻阅脑中记忆的各个神话体系与英雄传说,发现几乎没有什么广为人知的人物,能与lancer目前展现的特徵对得上。 “不。”但夏恩隨即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 “就算是千子村正那次,也並非完全凭空捏造的人物,其核心依旧有著刀匠”这一与传说相符的基点。” “所以,这意味著,只要有更多的线索,我猜出lancer的真名是有可能的!” 谜底的困难,没有让夏恩因此泄气,反倒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超凡的武艺、绝对的速度、机械龙翼————” 他合上眼,將这些关键词在脑中重复排列组合。 然后,带著这些纷乱思绪,以及对新力量的初步熟悉感,沉沉睡去。 似乎刚闭上眼没多久,一阵清晰的“篤篤篤”敲门声便传了过来。 夏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房间里的时钟,指针才刚刚划过七点。 昨晚回来得晚,又折腾研究了半天新能力,满打满算也没睡几个小时。 “没有急事的话,艾露莎应该不会这么早来吵醒自己才对————” 他带著疑惑爬起来,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緋红色身影,而是已经穿戴整齐、神色清冷的乌鲁蒂亚。 “走吧,赶七点的列车。”她言简意賅地说道。 “需要这么著急吗?” 夏恩用手当做梳子,没什么形象地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髮。 乌鲁蒂亚甩给他一个明显的白眼,语气微讽:“你以为是因为谁,我们才需要这么赶时间?” “得————”夏恩被噎了一下,少女说的还真没毛病。 没话反驳,他只好探出身,对著厨房方向喊了一句:“艾露莎,今天的煎蛋不要溏心!” 一般在他起床晚的时候,早餐通常都由生物钟精准的艾露莎准备。 说完,他便转身钻进洗漱间。 第141章 乌鲁蒂亚的反击 第143章 乌鲁蒂亚的反击 简单的早餐过后,也不需要再做什么准备,夏恩便跟著乌鲁蒂亚来到了玛格诺利亚的车站。 列车鏗哧作响,沿著铁轨平稳地行驶,窗外的田园与树林如同流动的画卷般向后倒退。 夏恩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对座沉默的黑髮少女身上。 她身上依旧是那套简单的米白色內衬,外罩著长袖短衫。 乌鲁蒂亚用手背托著精致白皙的下巴,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腿上,浓密如鸦羽的睫毛低垂著,正安静地望著窗外。 两人这种静默的状態,从上车起已经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夏恩虽然不是什么嘴碎的话癆,但要是一直保持这种沉闷的空气,他也实在有些受不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 为了寻找些话题,他的视线在乌鲁蒂亚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很快注意到了一点异样。 他发现,乌鲁蒂亚身上的衣服————似乎和昨天来时一模一样。 昨晚她不是艾露莎泡完澡才睡的吗?按理说—— 夏恩有些奇怪。 他继而想起,对方来时好像就两手空空,根本没有携带行李。 一个念头浮现,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说起来,乌鲁蒂亚,你出门都不带换洗衣服的吗?这两天————你好像都没换过衣服?” 乌鲁蒂亚正望著窗外飞逝的景物出神,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她猛地一愣,隨即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她这次出来,本打算速战速决,找到树海中关於超魔法的线索就立刻返回,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更没想到,会被夏恩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 她下意识地撩了撩耳边的髮丝,装作没听见,將视线更专注地投向窗外。 这招还是昨晚艾露莎帮她擦背时閒聊提到的,说是从夏恩身上学到的,对付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很好用。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夏恩的恶劣程度。 “不注意个人卫生可不行啊,”夏恩见少女没反应,还以为她真的没听见,反而更来劲地絮絮叨叨起来,“一直穿同样的衣服,身上难免会有味道的————” 这下,被吵得有些受不了的乌鲁蒂亚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漂亮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慍怒:“不用你管吧!而且,一个自己出门也不带行李,同样换不了衣服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啪!” 闻言,夏恩瞬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露出一副“就等你这句话”的得逞笑容。 “你提到了“行李”,对吧?” 他悠然地站起身,隨著响指声,已然熟练的换装魔法放出光华,瞬间將他笼罩。 只见他身上的t恤,眨眼间变成了一件宽鬆的连帽卫衣,隨即又依次变幻成黑色夹克与棉麻衬衫———— 短短几秒钟內,他接连变换了四五套风格迥异的衣物。 展示完毕,夏恩重新坐下,略带得意地看著脸色发黑的乌鲁蒂亚:“看吧,不会使用换装魔法的你,在生活的便利性上,已经和我隔了一层可悲的障壁了!” 说实话,他当初那么积极地学习换装魔法,除了是为阿拉什的箭矢构建“弹药库”这个主要目的外。 还有很大的程度,是为了出门不用带行李。 所以他常常无法理解,为什么换装魔法远比自己熟练的艾露莎,出门为什么能带那么多东西。 “你这个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乌鲁蒂亚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个混蛋根本就是故意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引,就等著这机会炫耀自己的魔法!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站起身,上半身前倾过小桌,將袖口递到夏恩脸上,想要证明对方压根是胡言乱语。 “才穿了两天!怎么可能会有味道?!” 少女衣料与肌肤的摩挲间,一股浅淡的雪松香气隱隱逸出。 夏恩却故意屏住呼吸,夸张地扭开头,躲开她的手:“既然这么在意这种事,为什么不一开始出门时就做好规划?” 他那副模样实在太欠打,让乌鲁蒂亚的拳头瞬间硬了。 她下意识地调动起魔力,但想了想,有些悲哀地发现,即使自己想使用武力,好像—— ——也打不过。 这种事实让乌鲁蒂亚更加憋闷。 她狠狠地瞪了夏恩一眼,像是要把他那张討厌的脸瞪出个洞来。 然后,她重重地坐了回去,重新看向窗外,同时在心中发誓,接下来无论夏恩再说什么,她都绝对不会再理会! 別管是生气还是鬱闷,总之少女脸上的表情丰富了许多。 夏恩不禁微微一笑,感觉心情愉快了不少。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果断不再说话。 然而这种和谐的態度,却让乌鲁蒂亚感到胸口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火气,无处发泄。 连带著窗外的风景,在她眼中都变得有些令人焦躁。 大约僵持了十分钟,她忍不住悄悄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对面,想看看半天没出声的夏恩在做什么。 这一看,差点让她气结。 她看到夏恩居然已经双臂交叠,脑袋枕著手臂,呼吸平稳地————睡著了?! “是猪吗?!惹得別人一肚子火,自己却能没心没肺地睡得这么舒服?” 这下,乌鲁蒂亚彻底坐不住了。 为了向母亲復仇,她从小就习惯压抑情绪,用绝对的理性规划和约束自己的一切行为。 可此刻,她第一次做出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纯粹是情绪驱动的幼稚举措。 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几粒微小的种子。 她估算了一下列车到站大概还需要的时间,隨后魔力流转,使用时间之弧,预设好种子激活与生长的时间。 然后,她屈指,借著窗外光线晃动的掩护,精准地將这几粒种子弹向了夏恩衣领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便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收敛好表情,心里默默开始期待,待会夏恩下场时的场景。 过了中午,列车伴隨著广播声,缓缓驶入了目的地车站。 夏恩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这一觉睡得扎实,精神回来了大半。 他撑直身子,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 对面的乌鲁蒂亚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冷淡了些。 “话说,如果知道具体方位的话,还不如我直接带著你飞过来更快吧?” 夏恩揉著后颈,漫不经心地吐槽。 “为什么要坐列车这么麻烦。” 乌鲁蒂亚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回道:“我不清楚你的魔法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有这么便利的事情,下次麻烦你早点说。” 说完,她率先起身,向著车门走去。 夏恩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跟在她屁股后面。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车门,双脚落在月台的那一刻一嗡! 几缕嫩芽毫无徵兆地从他衣领袖口里钻出,隨即疯狂滋长藤蔓如活蛇般缠住金属门框,迅速变粗膨胀,直接將金属的门框撑得微微变形! “先生!车站范围內,尤其是列车附近,严禁使用魔法!” 一旁的乘务人员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立刻皱著眉头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严肃。 夏恩还处在懵逼状態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辩解:“不是我————”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已经走到站台上、与他隔了几步远的黑髮少女,正巧回过头来。 对方总是紧抿的唇线边缘,此刻竟罕见地缀著一抹极浅的狡黠笑意。 “你在这里慢慢处理吧,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步伐轻快地朝著出站口走去。 > 第142章 哈迪斯 第144章 哈迪斯 好不容易向车站工作人员解释清楚,又赔付了一笔不菲的车门维修费。 折腾了小半个钟头,夏恩才略显疲惫地走出了车站。 出乎他意料的是,乌鲁蒂亚並未走远,正慵懒地倚靠在车站外墙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著一缕墨黑的髮丝。 她看著夏恩,语气带著一丝好整以暇的调侃:“赔钱赔的很痛快?比预想的出来要快嘛。” “不是说时间紧张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著急了?”夏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毕竟是他先招惹的对方,倒也没生气。 他夏恩,有名的玩得起,向来开得起玩笑! 只是他確实有些惊讶,以乌鲁蒂亚总是维持著理性外壳的性格,竟会做出如此————幼稚的报復行为。 乌鲁蒂亚像是早已计划周全,直起身子,指向北边:“瓦司树海在车站北边。本来就算我们租最快的马车,也起码要花上半天时间才能到。但你刚才在车站里提醒了我“7 她顿了顿,用一种“物尽其用”的目光打量夏恩。 “用你的翅膀飞过去的话,不仅能省回你刚才浪费的时间,还有富余。” “你现在倒是挺会使唤人。”夏恩挑了挑眉。 但略一思索,发现对方说的確实是最优解。 考虑到效率,他也不再废话,脚下轻轻一踏,漆黑而巨大的双翼自身后舒展开来。 他冲乌鲁蒂亚招了招手:“过来吧。” 乌鲁蒂亚抿了抿嘴,虽然这个方法是她提议的,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纠结。 她有点担心,如果夏恩像昨晚抱著艾露莎那样,用公主抱的姿势带她飞行,自己会不会反感的起鸡皮疙瘩。 然而,现实根本没给她迟疑的时间。 夏恩见她磨蹭,嘖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没有丝毫旖旎,更没有想像中的绅士风度。 他就那样像是拎著一件並不贵重的行李,利落地將少女夹在了臂弯下。 “抓稳了,掉下去我可不赔。” 伴隨著这句没有感情的提醒,身体陡然升空。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乌鲁蒂亚被这简单粗暴的“搬运”方式弄得一愣,本能地抓住了夏恩腰侧的衣料以稳住重心。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低头看著脚下迅速缩小的建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忿。 虽然自己没期待被对方格外对待,但这差別待遇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她不愉快的咬了咬唇,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如果艾露莎此刻在这里,恐怕能会深有同感地上前安慰一句: 其实,被拎著已经算不错了。 要知道,她之前都是被当成沙包扛在肩上的。 夏恩对此毫无察觉,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吹乱了他的黑髮,他大声问道:“方向没错吧?別飞过了!” “————没错,一直往北!” 乌鲁蒂亚闷闷地应了一声,將脸別向一旁,不想再说话。 刚才那点报復得逞的愉悦,此刻已经被这粗鲁的飞行姿势吹得一乾二净。 夏恩点点头,背后双翼猛地一震,速度再次飆升。 脚下的景物飞速后退,人类的建筑逐渐被起伏的山峦和成片的绿色所取代。 约莫四十分钟后,葱鬱的绿色逐渐占据了他们的视野,最终化作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庞大林海。 “就是那里了。”乌鲁蒂亚出声提醒,暂时將个人情绪拋开。 夏恩降低高度,一个盘旋后,找准林间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稳稳地降落下去。 双脚刚一沾地,乌鲁蒂亚便立刻挣开了夏恩的手,退后两步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摆。 夏恩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开始打量四周。 参天古木枝权交错,形成几乎密不透风的华盖,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这里就是瓦司树海?”夏恩深吸了口林间气息,“那个超魔法,我们从哪里开始找?” 谈到正事,乌乌鲁蒂亚的神色间冷峻起来:“根据我查阅的典籍,这个魔法似乎具有很强的污染性。 用你的眼睛,先找到顏色不正常的、呈现黑色的树木吧。 污染越密集的地方,应该就离目標所在地越近。” 夏恩点点头,张开千里眼,顺著身旁的巨树爬了上去,从树冠之上,搜寻林海中任何不协调的色彩。 乌鲁蒂亚在树下安静等待,仰头看著上方晃动的枝叶,心里有些奇怪对方为何不直接飞高观察。 但考虑到夏恩在正事上基本不会含糊的性格,便没有多嘴。 不多时,夏恩从树上滑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指向一个方向:“在那边。有一片区域的树冠顏色深得不正常,就像是森林长了一块黑斑。” “好。”乌鲁蒂亚点点头,作为亲歷者,她很清楚夏恩眼睛的厉害,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光线幽暗的林间。 夏恩不时停下,確认方向,同时也一如既往地由他挑起话题“说起来,之前我在外面的时候,遇到一种挺诡异的禁忌魔法,似乎可以控制人类的样子,你有听说过吗?” 乌鲁蒂亚在魔法方面的见识广博,夏恩忽然想到之前遇到的祖迪尔,便顺嘴问道。 “操控人类的禁忌魔法?”谁知,乌鲁蒂亚听到这句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了?”夏恩疑惑地回过头。 “没什么,”乌鲁蒂亚摇摇头,跟上脚步,“只是有些感慨你的运气”。” “哦?”夏恩奇了,“遇到这种邪门的魔法还能算运气好?虽然確实是增长了一番“见识”,但怎么想也和运气好不沾边吧。” “那个魔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名为【人性从属】的失落魔法。” 乌鲁蒂亚平静地阐述。 “而掌握这个魔法的人极少,恐怕————是我们会长教给他的。” “失落魔法?不是禁忌魔法吗?”夏恩微微吃惊。 “【人性从属】可以削弱人类的魔力与意志,並加以控制。 施术者甚至能以召唤星灵类似的方式,將被控制者作为傀儡召唤出来作战。 因此在古代也被一些野心家称为统治者魔法”。 ,乌鲁蒂亚解释道。 “————好吧,这效果,確实称得上禁忌”了。”夏恩心里暗嘆。 接著,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我觉得那个使用魔法的人————很弱。嗯,感觉比你还弱很多。如果这是你们会长教的,那你们会长的实力————” 他话没说全,但意思不言而喻。 能教出这种水平弟子的老师,实力恐怕也有限吧? 乌鲁蒂亚似乎轻笑了一下。 “那恐怕是会长只將魔法的知识交给了他,然后由他自己去研习的吧。” “那个人,精神应该不太稳定吧?这就是魔道根基不够,却强行去掌握和理解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魔法,所必然產生的副作用之一。 ,她严肃道:“魔力会侵蚀心智。” 夏恩回忆了一下祖迪尔那张偏执的脸,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他看起来確实不太正常。” 然后,他不禁再次生出好奇:“掌握了那么多失落魔法,还能將它们授予他人————你们这位会长,到底是谁?我们合作了这么久,现在总能说了吧?” 乌鲁蒂亚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就在夏恩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那位魔道的深渊,名叫————” 她忽然幽幽地开口。 “哈迪斯。” > 请假条 请假条 如题,今日的更新移到明天,应该能六更> 第143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第145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哈迪斯————” 夏恩在舌尖咀嚼著这个名字,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並非是如临大敌的警惕,反倒有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谁这么大的脸,居然敢自称哈迪斯? 那可是神话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希腊十二主神之一,执掌冥界的冥王。 一般人敢顶著这个名號行走世间,要么是无知者无畏的中二病,要么就是极度的狂妄自大。 这就好比有人在你面前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玉皇大帝”一样,很难让人不產生一种想要吐槽的衝动。 夏恩下意识地想调侃两句,但当他抬起头,对上乌鲁蒂亚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少女的神情肃穆,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显然,那位“哈迪斯”並非是徒有虚名的跳樑小丑,而是真正拥有著与这狂妄名讳相匹配的恐怖实力的魔道深渊。 “行吧,我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夏恩收敛了眼底的轻慢,点了点头。 说著,他深深地看了乌鲁蒂亚一眼,意有所指道:“至於哈迪斯的野心——既然你不想多说,那我们就继续维持之前的交易交易不变。” 乌鲁蒂亚微微一怔,隨即读懂了夏恩话里的意思。 说出愿望,我会帮忙。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率先朝著那片异常的林海深处走去。 夏恩见状也不再多言,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得有些压抑的森林中穿行。 隨著深入,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葱鬱的绿色逐渐褪去,脚下的腐殖层逐渐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墨黑。 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像是不祥的魔力,令人胸口发闷。 “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夏恩环视四周,这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连透过树冠洒下的阳光都仿佛被这层不祥的滤镜染成了惨澹的灰白。 他不禁用手扇了扇面前浑浊的空气,感嘆道:“你要找的这个所谓的超魔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怎么看都不像藏著什么好东西啊。” “我不清楚。” 乌鲁蒂亚摇了摇头,自光在那些黑色的树干上扫过。 “我只知道这个魔法很强,强到在古代被它的创造者亲自封印了起来。至於具体的性质————典籍上並没有详细记载。” “行吧————” 眼看这位委託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夏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这东西影响力这么大,只要找到源头,应该就能弄清楚。” 说著,他再次开启了千里眼,眼眸中微光流转,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障碍,向著更深处探查而去。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沉闷的震动感从地面传来。 “等等。” 感知敏锐的夏恩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身旁的乌鲁蒂亚,“有东西过来了。 乌鲁蒂亚眼神一凝,迅速进入警戒状態,隨身携带的水晶球微微亮起光芒。 咔嚓——轰! 前方的灌木丛猛地炸开,几棵合抱粗的枯树被蛮横地撞断,轰然倒塌。 伴隨著漫天飞舞的木屑与尘土,一道巨大的黑影以此为中心,裹挟著腥臭的狂风,向著两人所在的位置横衝直撞而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战车的巨型野猪。 它浑身披掛著如钢针般竖立的黑色鬃毛,两根巨大的獠牙向外翻卷,宛如两把染血的弯刀。 最为可怖的是它的双眼,赤红如血,充斥著毫无理智的暴虐与疯狂。 “是魔物!” 看清来者后,乌鲁蒂亚反而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瓦司树海魔力浓郁,孕育出这种体型的魔兽倒是不算奇怪的异常。” 在这个魔法世界,野兽在魔力的浸润下发生变异是常有的事。 反倒是夏恩,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头正刨动前蹄、蓄势待发的巨兽。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出了不少次远门,但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迥异於前世认知的超凡生物。 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野性气息,確实不是普通野兽能比擬的。 “怎么感觉————有些过於狂躁了?” 夏恩看著那头野猪嘴边不断滴落的涎水,疑惑地喃喃自语。 按理说,野兽捕猎是为了生存,但这头野猪给他的感觉,更像纯粹是为了杀戮和破坏。 想到这里,他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乌鲁蒂亚始料未及的举动。 只见夏恩十分自然地退后了一步,直接退到了乌鲁蒂亚的身后,將她一个人留在了最前方直面魔物。 “” 乌鲁蒂亚满脸问號地转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认真的? “我感觉它有问题,交给你了,让我观察一下。”夏恩理直气壮地说道,双手抱臂,一副准备看戏的架势。 乌鲁蒂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咬牙道:“这种需要武力的粗活,难道不应该交给实力更强的你来解决吗?” 这傢伙,使唤起人来还真是顺手啊! 面对少女的质问,夏恩面不改色,伸手在自己的眼角轻轻一抹。 剎那间,赤红色的火焰在他眼底燃起,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化作了炽烈的业之瞳。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理直气壮地:“你有业之瞳吗?你看得清宿业流转,辨得明因果之线吗?” ” ” 乌鲁蒂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好像————確实没有。 “嘖。” 她不爽地咂了一下舌,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爭辩的时候。 那头巨型野猪已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般冲了过来。 “未来闪现!” 她並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优雅地侧身一避。 与此同时,魔力精准地作用在野猪必经之路上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原本还需要数十年才能彻底腐朽断裂的树根,在时间魔法的催化下,瞬间跨越了漫长的光阴。 轰隆! 巨大的树干毫无徵兆地倒下,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野猪的脊背上。 野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砸得一个踉蹌,但皮糙肉厚的它並没有立刻失去战斗力,反而被彻底激怒。 第146章 紫树?超魔法! 第146章 紫树?超魔法! 而在这一攻一防之间,夏恩的目光却始终冷静地锁定在野猪身上,眼中的红芒闪烁不定。 通过观察,他发现这头野猪腹部並不乾瘪,显然不是处於飢饿状態。 “这么强的攻击性,不是为了食物?”夏恩眉头微皱。 他又扫了一眼野猪的特徵,体格雄壮,並非带崽的雌性,周围也没有幼崽的气息。 “也不像是为了保护领地或后代————还是头公猪,更不可能怀孕” 排除了生物本能的驱动,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吗? 夏恩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个,掌握【人性从属】魔法的男人。 难道是类似的魔法?他托腮沉吟。 可是,在【业之瞳】的视野下,这头野猪的身上除了代表自身宿业的红线外,並没有缠绕著其他人的因果。 没有因果连线,没有魔力连结。 “不是人为造成的?” 夏恩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乌鲁蒂亚没有再给野猪挣扎的机会,数个水晶球悬浮在半空,魔力激盪间,这头倒霉的魔物终於停止了动弹,彻底昏死过去。 她轻轻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髮丝,没好气地回头看向夏恩:“看够了吗?看出什么花来了?” “啪、啪、啪。” 夏恩敷衍地鼓了三下掌,从树后走了出来:“干得漂亮。走吧,那个超魔法,好像有线索了。” “这就有了?” 乌鲁蒂亚愣了一下,虽然她一直知道夏恩的眼睛很厉害,但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全程只是站在旁边看了几眼,连手都没动,就能找到线索?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夏恩不以为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是猜出来的。” 看著乌鲁蒂亚困惑的表情,夏恩一边迈步跨过野猪庞大的身躯,一边解释道:“刚才我仔细检查过了,这头野猪的发狂不是因为飢饿,也不是因为繁衍本能。最重要的是,它身上没有接触过“人”的线。” “既然它的异状不是人为造成的,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他在一处被野猪犁开的泥土前蹲下,捻起一点黑色的土壤。 “它很可能是被某种自然存在、或者说————环境本身散发出的东西给强行干涉了心智。” 听到这里,聪明如乌鲁蒂亚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是那个超魔法的影响?是它的魔力泄露导致了生物的狂躁?” “我不清楚,只能说可能性很大。” 夏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摇了摇头道。 自从他上次篤定的猜测英灵真名为“冈崎正宗”,却惨遭打脸后,他就吸取了教训,养成了话不说太满的习惯。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夏恩再次张开千里眼,目光顺著野猪衝过来的轨跡,逆向追溯而去。 既然这头野猪是从那边衝出来的,而且受到了影响,那么顺著它的来路,应该就能找到污染的源头。 “跟紧了。” 夏恩招呼了一声。 两人顺著痕跡一路前行,隨著深入,周遭的景色愈发压抑。 原本只是零星点缀在绿意中的黑色草木,此刻已连成大片大片的死寂墨色。 直到痕跡的尽头,那是一处位於几块巨岩夹缝中的凹陷地带。 夏恩站在边缘,目光如电般扫视著这片狼藉之地。 巨大的蹄印深深陷入泥土,周围散落著带有腥臊味的鬃毛,还有几棵被拦腰撞断的粗大树木,断口参差不齐。 显而易见,这里就是那头野猪的领地。 “树木的断口很新,还渗著汁液,应该就是这一两天撞断的。” 夏恩伸手在断木上抹了一把,回头对乌鲁蒂亚说道:“看来我们的推测没错,野猪是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的。” “嗯。” 乌鲁蒂亚微微頷首,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心中那一点希冀渐渐黯淡下去。 “只是影响心智吗————” 她低声喃喃,语气中难掩失落。 这种类似於狂化或者精神污染的效果,虽然强大,却並非她所渴求的“改变过去”的力量。 对她那个不断腐烂的愿望而言,毫无助益。 “可惜,看来是白跑一趟了。”夏恩耸了耸肩,虽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倒是没什么所谓的表情。 “不。” 乌鲁蒂亚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了心態,那双黑眸重新恢復了冷静。 “来都来了,我们以这里为中心找找看吧。那头野猪应该是在横衝直撞下,意外靠近了超魔法的所在地,源头未必就在这里。” 夏恩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这里到处都是野猪的痕跡,千里眼意义不大,倒不如分开寻找。 两人隨即分开,向著不同的方向探索。 这片漆黑的森林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这里流逝得格外缓慢。 夏恩在木林中穿行了大半天,除了几只同样有些暴躁的小型魔兽外,一无所获。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踢飞脚边一块碎石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乌鲁蒂亚略带急促的呼喊声。 “夏恩!这边!” 声音穿过重重林木,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的惊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夏恩挑了挑眉,心里不禁有些微妙的感慨。 自己开著掛一样的千里眼都没找到,反倒是没有瞳术的乌鲁蒂亚先发现了线索。 “果然,找东西这种事,有时候比起能力,更看缘分啊————” 他笑了笑,身形一闪,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夏恩看到了站在一处隱蔽洞穴前的乌鲁蒂亚。 洞口被垂下的藤蔓遮掩了大半,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將其当成普通的岩石裂缝。 “应该是里面。”乌鲁蒂亚指了指幽深的洞口。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一前一后钻进了洞穴。 起初,通道狭窄逼仄,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土腥味。 但隨著两人不断深入,周围的空间开始逐渐开阔,脚下的道路也变得平坦起来。 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尽头,隱约开始有奇异的光华在闪烁。 “好像真的来对地方了。” 夏恩眯起眼睛,加快了脚步。 当前方的最后一点黑暗被驱散,两人的视野豁然开朗,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头顶上方並没有岩层遮蔽,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缺口。 在这片开阔空间的中心,矗立著一棵高耸入云的巨树。 它並不像外面那些黑树般死气沉沉,相反,它美得令人窒息。 粗壮的树干四周捆缚著铁索,散发著淡紫色的柔和萤光,如同流动的雾气,缓缓地向四周瀰漫,將整片区域都染成了一层朦朧的蓝紫色调。 这梦幻的一幕,与外面那个漆黑的死之森简直是两个世界。 站在树下,两人渺小得如同蚁。 “这树海里居然还藏著这种地方?” 夏恩仰望著那巨大的树冠,眼底倒映著紫色的流光,忍不住嘖嘖称奇。 “光看这卖相,確实配得上“超魔法”这三个字。” > 第147章 涅槃 第147章 涅槃 “小心点。” 比起夏恩的欣赏,乌鲁蒂亚则显得警惕得多。 她手中的水晶球早已悬浮而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既然是被人特意封印的超魔法,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难保不会有看守者存在。或者是某种自动触发的防御机制。” “我们又没有恶意,只是来看看。” 夏恩摊了摊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倒是你————你不会打算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他可没忘记,这女人以前可是个为了达成目的够不择手段的主。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要是乱来,触发了什么禁制,两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我不是说过了吗?” 乌鲁蒂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这魔法的具体效用都没搞清楚,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夏恩眯了眯眼,盯著她看了几秒:“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特殊。往往越美丽的东西,背后越藏著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你千万別搞事!” “我知道。” 乌鲁蒂亚隨口应了一声,虽然心里对这个所谓的超魔法已经没抱太大希望,但还是不死心的上前。 少女在那棵巨树前站定,缓缓伸出白皙的手掌。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餵————”夏恩下意识想阻止。 “別担心。”乌鲁蒂亚没有回头,指尖轻轻触碰上了那散发著萤光的树干。 “封印虽然古老,但应该有残留关於这个魔法的信息烙印。我试著解析一下,或许能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夏恩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有强行拉开她。 面对这种未知的古代超魔法,他这个半吊子魔导士確实给不出什么专业建议。 虽然直觉告诉他不妙,但看著少女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他嘆了口气。 “行吧,我就在旁边盯著。一旦不对劲,我扛著你跑路。” 他退后几步,守在两人来时的通道口,准备隨时激发lancer的龙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片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树叶摇曳的沙沙声。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异变发生,也没有想像中的看守者跳出来。 不到一会,乌鲁蒂亚那按在树干上的手缓缓鬆开。 原本环绕在她指尖的魔力光辉渐渐消散。 她转过身,看向夏恩。 “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 “” 这种烂梗还真是到哪都不过时,夏恩嘴角抽了抽,无语问道:“別卖关子了,坏消息是什么?” 乌鲁蒂亚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自光有些失焦地盯著前方:“好消息是,我解析出了这个超魔法的信息。” “它名叫【涅槃】。” “是一种能够將光明与黑暗进行替换”的超魔法。 无论是人还是兽,只要处於善恶动摇的边缘,它就能將心中的光转变为暗,或者將暗转变为光,心性变得与原先完全相反。 11 既然不让我选听哪个就別问我啊————夏恩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同时,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那头狂暴的野猪。 “转换光暗————变得相反?” 他若有所思:“所以,那头野猪之所以变得那么狂暴,是因为它受到了涅槃”的影响。 也就是说,它原本其实是一头性格温顺的野兽?因为“涅槃”把它的本性翻转了?” 乌鲁蒂亚点点头:“没错。”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个魔法对我的愿望毫无作用。” 少女面无表情地向前迈了一步。 “而且,我中招了。” “哈?” 夏恩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疑问。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乌鲁蒂亚便接著说道。 “【涅槃】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要强,我被封印里溢出的魔力影响了,接下来的性情应该会彻底转变。” 说这话时,她显得异常淡定,甚至还有閒心对著空气虚挥了两拳。 “你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我“叫醒”吧。” ” ” 夏恩看著那个挑衅般的拳头,眼角微微一抽。 他很想吐槽说,自己最擅长的其实不是打拳,而是打铁来著。 但他没时间贫嘴了。 话音未落,黑髮少女便低下了头,原本身上那股冷冽而理智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生著质变。 看著突然陷入死寂的少女,夏恩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涅槃】的效果是转换善恶,顛覆心智。 仔细想想,若论起终日徘徊於善恶边缘、內心充满矛盾与挣扎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还真就是乌鲁蒂亚。 夏恩忍不住挠了挠头,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像乌鲁蒂亚这种平日里行为恶劣、性格冷淡的女人,反转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难道会变成连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圣母?还是说————会变得热情似火、粘人得要命? 还有————对方平时那么討厌自己,总是用白眼看人,那经过转换,岂不是———— 夏恩下意识地抬头望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面若桃花的乌鲁蒂亚热情地拉著他的衣角。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夏恩哥哥我最喜欢你了”,然后整个人软若无骨地贴上来———— “嘶—!!” 夏恩猛地打了个激灵,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画面,太阴间了! 简直比此时此刻跳出来一头巨龙,还要让人san值狂掉! 根本想像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低著头的少女缓缓抬起了头。 夏恩立刻收敛心神,警惕地看去。 並没有出现什么娇羞的神情。 那张原本精致白皙、总是带著冷意的小脸上,此刻正赤裸裸地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呼————” 夏恩见状,竟然长长地鬆了口气,肩膀也跟著鬆弛下来。 还好还好,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胃疼展开。 比起应付那种肉恐怖场面,这种直来直去的恶意反倒让他觉得亲切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既然对方点名要“物理叫醒”,那他自然不能辜负这份期待。 冬日暖阳般的魔力闪动,深红大弓赫然在手。 “嘖。” 看到夏恩手中那张熟悉的大弓,乌鲁蒂亚嘴角瞬间扯动,发出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咂舌声,像极了涩谷街头被冒犯的不良少女。 “又是这个————” 她歪著头,头髮披散,声音不復往常平静。 “你就这么喜欢跟我过不去吗?” “啊?” > 第148章 反转的乌鲁蒂亚 第148章 反转的乌鲁蒂亚 此刻的乌鲁蒂亚,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惊的狂气之美。 她那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髮,此刻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几缕髮丝被薄汗黏在天鹅般修长的白颈上,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少女死死盯著夏恩,眼神中充斥著赤裸裸的嫌憎,连多说半个字都欠奉。 她厌恶地抬起手,猛地一挥“消失吧。” 嗡嗡嗡! 霎时间,数十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瞬间在她头顶浮现,不带丝毫试探,直接爆射出刺目的魔法光华,如同暴雨般朝著夏恩倾泻而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夏恩却显得格外从容。 他和乌鲁蒂亚交手又不是第一次了,对她的攻击习惯早已烂熟於心。 “这就是所谓的“性情大变”?” 夏恩脚下一错,侧身避开一道擦著鼻尖飞过的光束,同时不忘吐槽:“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新花样,结果还是这一套。被【涅槃】影响之后,连带著智商也变成负数了吗? 看见我不赶紧跑,还敢主动出手,是我平时太和善了?” 回应他的,是乌鲁蒂亚愈发密集的攻势,以及一声冷哼。 “聒噪。” “行吧,看来物理叫醒是免不了了。” 夏恩嘆了口气,抬手,拉弦,光矢在弓上凝聚。 崩! 一道赤红的流光破空而去,直奔乌鲁蒂亚的面门而去。 面对这迅猛一箭,乌鲁蒂亚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避,而是双手猛地在身前交叠。 “冰之————蔷薇!” 咔嚓!咔嚓! 寒气爆发,一朵巨大的冰玫瑰在她面前极速盛开。 晶莹剔透的花瓣厚重而坚硬,层层叠叠地將其护在中心。 透过半透明的冰层,隱约可见少女修长的身姿被折射得有些扭曲。 暴射而出的光矢势如破竹地穿透了前七层花瓣,却终究在第八层面前耗尽了攻势,化作碎光崩散。 “嚯————” 夏恩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作瞭然的笑意。 “这样啊————因为个性被反转了,所以以前最討厌、最抗拒使用的魔法,现在反而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使用了吗?” 他看著那朵精美的冰花,忍不住感嘆:“果然嘛,和我想像的一样。比起那个半吊子的时间之弧,你在冰之造型上的天赋简直高得嚇人。” “不用你来评价!” 冰蔷薇后,传来了乌鲁蒂亚冷冽的声音。 “这么美丽又强大的魔法,我以前为什么不用?真是愚蠢。” 隨著话音落下,周遭寒气更甚。 无数绝美且危险的藤蔓与荆棘,在夏恩脚下疯狂生长,如同捕食的透明冰蟒般向他绞杀而来。 夏恩脚尖轻点,身形在藤蔓的缝隙间腾挪跳跃。 冰屑在他身侧飞溅,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既不狼狈,也不显得吃力。 “只靠这种程度的冰,是抓不住我的。”夏恩甚至还有閒心点评。 “是吗?那你又能拿我如何?” 少女脚下已被染成一片霜白:“你那把弓的出力上限我很清楚,现在的我,完全挡得下。” “出力上限?” 夏恩身形一顿,落在一块嶙峋的怪石上。 他看著自信满满的乌鲁蒂亚,单手一招。 伴隨著换装魔法特有的光华流转,一把造型奇特、剑身呈螺旋状扭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参考了凯尔特神话中,英雄弗格斯的魔剑,专门为深红大弓打造的特殊弹药。 时至今日,终於有机会出场了。 “友情提示一下。” 他慢悠悠的张弓搭“剑”,箭头锁定了不远处的少女。 “这玩意的威力,大概是刚才普通射击的两倍以上,而且还有不讲理的穿透效果。” 弓弦紧绷,发出蓄满力的吱嘎声。 “不要尝试硬抗,好好躲开。 虽然我的目的是把你打醒,但要是真把你的身体弄得破破烂烂的————哪怕你不追究,我也会惭愧的。” “大言不惭!” 乌鲁蒂亚刚想嘲讽,但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夏恩鬆手了。 轰—!!! 没有尖锐的破空声,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爆鸣。 那把螺旋剑在离弦的瞬间便突破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通道。 挡不住! 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乌鲁蒂亚引以为傲的冰之防御便如同纸糊般破碎。 层层叠叠的冰花瞬间炸裂成漫天晶粉。 借著这剎那的停缓,少女狼狈地向一侧扑倒。 那螺旋剑几乎是擦著她的身体飞过,带起的风压將她的衣服割裂了几道口子,露出其下如雪般的肌肤。 “咳咳————” 乌鲁蒂亚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洁净的脸颊此刻沾满了灰尘,显得颇为狼狈。 她咬牙切齿,眼神仿佛在喷火:“只会用蛮力的野蛮人!粗鲁!噁心!”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精神还不错。” 夏恩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脸上还带著那副让她火大的笑容。 “不过,到此为止了。” 没等乌鲁蒂亚反应过来重新凝聚魔力,夏恩便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地挥拳而出。 砰砰砰! 这几拳,如少女事前对夏恩的期待一般,精准而有力地击中了她柔软的小腹。 “呃————”乌鲁蒂亚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身体一软,意识瞬间陷入了黑暗。 夏恩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將软倒的少女稳稳接住。 心里却还在暗道可惜,要是刚才那一箭她能直接躲开就好了。 换装空间里类似螺旋剑的弹药武装他还有四十九把,平时都没机会使用,难得有乌鲁蒂亚陪他实验威力。 把地上破损的螺旋剑回收,夏恩將昏迷中的少女抱到了平坦的石块上看著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安静下来的乌鲁蒂亚倒是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凛然冷漠,多了几分柔弱的美感。 夏恩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看著自己的“杰作”,略感欣慰。 “还好涅槃没有改变她对我这个仇人”的感官,要是刚才她真的变成一副楚楚可怜、软绵绵求饶的模样————” 夏恩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那个画面。 “那对著那张脸,我说不定————真会动摇个两秒?” “嗯,两秒。” 第149章 涅槃的映照 第149章 涅槃的映照 当意识重新回归身体时,乌鲁蒂亚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辆魔导列车,又沉又痛。 “唔————” 少女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缓缓坐起身。 她一只手扶著昏沉的脑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刚才被【涅槃】影响时的记忆还有些混乱,只记得自己对夏恩发起了疯狂的攻击,然后———— 被那个混蛋两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更是狠狠几拳轰在了肚子上。 “嘶————”隨著意识的回笼,腹部那残留的钝痛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轻轻揉按著那一处依然有些酸痛的位置,咬了咬牙。 “虽然是我自己要求的,但这混蛋————还真是一点都不带留手的。” 乌鲁蒂亚暗暗记下这笔帐,打算以后有机会,绝对要对著夏恩的肚子来上一拳。 让他也尝尝这种五臟六腑都移位的滋味。 “醒了?” 一道熟悉且惹人生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乌鲁蒂亚转过头,只见夏恩正蹲在不远处的平地上,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在泥土地上画著井字棋。 看起来似乎是左手跟右手互搏,而且战况惨烈。 某一方已经连输了四把。 见她醒来,夏恩丟掉手里的木棍,站起身走过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感觉怎么样?脑子清醒了吗?” “头疼,烦躁。” 乌鲁蒂亚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隨即,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僵,有些紧张地看著夏恩:“那个————我刚才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噗。” 看著少女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夏恩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猜到了对方是担心什么,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少女纤薄的肩膀:“放心,你对我的態度一如既往的糟糕,简直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呼————”乌鲁蒂亚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不过嘛————” 说著,夏恩故意拉长了声调:“你的冰之造型还真是强呢。” 他回想起刚才少女那完成度极高又美丽的冰蔷薇,不禁偷笑。 “那种程度的细节和结构,可不是单靠天赋”两个字就能解释的。 明明嘴巴上说著討厌得不得了,说什么绝对不会用那个女人的魔法,但在背地里,其实偷偷下了不少苦工练习吧?” 夏恩凑近了一些,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笑道:“这算什么?傲娇?” ,“” 乌鲁蒂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被戳穿了心底最隱秘的角落,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乌鲁蒂亚原本因为脱力而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又从模糊的记忆中,隱隱约约看见了自己挥手成冰的模样。 “我————使用了冰之造型?” 她神情慌乱,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受了涅槃影响————而且,还是被你逼的!” 一旦涉及到母亲乌鲁,少女的情绪就难以保持平静。 她急匆匆的转身,不想与夏恩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爭论:“走吧。” “这就走了?”夏恩惊奇,没想到少女还真说到做到,真就是看一眼就走。 “嗯,涅槃对我没什么用。那个魔法既然已经解析完了,这里就没有留下的价值了。” 乌鲁蒂亚头也不回地往洞外走去。 那个所谓的“愿望”既然无法实现,她便恢復了往日那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行事风格。 夏恩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洞口,外面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 就在夏恩准备直接离开时,乌鲁蒂亚却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深邃的洞穴,隨后双手结印。 道道繁复的术式在洞口显现,隨后化作无形的光障,周围的地形都在魔法的作用下发生了细微的变幻。 让人如果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別有洞天。 “你在干嘛?”夏恩好奇道。 “隱藏这里。” 乌鲁蒂亚淡淡地说道:“这个魔法太危险了,它的性质不可控。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並利用,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下,夏恩是真的惊讶了。 他上下打量著乌鲁蒂亚,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你居然是会考虑这种事的人?我以为你会不管不顾,或者乾脆把它毁了。” 夏恩不禁摩挲下巴沉吟。 【涅槃】能够反转善恶。 乌鲁蒂亚之前被反转成了“纯粹的恶意”,这说明她原本处於一种中间態,或者说,偏向於某种理智的“守序”。 而现在,她选择封印这个危险源,这意味著———— “这就是你的选择?”夏恩若有所思,直言不讳道。 “看来那个魔法把你自我隱藏的那一面给照出来了啊。所以————你其实是个好女人?” “闭嘴。” 乌鲁蒂亚回过头,带著莫名的风情白了夏恩一眼。 那眼神中既有被看穿的羞怒,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鬆。 接著,她不再理会那个嬉笑的混蛋,自顾自地布置最后的术式节点。 “好了,可以走了。” 做完这一切,少女才拍了拍手,走到早已张开龙翼的夏恩身边。 夏恩点点头,刚要伸手去抓她的腰,却被乌鲁蒂亚皱著眉闪开。 “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飞行方式吗?” 黑髮少女看著他那对巨大的翅膀,秀眉微蹙:“像个麻袋一样被拎著,很不舒服。” 夏恩愣了一下:“体面?” 他想了想:“可是我有翅膀,背著你的话会挡住翅膀————要不你抓著我腿怎么样?” 乌鲁蒂亚张了张嘴,很想询问对方的脑迴路里没有“抱”这个选项吗? 昨天抱著艾露莎的时候不是挺自然的吗?怎么到我这里就变成了抓腿? 但她看著夏恩那一脸真诚的表情,少女还真就认真考虑了一下。 是被像行李一样拎著比较丟人,还是抓著腿飞比较丟人? 似乎————后者至少身体是舒展的? “快点,跳上来。”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夏恩已经双翼一振,离地两米,悬停在半空中:“再晚点天都要黑了!” 乌鲁蒂亚嘆了口气,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挥,助跑两步,伸手抓住了夏恩的小腿。 然而,等真这么抓的时候,她就开始后悔了。 “芜湖——!” 夏恩双翼一振,直衝云霄。 高空的狂风瞬间呼啸而来。 在这个姿势下,夏恩身周那层用来隔绝大部分气流的保护层,恰好只覆盖到了少女的脖颈之下。 於是,掛在他腿上的乌鲁蒂亚,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在狂风中凌乱的风箏。 强劲的气流將她的头髮吹得狂乱飞舞,打在脸上生疼。 乌鲁蒂亚整个人被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抱著夏恩的大腿,才不至於被甩下去。 “夏恩!!!” 你慢—点!!! 风声太大,少女的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 而上方的夏恩却很兴奋。 这种被人抓著裤腿飞行的感觉,让他莫名有一种自己变成了远古翼龙,正抓著猎物巡视领地的新奇体验。 太带感了! 他正要往车站飞,下方的乌鲁蒂亚使劲维持著不被吹走,用尽全力大声喊道:“別————往那边————!!” “在周围————找找!!” “我从封印上的信息————读取到————这附近应该有个————世世代代的看守者家族才对!! “” “我还有问题————要问他!!!” “哦?看守者?” 夏恩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如同在滚筒洗衣机里挣扎的少女,心情大好地应了一声。 “没问题!抓稳了!” 第150章 罗宾鲁 第150章 罗宾鲁 在乌鲁蒂亚咬牙切齿的抗议下,夏恩终於收起了那副要把人当风箏放的恶劣心思。 他压低了高度,双翼维持著一种並不费力的滑翔姿態,在连绵无尽的林海上空缓缓盘旋。 没了那仿佛要灌进脑子里的狂风,得以喘息的少女单手抓著夏恩的小腿,以此为支点,另一只手则按著太阳穴,闭目沉吟。 刚才在涅槃的封印术式时,残留的魔力还夹杂著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 她需要从这些杂乱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方位。 “————往那边,出了林海,大概二十公里的位置。” 片刻后,她睁开眼,有些不確定地指了个方向:“在那附近转一转。” “坐稳了。” 夏恩应了一声,身后的龙翼微微倾斜,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著她所指的方向掠去。 既然接了委託,那就要有始有终,这是夏恩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哪怕现在只是漫无目的的瞎逛,他也展现出了十足的耐心。 时间在盘旋中悄然流逝,日头逐渐泛起緋红。 当夏恩飞出林海,绕过一座陡峭的山峰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嶙峋山石环绕的开阔空地。 而在那杂草丛生的空地中央,赫然佇立著一片残破不堪的建筑群。 “应该就是这里了。” 乌鲁蒂亚看著下方的景象,指挥道:“下去吧。” 夏恩收拢双翼,气流在他脚下形成缓衝,带著两人在村落边缘缓缓降落。 脚刚一沾地,乌鲁蒂亚就迅速鬆开了手,並后退两步。 甚至还要拍打两下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夏恩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夏恩没理会她的小动作,而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死寂。 这是这里给他唯一的感受。 甚至连鸟叫虫鸣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呜呜声。 “这种鬼地方真的还会有人住吗?” 夏恩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有些怀疑地说道:“看起来至少荒废了几十年了。” “我也不能確定。” 乌鲁蒂亚將脸颊旁的一缕乱发別至耳后,露出那精致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耳廓。 “总之,先找找看吧。” “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夏恩抱怨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迈开步子:“行吧,来都来了,找找看。” 他径直朝著村落正中央那座看起来最为完整、似乎是主屋的石砌建筑走去。 然而,还没等两人靠近那座房子。 “吱呀” 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兀地响起。 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竟然被推开了。 夏恩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老者慢吞吞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著有些夸张的彩色羽毛装饰,脸上涂绘著油彩,打扮与夏恩前世的印第安风格很相似。 老人目光扫过面前的二人,隨后发出了一声怪异的低哼:“愚弄————你们是不是接触了那个东西?” “哈?愚弄?” 夏恩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奇怪的口癖。 不过这丝疑惑仅仅持续了一秒,就被他拋诸脑后。 毕竟自从加入了妖精的尾巴,他的接受閾值已经被拉得无限高。 公会里有动不动就脱得只剩內裤的暴露狂,有喝了酒就耍酒疯调戏女人的好色大叔,还有没半点生活常识的红髮少女之类的———— 相比之下,一个说话带怪癖的老爷子,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夏恩转头与乌鲁蒂亚对视了一眼。 既然对方提到了【涅槃】,那他们显然是找对人了。 交涉的人自然是有著问题要问的乌鲁蒂亚。 少女上前一步,虽然衣衫还有些凌乱,但那股冷静自持的气质却丝毫不减。 “你是————尼鲁比特族这一代的涅槃”守护者?” 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四周:“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老者並没有回答后一个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乌鲁蒂亚,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守护者————算是吧。” 对方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和善,完全没有那种看守禁地之人该有的警惕和排外。 “老爷子你叫什么?”夏恩见状,忍不住插嘴道:“我们可是偷偷接触了你守护的禁忌魔法,你作为守护者难道不生气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叫罗宾鲁。” 自称罗宾鲁的老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夏恩,目光始终在乌鲁蒂亚身上。 “愚弄————我能感知到你的行为。” 罗宾鲁认真的说著:“你接触了涅槃,被强制反转成了恶质的人格,但你却坚守住了本心,恢復了正常,甚至在清醒后还帮忙隱藏了封印通道。” 他说著,眼神变得愈发柔和:“你是个好孩子啊。” 被彻底无视的夏恩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脸颊,只能耸耸肩退到一旁当背景板。 而听到这个评价的乌鲁蒂亚,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平淡道:“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隱藏它顶多算弥补了我冒失的错误。” 说著,她目光灼灼地盯著罗宾鲁,向前逼近了一步。 “我找过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少女的语气莫名,甚至带著几分尖锐。 罗宾鲁却並不在意她的无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孙女:“你问吧。” 一旁的夏恩看得嘖嘖称奇。 “" 不愧是老人,阅歷丰富,一眼就看穿了乌鲁蒂亚这女人彆扭的冷淡性格下那点傲娇属性? 乌鲁蒂亚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傢伙在胡思乱想,否则高低得给夏恩肚子上来一拳。 她此刻全神贯注,紧紧盯著罗宾鲁:“我想知道问题只有一个————尼鲁比特族在四百年前,究竟是怀著什么目的,去创造出【涅槃】这种危险、甚至需要自我封印的魔法的?” “还真是————毫不客气的问题啊。” 罗宾鲁扶了扶头上的彩色羽毛,长嘆了一口气。 他並未动怒,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该从哪里说起呢————” 居然不是在考虑回答不回答?夏恩惊异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乌鲁蒂亚的魅力值有这么高?才第一次见面而已,这已经给罗宾鲁的好感度刷满了吧? 第151章 乌鲁蒂亚:我要成为强者! 第151章 乌鲁蒂亚:我要成为强者! 终於,罗宾鲁在沉默之后,缓缓开口:“四百年前,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狂妄的尼鲁比特族为了阻止世界各地的战爭,为了强行缔造和平,创造了能转换善恶的究极魔法—涅槃。” “那是一道能在一瞬间將整座城市的恶人心中的恶意”彻底驱散的圣洁光芒。” 罗宾鲁抬起头,看著头顶的蓝天,眼神仿佛自身亲歷过那个时代一般,充斥著追忆:“作为我们国家和平的象徵,涅槃確实开创了一个时代。在那段时间里,纷爭消失了,杀戮停止了,世界仿佛真的迎来了大同。 “但————好景不长。” 老人的语气陡然转沉,带著一丝深深的无力感:“强大的力量,必然会產生与之相反的反作用力。这就是世界的真理。” “涅槃將巨大的黑暗强行转变为光明的过程中,它自身————也被那无尽的黑暗所侵蚀了。” “为了维持平衡,涅槃无法將人类的人格无限地转变为光明。因为黑暗会產生光明,而过度的光明————又一定会滋生出更深邃的黑暗。” 说到这里,罗宾鲁停顿了一下。 旁听的夏恩有些疑惑。 他回想起之前的经歷,不论是乌鲁蒂亚,还是那头野猪魔兽,都是从“善”或者“中立”被强行扭转成了“恶”。 他捏了捏下巴,转念一想。 感觉这种情况好像也算正常,毕竟那么大的林海,不可能只有一头野猪在涅槃的洞穴附近。 罗宾鲁接著说道:“因此,那些被剥离的黑暗————缠上了作为创造者的尼鲁比特族。” 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那真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地狱场景。” “原本以此为傲的族人们,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贪婪、暴虐、残忍————我们开始自相残杀,鲜血染红了家园,辉煌的文明在顷刻间崩塌。” “最终,全族灭亡。” 罗宾鲁闭上了眼睛:“唯独剩下一支倖存的族人,拼死將涅槃封印,並立下誓言,世世代代看守著这个罪恶的根源。” “愚弄————这就是我们尼鲁比特族的故事。” 说完,他重新看向已渐渐陷入沉思的乌鲁蒂亚,轻声问道:“能解答你的疑惑吗?小姑娘。” 风,轻轻吹过这片死寂的废墟,捲起地上的落叶。 少女低著头,久久没有说话。 她额前细碎的髮丝垂下,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良久之后。 她才缓缓抬起头,原本有些尖锐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將事情理解透彻后的平静。 她向著罗宾鲁郑重地微微欠身:“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解惑。” 说完,她竟是一刻也不打算停留,转身便向村外走去。 夏恩连忙跟上,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倒是说你明白了什么啊!这种话说到一半最让人难受了知不知道?” 他是那种肚子里藏不住话的性格,尤其是看到乌鲁蒂亚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少女没有理会身后的嚷嚷,直到走出了村庄破败的大门,她才停下脚步。 “我明白了————” 她看著眼前广阔的天地,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弱小的人类如果贸然去接触那些自己不能理解、无法掌控的强大事物,有多么危险。” “妄图用那种不稳定的力量去实现愿望,註定会招致毁灭与失败。就像尼鲁比特族一样。” 夏恩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少女会说什么“要做个好人”、“不要玩弄人心”之类的鸡汤感悟,没想到————她得出的结论居然是这个? “所以你————”夏恩挑了挑眉,“打算放弃自己的愿望了?” “不。” 乌鲁蒂亚转过身,夕阳的余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为她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镀上了一层绚烂的金红色彩:“所以我决定了。” “为了成功完成我的愿望,为了不被力量反噬,我要变得很强,很强————” “只有成为强者,才有资格掌控那些禁忌的力量,而不是被力量玩弄。” “哈?” 夏恩忍不住笑了,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凉水:“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这个世界上比我厉害的人更是大有人在。你要变强到什么时候去?” 面对夏恩的嘲讽,乌鲁蒂亚並没有生气。 她只是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撩了撩耳畔被风吹乱的黑髮。 这简单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优雅从容。 让夏恩都不禁感慨,乌鲁蒂亚最近是不是渐渐开始有女人味了。 “弱者想要变强,不是只能单纯依靠提升自身的本领。” 她向前半步,缩短了与夏恩的距离。 那双映照著夕阳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著少年的身影:“还可以去依附强者、结交强者————甚至,亲手筛选、培养强者。” “只要是自己能使用的力量,那就是属於自己的“强”。” 少女这么一说,夏恩顿时恬不知耻地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我这现成的强者不就在这吗?我也没看你对我的態度有多好啊?” “你这种冷淡的性格还说什么————依附?结交?” 听著夏恩的嘲笑,乌鲁蒂亚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反驳,只是侧过头。 那张素来覆著寒霜的俏脸上,竟极淡地划过了一丝笑意,如冰雪初融。 这抹笑意稍纵即逝,快得让夏恩甚至怀疑是不是夕阳晃花了眼,產生了错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收敛了神色,转身径直朝前走去。 只留给夏恩一个清冽美丽的纤细背影。 “餵?” 夏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是这种话说一半就走的调调?谜语人滚出伊修迦尔好吗! 他有些不爽地捏了捏脸,没有追上去。 而是双手抱胸靠在了一旁的断壁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乌鲁蒂亚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这片瓦斯树海广袤的不像话,而且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木。 他倒要看看,这位刚才还发表了一番“强者理论”的少女,能不能凭藉自己的脚力走出这片迷宫。 果然,没过多久,那一袭眼熟的身影又折返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她原本从容的步伐失去了刚才优雅,显得有些僵硬。 夏恩饶有兴致的打量对方,想看看乌鲁蒂亚的反应。 少女冷著脸走到夏恩身旁站定,渐渐发育的胸口因为羞怒而微微起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不说话,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看著少女这副吃瘪的模样,夏恩暗暗点头,心里总算是舒服了。 果然,乌鲁蒂亚还得是这副表情,才看著习惯。 喜欢装深沉当谜语人是吧? 喜欢把人晾在一边自己耍帅是吧? 有本事就別回来找我起飞! > 第152章 夏恩:你脾气又臭又硬,身子居然是软的? 第152章 夏恩:你脾气又臭又硬,身子居然是软的? 夏恩背靠著断壁,身后的机械龙翼故意没什么频率地扇动了两下,捲起地上的一圈尘土,却丝毫没有要起飞的意思。 而是默默看著脸色越来越黑的乌鲁蒂亚。 一直等到少女呼吸愈发急促,临近爆发,夏恩才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做作道:“,乌鲁蒂亚?你怎么回来了?” 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简直能去评选奥斯卡影帝。 乌鲁蒂亚拳头紧了又松,心知对方就是想看自己发火失態。 绝不能让他得逞。 少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羞愤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时间不早了。” 乌鲁蒂亚连眼神都没有在夏恩那张欠揍的脸上停留半分。 “天黑之前,回车站吧。” 强行翻篇?这回轮到夏恩愣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神色自若、仿佛刚才那个即將破防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少女,心里不禁暗暗佩服。 这心理素质,確实有点东西。 “行,走吧。” 眼看著碰了一头软钉子,夏恩也没了继续捉弄的兴致。 反正,刚才也把她当“谜语人”的仇报了一半,看著少女吃瘪走回来本身就已经够让人心情愉悦了。 夏恩身后龙翼舒展,双膝微屈,准备像来时那样离地两米,让乌鲁蒂亚抓著他的腿起飞。 然而,就在他脚尖刚要离地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夏恩身形一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乌鲁蒂亚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按著他,另一只手抱著臂,冷著脸看著他。 夏恩眨了眨眼,有些摸不著头脑:“在这里还有事没办完?” 他寻思著刚才不是你要急著走的吗? 乌鲁蒂亚看著他这副“我很迷惑”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终於是没忍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来点正常的带人方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实在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当做掛件,在风中凌乱的感觉了。 “正常的————方式?”夏恩先是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看著少女那副强忍著不耐烦的神情,终於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那个啊!” 他一脸“早说嘛”的表情:“你早说可以抱呀。亏我还费心思照顾你的感受” o 夏恩自詡情商极高,平日里觉得乌鲁蒂亚对自己那是厌恶至极。 所以他才故意不与对方多做接触,省得以后吵起架来被对方拿这当做由头来攻击自己。 没想到这女人如今居然还挑理了? 听到这番强词夺理的解释,乌鲁蒂亚即使修养再好也绷不住了。 她强忍著把鞋底印在夏恩脸上的衝动,极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啊。” “真难伺候。” 夏恩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再多说什么。 他上前半步,微微弯下腰,一手穿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另一手抄起她的膝弯。 少女的身躯比预想中要轻盈许多,如羽毛般,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夏恩下意识掂了掂,脱口而出:“没想到————平时看著冷冰冰、硬邦邦,像块石头一样,身子居然是软软的? ” “————" 什么叫身子居然是软软的? 这是一个正常男性在抱起女性时该说的话吗? 本就差不多忍耐到极限的乌鲁蒂亚,终於是维持不住脸上的从容。 她猛地直起腰,原本还有些不知放哪的双手,如蛇般温柔的攀上夏恩的脖颈,然后— 用力绞杀! “你是在挑衅我吗?” 伴隨著温热的吐息,少女的声音幽幽传来。 刚扇动翅膀飞上天空的夏恩,在空中猛地一个晃荡。 “咳————咳咳!松、鬆手!” 他连忙稳住身形,试图去掰开脖子上的手臂。 但少女此刻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大得惊人,简直是要把他的颈椎给勒断两人的距离极近。 几乎是脸贴著脸,仿佛是恋人间的耳鬢廝磨。 但此刻的夏恩心中却没有半分旖旎。 他从对方漆黑的眼神里,只看到了赤裸裸的冰冷杀气。 这女人————绝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想在半空中把他勒死! “抱、抱歉!” 眼看著对方不似玩笑,夏恩非常识时务地选择了从心:“因为————因为你平时的表情太恐怖了,我下意识忘记你也是个女人了!” 此话一出,脖子上的力道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乌鲁蒂亚冷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虽说这句话比起前句,听起来更像是嘲讽,但考虑到这个混蛋难得没有嘴硬到底,而是选择了道歉———— 她冷哼一声,眼底的杀气稍微散去了一些。 “下不为例。” 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虽然不再用力绞杀,但也完全没有鬆开双手的意思。 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就这样在夏恩怀里坐直了身子,双手依旧环绕在他的颈后,只是力道稍微放鬆了一些。 一副隨时发难的模样。 从旁人的视角看,两人姿態亲密,少年抱著少女,少女搂著少年的脖子,宛如一对在天空之上浪漫巡游的情侣。 但在夏恩眼中,现在的乌鲁蒂亚活脱脱就是一只炸了刺的刺蝟,再刺激一下,隨时都会原地爆炸。 於是,他非常乾脆地保持了沉默。 甚至为了不刺激这位姑奶奶,他特意控制著龙翼,保持著低空、缓速的飞行。 迎面而来的风,因此变得轻柔了许多。 乌鲁蒂亚此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真有这么嚇人?” 她別过脸,避开夏恩的视线,然后尝试著挤出一个笑容,来掩饰此刻的尷尬。 但嘴角扯动了几下,却怎么做都感觉有些彆扭和僵硬。 失败了———— 少女有些颓然地放弃了表情管理,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思绪在风中有些发散。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和夏恩对话时,因为对方提到冰之造型魔法而下意识忽略掉的那句话。 说起来————这傢伙说我的性情被涅槃反转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他。 按照涅槃扭转光暗的能力逻辑,这不应该啊? 乌鲁蒂亚有些疑惑,不明所以。 短暂的思索无果后,她只能將这点奇怪的地方归咎於自己受涅槃的影响太少,亦或者是———— 性情没完全改变,加上我对他的厌恶深到了骨子里,所以才没有变化吧。 嗯,一定是这样。 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便不再深究,只是抱著夏恩脖子的手又微微用力了几分。 就在乌鲁蒂亚心绪百转之时,充当飞行器的夏恩正百无聊赖地扫视著下方的风景。 他不敢看怀里正在生气的祖宗,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別处。 瓦斯树海的景色虽然壮观,但看久了也就全是绿油油的一片,没什么新意。 忽然。 就在飞过一处巨大的林海缝隙时,夏恩漫不经心的目光忽然一凝。 在那片绿色的掩映中,有两个极为渺小的黑点正在移动。 其中一道身影,有著一头在夕阳下依旧格外显眼的蓝色短髮。 那独特的发色,还有那即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的一股子少年老成的气质,让夏恩瞬间感到无比熟悉。 他眉毛猛地一挑,原本因为被勒得半死而有些鬱闷的心情,瞬间好了几分。 居然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了? 这也太巧了吧。 该说真不愧是缘分吗———— 杰拉尔。 > 第153章 恶龙夏恩? 第153章 恶龙夏恩? 天边的最后一抹残阳正艰难地掛在树梢,將瓦斯树海染成了一片沉鬱的暗红o 夏恩身后的龙翼微微收敛,控制著气流,让飞行的高度再次下降。 他鬆开环在乌鲁蒂亚腰间的手,指著下方那片开阔地:“看那里。” 乌鲁蒂亚不明所以,顺著夏恩的手势低头望去。 她的视力虽不如夏恩那般变態,但在这个距离下,也足够看清下面的人了。 那头標誌性的蓝发让她瞬间认出了对方。 “杰拉尔?”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带著个小女孩?” 这也是夏恩疑惑的地方。 按理说,杰拉尔现在应该正忙著在乐园之塔教导休和伍利魔法才对,怎么会有閒情逸致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来带孩子? “不清楚。”夏恩摇摇头,“总之先下去打个招呼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叮嘱道:“他应该还很警惕你,毕竟之前的事————待会你儘量別说话,让我来沟通。” “嗯。” 乌鲁蒂亚抿了抿嘴,她知道杰拉尔因为之前自己蛊惑他的事情,对她的观感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此时她確实不適合出面。 夏恩见状,便不再犹豫。 他收敛双翼,身形如落叶般轻巧滑落,稳稳地降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哟,杰拉尔,你怎么在这?” 夏恩脸上掛著惯常的那种懒洋洋的笑容。 他一边说著,一边好奇地打量起杰拉尔手边小傢伙。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蓝发女孩,步履蹣跚,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还要努力跟上杰拉尔的步伐。 地上的蓝发少年似乎正在思考什么,听到这突然的声音时。 他先是一愣,有些疑惑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人认识他,而且声音听起来还莫名有些耳熟。 於是,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夏恩那张略带秀气、懒散的脸。 以及———— 那一对在他身后舒展、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龙翼。 瞬间,杰拉尔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原本放鬆的身体,在这一刻如同被拉满的弓弦般紧绷起来。 “夏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死死盯著夏恩,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还夹杂著一丝————恐惧? 夏恩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这话说的,我陪乌鲁蒂亚出委託啊。倒是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说著,他注意到杰拉尔那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 夏恩恍然,还以为对方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怀里的乌鲁蒂亚才这么激动。 “放鬆点,不用紧张。” 他鬆开怀抱,让怀里的黑髮少女下地站稳,然后摆了摆手解释道:“乌鲁蒂亚她现在已经————” “摩天楼!” 一声带著惊惧与刻骨仇恨的高喝,猛地从杰拉尔口中喊出,硬生生打断了夏恩的话。 只见杰拉尔动作迅疾,毫不迟疑地从背后抽出一根造型奇特的法杖,杖尖直指夏恩。 “嗡” 霎时间,隨著魔力涌动,夏恩脚下的地面如同沸腾的水面般开始剧烈扭曲波动。 紧接著,一座巨大的、散发著惨白光芒的方块如同从地底生长的摩天大厦—— 轰然升起! 然而,身处这恐怖魔法中心的夏恩,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变一般。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看著杰拉尔,完全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还不躲开?” 眼看著光之大厦即將把夏恩吞没,而那个笨蛋居然还在原地发呆,乌鲁蒂亚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来不及多想,她几乎是本能地衝上前去,一脚踹向夏恩腰腹。 “砰!” 因为完全没防备乌鲁蒂亚,夏恩顿时被踢出数米,脱离了光柱笼罩的范围。 而代替他站在原地的乌鲁蒂亚,则被那道冲天而起的光华正正击中! “唔!” 虽然没有发出惨叫,但夏恩能清晰地看到,少女的身体瞬间僵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你————” 眼看著待在原地的乌鲁蒂亚陷入痛苦,夏恩终於回过神来。 杰拉尔刚才发动了攻击? 他不明白向来稳重冷静的杰拉尔,为什么会连解释都不听,就贸然出手。 “喂,杰拉尔!”他皱著眉,语气沉了下来,“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 “快跑!温蒂!” 他的话依旧没能说完。 对面的蓝发少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解释,或者说根本不想听。 他在释放完魔法的瞬间,一把捞起脚边那个还在发愣的娇小女孩,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像扔沙包一样將她向著远处的密林用力掷了出去。 “幻术魔法对夏恩没用!我不知道自己能拖多久!快跑!別回头!” “幻术魔法?” 夏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怪刚才乌鲁蒂亚会莫名其妙地踹开自己,原来是因为两人眼中的世界不一样。 他现在处於lancer的职阶状態,心境明镜止水,正常幻象根本无法干扰他的感知。 但这就更加不对了。 虽然是幻术,但杰拉尔怎么可能同时將自己和乌鲁蒂亚都纳入攻击范围?而且———— “拖多久?为什么要拖著我?” 夏恩心中疑惑愈发浓重。 为了搞清楚状况,也为了防止那个被扔出去的小女孩受伤,他不再犹豫。 唰! 漆黑的龙翼猛地一振,夏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道被拋出的拋物线轨跡上,伸手一捞,稳稳地接住了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即將摔在地上的女孩。 “放开温蒂!你这恶龙!” 他刚要转身返回,身后就传来了杰拉尔歇斯底里的怒吼。 夏恩眨了眨眼,指著自己,一脸茫然:“我?恶龙?” 他看看手里拎著的小女孩,再看看对面那个双眼赤红、仿佛要跟自己拼命的杰拉尔,渐渐回过味来了。 这小子———— “等等,”夏恩开口,语气古怪,“你该不会针对的不是乌鲁蒂亚,是我吧?” > 第154章 艾德拉斯 第154章 艾德拉斯 杰拉尔依然紧握著法杖,警惕地盯著夏恩。 但当他余光瞥见,还陷在幻术之中的乌鲁蒂亚,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抱歉,被恶龙蛊惑的少女————误伤了你。我命中时已经减少了出力,趁现在,你快跑吧!” 说完,他轻轻一敲法杖,顺势解除了刚发出的魔法。” “1 看著对方视自己为洪水猛兽、一副大义凛然准备牺牲自己掩护无辜少女撤退的样子,夏恩这下彻底確定了。 对方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他不禁有些无语:“什么叫被蛊惑的少女”?乌鲁蒂亚刚才明显是故意把我踢开,自己衝上来救人的吧? 就算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干恶不赦的敌人,但在战斗中还要刻意放过我的同伴”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同伴?” 杰拉尔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邪龙夏恩身边会有同伴————这是什么玩笑?”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被你力量迷惑的狂信徒,谁会真心实意地站在你这一边?” 就在这时,乌鲁蒂亚终於从幻术的衝击中缓过劲来。 她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那道光华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 但身体除了有些脱力外,竟然真的如那个蓝发少年所言,並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听到了杰拉尔的那番话。 “针对的是————夏恩?” 乌鲁蒂亚喃喃自语,眼神在杰拉尔和夏恩之间来回游移。 “呜呜————” 就在两人对峙的压抑气氛中,被夏恩拎在手里的温蒂终於忍不住哭出了声。 小女孩一边小心抽噎,一边强忍著恐惧,挥舞著拳头,拼命捶打夏恩的手臂。 “坏人!放开我!不许欺负杰拉尔!” “停停停————別打了,再打我要掉下去了。” 眼看著小姑娘急得张嘴要咬人,再看对面一脸视死如归的杰拉尔,夏恩忍不住长嘆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无奈地挠挠头,轻轻將温蒂放在地上。 然后在杰拉尔紧张的注视下,非常光棍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標准的投降姿势。 “虽然不知道你把我当做了谁,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剧情————” 夏恩看著杰拉尔,语气无语又无奈:“但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虽然我现在的姿態確实与龙有关,但我可不是什么邪龙恶龙。” 他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的妖精纹章,正色道:“我是人类,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夏恩。” “妖精————尾巴?” 听到这个名字,杰拉尔微微一怔,那双发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下意识地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夏恩”。 脸上没有那令人作呕的龙鳞,眼睛也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竖瞳。 表情懒散,站姿松垮,甚至还带著几分少年特有的稚气。 这幅模样,和他记忆里那个悬踞在高天之上、漠然冷酷的“生物”————完全无法重合。 “是了————虽然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但这气质————確实有著天壤之別。” 杰拉尔喃喃自语,紧绷的身体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这里是伊修加尔,不是那里————” 反应过来这一点的杰拉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你是,伊修加尔的夏恩?” “我当然是伊修加尔的夏恩,不然还能是哪里的?” 夏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满是槽点。 走在路上都能被人碰瓷,这也是没谁了。 他忍不住看向不远处正在看戏的乌鲁蒂亚。 自己突然这么倒霉,该不会是这女人偷偷下了什么降头吧? 毕竟是出身那个整天研究失落魔法的暗黑公会,会点诅咒似乎也合情合理。 乌鲁蒂亚捕捉到了夏恩狐疑的目光。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弯了弯眉眼,嘴角勾起一个促狭意味十足的弧度。 仿佛在说:之前某人还让我別说话,交给他来交涉,省得引起误会? 夏恩嘴角一抽,秒懂了她眼里的潜台词。。 这女人————精力还真是旺盛。” 他在心里暗暗腹誹。看来杰拉尔那一记“摩天楼”確实手下留情了,不然这女人哪还有力气在这里幸灾乐祸。 夏恩本想开口回击,但转念想到乌鲁蒂亚刚才毫不犹豫替自己挡了一击———— 虽然是瞎操心,虽然不需要她帮忙,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 但夏恩还是愿意承这个情。 嗯,虽然不爽,但又不会掉块肉,想笑就让她笑吧。 另一边,杰拉尔似乎终於整理好了思绪。 他低下头,轻声安抚著像只炸毛小猫一样瞪著夏恩的蓝发女孩。 直到温蒂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他才重新抬起头,语气诚恳却复杂:“抱歉————在我那个世界,有一个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却如同邪龙般可怕的存在。我一时情急,认错人了。” “邪龙?” 夏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皱。 不仅是对这个所谓的“另一个自己”感到莫名的不爽,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 就算两人长得再像,也不至於认错到这种地步吧? 但隨即,他看著眼前这个与乐园之塔里的杰拉尔长相如出一辙的蓝发少年,脑中灵光一闪:“你该不会————” 看著夏恩那恍然大悟的表情,杰拉尔苦笑著嘆了口气:“看来————你认识这边的“我”啊。”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而且也没有恶意,杰拉尔也不好再隱瞒。 他轻轻挥动法杖,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温蒂,让女孩沉沉睡去,以免她听到太多复杂的事情。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夏恩和乌鲁蒂亚:“没错,我其实不是伊修加尔的人。我是来自平行世界—一艾德拉斯的杰拉尔” “平行世界?” 听到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魔道知识,夏恩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博学的乌鲁蒂亚。 少女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应该有这种时空理论。虽然文化与歷史可能完全不同,但在无尽的虚空中,確实有可能诞生两朵相似的花。” 杰拉尔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法杖示意了一下:“如你所见,我的家乡艾德拉斯,是一个魔力即將枯竭的贫瘠世界。 那里的人们无法像你们这样依靠自身储存魔力,想要使用魔法,只能依赖这种蕴含魔力的道具。 夏恩恍然。 难怪他刚才就觉得奇怪,对方体內的魔力反应为什么那么稀薄也能使用魔法。 现在重新感知,发现其魔力的涌动,竟然完全来自法杖中镶嵌的魔水晶。 第155章 多罗玛·阿尼姆 第155章 多罗玛·阿尼姆 “全是持有系的世界吗————” 夏恩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渐渐有些理解为什么杰拉尔刚才的反应会那么大了。 “难道说————在那个世界里的“我”,是个无恶不作的暴徒?” “不,那种程度早已超越了恶人”的范畴。 那边的那个东西,无论是从意识还是身体上,都已经成为了完全的恶龙。” 夏恩的问题让杰拉尔不禁陷入了不好的回忆,但还是勉力纠正。 说著,他手中的魔杖轻挥。空气嗡鸣,一道幽暗的魔力幻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头背生漆黑巨翼的怪物,周身覆盖著森寒的鳞甲,唯有头顶那隱约可见的人脸轮廓,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似乎是因为世界的差异,两个世界虽然有著相同的花,但因为土壤的原因,最终结出的果实往往也截然不同。” 杰拉尔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恩。 眼前的少年站姿松垮,即使身处荒郊野岭也透著一股隨遇而安的懒散劲儿。 他不禁斟酌了一番措辞:“就像你————看起来对生活没什么执念,隨性而活。但那边的夏恩———— 他是一个为了追求魔法与力量的极致,几乎到了走火入魔地步的癲子。” “额————” 夏恩扯了扯嘴角。虽然对方说得很委婉,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这是在说我不思进取吗? 而且,对方明明是头龙,你是怎么对著我这张人脸认错的? 他不爽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视线一转,正撞上乌鲁蒂亚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她眼底那抹看好戏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了。 夏恩脸一黑,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尖在她腰窝上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笑这么久还没够啊!” 乌鲁蒂亚被戳得身子一颤,却没躲开。 她微微侧头,回敬给夏恩一个“你不是一直嘲笑我不会笑吗?现在我笑了你又有意见?”的眼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杰拉尔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沉浸在对家乡的追忆中:“如果只是单纯追求力量,那倒也没什么。但问题是————那边的夏恩,天赋实在太过异常了。” “他精通弓术,剑技也是无双,甚至在魔导器製作上也有著无与伦比的才能。 最可怕的是,哪怕拥有这样的天赋,他依然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始终如一地严厉苛求自己。” “听起来————”乌鲁蒂亚忽然插嘴,为了报刚才那一戳之仇,她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確实比你要强很多的样子。” 夏恩额角一跳,决定选择性耳聋。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刚才乌鲁蒂亚推开他的那份情,自己最多还能再忍她五次毒舌。 “只是训练自己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吧?”夏恩试图为“另一个自己”辩解两句。 杰拉尔却摇了摇头:“不。在以前確实是这样的。但就在前不久———— 那个夏恩为了追求更极致的力量,单枪匹马闯进了王城,强行夺走了我们那个世界,王国的终极武装——多罗玛·阿尼姆!” “那是传说中的龙之武装,明明需要匯聚全世界的魔力才能启动,但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將其改造。 不仅凭一己之力驱动了它,甚至將那个核心植入体內,与自己融为了一体!” “在那之后,为了维持那份强大,与多罗玛同化的他开始本能地掠夺那个世界本就贫瘠的魔力————” 隨著杰拉尔的讲述,夏恩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是人,他是龙; 我这边懒散度日,对方勤勉刻苦; 我这边魔道天赋差得要命,对方魔道才能出眾; 我这边有著英灵之书,对方全凭自己化身成龙————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还真是完全相反啊! 听著杰拉尔口中的描述,夏恩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脸,心里腹誹。 所以,对方前不久还和自己长的一样,然后转眼就不做人了? 这种为了力量献祭物种的觉悟,確实有点癲,他自愧不如。 然后,夏恩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询问:“所以,你逃到这个世界,是因为那傢伙吸乾了那边的魔力还不够,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我们这边了?” 杰拉尔尷尬一笑:“那倒不是,这就是另外的事了。” 还有高手? 夏恩眉毛一挑,对面还真是多灾多难,完全不像这里的伊修加尔那么和平安定啊。 这是不是也算世界相反的一种特质? 不过,这也难怪杰拉尔会对他抱有如此深沉的仇恨。 夏恩有些理解了。 这就像有人不仅抢了你的饭碗,还要拆了你的家,换做是谁,估计都会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总之,”夏恩收回发散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杰拉尔身上。 “你拥有跨越世界壁垒的手段,对吧?” 杰拉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路是通的,那就好办了。” 夏恩嘴角上扬,忽然上前几步,自来熟地拍了拍杰拉尔的肩膀,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阳光笑容:“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唰!” 这一拍仿佛触动了某种高压开关。 杰拉尔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抱著温蒂以近乎应激的反应向后弹射而去,连退数米才勉强站定。 “抱歉,看著你这张脸离这么近————我生理上实在无法接受!”杰拉尔脸色苍白。 夏恩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忍不住心中大喊。 至於吗———— 那边的恶龙夏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这心理阴影面积居然能有这么大? 又拉开了一些距离,艾斯兰德的杰拉尔才拍了胸口,接上刚才的问题:“你说走?走去哪?” “那还要用说吗?” 夏恩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杰拉尔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眼中难得燃起了熊熊斗志:“当然是去你的世界,狠狠教训那个让人不爽的混蛋啊!” 除了本能地討厌另一个“卷王”自己外,夏恩还想到了更深一层。 弓术、剑技、魔导器製作、龙化———— 那个“恶龙夏恩”的能力体系与自己有著惊人地相似。 他想看看,如果见到对方的龙化状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点有关lancr 真名的启发。 “抱歉————” 然而,听到这番豪言壮语,杰拉尔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抱著温蒂又退了好几步,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我们的世界————真的禁不起两个夏恩的折腾!” 他语速飞快,生怕对方真的一时兴起跟过来:“刚才贸然对你们出手的事情,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如果你还不解气,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补偿!” 说完,他根本不给夏恩任何反应的机会,迅速调整姿势將熟睡的温蒂背稳。 “我有急事,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阵疾风,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夏恩的视野之外。 : 第156章 上帝给乌鲁蒂亚好看的皮囊,还…… 第156章 上帝给乌鲁蒂亚好看的皮囊,还…… 望著杰拉尔背著温蒂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夏恩缓缓转头,视线恰好撞进了乌鲁蒂亚那双写满“愉悦”的黑眸里。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噗————” 看著夏恩那一脸疑惑的茫然,乌鲁蒂亚终究没绷住,破了功。 她弯下腰,肩膀隨著笑意微微耸动。 “看来,你还真是————天怒人怨的灾星啊,连异世界的人都对你避之不及。” 她像是在鑑赏什么稀有生物,迈著优雅的步子绕著夏恩转了一圈,最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確实很形象。” 面对这赤裸裸的嘲笑,夏恩很想辩解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锅,纯粹是艾德拉斯那个“卷王”同位体造的孽。 但目光触及乌鲁蒂亚那副“我就是故意拿你寻开心”的促狭神情,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正处於对少女的“特殊容忍期”,夏恩决定大度一点,不与对方计较。 他默默把这笔帐记在了那个素未谋面、真·不做人的同位体头上。 然而,夏恩罕见的沉默,却让乌鲁蒂亚愉快的心情迅速冷却。 面对一个完全躺平任嘲的对手,即便贏了,也让她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 不过,她看著夏恩这反常的態度,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那双清冷的黑色眼瞳微微睁大:“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刚才把你踢开救了你,心里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一直在忍让我吧?” 少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忍不住凑近了半步。 那张素来寡淡、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生动得有些过分,眉梢眼角都掛著一种名为“惊奇”的情绪:“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知晓感恩的?我还以为你的字典里只有得寸进尺”四个字呢。 面对乌鲁蒂亚这越来越过分的骑脸输出,夏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严重怀疑这少女是不是还没从涅槃的影响中恢復过来。 话多了好几倍不说,毒舌功力更是直线上升,之前那股生人勿进的高冷范儿简直荡然无存。 嘖,这女人———— 夏恩在心里暗淬了一口。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乌鲁蒂亚头上因为承受“摩天楼”衝击而显得凌乱的髮丝,以及那张还有些苍白的俏脸时,心里的火气又莫名消散了大半。 算了,且再忍她一会,不跟病號较劲。 他强行压下把她扔在这里的衝动。 只是,经过刚才的细看,夏恩那点轻微的强迫症又犯了。 乌鲁蒂亚一头乌黑顺滑的长髮中,夹杂著几根枯黄细碎的草屑。 大概是刚才倒在草地上时沾染上的,在黑亮的髮丝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夏恩皱了皱眉,实在是看著不舒服,迈开脚步径直朝她走去。 乌鲁蒂亚敏锐地察觉到了夏恩气场的变化。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在夏恩底线上反覆横跳的刺激感,眼见对方逼近,不仅没退,反而挺了挺胸,下巴微扬:“怎么?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要动手吗?” 这自然是玩笑话。 虽然她嘴上不饶人,但也清楚这傢伙虽然性格扭曲,却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然而,预想中的慍怒並未出现等到的,却是夏恩抬起手,五指轻轻滑入她的髮丝,將那些翘起的乱发一点点抚平理顺。” " 乌鲁蒂亚浑身一僵,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 她完全没想到夏恩是这种反应。 “你在干什么————” “別动。” 夏恩没好气地打断了她,一边挑著草屑,一边嫌弃道:“不换衣服也就算了,身上还这么脏。待会抱著你,不得把我也弄脏了?不知道我有洁癖?” 看著指尖落下的草屑,夏恩在心里对自己高尚的品德暗暗点头。 “我真是个以德报怨的好男人啊! 哪怕面对乌鲁蒂亚这种性格恶劣、嘴毒心黑的女人,也能展现出如此宽广的包容心。 那个艾斯兰德的癲子同位体拿什么和我比?” 夏恩那满是嫌弃的语气,反而让乌鲁蒂亚绷紧的身体放鬆了下来。 这才对嘛————这才符合她对夏恩的刻板印象。 那种莫名的彆扭感终於消失,令乌鲁蒂亚在心里鬆了口气,“別做多余的事!” 她低低地呵斥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气势汹汹,带著几分恼意,但奇怪的是,她並没有甩开夏恩的手。 对於乌鲁蒂亚口中的“多余”,夏恩早就习以为常,全当耳旁风。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没有反驳自己调侃她“没换衣服”这件事。 转性了? 虽然奇怪,但夏恩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细心地將少女发梢间最后一根草屑挑出,指尖无意间划过她微凉的耳廓,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这种接触让乌鲁蒂亚不自然的抿了抿嘴,形状美好的唇瓣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莹润。 她难得保持了安静,像只收起了爪子、任人梳毛的猫。 这反常的乖巧让夏恩更加惊讶了。 这是————刚才占我便宜占得太多,良心发现感到惭愧了?” 他不解,也懒得去费脑筋琢磨乌鲁蒂亚这个心思无常的女人。 清理完毕,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退后一步:“行了,乾净了。走吧。 “哦。” 乌鲁蒂亚闷闷地应了一声。 又发什么顛? 看著少女一秒切换回冰块脸,夏恩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隨即上前一步,熟练地將她打横抱起。 不过这一次,夏恩多了个心眼。 他搂著对方腰肢的右手特意虚了几分,没有完全贴实,发力点全都集中在托著她腿弯的左手上隨时准备在乌鲁蒂亚发动绞杀攻击时,鬆手把她扔出去。 吃一堑长一智,这是夏恩的人生信条。 绝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尤其是在同一个女人身上。 而被抱在怀里的乌鲁蒂亚,正陷入深沉的思考,完全没注意到夏恩的小动作。 身体的腾空让少女下意识地往夏恩怀里靠了靠。 她在想:对夏恩施加一点小恩小惠,效果好像出奇的好? 只不过是救了他一次,他对自己的態度居然软化了这么多? 那个平日里錙铁必较的傢伙,竟然任由自己嘲讽,甚至还会难得的有几分贴心? 想到夏恩那“实力强悍但性格招人烦”的特质,乌鲁蒂亚开始认真考虑: 未来免不了还要藉助他的力量,既然这傢伙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那自己的態度是不是也该调整一下? 想到这里,乌鲁蒂亚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记忆里那些擅长撒娇的女人的语调。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声线中的冷淡质感。 “夏恩~这次————谢谢你了,帮我找涅槃~” “. "1 耳边那甜腻过头的声音,让夏恩不禁回忆起少女被涅槃影响时,自己对她的想像。 顷刻间,巨大的生理性不適油然而生,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他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少女直接扔了出去。 “抱歉————”夏恩一边踉蹌著稳住身形,一边面色如土,“实在有点噁心,没忍住。” 他为刚才的顛簸毫无诚意地道了歉。 至於乌鲁蒂亚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癲,夏恩有点不敢问,怕被传染———— 这样的反应,引得乌鲁蒂亚光洁的额角直跳,拳头紧了又紧。 她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將那个“怀柔计划”彻底判了死刑。 果然————这种人就是不能给好脸色看! 下一秒,伴隨著髮丝间散落的冷香,乌鲁蒂亚直起腰,与夏恩的距离又贴近了几分。 两条柔软的手臂隨著动作,如白蛇般顺著夏恩的肩膀快速滑了上去,然后———— 绞杀!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哪怕是有心理准备,提前警戒了的夏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错估了这个女人恼羞成怒时的爆发力! 这下夏恩懂了:合著刚才那甜腻的声音就是为了动摇心神发动的精神攻击啊跟这女人待一块,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夏恩对乌鲁蒂亚的扭曲性格,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但此刻脖子被制,他只能无奈討饶:“等下,我是被杰拉尔影响了才口误的。抱歉抱歉!!” 两人在空中僵持了好一会儿,乌鲁蒂亚才冷哼一声,略微鬆开了手劲,但两只手依旧环在他的脖子上,丝毫没有拿开的意思。 夏恩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小心翼翼地低头,看著怀里脸上还带著薄怒的少女。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脸上,皮肤透明如玉,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明明气质清冽,此刻却因为生气而脸颊微红,透著一种莫名的嫵媚。 “除了发色不是白毛,没能完美符合“对夏国人特攻”的审美外,这是一个从任何角度都挑不出外貌缺陷的女人。 夏恩在心里暗暗评价。 但偏偏————上帝永远是公平的,或者说是恶趣味的。 给了乌鲁蒂亚完美外貌的同时,为了平衡,大概是往她的性格槽里倒了一整桶的黑泥和硫酸。 性格恶劣,心眼小,报復心强,喜怒无常———— 夏恩不禁在心里长嘆一声,感觉心累无比。 这才出来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有些想念艾露莎了。 明明之前在外面游荡了两个多月都没这种感觉。 > 第157章 艾露莎:想和夏恩做委託! 第157章 艾露莎:想和夏恩做委託! 杰拉尔背著温蒂,佇立在林海边缘,目光紧隨著天空中那道极速划过、最终消失在云层彼端的黑影。 直到確认那充满压迫感的龙翼彻底远去,他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塌陷下来,放鬆了一点。 “呼,走了吗————” 杰拉尔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还真怕伊修加尔的夏恩也是个不讲道理的癲子。 如果对方真的不管不顾,非要死缠烂打跟著他回艾斯兰德,那他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那边的世界已经摇摇欲坠了。 那个盘踞在世界上空的恶龙,那个被魔法迷惑了心智、將野心伸向平行世界的父亲———— 只要一想到这些———— 想到那个魔力枯竭,充斥恐慌与暴政的世界,杰拉尔就感到深深的疲惫。 “做好我现在力所能及的事就好,先不要考虑那么多!” 杰拉尔用力揉了揉脸,强行振作精神,给自己打气道。 隨后,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背上熟睡的温蒂。 女孩的小脸脏兮兮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著,显然是被刚才的战斗嚇坏了。 “抱歉,温蒂。” 杰拉尔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做,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能照顾你了。” 他必须奔波,必须为了这个世界战斗,带著一个孩子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危险。 必须找个地方將温蒂安置下来。 杰拉尔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茫茫的林海,脑海中飞速思索著。 忽然,他想到了刚才来时经过的那片废墟,似有人类活动的跡象。 “那里————说不定有在隱居的魔导士。” 杰拉尔打定主意,背著温蒂,转身没入了林海的阴影之中。 另一边,高空之上。 狂风呼啸,被夏恩身周的无形屏障隔绝在外,只余下低沉的气流轰鸣声。 地面上的景物如走马灯般飞退,远远地,附近城市的车站轮廓便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夏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想起来乌鲁蒂亚之前好像说过急著赶回公会。 “喂,要在车站把你放下来吗?” 有了龙翼,他不打算和来时一样乘车回家,而是打算顺著铁道一路飞回玛格诺利亚。 这样不仅不用无聊的坐车,速度也更快,说不定晚上八点前就能到家。 —— —— 乌鲁蒂亚此时正耷拉著脑袋,脸颊无力地贴在夏恩的肩膀上。 先后经歷了夏恩的“腹击”和杰拉尔的“摩天楼”,她现在的状態不算太好。 很难想像,就在刚才,她还精力旺盛的和夏恩斗嘴、搞偷袭。 “————放我下来吧。” 听到夏恩的话,乌鲁蒂亚半张开眼皮,大脑迟钝地运转了一下,理智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休息。在车站附近找个旅馆住一晚,睡醒之后再说“” o 不知出於什么样的微妙情绪,她就是不想让夏恩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哈?” 夏恩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倒跟我客气上了?既然要休息,那还去什么旅店?直接跟我回家不是更舒服?” 他看著乌鲁蒂亚虚弱的样子,真要把她扔在车站,指不定下一秒就在路边睡著了。 “麻烦。” 夏恩嘟囔了一句,也懒得再徵询对方的意见。 “抓稳了,我要加速了。”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龙翼猛地一扇,魔力激盪而出。 並没有理会乌鲁蒂亚微弱的抗议,夏恩直接越过了车站的上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径直朝著玛格诺利亚的方向疾驰而去。 玛格诺利亚东郊,林间小屋。 夜色已深,窗外的虫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浴室里,水汽氤氳。 —— 艾露莎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 “果然————还是泡温泉舒服些。” 少女低声喃喃,伸手关掉水阀,扯过一条浴巾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 因为夏恩不在家,露天温泉池里只有凉水,无法使用。 “夏恩最近————一直在外面跑呢。” 艾露莎擦拭头髮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有些闷闷的。 虽然知道他是在忙正事,或者是在修行,但艾露莎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没精神。 她有些怀念之前和夏恩一起旅行、一起做委託、一起对练的日子了。 “感觉————好久没和他一起行动了。” 少女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气恼地鼓起了腮帮子。 “嗯,决定了!等夏恩这次回来,久违地找他组队去接个委託!!” 打定主意后,艾露莎的心情好了不少,隨手打了个响指。 “换装。” 光芒一闪,赤裸的身体上多出一套纯棉的白色睡衣。 正当她拉著拖鞋,打算回自己房间休息时。 “呼— —”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风声。 那是巨大的翼膜切开空气的呼啸,沉重而有力。 这种声音,艾露莎再熟悉不过了。 “夏恩回来了?!” 艾露莎眼睛一亮,顾不上头髮还没干透,噔噔噔地几步跑向玄关,一把拉开了大门。 “夏恩,你回————” “来了”两个字还没出口,艾露莎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月色如水。 夏恩正收拢著身后巨大的漆黑龙翼,而在他的怀里———— 乌鲁蒂亚正双目紧闭,双手亲昵地环绕著夏恩的脖颈,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依偎在他的胸口。 她的头靠在夏恩的肩窝处,黑色的长髮与夏恩的衣襟纠缠在一起,看起来—— . 亲密无间。 “?” 艾露莎愣住了,握著门把手的手微微一僵。 这画面让她胸口莫名的有些气闷。 “哦!艾露莎!” 看到少女出现在门口,夏恩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没想到你会提前在门口迎接啊!” 夏恩心中不禁感慨,果然还是艾露莎贴心,比怀里这个只会给人添堵的坏女人强了一万倍。 “你们这是————” 艾露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夏恩还以为少女是在担心自己受了伤,连忙摆摆手:“哦,別担心,我没事。就是这傢伙————” 他顛了顛怀里的人,“乌鲁蒂亚受了点伤,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我带她回来休息一晚。” “受————受伤?” 艾露莎张了张口。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们出去这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关係变得———— 这么“好”了? 但看著夏恩那副坦荡荡甚至略带嫌弃的表情,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不是说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事情办得比较顺利。” 夏恩换好鞋,抱著怀里那个迷迷糊糊的“人形掛件”往客房走去,隨口答道:“其实本来能更快的。主要是担心飞太快了这傢伙受不了,半路上又要跟我闹彆扭。” 说著,夏恩没好气地拍了拍怀里伤號的后背,动作虽然不算温柔,却透著一股奇怪的熟稔。 等走进客房时,虽然嘴上嫌弃,但他放下人时的力道却控制得很轻,稳稳地將乌鲁蒂亚放在了床上。 “要是你在车站放我下来————” 刚一沾床,原本看起来像是昏迷了的乌鲁蒂亚忽然睁开了眼。 她並没有起身,而是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嘴硬地回击:“我现在已经躺在在旅馆床上睡醒一觉了。” “少来。” 夏恩毫不客气地揭穿了她:“难道你在路上没睡吗?刚才下巴搁我肩膀上,口水都要流出来的人是谁? 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 乌鲁蒂亚被噎了一下,瞪了夏恩一眼,却因为实在太过疲惫,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火药味十足,听得跟进来的艾露莎完全插不上话。 她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不禁迷惑的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的关係既恶劣————又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艾露莎思考了一下,但实在没想通这其中的关窍,便索性放弃了思考。 “算了,既然来了客人————” 作为主人家,艾露莎决定展现出妖精尾巴的待客之道。 “我去泡壶红茶吧,既然受了伤,喝点热茶应该会舒服些。” “我也要!” 一听到有的喝,夏恩立刻举手响应,两步窜出了房间凑到艾露莎身边:“飞了一路渴死我了!”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指了指房间里的乌鲁蒂亚:“她马上就要睡觉了,喝什么茶,倒杯温水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 房间里。 床上的乌鲁蒂亚耳朵动了动,拳头在被子底下硬了。 她很想装作没听见,但夏恩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想不听也不成。 虽然理智告诉她,睡前喝茶影响睡眠,温水更健康。 但从夏恩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带著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幼稚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翻了个身,背对著门口。 眼不见心不烦。 早点睡觉,早点恢復体力,明天一早就离开这个让她血压飆升的地方。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诚不我欺。 就在她刚刚闭上眼,准备强行入睡的时候。 “嗡” 一阵细微的魔力嗡鸣声,从她贴身的口袋里响起。 那是通讯魔水晶的震动! 乌鲁蒂亚的心猛地一跳,睡意全无。 她迅速坐起身,回过头,正好看到夏恩端著杯冒著热气的水,正准备推门进来。 “嘘!” 乌鲁蒂亚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示意夏恩停下,不要进来。 夏恩脚步一顿,看著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挑了挑眉。但还是配合地站在了门外阴影处。 確认方便后,乌鲁蒂亚才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通讯魔水晶。 隨著魔力的注入,一道影像映现在水晶之上。 那是一个留著长须长发、右眼戴著眼罩的老者。 即使相隔万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室息的肃穆与威严。 哈迪斯。 乌鲁蒂亚所在的暗黑公会,“恶魔的心臟”的会长! 刚一联通,哈迪斯那苍老而淡漠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响起:“乌鲁蒂亚。” “怎么这副样子?如此狼狈————你是在做什么吗?” > 第158章 布莱恩清除计划再次启动! 第158章 布莱恩清除计划再次启动! 哈迪斯那淡漠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这让门外的夏恩下意识地眯起眼,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目光。 这就是乌鲁蒂亚口中的会长,那位传说中的“魔道深渊”哈迪斯? 虽然目前双方还未真正敌对,但乌鲁蒂亚话里话外无不透露著对方膨胀的野心。 既然迟早要对上,现在有机会,他自然想听听,这位传说中的会长,到底有何不同凡响之处。 房间內,乌鲁蒂亚此时的心情有些紧绷。 倒不是因为面对哈迪斯而感到恐惧,这种例行公事般的问询她早已习惯。 而是怕门外那个脑迴路异於常人的夏恩突然闹出什么么蛾子。 万一他突然闯进来,或者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那事情就真就复杂了。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遇到了一本感兴趣的魔导书。为了弄到手————费了些功夫。” “哦?魔导书?” 哈迪斯的声音依旧低沉,却透出一丝不屑:“你还在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乌鲁蒂亚,你要明白。就算你真的找到了那种魔法,在这个平庸无趣的世界里,再强大的魔法也如同被锁链缚住的猛兽,无法真正自由地使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蛊惑:“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只要完成大魔法世界”,届时魔道的真理將重新降临。 以你的时间之弧”,想要找回你曾经失去的幸福——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大魔法世界?” 门外的夏恩在心中喃喃重复著这个词,与身旁同样听不懂的艾露莎面面相覷。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夏恩心中暗暗思忖。 难道说,这就是乌鲁蒂亚一直避而不谈的,那个哈迪斯的野心? 乌鲁蒂亚的表情微变,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她没想到哈迪斯竟然就这么隨意地將这个计划说出口。 但面对哈迪斯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独眼影像———— 她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保持著面不改色的冷淡:“不,只是个有趣的超魔法而已。” 为了取信於哈迪斯,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她不得不甩出个有可信度的理由当做幌子。 “会长,您听说过涅槃”吗?” “涅槃?” 哈迪斯发出了一声冷笑:“呵,那个由愚昧的尼鲁比特族创造的魔法?居然妄想毫无代价地强行扭转人心,真是愚蠢至极,活该灭亡。” 夏恩的眉毛猛地一挑。 自己和乌鲁蒂亚费尽心思深入树海才打听到的情报,哈迪斯居然早就知道了? 而且听这口气,似乎对此还颇为不屑? 他不禁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乌鲁蒂亚。 既然你家会长什么都知道,那你之前还费那么大劲折腾什么?直接去问他不就得了? 乌鲁蒂亚此时也是有苦难言。 她之所以暗地里拜託夏恩陪自己探索,就是不想让哈迪斯知道自己在私下寻求超魔法。 谁知情急之下拋出的藉口,竟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她心中叫苦,面上却只能装作受教,微微低头:“原来是这样————会长您一如既往的博学呢。” “哼。” 哈迪斯冷哼一声,似乎对这句恭维並不怎么感冒。 “正好,那个魔法虽然没什么用,但我听说布莱恩那个蠢货似乎將主意打在了涅槃上面。” 他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你可以关注一下。藉此机会,说不定能让他多吸引一些评议会的目光,为我们的计划爭取时间。” 最后,他冷漠地扫过乌鲁蒂亚略显苍白的脸庞,仿佛在审视一件工具。 “过两天到公会来一趟。又有新掌握失落魔法的魔导士加入了,身为炼狱”之首,你有必要去见见他们。” “明白。” 隨著乌鲁蒂亚的回答,魔水晶上的光芒黯淡下去,影像消失在空气中。 通讯刚一结束,夏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刚才你们会长说的那个大魔法世界”是什么?” 夏恩直截了当地问道。 乌鲁蒂亚表情微变,他还不想让夏恩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她別过头,避开了夏恩灼灼的视线:“一个大概率实现不了的野心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说著,乌鲁蒂亚话锋一转,看著夏恩和艾露莎,反问道:“比起这个,刚才你也听到了吧?布莱恩似乎对涅槃很有兴趣。” 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虽然明知道乌鲁蒂亚是在转移话题,但事关布莱恩,无论是艾露莎还是夏恩,表情都瞬间严肃了起来。 “当然有想法。” “当然有想法。”夏恩正色道,“如果涅槃真的能吸引布莱恩,那这正好是个机会,可以將他一劳永逸地解决。” “可以將你们找到的涅槃消息扩散出去吗?” 艾露莎在一旁提议道,“这样布莱恩得到消息,说不定会直接找过去。” “不行。” 夏恩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涅槃这个魔法太过危险,绝对不能將情报隨意扩散出去。” 听了罗宾鲁讲述的尼鲁比特族灭亡的故事,夏恩难以想像,如果涅槃被心术不正的人知晓,会引发什么样的混乱。 “那难道就这样当做不知道,不管吗?”艾露莎皱眉问道“不————”乌鲁蒂亚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可以帮你们监控瓦司树海。” 她看向夏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布莱恩既然对涅槃有兴趣,他肯定会找过去的。只要监控了那里,自然不怕他不露面。” “好主意!”夏恩眼前一亮。 他倒是忘了,乌鲁蒂亚对布莱恩的仇恨可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你们不用操心。”乌鲁蒂亚继续说道,“等我返回公会处理完事情后,会再去一趟树海布下监视魔法。 只要布莱恩出现,我会立刻联繫你的。” “好!”夏恩握了握拳,心情激动,“那就麻烦你了。” 困扰已久的难题终於有了解决的方案,夏恩此时看乌鲁蒂亚怎么看怎么顺眼。 说著,他十分自然地將手里那杯一直端著的温水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好好休息。” “嘖。” 乌鲁蒂亚斜睨了夏恩一眼,感觉这货是真的现实。 刚才还对自己冷嘲热讽,现在有事需要帮忙,態度立马就热切了起来。 她不咸不淡地接过水,抿了一口,然后直接躺下,翻身背对著他,不再看他。 少女在思考,既然哈迪斯的计划已经暴露,那自己的愿望还有没有对夏恩隱瞒的必要。 看著对方这副明显不待见的模样,夏恩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拉著艾露莎就往外走,临了还不忘贴心地给她关好房门。 “太好了,夏恩!” 走出房间,艾露莎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高兴,“乐园之塔的事,终於要结束了!” “是啊。” 夏恩点了点头,看著少女那明媚的笑脸,心情也隨之飞扬起来:“不过,庆祝还是要等结束那一刻真的来临时也不迟。现在嘛————” 他伸了个懒腰,看著窗外的月色。 “就让我们满怀期待地安心等待吧。” 折腾了一整天,又是赶路又是听故事,夏恩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和艾露莎道过晚安后,他没急著回房,而是溜达去了后院,打算好好泡个澡放鬆一下。 隨著“心之焰”的加热,清凉的温泉水逐渐升腾起热气。 夏恩拨开水面漂浮的几片落叶,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刚准备入水一就在这时,旁边本该紧闭的屋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本应回房休息的艾露莎探出个脑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还有事?”夏恩一愣。 “我想和你一起泡温泉。”少女即答。 对方答的实在乾脆,夏恩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他无奈地指著少女那头尚未完全乾透的髮丝:“你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洗过澡————就不行吗?”艾露莎歪了歪头。 “倒也不是不————” 话音未落,得到默许的艾露莎便欢呼一声,轻盈地跃向温泉池。 半空中,魔法微光一闪。 她身上的睡衣瞬间换装为一件单薄的白色浴袍,紧贴著肌肤。 噗通! 水花四溅,温热的泉水扑了夏恩一脸。 “慢点!” 夏恩算是发现了,这姑娘最近是越来越我行我素了,自己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呼————果然还是泡温泉舒服啊,比淋浴强多了。” 艾露莎刚一入水,她就掏起一捧水浇在肩头。 隨后才转过身,鼓起脸颊,带著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娇憨,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夏恩的胳膊:“最近你一直往外跑,把这个池子荒废了,我都好久没能好好泡一次了。” 那根手指戳得夏恩胳膊有点痒,他忍不住吐槽:“少来这套。昨天你不才和乌鲁蒂亚一起泡过吗? 还有,你们俩关係都好到能互相搓背了,怎么就不知道顺手给她拿件换洗衣服?” “?” 艾露莎眨了眨眼,一脸惊讶,“乌鲁蒂亚出门没带换洗衣服吗?” 虽然乌鲁蒂亚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但习惯了换装魔法的便利,艾露莎下意识地忽略这点。 她想了想,又煞有介事地补充道:“而且,乌鲁蒂亚其实很害羞的哦。 “害羞?”夏恩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確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乌鲁蒂亚?” “真的!”艾露莎认真地点头,“昨晚我说要帮她搓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脸红得不行,根本不让我碰。” “嘿———— 夏恩摩挲著下巴,他忍不住在脑中脑补。 那个平日里漠然冷淡的女人,在艾露莎的热情攻势下,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在水里的画面———— 是个什么样子? 第159章 艾露莎:久违的组队吧! 第159章 艾露莎:久违的组队吧! 夏恩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那傢伙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看来,说不定她性格比表面看上去要大条得多,只是平时习惯了偽装深沉罢了。” “是吧是吧!”艾露莎也受了感染,眼眉弯弯地跟著笑了起来。 但笑著笑著,她忽然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话题又绕到乌鲁蒂亚身上去了? 少女不开心地皱了皱挺翘的鼻子。 看著夏恩那副愉快的模样,艾露莎只觉得胸口莫名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闷的就像是明明是属於自己的糖果,却被別人舔了一口,虽然糖还在,但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哗啦! 隨著水花四溅,她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带著一身热气凑近夏恩,强行切断了他的思绪:“先別笑了,起来,我帮你擦背!” “哈?”夏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不用了吧,我才刚泡没多久————” “不行!必须擦!” 艾露莎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拿出战斗时的气势,一把抓住夏恩的胳膊,硬生生將他从水里拖到了池边的石台上。 “坐好!背挺直!” 夏恩: 反抗无效,他只能认命地坐在小板凳上,任由少女摆布。 艾露莎挽起湿透的袖子,不知从哪变出一块毛巾,神情专注地开始了她的工作”。 不得不说,虽然態度强硬,但她的手法却意外地温柔。 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按压开紧绷的肌肉,又不会让人感到疼痛,反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舒爽。 “舒服吗?” 少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期待。 “嗯————手艺不错。”夏恩彆扭的应了一声。 他有些不甘心承认对方的技术。 得到肯定的答覆,艾露莎嘴角微微上扬。一边擦著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个决定。 “话说————” 她手上的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声音也顺著水雾变得轻柔起来。 “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出委託了。” “是吗?” 夏恩倒是没怎么注意这方面。 “是啊。”艾露莎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画著圈,有些委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近都是我一个人在家,或者一个人去公会,感觉————有些无聊呢。 1 她俯下身,湿漉漉的緋红色长髮垂落,发梢带著水汽轻轻扫过夏恩的脸侧:“接下来————要不要久违地组队一次?” 耳边是少女特意压低的嗓音,温热的呼吸让耳廓有些发痒。 夏恩刚想回头答应:“可以啊,反正最近————” 然而,当他视线触及身后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许是刚才动作太大,艾露莎那件松垮的浴袍已滑落大半。 朦朧的月光穿透氤氳水雾,恰好在那一侧圆润光洁的肩头停驻,顺著精致起伏的锁骨线条向下滑落。 而当事人却毫无自觉,依旧眨著那双清澈的黑瞳,一脸期待地望著他。 “————这姑娘,到底是真天然还是故意的?” 夏恩眼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伸出手,帮她把滑落到危险边缘的浴袍重新拉回原位。 “能不能有点身为女性的自觉啊————” 他嘆了口气,这才接著刚才的话题说道:“可以啊。反正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必须要单独行动的事了,那就一起吧。” “真的吗?” 艾露莎完全没在意被拉衣服的小插曲,听到肯定的答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氤氳的水雾中,那双眸子莹润极了,盛满了喜悦。 看著她那副惊喜的模样,夏恩原本想吐槽一句“明明之前我一直待在家里,是你自己天天往外跑”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她这么高兴的份上。 擦完背,两人又重新滑回池子里。 靠在池壁上,夏恩隨口聊起了在瓦司树海的经歷,又问了问艾露莎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武器构想,打算抽空帮她锻造出来。 艾露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几句,气氛融洽而温馨。 直到夜深露重,两人才擦乾身体,各自回房。 但艾露莎的兴奋劲儿显然还没过。 就在夏恩刚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艾露莎抱著枕头站在门口,理直气壮地提议道:“夏恩,要不要久违地一起休息?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明天的委託计划!” “哈?” 夏恩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少女今晚这过分依恋的態度,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明明前阵子自己离开了两个多月回来时,她还摆出恶鬼般的表情说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 虽然他不反感这种亲近,但这突然的变化属实让人摸不著头脑。 “別闹了,快去睡吧。” 夏恩费了好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才將满脸不情愿的艾露莎劝回房间。 “呼————” 送走这尊大神,夏恩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躺回床,望著天花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总是对自己冷言冷语的身影。 乌鲁蒂亚。 明明和艾露莎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感觉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夏恩忍不住在心里將两人比较了一下。 “嗯. ,仅两秒后就忍不住对艾露莎说了声抱歉。 拿那个性格恶劣的坏女人和艾露莎比,实在太失礼了。 带著这种莫名的愧疚感,夏恩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当夏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 竟然正是他睡前脑海中那个“坏女人”的冷脸。 乌鲁蒂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过了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那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深色长裤,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是艾露莎以前穿过的旧衣服。 但穿在她身上却意外的合身,勾勒出她修长高挑的身材比例,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透著一股禁慾的美感。 她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著刚醒来的夏恩。 “你怎么在这里?” —— 夏恩脱口而出,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乌鲁蒂亚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怎么?不是艾露莎叫醒你,你很失望?” “那倒不是。” 夏恩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诚恳地:“只是刚醒就看到你这张脸,有点惊悚,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正在做噩梦。” ” ” 乌鲁蒂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 如果不是还有事要说,她绝对要和这个刚睡醒的混蛋较这个劲。 夏恩也没有赖床的习惯,打了个响指,身上的睡衣瞬间换成了便於行动的常服。 他起身看著乌鲁蒂亚,有些疑惑:“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昨天哈迪斯的催促已经来了,按照这女人的性格,夏恩还以为她会趁著大家都还没醒,直接不告而別呢。 没想到居然还会特意过来打声招呼。 乌鲁蒂亚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一般,没有立刻回答。 她將手贴在微凉的脸颊上,侧脸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落在很远的地方。 见对方不搭话,夏恩有些不耐烦了:“你————” “夏恩。” 话未出口,乌鲁蒂亚忽然轻声打断了他。 她没有回头,依旧看著窗外,语气却变得有些飘忽:“下次见面的时候————关於我的那个愿望,你要听吗?” 夏恩愣了一下。 他看著少女此时有些落寞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 这坏女人上次露出这么软弱的神情,还是那次在屋顶与她谈话,回忆过去的时候。 这一次,也是想和我定下某种————约定吗?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夏恩自认在瓦司树海时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於是,他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自然。只要你肯说。” “嗯。” 听到这个回答,乌鲁蒂亚轻轻应了一声,嘴角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乾脆利落地转身,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夏恩站在原地,听著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忍不住挠了挠头。 “真是个————彆扭的傢伙。” 第160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狗还大! 第160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狗还大! 艾露莎端著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时,正好看到乌鲁蒂亚推门离去的背影。 “?乌鲁蒂亚就走了吗?” 少女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一份早餐,这可是她特意早起准备的,还加了双份的芝士和火腿。 “我还做了她的份呢————” 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对乌鲁蒂亚总有种莫名的竞爭意识,但作为主人家,她还是想认真招待对方的。 “她有急事。” 夏恩从洗漱间走出来,一边擦著脸上的水珠,一边隨口解释道。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乌鲁蒂亚临走前欲言又止的神色,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果然————是和哈迪斯口中的大魔法世界”有关吗?”夏恩暗自思忖。 除了这个可能关乎某种阴谋的计划,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女人那么纠结。 只可惜,他对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了解得终究太浅。 即便恶补过几次,可对於这种稀有魔道概念依旧是一头雾水。 “看来,得去问问会长了。” 乌鲁蒂亚又不肯解释,自己又想不清楚。 夏恩嘆了口气,打定主意。 公会里既然坐镇著一位圣十大魔导,那这种现成的魔法百科当然不用白不用。 正想著,他忽然浑身一僵,想起了一件被遗忘的大事—— 这次瓦司树海之行发生了太多意外,导致他完全忘记在试炼的“同行者”名单里勾选乌鲁蒂亚了! 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明明人都就在身边晃荡了那么久———— 夏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用力捶了捶自己大腿。 艾露莎刚把早餐端上桌,一抬头就看见夏恩那副仿佛错失了一个亿的难看表情。 乌鲁蒂亚走了,有必要这么鬱闷吗?”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的。 艾露莎没说话,不开心地皱了皱鼻子,直接伸手將原本属於乌鲁蒂亚的那份早餐端到了自己面前。 嗯,化悲愤为食慾,一个人吃两份! 夏恩回过神来,便看见气鼓鼓埋头乾饭的艾露莎,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今天食慾这么好?” 他当然不知道少女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只当她是心疼自己辛苦做的早餐没人吃,不想浪费。 “待会儿去公会吗?”艾露莎不接他茬,咽下一口吐司,闷声问道。 虽然夏恩答应了要一起组队,但他那懒散的性子艾露莎是知道的,往常做完大事总要瘫在家里休息好几天。 夏恩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 既然要去问会长关於大魔法世界的事,而且算算日子,寄给蕾拉的信也该有回音了,还得去邮局看看。 “嗯,今天要外出。”夏恩点了点头,“顺便去接个稍微轻鬆点的委託吧。” “好!” 听到这话,艾露莎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默默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明明面前摆著两人份的食物,她吃起来却快得惊人。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动作却依然保持著一种奇特的优雅,丝毫不显邋遢。 夏恩看得有些呆了。 他不明白少女那纤细的身体里究竟是怎么装下这么多食物的,而且还能吃得这么快又这么好看。 本来他还想一边思考,一边慢悠悠地享受早餐。 这下只好无奈地配合少女的节奏,三两口將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差点噎著。 长街之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艾露莎並没有忘记之前的约定。 她走在夏恩身侧,始终將两人的距离保持在微妙的一臂之內。 每当穿过马路,她便会自然地向夏恩靠近,肩膀偶尔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隨之传来的少女气息,並不像乌鲁蒂亚那般馥郁惑人。 只是一股很淡的皂角味,混合著清晨特有的冽冽风息,像极了晒饱了太阳的乾净被单,让人闻著便觉心安。 或许是这氛围太过恰到好处,夏恩顺势拉起了身旁少女的手。 明明之前已经牵过无数次,但这次不知怎的,艾露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连脚步都乱了半拍。 她下意识用余光偷瞄身侧,却发现夏恩虽手握著她,眼帘却微微垂著,神情专注,不知在想什么。 “呜————”发觉夏恩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艾露莎有些气闷地鼓起了脸颊。 而此时的夏恩,確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少女的表情。 他正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心海的变化,估算共鸣的“心光”还需要多久才能解锁lancer的二次幻景。 “... ” 片刻后,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要两个月才能积累满。 即便是有心光加速,这个周期也实在有些过於漫长了。 夏恩心中暗嘆,看来还得再想点其他办法加速进度,不然这么硬熬实在是折磨。 到了邮局,夏恩报上名字,果然拿到了一封来自哈特菲利亚家族的回信。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安娜来歷神秘,掌握著不少隱秘情报。 如果能从蕾拉那里得知安娜的行踪,那说不定就能接触到更多关於龙的消息。 那样的话,lancer的第二次幻景解锁肯定会更快! 然而,当他展开信纸,快速瀏览完上面的內容后,原本高涨的情绪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焉了下来。 蕾拉在信中表示,安娜离开得匆忙,並没有留下任何联繫方式。 不过她承诺,如果安娜再次回来见她,她一定会將夏恩的事情转达给安娜。 “也是————那种神秘兮兮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留下联繫方式。” 夏恩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目光继续往下移。 在信纸的末尾,字跡风格突变。 相比蕾拉那娟秀端庄的字体,这一段显得歪歪扭扭,充满了稚气。 甚至还画了几个可爱的笑脸符號。 “夏恩哥!我想你了!” “还有还有,妈妈教了我星灵魔法,我已经成功契约了一个星灵了!是个会说话的时钟爷爷,很有趣呢! 下次见面我召唤给你看!” 看著这几行充满童趣的文字,夏恩脑海中浮现出露西那张可爱的小脸,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但隨即,这抹微笑就僵住了。 “等等————这才多久?” 夏恩猛地反应过来。 从他离开哈特菲利亚庄园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天的时间。 露西居然都已经学会星灵魔法,甚至成功契约星灵了? 虽然知道有蕾拉这位优秀的星灵魔导士手把手教导,但这进步速度也未免太惊人了吧? 夏恩回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学习换装魔法,在图书馆苦熬数月的时光,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一种名为“学渣面对学神”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与狗还大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感觉受到了暴击。 不过很快,他又在心里宽慰自己: 魔法天赋好有什么用?实力强大才是硬道理! 没看乌鲁蒂亚、艾露莎她们魔法天赋那么高,最后还不是打不过我吗?” 这么一想,他心情顿时平衡了不少。 他拿起邮局提供的笔纸,准备写回信。 除了常规的问候,还有他从乌鲁蒂亚那里听来的,关於祖迪尔的情报。 那个试图伤害露西的僕人,暗中学习的居然是【人性从属】这么危险的失落魔法。 这件事,夏恩觉得有必要让蕾拉知道。 他开始提笔,將有关【人性从属】的情报详细地写了下来。 並再次郑重拜託蕾拉,如果安娜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写完后,夏恩將信装好,递给了工作人员。 一转身,就看见艾露莎正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他。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那双眸子却没閒著,像是有重量一般,紧紧胶著在他身上。 她实在有些担心夏恩看完信后,会像上次一样突然要出远门。 见夏恩迈步走近,艾露莎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好了吗?” “嗯,搞定。 看著她紧绷的小脸,夏恩灿烂一笑。 “走吧,去公会接委託!今天一定要大干一场!” 第161章 大魔法世界 第161章 大魔法世界 这次来到公会,夏恩没急著推门。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將耳朵贴在门板上,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轰几乎就在他数到“一”的瞬间,门內猛地爆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著,一张厚重的实木圆桌呼啸著撞开了大门,带著灰尘水渍,重重砸在夏恩脚边不远处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夏恩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残骸,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果然还是这种开门方式看著习惯,有那味儿了。” 他跨过那一地狼藉,走进大厅。 刚一进门,就看见大厅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 格雷和纳兹果然又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额头顶著额头,像两头斗牛一样互相角力,周围的桌椅早已遭了殃,倒了一圈。 “混蛋!你踩到我的脚了!” “哈?!那是你自己把脚伸过来的吧!” 一旁的艾露莎眼神一凛,习惯性地就要衝上去镇压。 “別急,等等。” 夏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还指望著这两人能帮他完成试炼呢,正好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偷懒。 场中,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使用魔法,全凭拳脚互殴。 纳兹一拳挥出,带起呼呼风声;格雷侧身闪避,顺势一记扫堂腿攻向下盘。 虽然没有绚丽的魔法光效,但两人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凌厉了许多。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沉重的分量,都是实打实经过锤炼后的力量。 “不错————出拳更重,脚步更稳,反应也更快了。” 夏恩眯著眼观察,心里暗暗点头。 看来之前的“魔鬼训练”卓有成效,这两个傢伙嘴上喊著累,身体却很诚实地变强了。 一种类似“老父亲看著自家傻儿子终於长进”的养成感油然而生,让夏恩颇感欣慰。 “好了,差不多了。” 观察完毕,夏恩鬆开了拉著艾露莎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去吧,別打坏了东西。” “嗯!” 得到许可的艾露莎瞬间化作一道緋红色的闪电衝入战圈,不消片刻,两声惨叫便几乎同时响起,世界瞬间清静了。 夏恩则熟门熟路地绕过战场,直奔吧檯。 这算是他的老习惯了。 回到公会第一件事,先找马卡洛夫劳两句! “哟!会长!” 夏恩笑嘻嘻地凑过去,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摸出好几本色彩艷丽的杂誌,“啪”地一声拍在马卡洛夫面前。 这些是前几期的《索沙拉》,杂誌封面上的女郎姿態火辣。 都是艾露莎看完隨手丟在家里的,被夏恩顺手拿来“借花献佛”。 然而,马卡洛夫只是瞥了一眼,便骄傲地昂起下巴,鬍子一翘一翘的:“哼!这几期我早就看过了!连下一期封面女郎请谁我都知道。” ” ,,夏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訕訕地收回手,心里不禁吐槽这老头子追更追的居然这么勤。 马卡洛夫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抿了口酒:“行了,有事就直说,每次都绕弯子,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小老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从这小子加入公会以来,哪次主动找他不是带著一堆问题来的? 不过令他稍微欣慰的是,夏恩虽然爱打听事儿,但做事有分寸,基本不怎么惹祸。 甚至在城里名声还挺不错,混了个“捉宠大侠”的浑名,帮公会挽回了不少形象分。 反倒是一直跟著他混的艾露莎————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丫头完成委託的作风是越来越大条了。 抓个小偷能毁半条街,打个强盗能拆两栋楼,想到桌上那一叠越来越多的投诉信,马卡洛夫就觉得脑仁疼。 嗯,待会让夏恩管管艾露莎吧,不然以后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马卡洛夫在心中重重决定。 眼看著自己的套路被看穿,夏恩也不尷尬,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开门见山道:“老爷子,你知道什么是————大魔法世界”吗?” “噗——!” 马卡洛夫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有些不理解夏恩这小子,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精准的拿一堆麻烦问题过来討教的? 无语的小老头放下酒杯,原本嬉笑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你是从哪听到这个词的?” “从一个暗黑公会的会长那,无意中听到的。 夏恩坦然地解释道,並没有隱瞒消息来源。 “你应该也知道,就是乌鲁蒂亚所在的那个公会。”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了一句:“对方的野心————似乎是想將现在的世界,重现为所谓的大魔法世界”。” 听到这话,马卡洛夫原本紧绷的脸色反而鬆缓了一些。 他重新端起酒杯,摇了摇头,嗤笑一声:“真是狂妄无知的野心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 “为什么?”夏恩追问。 马卡洛夫慢慢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深邃,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关於大魔法世界”的事,我也是从前任会长那里听说的。你一听就知道,为什么我会说不可能重现了。 “上任会长的乾货?” 夏恩眼睛一亮,立刻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看著夏恩那安静听讲的样子,马卡洛夫莫名感到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坐在普雷希托会长面前,聆听著那些关於魔法、关於世界的道理。 “年轻人真的在一点点承接公会啊————”他在心中感嘆,“普雷希托会长,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会长?” 见马卡洛夫神情悠远,夏恩疑惑地唤了一声。 听到提醒,小老头回过神,乾咳两声收敛心绪,正色道:“你知不知道平行世界”?” “知道。” 夏恩忙不迭地点头。 这个概念前不久才刚接触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大魔法世界”扯上关係,但他记得很清楚。 “那就好解释了。” 马卡洛夫对夏恩的知识量感到很满意。 他可是眼睁睁看著夏恩从魔法小白成长到现在的,心里多少有点成就感。 若是夏恩知道马卡洛夫的想法,肯定会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会长你还是太乐观了,我肚子里真就只有这半两水晃荡! “其实————”马卡洛夫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除了我们所在的艾斯兰登,其实还存在著数个、甚至无数个平行世界。它们之间相互独立却又紧密相连。” 他在圆圈周围又点了几个点。 “但是,在世界的起源里,这些世界並不是同时產生的,而是有一个共同的起源。” “所谓大魔法世界”,即是那个原本的世界。它是產生所有平行世界的源头,也是一切魔力的起点。” 马卡洛夫在圆圈中心重重一点。 “大魔法世界的特点是,拥有著无穷无尽、永不枯竭的魔力。 但是,每当它分裂產生一个新的平行世界,不只是它自身的魔力会消退,那个新诞生的世界,其魔力浓度也会更加衰弱。” “比如艾斯兰登,也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魔力还算充足,人们体內都有魔力,魔法也相对比较完整。” “但也有一些平行世界,经过多次分裂后,魔力近乎衰竭。 在那些世界里,魔法会变得残缺不全,甚至————人们体內都无法储存魔力,只能依靠外物。” 听到这里,夏恩脑海中瞬间闪过另一个杰拉尔,曾提到过的“艾德拉斯”世界。 和会长的描述简直完全吻合! 那个世界,不正是魔力枯竭,需要依靠魔导器才能使用魔法吗? 马卡洛夫看著若有所思的夏恩,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给夏恩留出消化这些庞大信息量的时间。 片刻后,他才继续慢悠悠地讲道:“正因为本源世界拥有著无尽的魔力,所以在歷史上,有许多狂热的黑魔导士为了实现所谓的唯一的、真正的魔法”,疯狂地追求著重现大魔法世界。 “” “你所说的那个会长————应该就是这些狂妄愚蠢的黑魔导士之一吧。” “真正的魔法?那是什么?” 夏恩立刻抓住了重点。 昨晚哈迪斯在通讯里也提到过类似的话,说只要完成大魔法世界,乌鲁蒂亚的时间之弧就能轻易找回失去的幸福。 “嗯————” 马卡洛夫沉吟了一下,打了个比方:“因为环境的限制,许多强大的魔法在我们这个世界是无法展现其全貌的。 就像深海的巨鯨无法在浅滩游弋一样。” “但如果是在大魔法世界那种魔力堪称无尽的环境下,使用这些被限制的魔法————”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恐怕就能展现出它们真正的、近乎神跡般的姿態吧。” 夏恩的眼睛微微睁大。 难怪! 难怪他总感觉乌鲁蒂亚那所谓的“时间之弧”太过名不副实。 明明是掌控时间的失落魔法,表现出来的却只是修修补补、加速植物生长这种程度。 原来是因为环境锁住了魔法的上限吗? 那如果真的去了大魔法世界————时间之弧会变成什么样子? 隨意倒退万物的时间?加速未来的界限? 还是像日蚀之门一样,能够自由地穿梭於过去与未来? 想到这里,夏恩心中不禁一阵恶寒。 如果哈迪斯真能完成这个野心,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难怪他连“涅槃”这种能扭转善恶的超魔法都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隨意拋出去给布莱恩当做诱饵,只为了吸引评议会的视线。 在那位被称呼为“魔道深渊”的人眼中,相比起重塑世界的宏愿,涅槃或许真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玩具。 而且———— 夏恩忽然想到了乌鲁蒂亚。 她的目標也是去往大魔法世界。如果真的能掌控时间————她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挽回什么?还是想改变什么? 经过马卡洛夫这一番解答,夏恩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第162章 委託达人艾露莎 第162章 委託达人艾露莎 夏恩將“哈迪斯”这个名字连同“大魔法世界”的野心一同压入心底。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带著几分旁观者的戏謔。 一位妄图重塑世界的魔道深渊,手中掌握著无数失落的禁忌魔法———— 面对这样的存在,夏恩有些担心,仅凭阿拉什和千子村正这两位英灵的力量,真的足够应付对方吗? 他无意识地握了握手掌,一丝紧迫感悄然爬上心头。 “看来,必须儘快解开lancer的真名了。” 夏恩深吸一口气,向马卡洛夫微微欠身,转身走向公会大厅中央。 那里,正上演著一场单方面的“镇压”。 艾露莎穿著轻便的衬衫长裤,单脚踩在格雷的背上,另一只手则轻鬆地按住了纳兹试图反抗的脑袋。 “我说过多少次了,公会里禁止斗殴!” 少女的声音清冷而严厉,緋红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格雷脸贴著地板,哼哼唧唧地试图求饶;纳兹则不服气地挥舞著四肢,嘴里还要喊著“再来”。 “还真是不客气啊————” 夏恩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有时候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少女的气势確实挺嚇人。难怪纳兹和格雷见了她就像耗子见了猫。 他清了清嗓子,朝地上那两只投去一个“记得谢我”的眼神,然后扬起手,高声喊道“艾露莎!別管他们了,快过来选委託!” 听到夏恩的呼唤,艾露莎那如寒冰般冷硬的表情瞬间解冻。 她低下头,最后警告了一句:“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公会里打架,就不仅仅是这样了。” 说完,她鬆开手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转身朝著夏恩小跑过去。 地上的格雷和纳兹狼狈地爬起来,看著艾露莎那判若两人的背影,两双眼睛里写满了感激和不可思议。 “呼————活下来了————”纳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夏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那傢伙————居然能让那个怪物女”变得这么乖巧?他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格雷也心有余悸地揉著脑袋,“但这次真是多亏了夏恩啊!” 不远处的角落里,卡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里把玩著扑克牌,低声吐槽:“两个笨蛋。”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衝著纳兹喊道:“纳兹!风呢?热死了!” 纳兹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著卡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极其不情愿的神色。 但想到那个把柄—————— “知、知道了!” 他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卡娜身边,拿起一把扇子,开始悲愤地扇风。 自从上次他在背后说艾露莎坏话被卡娜逮个正著,就被迫签下了“听从命令一个星期”的不平等条约,以此作为封口费。 “噗————”刚才还和他同病相怜的格雷瞬间幸灾乐祸起来,“被卡娜抓住把柄,你就自求多福吧!” 夏恩没去管那边的闹剧,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委託板上。 他已经决定好了,在lancer真名解明之前,一直和艾露莎组队接委託。 这不仅是为了艾露莎的“心光”加速幻景,也是为了给年底的s级名额。 毕竟,那个【砥柱】的试炼可还一直掛在那儿呢—— 趁著有空,得多刷点业绩才行。 只是———— 夏恩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委託单一寻找走失的魔导宠物、护送商队穿越峡谷、搜寻古代遗蹟的碎片———— 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繚乱。 对於夏恩这种基本没怎么工作过的懒人来说,筛选性价比的委託確实是个技术活。 “有什么建议吗?委託达人?” 夏恩十分自然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艾露莎。 遇事不决问专家,这是他的行事准则。 艾露莎站在他身侧,自光扫过委託板,眉头微蹙,认真思考起来。 “嗯,考虑到地理位置、酬金比例以及我们需要投入的精力————” 她伸出手指,在委託板上虚划了几个区域,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护送类任务耗时太长,且容易遇到突发状况,效率不高;寻物类任务需要大量的前期调查,太过繁琐。 综合考虑,我觉得儘量选择討伐类的委託是最合適的。 这类任务目標明確,流程简单,而且报酬通常比较丰厚,正好也能磨练战斗技巧。” 不愧是曾经为了买鎧甲而在一个月內狂刷十几个委託的“任务狂人”,这经验就是丰富。 夏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从善如流:“听你的。” 他將目光锁定在討伐类区域,快速筛选。 很快,一张边缘有些泛黄的委託单吸引了他的注意。 【委託內容:討伐盘踞在北方雪山的双足飞龙】 【酬金:500000j】 “龙?” 这个字眼瞬间像鉤子一样抓住了夏恩的神经。 虽然双足飞龙只能算是亚龙种,甚至可能连亚龙都算不上,只能说是长得像龙的魔兽。 但对於急需寻找龙类线索来加速lancer幻景进度的夏恩来说,真是一点可能都不想放过。 刺啦! 他毫不犹豫地揭下这张委託单,转身递给艾露莎:“这个怎么样?” 艾露莎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北方雪山————路程適中,双足飞龙虽然凶猛,但以我们实力完全可以应对。酬金也很合理。嗯,没问题,可以。” 既然专家都说没问题,夏恩便拿著委託单转身走向柜檯登记。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吧檯上默默关注著这边的马卡洛夫忽然开口了:“既然要去討伐双足飞龙的话————顺便帮我把它们的鳞片收集回来吧。 “鳞片?” 夏恩停下脚步,有些好奇,“是有什么特別的作用吗?” “啊,那个啊————” 马卡洛夫摸了摸鬍子,笑眯眯地说道:“过阵子公会打算弄个內部比赛,活跃一下气氛。 我正愁不知道用什么当標记好呢。双足飞龙的鳞片耐水火,坚韧不易损坏,拿来做信物正合適。” “行。” 夏恩爽快地答应了。会长平时帮了他不少忙,这点顺手的小事他自然不会推辞。 登记完毕,艾露莎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收拾行李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久违的“双人组队”充满了期待:“这次去雪山,我要准备厚一点的棉被、睡袋、还有————” “” 一听到“收拾行李”这四个字,夏恩的脑仁就开始隱隱作痛。 他可是见识过艾露莎出门的阵仗的。 那哪是收拾行李啊,那简直就是搬家! 大包小包,甚至连锅碗瓢盆都要带上,光是看著就让人绝望。 “等下!” 夏恩连忙拉住正要往外冲的艾露莎。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给卡娜扇风的一脸苦相的纳兹,以及旁边正翘著二郎腿嘲笑纳兹的格雷身上。 一个用来转移少女注意力的绝妙主意涌上心头。 夏恩嘴角微勾,迈步走了过去,手里扬了扬那张委託单:“哟,两位。討伐一只双足飞龙,报酬五十万j,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 然而,出乎夏恩意料的是,第一个发出声音的居然不是纳兹或者格雷,而是身旁的艾露莎。 “你要找纳兹和格雷一起吗?” 少女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急切,甚至还带著点小委屈: 她明明期待的是两个人的旅行啊!怎么突然要带上这两个人! 夏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有点不明白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他想带上这两个傢伙自然是有原因的。 作为他选定的【薪火之途】的预备役同行者,纳兹和格雷现在的实力,相比起拉格萨斯的s级水平,实在是落后了一大截。 现在正好有空,又有合適的练手机会,他自然想著顺便把这两个傢伙带上,好好操练操练,爭取早日让他们达標。 另一边,纳兹一听到有任务,而且还能正大光明地逃脱卡娜的魔爪,眼睛瞬间就亮了0 “我去!我去!” 他刚要欢呼著跳起来,却感觉胳膊被人一把拉住了。 格雷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夏恩身后的艾露莎,压低声音提醒道:“笨蛋,你看清楚了。艾露莎也要一起去。” “嘎?” 纳兹顺著手指看去,正好对上艾露莎那张略显阴沉的脸。 刚才还兴奋得像只猴子一样的纳兹,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瞬间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跟那个怪物女一起出任务?那还不如给卡娜扇风呢! 看著这两个瞬间怂掉的傢伙,夏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耐心地劝慰起身边的艾露莎:“艾露莎,你想啊。作为公会的同伴,看到他们实力不足,我们是不是有责任帮他们一把? 帮助同伴提升实力,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少女抿著嘴,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边是期待已久的二人旅行,一边是想要帮助同伴的责任感。 两种情绪在心里互相拉扯,让她有些纠结。 但最终,在夏恩循循善诱的劝说下,少女那颗正直的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好吧。” 她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 但心里的鬱闷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於是,她猛地转过头,用前所未有的凶狠神情,狠狠地瞪向了那两个罪魁祸首。 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你们敢拖后腿,就死定了! “咿!” 被那恐怖眼神锁定的两人只觉得背后一凉,心臟差点嚇停了。 看著艾露莎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他们甚至以为对方这是要强迫自己组队去送死。 “去去去!我们去还不行吗!” 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喊道。 第163章 纳兹真是逊啊 第163章 纳兹真是逊啊 看著这两人瑟瑟发抖,夏恩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他本来还想劝劝艾露莎不要总是这么严厉,但转念一想,公会里確实需要有个人能製得住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傢伙。 如果没人管束,格雷和纳兹恐怕真的能把天给捅破了。 “嗯————这样也挺好。” 就在夏恩暗自点头的时候,马卡洛夫突然从吧檯上跳了下来,一把將夏恩拉到角落。 “夏恩!” 小老头神色凝重,压低声音提醒道:“你这次出去,可得好好注意一下艾露莎那丫头。” “怎么了?”夏恩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吗?” 老爷子一脸痛心疾首,开始大吐苦水。 “这丫头最近做委託是越来越奔放了!抓个小偷能拆半条街,赶个野兽能毁一片林————那投诉信都快把我办公室埋了! 你说说,她以前多乖巧一孩子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这种,动不动就粗暴的使用武力。” “呵、呵呵————是啊,到底是跟谁学的呢?” 夏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心虚地扭过头。 忍不住心里嘀咕,总不能是和自己学的,虽然艾露莎这种莽夫的行为模式確实和他有几分类似。 但他是跟著基尔达斯学的,会长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头上吧! 越想,他越觉得这话题太危险,为了不引火上身。 “咳!我会注意的。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 为了掩饰尷尬,夏恩机械地站起身,一手拖著格雷,一手拽著纳兹,也不管两人愿不愿意,就往门外衝去。 “走走走!工作!工作要紧!” 被拖著的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顺势站起,跟夏恩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只想赶紧逃离艾露莎的魔爪。 艾露莎站在原地,看著三人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眼神还有些神游。 直到他们快走出大门,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 临走时,少女还不忘回头向马卡洛夫认真地点了点头::“会长,我们就去工作了。” 看著少女那副认真懂事的乖巧模样,马卡洛夫捂著胸口,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 为了不给艾露莎回家那种恐怖的“搬家式”打包行李的时间,夏恩领著两人出了公会便直奔列车站。 对於魔导列车,夏恩、艾露莎和格雷都已经算是熟客了,买票进站轻车熟路。 反倒是纳兹,显得格外兴奋。 他加入公会以来,虽然也经常工作,但大多只是在玛格诺利亚城附近打转,还从来没坐过这种交通工具。 —— “哇!那个大傢伙就是列车吗?” 一进车站,这小子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 “好厉害!跑的好快!” 他这里瞧瞧,那里摸摸,显得格外惊奇。 看著纳兹满脸好奇的模样,夏恩体內的“好为人师”之魂顿时燃烧了起来。 之前为了了解这个世界,他可是特意在图书馆里翻阅过不少与关於魔导科技的相关书籍。 对魔导列车的构造和歷史那是相当了解。 “咳咳。” 夏恩清了清嗓子,开始向纳兹科普起来:“魔导列车可是菲奥雷王国十分重要的科技结晶。它不需要燃料,而是通过车头的魔导引擎,將魔水晶中的魔力转化为动能————”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通,从魔导引擎的原理讲到列车发展的歷史。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纳兹听得云里雾里,但並不妨碍双眼放光。 一旁的格雷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摊了摊手,嗤笑道:“真是没见过世面。” 砰! 话音刚落,一记手刀就精准地劈在了他的脑门上。 “痛!”格雷抱著脑袋蹲了下去。 “不要用这种理由嘲笑同伴。”艾露莎收回手,认真地训斥道。 格雷捂著脑袋,欲哭无泪。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和艾露莎一起出来做委託太束手束脚了。 这位大姐头太较真,连个玩笑都不能开,实在是让人习惯不来。 然而,並没有人理会他的抱怨。 隨著“呜—”的一声长鸣,列车缓缓进站。 夏恩和艾露莎已经跟著欢快跑著的纳兹进了车厢。 纳兹欢呼一声,率先衝进了车厢。夏恩和艾露莎紧隨其后,格雷只能无奈地跟上。 四人跟隨乘务人员的指引来到座位。 列车还没开动,纳兹就已经兴奋得坐不住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脸贴著窗户往外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要开了要开了”。 哐当— 车身轻微一震,列车缓缓启动,速度逐渐加快。 可就在列车提速的那一瞬间,原本还精力旺盛、上下跳的纳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呕————” 他捂著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整个人像麵条一样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 “喂,纳兹?你怎么了?” 夏恩嚇了一跳,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傢伙,怎么突然就萎了? “好晕————好噁心————”纳兹虚弱地吐出几个字,眼神涣散,一副隨时要升天的样子。 “哈?” 夏恩、艾露莎和格雷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精力旺盛到能拆家的灭龙魔导士,居然会晕交通工具? “噗————”格雷第一个没忍住,指著纳兹大笑起来,“不是吧?你这傢伙居然晕车? 太逊了吧!” “救————救命————” 纳兹此时已经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桌子上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看著他这副惨状,夏恩在心里忍不住琢磨: 也不知道如果我用龙翼带著纳兹飞,他会不会也晕?”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並没有说出口。 毕竟龙翼带人很不方便,他们四人出行当然还是坐列车更舒適。 就苦一苦纳兹吧!適应適应,说不定晕车症就好了。 就这样,在纳兹一路的痛苦呻吟和格雷幸灾乐祸的嘲笑声中,列车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到了,纳兹,快下车。” 车刚一停稳,夏恩就赶紧提醒道。 听到“下车”两个字,原本还半死不活的纳兹,身体猛地一颤。 等到列车完成停稳,他瞬间便如迴光返照般,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活————活过来了!” 他先是惊喜地大喊了一声,隨即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以飞一般的速度衝出了车厢。 那逃命般的架势把门口的乘务员都嚇了一跳。 “我再也不要坐列车了!!!” 走出车站,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这座城市处於菲奥雷王国极北。 明明才八月份,这里却已然大雪纷飞,街道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入目皆是白皑皑的一片。 —— “嚯————真冷啊。” 夏恩新奇地看著这反季节的雪景,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心里感慨: 不愧是魔法世界,明明菲奥雷国土面积不算大,却能出现这样极端的温差。 “呀吼——!” 而刚才还发誓再也不坐车的纳兹,刚一落地,就彻底復活了。 他欢呼一声,抓起一把雪球就朝格雷砸去。 “看招!” “混蛋!你找死吗!” 格雷也不甘示弱,立刻捏了个雪球反击。 两个精力过剩的傢伙瞬间就在雪地里你来我往地打起了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只有艾露莎手里拿著委託单,没有参与打闹。 她目光越过街道,投向了远方那连绵起伏、隱约可见的山影。 那里是北方雪山的深处。 “委託书上说————” “双足飞龙的踪跡,应该就在那里。” > 第164章 四头猎犬 第164章 四头猎犬 经过艾露莎的提醒,夏恩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他瞥了一眼还在雪地里打得不可开交的格雷和纳兹,心里暗暗感嘆艾露莎一旦进入工作状態,那股认真劲儿还真是让人佩服。 夏恩小跑几步,一手一个揪住纳兹和格雷的后领:“好了,消停会儿!再打下去委託还做不做!” 两人这才悻悻地鬆开手,互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老实地跟在夏恩身后。 一行四人沿著远处的山影,向著任务地点的雪山进发。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连绵的雪峰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几人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小半天,那巍峨的山体依旧遥不可及。 夏恩不时抬头望向天空,希望能捕捉到双足飞龙的踪跡。 然而,除了苍白的天空和偶尔飘落的雪花,连只鸟的影子都没有,更別提什么飞龙了。 “嘖————这效率太低了。” 夏恩皱了皱眉,思考著要不要展开龙翼,先飞到前面去侦查一番。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还没等夏恩转头,一股浓郁的有些呛鼻的酒气,便顺著寒风先一步钻进了他的鼻腔。 “谁?!” 艾露莎反应极快。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瞬间,她眼神一凛,猛地转身,一步踏前挡在眾人身前。 “这么近了才发现?妖精尾巴的各位,警惕性还得再练练啊。” 一个略带醉意、却透著几分狂放的声音隨之响起。 风雪中,一个精干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穿一套紫色的练功服,长发扎成丸子头,用白巾隨意的包著,整个人透著股浪荡不羈的气质。 “距离这么近才发现?” 艾露莎表情不善,手中光芒闪动,一柄水波纹流转的精致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嗝——不要那么紧张嘛。” 那人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背上的公会徽章。 “我是四头猎犬”的帕卡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也是接了討伐双足飞龙的委託吧?” 说著,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醉眼朦朧地嘟囔道:“真是精明呢,那些委託人————把同一个任务发布给多家公会,谁先完成算谁的,真是会做生意。” “四头猎犬?” 听到这个名字,艾露莎紧绷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听说过这个公会。 据说他们的会长高德曼,年轻时也是妖精尾巴的一员。 曾和罗布爷爷以及马卡洛夫会长组过队,渊源极深,是关係很不错的公会同盟。 既然有著这层交情,那便算不上敌人。 “你找上我们,有什么事吗?” 艾露莎收起架势,但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保持著一名魔导士在外应有的警惕。 “如果是想劝我们放弃委託,那就大可不必开口了。 哪怕两家公会有旧,但既然接了任务,我们妖精尾巴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还真是可靠————” 一旁的夏恩看著艾露莎那副独当一面、从容交涉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赞。 他向来不喜欢处理这种麻烦的人际交往,见艾露莎顶在前面,便乐得清閒,顺势退后几步,和格雷、纳兹混在了一起,当起了吃瓜群眾。 “哈哈,別误会。” 帕卡斯听到少女的问询,嘿嘿一笑,不由摸了摸下巴上青虚虚的胡茬:“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听说最近妖精尾巴出了个名声很大的怪物新人”,既然正好遇上了,就想著过来打个招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说著,他那双醉眼越过其他人,落在了艾露莎手中的“流水”上。 “这股魔力————还有这种剑术架势————” 帕卡斯眼中的醉意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武人特有的锐利:“看来,传闻確实没有夸大其词的样子啊。” “我叫艾露莎,不是怪物。” 艾露莎眉头微蹙,她很不喜欢別人用这个词称呼自己,非常认真地纠正道。 “行行行,艾露莎小姐。” 帕卡斯隨意地摆了摆手,显然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终於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標,又这么巧碰上了————那我们要不要来比试一下? 看看到底是妖精尾巴强,还是我们四头猎犬更胜一筹?” 此话一出,空气中的气氛顿时一凝。 纳兹和格雷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恨不得立马替艾露莎应战。 “我的实力很弱,不能代表公会。” 艾露莎却摇了摇头。 但隨即话锋一转,她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但如果只是以我个人之名与你比试的话————” 她握紧手中的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似在回应主人的期待:“那我很乐意奉陪!” “嗯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果然很符合艾露莎的性格。” 后面的吃瓜群眾夏恩连连点头。 这少女从以前开始就有著很强的好胜心,只不过平时在他面前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克制一些。 “好!爽快!” 听到艾露莎答应,帕卡斯那张因醉酒而通红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兴奋:“別怪我欺负你年纪小,你可以让你的公会同伴帮忙,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著,他周身魔力涌动,与那强健的肉体完美结合,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雪山深处。 不过眨眼功夫,人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地之中。 “好快!” 格雷和纳兹瞪大了眼睛,显然被对方这爆发力惊到了。 “其他的公会魔导士,也很有活力啊。” 夏恩感嘆了一句。 隨后,他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按住了旁边两个也想跟著衝出去的傢伙。 “急什么?” 夏恩按住躁动的两人,转头看向艾露莎,问道:“怎么样,要我带你过去吗?” 他指的自然是用lancer的龙翼展开。 之所以询问,而不是直接带人飞过去,自然是因为这是艾露莎自己的决斗。 他想让少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比斗,要是隨意插手,就有些太扫人兴了。 果不其然,艾露莎摇了摇头:“不用。就按正常速度过去吧。” 她不著急,纳兹和格雷却急了。 “喂!艾露莎!我们可是代表公会啊!” 纳兹跳著脚喊道,“有什么厉害招数为什么不用?万一那个醉鬼提前猎杀到飞龙了怎么办!” “就是啊!”格雷也一脸焦急,难得和纳兹站在了统一战线,“输给那种醉鬼太丟人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 “只是个人的比试而已,哪里算得上代表公会?” 艾露莎淡淡地说道,將手中的“流水”收回换装空间。 “而且,双足飞龙又不是地上抓不完的野兔。 那种级別的魔兽,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猎杀的。” 虽是这么说,但受这番插曲的影响,一行人前进的速度也不免加快了几分。 数个小时后。 四人终於穿过了漫长的雪原,开始攀爬陡峭的山脊。 寒风呼啸,捲起漫天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好不容易爬上山脊,视野豁然开朗。 然而———— “这里哪有什么双足飞龙的影子啊?” 纳兹手搭著脸,到处张望,入目除了嶙峋的怪石和皑皑白雪,就是漫无边际的苍茫。 连根龙毛都没看见。 他有些泄气地跳下来,转头看向正躲在斜坡下避风的夏恩:“夏恩,你不是有很方便的眼睛吗?快找找看啊!” > 第165章 狩龙 第165章 狩龙 看著那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雪地里乱撞,夏恩不禁有些发愁。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成长起来啊? 他嘆了口气,脑海中迅速翻阅起在公会图书馆看过的魔兽图鑑:“別光顾著看天上,双足飞龙的鳞甲是雪白色的,静止不动时能完美地与冰雪融为一体,靠肉眼很难直接分辨。” 夏恩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峭壁:“我们去那边的南向悬崖看看,这种魔兽虽然耐寒,但终究是冷血生物。那里被阳光直射,而且背风,应该是它们筑巢的最佳选择。” 夏恩说起双足飞龙的习性时,条理清晰,自信满满。 一旁的艾露莎微微侧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夏恩虽然对魔法理论了解的不多,但在这些偏门的魔兽知识和野外生存经验上,却意外地渊博呢————” 她在心里暗暗想著,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有道理!” 纳兹和格雷对视一眼,虽然不想承认,但夏恩说得確实很有说服力。 “那就往那边走!” 几人不再盲目搜寻,而是沿著蜿蜒的山脊线,向著南面的背风坡摸索前进。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风势果然小了许多。 “这有动静!” 走在最前面的纳兹忽然趴在崖边,鼻子抽动了两下,隨后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 “呼——!” 几乎在他探头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腥臊气的雪风猛地从崖底涌了上来! 强烈的气流吹得纳兹那一头樱色乱发狂乱飞舞。 伴隨著积雪下坠的沉积声,三道庞大的白色阴影,带著强烈的压迫感,从下方霍然衝出! 那是三头翼展超过五米的双足飞龙! 它们雪白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泽,狰狞的顎下掛著涎水,看上去愤怒至极。 “居然真的在这里!”格雷惊呼一声。 但他很快指著飞在最前面那头体型最大的飞龙,大声喊道:“等等!那里有人?!” 眾人凝神望去。 只见在那为首的飞龙脊背上,竟然趴著一个人影! 正是帕卡斯。 他单手抓著飞龙背上的骨鳞,身体隨著飞龙的剧烈顛簸而起伏,但整个人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看到下方的几人,帕卡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哟,来得挺快嘛!”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凌厉。 “劈掛掌!” 砰! 一声闷响,帕卡斯的手掌重重拍在飞龙的脊背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山间迴荡。 此招是帕卡斯將自身体魄、力道以及魔力和武艺完美结合的体术魔法。 这一掌,拥有强大物理的破坏力的同时,还兼具了魔力的穿透性! “吼—!!” 那头飞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脊背上的鳞片大片崩碎,竟是被这一掌硬生生拍得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地向下跌去。 “好强————”格雷瞳孔微缩。 “我们也上了!” 艾露莎的一声厉喝打断了眾人的震惊。 “换装·巨人之鎧!” 金色的魔法光辉瞬间包裹了少女全身。 光芒散去,一套以黄色为主色调、充满力量感的厚重鎧甲覆盖在她身上,赋予了她恐怖的投掷臂力。 艾露莎单手紧握那柄名为“流水”的长剑,目光锁定左侧那只正准备俯衝的飞龙。 “喝啊!” 她吐气开声,腰马合一,將手中的长剑如投枪般用力掷出! 咻! 长剑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飞龙宽大的翅翼! “噗嗤!” 血光迸射。 那只飞龙的半边翅膀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大洞,失去了升力,哀嚎著向著山崖平台坠落下来。 “它就交给你们了!” 艾露莎头也不回地指挥道,“我去对付最后一只!” 说完,她手中多出一把巨剑,脚下一蹬,直奔最后一只完好的飞龙衝去。 “哦!交给我吧!” 纳兹双拳一碰,“轰”地燃起熊熊烈火,眼中满是战意。 “只要我们先猎杀这两只,那贏的显然就是我们!” 格雷也不甘示弱,双手寒气瀰漫,紧隨其后冲了过去。 “icemake·长枪!” 冰枪与火拳交织,瞬间將那只受伤坠地的飞龙淹没。 一时间,山崖上龙吟阵阵,魔法的光辉此起彼伏。 只有夏恩一个人,略显尷尬地站在原地。 寒风卷著雪花吹过,显得有些萧瑟。” “7 艾露莎没指挥他,似乎是有意不想让他插手,想把表现的机会留给另外两人。 “算了。” 夏恩耸了耸肩,好奇的看了眼艾露莎的新鎧甲,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一龙。 虽然这只飞龙失去了翅膀,无法飞行。 但毕竟是拥有魔兽般肉身的生物,对於现在的纳兹和格雷来说,依然有著不小的危险性。 “我就给你们压阵好了。” 他找了块避风的大石头靠著,双手抱臂,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边的战场。 “怎么?你不去帮忙吗?” 骑在坠落飞龙背上的帕卡斯还有余裕回头笑问。 “嘛,暂时不需要我。”夏恩摊了摊手,敷衍道。 本来就是无聊閒扯,帕斯卡也不在意,又是几记势大力沉的劈掛掌连发。 砰砰砰! 那只头领在他的连番重击下,早已是强弩之末,哀嚎著直坠向地面。 而另一边,艾露莎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她手持夏恩为她打造的“斩铁”,整个人如飞翔的女武神般高高跃起,跳到了与飞龙平齐的高度。 “斩铁·重断!” 少女双手高举巨剑,魔力灌注剑身,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当头劈下! “砰!” 一击之下,那头低空盘旋的飞龙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砸落在地,半边身子都陷进了雪里。 “看来我们用的时间差不多呢,妖精尾巴的超级新人。” 帕卡斯从龙背上跳下来,看著同样利落解决战斗的艾露莎,眼中升起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而最后那头还在和纳兹、格雷纠缠的飞龙,此时终於预感到不对。 同伴的惨死让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野兽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一股狠劲,猛地一甩完好的那只翅膀,將纳兹和格雷逼退。 紧接著,它竟不顾另一只翅膀上的伤势,忍著剧痛疯狂扑腾著冲向悬崖边缘。 “不好!它要跑!”纳兹和格雷大急,想要追赶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飞龙从崖边一跃而下,硬生生用那只受伤漏风的翅膀调整姿势,歪歪斜斜地一路滑翔向下。 “夏恩!” 远处的艾露莎高喊一声。 “了解。” 一直站在崖边閒得发慌的夏恩,鬆了松有些僵硬的肩颈他左手虚握,那柄熟悉的赤红大弓瞬间出现在手中。 紧接著,他从换装空间中,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特製的螺旋形“弹药”。 张弓,搭箭,满月。 预判轨跡,修正风偏。 鬆手。 “崩弓弦震颤的轰鸣声如雷霆炸响。 那枚螺旋箭矢已然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挟裹著恐怖的风压,瞬间跨越了近千米的距离!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箭矢精准地贯穿了飞龙的头颅。 那只飞龙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块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无力地翻滚著,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山脚下的雪堆中,再无声息。 第166章 瓦卡巴:马卡欧那傢伙,好像闪婚了…… 第166章 瓦卡巴:马卡欧那傢伙,好像闪婚了…… ” 山崖上一片寂静。只有寒风还在呼啸。 帕卡斯看了看山脚下那个小黑点尸体,又转头看了看崖顶那个正慢条斯理收起大弓的黑髮少年,醉眼瞪得溜圆。 “一箭射杀飞龙?” “这么远的距离?这种威力————这种精准度?” 帕卡斯感觉自己的酒意都醒了一半,没想到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他之前看夏恩一直没出手,还以为这傢伙和那两个小鬼一样,是被艾露莎带出来歷练的公会新人。 “是我们贏了吧!”纳兹和格雷相比夏恩展露的实力,更加看重胜负。 “有著这种实力居然还默默无闻————” 面对两个笨蛋的询问,帕卡斯挠了挠头。 “这么多厉害的新鲜血液————真是服了妖精的尾巴了。” 他也是个爽快人,当即大方地承认:“是你们贏了。 “不,我们四个人,你只有一个人,算是平手吧。” 夏恩却摇了摇头,並没有咄咄逼人:“哈哈!你这人倒是有趣!” 帕卡斯闻言大笑起来,对夏恩的感官顿时好了不少。 “本就是狂妄的我提的规则,输了就是输了。不过————就多谢你们给四头猎犬留面子了。” 他灌了口酒,指了指自己脚下那头巨大的飞龙尸体:“那这头飞龙就当做谢礼了,送给你们吧!” 说完,他也不拖泥带水,对著几人挥了挥手,便身形轻巧地向山下掠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什么嘛————” 纳兹看著帕卡斯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就这么走了?那个酒鬼,真是个怪人。” “有什么不好?” 格雷倒是很务实,看著多出来的那头飞龙,一脸无所谓:“我们白捡了一头飞龙,多了五十万报酬呢。” 夏恩没理会他们的財迷样,而是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错,能和飞龙打得有来有回,你们確实变强了。” 他刚才一直都在观察,这两人的配合虽然还略显生涩,但战斗意识和反应速度相比之前,进步不可谓不大。 “切————有什么好夸的。” 听到夸奖,纳兹却有些不开心,踢了一脚地上的雪,“对方都不能飞了,我们还要两个人联手,最后还没彻底解决————” 说著,他狠狠瞪向格雷:“要不是这个下垂眼碍手碍脚,我早就一个人解决了!” “哈?!你说什么?” 格雷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明明是你这吊眼角在那乱喷火,差点烧到我!要不是我帮你挡了一下尾巴,你早被打飞了!” “想打架吗?!” “来啊!” 眼看著两人脑袋又顶在了一起,夏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懒得理会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傢伙,转身走到飞龙尸体旁。 按照会长的要求,除了取下证明飞龙死亡的信物头角外,还得收集鳞片。 他心念一动,一把锋利的銼刀具现在手中。 另一边,艾露莎皱著眉走了过来,双手叉腰,眼神严厉地扫过纳兹。 “纳兹,给我好好说话!” 接著,她转头看向甚至连裤子都快脱了一半的格雷。 “还有格雷,起码在雪地里给我好好穿上衣服!你是想感冒吗?” “什么时候————” 格雷低头一看,这才惊觉不仅是上衣,连裤子也是不知去向。 他连忙在雪地里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嘴里还要硬撑:“囉嗦!冰之魔导士怎么可能感冒!” “少废话!” 艾露莎不容分说,一手揪住一个,大步走向另一头倒毙的飞龙尸体。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把力气都用在正事上!快点,还有很多鳞片要处理!” 在艾露莎的强力镇压下,两人哪怕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就范。 几人顶著寒风围在龙尸旁,哪怕有夏恩具现的工具辅助,剥取鳞片依旧是个力气活。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切,將飞龙身上有价值的材料搜刮一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返程的路上,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再坐那个地狱列车了!” 一听到要坐车回去,纳兹抱著车站柱子,任凭格雷怎么嘲笑就是不肯撒手。 “给我安静点!” 看著这丟人的一幕,夏恩哪有空惯著他,直接上手。 无视了纳兹杀猪般的惨叫,硬生生把他拖进了车厢,扔在了座位上。 隨著“哐当”一声,列车缓缓启动。 刚才还闹腾得像只猴子的纳兹,在车轮转动的第一秒,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瞬间软倒在桌子上。 “真是没出息。” 格雷坐在对面,看著纳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习惯性地嘲讽了一句。 隨后,他百无聊赖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雪景。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嗯?” 格雷趴在窗户上,指著远处的天空,语气惊奇:“喂,你们看那边————为什么那片地方明明晴朗,却有一小块乌云在下雨?” 在漫天飞雪的白色世界里,远处那团孤零零淅淅沥沥落著水的雨云,显得格外突兀。 “估计是什么魔法吧。” 夏恩眼皮都没眨一下,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哦————” 格雷应了一声,虽然心里对那片违和的乌云还是有些好奇。 但眼看列车已经加速驶离,也不好跳车去看,只好乖乖坐回位置上。 等几人回到公会时,已经是深夜了。 公会大厅却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哟!回来了!” 看到几人推门而入,正在喝酒的成员们纷纷举杯致意。 夏恩和艾露莎都不是很在意金钱的人,没有废话,直接將这次委託的酬金一百五十万j拿了出来,当场均分。 每个人手里都沉甸甸的。 处理完钱的事,夏恩拿著那个装满双足飞龙鳞片的大袋子,找到了马卡洛夫。 “会长,你要的东西。” “哦哦!辛苦了!” 马卡洛夫接过袋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恩直起身,习惯性地往吧檯方向扫了一眼。 往常这个时候,马卡欧和瓦卡巴这对老搭档肯定正凑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吹牛。 可今天,吧檯边只有瓦卡巴一个人孤零零地喝著闷酒,菸斗里的烟雾繚绕,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咦?” 夏恩有些奇怪,走过去问道:“瓦卡巴大叔,马卡欧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听到夏恩的问话,瓦卡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繚绕的烟雾,瞥了夏恩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说不上是同情,还是某种莫名的幽怨。 “那傢伙啊————” 瓦卡巴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语气幽幽地说道:“好像————闪婚了。 1 “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