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真龙降世》 第1章 笑狮號上的奴隶 蔚蓝海洋捲起波涛轻柔地舔舐著“笑狮號”的橡木船舷。 咸腥的海风拂过甲板,吹动了刘潜额前汗湿的碎发。 他佝僂著背,双手紧拽渔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穿越的第九天。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坐在屏幕前玩龙女打野,遨游召唤师峡谷的大学生。 而是成了“刘潜”,一个年仅十三岁、来自玉海仪地小镇的铁匠之子。 三个月前,如蝗灾般席捲而来的多斯拉克马人,踏碎了他的家园,將他变成了辗转奴隶市场的一件货物,最终被一名叫吉利安·兰尼斯特的维斯特洛冒险家买下,成了这艘驶向未知命运的“笑狮號”上最卑微的存在。 吉利安·兰尼斯特。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刘潜的心沉入冰冷的海底。 读过《冰与火之歌》的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正是泰温·兰尼斯特的胞弟。 仪地、多斯拉克马人、瓦兰提斯、维斯特洛…… 別的穿越者都是穿越成领主、王子、骑士侍从,而他却成了奴隶,一个连自己明天在哪都不知道的仪地铁匠少年。 船头传来带著浓重瓦兰提斯口音的问话,打断了刘潜沉鬱的思绪。 “吉利安,还有多久才到瓦雷利亚,我们在这该死的海上已经航行了半个月了,你的航道图是不是有问题?把航道图拿出来,让大伙看看究竟,否则谁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声音的主人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棕色的短捲髮下,一道狰狞的玫红色疤痕从额头斜划至左眼角,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紧盯著船头甲板上的吉利安。 吉利安·兰尼斯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挺拔的身躯屹立在船头,正通过一具红铜锻造的密尔透镜管,专注地眺望著远方的海平线,仿佛要將那片蔚蓝看穿。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放下镜筒,蓝眸平静无波地转向刀疤脸——莱內德。 “莱內德,航道图没问题,它是我用十几年光阴换来的,不会轻易交託,想找到宝藏,就收起你的试探,听从我的命令,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莱內德阴沉的脸色:“这艘船,隨时可以没有你。” 说完,吉利安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向船长舱,留下莱內德独自站在船头。 海风吹动他敞开的皮外套下摆,也吹不散他周身瀰漫的阴鷙与不甘。 他盯著吉利安的背影,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扭曲。 刘潜低垂著眼瞼,继续机械地拖拽著渔网,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这已是第十七次类似的交锋了。 莱內德,这个吉利安的“合伙人”,无时无刻不想撬开吉利安的嘴,套取那张通向瓦雷利亚废墟的航道图秘密。 而吉利安,这位泰温·兰尼斯特的幼弟,为了寻找家族失落的瓦雷利亚钢剑“光啸”和废墟宝藏而出海,每次都格外警惕。 刘潜思索著记忆,印象中,吉利安的最终结局是消失在了瓦雷利亚的诅咒烟海中... 刘潜的心猛地一紧。 新手村还没出,就要被拖进瓦雷利亚这种地狱级副本?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逃生的办法,可是无垠的蔚蓝將他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一道纯粹而冰冷的光芒,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系统?! 巨大的衝击让刘潜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骤停。 周围的水手依旧吵嚷,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奴隶少年的异常。 刘潜將全部心神沉入脑海,那块散发著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白光的面板清晰地浮现: 宿主:刘潜 年龄:13岁(寿命极限:81岁) 龙灵:0(死亡的魔法单位有一定概率获取龙灵) 魔力:0/500(被动吸收空气中的魔力或主动吸收魔法物品中的魔力) 被动技能: 1龙族血统(血统纯度:0.05%。死亡的魔法单位有一定概率获取龙灵。100龙灵=0.01%血统纯度。血统纯度提升魔力极限、寿命、体型、龙炎威力、烈焰骑士数量、龙灵守卫数量) 2真龙体魄(血统纯度提升真龙形態肉身强度) 3御火者(血统纯度提升火元素亲和度和免疫力) 主动技能: 1龙焰吐息(人形:1米直径火球/5米射程/消耗1魔力/秒;龙形:5米直径火球/25米射程/消耗5魔力/秒) 2烈火燎原(人形:1米直径龙焰鎧甲/消耗2魔力/秒;龙形:5米直径烈焰领域/消耗10魔力/秒) 3龙血契约(与人类签订龙血契约,使其成为绝对忠诚的烈焰骑士,赋予龙血,重塑躯体,血统纯度提升龙血契约数量。烈焰骑士可復活亡灵,使其成为龙灵守卫,血统纯度提升龙灵守卫数量。当前烈焰骑士数量:1。消耗:1000魔力/次) 终极技能: 真龙降世:化身身长1米真龙。血统纯度提升体型。消耗:1000魔力启动,消耗1魔力/秒维持。 龙!力量! 这两个词如同远古的號角在他灵魂深处轰鸣,瞬间衝散了身为奴隶的屈辱阴霾。 然而,冰冷的数字像一盆海水当头浇下:魔力:0/500。 別说释放技能,他现在连一丝火星都点不起来。 那诱人的“真龙降世”,启动就需要整整1000点。 刘潜感受著空气中的稀薄魔力以及系统面板丝毫未动的魔力池,沮丧地摇头。 如果靠被动吸收魔力,恐怕要猴年马月。 至於靠魔法道具吸收更是可笑,一个奴隶,身无长物,连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 还有提升血统纯度的龙灵需要从死亡的魔法单位中获取,呵呵,他要能杀死魔法单位至於还在这当奴隶吗? 苦涩再次涌上心头。 金手指有了,启动的条件却苛刻得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 手中沉重的渔网猛地传来一股极其蛮横、近乎疯狂的扭力。 力道之大,远超寻常鱼群的挣扎,瞬间將猝不及防的刘潜拖得向前一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湿滑的甲板上。 “仪地小鬼,没吃饱饭吗?用力!” 旁边一个满嘴酒气的络腮鬍水手粗鲁地咒骂著,自己也齜牙咧嘴地加了把劲,旁边几个水手骂骂咧咧地围拢过来帮忙。 渔网被艰难地拖离水面,带起哗啦的水声和更浓重的腥气。 网底,一个异常庞大且剧烈扭动的轮廓清晰可见。 当它被彻底拽上甲板,暴露刺眼的阳光下时,围拢的水手们顿时发出一片混杂著惊奇和一丝恐惧的嘘声。 那是一条怪鱼。 近一米长的身躯覆盖著暗绿色的厚鳞,鳞片边缘闪烁著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它的头部狰狞可怖,布满细密如锯齿的尖牙,两只浑浊的黄色眼珠像劣质的玻璃球,凸出且毫无生气。 “七层地狱啊!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一个来自维斯特洛的年轻水手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 “瓦雷利亚海里爬出来的杂种,长得比里斯最下贱的婊子还磕磣!” 络腮鬍水手骂骂咧咧道。 另一个老练的水手抽出腰间的剥皮刀,谨慎地弓著腰,慢慢靠近那仍在垂死挣扎的怪物。 刘潜的心臟疯狂跳动。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条怪鱼那双浑浊的黄眼,在那浑浊的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诡异光芒。 难道这个怪鱼是魔法单位?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系统面板上那个冰冷的“龙灵:0”,此刻仿佛燃烧起来。 就在此时,怪鱼被水手一刀毙命,尸体上竟然浮现出一道朦朧的光团。 他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水手们一个个好似都对光团视若无睹,就像看不见一样。 光团漂浮在空中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只短暂在空气中停留几秒钟,便朝著刘潜体內钻来。 龙灵+1... 虽然只有1点龙灵,远远达不到提升0.01%血统的水平,但刘潜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条怪物竟然能提供龙灵? 原来如此! 系统说“死亡的魔法单位有一定概率获取龙灵”,但並不意味著一定需要自己亲手击杀魔法单位。 这发现如同黑暗中洞开的一道生门,但很快又被现实的铁壁撞回。 只有蕴含魔力的怪物才能提供龙灵,哪里有魔法单位? 他看了看脚下的怪鱼尸体,又看向远方的蔚蓝海线,全身绷紧。 那里是瓦雷利亚废墟。 如果这条来自靠近诅咒之地的怪鱼蕴含一丝微弱的魔力,属於“魔法单位”的范畴。 这意味著瓦雷利亚废墟里面应该有著更多提升血统的魔法单位。 比起逃跑然后淹死在茫茫大海里,前往瓦雷利亚提升血统,这无疑是条看得见摸得著的路。 甲板上,水手们还在围著怪鱼是该煮了吃还是扔进海中爭论不休。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来自仪地的奴隶少年,那双原本充满麻木与认命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第2章 人脸蠕虫 十五个日夜的煎熬,“笑狮號”终於驶入了诸神弃绝之地。 海水不停地沸腾翻滚著,释放出刺鼻的酸腐气息。 浓得化不开的惨白烟雾从海面升起,缠绕著船体,遮蔽了天光。 空气灼热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滚烫的砂砾。 “烟…烟海…” 有水手牙齿打颤,面无人色。 迷雾深处,影影绰绰的轮廓在惨白中蠕动,好似倾塌的尖塔,又像是巨兽的骸骨。 耳边时不时听见从四面八方浓雾包裹的“岛屿”中传来毛骨悚然的尖啸,钻进耳膜,撕扯神经。 侍卫们握矛的手在抖,持弓的指节发白。 连刀疤脸莱內德,那总是阴鷙狠厉的眼眸里,也第一次映出了动摇的阴影。 几天后,瘟疫降临。 先是几个水手脸色惨白如溺毙者,接著皮肤诡异地泛起虾红,嘴唇肿胀发紫,眼窝深陷,青黑色的血管在皮下凸起蜿蜒。 他们高热呕吐,腹泻不止,身上散发出血肉闷烧的甜腥,绝望的哀嚎在底舱迴荡。 “將这些人扔下去!” 吉利安看都不看那些人的怪异惨状,命令眾人。 染病者被无情地拋入沸腾的灰黄海水,瞬间被翻滚的泡沫吞没。 船上人口锐减,活下来的人眼中只剩下麻木或疯狂的边缘。 唯有刘潜,在心底默数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魔力值:+10...+15...+25...】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瓦雷利亚废墟里魔力氤氳,魔力浓度远超外界,是魔法生物天然的温床,越深入烟海,数值攀升越快! 第十天,数字定格在: 【魔力:450/500】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第十一日晨,船锚终於沉入布满尖锐黑礁的浅滩。 吉利安眯著眼睛看向朦朧的彼岸,发出的命令斩碎了所有船员最后一丝侥倖:“放小船,登陆上岸!” 脚踩在湿滑滚烫的灰褐色“沙滩”上,莱內德终於忍受不了內心的恐惧。 从踏进烟海的第一天开始,他的心臟就犹如被一只大手揪住,令他窒息。 僱佣兵的生涯磨礪了他的意志,却敌不过短短半个月在瓦雷利亚废墟的见闻。 这儿的恐怖景象让他几欲逃离。 他一把揪住吉利安的皮甲领口,玫红刀疤因愤怒而充血发亮:“疯子!瓦兰提斯时你信誓旦旦说要找剑!满怀信心地说自己一定能成功,现在呢?看看这里的样子,这里绝对是地狱,哪里有瓦雷利亚的宝藏?!我只看到无数能吞噬生命的恐怖瘟疫,听到隱藏在阴影的怪物嚎哭,你究竟是要找宝藏还是想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吉利安冷漠地拍开他的手,从怀中抽出一卷边缘焦黑的羊皮地图:“睁开眼看看,梅葛亚家的『雄鹰』。” 他靴尖踢开浮土,露出下方一块巨大平整的黑色石砖,石缝紧密得插不进刀刃。 “这儿是巨龙大道,它通向的地方,才有你做梦都想要的瓦雷利亚钢。” 莱內德·梅葛亚呼吸一窒,地图里绘製了瓦雷利亚的全貌,他敢打赌这一捲地图能抵得上百万枚金幣。 涌上头颅的热血让他对这个覬覦已久的地图露出掩饰不住的贪念,但是一想到这个兰尼斯特身边带著好几十个侍卫,他便收起心思,耐心看去。 地图显示,自己一行人正在瓦雷利亚所在岛屿的西岸,脚下正是大理石砖铺就得白色大道,如果沿著巨龙大道向东走去,就可以抵达传说中的瓦雷利亚。 一想到充盈府库的瓦雷利亚兵器和盔甲,莱內德心潮澎湃了起来。 出身於家族旁支的屈辱、对宝藏的贪婪,最终压倒了恐惧。 他啐出一口唾沫,算是默许。 兰尼斯特发出命令,队伍朝著巨龙大道前进。 巨大的方砖铺就的“巨龙大道”,歷经四百年依旧展现著神跡般的工艺,嘲笑著后世文明的粗陋。 道路两旁,扭曲的枯树刺向灰濛濛的天穹,灰纹大理石的残骸半埋在灰褐的焦土中。 空气里只有硫磺和灰烬。 刘潜跟在队伍的后半段,冰冷的眸子扫向四周,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身体蕴含的微弱血统带给他敏锐的感知能力,他能感觉到浓雾深处有东西在移动,贪婪的目光舔舐著他们的后背,却迟迟没有出手。 刘潜不敢鬆懈,他始终保持绝对的专注,他敢篤定若是枯树林中跳出面目可狰的怪物,自己绝对是唯一一个退至最后,將眾人护至身前的人。 队伍走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吉利安和莱內德停下了眾人前进的脚步,宣布在此扎营。 果然,意外发生了。 扎营时,一个拉扎奴隶消失在枯树林边缘的雾气里,同伴撕心裂肺地用拉扎语向吉利安哀嚎,请求寻找他的同伴,不过这项请求却被吉利安冷酷地拒绝。 这时,莱內德凑近到吉利安的身旁,声音压得极低,颤抖道:“吉利安,你察觉到了吧?它们在跟著我们,我是说枯树林里的东西,那些怪物从白天我们登陆开始就一直尾隨左右!” 佣兵生涯带给他敏锐的感知,他很早就发现了枯树林有东西在尾隨他们。 “说明它们不够多,不够强,否则这些傢伙早就出手了。” 吉利安满不在乎地道,一双蓝眸在暮色中闪著幽光,沉稳的语气中透露出无比的自信。 莱內德嘴角一僵,心中暗骂吉利安的狂妄,语气满是讥讽和不满:“有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有十全把握还是嘴上逞强,这些傢伙分明是一个个在评估猎物的分量!想想吧,这么聪明的猛兽是豺狼还是雄狮?你敢保证自己能在这群野兽口中逃脱?” “是吗莱內德?一群饥渴的野兽就把梅葛亚家的『雄鹰』嚇得尿裤子了?我告诉你,瓦雷利亚的宝藏值得我们去冒这点风险。如果是豺狼,那么我会將他们炙烤成今晚的晚餐,如果是雄狮,我不介意回凯岩城时为我的兄长献上瓦雷利亚的上等毛皮。 难道你甘心在废墟外围啄食腐肉?难道你不想去瓦雷利亚看看?看一下究竟是怎样的伟力能让盛极一时的瓦雷利亚文明黯然退场?也许我们会找到几件趁手的武器,也许我们会搜寻到龙蛋,成为从七国到自由城邦的酒馆都津津乐道的人物。” 莱內德语塞,他发现自己的强项在於战场和竞技场,在於刀刃和战斗技巧,而不在和吉利安耍这些文字游戏上。 不过老实说,吉利安的话还是勾起了他內心的强烈衝动。 他內心的贪慾引诱著他去瓦雷利亚攫取宝藏。 黄金、宝石、武器甚至龙蛋,来者不拒。 夜幕很快降临,队伍不得不再次中止前进。 吉利安严令禁止队伍的人燃放篝火,以防吸引更多不怀好意的生物。 然而黑暗降临不久,营地一角猛地爆发出非人的悽厉惨嚎。 一个水手浑身燃著诡异的明黄色火焰,皮肤如蜡般融化滴落,血肉在烈焰中滋滋作响。 他像一支人形火炬在营地中翻滚,將周围的帐篷布幔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吉利安闻讯狂奔而来,他还未分辨缘由,就发出暴跳如雷的怒吼:“快点熄掉它!快!” 可是,他的怒吼最终被惨嚎淹没。 那是一道无比悽厉的声音,听得在场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慄。 没有人敢靠近那道火焰,吉利安的侍卫走了过来,告诉了他原委。 原来是一个老水手在扎营时突然体內诡异地燃起火苗,才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侍卫口中令人惊悚的故事令吉利安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站在眾人之中的刘潜瞬间意识到,这和记忆中艾瑞亚公主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些类似。 火焰最终熄灭,只留下一具蜷缩焦黑的残骸,缕缕青烟带著血肉焚尽的恶臭。 死寂中,嘶嘶…嘶嘶…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焦尸內部传来,紧接著印证了刘潜的猜测。 噗嗤! 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赤红怪蛆,顶开烧焦的肋骨钻了出来。 它布满粘稠液体的体表,赫然嵌著一张扭曲悲泣的人脸。 人脸下方,四只细小的附肢疯狂扒拉著尸骸的骨渣,贪婪吮吸。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 “噁心的东西!” 赶来的莱內德被这景象刺激得理智崩断,復仇般的拔剑怒劈。 剑光落下,一条人面蛆应声断成两截,粘稠如熔岩的猩红脓血猛地喷溅而出! “別靠近!蠢货!住手!”吉利安的警告迟了半步。 被脓血溅到的几条人面蛆,其体表的悲泣人脸骤然扭曲成极致的怨毒。 它们昂起虫躯,嘶嘶尖啸陡然拔高,变成刀刮玻璃般的锐鸣。 莱內德脸上刚浮起报復的快意—— 呼! 数道淡黄色的粘稠火线从虫口激射而出,精准地浇在他惊愕的脸上。 “呃啊——!!!” 非人的惨嚎撕裂夜空。 莱內德成了第二支疯狂舞动的人形火炬。 他徒劳地抓挠著脸颊,皮肉在黄焰中迅速碳化剥落,露出森白的颧骨。 他踉蹌著,带著一身焚身的烈焰,伸著焦黑指爪扑向唯一保持镇定的吉利安,喉咙里发出哀求。 他的侍卫相互对视一眼,既想去营救却又无可奈何。 吉利安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蓝眸冷彻骨髓:“放箭!” 咻咻咻——! 卫兵的箭矢密集如蝗,將剩余的人面蛆连同莱內德焦黑蠕动的残躯一同钉死在焦土上。 虫尸抽搐著,脓血渗入大地。 无人看见,十几点微弱的猩红光芒从虫尸上飘起,幽灵般穿过惊魂未定的人群,倏地没入刘潜的胸口! 【龙灵+140!龙族血统纯度:0.06%!魔力上限提升至640!当前魔力:460/640!】 冰冷的提示带著熔岩般的灼热感在刘潜体內炸开,他强行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低吼,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骤变突生。 莱內德的卫兵在吉利安一个冰冷的眼神示意下,被自己昔日的“同伴”从背后割开了喉咙。 吉利安的手下將他们的尸体被草草拖入枯树林焚烧掩埋,任由他们的血跡被焦土贪婪吸收。 “他们的主人一死必然会想办法逃走,杀了他们是防止他们开走我们的船。” 吉利安对其余水手做了一个简短的解释。 他残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奴隶与水手,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刘潜躲在眾人之中,一边还沉浸在获得龙灵的喜悦中,一边暗自把这个兰尼斯特骂了个遍。 这个兰尼斯特做人毫无底线,狠辣无情,简直是把泰温那一套学的淋漓尽致。 第3章 怪物来袭 翌日,死亡行军继续。 沿著巨龙大道深入,入目是一片片城市的残骸。 灰白的大理石与黝黑的玄武岩倾颓混杂,焦黑的梁木刺破浓雾。 队伍的水手和奴隶噤若寒蝉,只有靴子踩碎枯骨的咔嚓声。 此时刘潜脑海里,却在想著前世记忆中关於瓦雷利亚废墟的片段。 传说,烟海深处有两座瓦雷利亚城市奥罗斯和特力亚,似乎还有居民存活。 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过,至少他没在附近发现任何生跡。 刘潜敢打赌,吉利安这个疯子才不会去找什么特力亚和奥罗斯,而是要直捣瓦雷利亚城。 瓦雷利亚主城是十四火峰的核心地带,埋藏著瓦雷利亚文明灭亡的真相和线索,那里肯定有著极为凶险的东西等著眾人。 刘潜有些犹豫,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趁机开溜,至少不能和大部队一同大摇大摆地挺近瓦雷利亚。 不过,令他原地躑躅的是,他不確定自己目前拥有的魔力能不能在危机四伏的地方独自生存。 目前来说,能够化龙的终极技能无法使用,那需要至少一千点的魔力,能使用的无非就是【龙焰吐息】和【烈火燎原】两个技能。 这两个技能能够让他单独生存下来吗? 他有些迷茫,获得系统的时间太短,而吉利安这个疯子对宝藏的渴求却远胜他的想像,他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再三思虑之下,刘潜暗自下了决心。 要是自己在到达瓦雷利亚之前不能够获得足够开启终极技能的龙灵和魔力,他就找机会开溜。 刘潜正在想著,却听到前方的骚动,队伍在一片布满巨大建筑基座的广场停下休整。 眾人疲惫的喘息声尚未平復,耳畔边响起一阵惊悚的怪声。 “咿——呀!!!” 一声悽厉得不像人间的尖啸,如同铁钉划过玻璃,猛地从右侧的密林深处炸响! 所有人汗毛倒竖! 紧接著,是枯枝被巨力折断、摩擦的刺耳噪音,浓雾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扭曲的树干间穿行。 “你!去看看!” 吉利安眉头紧皱,隨手一指一个离树林最近的侍卫。 那侍卫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在吉利安毫无温度的注视下,只能握紧长矛,一步一蹭地挪向那片散发著诡异气息的枯木之墙。 就在他离边缘还有几步时—— 轰啦! 一道暗青色的影子,裹挟著浓烈的腥风从枯枝间狂扑而出,瞬间將侍卫狠狠摜倒在地。 惊呼声中,眾人看清了那怪物。 它有著类人的佝僂躯干,却覆盖著深青如鱷的厚重鳞片。 四肢奇长且扭曲,末端是闪烁著寒光的黑色利爪。 光禿的头颅上没有毛髮,只有层层叠叠的角质凸起。 怪物的脸上,长著两只血红的竖瞳,散发著憎恨与饥渴的光芒。 一张裂至耳根、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中,粘稠的黄色涎液如瀑布般滴落。 “嗤——!” 涎液落在倒地侍卫的脸上,瞬间腾起刺鼻的白烟,他的皮肉如同热蜡般消融,露出底下森白的颧骨。 侍卫发出悽厉的惨嚎。 “放箭!” 吉利安厉吼。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怪物。 叮!叮!叮! 那只怪物身上火星四溅。 箭鏃撞在鳞片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纷纷无力地弹开或折断。 眾人心中一凉,这头怪物的鳞甲居然坚逾钢铁。 “上,砍死它!”吉利安对侍卫队咆哮。 然而那群平日还算精锐的士兵,此刻双腿如灌铅,竟无一人敢上前。 就在这死寂的僵持瞬间,奴隶群后方,另一声绝望的惨嚎冲天而起。 眾人骇然回头。 只见另一只体型稍小的怪物,不知何时如壁虎般从一颗巨大枯树的顶端悄无声息地滑下。 它枯爪般的利手,轻而易举地掀开了一个奴隶的头盖骨,此刻正贪婪地將嘴凑近那红白相间的颅腔,发出令人作呕的吮吸声。 嘶…嘶…嘶… 令人骨髓冻结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浓雾翻滚的枯木林中,一双又一双血红的竖瞳,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 暗青、深灰、铁黑色... 五顏六色的鳞片在枯枝间若隱若现。 它们迈步而出,佝僂的身影在雾气中连成一片移动的鳞甲之墙,將这支渺小的队伍,彻底包围在巨龙大道的灰烬之上。 血红的眼睛,锁定了每一块鲜活的肉。 刘潜心中一沉。 他原本以为躲在枯树林的只是一群豺狼野兽,兴许会见到眾人的人数而畏惧地不敢上前。 但此时刘潜不得不承认自己托大了,在瓦雷利亚不能用常理去推论,否则会被现实狠狠教训。 能逃跑吗? 刘潜才不是什么热血青年,在怪物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將眾人护至身前,隨时准备脚底抹油。 对於他来说,生存是他的第一需求,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但是逃跑的念头刚起便被冰冷的绝望掐灭,因为在队伍的后面同样的也传来了浑浊急促的呼吸声,显然同样是这群怪物的同伴。 他们被包围了! 退路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森林,前方则是翻涌著如灰暗海水一般的浓雾。 刘潜紧握著捡来的木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意识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领域——那被称为“面板”的奇异存在。 魔力值:500。 人类形態下,【龙焰吐息】每秒消耗一点,而【烈火燎原】则是每秒2点。 这点魔力,发动主动技能对付几只或许勉强,但眼前视野所及,那些从阴影中缓缓现身的怪物密密麻麻,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不过好在龙族血统的被动技能【真龙体魄】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力量,他能感受到肌肉涌动的力量,即使是人类形態,依旧算得上力大无穷。 刘潜观察著吉利安等人的动作,暗暗篤定先搞到一把趁手的武器,用蛮力挡住这些怪物的进攻,等到局面混乱之际,再逃入枯树林中。 如果怪物来追,刘潜会藉助树林来用【龙焰吐息】,挡住这些怪物。 这是最佳的方案。 思考的间隙在死亡面前是奢侈的。 一声悽厉的尖啸撕裂了压抑的寂静。 怪物动了,不是试探,而是飢饿驱动的狂暴浪潮,瞬间淹没了最外围的人群。 惨叫声立刻响起。 赤手空拳或只拿著简陋棍棒的水手和奴隶,在那些覆盖著坚硬鳞甲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个年轻水手被扑倒,鉤爪轻易地撕裂了他的亚麻上衣和皮下的血肉,他徒劳地蹬著腿,下一刻便被那布满利齿的口器咬断了脖颈,鲜血喷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另一个奴隶试图用木棍抵抗,棍子砸在怪物的背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反而激怒了它,鉤爪一挥,奴隶的半边脸连同眼球一起被剜了出去。 混乱的屠杀场中,唯有吉利安·兰尼斯特和他的侍卫队如同磐石。 鏗鏘之声密集响起,那是利剑出鞘。 训练有素的侍卫们迅速收缩,背脊相抵,形成一个紧密的圆阵。 吉利安本人站在阵型前方,他身穿一件擦得鋥亮的半身板甲,內衬锁子甲,目光沉稳。 “稳住!瞄准关节攻击!” 吉利安大喊。 他的剑狠狠劈在一头扑来的怪物前肢关节处,“咔嚓”一声脆响,暗绿色的甲壳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灰败的筋肉和渗出的、如同腐败树汁般的黑色污血。 怪物吃痛嘶鸣,动作一滯,但很快顶著伤痛又发起进攻,双方再次混战在了一起。 而此时的刘潜则是在寻找机会。 他目光锐利,在混乱中捕捉到一名侍卫正与一头格外强壮的怪物缠斗,无暇他顾。 刘潜矮身疾冲,手指精准地勾住了侍卫腰间另一把备用长剑的剑柄。 他认得这剑鞘上的磨损,是昨夜那个被红蛆吞噬的倒霉蛋莱內德的遗物。 冰冷的剑柄入手,沉甸甸的,带著浓浓的血腥气息,却让他心中稍安。 几乎同时,腥风扑面! 一头怪物放弃了眼前受伤的奴隶,转而扑向这个手持利器的威胁。 刘潜来不及摆出任何架势,纯粹依靠本能和体內奔涌的力量,双手握剑,用尽全力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巨大的反震力让刘潜虎口发麻,手臂剧震。 他挥动剑刃,砍在怪物格挡的鉤爪上,迸溅出几点火星。 怪物被这远超预料的力量撞得一个趔趄,幽绿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错愕。 刘潜也被震得后退半步,胸口气血翻涌。 好强大的力量!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这绝非他过去那个孱弱身体能拥有的力量,而是真龙体魄的缘故。 但他也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巨大缺陷。 他虽有一身蛮力,却缺乏技巧。 他的动作笨拙,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剑都倾尽全力,消耗巨大,完全不像吉利安手下那些老兵,用最省力的方式格挡、卸力、寻找破绽。 然而,正是这份格格不入的格斗方式,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异常醒目。 吉利安·兰尼斯特碧绿的眼眸,在挥剑格杀的间隙,锐利地扫过战场。 他看到了那个黑髮黑眸的东方奴隶拿著剑硬生生將一头怪物劈得连连后退,让他沉稳的心湖中漾起一丝涟漪。 这个仪地人哪来那么大的力量? 这不合理! 东方奴隶在自由城邦虽然不多,但並不罕见,可有如此武艺且敢战者,他从未听闻。 第4章 惨胜 刘潜无暇顾及贵族的注视。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不断扑击的怪物身上。 几次徒劳的劈砍后,他放弃了追求一击毙命的想法,而是开始寻找怪物的破绽和弱点。 刚刚吉利安凭藉一些格斗经验让侍卫攻击怪物的关节,眾人也奋力朝著怪物的关节处攻击,不过,即便这些怪物关节处受伤,但仍然凶戾异常,迅捷不减。 刘潜灵机一动,没有再朝怪物的关节出手,而是將目標锁定在怪物相对脆弱的头部。 一头怪物再次扑来,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脸上。 刘潜怒吼一声,不再挥砍,而是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双臂,將钢剑狠狠刺向那双幽绿竖瞳的中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隨著一声尖鸣,剑尖精准地捅穿了怪物的眼球,深深地没入颅骨,粘稠的黑色污血从眼眶中喷射而出,溅了刘潜一脸,令人作呕。 怪物疯狂地扭动抽搐,鉤爪胡乱地抓挠。 刘潜死死握住剑柄,身体被带得踉蹌。 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压去,同时横向切割。 怪物的脖子被锋利的钢剑硬生生切开大半,那颗狰狞的头颅歪向一边,仅剩一点皮肉相连,最终在重力的作用下彻底断裂,滚落在灰烬之中。 无头的躯干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让整个战场的节奏都为之一滯。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奴隶用斩杀了一头怪物。 “攻击眼睛,眼睛是他们的要害!” 吉利安·兰尼斯特的吼声瞬间点醒了苦苦支撑的侍卫们。 他本人更是以身作则,看准一个空档,竟用左臂的钢製护腕硬生生格开了一记致命的爪击。 他无视了手臂传来的剧震,身体顺势前冲,双手將长剑的剑尖精確送入怪物的眼睛中,怪物头颅浆液暴射,倒地死亡。 这一幕无疑让侍卫们精神一振。 他们开始有意识地配合,为同伴创造刺击眼睛的机会。 很快,又有几头怪物在精准的合击下被击杀,倒毙在地。 然而,胜利的天平並未完全倾斜。 怪物的数量依旧占据压倒性优势,更致命的是,奴隶和水手几乎伤亡殆尽,他们缺乏武器和护甲,在怪物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悽厉的惨叫和肉体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大人!” 一名脸上溅满黑血的侍卫,在格挡的间隙朝著吉利安嘶吼,声音急切: “把多余的剑给那些奴隶吧!让他们帮忙,不然我们都要被耗死在这里!” 他指的是地上倒毙侍卫遗留的武器。 吉利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挥剑逼退一头怪物,蓝的发绿的眼眸却精准地再次锁定了那个正在奋力拔剑、试图从另一头怪物尸体上抽出武器的黑髮奴隶刘潜。 看著他眸中闪烁的异常冷静,吉利安心中一寒。 一个拥有如此力量、手持利刃、目睹了他处置患病船员和莱內德手下全过程的东方奴隶,接下来会怎么对待他? 他瞬间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 吉利安的声音不容置疑:“这群蛆虫留著也是累赘,只会添乱,杀光这些畜生,我们的人手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扑向怪物群,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决绝。 侍卫们面面相覷,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但长期的训练和严酷的等级压制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完全压抑住那点微弱的惻隱之心。 在混乱的廝杀中,趁著吉利安被两头怪物缠住视线受阻的瞬间,几个侍卫飞快地將自己腰间备用的短剑或捡起的遗落长剑,用力掷向离自己最近的奴隶或水手脚下。 “捡起来,和我们一起与这些怪物拼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几个濒死的奴隶和水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武器。 冰冷的钢铁入手,绝望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们嘶吼著,挥舞著並不熟练的武器,如同困兽般再次扑向身边的怪物,用生命为侍卫们分担了一丝丝压力。 刘潜此刻却陷入一种奇异的专注。 手刃三头怪物的过程,不仅让他对龙血赋予的力量有了更实际的体会,更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反馈”。 每一次怪物毙命倒地,都有龙灵悄然没入他的身体。 这股气息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他意识深处那片代表魔力上限的“湖泊”之中。 0.08%... 意识中的数字清晰跳动。 他杀了三头,吉利安他们杀了五头。 八头怪物,提供了0.08%的血统纯度和800点魔力上限的提升。 一头怪物若能提供龙灵,蕴含的能量竟是昨晚那些噁心红蛆的十倍。 这个发现让刘潜一喜。 如果能持续猎杀这种怪物,自己的血统纯度会得到飞快提升。 就在他心中盘算之际,异变陡生! “咻——!!!” 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从森林深处传出。 这声音与之前怪物混乱的嘶吼截然不同,像是號角声。 所有正在疯狂攻击的怪物,动作齐齐一僵。 它们幽绿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地退入了那片枯树林之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 刘潜拄著剑,剧烈地喘息著,警惕地盯著怪物消失的方向,心头剧震。 这个声音绝对是某种號令。 这些怪物背后有东西在指挥? 是更强大的怪物? 还是某种未知的存在? 一个荒谬却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浮现。 难道是人? 然而,他没时间去深究怪物的秘密。 几乎在最后一只怪物的尾巴消失在林间的瞬间,吉利安·兰尼斯特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 “將这些杂种围起来!” 哗啦! 金属摩擦声整齐划一。 剩下的十二名侍卫,儘管人人带伤,却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展现了惊人的纪律性。 他们迅速移动,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锋利的剑尖闪烁著寒光,指向了战场中央仅存的倖存者。 包括刘潜在內,只剩下五个人。 三个几乎站不稳的奴隶,两个浑身浴血的水手。 他们手中都握著刚刚捡来的武器,双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绝望地看著眼前这群刚刚还是並肩作战、此刻却杀意凛然的兰尼斯特侍卫。 吉利安站在包围圈外,眼神冰冷。 他碧绿的眼眸缓缓扫过自己的侍卫队。 “你们之中谁违背了我的命令,把剑扔给了那些渣滓?站出来。” 刚才偷偷掷出武器的四名侍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在吉利安那几乎能洞穿灵魂的冷酷目光逼视下,他们最终低著头,一步一顿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到包围圈內侧。 “拿起你们的武器,把那些接受了你们怜悯之心的人杀死!” 第5章 审判 话音一落,场面死寂一片。 不仅是奴隶和水手们投来绝望的目光,就连那四名站出来的侍卫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名年轻些的侍卫嘴唇哆嗦著,鼓起最后一丝勇气想要开口:“长官……他们是……” 唰——! 吉利安甚至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长剑精准无比地掠过那名侍卫脖颈处盔甲与头盔之间那狭窄致命的缝隙。 年轻侍卫的头颅带著惊愕凝固的表情,高高飞起。 “啊!” 剩下的三名侍卫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震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眼中最后一丝不忍被求生的疯狂取代。 他们几乎是哭嚎颤抖著,却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剑,朝著那四个浑身是伤、眼神彻底绝望的奴隶和水手砍去。 四名奴隶水手霎那间倒在血泊之中。 吉利安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几具新添的尸体上停留一秒,他冰冷的视线转向了那三个刚刚执行了清理命令、此刻正大口喘息的侍卫。 “把他们也杀了。” 他的手指,指向了那三名刚刚才为他杀死了奴隶的侍卫。 剩下的八名侍卫彻底僵住了。 这个命令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杀死毫无威胁的奴隶,他们下得了手。 但此刻,要他们杀死自己的同伴? 他们握著剑的手,第一次在战场上出现了迟疑。 但当吉利安那如同冰海深渊的目光扫过他们时,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家族命令的绝对服从,瞬间压倒了袍泽之情。 不知是谁先低吼了一声,利剑带著破风声,从背后狠狠刺向了那些毫无防备的侍卫。 其余的人也咬牙跟上。 惨叫声瞬时响起。 三名侍卫被来自背后的攻击刺穿了身体,他们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染血剑尖,然后沉重地扑倒在血污之中。 吉利安这才缓缓踱步上前,目光扫过剩下的八名侍卫。 他们脸上溅满血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吉利安的声音冷冽:“在瓦雷利亚的废墟上,在兰尼斯特的旗帜下,收起你们那点无用的仁慈,你们的剑只该指向我命令的方向,如果你们胆敢违背我的命令,记住他们的下场!” 最后,他那双冷酷的眼睛,牢牢锁定包围圈中心唯一还站立著的刘潜身上。 刘潜深吸一口气,他手中的钢剑依旧紧握,剑尖斜指地面。 儘管衣衫襤褸,浑身浴血,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著一种奇异的冷静和警惕。 这份异常的镇定,让见惯了恐惧和哀求的吉利安·兰尼斯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惊疑。 “跟我一起,杀了这小子,这小子偷了我侍卫的剑,是个难缠的傢伙。” 吉利安举起了他那柄依旧滴血的佩剑,剑尖直指刘潜,声音带著一丝忌惮。 八名侍卫立刻调整姿態,剑尖齐刷刷指向刘潜,包围圈进一步收紧。 刘潜暗自皱眉。 他还是低估了吉利安·兰尼斯特的底线。 他本不想浪费宝贵的魔力在这些人身上。 但眼下,似乎別无选择。 不过他刚刚大战了一场,需要一些时间恢復体力,因此他打算拖延一些时间。 刘潜直视著吉利安,用著维斯特洛通用语道:“大人,您又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吉利安·兰尼斯特前进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那张冷硬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上下打量著刘潜。 “你会说通用语,还说得如此流利?你到底是谁?一个仪地的奴隶,怎么可能……” 刘潜打断他:“大人,我的確是一名来自仪地的奴隶。至於通用语是在漫长的航行中,靠耳朵听,靠眼睛看,一点一点学会的。” “呵。” 吉利安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杂种,才懂得像老鼠一样在阴影里学习生存之道。 你看到了我如何处置违令者和无用的废物,你从我死去的侍卫身上偷来这把剑,用它苟活到现在,从你偷窃的那一刻起,到你此刻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你欠兰尼斯特的债。每一秒,都是利息在累积,你必须死!”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绞索,一点点收紧。 刘潜心中一沉。 他实在不理解这个吉利安·兰尼斯特为什么会那么疯狂? 刘潜冷声道: “债务?我可不记得自己欠过你什么债,从瓦兰提斯开始,你就没有把我们这些人当人看,还有你的侍卫们,被你当成宠物一样肆意糅虐,你很享受这种掌控权力的感觉,不是吗?但是,大人,终有一天,你也许会为你的残忍而付出代价。” 吉利安的脸庞因为黑髮奴隶的讽刺而越发扭曲,他从没见过这么一位忤逆主人的奴隶。 体內翻腾的怒意让他青筋暴起,怒道:“牙尖嘴利的小子,在七国,像你这样的人早就死在不知道哪条臭水沟里,被老鼠当成晚餐了,也许其他家族会放过你,但我是兰尼斯特,而兰尼斯特...” 刘潜半开玩笑,嘴角笑容玩味地道: “而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是吧?” 他已经篤定要把这些人都留在这,即便是消耗他身上不多的魔力,也不能让这个该死的兰尼斯特活下来。 刘潜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吉利安·兰尼斯特的头顶。 吉利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来自万里之外、身份卑贱的仪地奴隶,一个刚刚还在怪物爪下挣扎的螻蚁,竟然说出了这句比他们家族箴言“听我怒吼”更广为人知的谚语? 这怎么可能?! 这又意味著什么?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吉利安脑中疯狂翻涌。 他想起了埋藏在心中的回忆,看著刘潜的眼神彻底变了。 刘潜捕捉到了吉利安眼中那剧烈的动摇,正想继续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唳——!!!!!!!!!!!!! 一声恐怖到极点的诡异怪啸毫无徵兆地从遥远天际那片翻滚著诡异红光的厚重云层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第6章 逃 声音並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仿佛整个天空都在痛苦地哀嚎。 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痛苦地弓起身子。 这声音超越了恐惧,直抵生物本能的深处。 紧接著,是巨大的阴影,伴隨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从天穹直坠而下。 刘潜猛地抬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一只…… 不,一头! 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怪鸟,撕裂了铅灰色的云幕,正对著他们俯衝而来! 其翼展足有百尺之巨,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將整片血腥地面瞬间拖入更深的昏暗。 覆盖其庞大身躯的並非寻常羽毛,而是一种闪烁著诡异紫红色金属光泽的浓密长翎,在俯衝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有三个头。 每一颗都硕大如壮硕马驹,覆盖著同样的紫红色角质鳞片。 三双眼睛在灰暗中燃烧著浓烈的杀戮欲望。 此刻,它那三张布满锯齿状獠牙的巨喙同时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腥臭狂风裹挟著浓重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似乎要將地面上的一切生灵囫圇吞噬。 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仇恨。 刘潜哪里还顾得上与吉利安纠缠? 他几乎是凭藉著龙血强化过的反射神经,在怪鸟那毁灭性的阴影完全笼罩之前,猛地蹬地,像一支离弦的箭矢,朝著最近那片扭曲虬结的枯槁树林亡命狂奔。 脚下的沙砾混合著粘稠的血污,每一步都异常湿滑。 他的耳边是侍卫们惊恐绝望的惨叫,怪鸟俯衝的尖啸与羽翼破空的轰鸣,还有身后传来撕裂肉体的声音。 刘潜不敢回头,他能想像那副惊悚场面。 兰尼斯特的侍卫们引以为傲的半身板甲,在那巨爪之下恐怕不比纸片坚固多少。 吉利安·兰尼斯特,他那副自私冷酷的嘴脸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刘潜心中掠过一丝快意,隨即被更强烈的生存欲望淹没。 他撒腿狂奔,在盘根错节的枯树间穿梭。 浓得化不开的白色硫磺雾气无处不在,可视度不足五步,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之上。 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恐怖尖啸和人类的惨嚎渐渐被浓雾和距离吞噬,他才停下。 打量了四周一眼,除了死寂別无他物。 刘潜吐出一口浊气,总算安全了。 这时,他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之前的鳞皮怪物的撤退如此突然而有序,是否正是因为感应到了这头紫翼凶兽的降临? 它们是在恐惧地逃离更高阶的掠食者? 一想到这里,刘潜背后冒出冷汗,瓦雷利亚的怪物智慧程度超乎他的想像。 他不敢对这个问题多想,继而又想起那个疯狂的男人。 “该死的吉利安!该死的兰尼斯特!” 刘潜咬著牙,无声地咒骂。 他不过是为了生存,夺了一把死人的剑来砍杀怪物,在那个金髮贵族眼中,身为奴隶的自己,竟连这点挣扎求存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就该像待宰的牲畜般引颈就戮? 更可恨的是,他还毫不犹豫地屠戮了那些尚存一丝怜悯之心的侍卫。 在他眼里,除了他自己,恐怕连他宣誓守护的家族侍卫,也不过是可以隨时丟弃的棋子。 这份冷酷,比怪物的利爪更令人心寒。 刘潜將这张冰山般的面孔深深烙印在心底。 紧接著,他又感到可惜。 刚刚之所以和吉利安拖延那么久,主要是为了恢復体力,但却被怪鸟的到来打乱了他杀人灭口的计划。 虽然看起来那只怪鸟会帮他取下吉利安的项上人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个吉利安也有可能大难不死。 刘潜目光一沉,如果吉利安这次死不掉,下次相遇,若有机会,他必以血偿还。 拋开一切的杂念,就在刘潜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在这片诅咒之地活下去,如何获得更多龙灵时。 哗啦…哗啦啦… 一阵如同溪水流淌般的声音,突兀地从左侧不足十步远的浓雾深处传来。 刘潜瞬间紧握手中那把夺来的钢剑,剑尖微微抬起,横在胸前,肌肉蓄势待发。 这里再无他人,若有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催动系统力量。 他缓缓移动脚步,整个人如同融入浓雾的幽灵,朝著声音的源头悄然探去。 雾气被无形的力量微微拨开,眼前的景象让刘潜的呼吸为之一滯。 一汪不大的池水,约十米见方,静静地躺在枯树林的怀抱中。 池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微沸腾的乳白色,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池底冒出。 而声音的源头,正是池畔侧坐著的一名少女,大约十二岁的模样。 她背对著刘潜,一头银金色的长髮如同流淌的月光,即使在这灰暗的天幕下也闪烁著柔和而夺目的光晕。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在瀰漫的蒸汽中散发著朦朧的光泽。 少女纤细优美的腰肢、圆润的肩头、修长的双腿全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如同神话中降临尘世的水泽精灵。 她正用那双纤纤玉手,轻轻撩拨著那略显滚烫的池水,指尖划过水面,带起圈圈涟漪,神情恬静。 即使隔著浓雾,那惊心动魄的美也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她周身洋溢著一种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如同清晨沾满露珠的蓓蕾,散发著纯净而迷人的魅力,深深吸引著刘潜的目光,让他几乎忘记了此地的凶险。 然而,当少女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展露出她的容顏时,刘潜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天使与魔鬼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脸庞。 左半边脸,精致得如同诸神最完美的杰作,肌肤细腻无瑕,琼鼻挺翘,樱唇饱满,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只深紫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紫晶宝石,深邃神秘,流转著星辰般的光华,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不真实。 而右半边脸却是地狱的造物,密密麻麻的坚硬鳞片如同丑陋的藤蔓,覆盖了原本应有的肌肤。 同样深紫色的眼眸,却是一只爬行类生物的冰冷竖瞳。 鳞片!竖瞳! 这右脸的模样,分明与不久前那群將他们逼入绝境的类人怪物如出一辙。 但是那些怪物,眼神浑浊狂暴,行为癲狂嗜血,早已沦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野兽。 而眼前这名少女,左脸绝美,神情恬静,更在这诡异的沸泉中沐浴。 这分明是人类才有的行为与心智。 她身上那股鲜活的生命气息,绝非那些行尸走肉的怪物所能拥有。 这难道是传说中瓦雷利亚末日浩劫后倖存的居民? 刘潜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一些和这位少女同样模样的人。 灰鳞病患者席琳·拜拉席恩以及伤心领的石民。 虽然他未曾亲眼见过真正的灰鳞病患者,但记忆中描述的皮肤硬化、角质增生,最终化为无智石像的过程,似乎与少女右脸的症状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本质不同。 灰鳞病的终点是彻底的石化僵硬。 而那些怪物,它们攻击时咧开的大嘴,里面尖锐杂乱的獠牙,以及那灵活舔舐脑髓的细长舌头都显示它们並未石化,而是发生了某种更可怕的异变。 他正沉浸在这惊骇的对比与思索中,一股浓烈到的腥臭毫无徵兆地钻入鼻腔。 有东西!很近! 刘潜全身汗毛倒竖,战斗的本能让他瞬间抬头寻找气味的来源。 目光上移的剎那,一滴散发著恶臭的涎液,“啪嗒”一声,滴落在他脚边的灰烬上。 心臟猛地一沉,刘潜的视线循著涎液滴落的轨跡急速上移。 只见一头浑身覆盖著土黄色鳞片的怪物,正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般,匍匐在他头顶上方一根粗大的的枝干上。 它丑陋的头颅低垂,布满坑洼的鳞片脸上,那双猩红的竖瞳锁定下方的刘潜,细长的舌头不断伸缩,粘稠的涎液滴滴答答落下。 它的四肢肌肉紧绷,利爪深深嵌入枯木,整个身体呈现出蓄势待发的扑击姿態。 目標正是刘潜的头顶! 第7章 少女 唰! 黄鳞怪物四肢猛地发力,从数米高的枝干上直扑而下。 生死一线! 刘潜眼中厉芒一闪。 正好,拿这畜生试试这新得的力量。 喝——! 一声低吼从胸腔迸发,刘潜不退反进,迎著扑来的怪物,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鼓起! “龙焰吐息!!!” 轰——!!! 一道异常灼热的、足有水桶粗细的赤红色火柱,从刘潜大张的口中狂喷而出! 火柱离口后瞬间膨胀,化作一颗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炽热火球,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高温,將周围的浓雾瞬间蒸发殆尽。 那头凌空扑下的黄鳞怪物,连一声完整的嘶吼都未能发出,便被这狂暴的赤红火球完全吞噬! 嘶呀——!!! 悽厉的尖鸣从火焰中心爆发,怪物在火球中疯狂扭动,瞬间化作一个翻滚的火团。 刘潜持续催动著魔力,维持著火焰的喷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被称为“魔力”的能量正在稳定而持续地消耗。 深红的火焰贪婪地舔舐著空气,发出“呼呼”的咆哮。 恐怖的高温以刘潜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周围的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那些本就乾枯脆弱的树木,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將这片死寂的枯树林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足足持续了五六秒,那怪物悽厉的嘶鸣才在火焰的煅烧中彻底断绝。 刘潜缓缓闭上嘴,最后一缕火苗在他唇边消散。 地面上,只剩下一团冒著缕缕青烟的残骸,散发著烧焦的恶臭,碳化的肢体保持著死前挣扎的姿態,触目惊心。 他凝神感应,等待了数秒,那熟悉的、充满生命力的“龙灵”,並未从这具焦尸上浮现,不禁有些失望。 系统介绍说魔法单位死亡有一定概率出现龙灵,显然这次刘潜並没有那么好运。 “啊——!!!” 一声充满惊恐的少女娇呼,猛地从沸泉方向传来。 刘潜霍然转头,只见那名银金髮色的少女,显然被刚才惊天动地的火焰爆炸和冲天火光惊动。 她已匆忙穿上了一件灰绿色长袍,正惊慌失措地试图从池水的另一侧逃离。 然而,她的退路却被三头闻声赶来的鳞皮怪物堵死。 这三头怪物,体型比之前袭击刘潜的那只更为高大健硕,鳞片呈现出更深的墨绿色。 它们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著少女,仿佛少女的血液对它们而言,是某种无法抗拒的珍饈。 少女背靠著一块嶙峋怪石,手中紧握著一把看起来颇为锋利的骨匕,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那只美丽的紫晶左眼中充满了绝望。 刘潜目视这一幕,心中思考自己是否要出去。 毕竟,在瓦雷利亚中,必须要谨慎。 万一这个少女是怪物的同伴怎么办? 不过,当他看到怪物对著少女露出嗜血的目光时,刘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隨即他转念一想,这个少女出现在枯树林,很有可能是瓦雷利亚的遗民,他或许可以从少女口中得知一些瓦雷利亚废墟的情报。 再加上面前的几只怪物也不多,他恰好可以获取龙灵。 刘潜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先把少女救下。 他从燃烧的树林边缘踏出,提著那把沾满污血的钢剑,步伐沉稳地走到少女附近,一边警惕地看向三头散发著凶戾气息的怪物,同时也警惕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深怕她来个回首掏。 刘潜用维斯特洛通用语说道: “我是误入此地的探险者,请问你是瓦雷利亚的居民吗?” 刘潜的出现,显然让少女更加惊恐。 她本能畏惧地往后缩了缩,紧贴著冰冷的岩石。 然后她飞快地用左手將垂在右脸旁的一缕银金色髮丝向前拨弄,试图用秀髮遮掩住那布满鳞片的、可怖的半边脸庞。 刘潜仔细观察著少女的动作。 他见少女听不懂,但也没有表露出对自己有威胁的样子,也就放心下来,打算先解决眼前的怪物,再好好从她身上获取一些情报。 刚刚那头怪物没有贡献龙灵的遗憾,他决定在这三头怪物身上弥补回来。 那三头墨绿色的怪物,看到刘潜这个“猎物”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主动站到了它们身前,顿时被彻底激怒。 它们布满鳞片的兽脸扭曲得更加狰狞,獠牙外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的嘶吼。 没有多余的试探,三头怪物从不同方向同时朝著刘潜猛扑过来。 刘潜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就在三头怪物几乎要扑到他身前。 腥臭的气息已扑面而来的瞬间,比刚才更加炽热、更加狂暴的赤红龙焰,再次从刘潜口中喷涌而出。 火焰不仅蕴含著恐怖的高温,更携带著强大的衝击力,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怪物首当其衝,被狂暴的火焰洪流和衝击波狠狠撞飞出去,砸在燃烧的枯树干上,瞬间被烈焰吞噬。 悽厉的惨嚎撕心裂肺。 第三头怪物稍慢一步,也被火焰的边缘燎到,半边身体燃起大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嘶鸣,很快便在熊熊烈火中失去了声息,化作三具散发著焦臭的扭曲残骸。 浓烟滚滚,火光映照著刘潜冷静的面容和少女惊魂未定的紫眸。 三具焦尸上,三缕冰冷而精纯的生命气息无声无息地升腾,瞬间没入刘潜的体內。 刘潜心中一喜,立刻沉入意识深处,去感知那血脉与魔力的变化。 龙族血统纯度:0.17%。 魔力:554/1740 加上之前与吉利安等人“並肩作战”时获得的800点龙灵,以及刚刚这三头怪物贡献的300点,血统纯度已悄然提升至0.17%。 同时魔力上限也达到了1740点。 只是,从环境中吸收游离魔力补充自身的速度,远慢於通过杀戮获取龙灵提升上限的速度,导致他此刻的魔力储备依旧处於低位。 刚才那两次龙焰吐息,在人类形態下消耗相对较低,每秒仅需1点魔力,总计消耗不过二十多点,尚在可承受范围內。 但架不住自己吸取魔力的效率太低了。 刘潜微微皱眉。 这魔力的恢復速度,如同涓涓细流,远不足以支撑他应对更凶险的局面,更別提使用那消耗巨大的终极技能了。 他迫切需要找到能快速、大量补充魔力的源泉,否则空有上限,却无“弹药”,在这片废墟中无异於待宰羔羊。 他收敛心神,看向少女。 少女已经稍稍平復了惊嚇,但那双紫晶般的左眼依旧带著残留的恐惧和浓浓的好奇,正怯生生地望著他。 刘潜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无害,用维斯特洛通用语再次开口,语速放慢:“你好。我叫刘潜,来自遥远的东方,仪地。是一名……探险者。” 少女眨了眨美丽的左眼,长长的银金色睫毛如同蝶翼。 她显然完全听不懂,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用一种音节复杂而富有韵律的语言快速地说著什么,同时双手不停地比划著名,试图传达自己的意思。 那语言听起来神秘而高深,与维斯特洛通用语或刘潜听过的任何其他语言都截然不同。 刘潜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语言不通,在这危机四伏之地,沟通成了最大的障碍。 少女见状,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上前一步,在刘潜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伸出纤细白皙却带著些许薄茧的手,轻轻抓住了刘潜的左手。 然后,在刘潜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將他的左手,轻轻地、但坚定地按在了自己胸前心臟的位置。 入手是一片温软滑腻的触感,隔著那粗糙的袍服,能清晰感受到少女心臟快速而有力的跳动。 少女的左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羞涩的红云,如同朝霞映雪。 她抬起那双深紫色的美丽眼眸,凝视著刘潜,樱唇轻启,轻柔地说著话。 那声音轻柔地拂过刘潜的耳廓,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就在她的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刘潜的脑海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清晰地“浮现”了她所要表达的意思,超越了语言的隔阂,直接作用於理解层面: “通过触碰与意念,我可以与你交流,我的名字是杰妮丝,感谢你救了我。” 第8章 鬼草 心灵感应? 刘潜心中震撼。 这少女不仅能在怪物环伺的诅咒之地生存,竟还拥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他压下心头的惊讶,尝试著在脑海中清晰地回应:“我叫刘潜,来自遥远东方的仪地,如你所见,是一名误入此地的探险者。” 同时,他感受到自己的意念似乎也通过手掌的接触传递了过去。 杰妮丝美丽的左眼弯成了月牙,似乎理解了。 她学著刘潜的名字发音,但显得异常生涩:“里奥…契…安?” 她把刘潜的名字硬生生拗成了四个互不相干的音节,听起来古怪又充满异域感。 刘潜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在脑海中清晰地纠正:“是刘潜(liu qian)。『刘』是我的家族名,在古老的东方语言中,意为『金色的刀子』;『潜』是我的名字,寓意『隱藏的能力』或『深藏的锋芒』。” 他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杰妮丝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如同理解了某种深奥的谜题。 隨即,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在刘潜脑海中问道:“这位巫师大人,你刚才召唤的火焰……那是魔法吗?” 显然,她对那焚灭怪物的龙焰显然印象深刻,甚至用上了敬语。 他立刻在脑海中回应,语气温和但带著明確的纠正:“杰妮丝,请不必称我为『大人』。我的家族在仪地並非显赫的贵族,姓氏也默默无闻,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这倒是没有说谎,根据他的记忆,仪地的黄金天朝並不存在一个刘氏王朝,至於黎明上国只见诸於古史,並没有关於天子姓氏的记载。 他顿了顿,关於龙焰,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但接近真相的解释:“至於那火焰,確实是一种魔法,它模仿自巨龙吐息的威能,你可以称之为『偽龙焰』。” 他没有完全暴露自己能化龙的底牌,只是透露自己会火焰魔法。 在这片废墟,一个拥有自保能力的“巫师”身份,或许比一个纯粹的“冒险者”更能获得一些微妙的尊重或忌惮。 “对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还有,你是瓦雷利亚废墟的居民吗?” “我来自於特力亚,距离这里有几天的路程,我是和姐姐一起出来找寻鬼草的。但是,我们在附近遇到了很多“鳞爪”,姐姐为了引开那些怪物和我走散了,於是我就在这里休息,等待姐姐来找我。” 杰妮丝缓缓开口,话中包含巨大的信息量。 刘潜没有想到,传说是真的。 特力亚真的还有瓦雷利亚的原住民,而且杰妮丝居然还有一个姐姐。 “你说的鳞爪就是被我烧死的那几只怪物?” 杰妮丝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当地人的称呼。那些怪物原本是这里的人类,但是在几百年前的末日浩劫,受到空气中的血魔法影响,发生了某种变异,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那你的右脸?” 杰妮丝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潜注视著她右脸的目光。 她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捂著右脸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美丽的左眼迅速垂下,长长的睫毛下是深深的自卑与羞耻: “我的脸也是因为这个诅咒,每一个诞生於灰烬笼罩之地的孩子都会被这里的血魔法污染,与生俱来就有鳞片,年龄越大鳞片的面积越大,直到把我们吞噬...” 少女的语气轻柔而哀婉。 刘潜心中一惊,原来每一个瓦雷利亚遗民的最终归宿都是变成那样嗜血的怪物。 他想尽力避免谈及这个伤感的话题,便问道:“你们在找的鬼草能带我去看看嘛?” 杰妮丝刚刚提及她和她的姐姐在寻找鬼草,这让刘潜很是惊讶,他很想去见识一下杰妮丝口中的“鬼草”是不是他想认为的那个东西。 鬼草是生活在厄斯索斯大陆东方的阴影之地的一种诡异的植物。 据说它们能长得比骑在马上的人还高,茎秆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如同乳白玻璃般的苍白。 生活在草原上的多斯拉克人对其充满敬畏与恐惧,传说中是被诅咒的灵魂赋予了鬼草幽幽的微光,並预言终有一日,这苍白的死亡之草將覆盖整个世界。 如果两人说的是一样的东西,那这些原本应该生长在阴影之地的鬼草怎么会在瓦雷利亚废墟? 杰妮丝看著刘潜眼中的好奇,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她指了指雾气瀰漫的某个方向,在刘潜脑海中道:“就在那边……不远,我和我姐姐就是在那里走散的。” 果然如杰妮丝所说,並未走出多远,大概一里地的距离,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倾斜的山坡下,灰白色的“海洋”取代了死寂的枯木林。 无数高大、苍白的植物密集地生长著,茎秆笔直,高度普遍超过两米,顶端是细碎的、同样苍白的穗状序。 它们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在浓雾中隨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幽灵在低语。 那纯粹病態的苍白,与周围焦黑枯槁的树木形成了极其刺眼和诡异的对比,充满了不祥与诡异。 鬼草,这种阴影之地的死亡预兆,竟然在瓦雷利亚的诅咒废墟中,形成了如此壮观的草海。 刘潜走近边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似柔韧实则可能锋利的草叶。 他伸手,握住一根手腕粗细的鬼草茎秆。入手冰凉,质地坚硬而光滑,確实如同打磨过的苍白玻璃。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鬼草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浓郁精纯的魔法能量如同蛰伏的电流,猛地从鬼草茎秆中传递过来,顺著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刘潜浑身一震。 视网膜上,代表魔力的面板数字居然上升了1点! 这鬼草竟然蕴含著可以直接吸收的纯净魔力?! 刘潜猛地低头看向手中那根鬼草,只见原本散发著微弱乳白光晕的茎秆,在被他吸取了魔力之后,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失。 紧接著,苍白如玉的表皮迅速失去了光泽,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褐色。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茎秆表面蔓延开来,原本饱满的质地变得乾枯脆弱,仿佛在几个呼吸间就耗尽了所有生机,彻底枯萎凋零。 刘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鬆开手,那根彻底化为灰褐色的鬼草无声地折断碎裂,化作一小撮毫无生机的粉末。 他心中驀地浮现出一种猜测。 难道这种传说中的死亡之草,其生存的根本,就是汲取並储存空气中的魔力? 第9章 凶鸟 他抬起头,望向眼前这片在浓雾中无声翻滚的灰白色草海,眼中再也抑制不住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魔力!无尽的魔力! 这哪里是什么不祥的死亡之草?分明是上天赐予他的魔力源泉。 有了这近乎取之不尽的“鬼草”,他魔力恢復缓慢的短板將不復存在,源源不断的魔力,意味著更持久的战斗能力,意味著可以更频繁地使用终极技能。 刘潜压下心头的躁动,决定先补充自己的魔力。 他蹲下身,再次拔起几根手腕粗细的鬼草,一股股冰冷死寂却又精纯的能量顺著手臂流入体內,魔力值以稳定的速度+1、+1、+1地向上跳动。 而被他握住的鬼草,无一例外地在魔力被抽乾后,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乾枯,最终碎裂。 一旁的杰妮丝,看著刘潜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农夫,蹲在鬼草丛中飞快地“收割”著一根根鬼草,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不明白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巫师,为何对这些在特力亚主要用於祭祀如此“热衷”,但她很乖巧地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浓雾。 就在这时。 唳!!! 一声尖锐高亢的恐怖鸣啸,再次从那阴沉天空深处炸响。 这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刘潜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脸色剧变。 一旁的杰妮丝更是小脸煞白,美丽的左眼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刘潜对这声音刻骨铭心,正是那头在巨龙大道出现的百尺三头紫毛怪鸟。 他看了一眼那片摇曳的苍白鬼草海,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立刻被求生的决绝取代,他猛地俯身,一条手臂如同闪电般搂起一大把鬼草,甚至不顾形象地用牙齿狠狠咬住一束。 刘潜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杰妮丝的手臂,低吼一声:“走!”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枯树林方向发足狂奔。 唳——!!! 第二声尖啸几乎在头顶炸开!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大片区域,浓密的雾气被狂暴的气流搅动撕裂。 那头遮天蔽日的三头紫毛怪鸟的身影在翻滚的云层下方清晰可见。 三双燃烧著血红杀戮之火的巨眼,如同六颗地狱的星辰,正死死锁定著地面奔逃的渺小身影,距离近在咫尺。 刘潜脸色苍白地看著地面无边的黑影,手臂如同铁钳般夹住杰妮丝纤细的腰,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隨后爆发出体內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与力量,如同离弦的重箭,在扭曲的枯木林和崎嶇的地面上健步如飞地奔跑著。 疾速奔逃了有一会的时间,两人依旧没有摆脱紫毛怪鸟的追击,那只怪鸟像是认准了刘潜一样,就像风箏一样吊在刘潜的后面,只要他一停就会被怪鸟一个俯衝、啄破脑袋。 刘潜翻过了一座小丘,脚下的地面逐渐不再崎嶇,越发地平缓起来,看起来是来到了一处山谷低地。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刘潜正在亡命奔逃的人,感到一阵地头皮发麻。 小丘下的巨大谷底中,无数焦黑如炭的巨大枯树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顽强地燃烧著,发出“噼啪”的哀鸣,跳动的火苗映照著满地的尸体。 地面躺满尸体,却不是人类,而是密密麻麻的鳞皮怪物尸体。 足有上百具,它们形態各异,死状悽惨。 有的被拦腰斩断,污血內臟涂了一地。 有的被洞穿了头颅或心臟。 更多的则是被恐怖的爆炸和烈焰撕碎烧焦,化作一地扭曲的焦炭。 浓烈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呛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这片山谷似乎刚刚经歷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望见此幕,刘潜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这片血腥的屠场对於他来说无疑是瞬间是宝藏之地。 那些刚刚死去的怪物尸体上,正漂浮著一缕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龙灵”气息。 天赐良机! 刘潜心中狂喜,他一边奔跑,一边拼命集中精神,意念扫过沿途所能感知到的每一具新鲜尸体。 吸收!吸收!吸收! 一股股冰冷而强大的生命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代表“龙族血统纯度”的无形刻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飆升,每一次吸收,都带来一次力量的增长。 他粗略估算,这战场上的尸体足有上百具,绝大部分都爆出了龙灵,能给他提供前所未有的血统纯度的提升。 而在他疯狂吸收龙灵的同时,怀里的鬼草也在源源不断地提供魔力,成片地在枯萎凋零。 龙灵和魔力两开。 就在刘潜沉浸在力量飞速提升的快感中时,头顶的死亡阴影骤然压下! 唳——!!! 三头怪鸟的尖啸近在耳畔,狂暴的气流砸下。 它显然失去了耐心,庞大的身躯开始俯衝,目標正是下方亡命奔逃的两人。 刘潜透过地面的阴影变化瞥见了怪鸟的动作,瞬间判断出直线逃跑已无生路,他猛地一个急转,夹著杰妮丝朝著右侧一片枯木更加密集虬结的区域疾驰而去,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阻挡怪鸟的扑击。 然而,就在他转向的剎那,巨大的紫红色翎羽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带著硫磺恶臭的腥风,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拍在他的背上。 耳边是怪鸟俯衝时撕裂空气的、如同鬼哭般的尖啸。 完了!太近了! 刘潜心中警兆狂鸣,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头紫毛怪鸟已经收拢了足以遮蔽天空的巨翼,轰然降落在离他不足二十步的地面上。 沉重的身躯砸得大地剧震,烟尘混合著硫磺雾气冲天而起。 它三颗如同小型攻城锤般的狰狞头颅,此刻全部低垂。 六只燃烧著纯粹毁灭欲望的血红巨眼死死地盯著刘潜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掠食者的残忍和戏謔。 紫毛怪鸟三张布满锯齿獠牙的巨喙同时张开,喉咙深处,赤红的光芒瞬间亮起,空气被瞬间加热到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哀鸣。 浓烈的硫磺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龙焰! 它在凝聚龙焰! 这只三头紫毛怪鸟居然能凝聚独属於巨龙的龙焰! 刘潜的脸色在熔炉般的火光中愈发凝重,三团足以將他瞬间汽化的毁灭火球,即將喷薄而出,而他和杰妮丝已经避无可避! 第10章 女战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嗤——!!! 一道尖锐到刺破耳膜、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厉啸,从斜后方骤然响起。 速度之快,声音几乎与攻击同时到达。 紧接著,刘潜就看到一道燃烧著火焰的墨色箭矢,拖著长长的光尾,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狠狠轰击在三头怪鸟其中一个头颅的眼睛。 猩红滚烫的血液犹如爆开的夏日果浆般四处溅射。 那支漆黑的箭矢从一只眼睛插入,又从另一只眼睛穿出,牢牢地镶嵌在了怪鸟头颅內。 附著在箭矢之上的赤红火焰顺著风势爬上怪鸟的紫色翎羽,整根粗壮脖子以上的部分如同火炬般被点燃。 不可一世的紫色怪鸟发出一连串痛苦到极致的哀鸣,在枯树林四处翻滚著,试图驱赶那跗骨之蛆般的火焰。 可是,紫毛怪鸟这般举动,除了激起一阵阵的灰烬以及將周边的枯枝点燃以外,徒劳无功。 烟尘混杂著火焰冲天而起,久久不散,將整片枯树林渲染成一片赤红。 刘潜和杰妮丝本想著赶快逃离。 就听到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踩踏枯枝败叶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摩擦的“鏗鏘”声,从浓烟瀰漫的枯树林中传来。 咔嚓!哗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几根燃烧的断枝被粗暴地踢开。 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猛地从浓烟与火焰的幕布后跨步衝出。 她身材高挑健美,穿著一身造型古朴的赤铜色全身甲冑,布满了古老而神秘的螺旋状涡纹、难以辨识的象形符文以及仿佛描绘著星辰轨跡的蚀刻线条。 这些纹路在火光映照下流淌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甲冑完美地贴合著她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在提供强大防护的同时,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轮廓。 一顶带有护鼻和颊甲的赤铜头盔將她的面容大部分遮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紫罗兰宝石般的眸子。 紫眸在火光和头盔的阴影下,闪烁著冷静而又充满威压的瀲灩光华。 她腰间繫著一条宽厚的黑色皮带,左边掛著一把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单手阔剑,剑鞘同样刻有符文,右边掛著一壶箭袋,里面装著大约七八根黑色箭矢。 左小腿外侧绑著一个皮鞘,插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紧握在右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造型极其粗獷的巨弓。 弓身长度足有五尺。 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半透明骨骼般的灰白色材质,並非金属,也非寻常木材,倒像是某种生物的骸骨。 弓身上同样蚀刻著密密麻麻、比甲冑上更加繁复玄奥的符文与涡形图案,这些图案在火光下似乎有暗红色的流光缓缓游走,如同活物。 弓弦则是用一种几近透明的材料製成,在火光照耀下闪烁著银白光泽。 女战士“啪”的一声,將巨弓的末端重重顿在地面上,她的左手则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保持著一个隨时可以拔剑的姿势。 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杰妮丝確认她无恙,隨后那冰冷而严厉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一旁將杰妮丝娇小的身躯夹在臂弯的刘潜。 “放下我的妹妹,否则你难逃一死。” 她的声音透过头盔显得有些沉闷,但其中的怒火和担忧清晰可辨。 杰妮丝闻言明白他的姐姐杰琳娜是將刘潜误认为图谋不轨的人,急忙让刘潜將她放下,解释道:“姐姐,他叫刘潜,不是坏人,是他从鳞爪怪物那里救下了我,还带我逃离这只奇美拉的追击...” 杰妮丝不停地像自己这位姐姐解释著两人相遇的故事,总算是让如同女武神般的杰琳娜消除了部分疑心。 只有刘潜云里雾里地听著两人的对话,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可就在这时,那只紫毛怪鸟仿佛活了过来,又一次发出了一声尖啸。 “唳——!!!!!!” 这声尖啸比起之前更加怨毒,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仇恨和杀意。 刘潜三人看了过去,只见那只怪鸟挣扎著再次站了起来,为了不让火势蔓延,用自己的利爪將那根著火的脖颈活生生拧断。 碗口大的伤口流著浓血和肉浆,狰狞可怖,剩下两双血红的巨眼,此刻燃烧著足以焚毁理智的熊熊怒火,精准地锁定了远处刘潜三人。 “杰妮丝,快跟我走!” 杰琳娜不管杰妮丝说什么,径直將杰妮丝用力抱住便朝林中跑去,根本不理会刘潜。 刘潜一怔,他本以为这位战力爆表的女子会再出手解决这只怪鸟,然后自己就可以美滋滋地捡漏龙灵了。 但看著杰琳娜逃亡的身影,显然他的想法落空了。 紫毛怪鸟此时似乎认准了杰琳娜是射出那一箭的凶手,庞大的身躯略过刘潜,正准备追杀过去。 刘潜一看,自己到手的鸭子怎能让他飞走? 他猛地看向意识深处那代表著力量的数据: 龙族血统纯度:1.03%。 魔力:2654/10340。 在刚才亡命奔逃、疯狂吸收战场龙灵的过程中,他依靠上百具鳞爪怪物的尸体吸取了近万龙灵,血统纯度终於突破了那至关重要的1%门槛,魔力上限也隨之飆升到10340点。 更关键的是,他一路奔跑时疯狂吸收鬼草的魔力,魔力竟然达到了2654点! 终极技能【真龙降世】的要求是:消耗1000点魔力化龙,维持形態每秒消耗1点。 2654点魔力,足够支撑他化龙战斗近半小时。 而血统纯度达到1%,真龙形態体长则会来到3米! “龙焰吐息!!!” 一声充满力量感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从怪鸟的身后猛然炸响。 炽热的赤红火柱狠狠撞在紫毛怪鸟毫无防备的的臀部之上。 轰——!!!” 火焰瞬间爆燃,本就焦黑稀烂的羽毛和皮肉成了最好的燃料。 狂暴的烈焰疯狂地舔舐著怪鸟庞大的后躯,一股皮肉毛髮烧焦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刘潜喷吐完火焰,將自己手中的利剑瞄准怪鸟的屁股中央狠狠一掷。 巨大的力道让钢剑飞射而出,犹如烧红的铁钎一般,插入了怪鸟被火炙烤著的尾部,溅射出漫天的血雨。 “嘶呀——!!!!!!!” 悽厉到足以震碎灵魂的惨嚎从怪鸟的巨喙中爆发。 剩下两颗头颅带著极致的痛苦和暴怒,猛地扭转一百八十度。 四只燃烧著狂怒的血红巨眼,死死锁定了身后那个胆敢伤害它的渺小人类。 滔天的怒火淹没了它最后一丝理智,它放弃了已经消失不见的杰琳娜姐妹。 两张巨喙同时张开,喉咙深处两团赤红烈焰,朝著刘潜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赤红的火焰洪流瞬间吞噬了刘潜的身影。 地面上的枯枝,都在恐怖的高温下瞬间熔化。 刘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一片翻腾的火海之中。 第11章 龙 VS 鸟 暴虐的火球舔舐著大地,將一切事物都炙烤为灰烬。 紫毛怪鸟如同王者一般蔑视著火光中消散的人影,怨毒的凶眸人性化地闪过一丝快意。 它已经能够想像那个偷袭它尾部的人类在被火焰吞噬前的恐惧和绝望,还会发出无助的吶喊和尖叫。 嗯?怎么没声音? 就在这时 “昂吼——!!!!!!!!!” 一声震耳欲聋、威严浩瀚的恐怖龙吟,猛地从那片翻腾的毁灭火海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不同於怪鸟那充满暴戾的尖啸,它浑厚霸道,充满了至尊威严。 怪鸟两双凶眸中戏謔的笑意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只见那翻腾烈焰中心,一个轮廓正在急速膨胀变形,火焰非但没有將其焚毁,反而如同臣民般簇拥著它。 下一刻,一头沐浴在熊熊烈焰中的生物,撕裂了火幕,傲然现身! 龙! 那是一条体型相对“娇小”、目测只有三米多长的龙。 但它的姿態,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力量感。 通体覆盖著细密无比、排列整齐的鳞片,每一片都如同最纯净的黄金熔铸而成,在烈焰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辉。 它有著流线型的头颅,强健有力的脖颈,粗壮的后肢支撑著身躯。 一对略显稚嫩却已初具规模的半透明龙翼在烈焰中奋力舒展,掀起灼热的气流。 最令人心神震撼的,是那双如同熔融琥珀般的龙目。 一双金黄璀璨的竖直瞳孔正冷冷地注视著前方因惊愕而短暂僵直的紫毛怪鸟。 金色瞳孔里里面燃烧的不只是火焰,更闪烁著一种属於高等智慧生物的冷静与嘲弄。 这头黄金幼龙,正是化身为龙的刘潜。 ...... 远处的枯树林中,杰琳娜带著杰妮丝飞快地逃离著。 忽然就在这时,杰琳娜猛地转头,紫罗兰色的眼眸死死盯向远处的那片火海,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她刚刚似乎听到了一道足以震颤灵魂的吼叫,那道浑厚的吼声绝对不属於怪鸟,而像是巨龙,但巨龙明明已经消失几个世纪了... 是错觉么? 杰琳娜摇了摇头,回过神不再去想,而是继续带著杰妮丝赶路。 ...... “这就是……真龙之躯?!” 刘潜的意识在龙躯中沸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片鳞甲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感受到双翼与空气的共鸣,感受到喉咙深处那远比人类形態更强大的火焰之力,更感受到一种凌驾於凡俗生命之上的血脉威严。 但是他没有时间沉醉,敌人就在眼前。 “昂——!” 金龙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咆哮,两只覆盖著细密金鳞、前端生出锋利鉤爪的龙翼前肢猛地撑地,粗壮的后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將焦黑的土地蹬出两个浅坑。 整个龙躯如同金色的闪电,从尚未熄灭的火焰中弹射而出,直扑紫毛怪鸟那因惊愕而暴露的脆弱脖颈。 紫毛怪鸟体型庞大、力量恐怖,但巨大的身躯也带来了相对的笨拙。 它刚刚遭受头颅断裂,臀部受创的重伤,剧痛影响了反应,又被眼前这头突然出现的金龙惊得一愣神! 就是这致命的一瞬! “咔嚓——!!!” 金龙刘潜那布满利齿的龙口狠狠咬在了紫毛怪鸟中间那颗头颅下方的脖颈连接处,锋利的龙牙瞬间穿透了坚韧的紫红色翎羽和厚皮,深深刺入了肌肉和骨骼。 “嘶——!!!!!!” 无法形容的痛苦嘶鸣从紫毛怪鸟巨喙中同时爆发。 被咬住的中间头颅疯狂甩动挣扎,另外一颗头颅则带著狂怒和剧痛,猛地迴旋,张开巨喙,再次喷吐出炽热的烈焰吐息,轰击在金龙刘潜的躯体之上。 轰!轰! 金红色的烈焰瞬间將黄金幼龙完全吞噬。 然而,预想中鳞甲熔化、血肉焦糊的景象並未出现。 金龙刘潜体表那璀璨的金色鳞片,在毁灭性的火焰灼烧下,骤然亮起一层肉眼难辨的金色光晕。 恐怖的高温接触到鳞片,如同遇到了克星,威力被大幅削弱驱散。 这正是龙族血统赋予的被动天赋【御火者】,对火焰伤害拥有极高的天然抗性。 但与此同时,【御火者】的效果在烈焰炙烤下也逐渐衰弱,怪鸟的火焰渐渐穿透金色光晕,直抵鳞片表面。 隨著时间推移,他的鳞片表面在持续的高温炙烤下,开始浮现出一些细微的焦黑痕跡,甚至有几片边缘微微捲曲发红,带给他阵阵剧痛。 刘潜心中一沉,看来自己必须儘快结束战斗。 他死死咬住怪鸟的脖颈,龙目中闪烁著凶狠的光芒,龙頜爆发出恐怖的咬合力。 “嘎嘣!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起!紫毛怪鸟中间头颅的颈椎,在金龙刘潜的利齿和蛮力下,硬生生被咬断了大半! “噗嗤——!!!” 如同打开了高压水阀,粘稠滚烫的红色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断裂的脖颈处狂喷而出,浇在金龙刘潜的头部和上半身。 “滋滋滋——!” 这些污血一接触到金龙体表那依旧滚烫的鳞片和縈绕的高温,瞬间被蒸发成大片的腥臭血雾。 剧痛和重创让紫毛怪鸟彻底疯狂,最后的头颅发出歇斯底里的悲鸣,不顾一切地再次喷吐烈焰。 金龙刘潜眼中金芒一闪,他猛地鬆开咬住残颈的巨口,遍体鳞伤的龙翼一盪,躲过了扑面而来的火焰。 他不断地在天空中盘旋滑翔著,消耗著紫毛怪鸟的体力。 这只怪鸟浑身浴血,双翼被尾部蔓延的火势几近烧禿,无法再振翅追击,只能看著刘潜在空中戏弄它。 它的体力逐渐耗尽,动作变得越发地迟缓,喉中的火焰也越来越小。 “吼——!!!” 找准时机,刘潜双翼舒展,龙躯一沉,发动了进攻。 比人形態更加炽热凝练的龙焰吐息,从金龙喉咙中狂涌而出。 这一次的龙焰,无论是规模还是温度,都远超人类形態,直径接近半米的淡金色火柱,持续不断地冲刷在紫毛怪鸟最后一颗头颅上。 “嘶呀——!!!” 怪鸟的头颅疯狂甩动,试图躲避,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一切都是徒劳。 淡金色的龙焰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包裹住它的头颅,坚硬的角质在恐怖高温下迅速碳化崩裂,眼珠在烈焰中爆开,血肉被烧焦剥离。 紫毛怪鸟的挣扎越来越弱,悲鸣声渐渐低沉。 最终,当金龙刘潜停止喷吐时,最后一颗头颅已经变成了冒著青烟的焦黑炭块,无力地耷拉下来。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彻底失去了生机。 第12章 收穫颇丰 金龙刘潜站在怪鸟焦黑的尸体旁,胸膛微微起伏。 他体表金色的鳞片多处浮现焦黑,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渗出淡淡的金色血丝。 虽然伤势严重,但他心中还是充满了战斗胜利后的酣畅淋漓。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生命气息,从紫毛怪鸟焦黑的尸体上汹涌而出,瞬间没入金龙刘潜的体內。 刘潜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冲刷著四肢百骸,血脉深处发出欢愉的轰鸣。 意识沉入面板: 龙族血统纯度:2.03% 魔力:254/20340 这头恐怖的紫毛怪鸟,竟然直接提供了1万点龙灵,带来了整整1%的血统纯度提升,相当於自己杀100个鳞爪怪。 同时,魔力上限也暴增1万点,达到了惊人的20340点。 更惊人的变化隨之而来。 金龙刘潜的躯体,如同被注入了生长激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长。 他的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肌肉纤维賁张,覆盖全身的金色鳞片变得更加厚重宽阔,边缘闪烁著更加锐利的寒光。 仅仅几个呼吸间,原本只有三米长的“幼龙”,体型涨到了六米,整整翻了一倍。 虽然相比成年巨龙依旧“娇小”,但已初具威严气象。 流线型的身躯充满了力量的美感,金色的鳞甲在天际微光下逐渐恢復著光泽。 “2%纯度就有6米长!那如果达到传说中的33%……岂不是能赶上『黑死神』贝勒里恩?100%呢?三百米的灭世巨龙?!” 刘潜心中涌起无限的畅想。 然而,这份畅想立刻被体內传来的一阵虚弱感打断。 维持真龙形態需要持续消耗魔力。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激烈,但化龙本身消耗了1000点,维持形態每秒1点,加上喷吐龙焰以及被动技能的耗蓝。 他急忙查看魔力:9/20340 並且数字还在以每秒1点的速度下降,再过几秒,他將无法维持龙形。 刘潜不敢耽搁,意念一动,解除“真龙降世”。 璀璨的金光瞬间收敛內缩,庞大的龙躯如同幻影般急速缩小变形。 眨眼间,原地只剩下一个站立的人形轮廓,正是恢復人身的刘潜。 然而,一阵带著硫磺余温的微风吹过,刘潜感到身上一阵凉颼颼的。 他低头一看,心中一惊。 “化龙居然烧衣服?!” 他此刻浑身赤条条,一丝不掛,关键部位暴露在废墟微凉的空气中。 刘潜瞬间老脸一红,用紫毛怪鸟的筋膜和羽翼做了一条羽裙,堪堪遮住了重要部位。 这要是以后在千军万马面前化龙作战,打完变回来,岂不是成了战场遛鸟行为艺术家? 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按捺住內心的鬱闷,没有朝著杰琳娜和杰妮丝逃亡的方向追去,而是返回鬼草海。 他的魔力耗尽,如乾涸的河床,必须要先补充一波魔力再去追杰琳娜姐妹。 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危险。 他踏入翻滚如绿涛的鬼草海,双掌贪婪地抓取鬼草。 那些摇曳的草叶如被磁石吸引,主动將能量送入他掌心,直到两万点魔力值重新灌满,他才转身朝杰琳娜姐妹逃亡的方向追去。 刚刚和紫毛怪鸟战斗的场地上躺满了鳞爪怪物,显然有人在那里战斗过。 最有可能就是杰琳娜。 但她一个人即使是用上那把能够射出火焰箭矢的巨弓也不可能杀死上百只怪物。 刘潜猜测她应该还有同伴在附近。 他这般想著,脚步一刻也不敢耽搁地朝著枯树林搜寻两姐妹的身影。 不久,刘潜便听到前方浓雾传来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刘潜的目光穿过雾气,看到了杰琳娜率领一群赤铜甲士结成圆阵,將数十辆满载鬼草的木车护在中央,与漫山遍野的鳞爪怪廝杀。 钢铁摩擦声、怪物嘶吼声和人类战吼声响成一片。 血与草屑在空气中飞溅,地上躺满人与怪物的尸体。 刘潜不再躲藏,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出浓雾。 战场上鳞爪怪物尸体上的龙灵便主动钻入他的身体。 当然,也有一些怪物尸体没爆出龙灵。 他的出现如立马吸引了场上的战士和怪物的目光。 此时的刘潜只穿了一个丑陋的紫毛短裙,露出精壮的肌肉,在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和浑身鳞片的狰狞怪物面前格格不入。 一只怪物看到刘潜裸露在外的胸膛,裂开的大嘴流出涎液,双腿一蹬便直扑而来。 刘潜抓起钢剑將他击退,隨后嘴巴一张,一团炽热的火焰从喉间喷出,骤然將那怪物笼罩包裹,火焰中的怪物发出悽厉的惨叫,几秒钟后便没了声音,烧成了一具焦炭。 其他的怪物见状,怨毒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刘潜。 好几只怪物放弃了战圈合围,拋开了眼前的敌人,都朝著刘潜攻击而来。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前就匯聚了十几只怪物。 怪物们互相对视一眼,张开狰狞的大嘴直扑而来。 刘潜见状不慌不忙,瞬间发动技能【烈火燎原】! 一瞬间,他周围的空气凝如胶质,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一般,变得浑浊沉重。 温度急剧上升,炽金炎流自虚空迸射,化作一道一米厚的鎧甲附著在刘潜的身上。 怪物们忌惮地顿住脚步,生怕碰到了那蚀骨钻心的火焰。 刘潜可没打算停手。 他瞄准前方,喷吐出一道炽热的火焰,对著怪物横扫。 那些怪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火焰尽数吞噬炭化。 战场顿时死寂。 甲士与怪物都怔怔望著这个浴火的身影举手之间就杀死十几个怪物,一时间有些失神。 不少士兵见到刘潜展露出火焰巫术,士气顿时大涨,纷纷主动进攻怪物,僵持不下的战场天平瞬间向人类这边倾斜。 杰琳娜首当其衝,她那里的怪物最多。 但是她始终露出一双冷静的紫眸,一只手护著杰妮丝,另一只手握持著一把剑身满是黯淡涡纹符號的银白色阔剑与几只怪物作战。 宽厚的剑身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將那几只凶残的怪物挡在身前无法接近,锋利的剑刃切割空气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杰琳娜甩出的剑光冷冽如冰,削铁如泥,怪物坚硬如铁的鳞片犹如纸糊,剑身翻飞之间就能让一只怪物失去脑袋,脚下的怪物尸体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此女剑技,当称『扶妹神剑』!” 刘潜心中讚嘆,杰琳娜看似纤弱的身躯竟蕴藏如此精准的杀戮技巧,每一剑都算准了怪物的关节与破绽。 杰琳娜的力量或许不如他,但对剑的掌控和运用剑的技巧远比他蛮横的龙焰更具艺术和巧思。 刘潜感嘆了一番,又浑身浴火的投入激战正酣的战场。 有了【烈火燎原】这个技能的加持,他的身上就像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鎧甲,那些怪物根本不敢近身伤害他,反而会被他用钢剑戳爆眼睛,搅烂头颅,或者嘴里喷出火焰將怪物烧死。 虽然他不必须亲手杀死怪物才能获得龙灵,但是加快怪物军团的死亡对他有益无害。 最终,隨著最后一只怪物的倒下,刘潜也解开了【烈火燎原】的技能,疯狂地吸收著战场爆出的龙灵。 第13章 血魔法造物 “啊!” 刘潜听到杰妮丝如同惊慌失措的小鹿发出娇呼,隨之而来便是杰琳娜和一眾战士异样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烈火燎原】竟然將那条那件临时编织的羽裙化为灰烬。 他赤身裸体站在尸骸堆中,杰妮丝的惊呼和甲士们异样的目光让他有些尷尬。 直到杰琳娜掷来一件长袍,他才遮掩住身体。 穿好衣服,刘潜靠近杰妮丝。 他听不懂高等瓦雷利亚语,只能藉助杰妮丝传输信息。 但他无意的举动引起了眾战士的警觉。 当他试图靠近杰妮丝时,甲士们立刻举剑戒备,那些铜盔下的眼神充满警惕与不信任,即便刚刚刘潜与他们並肩作战过。 幸好杰妮丝此时反应过来,急忙开口:“姐姐,让他过来吧,他不会伤害我的,你知道我能分辩每个人是否是善意还是恶意。” 杰琳娜也知道自己妹妹说的没错。 可是刘潜展露的火焰巫术实在威胁太大,她很害怕刘潜对杰妮丝有什么图谋。 犹豫了一会,杰琳娜还是答应了杰妮丝的请求,让刘潜过来和杰妮丝对话。 杰妮丝见到刘潜此时安然无恙的模样,露出开心的笑容:“刘潜,你能从那只奇美拉手上逃脱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 杰妮丝话到嘴边又不再继续,她害怕自己的乌鸦嘴会带来不幸。 刘潜看著用亮如熔银的浓密髮丝遮住那半张丑脸,只露出左边半张美丽脸庞的杰妮丝道: “可能是我运气不错,我钻入枯树林一个人拼命逃跑,那只怪鸟可能是累了就不追了。” 刘潜並不打算说出自己杀了那只奇美拉的事实。 杰妮丝向杰琳娜翻译了刘潜刚刚的话,却看见杰琳娜投来目光。 “那种奇美拉常年生活在十四火峰附近,很少会来这里觅食,也许是这里有某个东西让它很感兴趣。” 刘潜闻言,心中隱隱不安,那只紫毛怪物会不会是朝他而来? 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道: “等等,你们说它叫奇美拉?” 杰琳娜也没有在刚刚的问题上纠结的意思,让杰妮丝给她翻译:“奇美拉是瓦雷利亚巫师用血魔法创造的生物,其形態通常是不同生物的组合,只是这种生物性格暴虐,无法控制,古瓦雷利亚巫师一直將其关在十四火峰的实验室,但是末日浩劫来临时,连同不受控制的血魔法材料一起,这些恐怖的生物就被放了出来。” 听到杰琳娜的解释,刘潜心中瞭然。 根据前世他对冰火世界的了解,瓦雷利亚的巫师不仅驯龙,更痴迷於血肉缝合的血魔法和其他的黑暗伎俩。 他们逼迫人与其他生物交配產生畸形的后代,通过不同生物的特性创造恐怖的生物供其驱使奴役。 更有一种说法,龙也是瓦雷利亚巫师利用血魔法创造的生物。 刘潜內心许多疑问逐渐被杰琳娜的话语解开。 那些钻入水手体內將其烤熟的人脸蛆虫,绝对是巫师改造火龙虫的產物。 还有杰妮丝所说特力亚居民出生就携带的鳞片,隨著年龄逐渐长满全身,这种病状很有可能就是巫师们放在实验室的某种血魔法材料导致的。 刘潜万幸自己没能和吉利安去瓦雷利亚城,更万幸自己在途中逃跑。 他的猜测是对的,瓦雷利亚城危机四伏,十四火峰就在附近,末日浩劫之后遭受了最大的打击。 他已经能够想像十四火峰和瓦雷利亚城怪物遍地的恐怖场景,那个疯狂的吉利安还妄想去瓦雷利亚城攫取宝藏,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些人是?” 刘潜眼神在周围军容整肃的战士身上逡巡了一会,问道。 杰琳娜没有隱瞒:“这些是我的麾下,特力亚的勇士,我们此次出来是为了搜集鬼草,將它们带回特力亚。” “这些鬼草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刘潜追问。 “鬼草是特力亚的血巫师用来製作抑制鳞片生长速度药剂的关键材料,当然对我们很重要。” 杰琳娜听著杰妮丝传来刘潜源源不断的问题,解释道。 刘潜听到“巫师”一词,心中充满好奇,特力亚还存在血巫师? 难道末日浩劫,没有將这些疯子一网打尽? 刘潜有些犯难。 他本来想和杰琳娜姐妹一同前往特力亚,一方面了解瓦雷利亚末日浩劫的秘密,一方面是为了寻找龙蛋和瓦雷利亚武器。 可是,杰琳娜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却让刘潜犹豫万分。 他自忖现在的实力远比刚到瓦雷利亚废墟时强了许多。 尤其是刚刚又收割了一大笔龙灵,血脉纯度已经达到了3%。 但面对瓦雷利亚的血巫师,说他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全身而退那也是假的。 一边是留在枯树林继续杀怪提升血统纯度,另一边是前往特力亚寻找更大的机遇。 刘潜思索片刻,很快有了决定。 虽然留在枯树林继续猎杀鳞爪怪物能提升血统纯度。 但正如刚刚杰琳娜所说,奇美拉不会远离瓦雷利亚城。 刘潜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只奇美拉正是衝著他来的。 有第一只就会有更多,如果不是杰琳娜一箭废掉一颗头颅,自己偷袭它的臀部导致其重创,刘潜还真不一定能那么轻鬆杀死它。 外面实在太过危险。 特力亚是瓦雷利亚目前他所確认还有居民的城市。 刘潜大可在里面打探龙蛋的下落。 就算没有龙蛋,届时再找机会离开回来继续刷野也不迟。 毕竟自己只有这一次名正言顺进去的机会。 刘潜將自己想去特力亚的想法告诉杰琳娜,出乎他的意料,杰琳娜没有意见。 她告诉刘潜: “一直以来,特力亚的巫师大人都会让我们把闯入瓦雷利亚的外地人带回去,因为特力亚的人口凋零,需要外地人为特力亚免费劳作,这是特力亚的传统。”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刘潜倒是不在意什么免费劳作的问题,他也想要个理由去特力亚。 杰娜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都死了,没有人能在瓦雷利亚遗蹟一直苟活,在这里充斥著各种血魔法生物,特力亚的黑石城墙能防御一切生物,除了寄生虫,那些贸然闯入却又侥倖来到特力亚的人都会被一些残忍的寄生生物杀死,只有像我们这样已经被感染的居民才能免疫这些噁心的虫子。” 刘潜心中一惊,被人脸蛆虫寄生的画面还歷歷在目,他实在不愿死的那么痛苦。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那么久都没有事,是不是龙族血统对寄生虫也有奇效? 不再多想,刘潜看向杰琳娜试探道:“你就不怕我去特力亚对你们不利?我可是巫师。” 见识过刘潜实力的杰琳娜闻言,眉头微皱:“我劝你在特力亚不要有过分之举,特力亚由血巫大人统治,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闹事,你这个东方巫师也一样。” 刘潜听到了杰琳娜赤裸裸的威胁之语,不禁莞尔。 特力亚的血巫师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厉害吗? 他心中並不认同。 若真如此,那个血巫师早就带领特力亚居民恢復瓦雷利亚荣光了,何必要在这苟延残喘? 不过,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他看向杰琳娜,杰琳娜此时正在指挥士兵收拾战场,將牺牲的特力亚勇士尸体带走。 收拾好了之后,眾人也就启程前往特力亚。 第14章 特力亚 时间过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眾人才走出广袤的枯树林。 脚下的道路痕跡逐渐变得清晰。 两旁出现越来越多陷入黑色泥土中的巨大建筑残骸。 曾经高耸入云、装饰著龙形雕塑的塔楼,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倾斜著指向天空。 显然,他们已经抵达了一座昔日宏伟城市的边缘废墟区。 “到了。” 她拉了拉刘潜沾满灰烬的衣袖,低声提醒道。 相处的日子里,刘潜的高等瓦雷利亚语飞速进步,已经能够交流。 刘潜停下脚步,顺著杰琳娜前进的方向,凝神向前方的浓雾深处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座如同山岳般拔地而起的巨门。 它由无数块巨大的、带有螺旋涡纹图案的黑石砌成,每一块巨石都大得超乎想像。 石门巍峨壮丽,岁月的侵蚀在洁白的石面上留下了深深的黑色污痕。 巨大的裂缝纵横其间,一些地方覆盖著厚厚的惨绿色苔蘚,更添几分诡异和破败。 巨门两侧,连接著同样由黑色巨石构筑的古老城墙,在迷雾中向左右两侧无尽延伸。 墙体上布满了巨大的撞击凹痕、火焰燎烧的焦黑以及魔法爆炸留下的恐怖缺口。 许多地段已经彻底坍塌,形成巨大的碎石斜坡。 但残存的部分,依旧高大厚重、连绵不绝。 这里就是特力亚的入口? 刘潜心中震撼。 仅仅是一座城门,高大雄伟地如同绝境长城。 这还只是昔日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北部的一座城市。 鼎盛时期的瓦雷利亚,其力量与辉煌,简直难以想像。 杰琳娜头盔缝隙后的紫眸,看了一眼面露震撼之色的刘潜。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指向那巨大石门底部,一道仅容数人並行的的拱形入口。 那入口镶嵌在宏伟的巨门基座上,如同巨兽身上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口。 “欢迎来到特力亚,” 杰琳娜的声音透过面甲,冰冷而毫无波澜。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欢迎还是宣告。 走出压抑的门洞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巨大街道笔直地延伸向城市深处,地面由无数块切割得异常规整的白色大理石板铺就。 石板光洁如镜,即使蒙著薄薄的灰烬,依旧反射著铅灰色微光。 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白色巨石砌成的宏伟建筑。 它们大多呈方正厚重的样子,高达数十尺。 建筑上面有明显的修补痕跡,裂缝被石灰灌满凝结,墙壁更换了砖块。 末日浩劫摧毁了这里,但是特力亚人又將其重建。 眾人朝著城市的中心走去,景色变得大不相同。 原本高大巍峨的方楼,渐渐被倾颓的废墟所取代。 无数白色大理石巨块被隨意拋掷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令人望而生畏的碎石山丘。 行走其间,刘潜感觉自己如同行走在巨人的墓园,无声地诉说著那场埋葬了辉煌文明的浩劫之恐怖。 “这些建筑为什么不重建?”刘潜问道。 杰妮丝解释道:“这里都是神殿,特力亚以前的神职人员会在这儿祝祷讚美诸神。” “神殿?信仰的是瓦雷利亚的诸神吗?” “什么都有,瓦雷利亚是一个信仰自由的城邦,世界上所有的神祇都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除了瓦雷利亚诸神以外,还有光之王、七神、因缘编织者、三首神、夜狮以及森林行者信仰的神祇等等。” 刘潜闻言,惊嘆瓦雷利亚的包容,也许这就是龙王的自信。 眾人费一番功夫,来到了苍白巨街的尽头。 这里耸立著特力亚的巫师高塔,塔身粗壮黝黑,直径足有两三百尺。 塔尖刺破铅灰天幕,没入烟雾之中,高度无法目测。 一道带著些许揶揄的男子嗓音迎了上来。 “杰琳娜,没想到你居然平安归来了,没受伤吧?” 刘潜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形极为魁梧高大的男子,正从一队身著赤铜盔甲的守卫之中缓缓走出。 他同样拥有一头在瓦雷利亚人中標誌性的熔银长发,精心束在脑后,露出稜角分明的面容,腰间悬掛著一柄带有华丽剑格的宽刃长剑,剑鞘同样符文隱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件与杰琳娜同款的赤铜色全身甲冑,甲冑表面同样蚀刻著繁复的螺旋涡纹与古老象形文字。 “別在那假惺惺的,泰雷斯。” 杰琳娜的声音如同寒冰:“我这次在外面我遇到一个外来者,需要向血巫大人稟报。” 泰雷斯顺著杰琳娜的目光看向刘潜。 黑髮黑眸的东方特徵,在满目银金髮色的特力亚人中异常扎眼。 他上下打量著刘潜,带著鄙夷的笑容:“又来一个外来者,看这样子是个干活的好手。” “对了,我的战士在南边发现了一只奇美拉,还有一些鳞爪的异动,最近出城最好注意点,別死在了外面。” 杰琳娜冷冷地道。 泰雷斯脸色一惊,隨即摇了摇头,语气刻薄道:“恐怕让你失望了,最近我不会出城,就算出去我也不会轻易受伤,毕竟我不会带著自己的妹妹。” 杰琳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空气瀰漫著浓浓的敌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长袍、脸色苍白地年轻男子从巫师高塔的台阶之上喊道: “特力亚的伟大血巫师,奥萨里昂大人让外来者进来!” 刘潜差不多听懂了意思,走上了台阶,一边的杰琳娜也想跟过去,但被泰雷斯挡在前面: “血巫大人只让他一个人进去。” 杰琳娜蹙了蹙眉,退了回去。 杰妮丝轻轻地摇了摇姐姐的手臂:“姐姐,他不会有事吧?” 杰琳娜摸著杰妮丝的脑袋安慰她:“放心,他会出来的。” 但其实她心中也有些担忧。 泰雷斯此时不合时宜的插嘴道:“出来之后就要去好好地干活,城墙上还有很多防御工事需要清理,只有我们可不行。” ...... 跟在那名年轻男子后面,刘潜进入了高塔之內。 穿过一座座沉重的金属大门里面的空间,刘潜来到了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圆形大厅,四周的石砌墙壁上掛满了散发著萤光的宝石,將大厅的一切照映得一清二楚。 “奥萨里昂大人让你在这里等一会,他马上来。” 年轻男子说完便离开了大厅,只留下刘潜一个人呆立原地。 刘潜开始打量著这座大厅,整个大厅空荡荡的,既没有桌椅,也没有饰物。 只有四周的黑石墙壁上分別绘製著四幅巨大的壁画。 刘潜朝著壁画看了过去。 黑石壁画的底色是赤红的。 第一幅壁画里,无数人匍匐在地,朝著最中央的七道身影跪拜行礼,而那七道身影衣著各异,有莹白、黄玉、天蓝、翡翠以及瀲紫色,中间又有一道更加巨大魁梧的身影,由两种纯粹的顏色组成:黑与白。 这些人是在做什么? 刘潜继续观察第二幅壁画。 赤红底色的壁画中,人们步伐张著一个夸张的跨度,像是在奔跑著,又像是在逃亡,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们奔逃的背后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方形建筑,上面涂抹著杂乱无章的红色,仿若鲜血。 他的眉头皱起,继续看向第三幅壁画。 第三幅壁画与第二幅壁画之间明显空了一块距离,裸露出漆黑的石头。 里面的內容赫然是一群银髮紫瞳的人和一群头戴羊角头盔的人交织纠缠在了一起,摆出不堪入目的姿势。 刘潜仔细研究了一些这些人的姿势,嗯,银髮紫瞳的都是男性,而羊角人都是女性。 这是瓦雷利亚人的由来吗? 刘潜继续往后面看去,第四幅壁画紧跟著上一幅出现羊角人的笔画,赫然是银髮紫瞳的瓦雷利亚先民在十几座熔岩火山之下。 有人用火焰魔法切割石料,还有人用精密的工具搬动沉重的白色大理石以修建宏伟的建筑。 参天的无顶尖塔在城市中如笋般生长,洁白如玉的神殿像一座巨兽一般匍匐在城市的核心地带,象徵瓦雷利亚权力顶峰的龙王议会里座无虚席,天空中充斥著巨龙盘旋的身影,火山熔岩中有奴隶在开挖矿石。 儼然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刘潜看完这四幅壁画,后面两幅很好理解,但前面两幅没有看懂。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除了第二幅和第三幅壁画之间空著一处以外,其他壁画互相之间都是连接在了一起。 他用手摩挲著那一处漆黑如夜的空白,光滑的黑石带来丝丝凉意。 这处留白之前绘製了壁画吗? 如果有,那是什么? 刘潜心中无声的发问。 “是长夜...” 一道一个嘶哑乾涩的苍老声音,直接在刘潜的背后响起,惊起他一阵冷汗。 第15章 血巫师的真面目 他赶忙转过去,看向大厅正对的方向站著的矮小身影。 他披著一件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头颅,看不清容貌,身材虽然矮小,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神秘古老的气息。 “请问阁下是?”刘潜警惕地开口问道。 “奥萨里昂,瓦雷利亚的血巫师,这座高塔的主人以及这座城市的实际统治者...” 血巫师的嗓音如同砂纸,“外来者,你看到了这些未曾湮灭的歷史,心中是不是有很多的疑惑?” 他沿著墙壁,朝著刘潜走来。 刘潜则是不动声色地向著相反方向走去,於是就演变成了两人在大厅里绕圈。 刘潜边走边开口问道:“奥萨里昂大人,这上面的是瓦雷利亚的歷史吗?可我怎么听说瓦雷利亚是起源於一个多斯拉克草海上的一支牧羊人民族?” 奥萨里昂踱著步伐,发出如同金铁摩擦的笑声:“呵呵,瓦雷利亚人源自於牧羊人民族?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你知道为什么只有瓦雷利亚的龙王家族是驭龙者,而其他家族无法驭龙?” 刘潜一怔,这个问题他同样没有答案。 “那是因为龙王家族都是近亲结合的產物。”奥萨里昂不大的声音在圆形大厅中如同洪钟,“瓦雷利亚人的祖先曾经和一支牧羊人民族有过血缘结合,这个结合是瓦雷利亚女性成员稀少导致的无奈,只有少部分男性能和同族的女性通婚,而其他男性则需要寻找其他种族的伴侣,於是这样一来就导致了瓦雷利亚血脉的稀释,部分人永远丧失了驭龙的资格,而血统纯粹的人则成为后来的龙王家族...” “而瓦雷利亚的真正起源,是东方仪地的黎明上国,瓦雷利亚人,就是那位被自己弟弟以及丈夫杀死的紫晶女皇的后裔,长夜之后,他们迁移到骸骨山脉以西的地方,以血魔法为依託,重建了文明。” “这就是瓦雷利亚真正的歷史。” 奥萨里昂的每一个字落在刘潜心中都如同地震。 瓦雷利亚人居然来自仪地?居然是黎明上国的后裔? 这不科学啊。 “敢问大人,瓦雷利亚人的长相、头髮眼睛的顏色和仪地人明显不一样,怎么可能来自仪地?” 奥萨里昂停下步伐,而刘潜也跟他一样顿下脚步。 “一部分是血魔法,一部分是和西方人通婚。黎明上国是有史以来最早使用血魔法的国度,黎明上国的皇帝用血魔法改造自身,让身体得到某种程度上的进化,获得一些非凡的巫术,当身体被改造时,长相会发生变化,发色以及瞳色也会改变。”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只因我是仪地人?” 刘潜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奥萨里昂的笑容逐渐阴沉森冷了起来:“因为我一直在等你,来自东方的外来者,我在黑石中看到了你造访特力亚,看到你將会手持黎明使者,再次终结长夜,你將会成为传说中的亚梭尔·亚亥,而这就是我唯一能够重生的机会。” 他脱下兜帽,露出的並非是人类的脸,更像是一张覆盖著苍白乾瘪皮肤的蜥蜴颅骨。 深陷的眼窝中长著一双透著猩红冷芒的兽眸,鼻子部位只剩下两个细小的孔洞,而下顎则异常地向前突出,紧闭的嘴唇线条僵硬,仿佛从未有过表情。 最令人心悸的是,从他斗篷缝隙中偶尔露出的手覆盖著暗金色泽的厚重鳞片,鳞片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却也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僵硬感。 这哪里是人类,分明就是一个鳞爪怪物! 刘潜心中一沉,只见奥萨里昂背后的大门缓缓打开,无数和他一般无二的鳞爪怪物从里面走出,睁著一双双血红怨毒的眸子看向自己。 “这些是我用血魔法控制的鳞爪,基於我自身的血肉缝合而成,相信战斗不会持续很久...只要你能束手就擒,我会让你少受些痛苦。” “只要剥夺你的灵魂,我的灵魂就可以趁虚而入,占据原有的身体...我的身体早已经支撑不住了,而你的身体將会是我新的载具...不用担心,如果你死了,我会用巫术將你復活成傀儡再施术,就算你断臂残肢,我也会为你缝合一个完美无缺的身体...这样我就能彻底摆脱这个地方了...” 奥萨里昂露出嘲弄的微笑,仿佛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刘潜眉头紧皱,心中暗骂不已,这个傢伙是想要夺舍自己啊。 容不得他多想,所有鳞爪如同听到指挥一般,双腿一蹬便飞扑而来,锐利的兽爪张开泛著银白冷冽的光芒。 刘潜神色平静,鳞爪怪物对於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单纯就是刷龙灵的经验宝宝。 他直接开启【烈火燎原】,喉中喷吐出【龙焰吐息】,一道道炽热如火山熔岩的火焰浇在了这些皮肉铸就的怪物身上,剧烈的高温將他们的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甲烤得捲曲焦黑。 鳞爪们发出尖锐的惨叫,纷纷从空中坠地,身上的火焰如跗骨之蛆般久久不散,发出噼里啪啦的炙烤声音,圆形大厅的空气中瀰漫出一股焦香。 见到鳞爪们瞬间被刘潜解决掉,奥萨里昂並不意外,他朝著身边墙壁的某处微微一按,圆形大厅之中的地面剧烈摇晃,仿若地震。 地面上铺就的黑色砖石缓缓分开,一道幽深漆黑的坑洞在刘潜面前缓缓出现。 坑洞不知道有多深,但里面吹出来的阴冷气流却带著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道,三双猩红嗜血的眸子在坑洞之中若隱若现。 宝石的萤光照耀下,刘潜终於看清楚。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足有三十尺的恐怖怪物。 它拥有狮子的头,山羊的身躯,和一条蟒蛇组成的尾巴。 身躯之中还伸出一个羊头,看起来狰狞可怖。 那三双赤红眼眸分別来自於三个不同种族的兽头。 又是一头血肉缝合的奇美拉。 刘潜脸上蒙上一层厚重的阴影,他没有想到,奥萨里昂不仅製作鳞爪怪物,还造了一头血肉缝合的奇美拉出来。 虽然不及那头紫毛怪鸟的体型,但是那头怪鸟並非单纯靠自己一人之力击杀。 况且鸟类羽毛多,容易找到破绽。 而这头奇美拉身躯上的毛髮稀少,能清晰地看到肌肉勾勒的线条。 奥萨里昂此时痴迷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奇美拉,血肉缝合的恐怖怪物,看到了吗?这就是血巫师的力量,可惜...可惜时间还太短,否则我一定能够將灭绝已久的巨龙復活!” 奥萨里昂撕扯著嗓子,发出诡异的腔调。 而那只奇美拉三个形状各异的头颅也都怒视刘潜,纷纷张口血口,喉中凝聚出赤红的火光。 ...... 高塔之外,杰琳娜和泰雷斯还在对峙。 杰琳娜是铁了心要等刘潜出来。 她倒不是害怕泰雷斯真的会带刘潜去扫城墙,而是担心刘潜在里面遭遇不测。 毕竟她答应自己的妹妹,刘潜会平安出来。 正在这时,远处特力亚的黑石城墙处响起了阵阵悠长的號角声。 杰琳娜和泰雷斯的脸色瞬间一变,他们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多言,迅速收整队伍朝著城墙处开拔。 黑石城墙上。 吹奏號角的巡逻守卫此时仍旧不敢置信自己的双眼,他脸色恐惧地看著远方,浓雾中影影绰绰,浮现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那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鳞爪军团,它们正井然有序地朝著特力亚挺近。 第16章 高塔激战 火焰舔舐著空气,將灼人的热浪狠狠摑在刘潜脸上。 他狼狈地向侧翻滚,衣袍的下摆被舔舐的龙息燎过,瞬间化作焦黑的破片,露出底下洁白的皮肉。 和奇美拉打架,就是费衣服,刘潜暗自吐槽。 隨即,他看向圆形大厅上方的拱状穹顶,心中在思索著战术。 圆形大厅对人类而言或许算得上空旷,但是对於能够化龙的刘潜来说,却施展不开。 龙的力量源於天空,源於双翼鼓动狂风带来的强大机动性。 在这石壁穹顶的牢笼里,想要避开奇美拉巨口喷吐的毁灭洪流,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且这个血巫师在这里设下陷阱,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手等著他,他绝对不能在这久待。 刘潜一边躲闪著奇美拉的火焰攻势,一边將之前击杀鳞爪的龙灵收入囊中,在烈焰的缝隙中不断地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奥萨里昂正站在他进入大厅时经过的那座巨大石拱门下。 门! 刘潜瞬间有了主意。 他可以先逃出去,再在空旷地带与奇美拉搏斗,届时在空中就可以隨意拿捏奇美拉。 刘潜的脚掌在冰冷的石地上猛地发力,沿著大厅边缘的阴影疾掠。 身后,奇美拉的狮吼、羊嘶、蛇唳匯成一股令人胆寒的狂啸。 隨之而来的烈焰如同地狱伸出的贪婪舌头,紧追不捨。 刘潜感受到背脊上传来火烤般的温度,得益於【御火者】天赋,灼热的火焰只將他毛孔的汗水蒸乾,留下盐粒结晶。 “够了!你这该死的畜生!” 奥萨里昂的声音尖利而恐惧,刺破了火焰的轰鸣,“立刻杀死他,听到没有!” 奇美拉那颗雄壮的狮头猛地转向它的创造者,喉咙深处滚动著熔岩般的红光。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轰然炸响,带著浓浓暴戾。 那不是回应,是警告。 奥萨里昂被这声浪逼得踉蹌后退,枯瘦的脸上血色尽褪。 奇美拉不是能够被驯化的巨龙,它天性凶残,喜怒无常。 就在这瞬间,刘潜已如离弦之箭扑至石拱门下。 奇美拉纵身一跃,跳到了刘潜背后,屁股伸出的蛇身向前弯曲,露出巨大的獠牙想要將刘潜吞入腥口之中。 刘潜不甘示弱地喷出一口龙焰,火焰带来的高温令奇美拉的蛇头猛地向后一缩。 他趁此机会扎进那扇石拱大门之中,记忆中通往出口的宽敞廊形长厅此时却被一道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黑石巨门拦住。 奥萨里昂这老傢伙果然早有准备! 他冰冷的视线如刀锋般扫过,左侧,一条昏暗的螺旋阶梯如同巨蟒般盘旋而上,直入塔顶的未知黑暗。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阶梯宽阔得惊人,足有五六十尺,在幽暗中泛著微光,瀰漫著陈年霉味。 这宽度,足够那头恐怖的奇美拉肆意追逐。 身后,奇美拉的咆哮与它喷吐烈焰时发出的轰隆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让石阶震动。 刘潜將体內流淌的龙血催动到极致,沿著这无尽的螺旋向上狂奔。 巫师塔的高度远超他的想像,他不知在螺旋阶梯里跑了多久,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但他发现,每隔百步,石壁外侧便开凿出一扇狭长的窗洞,足有两人高。 冰冷刺骨的风裹挟著浓得化不开的苍白雾气灌入,吹得刘潜衣袍猎猎作响。 他忍不住在一个窗洞边停下脚步,向外望去。 目光所及,整个特里亚城被一片翻滚的浓雾彻底吞噬,只剩下模糊的建筑轮廓。 远处那道曾令他感到窒息的的黑石城墙和巨门,此刻在地面上缩成了一条纤细黯淡的黑线。 刘潜倒吸一口冷气。 他已在数千尺的高空之上。 若非如此,那宏伟的城墙怎会显得如此渺小? “吼——!!!” 下方螺旋阶梯的深处,传来奇美拉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紧接著,赤红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的阶梯,舔舐著古老的石壁,硫磺的恶臭瞬间盖过了霉味和湿冷。 那怪物来了! 它四肢著地,发达的肌肉在暗影中虬结賁张,猩红的血管在紧绷的皮肤下搏动。 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了窗边的刘潜,里面翻涌著刻骨的怨毒与无尽的杀戮欲望。 血口深处,熔岩般的光芒再次匯聚,致命的吐息即將喷薄而出。 刘潜看著那毁灭的光源,又瞥了一眼身旁那开向无尽浓雾的窗洞,一个疯狂而清晰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那张因战斗而紧绷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丝戏謔的笑容。 就在奇美拉喉中红芒即將爆发的剎那,刘潜猛地踏上窗沿,对著那狰狞的合成兽,清晰地挥了挥手。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向外纵身一跃。 “吼??”奇美拉喉中的火焰骤然熄灭,狰狞的兽口凝固成一个愕然的形状。 它巨大的身躯猛地前冲,三颗头颅爭先恐后地挤向那窄小的窗洞。 狮首探出,扫视著翻滚的浓雾,公羊头焦躁地顶撞著石壁,蛇颈疯狂地扭动探出,但回应它们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和呼啸的寒风。 奇美拉彻底狂暴了,三颗头颅同时发出震碎灵魂的咆哮、嘶鸣和尖唳,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和无处宣泄的毁灭欲。 “呼——!!” 骤然间,塔外浓稠的雾气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狂暴的上升气流从深渊中拔地而起,撕扯著空气。 紧接著,一道庞大的金色阴影撕裂雾靄,沿著高塔陡峭的外墙,如同诸神投掷的金色长矛,以雷霆万钧之势逆冲而上! 速度之快,带起的风压让塔壁的碎石簌簌剥落。 奇美拉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金色的巨影已扑至窗前。布满锯齿般利齿的龙口猛然张开,狠狠咬住了探出窗洞的雄狮脖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伴隨著鲜血的狂飆。 狮首发出悽厉到不似活物的惨嚎,巨大的痛苦让它疯狂挣扎。 是刘潜!是化身为龙的金龙刘潜! 解决掉大厅里的鳞爪守卫后,刘潜体內奔涌的龙血纯度已达3.3%,足以支撑他化身为一条体长十米的金色巨龙。 而当他看到窗洞的那一刻,便想用信息差来搞偷袭。 这头愚蠢的合成兽怎会知晓,它追猎的人类,是隨时能翱翔九天的真龙? 刘潜刚好可以利用视觉的盲区跳下窗洞,隨后再藏匿在浓雾里变身巨龙,以天空霸主的姿態发动雷霆一击。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选择在圆形大厅直接化龙。 此刻,这头威严暴烈的生物將自己庞大的身躯紧紧贴在巫师塔冰冷的外墙上。 他双翼前端的锐利鳞爪深深嵌入坚硬的塔石,粗壮的后肢则在墙壁上犁出数道深长的爪痕。 他死死咬住狮颈,巨大的头颅疯狂地左右甩动,撕扯猎物。 每一次甩动,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的闷声。 狮首的哀鸣迅速微弱下去,只剩下气管破裂的嗬嗬声。 奇美拉另外两颗头颅这才从极度的惊愕中反应过来。 “咩——!”山羊头髮出愤怒的咆哮,口中的利齿闪烁著寒光。 蛇头则无声地张开,露出致命的毒牙。 无需命令,求生的本能驱使它们同时对准攀附在塔壁上的金龙,喷吐出两道炽热到足以熔金化铁的火流。 两道赤红的焰柱瞬间蒸发了路径上的浓雾,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 窗洞边缘坚硬的巨石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发红软化,最后融化。 然而,金龙体表陡然亮起一层流转的淡金色光晕,两道毁灭性的火柱狠狠撞在光晕上,竟如同激流撞上磐石,威力被急剧削弱分散。 【御火者】的天赋帮助他抵御火焰的初始温度,但金色光晕也却在源源不断的烈火面前渐渐变薄。 要速战速决! 刘潜口中撕咬的动作更加狂暴起来。 龙牙穿透皮肉,深深楔入颈椎的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研磨声。 滚烫的龙血混著奇美拉的污血,顺著他的下頜泊泊流淌,滴落在下方遥远的浓雾中。 终於,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撕裂声和脊椎彻底断裂的脆响,那颗硕大的狮头被刘潜硬生生从脖颈上撕扯下来。 金龙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胜利咆哮,鬆开嵌入石壁的爪,巨大的双翼猛地鼓动,捲起狂风,瞬间拔升高度。 他悬停在塔外,俯瞰著那个被鲜血和恐惧填满的窗洞。 龙口张开,喉咙深处酝酿著比奇美拉吐息更加纯粹暴烈的淡金色烈焰! “轰——!!!” 一道粗壮的金色火柱如同神罚般灌入螺旋阶梯。 奇美拉仅剩的两颗头颅发出惊恐的尖啸,它无法攻击到远在空中、异常灵活的刘潜,只能本能地向阶梯深处疯狂逃窜。 刘潜冰冷的龙瞳锁定著塔內仓皇逃窜的奇美拉,不断喷吐出火焰。 每一次龙焰喷吐,都如同重锤轰击。 坚固的塔壁在龙息的衝击下脆弱如朽木,大块大块的石材被轰然炸碎剥离,裸露出內部的阶梯结构,破碎的石块翻滚著坠入下方无垠的浓雾深渊。 一龙一兽,一个在天空喷吐毁灭,一个在塔內亡命奔逃。 龙焰精准地沿著奇美拉逃窜的路径一路向下焚烧粉碎,灼热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在奇美拉身上。 它身后的蛇尾早已被高温烤得焦黑炭化,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中间的山羊头,一只眼睛被飞溅的熔岩般的碎石糊住,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流淌下来,仅剩的一只独眼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而前胸被咬断狮头的地方,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狼藉,断裂的血管和破碎的內臟隱约可见,每一次跳跃都洒下污秽的血雨。 即便如此,这头由血与黑暗魔法铸造的怪物依旧展现著惊人的生命力。 它四肢並用,在螺旋阶梯上跳跃如风,带著一身惨烈的伤势,终於一头扎回了底层那熟悉的圆形大厅。 刘潜收拢双翼,庞大的龙躯带著沉重的闷响,缓缓从被龙焰扩大的破口爬入大厅。 大厅中央,奥萨里昂枯槁的身影僵立著,脸上凝固著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震惊和绝望。 他引以为傲、耗费了无数生命和心血的终极造物,此刻正浑身浴血,皮开肉绽,散发著濒死的恶臭,哀嚎著逃回他的脚边。 紧接著,奥萨里昂的视线凝固了。 一头体型丝毫不逊於奇美拉、通体覆盖著华丽而威严的黄金鳞甲的巨龙,正从那烟尘瀰漫的破洞中缓缓踏入大厅。 巨龙每一步落下,粗壮的后肢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龙翼前肢的利爪轻轻扣著地面,金色的竖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锁定了血巫师。 “不……可能……” 奥萨里昂乾瘪的嘴唇蠕动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迷茫,“巨龙灭绝了...我试了那么多次...献祭了那么多都无法唤醒...无法重塑...这不可能...这绝对...” 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著,仿佛想抓住眼前这顛覆他毕生认知的幻影。 第17章 神秘黑石 就在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时,那濒死的奇美拉,仅剩一颗山羊头的独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它猛地转头,巨大的羊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一口便將枯瘦的奥萨里昂囫圇吞下。 “呃啊——!” 奥萨里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意义不明的惊叫。 羊嘴中的利齿如同巨大的磨盘瞬间合拢,骨骼碎裂、血肉被碾碎的恐怖声响清晰可闻。 浓稠暗红的血液混杂著內臟的碎片,从羊头的嘴角汩汩涌出,顺著它的下頜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猩红水洼。 奇美拉吞下血巫师后,那颗独眼依旧死死盯著刘潜,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诅咒。 它没有攻击,反而猛地转身,用尽最后的力量,纵身跃入了大厅中央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幽深地穴。 金龙刘潜冰冷的竖瞳微微一缩。 这怪物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常理。 它暴虐残忍,连赋予它生命的创造者都吞噬,但同时,它显然拥有极高的智慧。 若非自己利用化龙的信息差占得先机,咬断狮头,这场战斗的胜负犹未可知。 他走到深坑边缘,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奇美拉坠落时带起的风声和它痛苦的嘶鸣在迴荡。 没有犹豫,刘潜收拢双翼,庞大的龙躯紧跟著跃入那片未知的深渊。 下坠的时间远比预想的要长。 当刘潜沉重的身躯轰然落地时,巨大的迴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久久震盪。 龙目在绝对的黑暗中依然能清晰视物,但眼前的景象,即使是以龙的心智,也感到一阵冰冷的惊悚。 这是一个巨大得如同地心空洞般的空间,血腥味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附著在每一寸空气里。 无数块形態扭曲的巨大血肉,被粗大的铁鉤悬掛在半空中。 筋膜、蠕动的血管、惨白的骨骼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滴滴答答落下的血水在地面凝结成暗红色的痂壳,层层叠叠,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 刘潜压抑住內心的反胃和噁心,在这片血肉森林中穿行。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 那头奇美拉正匍匐在空间最深处一块巨大的的黑色巨石上。 此刻,它身上的鲜血正诡异地发出猩红的光芒,如同流动的熔岩。 这些散发著红光的血液流淌到黑石的表面,並未扩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匯聚,迅速勾勒出一个散发著纯粹邪恶气息的图案。 那是一只完全由鲜血绘成的眼睛。 巨眼的核心,似乎有某种黑暗的意识在甦醒,冰冷地凝视著闯入的刘潜。 更让刘潜心惊的是,隨著血眼图案的成型,奇美拉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癒合。 焦炭般的皮肤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厚重黢黑的鳞片,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在它的断颈和肩胛处。 狮头和蛇头断裂的伤口猛地爆开两团浓稠的血雾,伴隨著骨骼生长的“咯咯”声,两扇覆盖著湿滑粘液的肉翅,竟硬生生从血雾中伸展出来。 仅剩的山羊头也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口中的利齿疯狂伸长,弯曲如同匕首。 头顶的羊角也变得更加粗壮扭曲,尖端闪烁著不祥的黑光。 它在进化。 在汲取那黑石和血眼的力量,蜕变成更恐怖的存在。 刘潜的龙心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攫住。 绝不能让它完成! “吼——!”震耳欲聋的龙吟充满了决绝。 刘潜张开巨口,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热的金色龙焰如同太阳核心的洪流,咆哮著轰向正在蜕变的奇美拉。 “咩——呜!!” 奇美拉发出混合著痛苦的嘶鸣。 它新生出的黢黑鳞片在龙焰的灼烧下发出刺眼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空气中瀰漫开皮肉焦糊的恶臭。 直到剧痛超过了承受的极限,奇美拉才猛地扇动新生的肉翅,带著滚滚黑烟,笨拙地向侧方翻滚躲开。 看著奇美拉动作迅速恢復流畅,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敏捷,刘潜的心沉入了谷底。 那块黑石不仅能治癒它,还能赋予它进化的力量,太过诡异。 刘潜不再犹豫,庞大的龙躯猛地扑上。 同时,他体內积蓄的力量如同火山般爆发。 【烈火燎原】!龙形態下的终极防御与领域技! “轰!” 以刘潜为中心,半径五米的范围內,瞬间化作一片狂暴的火海。 不再是简单的火焰鎧甲,而是无数道呼啸旋转的金色烈焰构成的绝对领域,它们如同无数条愤怒的火蛇,疯狂地撕咬、舔舐著领域內的一切。 奇美拉刚想扑上反击,立刻被捲入这片火焰风暴,新生的鳞片再次被灼烧得通红,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瞬间变得迟滯。 刘潜抓住这瞬间的优势,巨大的龙爪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奇美拉的头颅。 奇美拉独眼中的疯狂更盛,它猛地低头,山羊口中喷出的不再是之前的火焰,而是一道凝练如岩浆柱般的暗红色火流。 温度之高,连刘潜周身的【烈火燎原】领域都被衝击得微微摇曳。 “嗤——!”暗红火流狠狠撞在刘潜体表的淡金光晕上,发出烙铁入水的声响。 【御火者】的天赋在极限运转,抵御著这恐怖的衝击。 刘潜能清晰地感觉到魔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在进入特里亚之前,利用鬼草將魔力补满了。 龙形態下的每一次【龙焰吐息】和维持【烈火燎原】每秒分別要消耗魔力5点和10点,仅仅是之前在螺旋阶梯的追逐轰炸,他就已耗费了数千点之巨。 但此刻,刘潜已顾不得这些冰冷的数字。 他面对的是血巫师的造物,其诡异和顽强远超想像。 他张开巨口,近距离对著奇美拉因喷吐火焰而暴露的脖颈再次喷出炽热的龙息。 同时,覆盖著火焰的粗壮后肢狠狠蹬踏在奇美拉相对脆弱的侧腹鳞甲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 奇美拉痛得狂吼,布满粘液的肉翅疯狂拍打,试图拉开距离反击。 但刘潜岂能如它所愿? 他拥有【真龙体魄】的伟力,龙鳞的坚硬程度远超奇美拉新生的黑鳞。 每一次交锋,刘潜都能在奇美拉身上留下数道深刻的创伤,而奇美拉的反击往往只能在他坚固的鳞片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或者被周身的火焰领域削弱大半。 更致命的是,【烈火燎原】的持续灼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奇美拉的鳞片和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臭。 “咩——!”奇美拉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与退意的嘶鸣。 它猛地扇动那两扇新生的、还不太熟练的肉翅,一股巨大的升力带著它满是伤痕的身体,强行脱离了与刘潜的死亡缠斗,歪歪扭扭地朝著深坑外那个被龙焰轰开的破洞飞去。 刘潜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鼓动宽大而有力的龙翼,瞬间腾空而起,紧追不捨。 两头巨大的猛兽相继飞出塔外。 狂风在刘潜龙翼下呼啸,他的速度远超奇美拉那笨拙的肉翅。 奇美拉眼见无法摆脱,在空中猛地一个急旋,山羊头再次对准追来的金龙,喷出最后一道暗红的火流。 刘潜金色的竖瞳中毫无惧色,他竟顶著那灼热的火流,硬生生冲了上去。 覆盖著烈焰的后肢龙爪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抓向奇美拉相对柔软的腹部。 “嘶啦——!” 鳞片撕裂的声音伴隨著污血的喷溅。 奇美拉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 它仅存的独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再也不顾其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扇动肉翅,带著喷涌的污血,歪歪斜斜地朝著巫师塔的最高处亡命飞去。 刘潜紧隨其后,金色的龙躯衝破翻滚的浓雾,降落在冰冷的塔顶。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呼啸的狂风和无尽的云海。 奇美拉背对著虚空,独眼死死盯著落下的金龙,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但身体却因失血和剧痛而微微颤抖。 它的进化被打断,力量在流失,已是强弩之末。 刘潜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激活了【烈火燎原】,金色的火焰风暴瞬间將他庞大的身躯环绕。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带著焚尽万物的威势,一步步逼近。 奇美拉发出绝望的嘶吼,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扑了上来。 然而,它的动作在刘潜眼中已变得迟缓而破绽百出。 刘潜巨大的龙爪精准地拍开奇美拉的撕咬,狠狠扼住它脆弱的脖颈,將其庞大的身躯死死按在冰冷的塔顶石板上。 奇美拉仅剩的肉翅徒劳地拍打著地面。 刘潜低下头,冰冷的龙瞳凝视著山羊头那充满怨毒和恐惧的独眼。 他的喉咙深处,毁灭性的金光再次亮起。 “结束了。”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在风中消散。 “轰——!!!” 近距离喷吐的龙焰,如同近距离爆发的太阳。 金色的毁灭洪流瞬间吞没了奇美拉的头颅。 火焰中,山羊头髮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嘶鸣。 火焰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扭曲、冒著青烟的丑陋残骸。 曾经暴戾的怪物,此刻只剩下微微抽搐的、散发著焦臭的庞大躯干。 第18章 救场 奇美拉庞大焦黑的残骸上,生起一团巨大的光晕,涌入刘潜的体內。 他看向意识深处,眼皮跳动不已: 龙灵:4.8% 魔力:10112/48550 一万五千点龙灵! 这个数字比起杀死紫色怪鸟的一万点整整多了五千点龙灵。 可是这头奇美拉的体型和实力明明不如那头紫色怪鸟,为什么会爆出了更多的龙灵呢? 疑问在他脑海中打转。 刘潜猜测,这可能是因为那颗诡异的黑石导致的。 这头奇美拉在黑石处发生了某种特殊的进化,虽然被打断,但从某种意义上比起紫色怪鸟更高阶。 刘潜不禁暗自庆幸,好在自己及时打断进化过程,否则奇美拉进化之后会有怎样的战力,简直不敢设想。 他不再停留,庞大的身躯转向高塔边缘。 双翼猛地鼓动,搅起狂风,朝著数千尺之下的城市俯衝而下。 衝破最后一层灰白的雾障,地狱的景象扑面而来。 与他刚来时所见到的场景不同,现在的特力亚,此刻浸泡在血与火之中。 洁白的大理石长街,残肢断臂如同破碎的玩偶散落各处,破碎的头颅滚在墙角,空洞的眼窝望著血色的天空。 刘潜心中震惊,他目光一扫,是那些鳞爪怪物! 它们蹲踞在尚未冰冷的尸体上,布满倒刺的舌头探进被撬开的头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吸吮声,舔舐著里面的粘稠浆液。 空气里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內臟的腥臊。 整座城市在燃烧,在呻吟,在绝望地走向死亡。 刘潜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高塔基座延伸而下的宽阔台阶。 此刻,那里也成了屠宰场。 几名穿著灰袍的年轻巫师,被开膛破肚,肠子拖曳出来,露出里面红白混杂的颅腔,粘稠的液体顺著台阶的缝隙缓缓流淌,匯聚成一小洼令人反胃的混合物。 刘潜的龙瞳扫过,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这群奥萨里昂的走狗死得其所。 他的视线向上移动,在台阶更高的地方,一道赤红身影攫住了他的注意。 是杰琳娜。 她像一尊浴血的赤铜雕像,牢牢钉在通往高塔大门的最后几级台阶上,护住身后的杰妮丝。 手中那柄长剑燃烧烈焰,每一次挥砍都带起灼热的死亡弧线,將扑上来的鳞爪怪物逼退斩断。 她身上那套布满古老符文的赤红盔甲,闪耀著刺目的红芒,將怪物锋利的爪牙死死隔绝在外,只在甲片上留下道道焦黑的划痕。 然而,怪物太多了。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不知恐惧,不知疲倦,一波又一波地从下方的尸山血海中涌上来。 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一点赤红。 杰琳娜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重迟滯。 每一次挥剑,都伴隨著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汗水混合著血水,从她头盔的下沿不断滴落。 盔甲並非天衣无缝,关节的连接处以及颈部的缝隙,成了怪物利爪的目標。 新的伤口正在增加,鲜血从那些缝隙中渗出,染红了內衬。 她能感觉到力量在飞速流逝,视野开始因脱力和失血而模糊。 “哇——!” 一声压抑不住的剧咳从面罩下喷涌而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內侧的金属网格,顺著边缘滴落。 “姐姐!”杰妮丝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杰琳娜身后响起,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她紧紧抓著姐姐腰间的束带,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目睹的惨剧而剧烈颤抖,脸上溅满了不知是怪物还是杰琳娜的污血。 “走!”杰琳娜嘶哑的声音从染血的面罩后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的腥气,“趁现在……快!去港口找船前往奥罗斯……” 她用尽力气挥出一剑,逼开最近的几只鳞爪,为妹妹爭取一丝空隙。 杰妮丝却拼命摇头,泪水混合著血污在脸上衝出沟壑:“不!我不走!就算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杰琳娜看著妹妹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深紫色眼眸,那里面燃烧著不顾一切的决心。 一瞬间,她一直如同坚冰般的眸子,流出滚烫的泪水,混合著血液滑落。 她不再言语,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妹妹更深地护在自己身后。 杰琳娜握紧滚烫的剑柄,冰冷的紫眸死死锁定再次涌上的鳞爪狂潮,里面只剩下燃烧殆尽的死志。 就在这时,一声足以撕裂灵魂、撼动大地的龙吟,如同远古的號角,自那血与火焚烧的天穹之上轰然炸响! 毁灭的洪流紧隨而至。 金色的龙焰如同熔化的太阳核心,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杰琳娜前方拥挤的台阶。 烈焰咆哮著,瞬间吞没了最前方的数十头鳞爪。 恐怖的高温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石阶在烈焰中发红碎裂。 怪物在金色的火海中翻滚扭曲,发出足以刺破耳膜的濒死尖嚎,顷刻间化为焦黑的枯骨与飞散的灰烬。 灼热的气浪如同海啸般拍来,带著焚尽一切的气息。 杰琳娜见此场景,猛地转身將妹妹杰妮丝死死地护在自己宽阔的胸甲和臂弯之下,用自己的身体和盔甲作为盾牌。 滚烫的狂风捲起她暴露在盔甲之外的银金色长髮,发梢瞬间焦曲,皮肤感受到火辣辣的灼痛,但她纹丝不动,將妹妹的头脸紧紧按在自己胸前。 狂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灰烬和碎石。 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骤然降临,笼罩了这血腥的台阶。 伴隨著一声沉重如陨石坠地的巨响,碎石飞溅,烟尘瀰漫,一头体长十余米、通体覆盖著威严华丽黄金鳞甲的巨龙,轰然降临在她们面前。 冰冷的石地在巨龙的利爪下呻吟、碎裂。 杰琳娜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染血的面罩网格,冰紫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那头伟岸的金色巨影。 旁边的杰妮丝也挣扎著探出头,那双同样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上来!” 巨龙的咆哮低沉威严,穿透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怪物垂死的哀嚎,清晰地砸在姐妹俩的耳中。 杰琳娜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会说话的龙? 这时濒死的错觉吗? “是你,刘潜!”杰妮丝却反应过来,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身化金龙的刘潜龙首微微一点。 同时,它冰冷的金色竖瞳锐利如刀,扫过台阶的下方。 那里,更多消灭了其他巫师抵抗力量的鳞爪大军,如同嗅到新鲜血肉的庞大蚁群,正发出嘶嘶声,匯成一股污秽的洪流,踩著同伴和人类的焦骸,再次疯狂地涌上台阶。 它们的眼中只有杀戮,对刚刚降临的巨龙只有狂暴的攻击欲,毫无敬畏。 “快!” 刘潜的声音再次响起,敲打在杰琳娜跳动的心臟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满腹的震惊和疑惑。 杰琳娜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牵起妹妹杰妮丝的手,踩著巨龙厚重的翼根走了上去。 龙背上的鳞片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隔著盔甲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量。 姐妹俩刚刚伏低身体,抓住金龙脖颈上凸起的棘刺。 “呼——!” 巨大的金色龙翼猛地鼓动,掀起一场小型的风暴。 强大的升力瞬间將她们带离了那片血腥的台阶,冲入城市上空。 天空之下,特力亚的惨状一览无余。 刘潜载著她们,开始沿著那条曾经繁华、此刻却堆满怪物和尸骸的中央大理石长街低空滑翔。 巨龙的头颅微微低下,金色的竖瞳锁定了下方密密麻麻、仰头嘶吼的鳞爪群。 龙口张开,喉咙深处酝酿著毁灭的金光。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金色火柱如同金色熔岩,轰然喷吐而出。 龙焰从天而降,如同粘稠滚烫的黄金汁液,猛烈地浇灌在下方拥挤的怪物群头顶。 炽热到极致的火焰瞬间升腾,火焰沿著长街疯狂蔓延。 点燃的怪物如同人形的火炬,在悽厉绝望的尖叫中疯狂翻滚,试图扑灭这跗骨之蛆般的烈焰。 整条宽阔的长街,在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的淡金色火焰长河。 金色的火光照亮了因浓烟而愈发阴沉的天空,將整座濒死的城市镀上一层残酷的金色。 第19章 皇帝奥利昂 刘潜感受著翼下呼啸的狂风,龙目扫视著下方混乱的城市。 火海,尸骸,废墟。 以及更多涌向这里的鳞爪,密密麻麻得足足有一个军团。 如此规模,如此有序的进攻,绝非野兽本能所能驱动。 刘潜的记忆瞬间闪回到巨龙大道的那场伏击,当那声尖锐嘶鸣响起时,围攻他们的鳞爪怪物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显然这些怪物背后必然有个指挥者。 他在空中盘旋,巨大的身影如同死亡的阴云,持续地喷吐著龙焰。 每一秒,都有成群的鳞爪在金色的烈焰中化为飞灰。 龙背上,杰琳娜死死抓住滚烫的鳞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看著下方屠戮同胞的仇敌在火海中挣扎毁灭,冰紫色的眸子里燃烧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种无力的痛苦。 她多么想亲手砍下那些怪物的头颅。 就在刘潜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搜索那潜藏的指挥官时。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厉啸,毫无徵兆地在刘潜庞大的身躯右侧炸响。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空气被剧烈摩擦,发出如同鬼魂尖泣般的嘶鸣。 纯粹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刘潜的意识。 他巨大的龙躯猛地向上拔升,动作快到带起残影。 就在他刚刚离开原地的剎那,一道燃烧著赤焰的黑色阴影,擦著他覆满坚硬龙鳞的下腹部,以毫釐之差掠过。 那箭矢带起的灼热气流,甚至让刘潜腹部的鳞片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 箭矢没入后方的浓雾,只留下一道短暂灼烧空气的赤红轨跡。 刘潜惊出一身龙汗。 惊怒之下,他巨大的龙首猛地转向袭击袭来的方向,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死死锁定了目標。 在下方一片靠近高塔废墟的广场阴影里,矗立著一个披甲的怪物。 它的体型远超同类,足有两个成年男子叠加那么高,站在那里如同一座覆盖著鳞片的铁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闪烁著乌光的鳞片,紧密地覆盖著它所有暴露在外的肢体,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金属质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属於生物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空洞冰冷的漠然。 它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骨弓。 弓身之上,蚀刻著无数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流淌的赤红色符文。 弓弦细如髮丝,却闪烁著危险的寒光。 “龙骨弓!”杰琳娜虚弱的声音在刘潜耳边响起: “小心!它的箭矢带著血魔法,一旦被击中,火焰会从內部烧尽一切。” 她喘息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不过,这种魔法武器需要强大的魔力和时间充能...我每次使用都要间隔大半个月才能射出一箭,它应该不能...”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下方那个高大的怪物指挥官缓缓从背后抽出了第二支通体漆黑的箭矢。 它冷漠地將箭矢搭上弓弦,巨大的骨弓被它强横的力量缓缓拉开,弓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上面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鲜血般,瞬间爆发出更加刺目的赤红光芒。 第二支夺命的黑箭,即將离弦。 “咻——!!!” 第二支燃烧著赤焰的黑箭再次射来。 刘潜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猛地一拧,宽大的金色龙翼裹挟著巨力狠狠扇动,搅起狂暴的乱流。 整个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敏捷向侧面急旋,动作快得在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 那支裹挟著血魔法的箭矢再次以毫釐之差,擦著他覆满坚硬龙鳞的侧腹掠过。 箭矢掠过的劲风甚至颳得腹部的鳞片发出金属摩擦般的錚鸣,留下瞬间的滚烫感。 刘潜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下方的高大怪物。 这个怪物射出的箭拥有可怕的准度,几乎完美预判了他庞大身躯的飞行轨跡。 若非他刘潜的灵魂內核是一个成年人,这第二箭恐怕已经撕裂了他的翼膜,甚至洞穿他的臟腑。 普通的巨龙只有小孩的心智和思维,能躲开第一箭已是侥倖,绝难逃过第二击。 绝不能再给它拉开第三弓的机会! 冰冷的杀意瞬间冻结了刘潜所有的念头。 龙翼猛地向后收拢,如同绷紧的巨弓。 刘潜巨大的龙首猛地向下俯衝,龙口怒张至极限,喉咙深处,毁灭性的金光早已酝酿到巔峰,此刻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狠狠贯向那个持弓的身影。 “轰隆——!!!” 灼热的龙焰如同愤怒的金色海啸,瞬间將目標彻底吞没。 然而,预想中目標化为飞灰的景象並未出现。 在那翻腾不息的金色火海核心,一个高大扭曲、如同从熔炉中爬出的魔神般的身影,竟然顽强地矗立著。 它身上的鎧甲此刻正散发出一种奇异光泽,甲冑表面蚀刻的无数符文如同被唤醒,在毁灭龙焰的炙烤下剧烈地闪烁,死死地抵挡著金色怒涛的衝击。 “瓦雷利亚钢甲!”杰琳娜趴在龙背上,声音穿透了火焰,“上面的符號是用血魔法摹刻的符文,能够消解火焰的威力”。 刘潜的龙瞳骤然收缩成两道冰冷的金色细线。 消解龙焰的威力? 刘潜心中冷笑。 既然火焰无法烧穿你这层乌龟壳,那就用最纯粹的力量,將你和你的龟壳一同碾碎。 没有丝毫迟疑,巨大的金龙朝著火海中那岿然不动的高大身影,狠狠撞去。 在即將接触的剎那,他粗壮的左后肢龙爪,裹挟著全身的重量和冲势,对准那怪物覆盖著符文钢甲的胸膛,狠狠踏下。 “嘭——咔啦啦——!!!”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是重甲被巨力强行挤压变形的恐怖声响。 覆盖著古老符文的瓦雷利亚钢胸甲,肉眼可见地向下塌陷出一个扭曲的凹坑。 怪物被刘潜巨大的龙爪死死地踩在脚下,它发出狂暴的嘶吼,强壮的手臂疯狂地抓挠,布满倒刺的利爪徒劳地在刘潜龙爪覆盖的坚硬金鳞上刮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噪音,火星四溅。 另一只手则拼命地摸向腰间,试图抽出佩剑。 “吼——!” 刘潜发出一声咆哮。 没有丝毫怜悯,另一条同样粗壮的后肢龙爪,对著怪物被死死踩住的腰腹部位,狠狠补上致命一击。 “咔嚓——噗嗤!”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爆出。 “呃啊啊啊啊——!!!” 怪物胸腔中挤压出悽厉到扭曲变形的惨嚎,挣扎的力量如同被抽空般瞬间消失。 它腰间的佩剑只抽出了一半,寒光闪露,便无力地垂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刘潜张开巨口,喉咙深处,毁灭的金光再次炽烈地亮起。 那套瓦雷利亚钢甲上的符文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 刘潜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繁复玄奥的符文,在他持续不断的的龙焰灼烧下,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瓦雷利亚钢甲的魔法在崩溃。 刘潜见状,將魔力疯狂涌入喉咙,龙焰的威势骤然再增。 终於,符文彻底黯淡的瓦雷利亚钢甲在龙焰的极致高温下,迅速熔融。 透过熔穿的胸甲,火焰蔓延,將怪物烧成灰烬。 刘潜停止了喷吐。 带著浓烈硫磺味的灼热浓烟,从他巨大的鼻孔中喷涌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扩散。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龙爪,移开了那具焦黑的残骸。 杰琳娜挣扎著从滚烫的龙背上滑下,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她强忍著剧痛和眩晕,踉蹌地走向那堆焦黑残骸。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寸焦土,最终定格在那柄佩剑上。 剑柄和部分剑身虽然被高温熏得乌黑,但並未完全熔毁,剑身处似乎还有几行细小的文字。 她捡起那把剑,目光看向文字,双目闪过一丝惊讶,轻嘆道:“我现在知道他是谁了...”。 刘潜巨大的龙首缓缓转了过来,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是谁?” “奥利昂...”她缓缓地道,“那位在末日浩劫中倖存下来的龙王,他在得知瓦雷利亚覆灭的消息后,便自封为瓦雷利亚的皇帝,带领了数万军队进入烟海。”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根据特力亚保留下来的记载,他们的军队登陆之后便朝著瓦雷利亚城进发,只派遣了一支小队来特力亚要求效忠,特力亚的人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奥利昂当时甚至扬言要攻打特力亚,给我们略施惩戒,可是最后他们就像是空气一样消失在了前往瓦雷利亚的道路上,没有人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没想到,几百年后,这个皇帝和他的大军会以这样一副模样来到特力亚...” 她的声音带著悲愤和痛苦,曾经的同胞沦为怪物,將家园变成灰烬,真相太过残酷。 刘潜刚刚还沉浸在这个怪物没有爆出龙灵的鬱闷中,听到杰琳娜的故事,心中也多了一丝感慨。 但他同时多了一丝疑惑,这个墮落的皇帝和他的大军遭遇不测后在枯树林游荡徘徊了几百年,为什么现在突然袭击特力亚? 他瞬间想起杰琳娜对他说过紫色怪鸟不会轻易离开瓦雷利亚的话,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有人在盯著自己! 第20章 实力大涨 刘潜挥散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此刻他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刘潜接过杰琳娜手中那把已经部分消融的佩剑,剑身上闪耀著残破的涡纹符號。 他伸出巨大的左前翼触搭上那把佩剑的剑身,又伸出右前翼按在奥利昂尸骸上的破损战甲上,感受著两件魔法装备中涌动著一股精纯的魔力,似是要破壳而出。 这两件装备已经破损,除非有精通打造魔法武器的巫师修补,否则已经没有太大价值。 刘潜毫不犹豫,汲取佩剑和盔甲中蕴藏的魔力。 汹涌澎湃的魔力顺著接触的部位源源不断地涌入刘潜的体內,他感到魔力逐渐充盈起来,说不出来的畅快。 刘潜想起面板关於魔力的介绍,魔力可以依靠吸收空气中的魔力,也可以主动吸取一些魔法物品获得。 瓦雷利亚武器中,摹刻血魔法符文的武器少之又少,这些武器上的符文能够储存魔力,就像是充电宝,人类可以通过这种武器施放魔法。 但正如杰琳娜所说,这种魔法武器对人体的损耗非常大,即使是掌握魔法的巫师也不可能使用得很频繁,除非付出一些代价。 这个奥利昂恰恰是变成了鳞爪怪物这样特殊的存在,才能短时间內发出两箭。 刘潜疯狂汲取魔力,直到佩剑和盔甲上的涡纹符號彻底失去光芒,流入体內的魔力才变小,就像涨潮的大水变为涓涓细流,储存的魔力似乎已经乾涸。 他看了看面板上的数字,两件装备足足给他带来了五千魔力。 此时的他魔力甚至比之前击杀奥利昂之前还要高,足有一万四千点。 一旁的杰琳娜又將那把龙骨弓和箭袋拿来,这些武器在奥里昂被龙爪击倒前掉落在了附近的地方,龙焰没有损毁这把魔法长弓。 刘潜篤定这把长弓蕴含的魔力肯定更足,但是他並不选择汲取,而是作为自己的战利品。 刘潜让杰琳娜再度坐上他的背脊,腾空而起,在特力亚上空盘旋。 他將击杀奥利昂没有获得龙灵的失望化作怒火,全部浇灌在了城里面的鳞爪军团头上。 城中的怪物军团似乎感应到了主帅的陨落。 它们不再有组织地进攻或防御,而是发出惊恐混乱的嘶鸣,爭先恐后地涌向那巨大的黑石城门。 刘潜振动龙翼,堵在城门上空,火焰如金色洪流般席捲鳞爪军团,无数的鳞爪哀嚎嘶鸣,化作飞灰。 刘潜不知道有多少鳞爪怪物死於他的龙焰之下。 他只知道大部分死去的鳞爪尸体上浮现出一团团龙灵,紧接著便钻进他的体內。 面板的数据正在飞速增加,他的体型也愈发膨胀变大,看的杰琳娜姐妹目瞪口呆,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们心中疑问如藤蔓缠绕,却没有选择此刻说出口。 刘潜沉浸在这场力量飆升的毁灭之舞中,每一个细胞的欢呼都在回应著龙灵的涌入。特力亚的街道上几乎已经没有倖存者,遍布鳞爪怪物残忍杀死人类的身影。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只鳞爪,炽热的龙焰封死城门,断绝了鳞爪的退路,庞大的龙躯沿著纵横交错的街巷低空滑翔,龙焰如神灵的画笔,在地狱的画布上涂抹著毁灭的金色。 怪物们惊恐地躲入残垣断壁,钻进坍塌的房屋,却无法逃脱那来自天空的无情审判。 金焰狂舞,撕裂沉沉夜幕。 他的魔力在持续不断的挥霍下迅速降低。 刘潜眼见城里面的怪物被杀的差不多,面板中的魔力还剩下不到五千点。 然而,他却获得了让他难以置信的回报。 足足十二万点龙灵! 龙族血统纯度来到了惊人的16.8%。 此时的金龙体长已经来到了近一百六十四尺,大约五十米左右。 这个体型在坦格利安王朝歷史上的巨龙中也能算得上大型巨龙。 譬如像“无冕女王”雷妮丝公主的龙,“红女王”梅丽亚斯的体长大概就是一百五十尺到一百六十尺之间,略逊於金龙刘潜的大小。 狂喜之余,他也发现一个问题。 当他的血统纯度越高时,杀死鳞爪能够得到的龙灵概率越低,如今他的血统纯度杀死鳞爪能够获得龙灵的概率已经不到五成。 也就是说,实际上他烧死的鳞爪怪物超过三千,能获得龙灵的却不足一半。 他不禁吐槽起系统的爆率机制。 刘潜嘆息,单纯靠刷鳞爪怪物提升血统纯度恐怕要落空了。 隨著血统纯度越来越高,终有一天,鳞爪的龙灵爆率会趋近於0。 刘潜降落在特力亚高耸的黑石城墙之上。 冰冷的石砖浸透了暗红的血渍,守军尸体横七竖八,残破的盔甲碎片、折断的兵刃散落一地。 大多数尸体脖子上都有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鲜血早已流尽,凝固成黑色的污块。 更有甚者,四肢被残忍地撕裂分离,坚固的盔甲如同纸片般被撕开。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 刘潜没有时间为这些人祈祷。 他將二女放下,金光流转,庞大的龙躯在姐妹俩屏息的注视下收缩、凝聚,最终化为人形。 目睹神跡般的转化,姐妹俩脸上的震惊尚未褪去,又添上新的愕然。 “呀!”杰妮丝髮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用双手紧紧捂住眼睛。 “该死!”刘潜暗骂一声,化龙翱翔的畅快瞬间被巨大的尷尬取代。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一顶守军染血的头盔,堪堪遮挡住关键部位。 杰琳娜反应还算正常,她是天生的战士,注意力只停留在刀尖。 她想起刘潜和她们第二次相遇时也是这幅光溜溜的滑稽模样,她还以为只是火巫术的缘故,没曾想刘潜能够变成巨龙。 “你为什么能变身巨龙?这是魔法吗?你为什么会这种魔法?” 杰琳娜还未等刘潜找到合適的衣服裹住其他位置,凑上前道。 听著这一连串的质问,刘潜生出一些不耐,语气平淡地回应道:“这当然是魔法。” “不可能,你不是瓦雷利亚人,怎么可能有变身巨龙的魔法?” 杰琳娜断然摇头,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瓦雷利亚龙王才能驯服巨龙。 而现在一个东方的巫师能够变身巨龙,这给她產生了极大的震撼,碾碎了她內心的骄傲。 她的內心本能地想要拒绝承认这个事实,即使自己亲眼看到。 刘潜一点也不喜欢杰琳娜那副冰冷高傲的语气,再加上那副贵族口吻和做派,像极了审讯犯人。 他声音陡然转冷:“杰琳娜小姐,请不要用这幅语气对你的救命恩人这么说话,难道就只有瓦雷利亚人能学习魔法吗?据我说知瓦雷利亚也没有变身巨龙的魔法吧?” 杰琳娜被刘潜的话瞬间惊醒,意识到刚刚的话是有多刻薄难听,她脸颊微微一热,眼中闪过一丝羞愧。 “抱歉...是我失礼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深深的疲惫与自嘲:“刘潜,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姐妹的性命。你说得对,也许我们瓦雷利亚人太过高傲,原本以为可以驯服魔法,可是最后却被失控的魔法吞噬。” 她放下了心中对巨龙的执念和骄傲,颓然摘下自己的头盔,任由夜风吹乱亮如熔银的长髮,绝望地俯瞰著脚下已成焦土的故城,心如死灰。 杰妮丝轻轻靠近刘潜,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恳求:“抱歉,请別怪姐姐。她的一生都献给了特力亚和瓦雷利亚,末日浩劫之后,活下来的瓦雷利亚人一直都相信未来有朝一日能够復兴瓦雷利亚文明。 在所有瓦雷利亚人的认知里,巨龙是专属於瓦雷利亚的生物,和瓦雷利亚的辉煌息息相关。每个倖存的人都希望能够復活巨龙,希望巨龙带领瓦雷利亚的遗民重建城邦。 也许在其他人眼中看来,这种希冀就是一种疯狂和偏执,但是对瓦雷利亚人来却是活下去的动力。” 少女的声音带著深切的悲伤,为姐姐,也为所有逝去的希望。 刘潜沉默地点了点头。 杰妮丝的话语,如同拨开迷雾的灯火,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杰琳娜肩上那沉重如山的责任,也更深刻地理解了血巫师奥萨里昂那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根源。 他们为那虚无縹緲的“龙王梦”,甘愿墮入深渊。 而此刻,梦碎城亡。 “还有一事,”刘潜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奥萨里昂死了。” 他將高塔中奥萨里昂的阴谋、奇美拉的诞生、以及血巫师最终被自己创造的怪物吞噬的经过,简洁而冷酷地道出。 姐妹俩听得面色发白,眼中充满了骇然。 她们虽知奥萨里昂行事诡异,却未料其手段竟残忍至此。 “呃...” 就在这时,杰琳娜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捂住嘴,剧烈的咳嗽从喉间爆发,指缝间溢出大股粘稠暗红的鲜血,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跪倒在地。 杰妮丝嚇得魂飞魄散,惊叫著扑上前去。:“姐姐,你怎么了?” 杰琳娜艰难地抬起头,脸色毫无血色,嘴角掛著刺目的血痕,嗓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之前为了阻止那群怪物,我过於频繁地使用魔法武器,导致身上的血魔法已经无法再控制,快!杰妮丝,快用剑將我杀死!我不想变成那样只知杀戮的怪物!” 杰琳娜绝望的嘶喊著,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她往昔所有的坚强与冰冷。 刘潜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她的脖颈。 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片灰褐色的、冰冷坚硬的鳞片。 他豁然开朗,为何她强调那把龙骨弓需要大半个月才能使用一次。 台阶上的血战,她挥舞的烈焰长剑,闪耀的符文盔甲,每一次魔法的驱动,都在加速这致命的侵蚀,每一次力量的借用,都在支付生命的代价。 “不!姐姐!不要!”杰妮丝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她猛地转向刘潜,如同抓住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刘潜,求求你救救姐姐!你会魔法,一定有办法,求你了!” 刘潜沉默著。 他並非悲天悯人的圣母,更不是见死必救的滥好人。 何况是这位素来对他冷眼相待、满口瓦雷利亚荣光的杰琳娜。 然而,杰妮丝那撕心裂肺的哀求让他有些动容。 他记起初入此地时,是这个怯生生的女孩带他找到鬼草,助他第一次充盈魔力。 他想起遭遇紫色怪鸟的生死关头,若无杰琳娜那精准而及时的一箭射爆怪鸟头颅,自己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一声沉重的嘆息从他喉间溢出:“我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有一个苛刻的条件。” “什么办法?”杰妮丝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急切地追问。 第21章 龙血契约 连意识已有些模糊的杰琳娜,也强撑著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刘潜,灰败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刘潜神情肃穆地道:“我体內的血液能够和人类签订一种魔法契约,能够重塑人类身躯,你们体內的血魔法诅咒將会被清除,获得超越以前的力量...” 杰琳娜的紫眸骤然收缩:“你的意思是杰妮丝也可以脱离瓦雷利亚的诅咒?” “没错。” 刘潜点了点头。 杰妮丝小手紧紧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摆脱这伴隨她成长的、如同烙印般的诅咒?这是真的吗? 杰琳娜冰封般的美丽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髮自內心的、如同初雪消融般的笑意。 但这笑意转瞬即逝,被更深沉的凝重取代。 她想起了刘潜口中的“极其苛刻的条件”。 魔法,从未有无偿的馈赠。 魔法,需要支付代价。 “契约的代价是什么?”杰琳娜冷静地问道。 杰妮丝眼中的希望之火也摇曳不定,紧张地等待著答案。 刘潜的目光扫过姐妹二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们將会成为我的烈焰骑士,永久地献出你们的忠诚,为我效力,同时你们的生命將与我绑定,如果未来我死了,你们也会死亡。” 他说的当然就是他的第三个主动技能: 龙血契约(契约人类成为绝对忠诚的烈焰骑士,赋予龙血,重塑躯体。战力/数量隨血统纯度增加而增加。生命与宿主绑定。烈焰骑士可復活亡灵成为龙灵守卫。当前数量:2。消耗:1000魔力/次) 龙血契约可以签订的数量目前是2。 他记得初始只有1,在他的血统纯度提升至10%时,额外增加了1。 按照这个规律,大概是每增加10%就会增加1。 这个技能他从来没有用过,因为这个龙血契约需要对方主动同意签订,没有人会隨隨便便將自己的生命与其他人绑定,还要献出永久地忠诚。 杰琳娜的心中,属於瓦雷利亚龙王的高傲血脉在愤怒地咆哮。 一旦签下这血火契约,以刘潜那深不可测的魔法造诣,她们两姐妹將再无回头之路,灵魂亦將打上永恆的烙印。 然而,她看向身旁泪眼婆娑的妹妹杰妮丝,心如刀割。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杰妮丝也步上自己的后尘,在诅咒中化作失去理智的怪物,最终痛苦地死去? 不!她要妹妹活下去!健康完整、不受诅咒地活下去! 血魔法契约考验双方的品性。 她望向刘潜,眼神复杂。 正如杰妮丝所言,他是一个好人。 刘潜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好人卡,只见杰琳娜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向你效忠,但你必须保证我妹妹的安全。” 刘潜点头答应。 他看出来了,杰琳娜就是个妹控,什么復兴瓦雷利亚的梦想还要往后稍稍,如果杰妮丝可以活下去,她能够放弃一切。 刘潜看向杰妮丝。 杰妮丝点了点头,她相信刘潜不会伤害她们姐妹。 “好,来吧,来这里向我宣誓效忠吧!” 刘潜脸上掛著笑意,能够收穫两个瓦雷利亚血统的骑士还算不错。 杰琳娜和杰妮丝听著他的话一头雾水。 刘潜反应过来,瓦雷利亚没有骑士文化,因此不明白如何宣誓。 其实,他大可不必搞这些仪式,龙血契约会保证骑士的绝对忠诚。 但刘潜觉得这种仪式感更能够让宣誓者铭记於心。 刘潜循著原著看过的情节,略微魔改了一下,便教著她们如何宣誓效忠。 魔改的宣誓词刪减了诸神,只留下对世人的起誓。 杰琳娜率先行动。 她强忍著身体的不適和內心的翻涌,走到刘潜面前单膝跪地,膝盖触碰冰冷的城砖。 然后,她解下腰间那柄曾伴隨她血战的佩剑,將其平放在刘潜的脚前。 她抬起头,冰紫色的眼眸直视刘潜,目光中再无往日的冰冷审视,只剩下沉重与决绝。 刘潜拾起旁边一柄守军遗留的长剑,他举起剑,剑身轻轻搭在杰琳娜的右肩上,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杰琳娜,你是否愿在世人的面前发誓,服从你的效忠对象——刘潜,成为他绝对忠诚的烈焰骑士,听从指令,守卫弱者,保护妇女与儿童,无论前途如何艰难、如何卑微、如何危险,始终如一地英勇奋战,不辱使命?” 刘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城墙上迴荡。 “我,杰琳娜·贝勒里斯,以瓦雷利亚龙王、特力亚守护者、贝勒里斯家族的名义,在世人面前起誓,效忠刘潜,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听从你的指示,如有必要,我愿意奉献我的生命为你而战。” 杰琳娜带著一种决绝,誓言鏗鏘,如同金石交击,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直到现在,刘潜才知道杰琳娜的家族居然是那个赫赫有名的贝勒里斯家族。 贝勒里斯家族在瓦雷利亚龙王家族中排名靠前,比起坦格利安强太多。 但坦格利安家族遵照预言直接跑路龙石岛,在末日浩劫后还过了快四百年的好日子,就算现在王朝覆灭还有不小的影响力。 反观贝勒里斯现在成为了一个几乎灭绝的家族,走出瓦雷利亚废墟几乎没人认识。 他放下手中剑,伸出左手食指。 意念微动,指尖皮肤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滴滚烫的、蕴含著强大魔力的金色龙血,在指尖凝聚,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张开嘴。” 杰琳娜毫不犹豫,仰起头,张开了失去血色的嘴唇。 那滴金血,如同拥有生命般,滴落而下,滑入她的口中,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瞬间从她胃部炸开。 並非痛苦,而是如同体內燃起了一轮微型的太阳。 狂暴而精纯的力量化作一条奔腾的金色火龙,在她四肢百骸中狂野地穿梭咆哮。 这股力量蛮横地冲刷著她的血管,所过之处,那灰褐色的鳞片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飞速消融褪去。 白皙红润的肌肤重新显露。 力量感取代了虚弱,疲惫感一扫而空,一种新生的活力充斥全身。 更玄妙的是,一些陌生的知识碎片,如同种子般在她意识深处萌发扎根。 这股力量最终匯聚於她的识海,化作一张由纯粹血与火构成的古老契约捲轴。 捲轴顶端,赫然是刘潜的名字,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任何犹豫,杰琳娜以意念为笔,在那捲轴下方,清晰地签下了自己的真名——杰琳娜·贝勒里斯。 没有抵抗,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契约另一方绝对的服从感油然而生。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眼前的刘潜化作一头头戴金色荆棘王冠的威严巨龙,那磅礴的龙威如同实质的山岳,让她灵魂深处涌起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血脉的纽带已然铸成。 刘潜同样清晰地感知到了杰琳娜源自灵魂的服从。 契约的签订,出乎意料地顺畅。 杰琳娜看向刘潜,她明白自己已经完成了蜕变。 刘潜缓缓地用剑从杰琳娜的右肩移到了左肩,他的声音庄重而带著承诺的力量:“我,刘潜,在世人面前起誓,杰琳娜·贝勒里斯,你將永远在我的壁炉边占有一席之地,你將和我同桌喝酒,同餐吃肉,我誓言永不让你的服务蒙上不誉的污名。 起来吧。” 刘潜转向杰妮丝。 少女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对姐姐康復的期盼和对刘潜的信任。 他依样画瓢,引导著杰妮丝完成了同样的效忠誓言。 当那滴灼热的龙血滑入杰妮丝喉中,契约之力生效的剎那,她右脸上那些如同丑陋胎记般的灰褐色鳞片,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迅速消融褪尽,露出底下粉嫩细腻、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 那只诡异丑陋的右眼,此刻也恢復人性,重新绽放出紫罗兰宝石般纯净璀璨的光彩。 少女本就拥有无瑕的底子,此刻诅咒尽去,整张脸蛋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精致绝伦,美得令人屏息。 奥萨里昂所言不假。 瓦雷利亚先祖以血魔法优化血脉,赋予后代近乎非人的美貌。 刘潜看著杰妮丝恢復如初的绝美容顏,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从他认识这个女孩的第一天起,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右脸的鳞片是她沉重的枷锁,让她忧鬱自卑,她的眼神总是闪躲,习惯性地用长发遮掩那丑陋的右脸。 小小年纪,背负著不属於她的痛苦与恐惧。 如今,那枷锁终於被打破,阴霾散尽。 第22章 龙灵守卫 两女闭目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新生力量。 杰妮丝睁开眼,带著惊奇:“我感觉到一种新的力量在流淌。” “那是魔力,”刘潜点头,“现在你们使用瓦雷利亚武器,除非魔力彻底消耗,否则不会再被它反噬了。” 杰琳娜武艺超群,只有面对成群的鳞爪或紫色怪鸟那样的合成兽时,才迫不得已动用魔法武器。 但她並非巫师,体內本无魔力。 凡人强行驱使魔法器物,代价高昂,如同吹响缚龙者號角的人会死。 杰琳娜使用龙骨弓和瓦雷利亚钢剑甲,代价便是血魔法诅咒的加深。 “另外,”刘潜补充道,“你们还能施展一种魔法:復活死者,化为龙灵守卫。” 杰琳娜似乎接收到了脑海中契约赋予的信息。 她走向一具阵亡已久的战士尸体,伸出手,虚按在他冰冷的胸膛上。 柔和的光芒自战士身上亮起,致命的伤口迅速癒合,惨白的脸颊恢復血色。 接著,那战士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瞬火焰。 他僵硬地站起身,对著刘潜和杰琳娜依次行礼,声音空洞:“大人,属下听从调遣。” 杰琳娜看著战士毫无生气的眼眸,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让死者復活的魔法必有代价,”刘潜走近,声音低沉,“他们能重新握剑战斗,但失去了一切人性,成了只懂服从的魔法傀儡。” “可他们曾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同伴!”杰琳娜的声音带著哽咽,“我无法这样面对他们。” 她无法接受昔日战友沦为行尸走肉。 刘潜本想劝说,但最终沉默。 杰琳娜说得对,让同伴成为傀儡太过残酷。 他並非冷酷无情,只是深知瓦雷利亚废墟潜藏著未知的凶险,迫切需要这些守卫增加战力。 他心中也鬱闷:系统真是古怪。 他能將活人化为烈焰骑士,却无法直接转化亡灵为龙灵守卫,必须由烈焰骑士代劳。 这时,杰妮丝轻声劝慰姐姐:“姐姐,我觉得应该转化他们。只要我们活著出去,將来或许还能找到恢復他们意识的魔法。如果他们永远躺在这里,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的话切中要害,刘潜心中也极为认同。 这些龙灵守卫依靠魔法禁錮了一丝残破灵魂驱动躯壳。 万一隨著刘潜血统纯度提升,系统真能补全那残缺的意识呢? 杰琳娜沉默良久,妹妹的话让她动摇。 最终,她艰难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先带他们离开。若將来实在无法恢復,再解除魔法,让他们安息。”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决定已下。 两女闭上双眼,张开双手,体內魔力涌动,体表泛起淡淡的红光。 周围阵亡的战士尸体,一具接一具地缓缓站起。 致命的伤口癒合,血污仍在,但他们的眼神如同木偶般空洞无神。 杰琳娜脸色微白,停下了动作。 她转化了约三百名守卫。 杰妮丝却仍在继续,直到第五百个战士站起,她才耗尽魔力停下。 刘潜心中微讶,这显示杰妮丝的魔法天赋更胜其姐。 集结起这支沉默的亡灵军队,刘潜下令:“杰妮丝,让你的人去城里搜索倖存者。杰琳娜,让你的人收集所有还能用的武器,刻有血魔法符文的,破损的也带回来。” 龙灵守卫能独立执行命令,无需主人时刻指挥,倒像日后科本製造的“魔山”。 刘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转化活人为骑士,骑士转化死人为守卫,这机制隱隱透著某种森严的等级,如同传说中寒神的异鬼转化尸鬼,或是拉赫洛的红袍僧侣復活死者。 当然,他知道原著里夜王只是守夜人总司令,而不是那个一脸狞笑、最后被一刀捅死的蓝精灵。 也知道原著里琼恩·雪诺是否会被復活还没有结论。 不过他相信梅丽珊卓会动手,但代价绝不会小,琼恩也不可能只换个髮型就瀟洒復活。 “我和那奇美拉在死斗时,在地下发现了一块诡异的黑石,”刘潜转向姐妹俩,决定探索这个谜团,“趁守卫搜索的时间,我们去看看。” 他们再次踏入巫师塔,下行至幽深潮湿的地下空间。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味立刻如同实质般包裹上来。 杰妮丝脸色发白,强忍著呕吐的欲望。 杰琳娜也紧紧皱起眉头,手按在了剑柄上。 眼前是掛满不明生物血肉的恐怖肉林,凝固的暗红和腐烂的惨白交织,散发著死亡气息,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屏住呼吸,快速穿过这片地狱般的景象,走到那块位於空间中央的神秘黑石前。 近距离观察,石面並非完全光滑,而是刻满了扭曲怪异的图案,像是某种疯狂仪式的记录。 更诡异的是,暗红近黑的血水,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那些刻痕的沟槽中极其缓慢地蜿蜒流淌,仿佛这块石头在呼吸。 “这块黑石给我的感觉,和外面城墙、塔基用的那些不一样,”刘潜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石面,“你们认得这东西吗?” 杰琳娜仔细看了看,摇头道:“我只知道这类黑石產自十四火峰深处最危险的矿区。瓦雷利亚先民开採它们,用来建造最重要的堡垒核心,因为它比最坚硬的岗岩还要难以摧毁。但具体这块为何如此,我不知道。” 杰妮丝则蹲下身,手指虚悬在石面上方,不敢触碰,仔细辨认著那些流淌血水的刻痕:“我好像在一本讲瓦雷利亚早期血魔法仪式的书里,读到过类似的描述。书上说某些特殊的黑石与最深奥、最危险的血魔法有直接关联。但具体有什么关联,那本书语焉不详,我那时年纪也小,只当是传说故事看。” “那本书还在吗?”刘潜追问。 “应该在特力亚的地下书斋里,”杰妮丝点头,眼中带著回忆,“你要看的话,我让守卫去取来,顺便把书斋里其他可能有用的书卷都带来给你。那里有很多关於魔法、矿物和古代仪式的记载。” “特力亚的书斋?”刘潜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印象。 “那是瓦雷利亚最负盛名的藏书馆,”杰妮丝解释,“末日浩劫后,地表宏伟的建筑连同大部分藏书都化为了灰烬。但瓦雷利亚的先民们有备份的习惯,他们在城市地底深处挖掘了巨大的空间,用魔法加固,修建了一模一样的书库,收藏了无数副本和孤本。” 她看到刘潜还有疑问,补充道:“不过最重要的典籍,血巫师早就搬到巫师塔了。让人在这里仔细搜搜,或许能有发现。” 杰琳娜不由瞥了妹妹一眼。 诅咒解除后,杰妮丝似乎完全倒向了刘潜,恨不能把特力亚所有秘密都翻出来给他。 她自己虽已效忠,心底那份龙王的骄傲却犹存一丝。 “书的事等守卫们搜索完再说,”刘潜道,“我们先看看其他地方吧。” 关於黑石的来歷没有头绪,他们离开这血腥之地,继续探索巫师塔。 第23章 九枚龙蛋 血巫师统治时期,这里是他的私人王国,秘密眾多。 沿著螺旋阶梯上行,外侧塔壁几乎被刘潜的龙焰彻底摧毁,裸露著焦黑的內部结构。 姐妹俩看得心惊,能想像当时的战斗何等惨烈。 来到第二层。 这里的空间相对完整,墙壁上嵌著许多壁龕,每个壁龕里都摆放著一根根约一尺长的黑色蜡烛。 蜡烛的材质奇特,似打磨过的黑色玻璃,又似深沉的水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暗、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光泽。 “玻璃蜡烛,”刘潜认出,“瓦雷利亚的巫师用来远距离传递信息、窥视远方景象,甚至进入他人梦境的魔法物品。” 他喷出龙焰,金红的火苗持续舔舐著黑色的烛芯,但那根蜡烛本身却冰冷依旧,毫无反应,连一丝烟都没有冒出。 “末日之后,玻璃蜡烛就再没点燃过。” 杰妮丝摇头道。 “也许点燃它们需要特定的血魔法仪式,或者...”刘潜沉吟,“瓦雷利亚失控爆发的血魔法,彻底污染了这些魔法造物的根源。” 继续向上。 第三层是个巨大的仓库,空气里瀰漫著乾燥植物的尘土气息。 里面堆满了小山般的一捆捆鬼草,用坚韧的藤蔓綑扎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血巫师命令特力亚士兵们不断从危险的废墟收集来的。 第四层则像一间封闭的暗室,只有高处几个狭小的通风口透进微弱天光,需藉助火把照明。 几张厚重的石桌上摆满了各种尺寸的玻璃瓶罐,里面装著顏色诡异、冒著微小气泡的液体,或暗红如血,或浑浊如泥浆,或荧荧发绿。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铁锈般的血腥味,这里显然又是一个专门施展血魔法、进行可怕实验的地方。 角落里甚至散落著一些无法辨认来源的骨头碎片。 再往上几层是巫师学徒的住处,他们简单扫过,未作停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第十层。 一扇明显厚重许多、由黑铁铸造的大门紧紧锁住了一个房间。 门锁是复杂的机械结构,还隱隱残留著微弱的魔法波动。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必有血巫师不愿他人染指之物。 刘潜懒得费心破解。 他示意姐妹后退,直接张口喷吐龙焰。 炽热的金色火焰精准地灼烧著门锁部位,黑铁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发红软化、熔融流淌。 很快,“哐当”一声,沉重的门閂掉落在地。 刘潜抬脚一踹,大门轰然洞开,烟尘瀰漫。 里面是个狭窄的书房。 书桌上散落著书籍、墨水和纸张。 靠墙的玻璃书柜里,陈列著九个银制托盘,每个托盘都精雕著飞龙图案,但里面空空如也。 刘潜拿起一个托盘,眉头紧锁。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上面本该放著... “快来看,这是巫师的日记!”杰妮丝捧起一本厚重的书籍念道: 第三百一十三次实验:献祭一名特力亚居民及一名巫师学徒,尝试唤醒一枚黑色龙蛋化石。龙蛋破裂,內有一条死去的鳞片怪蛆。失败。原因推测:居民血脉受诅咒污染... 第三百一十四次实验:献祭一名外来者及一名巫师学徒,尝试唤醒一枚绿色龙蛋化石。龙蛋被火烧碎。失败。原因推测:外来者血脉不纯... 念著这些冰冷而残酷的记录,三人脸上只剩下震惊。 血巫师为了孵出龙蛋,竟用活人献祭! 不仅有外来者,还有特力亚的居民! 他所谓抓人清扫废墟,根本就是个谎言,只是为了获取祭品! “难怪他让我们把闯入废墟的外来者带回特力亚...”杰琳娜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些人干了几天活就『消失』,我们还以为是被火龙虫感染烧掉了...原来是被他抓去献祭!更可恨的是,他连特力亚自己人都不放过!” 她只感到深深的背叛。 刘潜看著那本沾满血腥的实验笔记,心头滴血。 这个疯子简直在糟蹋龙蛋!几百次实验,几乎耗尽了储备。 这时,杰妮丝指著笔记后一页:“看这里!” 刘潜和杰琳娜看去,血巫师的字跡写著: 九枚质量上乘的龙蛋化石,作为备用,暂不用於实验。 刘潜心头一喜!还有九枚!他立刻看向书柜里那九个空著的银制托盘。 难道正是盛放它们的?可龙蛋在哪里? 三人如同被点燃了希望之火,立刻在狭窄的书房里展开地毯式搜寻。 翻动书籍,检查桌底,敲击墙壁寻找暗格。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灰尘和散落的纸张,一无所获。 “没这么简单。” 刘潜道。 他盯著笔记,灵光一闪:“这段话写在第三百一十四次实验之后。下一个数字是三百一十五...这塔高三千尺,会不会就在三百一十五层?” 杰琳娜和杰妮丝对视一眼:“三百一十五层?那应该是塔顶了吧?” 刘潜笑了:“別忘了,我可是龙!” 他不再迟疑,转身走出房间,从破损的外墙纵身跃下,在空中化身为龙,直衝云霄。 他刚才在鬼草仓库补充了不少魔力,足以应对再次化龙。 一百层…两百层…三百层… 他飞抵塔顶,第三百一十五层! 这座巫师塔,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一十五层! 希望在他心中燃起。 他瞥了一眼塔顶平台上奇美拉焦黑的残骸,隨后变回人形,踏入塔顶房间。 这里没有门锁。 房间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大箱子。 刘潜上前打开箱盖。 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猛地从箱中窜出,直扑他的面门。 刘潜惊觉,体內龙血本能沸腾,张口喷出一股龙焰。 一股凝练的金色龙焰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瞬间將那道扑来的黑影完全吞噬。 火焰中只听得一声尖锐悽厉到不似生物的嘶鸣,伴隨著皮肉烧焦的“滋滋”声。 黑影被烈焰裹挟著撞在后面的石壁上,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化作一团冒著青烟、蜷缩焦黑的残骸。 刘潜心有余悸地喘著气,定睛看向那焦炭般的袭击者。 那东西约莫一尺长,身体结构像蝎子,但尾巴的末端並非毒鉤,而是一张被烧得面目全非、却仍能看出极度怨毒痛苦表情的的人脸,诡异邪恶到令人头皮发麻。 赫然是蝎尾兽。 刘潜暗骂一声大意。 这血巫师,死了还要阴人。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打开的箱子,里面再无机关。 箱底,厚厚的黑色绒布衬垫上,静静地、安稳地躺著九枚椭圆形的物体。 九枚龙蛋。 或者说,九枚龙蛋化石。 蛋壳表面覆盖著细密而坚硬的鳞片状凸起,只是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呈现出石头般的质感。 九种不同的顏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银色、血红色、紫色、青铜色、黑红色、海蓝色、浅绿色、灰褐色、黄褐色。 第24章 撤离准备 当刘潜將九枚龙蛋化石带到杰琳娜姐妹面前时,二女立刻围拢过来,她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瑰丽精美的龙蛋仔细端详,爱不释手。 她们在特力亚从来没有见过龙蛋,龙蛋都被贪婪的血巫师占为己有。 一旁的刘潜看著这些龙蛋,心中不禁思忖。 他目前虽然得到了龙蛋,但仅仅只是第一步,如何將这些龙蛋孵化却是一个难题。 原著中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在卡奥的火葬堆中孵出魔龙,是腹中的死婴、马王的生命与巫女的献祭共同作用的血魔法唤醒了石头里的魔龙,充满了不可复製的偶然。 红袍女巫梅丽珊卓也曾对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进言:真龙甦醒,需以国王之血为引。 可是,他要去哪里凑齐这些要素? 其次,就算他孵化了魔龙,又如何像瓦雷利亚龙王一样控制魔龙? 这些龙蛋可是瓦雷利亚巫师血魔法的產物,刘潜可不是瓦雷利亚龙王,他不確定系统能不能让他驯服瓦雷利亚的魔龙。 他按下心中的困惑,朝著两女道:“我们先离开,等龙灵守卫搜索完特力亚再让他们上来仔细搜索巫师塔。” 他们下到塔底入口处,一队龙灵守卫正沉默地带领著数百名身染血渍、眼神惊惶的特力亚倖存者在高塔之下的台阶集合,其中一部分人正清理著台阶上堆积如山的怪物尸骸与碎石残片。 一名身材格外魁梧、盔甲上布满旧日刀痕的龙灵守卫上前一步,动作僵硬地行礼,平板无波的声音响起:“大人,搜索完毕,倖存者三百一十七人。” 刘潜的目光扫过这群劫后余生、如同惊弓之鸟的遗民,转向姐妹俩:“特力亚已经成为废墟,无法再庇护任何人,我们必须带他们离开。” 杰琳娜却缓缓摇头,冰紫色的眼眸深处沉淀著厚重的忧虑:“大人,过去曾有特力亚人尝试走出这片被诅咒的废墟,然而,离开这片被血魔法玷污的土地不久,他们的身体便开始溃烂,血肉如同融化的蜡般剥落,生命力飞速流逝,最终在难以想像的痛苦中走向死亡。”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带著血腥味的死寂沉沉压下。 血魔法的诅咒,其阴毒与顽固,远超刘潜的想像。 杰琳娜抬起手,坚定地指向北方,目光穿透瀰漫的灰雾,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彼岸:“那里是烟海彼岸的另一片土地,同样有瓦雷利亚遗民建立的据点,叫做奥罗斯。它与毁灭的瓦雷利亚主城隔著浩瀚的烟海,比特力亚安全得多,那里或许是可以落脚的地方。” 刘潜追问:“这里有船?” 杰琳娜点头:“末日浩劫之后,无数被贪婪驱使的冒险者闯入这片诅咒之地,最终连同他们的梦想一起葬身於此,他们的船只就搁浅在北边不远处的港口浅滩中。” 刘潜一喜,他能化龙带走杰琳娜姐妹,但还有那么多的龙灵守卫,必须要有船只。 “事不宜迟,”刘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让倖存者立刻行动,只收拾最必需的食物、饮水和衣物,一个时辰后,在此集结完毕!” 杰琳娜点头,转身快步走向那群惶惑不安的遗民,开始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下达指令。 这时,另一队龙灵守卫拖著沉重的木车返回,车上堆满了从战场和废墟中翻找出的瓦雷利亚武器——弯折如蛇的长剑、矛头钝损的长矛、锈跡斑斑甚至碎裂的甲片。 刘潜走上前仔细翻检。 很快,一丝失望掠过他眼底。没有一件武器上刻有那玄奥的血魔法符文。 看来这种能储存並引导魔力的珍贵器物,即便在瓦雷利亚辉煌的顶峰时期,也绝非寻常士兵所能拥有,其稀有程度堪比龙蛋。 杰琳娜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扫过那堆破铜烂铁,眉头紧紧锁起:“不对。泰雷斯的那把瓦雷利亚钢剑不在其中。” 她清晰地回忆起城墙最终陷落时的混乱景象,“我们一同在摇摇欲坠的城门处浴血奋战,试图堵住怪物的洪流,他很快就被数倍於己的鳞爪淹没,绝无生还可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无论是龙灵守卫从尸山血海中带回的武器,还是散落於特力亚大街小巷的残骸里,都没有泰雷斯和他那把標誌性佩剑的踪影。 这诡异的缺失,如同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暗流。 “他还活著?”刘潜想起了那个初入特力亚遇到的人,桀驁不驯的样子让他记忆犹新。 “我不確定,”杰琳娜的声音冰冷,带著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鄙夷,“泰雷斯此人平日里狡猾怯懦,对血巫师无比諂媚,也许他眼见城墙將破,早已寻隙脱身,此刻正蜷缩在哪个骯脏的角落,窥伺著我们的一举一动。” 她看向刘潜,带著徵询,“大人,请允许我再派一队守卫,彻底搜查他最后可能藏匿的区域。” 刘潜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隨即补充道,语气带著终结的意味:“无论结果如何,待此间事了,我们便扬帆起航,彻底离开瓦雷利亚。” 杰琳娜与杰妮丝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复杂的情感——解脱、茫然,以及对未知的一丝期待。 烈焰骑士的誓言如同无形的锁链,已將她们的生命与命运,牢牢绑定在刘潜的战车之上。 更何况,血魔法诅咒的解除,如同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外面那广阔而陌生的世界,对她们而言,是充满诱惑的新生。 杰妮丝立刻行动起来,指挥著龙灵守卫,將那些搜刮来的、相对完好的瓦雷利亚钢製武器分批运往港口。 其余的守卫则如同不知疲倦的亡灵工蚁,再次涌入特力亚那深埋地下的古老书斋和残破不堪的巫师塔,进行最后的地毯式搜刮。 杰妮丝指挥起龙灵守卫来格外卖力。 奇异的玻璃蜡烛,成捆散发著微弱魔力波动的鬼草,以瓦雷利亚高等符文书写、封面斑驳的厚重典籍,那些闪烁著不祥光泽的炼金仪器和魔法道具,甚至瓦雷利亚遗存下来的精美金银器皿、未经雕琢的宝石水晶、成袋的古老钱幣...一切蕴含著价值或可能蕴含知识和財富的物品,都被有条不紊地搬出,堆积在港口等待装船。 刘潜也趁机汲取著鬼草的魔力。 同时,他心中也在暗暗思考。 他的魔力上限已经达到了十几万,离开瓦雷利亚后魔力如何补充,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靠吸取空气魔力不现实,此时的世界处於魔法低潮期,空气的魔力含量稀薄。 所以他只能通过吸取魔法物品来获得魔力。 瓦雷利亚武器中只有摹刻了血魔法符文的才有足够的魔力供他吸取,鬼草是最佳选择。 之所以他要带著鬼草离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巫师塔的鬼草带著根茎,日后可以在外面尝试种植这种植物。 当然,他还需要想其他办法。 “差点忘了那东西!”刘潜猛地睁开眼,想起了塔底那块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神秘黑石。 第25章 兰尼斯特族剑 他霍然起身,迅速返回血腥恶臭的地下空间。 没有犹豫,金光乍现,庞大的金龙之躯取代了人形。 粗壮的后肢利爪深深嵌入黑石底部,双翼鼓动起狂暴的气流,才將这沉重无比的巨石缓缓拖离那片昏暗空间。 恢復人形后,他立刻叫来杰妮丝,指著这诡异的黑石:“把这个也运上船,小心放置。” “好的...”杰妮丝赶来不敢直视刘潜,脸颊微微泛红。 她迅速从隨身携带的小包裹里取出一件乾净的亚麻长袍,塞到刘潜手中,然后便像受惊的小鹿般,低著头快步跑开去指挥守卫了。 刘潜握著柔软的长袍,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尷尬。 自从两女知道他化龙会“赤诚相见”后,细心的杰妮丝总是默默地在行囊里备好几件长袍,以备不时之需。 这份无声的体贴与周全,在废墟的残酷背景下,显得格外珍贵。 刘潜感慨,这才是骑士精神吶,全身心服务效忠对象。 搜寻泰雷斯的守卫最终无功而返,没有发现任何踪跡或那把剑。 刘潜对此並不在意。 他並不在乎泰雷斯躲在哪个角落,就算他手上有瓦雷利亚钢剑和盔甲,也不值得在这片让他心神不寧的诅咒之地继续耗费时间。 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催促著他儘快离开。 杰琳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决断与不安,不再坚持寻找泰雷斯。 三人带著剩余的龙灵守卫和最后一批搜刮来的物资,朝著港口前进。 港口距离特力亚不远,只有四五里的路程。 港口形似一个巨大的、深入陆地的口袋。 酸腐潮湿的灰色雾气如同实质的裹尸布,低低地笼罩在海面之上,能见度极低。 几十艘样式古老的双桅、三桅帆船如同幽灵舰队般,静静地搁浅在浅水区,还有十余艘帆船正被龙灵守卫用绳子从搁浅的区域奋力拉入深水。 船体覆盖著厚厚的藤壶、海藻,饱经风霜的木质在酸雾的长期腐蚀下呈现出朽败的灰黑色,桅杆断裂倾斜,缆绳如同腐烂的肠子般垂落。 然而,其中几艘体型较大、相对完好的旗舰主帆上,一个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华丽纹章图案刺入了刘潜的眼帘:緋红的底色上,一头昂首怒吼、鬃毛飞扬的金色雄狮! 兰尼斯特! 刘潜心中剧震。 他想起了吉利安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庞。 刘潜摇头,这些船只年份久远,绝不可能是吉利安·兰尼斯特那艘“笑狮號”。 “大人,”一名龙灵守卫出现在他身侧,平板的声音毫无起伏,“在其中一艘大船上,发现一间密封完好的舱室。內部物品保存尚可。” 刘潜心中一动,跟隨守卫登上了那艘体型最为庞大、船首雕刻著雄狮像的旗舰。 穿过腐朽的甲板和昏暗的船舱通道,来到深处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门上的铁锁已被守卫强行破坏。 推开沉重的门扉,一股混合著陈年木料、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外面腐朽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间舱室仿佛被时光遗忘。 银质的烛台、酒杯和餐盘散落在铺著厚厚灰尘的羊毛桌毯上。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靠墙摆放,上面散落著一些羊皮纸捲轴,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一座结实的木製武器托架,稳稳地托著一把连鞘长剑。 刘潜的目光瞬间被那把剑牢牢攫住。 他走上前。 剑鞘通体由某种暗沉如夜的金属打造,表面並非光滑,而是镶嵌著无数闪烁著暗红色光泽的宝石,繁复而华丽的鏤空金线缠绕其间,透出一种尊贵的美感。 剑柄末端,一个用纯金精心铸造、栩栩如生的雄狮头颅,正圆睁怒目,鬃毛賁张,无声地咆哮著主人昔日的威严与力量。 刘潜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那温润而冰冷的剑柄,缓缓將其抽出。 “錚——!”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在死寂的舱室內迴荡开来,余音不绝。 狭长的剑身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一种如同流动水银般的冷冽寒光,锋芒之盛,竟清晰地映照出刘潜此刻略带惊讶的面容。 “这是一把不错的瓦雷利亚钢剑。”杰琳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確认无疑的语气。 她作为龙王后裔,对这种金属的气息无比熟悉。 尤其是能得到她这么评价,可见此剑確实不凡。 刘潜手腕轻转,剑锋隨意划过舱內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一角,以及散落在桌面上的一只银盘。 没有感受到丝毫阻力,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极其轻微的“嗤”声。 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划过最脆弱的丝绸,厚重的桌角连同那只坚硬的银盘,应声断为两截,切口平滑如镜,闪烁著新鲜金属的光泽。 “好剑。”刘潜由衷讚嘆。 同时又可惜,剑身並无任何魔法符文的刻痕。 瞬间,他明白了这把剑的身份。 这必定是吉利安·兰尼斯特魂牵梦绕、不惜以身犯险深入烟海也要寻找的家族失落至宝,凯岩王的佩剑,象徵著兰尼斯特家族至高武力和荣耀的瓦雷利亚钢剑,“光啸”。 歷史的尘埃在脑海中翻涌。 征服战爭前一个多世纪,那位雄心勃勃的凯岩王托曼·兰尼斯特二世,率领著庞大的舰队,满载著西境的黄金和征服废墟的梦想,驶入瓦雷利亚这片死亡之海,从此再无音讯,成为凯岩城流传至今的憾事。 原来,他庞大的舰队最终停泊在了特力亚这个同样被诅咒的港口。 那位骄傲的凯岩王和他麾下数千精兵强將呢? 刘潜的目光扫过腐朽的船体和舱外瀰漫的死寂。 瓦雷利亚的废墟无声地吞噬了他们。 也许是火龙虫的寄生,也许是鳞爪怪物的围剿,也许是某种早已潜伏在遗蹟深处的古老疫病,甚至特力亚的巫师们也可能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他们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葬身鱼腹,他们的结局必然是惨烈和诡譎的。 歷经岁月变迁,这支承载著野心与毁灭的古老舰队,连同船上那些尚未耗尽的黄金宝石,如今都成了刘潜逃离地狱的方舟和意外之財。 最终,经验相对丰富的杰琳娜协助龙灵守卫们確认,经过紧急修补和清理,有十六艘船的船体结构尚算坚固,风帆虽破旧但能勉强升起,具备短途航行的条件。 当最后一批物资、疲惫的倖存者和沉默的龙灵守卫登上各自的船只,刘潜站在那艘悬掛过雄狮旗帜的旗舰船头,最后回望了一眼被铅灰色死亡雾靄笼罩的特力亚废墟轮廓。 那里埋葬了太多的秘密、疯狂与绝望。 他深吸一口带著咸腥的空气,声音穿透薄雾,清晰地传遍舰队: “斩断缆绳!升起风帆!起航!” 第26章 怪物追击 船队犁开灰暗如铅的海浪,沉默地驶向西方。 距离將特力亚的倖存者送往奥罗斯城的庇护下,已过去三日。 他们没有片刻停留,在烟海无边的迷雾中继续穿行。 浓稠的雾靄紧贴著船身,將航道吞噬得只剩眼前方寸。 船队如同失明的巨兽,在遮蔽一切的海域中摸索前行。 刘潜倚仗著在笑狮號上耳濡目染的航海技艺,指挥著沉默的龙灵守卫调整风帆,每一道命令都紧绷著神经,竭力避开潜伏在浊浪之下的暗礁,所幸一路上有惊无险。 船头甲板,刘潜举起从兰尼斯特战舰中寻到的密尔透镜,冰凉的镜筒紧贴眼眶。 前方,那纠缠数日的浓雾终於显出稀薄的跡象,一丝碧蓝的海平线挣扎著穿透灰幕。 烟海的边缘,就在前方。 “看!那是什么东西……”杰妮丝的惊叫陡然打破了压抑的寂静,指向船队后方阴沉的天空。 刘潜猛地转身。 瓦雷利亚的天空永远是灰白与血红交织的色调,那是瀰漫不散的尘霾与火山喷发的余烬。 然而此刻,在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天幕下,一道浓稠如墨的粗线正诡异地显现。 它不像乌云,倒像是有人用蘸饱墨汁的巨笔在天穹上狠狠划下的一道污痕,带著倾覆万物的气势,朝著船队汹涌扑来。 刘潜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云,那是活物!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由一群狰狞嗜血的异怪匯聚而成的的活体风暴! “全员战斗位置!”他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杰妮丝!回船舱!锁死门!” 杰琳娜闻讯赶来:“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群瓦雷利亚的怪物追来了!”刘潜面色凝重。 杰琳娜一惊:“怎么可能?他们从来不会离开十四火峰...” 刘潜指著远方舞动的舞动的黑线,瞬间让杰琳娜的话梗住。 “我去拖住他们,你们呆在船上,前面马上就是烟海的边缘,只要出了烟海,这群怪物就没法追击。”刘潜斩钉截铁地决断。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过船舷。 半空中,金光暴绽,血肉骨骼在刺目的光芒中扭曲膨胀,瞬间化作一头鳞甲灿然、威严无匹的黄金巨龙。 龙翼鼓盪,捲起狂暴的气流撕碎浓雾,庞大的身躯扶摇直上,直扑那片翻滚的死亡之云。 千尺高空,那怪物军团的狰狞面目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 整整数十只长著双翼的怪物。 三颗紫色头颅嘶鸣咆哮的奇美拉,肉翅鹰喙、形似扭曲狮鷲的怪禽,顶著猩红肉冠、羽毛如毒针的鸡蛇,披覆褐色鳞甲、蝠翼遮天的巨大蛇蜥。 而在它们簇拥的中心,一头庞然巨物投下阴影。 狮身人面,背生遮天巨翼,冰冷血瞳俯瞰眾生。 斯芬克斯! 体型最小的怪物只有十余米长短,大的则有四五十米,最为恐怖的是,那个斯芬克斯足有七八十米之巨,宛如移动的山岳王者,被一眾怪物簇拥著。 刘潜所化的金龙虽在个体上仅次於那头斯芬克斯,但蚁多咬死象,面对如此数量的恐怖异怪,稍有不慎,便是葬身烟海的下场。 他龙首回望,船队距离那象徵著生机的烟海边缘仍有不短的距离。 必须爭取时间! 心念电转,金龙庞大的身躯猛然侧倾,划出一道刺目的金光,朝著远离船队的方向疾掠而去。 果然,那嗜血的怪物集群如同闻见血腥的鯊鱼,立刻调转方向,穷追不捨。 龙目余光扫视,一头翼展十余米的紫色怪鸟最为亢奋,脱离大队,尖啸著加速扑来。 刘潜心中冷笑,龙翼猛然逆展,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瞬间凝滯。 龙颈如强弓扭转,熔金般的龙口怒张。 轰! 一道汹涌澎湃的金色烈焰洪流,精准地喷向那猝不及防的紫色怪鸟。 那怪鸟正沉浸在追猎的狂热中,哪里料到猎物竟能如此反击? 炽热的龙焰瞬间將其吞没! “唳——!!!” 高昂的尖唳瞬间化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身引以为傲的厚重紫色羽毛,在龙焰舔舐下如同沾油的枯草,疯狂燃烧捲曲、化为飞灰。 火焰贪婪地蔓延全身,將一头凶禽瞬间化作哀鸣挣扎的巨大火球,带著浓烟与焦臭,翻滚著坠向下方沸腾的墨色海洋。 刘潜龙目微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没有龙灵逸散。 看来隨著自身力量的增长,即便是这种级別的怪物,榨取出龙灵的概率也愈发渺茫了。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剎那。 呼啦——! 下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海猛然炸开! 狂暴的气流如同巨锤,裹挟著腥咸的水雾,一头体型硕大的蝠翼蛇蜥如同鬼魅般自雾障中冲天而起。 布满獠牙的巨口怒张,腥风扑面,直噬金龙的腹部。 … 船舱狭窄的休息室內,空气凝固如铅。 杰妮丝紧紧攥著姐姐冰冷的手:“姐姐,那么多怪物,他一个人能行吗?” 杰琳娜沉默著,目光死死盯著舷窗外那片翻腾著金光与嘶吼的浓雾战场。 半晌,她才艰难地挤出三个字:“也许吧。” 语气飘忽,毫无底气。 那怪物群的可怖景象烙印在她脑中,刘潜虽然能化身金龙,但又能撑多久呢? “要是我们能帮上忙...”杰妮丝嘆息著,鬆开姐姐的手,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休息室。 杰琳娜的目光依然钉在窗外,心却悬在半空。 忽然。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刺破船板的沉闷! “杰妮丝!”杰琳娜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腔,所有思绪瞬间被惊恐取代。 她猛地转身,腰间瓦雷利亚钢剑“鏘啷”出鞘,化作一道银影,循著尖叫的方向狂奔而去。 杰妮丝的舱门前,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他身著污秽腥臭的赤铜盔甲,魁梧的身躯散发著浓烈的汗臭,一只粗壮的手死死揪住杰妮丝那头亮如熔银的浓密长发,迫使她痛苦地仰著头。 另一只手中,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正稳稳地压在杰妮丝雪白光滑的颈侧,锋刃已微微切入皮肤,渗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杰妮丝虽然成为了刘潜的烈焰骑士,力量和体质有了巨大飞跃,但没有接受过基本的训练和实战,再加上被突然袭击,几乎没什么抵抗就被他擒住。 那人抬起一张布满污垢、胡茬杂乱的脸,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著疯狂与得意的扭曲笑容:“杰琳娜...好久不见吶...” 杰琳娜的血液瞬间冻结,握剑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泰雷斯,你这阴魂不散的懦夫,居然还活著...” 第27章 船舱的对峙 泰雷斯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当然活著,不亲眼看著你们这对婊子流尽最后一滴眼泪,我怎么能死?这几天,我就舒舒服服地藏在船底的货仓。多亏了那些木头疙瘩一样的傀儡只知道埋头修船,而不好好搜搜犄角旮旯。”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杰妮丝,女孩因疼痛和恐惧发出压抑的呜咽。 听到那恶毒的侮辱,又想到这条毒蛇竟一直潜伏在船上,杰琳娜气得浑身发抖,剑尖直指泰雷斯:“泰雷斯,你这个逃兵,快放开我的妹妹,否则...” “否则?”泰雷斯嗤笑一声,剑刃又压深一分,杰妮丝的颈间血珠滚落,“否则你能怎样?指望你们那位东方巫师来英雄救美?嘖嘖嘖...”他摇著头,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快意,“我猜啊,他现在正被那些从十四火峰飞出来的怪物们热情招待,自身难保呢。哈哈哈……” 杰琳娜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知道刘潜在阻击怪物。 她强迫自己冷静:“放开她,泰雷斯,我以战士的荣誉起誓,放你离开。” “呸!”泰雷斯狂笑著,唾沫星子飞溅,“杰琳娜,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我太了解你了,你这辈子最宝贝的,不就是这个细皮嫩肉、头髮亮得晃眼的妹妹吗?” 他猛地收紧揪住头髮的手,杰妮丝痛得惨叫出声。 “她的命,现在就悬在我的剑锋上!想要她活?”泰雷斯眼中射出贪婪的光,“扔下你的剑!乖乖把龙蛋交出来!我就发发慈悲,饶你们这对姐妹一命!” 龙蛋!杰琳娜瞬间明白了他的终极目標。 “姐姐!不要……啊——!”杰妮丝刚嘶喊出声,泰雷斯的剑刃再次加力,鲜血顺著雪白的脖颈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杰琳娜的心如同被利刃贯穿,痛得几乎窒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杰妮丝! “快,杰琳娜!”泰雷斯咆哮著,状若疯癲,“把龙蛋给我!那个该死的东方窃贼,他捲走了特力亚最后的財富,你们姐妹倒好,像两条摇尾乞怜的母狗为他卖命!你们是特力亚的叛徒,是瓦雷利亚的耻辱!” 杰琳娜身形纹丝未动,声音却带著淬毒的寒意:“叛徒?泰雷斯,你这拋弃家园、独自逃生的懦夫,也配提『叛徒』二字?当鳞爪撕裂特力亚时,你在哪里?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瑟瑟发抖吗?现在特力亚化为焦土,你倒跳出来狺狺狂吠!是你口中的东方窃贼,从鳞爪的魔爪下救下了我们,救下了几百个同胞!他比你这种只知自保、满口谎言的渣滓,高尚一万倍!” 泰雷斯闻言,脸上非但没有羞愧,反而露出一种扭曲的不屑:“救?高尚?呸,蠢女人,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以为鳞爪军团为什么会光顾特力亚?” “那些怪物平日里只在枯树林游荡,几百年都难得靠近城市一次,可偏偏,就在那个该死的东方巫师踏入特力亚之后不久,它们就铺天盖地地来了。是他,是他引来的灾祸,他才是特力亚毁灭的元凶,是他害死了所有人!” 杰琳娜的心臟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烈一颤。 她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一直掩埋在心底不愿说出,此刻被泰雷斯赤裸裸地揭开,心中瞬间闪过一丝动摇。 但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可抗拒的忠诚洪流,瞬间衝垮了那丝挣扎。 她是烈焰骑士,她的精神意志早已烙下刘潜的印记。 即便泰雷斯所言非虚,即便刘潜真是带来毁灭的灾星,她也无法背弃。 这份忠诚,超越了判断,化作了本能。 杰琳娜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对方言语中的破绽:“將外来者带入特力亚一直都是血巫师的要求,就算他不主动前往,我也会带他来。血巫师对他百般加害,他却从未迁怒於我们姐妹,反而救下我们,更將倖存者送至奥罗斯寻求庇护。” “反而是你,那些被你带走的外来者,都去了哪里?你总是用『死於火龙虫寄生』的谎言搪塞,直到我在巫师塔的密室里,看到了血巫师那些沾满鲜血的笔记。那些可怜人,都被血巫师活活献祭,还有那些特力亚人的莫名失踪,也是你编造『被鳞爪抓走』的谎言。泰雷斯,你这披著人皮的恶魔,用同胞的血肉去填你那骯脏的私慾,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论特力亚的民眾?” 被彻底撕开偽装的泰雷斯,脸上那疯狂的笑容反而愈发扭曲:“你错了,这些牺牲是必要的代价,”他毫不掩饰地述说著,“瓦雷利亚建立在血魔法的基石之上,如今它崩塌了,也只有最纯粹的血魔法,才能让它浴血重生。”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杰琳娜,“把龙蛋给我!告诉我,那个东方巫师为什么能化龙?!巨龙,那是瓦雷利亚龙王血脉的象徵!是至高无上的权柄!他一定是窃取了我们失落的力量!偷走了属於瓦雷利亚的禁忌魔法!只要得到他化龙的秘密,再孵化这些龙蛋...我们就能重建龙王的国度,復兴瓦雷利亚的辉煌!” “你疯了!泰雷斯!”杰琳娜厉声呵斥,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就在泰雷斯沉浸於狂想、精神最为鬆懈的剎那。 噗嗤! 一声利刃刺穿血肉的闷响,异常清晰。 泰雷斯脸上那扭曲到极致的狂喜瞬间僵住,如同被打碎的陶俑。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左腿未被盔甲覆盖的大腿后侧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 只见杰妮丝手中紧握著一柄不知从何处摸出的匕首,趁著他与杰琳娜激烈对峙、心神激盪之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他的腿弯深处。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杰妮丝的手和泰雷斯的腿甲。 “呃啊——!”泰雷斯发出野兽般的痛嚎,钳制杰妮丝的手下意识一松。 机会!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杰琳娜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瓦雷利亚钢剑划破空气,带著积鬱已久的狂怒与守护至亲的决绝,发出悽厉的尖啸。 剑光一闪而逝。 泰雷斯那颗仍在因剧痛和惊愕而扭曲的头颅,带著一蓬滚烫的血雨,高高飞起。 无头的魁梧身躯在原地僵立了一瞬,轰然砸倒在狭窄的舱板上,鲜血迅速漫开,浸透了骯脏的地板。 杰妮丝脱力地滑倒在地,剧烈地喘息著,手中还死死握著那柄沾满鲜血的匕首。 杰琳娜一步上前,紧紧抱住妹妹颤抖的身体,钢剑“噹啷”一声掉落在血泊之中。 第28章 烟海空战 腥风扑面,那头自浓雾中扑出的蝠翼蛇蜥,巨口怒张,喉间赤红光芒涌动,一道暗红色火流喷吐而出。 借著火焰的掩护,它那覆盖著褐色鳞片的巨大蝠翼猛地一收,庞大身躯如同攻城锤般加速俯衝,四只闪烁著寒光的利爪狠狠抓向金龙的腹部。 刘潜龙目怒睁,双翼猛力向下拍击,捲起狂暴气流將身体向上急拔,同时布满倒刺的龙尾如同钢鞭般呼啸著抽向蛇蜥相对纤细的脖颈。 嗤啦——! 暗红火流擦过金龙腹侧,被金龙体表的淡金色光晕挡住。 而此时的刘潜挥动的龙尾精准命中蛇蜥颈骨,沉闷的骨裂声中,蛇蜥的扑击戛然而止,头颅软塌,带著未尽的火焰翻滚坠海。 刘潜吸取著死尸的龙灵,还未来得及高兴,头顶的尖锐嘶鸣刺破空气,白羽鸡蛇俯衝而下,猩红肉冠如火炬。 它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高温火线,直射刘潜龙目。 火线未至,它那弯曲如鉤的锋利鸟喙已蓄势待发,准备在火焰干扰后给予致命一啄。 刘潜庞大身躯猛然侧滚,险险避开炽白火线,高温气浪灼烧著鳞片。 他龙口怒张,一道范围更广、衝击力极强的扇形金色龙焰喷涌而出,並非直接攻击,而是封堵鸡蛇后续攻击路线。 同时,后肢龙爪快如闪电,迎著俯衝的鸡蛇狠狠拍向其展开的肉翼。 噗嗤!龙爪撕裂坚韧的翼膜,鸡蛇惨嚎著失去平衡,火线歪斜射空。 刘潜毫不留情,巨大的龙首猛地一摆,长著坚硬利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在鸡蛇柔软的胸腹。 咯格格——! 鸡蛇发出濒死的哀鸣,口喷混杂著內臟碎块的血沫,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坠落。 沉重的风压自头顶压下,又是一头体长十余米、长著狮羊蛇三头的奇美拉俯衝而来,三颗狰狞头颅同时喷吐火焰。 火焰交织成网的同时,它们强壮如攻城柱的狮腿和覆盖著鳞片的蛇尾,也蓄势待发,准备进行致命的近身撕扯。 刘潜发出震天咆哮,不退反进。 他双翼收拢,如同金色陨石,悍然撞向左侧那片火海。 在接触瞬间,双翼猛然展开到极限,狂暴气流將大部分火焰吹散卷开,灼热的气浪吹打著翼膜,火焰却被金色光晕隔在外面。 龙口怒张,一道泛著毁灭金芒的龙焰,精准地对撞向羊首喷射的火流! 轰——!两道高能火流猛烈相撞,白光与衝击波四散。 刘潜的龙焰显然更胜一筹,击溃对方的火流,余焰狠狠灌入羊首大张的口中。 羊首发出悽厉惨嚎,口腔內部瞬间碳化,奇美拉剧痛抽搐。 刘潜毫不停歇,巨大的后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闪电般抓向右侧蛇首下顎。 噗嗤!咔嚓! 龙爪直接捏碎了蛇首的下頜骨,酝酿中的火球在它口中殉爆。 轰隆! 火光与血肉碎骨四溅!蛇首彻底报废! 仅存的狮首喷吐著紫色烈焰,带著恐惧与疯狂扑来,巨大的狮爪带著破风声狠狠拍向刘潜的龙翼根部。 刘潜身体猛地一沉,狮爪擦著背脊掠过,带起一片破碎的龙鳞和血。 他顺势低头,狠狠咬在狮首的胸骨上。 咔嚓!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狮首喷出一大口混杂著火焰的鲜血,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跌跌撞撞,掉入海里。 仅仅是几个回合,他就造成了对方一头三头紫翼奇美拉,一头蝠翼蛇蜥、一头白羽肉冠鸡蛇以及一头狮羊蛇三头奇美拉的死亡。 然而,怪物的咆哮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共同传来,刘潜龙目一凝,无数的奇美拉、鸡蛇、蝠翼蛇蜥、狮鷲以及更多的怪物在云雾中出现。 他们要一起合围刘潜。 刘潜龙目金光微闪,远超寻常生物的视野穿透重重雾障,瞬间锁定了所有追击者的位置和动向。 他没有硬撼,庞大的龙躯猛地一沉,如同灵活的游鱼,一头扎进了下方更加浓密、翻滚著硫磺蒸汽的雾海之中! “咯咯咯——!”另一头黑羽鸡蛇的尖锐嘶鸣紧隨其后,它对视野的依赖最大,炽白的火线如同盲目的探照灯,在浓雾中徒劳地扫射,反而暴露了自身位置。 刘潜龙躯在雾中急转,巧妙地引导鸡蛇的火线扫向一头刚刚从侧面雾墙中钻出、正准备喷吐火焰的奇美拉羊首。 嗤啦!炽热火线精准地命中了羊首的脖颈,虽然未能致命,但剧痛让羊首的喷射瞬间歪斜失控,喷了旁边蛇首一身,两头怪物愤怒地互相嘶吼起来,阵型出现一丝混乱。 就是现在。 刘潜双翼猛振,捲起狂暴的雾流,身体如同金色闪电,从奇美拉阵型的短暂缝隙中斜刺里衝出。 他的目標明確,是那几只在相对低空、速度较快的狮鷲怪。 狮鷲怪们见猎物主动靠近,兴奋地喷吐扇形火焰扑来。 刘潜龙口微张,却非喷吐龙焰,而是发出一声极具挑衅和穿透力的尖锐龙啸。 同时,他庞大的身躯在狮鷲怪群中做出一个极其惊险的“s”形机动。 龙啸吸引了狮鷲怪全部的注意力,它们本能地追著刘潜的轨跡喷火扑击。 “s”形机动让刘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火焰和爪击,但一头狮鷲怪的利爪还是在他坚韧的背脊上留下了几道深痕。 刘潜这个急速变向,让紧追他身后的两头狮鷲怪收势不及,狠狠撞在了一起。 同时,它们喷射的扇形火焰也扫中了彼此和旁边另一头同伴,一时间羽毛纷飞,火焰四溅,痛吼连连,狮鷲怪的小队瞬间陷入內訌和混乱。 “昂——!”高空中传来斯芬克斯愤怒的狮吼,显然对猎物的狡猾和同类的愚蠢感到震怒。 它巨大的鹰翼扇动,驱散部分浓雾,试图锁定刘潜。 三头奇美拉也重整旗鼓,再次逼近。 刘潜毫不停留,借著狮鷲怪製造的混乱,再次俯衝,贴著沸腾的海面飞行,激起的滚烫浪和蒸汽进一步干扰了视线。 数头从下方雾中钻出的蝠翼蛇蜥,正好撞上刘潜的飞行路径。 蛇蜥们本能地张开利爪,喷吐暗红火流。 刘潜龙目精光一闪,在千钧一髮之际,龙躯猛地向上紧急拉升。 噗嗤!轰!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蛇蜥收爪不及,锋利的爪子狠狠撕扯在紧跟在刘潜身后的一头狮鷲怪身上。 同时,它们喷吐的暗红火流也误伤了旁边另一头蛇蜥。 狮鷲怪的惨嚎和蛇蜥的愤怒嘶鸣混杂在一起,下方瞬间乱作一团。 刘潜则借著向上急跃的势头,双翼鼓盪,捲起大片混杂著蒸汽的浓雾,如同一道金色的利箭,直扑高空,目標正是那三头刚刚重新集结的奇美拉。 他並非要硬拼,而是要將祸水引向高空的主宰,斯芬克斯。 第29章 重伤逃离 奇美拉见刘潜主动衝来,三颗头颅立刻喷出致命的火焰。 刘潜龙口怒张,一道凝练的金色龙焰喷出,射向它们喷出火焰速度最快的羊首! 轰! 两道高能火流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巨大的衝击波。 爆炸的衝击和强光让奇美拉下意识地眯眼、动作一滯。 悬浮於奇美拉后上方、正锁定刘潜准备发动毁灭一击的斯芬克斯,视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强光和衝击波干扰了。 它蓄势待发的金红毁灭吐息,本能地微微调整了角度,试图绕过爆炸区域,锁定那个狡猾的金色身影。 然而,刘潜要的就是这瞬间的干扰和混乱。 在龙焰射出的同时,他庞大的身躯借著爆炸的衝击波,以更快的速度、一个近乎垂直的锐角转向,放弃了衝击奇美拉,而是朝著斯芬克斯庞大身躯的下方的雾区亡命俯衝。 他赌斯芬克斯的注意力被爆炸和强光吸引,无暇顾及下方。 “吼——!!!”斯芬克斯发出了被愚弄的狂怒咆哮。 它確实被爆炸吸引了瞬间的注意力,当它重新锁定那个急速下坠的金色身影时,刘潜已经衝到了它巨大身躯的腹下。 这个角度,它的毁灭吐息无法直接覆盖。 但斯芬克斯的杀意已决。 它不顾下方还有三头被爆炸震得晕头转向的奇美拉,狮口怒张,毁灭性的金红熔流朝著刘潜俯衝的轨跡和那奇美拉所在的空间无差別地轰然喷射而下。 轰隆隆隆——!!!! 金红的毁灭火柱瞬间吞噬了刘潜俯衝轨跡的后半段,以及那些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奇美拉。 “嗷——呜——!!!” 这些奇美拉在毁灭性的火焰中只发出了半声短促的哀嚎,便连同它们喷吐的火焰一起,化为飞溅的焦炭。 斯芬克斯的无差別攻击,杀死了自己阵营的怪物。 刘潜也未能完全倖免。 虽然他利用俯衝的速度和角度,大部分身体衝出了毁灭吐息的核心覆盖范围,但火焰的边缘和那恐怖的高温衝击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舔舐”过他的背脊和展开的龙翼末端。 汹涌的高温火焰盖过了【御火者】天赋產生的金色光晕,刘潜感受到火焰灼烧的剧痛,背脊上的鳞片和皮肉在剧烈的高温下炭化蒸发,冒出了浓浓的黑烟,露出骇人的白骨。 火焰產生的强大衝击力逼迫他高速下坠。 就在刘潜因剧痛而反应迟钝的瞬间,那头斯芬克斯竟不顾被火焰波及的风险,强行穿过火焰边缘,巨大的狮爪带著最后的疯狂,狠狠抓在了刘潜急坠的龙尾末端! 咔嚓! 龙尾尖端的骨骼和鳞片被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块! 金色的龙血如同喷泉般洒落! 呼——! 刘潜下坠的速度更快了,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烟海边缘的碧蓝,就在斜下方。 他强忍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在坠入沸腾墨海的前一剎那,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和残存的魔力,调整了坠落的角度,如同一个燃烧殆尽的火箭残骸,朝著那片象徵著生机的碧蓝海域,翻滚拖曳著烈焰与浓烟,衝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 噗通——!!!! 巨大的水冲天而起! 金龙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入烟海之外相对清凉的海域!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这具濒临破碎的躯体,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也浇灭了身上残留的火焰。 焦黑的伤口在盐水中剧烈刺痛,金色的血液將海水蒸发,冒出丝丝缕缕的水雾。 那群怪物匯聚在烟海边缘的上空,不甘地朝著刘潜坠海的方向发出怒吼。 那只巨大如王者般的斯芬斯克则是被簇拥在了最中间,投来冷峻严酷的目光,似是要將那片海域看穿。 … 船队在烟海外焦急徘徊。 当看到远方那毁天灭地的金红火柱,看到那浑身浴火、背脊焦黑的龙影在火柱边缘挣扎衝出,最终坠入海中时,杰琳娜姐妹的心瞬间被冰水浸透。 “快!放小船!所有龙灵守卫,下水!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大人!” 杰琳娜的声音焦急万分。 小船如离弦之箭放下,龙灵守卫如同冰冷的鯊鱼,毫不犹豫地跃入海中,朝著那扩散的血色方向疾潜。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杰琳娜死死抓著船舷,指甲深深陷入木中,死死地盯著刘潜坠海的地方。 杰妮丝则是紧捂嘴巴,泪水无声地滚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们看到了那场几乎不对等的战斗,刘潜拼尽全力,充分利用烟海的浓雾稠靄四处游击,但那只冷酷的斯芬克斯出乎了她们的意料,不惜杀死自己的同类也要发动攻击。 终於! 海面翻涌,几名龙灵守卫托著一个焦黑、破败、浑身伤口的躯体浮出水面。 鲜红的血水不断从他背部和腿部的伤口渗出。 是刘潜。 他在砸入水中、彻底丧失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恢復了人形。 他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主舰甲板。 杰妮丝扑跪在他身边,看著那触目惊心的背部伤口,看著那深可见骨的腿部撕裂伤,看著全身遍布的烧伤与爪痕,她的手剧烈颤抖,甚至不敢触碰,生怕加剧他的痛苦。 她颤抖著撕下自己相对乾净的衬裙里布,蘸著珍贵的淡水,小心翼翼地避开最严重的伤口,擦拭他脸上相对完好的皮肤,试图寻找生命的跡象。 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脉搏跳动。 “还活著!快拿乾净的淡水!软布、绷带、止血药!所有能用的药!快啊!”杰妮丝的声音带著哭腔和近乎疯狂的急切。 杰妮丝和杰琳娜手忙脚乱,用浸透淡水的软布小心覆盖烧伤处降温,用能找到的最好的止血药粉和绷带死死压住腿部和其他撕裂伤口试图止血。 普通的伤药对这种程度的创伤杯水车薪,她们只能祈祷他能撑到找到真正的医生。 船队不敢停留分秒,扬起所有风帆,朝著远离烟海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驶去。 甲板上,刘潜如同破碎的玩偶般静静躺著,每一次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都牵动著所有人的神经。 他焦黑绽裂的皮肤、暴露的骨骼、不断渗血的伤口,无声地诉说著战斗的惨烈。 身后那片翻腾著永恆烈焰与浓雾、盘踞著恐怖巨兽的诅咒之海,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下。 第30章 血统进化 船舱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刘潜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脱,悠悠转醒。 霎时间,全身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攒刺,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视野渐渐清晰。 自己几乎被裹成了木乃伊,粗糙的亚麻布绷带层层缠绕,不少地方还洇著淡红的血渍,勾勒出下面狰狞伤口的轮廓。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著胸腹,背脊那深可见骨的创伤处更是传来阵阵灼烧般的钝痛。 “吱呀——” 舱门被推开,杰妮丝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当她看到刘潜睁开的双眼时,湛蓝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刘潜,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是扑到了床边。 刘潜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嘶哑:“嗯,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这话並非全然安慰。 在昏迷中,他那庞大的魔力如同涓涓细流重新匯聚,本能地优先修復了足以致命的臟腑创伤和主要骨骼。 虽然体表依旧皮开肉绽,触目惊心,但那些深层的、能真正夺命的伤势已被魔力抚平了大半。 当然,这过程也榨乾了他大部分的魔力。 他心念微动,调出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 宿主:刘潜 年龄:13岁(寿命极限:304岁) 魔力:41300/223000(被动吸收空气中的魔力或主动吸收魔法物品、生物中的魔力) 被动技能: 1龙族血统(血统纯度:22.3%。死亡的魔法单位有一定概率获取龙灵。100龙灵=0.01%血统纯度。血统纯度提升魔力极限、寿命、体型、龙炎威力、烈焰骑士数量、龙灵守卫数量) 2真龙体魄(血统纯度提升真龙形態肉身强度) 3御火者(血统纯度提升火元素亲和度和免疫力,火免不耗费魔力) 主动技能: 1龙焰吐息(人形:3米直径火球/7米射程/1魔力/秒;龙形:15米直径火球/92米射程/5魔力/秒) 2烈火燎原(人形:3米直径龙焰鎧甲/2魔力/秒;龙形:15米直径烈焰领域/10魔力/秒) 3龙血契约(与人类签订龙血契约,使其成为绝对忠诚的烈焰骑士,赋予龙血,重塑躯体。血统纯度提升龙血契约数量。烈焰骑士可復活亡灵,使其成为龙灵守卫,血统纯度提升龙灵守卫数量。当前烈焰骑士数量上限:3。消耗:1000魔力/次) 4驭龙血脉(向龙蛋滴入龙血,注入魔力,该龙蛋孵化的魔龙及其后裔与宿主產生血脉绑定,宿主及其后裔获得驭龙血脉。消耗:1万魔力/次。如果为龙蛋化石,则为7万魔力/次。可激活龙蛋上限:4) 终极技能: 真龙降世:化身身长67米真龙。血统纯度提升体型。消耗:1000魔力启动,1魔力/秒维持。 与那些怪物战斗,刘潜先是杀死一只紫毛鸟类奇美拉,一只蝠翼蛇蜥,一只白羽肉翅鸡蛇,又利用浓雾在怪兽群中迂迴游击,造成这些怪物互相之间產生误伤,导致两只狮鷲怪,三只奇美拉的死亡。 蛇蜥和鸡蛇分別爆出了一万点龙灵,他们的体型大约在三十米上下。 两只十米长的狮鷲怪一共爆出一万点龙灵,紫毛鸟类奇美拉没有爆出龙灵,那三只被斯芬克斯杀死的狮羊蛇头奇美拉体型不到十米,爆出了共两万五千点龙灵。 刘潜想起血巫师豢养的那只奇美拉,同样长著狮羊蛇头,体型相仿,但获得的龙灵却差距巨大。 他更肯定这是那块黑石引起的进化导致的。 总共五万五千点龙灵,让他的血脉纯度来到了22.3%。 血脉纯度超过20%,系统面板出现了一些变化。 【御火者】天赋火元素免疫不再消耗魔力,他的战斗续航將会大大增加。 而新获得的【驭龙血脉】技能,更是意义非凡。 它不仅意味著復活並掌控魔龙的可能,更意味著他有机会建立起属於自己的“驭龙者”血脉传承,成为像瓦雷利亚龙王那样的龙之家族。 这念头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这时,杰琳娜也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关切:“大人,您终於醒了,在您昏迷的这几日,我们一直向西航行...” 船舱內,杰琳娜將航行期间的大小事务,事无巨细地向刘潜一一稟报。 当听到泰雷斯劫持杰妮丝的惊险一幕时,刘潜的目光转向依偎在姐姐身边的小女孩。 他伸出手,带著讚许和怜惜,轻轻揉了揉杰妮丝那头亮如熔银的长髮:“杰妮丝,你做的不错。” 这亲昵的触碰和直白的夸奖,让杰妮丝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一丝甜蜜的暖流涌上心头,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朵红霞。 杰妮丝抬起小脸,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前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和姐姐保护我,那时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也要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现在我已经要求姐姐对我进行战斗训练,以后我再也不要当只会躲在后面的拖油瓶。” 女孩真挚而勇敢的话语,让刘潜心中不禁感慨。 他如今也是空有力量,但无战斗技巧。 於是他转头看向英姿颯爽的杰琳娜:“杰琳娜,以后的训练算我一个。” 女战士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著,她神情肃穆地双手捧出一把长剑,递到刘潜面前。 剑鞘朴素,但当杰琳娜缓缓抽出剑身时,舱內仿佛亮起了一道寒光。 剑身呈现出一种深邃、近乎漆黑的暗色,上面布蚀刻著无数繁复诡异,仿佛流淌著暗红光泽的涡旋状符文。 它与兰尼斯特族剑“光啸”的华美截然不同,散发著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这是泰雷斯的佩剑,是一把极好的瓦雷利亚钢剑。”杰琳娜的声音低沉。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的盔甲我也妥善保管著,隨时可以交给您。” 刘潜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把刻满血符的瓦雷利亚钢剑上,点了点头,心绪翻涌。 他再次抬首,迎上杰琳娜询问的目光: “大人,我们接下来,驶向何方?” 去哪? 刘潜的思绪飞快转动。 作为穿越者,他开局就进入瓦雷利亚这样的地狱级副本,第一需求就是生存。 现在他靠著系统一路杀出瓦雷利亚废墟,生存的问题解决了,对於刘潜一个穿越者来说,未来没有什么比征服世界更重要的事情。 而要征服世界,就必须有强大的力量。 他如今虽有系统,能够变龙战斗或者孵化魔龙,但无论是变龙战斗还是孵化龙蛋都需要不少魔力。 出了瓦雷利亚,没有源源不断的魔力补充,只带了一些尚不知道能不能种活的鬼草苗。 20多万魔力上限就算用所剩不多的鬼草补满,也只能支撑变龙作战几十个小时。 面对这种情况,当务之急,是占据一片领地,研究如何补充魔力並且同时发展军队。 毕竟,只靠龙也无法征服世界,除非龙有很多条,每个城堡来一条防止造反。 要在哪开闢领地呢? 在冰与火之歌的世界,握有系统和熟知剧情是刘潜最大的优势。 他不知道现在是处於伊耿征服后的哪一年,但无论哪一年,要想发挥熟知剧情的优势就必须去维斯特洛。 而在维斯特洛,已经没有地方让他这个外国人获取领地。 他需要在维斯特洛周边找到一个无主且便於掌控的根基之地来发展势力。 石阶列岛立刻跃入脑海。 那片位於狭海与夏日之海交匯处的群岛,遍布海盗与走私犯的巢穴,泰洛西与里斯在那里爭锋,混乱中蕴藏著无限可能,是最適合如今的刘潜布局的地方。 但是,他不能直接去。 刘潜瞥了一眼窗外飘扬的兰尼斯特雄狮旗帜。 掛著如此醒目的標誌闯入石阶列岛,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先去瓦兰提斯,”刘潜做出决定,声音带著不容置疑,“我们在需要在那里更换船只,补充物资,顺便购买一些奴隶,再扬帆前往石阶列岛。” 瓦兰提斯,刘潜一切命运的起点。 正是在那里,他被疯狂的吉利安买下,踏上了通往瓦雷利亚毁灭深渊的道路。 想到要回到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刘潜不禁思绪飘飞。 第31章 瓦兰提斯 远洋航行枯燥得令人发疯。 烟海至瓦兰提斯,一共两百里格,约九百六十公里的航程,船队在风浪与日復一日的单调中航行了月余,才终於抵达洛恩河口那庞大而喧囂的三角洲,见到了那座匍匐在沙洲之上的宏伟巨城,瓦兰提斯。 宽阔的洛恩河將瓦兰提斯一分为二。 东城属於古老血脉的贵族居住,被一道由黑色石块建成的两百尺高地椭圆形城墙紧紧包围著。 西城则是沸腾的市井熔炉,商贾、佣兵、妓女、窃贼、戏子...各色人等混杂在狭窄的街巷与喧闹的集市中,空气中瀰漫著香料、汗臭以及劣质酒水的气息。 两个城区由一座跨度极大、宽敞得能容纳两辆四轮马车並排通过的长桥连接起来。 船队靠港后,伤势已经痊癒的刘潜让杰琳娜在港口处购买能够远航的船只,好替换他们从瓦雷利亚废墟获得的破旧帆船,並在同时补充淡水和食物。 刘潜和杰妮丝则是准备去奴隶市场购买一些奴隶。 他则带著好奇心快要溢出来的杰妮丝,以及三十名沉默如铁的龙灵守卫,踏入了西城区的喧囂。 巨大的白石板路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 杰妮丝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一切,街道上满是叫卖的摊贩、杂耍的艺人、奇装异服的行人…对她这个在废墟中长大的女孩而言,这里宛如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集市入口处,几个穿著褪色皮甲、风尘僕僕的佣兵正卖力吆喝,挥舞著一块粗糙的木牌:“风吹团招募勇士!佣金丰厚!机会难得……!” 刘潜脚步微顿。 风吹团?襤衣亲王的手下? 他多看了两眼,那几个佣兵显然业绩不佳,任凭他们喊破喉咙,摊位前叶门可罗雀。 刘潜不再停留,目標明確地走向奴隶市场。 广场上,刺鼻的汗味扑面而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一名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正挥舞著长鞭,抽打驱赶著一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奴隶,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见到刘潜衣著不凡,长著一张的年轻东方面孔,身边跟著一位活泼好奇的小女孩以及身后三十名散发著冰冷煞气的重甲护卫,奴隶贩子立刻变脸,堆起諂媚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来: “尊贵的老爷,日安。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是要挑几个伶俐的僕人,还是健壮的苦力?” 刘潜目光扫过他身后瑟缩的奴隶群:“你这里有多少人?” “老爷您问著了,”奴隶贩子挺起胸脯,“广场上这两百个只是一部分,房子里面还有一千三百个。这些可是上等货色,男女老少,各个地方来的都有,包您满意。” 奴隶贩子观察著刘潜面无表情的样子,缓缓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笑得像朵菊:“一个奴隶,只要五枚辉幣,童叟无欺。” 刘潜眼神一冷。 他可是从这里被卖出去的,岂会不知行情? 瓦兰提斯的辉幣又小又薄,购买力虽远不如维斯特洛的金龙,但却比银月值钱。 “一枚辉幣,一个奴隶,否则免谈。” 他作势转身要走。 “哎哟!老爷,老爷留步...”奴隶贩子慌忙拉住刘潜的衣袖,脸上挤出为难又精明的神色,“一枚辉幣一个…这价实在…唉,看老爷您是大主顾,这样,一枚辉幣一个,但您得把这一千五百人全包圆了,如何?” 一千五百人?刘潜略一沉吟。 石阶列岛环境恶劣,初期建设確实需要大量劳力。 他微微頷首,朝身后示意。 几名龙灵守卫立刻抬上来十几个沉重的木箱,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金色辉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乎晃了奴隶贩子的眼。 他贪婪地伸手想去摸,却被龙灵守卫冰冷的手甲无情地挡开。 “点清人数,钱货两讫。”刘潜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马上!马上!”奴隶贩子点头哈腰,立刻派人去拉人。 不多时,广场上便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龙灵守卫效率极高,沉默而精准地点数完毕,正好一千五百名奴隶。 刘潜目光扫过这群麻木、惶恐、充满异域面孔的人群:拉扎林人、多斯拉克人、盛夏群岛的深肤土著、蛇蜥群岛的岛民……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几个缩在角落的身影上。 黑髮,黑瞳,东方面孔。 刘潜迈步走了过去,用纯正的仪地语开口:“你们来自仪地?” 那几个奴隶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混杂著恐惧和茫然的慌张。 其中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虽然衣衫破旧却难掩一份沉静气质的中年男子,在其他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了出来。 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麻木,反而带著一丝审慎的观察。 “是的,大人。” 男子微微躬身,仪地语口音纯正,“我们都是仪地人。” “仪地何处?为何流落至此?”刘潜追问。 男子指了指自己和身后几人:“小人罗文,来自仪都。他们是我的隨从和女僕,分別来自伊契、提嶇和雷岛。我们本是往来玉海与夏日之海的行商,在纳斯岛停泊补给时,不幸捲入当地领主间的衝突,卫队尽没,货物被劫,我们也被俘,辗转卖到了这瓦兰提斯。” 他敘述著悲惨的遭遇,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罗文?刘潜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刘潜的目光扫过罗文身后的仪地奴隶,两男三女。 两名年轻男子,二十岁上下,身形挺拔,肌肉虬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名女子中,两位年纪十七八岁的女奴隶容貌普通,带著奴隶常见的麻木与疲惫。 第三个是年纪与刘潜相仿的少女,她的脸长满暗红色的、扭曲交错的疤痕,只留下一双平静黑眸。 刘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示意龙灵守卫將所有人带回港口。 他和杰妮丝则是转身离开喧囂的奴隶市场。 “怎么了?”杰妮丝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没什么。”刘潜笑著摇头,安抚道。 然而,他心底却翻涌起疑虑的波涛。 就在刚才,当他目光触及那几名仪地奴隶时,一股极其微弱的魔法波动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气息隱秘晦涩,若非初来乍到瓦兰提斯,他几乎要怀疑,是否有无面者的刺客混跡其中。 刘潜没有选择声张,这几人就算有著异常也威胁不了现在的自己。 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好奇,这几个身上有著魔法波动的仪地人真实身份是什么? 两人回到喧囂的港口。 杰琳娜办事雷厉风行,一艘崭新的桅杆高耸的帆船已然停泊在侧,巨大的风帆在海风中鼓胀翻飞,发出猎猎声响。 码头上,龙灵守卫们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正將堆积如山的物资从旧船搬往新船。 就连那块沉重的神秘黑石,也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巨大的亚麻布匹中,由数名守卫小心翼翼地抬入新船舱。 刘潜让杰妮丝先回船舱与姐姐会合,自己则留在甲板上,监督著奴隶登船和最后的物资搬运。 就在这时,一阵高亢、近乎癲狂的女声穿透港口的嘈杂,尖锐地刺入耳膜: “仰望群星!群星蔽日!长夜无终!末日已至!” 刘潜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处简陋的木箱堆成的高台上,佇立著一名身披黑红相间长袍的女子。 她长发披散,眼神狂热而空洞,正挥舞著枯瘦的手臂,向下方茫然或讥笑的人群嘶声吶喊: “甦醒之主!挣脱枷锁!以血为海!涤盪尘世!” 刘潜眉头紧锁,低声吐槽:“神神叨叨的……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鬼东西……” “让一下、让一下...”一个粗獷的声音突兀地在身侧响起。 刘潜侧目,只见一个矮胖得如同酒桶的老人露出怪笑,在人群中不断挤搡,凑到了近前。 第32章 「魔法师」马尔温 来人邋遢得令人侧目。 粗壮如公牛般的脖颈,下巴厚重得像是块磨刀石。 一个浑圆的酒肚骄傲地挺著,与异常宽厚结实的胸脯和肩膀形成一种怪诞的对比。 粗硬的白毛如同顽强的杂草,倔强地从他那对招风大耳和硕大的鼻孔里钻出。 最令人难忘的是他那张脸。 额头异常高耸突出,鼻樑骨显然断过不止一次,歪歪扭扭地塌陷在中央。 当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怪笑时,满口牙齿被某种酸草汁液浸染成暗红色,如同吸饱了血。 这个老人踱到刘潜身旁,饶有兴致地听著高台上那红袍女子声嘶力竭的癲狂吶喊。 半晌,他那双闪烁著狡黠的小眼睛,才慢悠悠地转向刘潜,喉咙里发出粗糲声音:“东方小子,我猜你来自仪地。” 刘潜保持著基本的礼节,微微頷首:“是的,这位先生。” “啊哈!”老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音节,带著某种洞悉的意味,意有所指地晃了晃他那颗毛髮蓬乱的脑袋,“那你可真不该在这鬼地方多待,相信我,我在东方晃荡了好些年头,那地方可比这儿舒坦多了。” 他刻意加重了“舒坦”二字,尾音拖得长长的,仿佛藏著无数未尽之言。 刘潜不解其意,却没问原因,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高台上挥舞手臂的红袍女祭司:“您知道她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老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如果我是你,”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警告的严厉,“我就闭上嘴,当没听见。只消你从玉海出发,往夏日之海航行,你准能在港口城市见到这些人的身影。 这些人自詡为繁星智慧教团,又被称之为群星就位教,我在亚夏旅居的时候,时常能看到这些侍僧牧师在塔顶观星占卜,有时候他们还会在繁星满天的夜晚齐声高歌,颂唱一些古怪的祷词,吵得我睡不著觉。” 他啐了一口唾沫,带著浓重的厌恶,“离他们远点,小子,尤其你还是个仪地人。” “仪地人怎么了?”刘潜的眉头紧紧拧起。 老人显得十分意外,那双小眼睛猛地睁大,上下打量著刘潜:“怎么?你竟不知道?这个教团的首位牧师就是那个带来长夜、浑身淌血的『血石皇』,他创立了这个教,把灾难播撒得到处都是。我在仪都那会儿,街头巷尾,连三岁娃娃都能哼哼几句这故事!”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刘潜心头一跳,面不改色地编造:“我自幼便隨商队在西方游歷,没有机会回到仪地。” 他心中暗自皱眉,原身只是个乡下铁匠学徒,终日与铁砧火炉为伴,父母早亡,没有人教他这些。 至於前世关於原著的情节,他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老人眯起眼睛,仔细审视著刘潜,少年身上的丝质衣衫光洁挺括。 看著这张东方面孔,马尔温恍惚间竟被勾起几分远东岁月的回忆。 他粗声问道:“那么,仪地小子,你是打算回你那生疏的故乡,还是继续留在这世界?” 家?刘潜心中一刺,记忆里只有被多斯拉克咆哮淹没的村庄废墟。 他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言语犀利、问题刁钻的老头,没有回答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油腻脖颈上掛著的一串由不同金属环扣组成的项炼,在阳光下反射著知识的光芒。 刘潜目光一滯,心中瞬间瞭然,瞬间切换成流利的通用语: “先生,恕我冒昧。您脖子上这条项炼样式独特,似乎是维斯特洛学城授予的学士项炼?您来自七国?” 老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洪亮而难闻的大笑,带著酒气和酸草味:“哈哈哈!眼力不错。还没做自我介绍,鄙人马尔温,是学城的一名博士。” 马尔温! 刘潜心中剧震,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这个名字,在原著的碎片记忆中分量十足。 此人绝非寻常学士。 马尔温可是原著的重要人物,他和绝大多数的学城学士不同,不排斥魔法,反而醉心於魔法和神秘学的研究。 刘潜深刻地记得原著关於他的细节。 科本向詹姆提到过,学城博士中只有马尔温对鬼魂存在有些许想法,並且马尔温称呼其他学士为“灰衣绵羊”。在结束八年远东的旅居生涯后,马尔温回到旧镇,被“酸醋”维林博士给他取了个绰號“魔法师马尔温”,以及马尔温怀疑学城在坦格利安家族巨龙灭绝一事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这些足以证明马尔温和学城之间存在某种分歧,甚至说是裂隙。 刘潜不禁想到,若是自己在石阶列岛发展能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学士作为顾问,那就再好不过。 但是,学城只会派遣学士给七大王国的合法领主充作顾问,肯定不会给一个对七国有威胁的外邦人赞助学士。 刘潜能够有机会得到的学士,除了科本以外,就只有眼前这位和学城貌合神离的马尔温博士。 而且,博士可比学士更加厉害。 如果学士在某一领域的学识堪称“大师”,那么他才会被授予博士头衔。 马尔温不会知道,当他说出自己名字的剎那,刘潜心中已將其圈定为必须爭取的目標。 刘潜脸上绽开一个诚挚而略带敬意的笑容:“尊敬的马尔温博士,我叫刘潜,今日有缘与您见面,我深感荣幸,如果未来有可能,能否允许我日后前往旧镇学城登门拜访?” 马尔温点了点头,对这个东方少年的恭敬態度颇为受用:“学城的大门向求知者敞开。这么说,你不打算回仪地了?” “是的,博士。我计划先去维斯特洛游歷一番。”刘潜坦然回答。 马尔温咧开他那口暗红色的牙,笑道:“在维斯特洛,一个活生生的仪地人?哈!那可比见到一条活龙还稀罕!” “您见过龙吗,博士?”刘潜顺势问道。 “龙?”马尔温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对知识的纯粹渴望,“不,我没有,但我见过它们的尸骨,如果尸体会说话,那它们一定会赞同我刚刚说的。你出现在维斯特洛,绝对是个大新闻。”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独特的黑色幽默。 刘潜被逗笑了:“博士,您的幽默感在学城一定很受欢迎。” “受欢迎?”马尔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愤愤地挥舞著粗短的手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潜脸上,“那群裹在灰袍子里的绵羊巴不得我死在远东的海上餵鱼,倘若我真活著回去了,等著我的准是满屋子酸溜溜的刻薄话,还有一堆难听得要死的外號。那群傢伙,就靠这个来安慰他们落空的坏心眼!” 他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刘潜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同情之色:“看来您和同僚们相处得不太融洽?” “是糟糕透顶!”马尔温斩钉截铁地纠正,石板般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刘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博士,说来您可能不信,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会给您取个什么外號了。” “哦?”马尔温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他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刘潜,连呼吸都屏住了,“快说!是什么?” 刘潜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清晰吐出那个命中注定的称谓: “魔法师马尔温…” 第33章 初遇海盗 马尔温博士身上的刺鼻气味终於隨著他摇摇晃晃的离去而消散。 刘潜返回船舱,杰琳娜已雷厉风行地完成了一切交割。 龙灵守卫正指挥著新募集的数百名水手登船,港口一片繁忙景象。 “大人,一切就绪。” 杰琳娜简洁匯报,“大人,一切准备就绪。一共三十艘新商船,十一艘平底船,五艘天鹅船,余下都是大帆船,一共了近二十五万辉幣。” 刘潜点了点头,他从特力亚和凯岩王那里获得了足够多的財宝,足够支付这些费。 他即刻下令起航。 庞大的舰队扬起风帆,驶离瓦兰提斯喧囂的港口,目標直指混乱的石阶列岛。 瓦兰提斯距离石阶列岛大约近四百里格,是烟海到瓦兰提斯距离的两倍,但凭藉新船优异的性能,僱佣水手的精湛技艺,以及顺风顺水的风向和洋流眷顾,舰队航速惊人。 不到一月,他们就到达了石阶列岛的南部海域边缘。 刘潜立於一艘流线型“天鹅船”的船首,密尔透镜紧贴眼眶,目光扫视著前方航道,搜寻可供临时锚泊的岛礁。 “嗯?”他眉头骤然锁紧。 镜片视野边缘,数个微小黑点正快速放大。 四艘狭长迅疾的划桨战船,正在围攻一艘体型矮小的商船。 海盗! 海盗的四艘划桨船呈犄角之势,利用自身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將商船死死困在中央。 船艏的弩炮与简陋投石机不断咆哮,石弹与粗大弩箭如冰雹般砸向目標。 商船水手如热锅上的蚂蚁,绝望地操纵风帆,借著一股强劲的侧风成功突围,朝著刘潜的舰队而来。 就在刘潜舰队右前方的天鹅船试图规避时,那艘慌不择路的商船竟如同失控的野马,“嘭”的一声巨响,狠狠撞在了天鹅船的侧舷。 “该死!”刘潜脸色一沉,厉声命令自己的天鹅船全速靠拢。 相撞处一片狼藉。 商船舱门洞开,涌出大批惊慌失措、衣著普通的乘客与船员,显然只是艘寻常客船。 刘潜的船刚靠近,杰琳娜姐妹已指挥龙灵守卫在两船间迅捷架设好跳板。 刘潜刚踏上受损的天鹅船,水手们便惶恐地跑来请罪:“大人!那船顺风太快,我们…” 刘潜挥手打断,目光刺向对面商船甲板上瑟缩的人群:“船长在哪?” 人群分开,一个方脸、留著整齐灰色短须、典型自由贸易城邦长相的中年男人,抖如筛糠地走出,“扑通”跪倒,涕泪横流:“大人饶命!不…不关我事啊…” 刘潜跃过船舷,落在他面前,声音冰寒:“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要去哪里?那四艘船为什么要包围和进攻你们...” “我叫特...特尼西奥·特里斯,是这艘『泰坦之女號』船长,”船长声音发颤,“我们从布拉佛斯出发,正前往里斯,没想到刚过石阶列岛被这群海盗围住...” 刘潜冷笑:“所以你就让你的船撞向我的舰队?” “不是我!真不是我!”特尼西奥惊恐地挥舞双手。 “是我下令撞过来的。”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船舱阴影中响起。 刘潜循声望去。 一名壮硕的中年壮汉缓步而出。 一名皮肤黝黑、毛髮浓密的中年壮汉从中走出,他手握利剑,上面残留著一丝薄薄的血线,身穿胸甲却没有佩戴头盔,露出那略微禿顶的棕色头髮。 他的双眼满是戒备和警惕,目光死死锁定刘潜,阴鬱的瞳孔射出锐利光芒,仿佛一头爆发力惊人的野兽。 隨著他出现,周围的乘客敬畏地让开道路。 刘潜眼神一凝,缓缓抽出腰间那柄从泰雷斯身上获得的瓦雷利亚钢剑,剑身上密密麻麻的涡纹符號紧紧贴在冰凉如镜的剑身上,映射出惨白的光线。 他的剑尖直指壮汉:“报上你的名字来,我不想杀死一个无名之辈。” 壮汉的目光扫过刘潜手中的武器,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震惊。 他眉头紧锁,打量著眼前年轻的黑髮对手,反唇相讥:“小子,若你的剑术配得上你手中的剑,再来问名字也不迟。” 他横剑当胸,摆出沉稳架势。 恰在此时! “呜——噗!” 一支粗如儿臂的攻城弩箭撕裂空气,带著死亡尖啸,狠狠钉入商船船舷。 木屑如暴雨般炸开,船体剧震,乘客的尖叫再次撕裂空气。 刘潜瞥向那四艘划桨船。 它们狡猾地停在两百码外,利用射程优势继续骚扰。 船上人影晃动,弩炮与投石机重新装填的吆喝声、海盗囂张的叫骂声清晰可闻。 “杰琳娜!”刘潜声音斩钉截铁,“命令所有天鹅船、大帆船,强行接舷!平底船外围堵截,一个人也不许放跑!” “遵命!”杰琳娜眼中战意沸腾,盔甲在阳光下闪耀。 ... 天鹅船与大帆船体型庞大坚固,但机动性逊於灵巧的划桨船,因此必须採取包圈合围的战术。 见到天鹅船和大帆船从侧翼包围,那四艘划桨船桨叶翻飞,试图利用速度优势撕裂包围网,同时集中火力,疯狂攻击冲在最前方的两艘天鹅船。 石弹呼啸砸在崭新的橡木船板上,留下凹坑。 粗大的弩箭“咄咄”钉入船舷,尾羽震颤。 然而,新船的木材厚实坚韧,海盗仓促发射的远程武器威力有限,大多只造成了些“皮外伤”,根本无法阻止舰艇包围圈的逼近。 第一艘天鹅船凭藉体型优势,狠狠懟上了一艘试图转向突围的划桨船,沉重的撞击让划桨船剧烈倾斜,桨叶折断,海盗惊叫著摔倒。 跳板尚未完全搭稳,一道身影已率先跃过船舷,正是杰琳娜, 瓦雷利亚钢甲包裹著矫健身躯,同材质的利剑在她手中化作梦幻光影。 划桨船甲板上挤满了近百名手持短剑,身著破布烂衫的海盗。 他们见只有一人跳过来,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嗜血的嚎叫,一拥而上。 但迎接他们的是毁灭的剑影。 杰琳娜的剑术本就千锤百炼,龙血契约赋予的恐怖力量与速度更让她化身人形凶器。 瓦雷利亚钢剑挥出,不再是技巧,而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剑光化作一片无法捕捉的银色匹练,海盗简陋的武器触之即断,粗劣的皮甲乃至薄铁片在神兵面前如同纸糊。 剑锋所过,断臂残肢与喷溅的血雾齐飞,她每一步踏出,都伴隨著数声悽厉的惨叫和倒地的闷响。 海盗的凶悍在绝对的力量、速度与无坚不摧的神兵面前,脆弱得可笑。 杰琳娜面无表情,如同在麦田里挥舞镰刀的死神,所向披靡,硬生生在狭窄的空间里杀出一条由尸体铺就的血路。 仅她一人,便让整船海盗的士气濒临崩溃。 紧接著,十数名龙灵守卫沉默地跃过船舷。 他们身披盔甲,动作精准,步伐沉重。 瓦雷利亚钢剑在他们手中形成一片移动的死亡丛林。 海盗绝望的反击落在精钢重甲上,只留下几点白痕或微不足道的刮擦。 而龙灵守卫每一次沉默的突刺横扫,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他们结成紧密战阵,紧隨杰琳娜打开的缺口稳步推进,无情地碾碎残余的抵抗。 甲板上很快铺满尸体和哀嚎的伤者。 第一艘划桨船上的海盗彻底崩溃,倖存者哭喊著扔掉武器,跪地乞降。 第34章 流亡的大熊 另一边,杰妮丝负责另一艘被围上的划桨船。 经过近两月的训练,少女眼中的怯懦已被坚毅取代。 烈焰骑士的体质改造赋予了她超越常人的力量与反应。 虽然剑术远不及姐姐精妙绝伦,但速度和力量足以弥补。 她穿著合身的瓦雷利亚钢轻甲,紧握利剑,小脸紧绷却毫无退缩。 几个海盗见她年轻貌美,又是冲在最前面,眼中顿时露出轻蔑,怪叫著扑上来。 “找死!”杰妮丝心中默念姐姐的教导,步伐灵动如猫,侧身避过劈来的短剑,手中钢剑顺势一个迅猛的下撩。 “啊——!”冲在最前的海盗惨嚎著捂住手腕,断手连同短剑一起跌落甲板,鲜血喷涌。 另一名海盗从侧面偷袭,杰妮丝回身不及,索性矮身一个迅猛的扫堂腿,烈焰骑士的力量灌注下,这一腿如同钢鞭。 “咔嚓!”骨裂声响起,海盗的小腿应声而断,惨叫著翻滚倒地。 第三个海盗挥斧劈来,杰妮丝不退反进,剑尖毒蛇般点出,精准地刺入对方持斧的手肘关节。 海盗手臂一麻,斧头脱手,杰妮丝顺势一脚將其踹飞。 一旦有海盗试图合围,她便敏捷地退入身后龙灵守卫严密的阵线中。 在龙灵守卫沉默的拱卫和补刀下,杰妮丝如同初试锋芒的幼龙,虽显青涩,但爪牙已足够锋利。 她负责的第二艘划桨船,抵抗也迅速瓦解。 另外两艘海盗船上的海盗目睹了同伴如同待宰羔羊般被屠戮的惨状,尤其是看到杰琳娜那非人的武力和龙灵守卫沉默高效的杀戮,无不心胆俱裂。 海盗头目眼见对方大帆船已堵死退路,接舷战更是单方面屠杀,极其光棍地扔掉武器,高举双手嘶喊:“投降!我们投降!別杀了!” ... 商船甲板上,远处的喊杀与惨叫仿佛成了背景音。 刘潜的目光锁定眼前的壮汉。 那些海盗交给杰琳娜她们如同砍瓜切菜,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个胆敢衝撞他舰队、眼神桀驁的男人付出代价。 同时,这也是检验自身力量掌控与武艺进步的绝佳磨刀石。 刘潜低喝一声,脚下甲板仿佛一震,身形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手中那柄刻满符文的瓦雷利亚钢剑直斩壮汉头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壮汉瞳孔骤缩。 这速度,这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驱使身体以一个精妙绝伦的侧滑步急闪,同时手腕一抖,手中长剑精准迅疾地刺向刘潜持剑手腕的筋络。 攻其必救,逼其变招,这一手反击尽显百战余生的老辣。 刘潜心中暗赞,对壮汉身份的猜测又清晰一分。 他强行收住劈砍的狂暴势头,手腕如灵蛇般诡异翻转,瓦雷利亚钢剑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鐺”的一声精准格开对方刺来的剑尖。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壮汉只觉手臂剧震,虎口发麻,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眼中骇然之色更浓。 这少年的力量简直非人。 刘潜得势不饶人,剑势如潮水般连绵展开。 他不再单纯依赖蛮力,开始尝试將杰琳娜所授的精妙剑技融入这狂暴的力量之中。 瓦雷利亚钢剑在他手中舞成一团致命的剑刃风暴,速度与力量的完美结合,让每一剑都带著死亡的尖啸。 壮汉则將他毕生所学的实战技艺发挥到了极致。 他深知力量远逊,不再硬撼,转而依靠炉火纯青的步法和卸力技巧,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顽强地周旋。 他身法灵动,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刘潜的重击。 手中长剑或粘或引,利用剑脊巧妙卸开沛然巨力,更在刘潜招式转换的微小间隙,发动迅若雷霆的反击,剑剑直指要害,逼得刘潜不得不回防自保。 他的剑法摒弃了一切哨,简洁致命,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生存之道。 鐺!鐺!鐺!鐺!鐺! 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商船甲板上爆豆般响起,火星四溅! 两人身影如电,剑光繚绕,辗转腾挪间已激烈交锋了数十招。 刘潜的力量与速度占据压倒性优势,但壮汉那千锤百炼的经验和精准到毫巔的技巧,却让他一次次在绝境中觅得生机,甚至数次险些抓住刘潜因力量暴涨而导致的细微控制不稳,给予反击。 这壮汉的武艺之强,实战经验之丰富,都让刘潜越战越心惊,也越战越酣畅。 他感受到自己在如此高强度的实战压迫下,对暴涨力量的控制、对剑招的理解与融合,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圆融精熟。 终於,在一次激烈的兵器对撞后,刘潜敏锐地捕捉到壮汉因久战力衰而出现的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滯。 他眼中精光爆射,不再追求繁复变化,而是將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臂。 瓦雷利亚钢剑如同挣脱束缚的狂龙,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壮汉胸膛中门。 壮汉脸色瞬间惨白,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儘管他穿著胸甲,但在瓦雷利亚钢剑面前也脆如纸片。 他本能地横剑格挡,试图封住这毁灭性的一刺。 然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脆响。 壮汉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精钢长剑,在接触到瓦雷利亚钢剑的瞬间被硬生生击断。 漆黑的剑锋去势稍减,却依旧带著无匹的锋锐与力量,狠狠刺向他的心臟。 生死一线! 壮汉爆发出野兽般的求生本能,身体极限地向后猛仰,同时脚下用尽全力狠狠蹬踏甲板,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拉扯般向后急退。 “嗤啦——!” 锋锐无匹的剑尖撕裂了他的胸甲,在他虬结坚实的左胸肌上,犁开一道血槽伤痕。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破碎的皮甲和脚下的甲板。 “呃啊!”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踉蹌著连退七八步,背部重重撞在船舷上才勉强停住。 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呼吸粗重如风箱。 他手中的断剑无力地垂落,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刘潜没有追击,手腕一抖,染血的瓦雷利亚钢剑斜指甲板,剑尖殷红的血珠缓缓滴落。 他冷冷地注视著因失血和剧痛而微微颤抖的对手,声音如同凛冽的寒风: “现在,我有资格要求你报上名字了吧?还是说,维斯特洛的勇士都习惯做无名之辈?” 刘潜的话道出了壮汉的来歷。 壮汉死死盯著刘潜年轻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道血流不止的伤口,以及地上那柄断成两截的、象徵著他半生戎马的长剑。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苦涩、无奈、挫败,甚至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忍著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那如同棕熊般魁梧却已伤痕累累的腰背。 儘管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那股属於北境战士、属於莫尔蒙家族的骄傲,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重新在他阴鬱的眼眸中燃起。 “乔拉·莫尔蒙。” 他低沉的声音报出了那个曾经荣耀、如今却蒙尘的名字,“前熊岛伯爵,现在的流亡骑士。” 他坦然地迎上刘潜的目光,一字一顿,“你贏了,小子。” 第35章 俘虏乔拉 果然,刘潜心中瞭然。 初见那壮汉虬结的鬚髮、標誌性的胸甲,以及那双沉鬱眼眸中透出的精悍剑术时,他的身份便已呼之欲出。 在维斯特洛,能將如此特徵集於一身者寥寥无几,且那些人绝不会出现在这狭海之上。 唯有乔拉·莫尔蒙,这位曾涂抹圣油、却因贩奴获罪而流亡的骑士,才完全吻合。 远处海盗的喧囂已渐次平息,刘潜这才转向乔拉,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乔拉爵士,我想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衝撞我们的船?” 乔拉·莫尔蒙抬起染血的脸,目光如受伤的熊:“我们被那些海盗围住,只有这个方向能帮我们逃脱,如果不是你们恰好在航道上,我们或许已经成功了。” “所以,错在我们挡了你的路?”刘潜眉梢微挑。 乔拉捂著肋下渗血的伤口,喘息道:“这是无奈之举,如果我们交换一下,你也会这样做。” “好了,”刘潜打断他,语气转冷,“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爵士先生,请认清你的处境。” “俘虏?”乔拉眉头紧锁,带著北境人的倔强,“不如给我个痛快。” 话音未落,一道明艷的身影从船舱衝出。 来者身著淡黄丝绸长裙,华贵非凡,蓬鬆的金髮被镶满蓝宝石的发网精心笼住。 她面容姣好,妆容精致,奶白的肌肤在颈间璀璨水晶项炼的映衬下更显娇贵。 看到瘫坐甲板、胸前染血的乔拉,她容失色,急步上前:“乔拉!你还好吗?” 一见夫人,乔拉冷硬的面容瞬间柔和:“琳妮丝,我没事,快回舱里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然而话音刚落,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琳妮丝被这景象骇得连退数步,慌忙抽出丝帕掩住口鼻,生怕血腥气玷污了她昂贵的衣裙和精心调製的香气。 那张娇美的小脸先是惊惧,隨即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慍怒道:“这还叫没事?快!乔拉,保险箱的钥匙给我,我得去里斯为你找最好的医生……” 乔拉眸光骤然黯淡。 这女人哪里是关心他的死活,分明是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想攫取他最后的財富。 过往的甜蜜与如今的穷途末路交织涌现,他这悲惨的流亡生涯,几乎全是拜这位挥霍无度的夫人所赐。 他不惜触犯法律贩卖奴隶,是为了支付琳妮丝昂贵的日常费,他离开布拉佛斯前往里斯,只因琳妮丝对他抱怨想去温暖的地方。 而这位自己百般討好的夫人此时却赤裸裸地展露出冷血的一面。 这一刻,失败感如冰水灌顶让乔拉喘不过气。 “这位想必是莫尔蒙夫人了,”刘潜適时开口,他早就认出了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败家娘们,琳妮丝·海塔尔。 见到琳妮丝那副嘴脸后,刘潜即便对乔拉有些不爽,但还是出言打断了琳妮丝的盘算,“请原谅我的无礼,恐怕你们不能去里斯了,乔拉爵士衝撞了我的舰队,导致我的舰队被捲入一场本可避免的战斗,为了赔罪,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俘虏...” 琳妮丝惊恐地看向刘潜异域的面容,又瞥见他身后铁塔般沉默的龙灵守卫,声音发颤:“你…你不能这样,我父亲是雷顿·海塔尔,旧镇之主!” 刘潜頷首:“我知道,但我同时知道乔拉爵士还是流亡的七国骑士,他因贩卖奴隶而被临冬城公爵判处死刑,想想看,如果我將你们献给史塔克公爵,他一定不吝给我一笔丰厚的奖赏。” 琳妮丝面如死灰,她想起自己家族坐拥的財富,绝望的吶喊著:“让我给父亲写信!他会赎我的,我不要回北境,让我回旧镇!” 乔拉看著崩溃哭求、对自己伤势视若无睹,只一心想著返回旧镇的夫人,嘴角牵起一抹惨然苦涩的笑:“放她走…我任凭你处置。” 他看向刘潜,眼中是绝望的恳求。 琳妮丝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急切地望向刘潜。 “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乔拉爵士,莫尔蒙夫人。”刘潜断然拒绝。 他深知乔拉·莫尔蒙那“舔狗”之名,放了琳妮丝,无异於放虎归山,乔拉必定寻机逃亡。 只有將他心之所系的女神牢牢攥在掌心,这头北境的熊才会真正俯首帖耳。 “接下来的旅程,我们会『好好』款待二位。”他特意加重了“好好”二字,隨即示意身旁的龙灵守卫:“带他们去旗舰,安置在上等舱房,找人给爵士处理伤口。” 乔拉的伤口虽不深,但失血过多同样致命。 看著两人在守卫押送下踉蹌离去,刘潜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特尼西奥:“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特尼西奥如蒙大赦,慌忙指挥船员调整船帆,只想儘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天鹅號”旗舰,杰琳娜与杰妮丝姐妹押著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栗色鬚髮的中年男子走来。 杰琳娜摘下头盔,露出美丽清冷的容顏:“大人,四艘海盗划桨船,击毙107人,俘虏海盗178名,水手170名。” 她目光转向俘虏,“这个人便是他们的头目。” 刘潜点头,审视著这垂头丧气的海盗:“告诉我关於你的事,你叫什么名字?” “罗洛·乌霍瑞斯,大人,”男子声音颓丧,“泰洛西人,做些走私…偶尔也干点…海盗营生。” 他畏惧地偷瞄刘潜,百思不得其解,他本来正在劫掠一艘商船,结果商船与从南面来的船队相撞,罗洛还以为今天撞了大运能够两鱼一吃,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撞上如此一支装备精良、士兵强悍的舰队? 罗洛·乌霍瑞斯… 刘潜心中一动,这名字在原著中似乎有些印象。 他正缺一个熟悉石阶列岛复杂水道的嚮导。 “你对石阶列岛了解多少?”刘潜问道。 罗洛眼中闪过一丝求生欲,连忙道:“了如指掌,大人!每一片暗礁,每一座岛屿,每一个能藏船的海蚀洞,我都清清楚楚。” “很好,”刘潜语气平淡却透著寒意,“你的命保住了,不过你需要作为嚮导带我们进入石阶列岛,如果我的舰队有任何一艘船触礁搁浅…” 他顿了顿,“我便剁你一根手指。” 罗洛脸色瞬间惨白,隨即又想起什么,浑身哆嗦起来:“大…大人!有件事…我出来时,向酷刑渊的『蟹爪』借了船和人手!若我不能按时回去,他…他会杀光我的家人!” “『蟹爪』?” “盘踞在酷刑渊的海盗头子,”罗洛急忙解释,“手下有三艘大战舰,十七艘划桨船!我带的四艘船里,有三艘划桨船和上面大半人手都是他的,每一次劫掠,我们都要交纳大部分的所得给到“蟹爪”。” “他们有多少人?” “不算水手,约有两千亡命之徒。”罗洛答道。 刘潜沉吟。 两千海盗听著唬人,但缺乏甲冑,纪律涣散,在他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龙灵守卫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酷刑渊离此多远?” 罗洛窥见刘潜眼中闪动的锐芒,心知不妙,却不敢隱瞒:“向…向北航行约两三百里,过了『鸟粪岩柱』就是。” 刘潜的目光扫向杰琳娜姐妹:“看来我们又有一场仗要打了。” 杰琳娜默然,手已悄然按上剑柄。 杰妮丝则是微微点头,她刚刚经歷了一场战斗洗礼,对这些杀人掳掠的海上渣滓,她没有丝毫怜悯。 第36章 夜袭酷刑渊 舰队在罗洛·乌霍瑞斯的指引下,朝著北方海域进发。 四艘缴获的划桨船被龙灵守卫接收,跟隨在主舰之后。 船体在之前的衝撞中受损严重,木板开裂,船舷凹陷,像几头被拔了牙的老鯊鱼。 罗洛望著自己那艘受损最重的划桨船,心疼地咂嘴:“大人,这些船…尤其是我的『卵石猫號』,这次航行结束必须得大修,不然下次可没法用了。” 他指著那艘船侧舷被撞出的大洞,“別看它个头不大,跑起来比那三艘都快。” “卵石猫號?” 刘潜目光扫过那艘破船,眉头微蹙,一个尘封的名字骤然浮现脑海,“你和『瞎眼杂种』罗洛·乌霍瑞斯是什么关係?为何名字一样,就连船名也一样?” 罗洛猛地一震,栗色鬍鬚下的脸色变得复杂难言,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他是我父亲。十几年前,他在东海望被守夜人绞死…从那以后,我就把我的船名改成了他的“卵石猫號”。” “你想復仇?可你父亲触犯的是七国律法。” 刘潜看出了罗洛眼中闪过的恨意,直言不讳地道。 那个“瞎眼杂种”罗洛·乌霍瑞斯,曾是狭海臭名昭著的走私犯兼海盗,与野人交易武器,最终被守夜人舰队擒获处决。 罗洛扬起鬍鬚,眼中闪过一丝桀驁:“去他妈的七国法律,我只有那一个父亲。” ... 两人交谈间,天色逐渐沉鬱。 墨蓝的天幕低垂,海鸥的喧闹被海风揉碎。 航道前方,嶙峋的黑色礁石如怪兽的獠牙,悄然浮出水面。 石阶列岛不缺星罗棋布的岛屿和潜伏在水下的暗礁,不熟悉水道的人通常都会搁浅翻船。 罗洛打起精神,呼喝几名熟悉此地的水手,指挥船队如同穿针引线般,灵巧地避开一处又一处致命的陷阱。 当一座覆盖著厚厚暗褐色鸟粪、高耸七八十尺的孤绝石柱赫然出现在视野中时,罗洛指著它道:“大人,这就是『鸟粪岩柱』。酷刑渊,就在前面不远了。” “停船,落帆。”刘潜果断下令,“等夜色再深些。” 舰队如同幽灵般静静漂浮在幽暗的海面上,从日落的“蝠时”一直等到夤夜死寂的“狼时”。 墨染的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油脂,浓云遮蔽了大部分星光,只有几缕惨澹的月光偶尔刺破云隙,在波涛上投下破碎斑驳的银屑。 海水拍打船体的声音单调而低沉,掩盖著即將到来的杀机。 “行动。”刘潜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身旁眾人耳中。 舰队在罗洛的精確引导下,悄然绕过那座散发著腥臊气息的“鸟粪岩柱”时,酷刑渊狰狞的面貌豁然展现。 眼前两块高达数百尺、近乎垂直的漆黑巨岩,如同被巨斧生生劈开。 千万年的海浪和凛风,將这两块巨岩的內壁侵蚀得嶙峋不堪,布满了幽深裂缝、尖锐悬石和蜂窝般的孔洞,只留下一条狭窄扭曲的裂口。 这道裂口,便是酷刑渊唯一的入口水道。 水道之上,一道道粗重的铁链被巨型绞盘绷的笔直,构成一道简陋却实用的闸门。 刘潜站在“天鹅號”艉楼,凝视著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裂口。 他转向罗洛,嘴角勾起弧度:“罗洛,想救你的家人吗?现在,机会来了。” 罗洛浑身一僵,栗色的鬍鬚微微抖动:“大人…您的意思是?” “让你的四艘船打头阵,我带人和你一起进酷刑渊,”刘潜的声音不容置疑,“到了闸门前,去告诉『蟹爪』的人,你满载而归,还顺手『捡到』了一条迷路的大肥羊商船,需要他放下铁链,放你进去。记住,演得像一点,你和你手下那些还活著的泰洛西水手的命,还有你家人的命,都系在你此刻的舌头上。” 罗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又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取代。 他明白了,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佝僂的背脊,眼中闪过一丝亡命徒特有的狡黠和狠厉:“…明白了,大人!我会让蟹爪那蠢货心甘情愿打开闸门的!” 很快,那艘偽装货船的帆船被单独挑选出来。 刘潜带著罗洛、杰琳娜以及所有龙灵守卫上了第一艘划桨船,杰妮丝则留在外面看守其他船只。 龙灵守卫在盔甲之上披了一件水手的衣物,並刻意掛上了几面缴获的、略显破旧的商船旗帜作为“战利品”的標誌。 罗洛站在船头,努力调整呼吸,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找回往日那种海盗头目的倨傲。 几艘海盗划桨船紧贴在“卵石猫號”之后,朝著水道入口无声无息地行进。 在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入口外,“卵石猫號”隨波起伏。 罗洛·乌霍瑞斯站在船头,心臟狂跳。 他朝著黑暗裂口,用得意的兴奋腔调嘶喊,声音在岩壁间扭曲迴荡: “嘿——,上面的人瞎了吗?是我,罗洛·乌霍瑞斯!『卵石猫號』!开门!快开门!”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悲痛”的沙哑,“他妈的,点子扎手,碰上一队硬骨头,折了不少兄弟,『卵石猫』都快被打散了!” 接著他语调陡然拔高,充满狂喜:“但是这次值了,肥得流油啊!香料!丝绸!还有他妈的几十箱维斯特洛金龙!!” 他用力拍打船舷,发出闷响,回头对阴影做了个夸张的“抬箱子”动作。 “还他妈顺手捞了条迷路的肥羊,里斯来的香料船,撞了礁石,船员都嚇尿了!船快沉了,但货还在,就在我后面!” 他指著身后黑暗中的模糊船影,“快开门,放我们进去!兄弟们都掛了彩,船也快撑不住了!浪太大!再拖下去,船沉了,金子就餵鱼了!快点!见者有份啊!” 船上原泰洛西水手跟著发出几声疲惫又兴奋的嚎叫,摇晃著掛出的“里斯”旗帜。 水道入口顶端,狭窄的岩石平台上,几个海盗守卫被號角声和喊话惊醒。 一个头目模样的疤脸汉子眯著眼,借著微弱的反光和火把,仔细打量著下方。 “是罗洛的声音没错…”一个守卫嘟囔。 “是『卵石猫號』,但…”疤脸汉子眼神锐利如鹰,他指著“卵石猫號”船舷靠近水线处那几道狰狞的巨大裂口,“那些伤不对劲。像是被船艇撞击留下的伤痕,抢条商船,能伤成这样?后面那船太安静了!等等,水位线...这些船吃水太深,里面要么装满货物...要么装著的都是人!” 疑心大起,疤脸汉子立刻对一个手下低吼:“快,去稟报老大,就说罗洛回来了,带著条『肥羊』,但船伤得邪乎,吃水还深,让老大定夺。” 手下连滚爬爬地冲向岩壁內部的通道。 疤脸汉子探出身,朝著下方吼道:“罗洛,老大马上就到,等著,风浪大,稳著点!” 他这是拖延时间。 酷刑渊深处,巨大的海蚀洞穴“大厅”里,蟹爪刚被吵醒,正烦躁地灌著劣酒。 疤脸汉子的手下气喘吁吁衝进来:“老大!罗洛带著条大肥羊回来了,但是…但是『卵石猫號』伤得很重,像是被其他船撞击留下的,而且里面疑似藏了很多人,可能有诈!” 蟹爪的醉意瞬间消散,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站起,光头刺青跳动:“罗洛这小子…想阴老子?”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好啊,老子就看看他玩什么样!传令,放下铁链,放他们进来!让所有弓手给老子埋伏到水道两边高处的岩洞和栈道上,等他们全部进来,听老子號令,给老子往死里射,一个不留,老子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酷刑渊的主意。” 第37章 中计 沉重的绞盘“嘎吱”作响,铁链缓缓升起。 “门”开了,却是一张布满尖牙的死亡之口。 “卵石猫號”以及其他划桨船在罗洛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指挥下,率先驶入那狭窄黑暗、压迫感十足的裂口。 偽装的“商船”紧隨其后。 两侧高耸的漆黑岩壁仿佛隨时要合拢,將人碾碎。 光线几乎消失,只有船头微弱的火把摇曳,映照著嶙峋湿滑的岩壁和下方墨黑的海水。 水流湍急诡异,船体在狭窄空间內操控艰难。 当“卵石猫號”艰难地驶过水道內最狭窄、近乎直角转折的峡湾时—— “放!!!”蟹爪那如同夜梟般的尖厉嚎叫,骤然从上方某个黑暗的岩洞中炸响。 声音在峡谷中疯狂迴荡。 剎那间。 咻咻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同致命的毒蝗群,从两侧高耸岩壁上无数的孔洞、裂缝、以及人工搭建的悬空栈道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目標直指水道中挤成一团的舰队。 刘潜心里一沉,暗道中计,大声呼喊道:“所有人举盾!” 但是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密集如蝗的箭矢就已经袭来,箭矢撞击甲板的密集声响,混合著猝不及防的龙灵守卫中箭的闷哼和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水道。 千钧一髮之际,刘潜眼中寒芒爆闪,一声清越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起,腰间那柄瓦雷利亚钢剑瞬间出鞘。 刘潜向瓦雷利亚钢剑之中灌入魔力,剑身之上繁复的瓦雷利亚钢象形符號纹路骤然亮起,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凭空燃起,灼热的气浪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 手腕一抖,火焰长剑划出一道炫目的赤红圆弧。 叮!叮!叮! 射来的箭矢在触及火焰剑芒的瞬间,箭头被高温熔毁,箭杆被烧成焦炭,纷纷断裂坠地。 更多的箭雨被这骤然亮起的火焰和灼热气浪干扰,准头大失。 “龙灵守卫结成盾阵!反击!”刘潜的怒吼如同惊雷,在混乱中炸响。 他手中的火焰长剑成了黑暗水道中最耀眼的灯塔。 他挥剑横扫,炽烈的火焰剑气如同咆哮的火龙,狠狠撞向一侧岩壁上箭矢最密集的区域。 轰! 火焰剑气撞上岩壁,炸开一片绚烂而恐怖的火云。 藏身其后的海盗弓手被高温和衝击波掀飞点燃,惨叫著如同火球般坠入下方漆黑的海水。 岩壁上乾燥的苔蘚和引火物被瞬间点燃,照亮了更多埋伏者的位置。 刘潜一边击杀海盗,一边目光在幽暗的峡湾中搜寻著指挥者的身影。 他心中不由恼怒,自从出了瓦雷利亚废墟,体內的魔力就如同蜗牛一般增长。 每天只有一点魔力入帐。 用一次就少一次的魔力让他倍感压力,那些从瓦雷利亚废墟带出来的鬼草能否种植还是两说。 他隱约猜测,在红色彗星降临前,世界的魔力处在低潮期,瓦雷利亚废墟的魔力浓郁仅仅是因为血魔法失控导致的。 除非他回到那凶险异常的瓦雷利亚废墟,否则只能省著点用魔力。 因此,他这次突袭决心不用化龙的终极技能,依靠龙灵守卫打一场漂亮的战斗。 却没想到,自己静心设计的一场夜袭诈门的计策却被这些自己根本不放在眼中的海盗识破,顿觉有些脸面无光。 几乎在刘潜挥出火焰剑气的同时,下方甲板上一道银色的身影也爆发出清越的剑鸣。 是杰琳娜! 她手中那柄纤细修长、同样流淌著瓦雷利亚钢波纹的利剑骤然出鞘,炽烈张扬的赤红火焰无声燃烧。 “龙灵守卫,隨我登岸肃清伏兵!” 杰琳娜的声音穿透混乱,她无视了射向自己的箭矢,赤红火焰长剑在她身前舞动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叮叮噹噹! 杰琳娜趁机带领著龙灵守卫跳上峡湾岸边的栈道。 栈道上挤满了正疯狂拉弓射击的海盗,他们被这突然从下方黑暗中跃上来的女煞星惊呆了。 “死!”杰琳娜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只有精准到毫巔的刺击和切割,剑锋所过之处,无论是粗糙的皮甲、血肉之躯还是木质的弓臂,在接触火焰的瞬间,要么被极致的锋锐切开,要么被那炽热的火焰烧焦,每一步都带起一片银焰的残影和倒伏的尸体。 栈道上的伏兵瞬间被清空一片。 她的行动如同信號,更多精锐的龙灵守卫,利用鉤索和岩壁的凸起,开始顶著稀疏下来的箭雨,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紧隨杰琳娜打开的突破口。 惨叫声和落水声络绎不绝,分不清是哪边的人。 “找到你了!” 刘潜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四处逡巡,终於锁定了一个突出岩壁上举著火把、正在疯狂嘶吼指挥的魁梧光头身影——蟹爪。 他那光头上的红色螃蟹刺青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刘潜没有丝毫犹豫。 他反手將燃烧的火焰长剑插回剑鞘,火焰瞬间熄灭。 然后,他拿出了那把从瓦雷利亚废墟中获得的巨大龙骨长弓。 弓身通体呈现一种深沉內敛的灰白色泽,上面摹刻著密密麻麻的象形符文和涡纹符號。 魔力注入之下,龙骨巨弓上的魔法符文绽放出流动的赤红光泽,仿若熔岩,弓弦则是由某种坚韧无比的筋络绞成。 一支闪烁著幽冷寒光的黑色箭矢被他搭上弓弦。 刘潜深吸一口气,魔力灌注双臂,龙骨弓被拉成一个近乎满月的恐怖弧度,弓身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 就在他拉弓的瞬间——嗡! 箭头之上,並非幽光,而是“腾”地燃起了一簇炽热的诡异火焰。 这火焰无声燃烧,散发著恐怖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龙骨弓被拉至满月,弓身涡纹符號光芒越发耀眼,仿佛活了过来。 嘣——!!! 弓弦震响。 那支燃烧著火焰的重箭,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火焰流星。 它拖曳著长长的的炽热尾跡,无视混乱箭雨,直指蟹爪的口腔! 蟹爪正为下方陷入混乱和杰琳娜製造的杀戮而暴怒咆哮著。 突然,一股致命杀意瞬间攫住了他。 他转头一看,惊出一声冷汗。 黑暗之中,一道流星般的火焰箭矢迅疾如闪电地正朝著自己射来! 他想躲,但身体竟有了一瞬的僵硬,只能看著那道火光在瞳孔內越发地膨胀。 噗轰——!!! 並非贯穿声,而是恐怖的爆鸣。 燃烧的箭矢精准无比地射入蟹爪因咆哮而大张的口中,箭头蕴含的恐怖动能和那焚灭性的火焰瞬间爆发。 蟹爪的头颅,如同被塞进了熔炉。 口腔、鼻腔、甚至眼眶都在那一剎那的高温和衝击由內而外撑开汽化。 没有碎骨和脑浆四溅,只有一片火光混合著瞬间碳化的黑红物质,从他的七窍狂暴喷涌而出。 他的整个头颅,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內,被由內而外焚毁了大半。 那支燃烧的箭矢余势未衰,带著蟹爪焦黑无头的庞大身躯,向后狠狠摜去。 轰隆一声巨响,焦尸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被箭矢深深钉入岩石,兀自燃烧、震颤。 整个酷刑渊,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海盗,魂飞魄散!老大被一箭…把头烧没了? “蟹爪已经伏诛!降者不杀!” 刘潜冰冷的声音,藉助龙骨弓的余威和峡谷迴响,碾过每一个倖存海盗的心臟。 海盗的意志彻底崩溃。 哭嚎、跪地、弃械声取代了战斗。 龙灵守卫的攀爬清剿再无阻碍。 燃烧的峡谷深渊映照著刘潜收弓而立的身影,龙骨弓的灰白光泽在火光中流转。 酷刑渊,易主。 第38章 战后 战斗结束后,杰琳娜就带著龙灵守卫接收酷刑渊,彻底清除剩下一些不肯投降的海盗。 刘潜又派遣了一艘船出裂口,通知杰妮丝將其余船只驶入酷刑渊。 杰妮丝到后,马上和杰琳娜一同匯合,接收酷刑渊的每一处地方。 过了一会,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两人才略显疲惫地走了过来。 杰琳娜此时道:“大人,这个人怎么处置?” 罗洛·乌霍瑞斯被两名龙灵守卫押了过来,跪在冰冷的岩石上,正涕泪横流地哭诉:“大人!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我对蟹爪的埋伏毫不知情啊!我的小命都在您手里,我怎么敢...” 刚刚惊险的伏击,罗洛作为引路人,自然成了首要怀疑对象。 杰琳娜在战斗甫定后便下令將其扣押。 “好了,罗洛。” 刘潜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起来吧,这件事確实跟你没关係。” 他示意守卫放开罗洛。 昨夜混乱中,他看得一清二楚,蟹爪伏兵的箭矢有好几支都是擦著罗洛的头皮飞过,甚至差点將他钉死在甲板上。 束缚一松,罗洛几乎瘫软在地,隨即又挣扎著爬起,对著刘潜连连叩首,感激涕零:“诸神会讚美大人的仁慈。” 刘潜转向杰琳娜:“我们的伤亡如何?” 杰琳娜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阴霾,沉声道:“龙灵守卫阵亡一百五十六人,大部分是在进入水道之初,猝不及防被两侧伏兵的密集箭雨所伤,当场毙命或重伤坠海,好在我和杰妮丝已经將他们復活。” 龙灵守卫一旦死亡,就需要重新施加魔法復活,这对体內魔力损耗不小。 杰琳娜和杰妮丝虽然成为了烈焰骑士,拥有魔力,但数量太少。 刘潜牵起杰琳娜和杰妮丝的手。 一股温润而强大的魔力通过接触传递过去,她们感觉到体內消耗的魔力得到了一丝补充。 杰琳娜低声道:“谢大人。” 她看了看身后的一排排犹如幽灵般的海盗,继续道:“我们还各自用海盗的尸体补充了100名的龙灵守卫。” 隨著刘潜自身龙血纯度已达22%,他与两位烈焰骑士的灵魂连结也更深,所能维繫和转化的龙灵守卫数量也隨之增加。 杰琳娜的上限已提升至四百名,而杰妮丝则达到了六百名。 刘潜看向杰琳娜背后那些满身血污、本已死亡的海盗,此时正笔直地站列阵型,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 他点了点头,隨后又吩咐道:“待会让他们穿戴从瓦雷利亚废墟得到的武器和盔甲。” 他们从瓦雷利亚废墟带出来的武器盔甲很多,除了目前的八百名已经穿戴的龙灵守卫外,还有一千多副武器盔甲。 一旁的罗洛见到这些本已经死亡的海盗居然活了过来,脸色震惊害怕,他看著东方模样的刘潜,想起昨晚刘潜和杰琳娜手持的烈焰长剑,以及刘潜射出的那一根火焰箭矢。 这让他篤定刘潜绝对是一个来自异域的巫师,心中的敬畏陡然拔升。 就在这时,一个棕色长髮、面容带著疲惫的妇人,抱著一个裹在粗布襁褓中的婴儿,焦急地从下方一个较大的海蚀洞口跑出来,直奔罗洛。 她看到罗洛被放开,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薇拉,我的薇拉!”罗洛见到妻子,激动地迎上去,一把將她和孩子紧紧搂住,声音哽咽,“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没事...”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中的婴儿,看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近乎傻气的幸福笑容,“乖宝宝...爸爸回来了...” 薇拉紧紧抓著罗洛的胳膊,心有余悸地问道:“罗洛,刚刚外面到底怎么了?地动山摇,到处都是喊杀声和火光,我们躲在最深的洞里,嚇得整夜没敢合眼...” 罗洛连忙低声解释了几句,当薇拉听到蟹爪已经伏诛时,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她们一家被迫留在酷刑渊做人质,终日提心弔胆,罗洛则被逼著为蟹爪卖命劫掠,这噩梦般的日子终於结束了。 “这是你的夫人?”刘潜的目光落在薇拉身上。 薇拉这才注意到旁边气质不凡的刘潜,连忙抱著孩子屈膝行礼。 刘潜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在她怀中正吮吸著手指的婴儿身上:“孩子叫什么名字?” 罗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栗色的头髮,嘿嘿笑道:“大人...叫罗洛·乌霍瑞斯。” 刘潜闻言不禁乐呵,合著这祖孙三代都一个名字。 仿佛被刘潜那声轻笑惊扰,小罗洛撇了撇嘴,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嘹亮的哭声瞬间打破了崖台上的凝重。 罗洛和薇拉顿时手忙脚乱,又是摇晃又是轻拍,笨拙地哄著,场面一时有些鸡飞狗跳。 待小傢伙的哭声渐歇,刘潜才看向终於鬆了口气的罗洛:“罗洛。” “大人。”罗洛立刻站直身体,神情恭谨,已经將刘潜当成一名强大的巫师,再也不敢小覷。 “你是否愿意效忠於我刘潜,在我手下做事?”刘潜问道。 罗洛一怔,他没有忘记昨夜眼前这位大人是如何一箭焚灭蟹爪头颅的,没有忘记那些沉默如铁、悍不畏死的龙灵守卫,更没有忘记那位手持烈焰长剑、在岩壁上如杀神般的杰琳娜。 关键的是,他们居然能將死去的海盗復活成为能够战斗的傀儡。 跟隨这样的强者,是他罗洛·乌霍瑞斯从未敢想的机会。 罗洛深吸一口气,立刻单膝跪地:“我,泰洛西的罗洛·乌霍瑞斯,愿以诸神的名义起誓,从今天开始效忠刘潜...” 泰洛西人没有骑士文化,但也懂得一些简单的效忠誓词。 等他说完起身,刘潜看向杰琳娜:“投降的海盗还有多少人?” “投降的海盗一共还有一千八百多人。” 刘潜又看向罗洛:“你原本的手下有一百多人,另外在酷刑渊归降的海盗中挑三百多人,凑齐五百,以后这些人,以后就由你直接统管。” “由我直接统管?”罗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真的吗,大人?” “当然。”刘潜肯定道,“你对石阶列岛的水域、暗礁、岛屿了如指掌,今后我们要在这片海域立足,需要你的经验,这五百人就作为你的人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罗洛,“好好做事。” “大人,罗洛必將履行誓言。”罗洛激动得几乎又要跪下,被刘潜抬手止住。 安排完这些紧要事务,刘潜让杰琳娜姐妹將船上的物资运往酷刑渊的仓库,自己带著罗洛才得以好好巡视这片刚刚被他纳入掌控的海盗巢穴。 第39章 石阶列岛的局势 他们从峡湾悬崖的橡木栈道攀援而上,登上了酷刑渊的崖顶。 刘潜站在高处,俯瞰著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產物。 从入口那道狭窄扭曲、高达数百尺的裂口进入,水道仅容一船勉强通过,两侧是湿滑陡峭、布满孔洞裂缝的漆黑岩壁。 向左经过一个近乎直角、险峻异常的峡湾转折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扇形天然港湾镶嵌在垂直的岩壁之下,如同被巨锤砸出的凹坑。 港湾水面相对开阔平静,所有船只被缆绳系在简陋的木製码头或直接锚泊在港湾中,包括蟹爪留下的三艘体型较大的战舰和十几艘划桨船。 但即便有近二十艘舰艇,港湾的水面却只被占用了一小块地方,粗略一看,整个港湾起码能停上百艘船。 “这简直是天然的避风港。”刘潜不禁感嘆道。 罗洛指著那一片港湾,得意介绍道:“大人,您说的没错,不仅这个港口是天然形成,周围一圈的山体也全是天然海蚀洞,可以供人居住,还可以储存粮食、武器。” 两人朝著海蚀洞的崖顶走去,顺著一处栈道又从崖顶下到底部。 港湾的岸边並非沙滩,而是陡峭岩壁底部被海水侵蚀出的巨大平台和一连串大小不一的海蚀洞穴。 这些洞穴便是海盗们的巢穴。 住所、仓库、监狱、甚至简陋的锻造炉都深藏其中。 洞穴入口处堆积著各种杂物、渔网和修补船只的材料,岩壁被烟火熏得黢黑。 昨夜的战斗没有破坏悬於崖壁的栈道和部分木结构棚屋,大部分深入岩壁的洞穴主体结构尚存。 此刻,洞穴外人影憧憧,投降的海盗们在龙灵守卫冰冷的监视下,正清理著战场废墟。 海浪拍打岩壁的轰鸣,在巨大的天然扩音器作用下,於这海蚀深渊中迴荡不息。 刘潜带著罗洛步入了蟹爪盘踞的核心,那个巨大的海蚀洞“大厅”。 甫一踏入,一股海腥味便扑面而来。 洞內空间之广阔令人震撼,脚步声踏在坚硬的地面上,竟能激起回音。 岩壁上插满了熊熊燃烧的火把,將每一处嶙峋的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並非平坦,而是被某种沉重的钝器磨礪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斜向纹路。 抬头望去,高耸的穹顶悬掛著形態各异的石钟乳,不时有冰冷的水珠凝聚滴落,在空旷的洞穴中发出“嗒...嗒...”的清晰声响。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岩壁上直接雕刻出来的一幅巨大地图。 地图线条粗獷而精准,覆盖了大片岩壁。 上面星罗棋布地点缀著无数大大小小、形態各异的图形。 罗洛·乌霍瑞斯恭敬道:“大人,那是石阶列岛及其周边海域的岛屿、暗礁、沙洲,一些重要的节点甚至用烧焦的木炭或染色的贝壳做了標记,蟹爪了十几年才完善到这个程度。” 刘潜的目光扫过这幅岩刻海图:“我们在哪里?” “在这里,大人。”罗洛立刻上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东南角的一处。 那里雕刻著一个被密集短线环绕的图形,旁边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髏標记。 “这就是酷刑渊。您看,它被一圈天然的暗礁拱卫著,像一道护城河,大型战船很难靠近,”罗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指向几个稍大的图形,“周围的大型岛屿距离我们都相当远,倒是这里...” 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东侧边缘,靠近厄索斯大陆西南角的突出部,“离厄索斯大陆的“爭议之地”不算太远...” 刘潜的视线並未久留,转而投向地图的西北方向。 那里有两个图形明显比其他岛屿大上数倍,如同两座巨大的门户。 “这两个呢?” “那是血石岛和灰绞架岛。”罗洛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它们是石阶列岛最大的两个岛屿,一北一南,就像两颗獠牙,死死扼守著多恩与石阶列岛之间的咽喉要道,所有想从多恩沿岸进入狭海或夏日之海的船只,几乎都得从它们眼皮子底下过。” 他似乎从刘潜专注的目光中捕捉到了某种意图,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大人,那里是『狭海亲王』萨拉多·桑恩的地盘,他的舰队有二十多艘三层桨战舰,比起我们这种划桨船要大得多,还有大量商用帆船、平底船、捕鯨船和快艇,他在那片海域的影响力非常可怕。” “萨拉多·桑恩?”刘潜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里斯的海盗世家,在五王之战中投机过史坦尼斯,但在史坦尼斯北上长城之后因为迟迟未到的僱佣金渐渐对其失去信心,在一次送“洋葱骑士”戴佛斯前往白港的过程中弃他而去,重新返回石阶列岛做回他的海盗买卖。 “是的,大人,他来自里斯的桑恩家族,那家族几百年来就是靠海盗和走私起家的,势力庞大,在石阶列岛无人不知。” 罗洛的语气充满了对这位海上霸主的忌惮。 刘潜微微頷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岩壁地图:“给我说说,除了这位『亲王』,石阶列岛还有哪些叫得上名號的势力?” 罗洛不敢迟疑,如数家珍般在地图上指点起来。 他指向地图中部一个形似破碎下顎的岛屿: “这个岛叫做裂顎岛,“盘踞著一个疯狂的海盗头目,『碎船者』卡戈,这傢伙是个十足的疯子,手下都是亡命徒,最喜欢用船上的撞角直接撞沉商船,再在沉船废墟里捞东西,所以得了这个諢號。他的巢穴在岛上的『裂顎洞』,也是一个天然海蚀洞,易守难攻。” 他又看了看地图,指向地图中部一片布满密集小点的区域: “这儿叫哭礁岛,“那里是『盐寡妇』玛拉的地盘,这女人心狠手辣,据说她丈夫和所有兄弟都死在海上了,她就靠著一股狠劲收拢了残部,她擅长设伏,利用哭礁岛周围复杂诡异的暗流和礁石群打伏击,被她盯上的船很少能逃脱。” 然后,罗洛又指向地图北部一个形似折断长矛的岛屿: “这里是断矛岛,上面有『矛柄』村黑市,名义上是个走私者聚集的自由港,由一群商人管理,但谁都知道,背后站著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一的泰洛西,那里是石阶列岛最大的销赃窝和补给点,武器、奴隶、香料、违禁品...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守备力量很强,据说有泰洛西的正规军偽装成佣兵驻扎。” 刘潜摩挲著下巴,目光深邃地扫过地图上这些被標记出来的势力。 他脑中飞速运转,思考著如何在这片破碎而混乱的海域破局,將这张“海盗之网”纳入掌中。 罗洛见刘潜沉默,以为这位新主人在担忧其他势力覬覦刚刚到手的酷刑渊,连忙宽慰道:“大人,您不必担心。石阶列岛向来如此,今天你抢我,明天我杀你,巢穴易主是常有的事。”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圈暗礁,继续道:“酷刑渊这地方,易守难攻,位置又偏,除非有深仇大恨或者巨大的利益,否则那些傢伙不会吃饱了撑的跑这么远来啃硬骨头。他们最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劫掠那些来往的商船上,那才是源源不断的金子。” 刘潜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罗洛,那笑容让罗洛心头莫名一紧。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来打我。”刘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將血石岛、灰绞架岛、裂顎岛、哭礁岛、断矛岛...甚至更远的地方都囊括在內,“我是在想,將来该从哪一个开始,把他们都端了。” 第40章 昂贵的舰队 罗洛·乌霍瑞斯栗色的眼睛因震惊而睁大,难以置信地望著刘潜。 他效忠的这位主人,竟然想鯨吞整个石阶列岛。 他压下心头的骇浪,谨慎地进言:“大人,石阶列岛是岛屿群,要和这些深耕多年的海盗作战必须要有足够的船只,这船只並非是简单的帆船即可,帆船或许在远洋航行好用,但是在舰队作战就太笨拙了,海战,必须使用划桨船。” 他扳著手指计算:“我们如今掌控的划桨船虽有近二十艘,但其中真正算得上『战舰』,体魄能扛住衝撞,唯有从蟹爪那里缴获的三艘大船。” 罗洛的语气带著深深的忧虑。 刘潜对此自然瞭然於心。 权游世界的船只主要就是两种。 一种是帆船,主要通过风帆来获得动力,比如平底船、大帆船和天鹅船,这种船只適合远洋航行、商品贸易,因为这些船能装下很多东西。 另外一种则是划桨船,主要通过桨手划桨提供动力,適合近海作战。 具体来说,划桨船的作战力和桨的数量很有关。 一般的划桨船只有一层桨,两层桨船就可以作为主力战舰使用了。 更为夸张的是三层桨船,那种船不仅体型巨大,而且兼具灵活的机动性,能够在海洋中隨意穿插。 萨拉多·桑恩的主力战舰“瓦雷利亚人號”就是三层桨大船,足足有三百支桨。 而且这些桨船並非没有风帆,只是在近海作战时船员会將风帆收起,彻底通过桨手划船获得动力,而如果风向有利,他们则会降下风帆,通过桅杆和船桨共同工作获得更佳的动力。 並且,越大的船上面所运载的士兵以及安装的弩机、投石机就越多。 当然,船只的费也会成倍增加。 “打造一支媲美萨拉多的舰队需要多少金龙?”刘潜问道。 罗洛一听“打造舰队”四字,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抱头惊呼:“诸神在上!大人,您可知那『狭海亲王』的二十多艘战舰价值多少?光是船体本身,耗费便不下百万金龙。”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潜心间。 他在瓦兰提斯购置的商用帆船,费与之相比,简直九牛一毛。 “为什么如此昂贵?”刘潜眉头紧锁,追问。 罗洛深吸一口气,掰著粗糙的手指,逐条道来: “一是用料,战舰不是商船,龙骨、肋骨需用最坚韧、最耐撞的硬木,还需要兼顾份量不能过沉,这些木材的价值十分高昂; 二是武器,船造好只是空壳,重型蝎子弩以及配重投石机,这些重型武器都是由精铁铸造,费也不低; 三是日常养护,战舰不是摆设,一旦入水,就像个吞金巨兽。一艘普通战舰,单月养护项目包括检修船体、更换缆绳、涂抹焦油、支付水手工钱、桨手口粮......这些费至少需要大几百乃至近千金龙,这还不算大战后的损毁修补呢。” 刘潜心中飞快计算,倒吸一口凉气:“照你这么说,萨拉多的舰队每月要费两万多金龙嘍?” “只多不少!”罗洛斩钉截铁,“他那几艘三层桨的巨无霸,开销更是惊人。” 此刻,刘潜才深切体会到维持一支强大舰队是何等烧钱的无底洞。 联想到铁王座下那支规模达两百艘的王家舰队,以及青亭岛雷德温伯爵同样庞大的私家舰队,若非坐拥七国税赋或垄断黄金航线的葡萄酒贸易,谁能支撑得起? 財富,是海上王座的基石。 他盘算著身家。 从瓦雷利亚废墟带出的財宝,扣除瓦兰提斯的销,折合金龙约四十余万。 这笔钱在维斯特洛足以筑起一座坚固的中等城堡,傲视一方。 但在打造舰队的宏图面前,却显得如此捉襟见肘。 酷刑渊从海盗仓库搜刮的那点可怜的积蓄还不足十万,更是杯水车薪。 没钱? 强取胜於苦耕。 刘潜脑海中跃然而出的是铁民奉行的古道。 “罗洛,”刘潜迅速收敛思绪,果断下令,“先从库房支取款项,修復所有能用的船只,確保它们隨时可战,另外,我们的『天鹅號』虽是帆船,也要武装起来,在其侧舷加装重型蝎子弩和投石机,所需材料你应该知道在哪买。” “矛柄村,”罗洛立刻接话,“那里是石阶列岛最大的黑市,只要金龙够响,没有买不到的军械木材。” 罗洛离开后,刘潜隨即召来杰琳娜与杰妮丝姐妹。 这处潮湿的海蚀洞穴,虽然简陋原始,却终於成了他们在石阶列岛的第一个立足点,比起之前的海上漂泊,已经安稳太多。 刘潜自从將两姐妹收为烈焰骑士后,便將魔力和鬼草一事告知了二女,此时叫她们来也是为了商量此事。 “杰妮丝,瓦雷利亚的书籍有没有记载种植鬼草的方法?” 杰妮丝轻轻摇头,秀眉微蹙:“从瓦雷利亚出来之后,我除了训练以外一直在找相关的书籍,没有找到鬼草的相关记载,鬼草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在末日浩劫之后出现在了瓦雷利亚之中。 刘潜沉吟道:“血巫师曾经让你们在特力亚外收集鬼草,说明他应该知道相关的作用,也许你们可以找找他留下的手稿或笔记,甚至可以直接在土中试种一些,看看效果。” 杰妮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会去搜寻手稿,並择地试种。” 这时,杰琳娜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难道真的要等几年后,魔法才会復甦吗?” 关於红色彗星与魔法潮汐的猜想,刘潜已告知她们。 刘潜頷首,眼神深邃:“这只是我一个粗浅的猜想,星辰泣血,魔法復甦,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发生,但至少现在没有魔力来源的补充时,还是不要轻易地使用魔法,杰琳娜,你的魔力本来就少,像昨夜与那些海盗搏斗,你不需要激活瓦雷利亚钢剑的魔法。” “我明白。”杰琳娜应道,手指下意识抚过腰间的剑柄。 目前来说只有刘潜和杰琳娜手里有摹刻魔法符文的武器盔甲,刘潜的魔力远超杰琳娜,他只要不使用化龙的魔法,还是够用的。 杰妮丝轻声道:“我们从特力亚带来了近千捆鬼草,这些鬼草不可能全部作为种子,也可以作为魔力的补充。” 刘潜沉默片刻,他当然知道那些鬼草能补充魔力,但他却有其他用途:“你们还记得那九枚龙蛋化石吗?” 杰妮丝紫眸瞬间亮起,如同燃起星火:“您能孵化它们?” 杰琳娜眸中也闪过一丝波动。 “准確的说,是唤醒。”刘潜解释道,“我可以通过魔力灌注的方式唤醒这些石头中的魔龙,魔龙被唤醒后並不会马上出生,而是会重新在龙蛋中生长发育,直到破壳而出,但这种方式需要大量魔力。” 他看著系统面板的信息,唤醒一颗龙蛋化石需要整整七万魔力,他目前能够用【驭龙血脉】唤醒的数量是四颗。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抉择是,要么使用大量鬼草去唤醒龙蛋化石,要么,等找到稳定的魔力来源之后再唤醒... 四个龙蛋化石共需要二十八万魔力,经他测算大概需要九百捆,几乎会耗尽鬼草储备。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心里下了决定。 他必须唤醒一些龙蛋化石。 乔拉·莫尔蒙贩卖奴隶东窗事发的时间就在293ac,如今他从维斯特洛逃亡到布拉佛斯住了一阵子,又继续前往里斯,说明时间点至少在293ac之后,很有可能是294ac。 距离主线剧情没有多少年,他必须儘早孵出巨龙。 他看著姐妹俩眼中闪烁的期待,嘴角扬起一丝篤定的弧度: “去吧,先挑选你们心仪的龙蛋。几日之后,我们便在此地,唤醒沉睡的巨龙。” 第41章 威逼乔拉 商议已定,刘潜径直走向酷刑渊深处关押囚犯的海蚀洞牢狱。 潮湿阴冷的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海腥,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自乔拉·莫尔蒙被俘,已过去数日。 刘潜看似通过昨夜的激战,收服了千余名海盗,但实际上能堪大用的不多。 罗洛统御著五百名的海盗。 杰妮丝和杰琳娜麾下有一千名精锐的龙灵守卫,另有一千五百名海盗新附。 但杰妮丝已全心投入鬼草种植的难题,统御重担几乎全压在了杰琳娜肩上。 而根据杰琳娜的说法,那群海盗的战斗力极其低下,无法打硬仗。 面对石阶列岛错综复杂的乱局和潜在的强敌,他急需一位真正懂得如何將散兵游勇锻造成钢铁之师的教头。 眼下唯一的人选,便是这铁窗后的囚徒——乔拉·莫尔蒙。 乔拉·莫尔蒙身为熊岛的伯爵,曾经参加过三叉戟河之战以及平定铁群岛叛乱的战役,战功卓著,尤其是攻占派克城时,他是除了密尔的红袍僧索罗斯以外第二位衝上城墙的人,实战经验肯定十分丰富。 铁柵栏內,摇曳的火光勾勒出一个颓然孤寂的背影,仿佛一头被拔去利爪、困於囚笼的巨熊。 “乔拉爵士,”刘潜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咸不淡地响起,“这几日休养,精神可曾好些?” 乔拉·莫尔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翻涌著不甘的怒火与深深的屈辱:“你究竟是谁?东方的面孔,却对七国贵族了如指掌.....还有,你把我的琳妮丝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虑。 刘潜轻笑一声,带著一丝玩味:“別急,莫尔蒙『大人』。”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讽刺意味十足的称谓,“莫尔蒙夫人正享受著我们的『热情款待』。请相信我的品格,对於七国传承有序的贵族血脉,我一向心怀敬意。” 除了兰尼斯特,他心中冷冷补充道。 那声“大人”如同鞭子抽在乔拉脸上,他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小子!你若敢动琳妮丝一根头髮,我发誓......” “那是自然,”刘潜截断他的狠话,语气带著一种虚偽的诚恳,“宾客权利的神圣,我深铭於心,不敢玷污,倘若琳妮丝女士有丝毫闪失,那比杀了我还难受,只是.....” 他话锋一转,环视这简陋潮湿、散发著霉味的海蚀牢狱,“这个地方是石阶列岛的海盗巢穴,没有那些能让尊夫人展露笑顏的奢华消遣,只能委屈夫人暂且忍耐,想必爵士您,最能体谅我的这份『苦衷』?” 他话语中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 乔拉的心猛地一沉,苦涩如同胆汁般在喉间蔓延。 他岂会听不出刘潜的弦外之音? 几天的牢狱生涯,让他对过往的自己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琳妮丝那骄奢的性情,以及他自己一味的纵容迎合她,正是一切苦难的源头。 为了让她在那苦寒贫瘠的熊岛也能享受到旧镇般的奢靡,他耗尽了熊岛本就微薄的积蓄,榨乾了领民的血汗,最终被逼得鋌而走险贩卖奴隶......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片刻后才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看向刘潜。 这时,他才更清晰地注意到眼前之人的年轻,以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你腰间那把剑.....”乔拉的目光落在刘潜的佩剑上,带著战士的本能审视,“是瓦雷利亚钢?” “錚——”一声清越龙吟,长剑应声出鞘。 凛冽的寒光瞬间充盈牢室,剑身上流淌的波纹在火把下泛著神秘幽光。 乔拉瞬间屏住了呼吸。 “你怎么会有如此品质的瓦雷利亚钢剑?”乔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前这个东方青年的神秘感更浓了。 “这把剑算好吗?”刘潜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若我告诉你,那日与海盗交手的士兵,他们身上的赤铜盔甲,手中所持的钢剑皆是瓦雷利亚钢所铸呢?” 乔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日海战中,那些沉默战士身上异常坚固、光泽独特的盔甲和手中锋锐异常的武器曾让他心惊。 他本能地抗拒这个荒谬的说法:“不可能,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多的瓦雷利亚钢?除非你们洗劫了瓦雷利亚废墟。” 乔拉不知道他竟误打误撞地说出了真相。 “乔拉爵士,”刘潜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带著奇异的穿透力,“你的人生中,可曾经歷过某种顛覆性的变故?我指的不是贩卖奴隶东窗事发,或是此刻的身陷囹圄,而是一觉醒来,恍然发觉自己置身於一个全然陌生、规则迥异的世界?” 乔拉一怔,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你的经歷便只是一种『偶然』。”刘潜的笑容意味深长,“这个世界远超你的想像......”他仿佛在阐述一个宇宙的真理。 “可这跟瓦雷利亚钢有何关係......”乔拉急切地想追问。 “閒谈到此为止。” 刘潜手腕一翻,长剑精准地滑入剑鞘,动作乾净利落,打断了乔拉的话。 “该谈正事了,爵士。身为阶下囚,想必你心中早有揣测——我为何抓你?为何留你性命?” 乔拉沉默片刻,沉声道:“无非是为了赎金,这点海盗的勾当,不外如是。” 刘潜几乎要笑出声,他强忍住,摇了摇头:“大错特错,你的熊岛,除了那些黑熊和冻土,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我要的,” 他盯著乔拉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你为我效力。” 乔拉脸色剧变,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讥讽道:“让一个抹过七神圣油的骑士,为你这个来歷不明的外国人效力?若我真如此背弃骑士之道,无需艾德·史塔克用他那把『寒冰』行刑,我的父亲定会亲手用家传宝剑『长爪』將我劈成两半。” “你就不想听听,我需要你做什么?”刘潜语气平静。 “不管你让我做什么,都不如现在把我给杀了。”乔拉斩钉截铁。 刘潜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你早该这么说,我也不必对琳妮丝女士百般『客气』了。” “你敢动琳妮丝一根手指,我必杀你!”乔拉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猛地扑到铁柵前,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刘潜心中发笑,他就知道,乔拉的弱点就是女人。 “嘖嘖嘖,”他微微摇头,语气玩味,“乔拉爵士,你对琳妮丝女士的爱让诸神动容,让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他向前一步,隔著铁柵,声音低沉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以我的信誉保证琳妮丝女士在此地的绝对安全与舒適,只要她安分守己,而你,则作为我的僱佣骑士,为我效力,我还会支付你优渥的佣金,让你能体面地供养你的夫人,毕竟......”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入乔拉心底,“你也不想你的夫人——尊贵的琳妮丝·海塔尔女士,在这海盗窝里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吧?” 刘潜的话像是商量,更像是威胁。 乔拉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青筋在额角突突跳动。 拒绝的话语衝到嘴边,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琳妮丝惊恐哭泣的脸庞以及在这蛮荒之地可能遭受的可怕境遇,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翻腾。 他死死瞪著刘潜,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 牢狱中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的喘息。 许久,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乔拉颓然垂下头,发出一声沉重得如同巨石坠地的嘆息:“只要你能保证琳妮丝的安全......我......为你效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不甘与苦涩。 “明智的选择。”刘潜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轻轻拍了下掌,“放心,我是个守信之人。当然,前提是对方不会先撕毁约定。” 他话中暗藏的警告,乔拉听得一清二楚。 “我需要你为我训练一支军队,一支真正能用於征伐的军队。”刘潜转入正题,语气严肃,“你看到了,我的人攻下了这里,俘虏了很多人。但如何將这群乌合之眾的海盗,锻造成可用的刀刃,如何统帅他们作战......我需要你的经验和能力。” 乔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训练军队,你想做什么?吞併整个石阶列岛?这里的土地贫瘠如狗啃过,毫无统治价值,还是说……” 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刘潜,“你想效仿那『九铜板王』,以此为跳板,染指维斯特洛,实现你更大的野心?” 受过良好贵族教育的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刘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九铜板王?那不过是个被歷史嘲弄的笑话罢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牢门,昏暗的光线將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 “你究竟想做什么?”乔拉不甘的声音在身后追问。 刘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下一句话在潮湿的空气中迴荡: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沉重的牢门缓缓关闭,將乔拉·莫尔蒙那张交织著屈辱、愤怒和忧虑的脸,重新锁进了摇曳的火光与深沉的黑暗之中。 第42章 种植鬼草的难题 十天前,罗洛·乌霍瑞斯驾著一艘不起眼的中型划桨船,离开了酷刑渊。 临行时,刘潜嘱咐他他在买完维修的材料之后在那里放出酷刑渊易主的消息。 罗洛挤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明白,大人,你是想要引诱那些鱼儿上鉤。” 刘潜点点头,酷刑渊刚刚易主,如果有些胆大的海盗敢来浑水摸鱼,刚好正中他下怀。 望著船影消失在海雾中,刘潜转身走向酷刑渊深处。 这几天,杰妮丝几乎踏遍了酷刑渊每一个能下脚的角落,播下了七八批种子。 结果无一例外。 那些幼苗,总是挣扎著冒个头,叶片便迅速蒙上灰败的死气,叶脉焦黑,然后彻底枯萎。 空气中残留的,不是预想中魔性植物的奇异气息,而是一种苦涩味道。 在阴冷的储藏岩洞里,刘潜找到了杰妮丝。 她正借著油灯微弱的光,翻阅著从特力亚带出的、属於血巫师的厚重羊皮笔记。 她的银髮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微光,眉头紧锁。 “还是不行?”刘潜的声音在石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杰妮丝合上笔记,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所有地方都试过了,种子能醒,但活不了,土壤、光线、湿度...能调的我都调了,没用...” 她拿起笔记,手指划过那些晦涩的符文和图解。 “血巫师的笔记里没有种植的方法,只有採集的记录。” 她抬眼看向刘潜,紫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深邃,“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血巫师懂得种植,他早就让特力亚人去种了,何必冒险派人四处搜寻?” 刘潜靠在一个冰冷的石柜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粗糙的木面。 这点他也想过。 他顿了顿,“但他用鬼草製作了药剂,抑制你们的血魔法『诅咒』,这方法必然有来源,否则他是如何知晓的?” 杰妮丝猜测道:“也许血巫师撒了谎,药剂並非鬼草所制,鬼草另有他用。” 刘潜沉思,的確有这个可能。 血巫师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將採集鬼草的目的解释为製造抑制血魔法诅咒的药剂。 那么,其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刘潜猛然想到一种可能,血巫师需要那么多的鬼草很有可能和某种禁忌血魔法有关係。 血巫师合成奇美拉,又在想法设法復活巨龙,这些会不会需要鬼草? 血巫师声称要夺取自己的身体,这种闻所未闻的诡异魔法会不会需要鬼草? 刘潜只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鬼草背后,必然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他甩甩头,暂时压下这令人不安的猜想:“既然种植鬼草的计划落空,我们就要做好最坏打算,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巨龙对於我们就相当重要。” 巨龙不是人类,当它成长时,体內的魔法会越发强大。 刘潜之前推测过很多原因,但是在特力亚的书籍中,杰妮丝找到了答案。 巨龙通过进食而成长,这种进食能够加速对外界魔法的吸收,让其体型增加。 因此,如果他们孵化出魔龙,即便在魔法的低潮期,也不至於像刘潜现在这样体內魔力增长慢如蜗牛。 更重要的是,烈焰骑士和刘潜有龙血契约存在,能够骑乘通过刘潜魔力孵化的巨龙,在未来巨龙长大之后,杰琳娜和杰妮丝就可以成为龙骑士。 他带著她们走向自己位於海蚀洞深处的臥室。 为了保证安全,那九颗龙蛋化石一直被他安置在枕边的铁木箱里。 沉重的箱盖被掀开,昏暗的光线下,九颗顏色、纹路各异的巨大石卵静静躺在柔软的绒布上,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选吧,”刘潜道,“你们想唤醒哪一个?” 杰妮丝的目光在龙蛋间流连,最终落在一颗浅紫色的龙蛋上。 蛋壳上有著细微的、如同星云般的紫色纹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表面。 “我选择这个。” 刘潜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紫色巨龙? 坦格利安家族浩瀚的龙谱中,似乎未曾记载过这种顏色。 不过这个顏色孵化出来的龙应该非常漂亮。 杰琳娜几乎没有犹豫。 她的目光扫过龙蛋,最终停在了一颗银白色的龙蛋上。 蛋壳光滑,色泽冷冽如月光下的寒铁,透著一股锐利的美感。 她將它拿起,动作沉稳。 还剩下两颗需要唤醒。 刘潜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颗血红色的龙蛋牢牢吸引。 它不像其他龙蛋化石那样沉寂,在昏暗的光线下,蛋壳深处仿佛有猩红的光芒在缓缓流转,散发著一种原始而危险的诱惑力。 他几乎没有思考,便將它握在手中。 触感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內里蛰伏的狂暴力量。 他的目光移向箱內剩下的龙蛋。 他本想选一颗与血红龙蛋截然不同的,比如那颗青铜色的龙蛋,或者那颗带著海蓝色斑点的龙蛋。 但犹豫再三,他的手指却伸向了另一颗深沉的黑红色龙蛋。 这颗蛋通体漆黑,如同最深沉的子夜。 蛋壳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漩涡状的暗红色纹路。 一种深沉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刘潜拿起它,心想这顏色倒和卓耿有几分相似。 四颗龙蛋被选定,放在桌上。 浅紫、银白、血红、黑红。 它们静静躺在那里,等待著被唤醒的契机。 刘潜点点头,他早有准备。 在来此之前,他已將那九百捆珍贵的鬼草悉数转移到了臥室外一处隱蔽的海蚀洞深处。 他走到外面,开始汲取鬼草蕴含的庞大魔力。 鬼草种的魔力如同无形的洪流,被他的意志牵引著,汹涌地注入体內。 四万...八万...十二万...十六万...二十万...二十二万! 魔力充盈的感觉充斥四肢百骸,是他当前所能容纳的极限——整整二十二万点魔力! 除开他原本的四万魔力以外,他一口气吸取了十八万魔力。 由於极限的魔力只能先行唤醒三个龙蛋,刘潜立刻將杰妮丝、杰琳娜的两颗龙蛋以及自己第一次选的血红色龙蛋锁定。 【驭龙血脉】! 刘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熔金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源自古老血脉的无形威压轰然扩散,室內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他眉心处的皮肤下,一点炽烈的金光骤然亮起,如同熔炉的核心。 紧接著,三滴凝练到极致、散发著灼热光晕与洪荒威严气息的炽金色龙血,如同被赋予生命的星辰,缓缓渗出眉心,悬浮於空。 它们各自化作一道细微却不容抗拒的金色流光,精准地、无声地没入了那三颗龙蛋化石之中。 嗡—— 庞大的魔力瞬间被抽走,那充盈饱胀的感觉如同退潮般急速消退。 刘潜的脸色微微发白,眉宇间掠过一丝消耗过度的疲惫。 但他眼神依旧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沉入冥想,海蚀洞中剩余的鬼草再次涌出澎湃的魔力洪流。 这一次,他精准地汲取了十万点魔力,除了唤醒龙蛋的七万魔力以外,还將自己原本的四万魔力恢復,重新填补了近乎乾涸的源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颗黑红相间、如同凝固在午夜海浪中的龙蛋上。 第43章 加强防御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 眉心金芒凝聚,一滴同样炽热、蕴含著古老契约力量的龙血渗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颗深邃的龙蛋。 室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消散。 四颗吸收了龙血的龙蛋静静躺在那里,蛋壳表面似乎流转著一层极其微弱的温润光泽,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注入了第一缕生机。 杰妮丝全程屏息凝神,紫色的眼眸紧紧追隨著每一滴龙血的轨跡。 当最后一点金芒消失在黑红龙蛋的蛋壳深处,她忍不住快步上前,俯下身,银色的髮丝几乎要拂过那颗属於她的浅紫色龙蛋。 她的指尖悬停在冰凉的蛋壳上方,仔细地审视著每一寸纹理,仿佛要捕捉到內里任何一丝微小的悸动。 “这就完成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目光急切地投向刘潜。 刘潜頷首,目光落在那四颗龙蛋上。 龙蛋化石的沉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而磅礴的生命悸动,仿佛石壳下包裹著即將喷薄而出的熔岩。 “它们什么时候才能破壳而出?”杰琳娜走近,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急切。 作为龙王血脉之一的贝勒里斯家族后裔,幼龙的诞生是她血脉深处的渴望和痴迷,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龙的身影。 刘潜摇头,指尖拂过逐渐滚烫的蛋壳:“难说,也许是几个月。” 他感受到蛋壳下传递来的微弱脉动,缓慢却坚定。 “还要那么久嘛…” 杰琳娜低声自语。 刘潜將龙蛋小心安置在石窗下的厚重木桌上。 窗外是垂直的峭壁,下方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永无止息。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四颗龙蛋上,浅紫、银白、血红、黑红,各自流转著內蕴的微光,如同沉眠的星辰。 “以后这个地方让龙灵守卫严格把守,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刘潜郑重道。 杰妮丝蹙眉:“要是我们不在的时候,它们出生了怎么办?” 刘潜想了想:“我出门会让龙灵守卫守在房內,龙蛋一有异动就来向我们报告。” 他们不打算现在给这四颗龙蛋里的幼龙取名字,因为它们还没有破壳而出。 三人討论完关於龙蛋的问题,便各自离开。 刘潜走出海蚀洞,就听到港口方向传来整齐却略显生疏的呼喝声,间杂著乔拉·莫尔蒙粗糲的呵斥。 那熊岛骑士见到刘潜的身影,停下训练士兵,踏著沉重的步子从扇形湾走来,脸色如同阴沉的天空。 自那天效忠被放出后,乔拉便直接找到了琳妮丝。 起初,他还担心刘潜会不守承诺,但当他见到琳妮丝安然无恙时,他悬著的心也就放下。 不过,琳妮丝的处境却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琳妮丝本就是河湾地贵族出身,过惯了奢靡享乐的生活,此时被安置在简陋的石室里,仅有一个低贱的奴隶服侍,昔日的繁华与体面荡然无存,恐惧与绝望笼罩著她。 呆在酷刑渊的这些日子里,琳妮丝只觉度日如年,终日惴惴不安,生怕哪一天这里的海盗头子要对她用强,美丽的脸蛋上写满哀愁,丧失了往日的活力。 见到琳妮丝的精神状態,乔拉心如刀绞,比他胸口未愈的伤还要让他心痛。 乔拉的到来成了琳妮丝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下这些天的处境。 乔拉还记得临走前,琳妮丝苦苦哀求他带她离开这海盗窟。 但他心中明白,刘潜想用琳妮丝来胁迫他效忠,根本不可能放人。 不过,为了安慰可怜的妻子,乔拉还是发挥了舔狗本色。 他向琳妮丝郑重承诺,很快他就会带著琳妮丝逃出这个海盗窟。 只是,话说出口,这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弱无力。 看到乔拉那张写满隱忍与不甘的脸,刘潜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乔拉爵士,”他开口道,“你觉得那些人的军容如何?” 刘潜让乔拉分批训练那些投降的海盗,但是却没有给他调遣的权力。 这让乔拉感到非常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他就算能够命令这些海盗去杀刘潜,也敌不过刘潜身边那些装备瓦雷利亚武器的龙灵守卫。 乔拉的下顎绷紧,声音硬邦邦的:“糟透了,一群油滑的强盗,脑子里只有抢掠和逃跑的把戏,毫无纪律,不懂战阵。” 他顿了顿,带著点自傲和愤懣,“我一个人就能放倒他们好几个。” “正因如此,”刘潜语气平淡,“才要劳烦爵士,將他们练成能拿刀见血的战士。” 乔拉喉结滚动,最终只是重重地、不甘地点了下那颗饱经风霜的头颅:“我会的。” 他转身走向喧闹的港口,背影宽阔如熊,却透著沉重的压抑。 刘潜目送他离去,眼神微眯。 他自始自终都对乔拉没有一丁点的信任。 这个人在原著中就非常自我,而且恋爱脑。 先是爱上琳妮丝,为了討好妻子散尽家財,让家族和领民买单。 而后,他又爱上了丹妮莉丝,在丹妮莉丝面前反覆强调自己的忠诚,而且极力地想让巴利斯坦等人离开丹妮身边,而不在乎丹妮莉丝是否因此受到危险。 这么一个只会討好女人,做事衝动不过脑子的人根本不会真心地效忠刘潜。 刘潜之所以把他收归麾下,其实有很多的原因,帮他训练海盗只是其中之一。 他不再看港口,唤来杰琳娜,两人沿著陡峭的栈道攀上酷刑渊的崖顶。 海风凛冽,带著咸腥扑打在脸上。 脚下数百尺,是深蓝的海水,如无垠的丝绸铺展,拍打著犬牙交错的礁岸。 刘潜迎著风,声音穿透风声,“杰琳娜,你觉得我们那天我们能攻下酷刑渊的原因是什么?” 杰琳娜银髮在风中拂动,沉默片刻后,她清晰冷静地道:“那天晚上之所以能成功攻下酷刑渊,还是因为蟹爪的轻敌,他以为把我们引入酷刑渊可以一举歼灭,倘若我们没有魔法,没有龙灵守卫,也许他真就得手了,倘若他没有把我们放入酷刑渊,而是將我们拦在外面,面对这样险峻的地势,除非你化龙,否则也攻不下酷刑渊。” “正是。”刘潜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如同天然屏障的环礁暗流,“这就告诉我们,千万不能低估这群海盗,这些海盗在石阶列岛叱吒那么多年,一定都有独到的地方,现在我们的魔力有限,就更要小心谨慎。” 他指向远处海面下若隱若现的黑色阴影,“没有罗洛,那些暗礁就够我们喝上一壶。” 他转向杰琳娜,下达指令:“接下来的日子,我需要由你督率龙灵守卫和部分海盗將周围的暗礁拉上一些铁链,將一些可能突围进来的缺口堵住,只留下唯一的入口。 另外,还要重修裂口水道的铁链门,那种防御实在太过简陋,我们要在裂口水道那里建一座石砌拱门,配上重闸门,最好在上面配上重型弩机,要让它成为真正的咽喉锁钥,一旦有人来犯,就可以躲在拱门之后还击...” 杰琳娜专注地听著,紫色的眼眸映著海天之色,將每一个细节刻入脑中。 待刘潜说完,她只简洁地应道:“明白。” 旋即转身,身影沿著栈道迅速向下,去执行命令。 第44章 主动出击 半个月后,酷刑渊,海蚀洞大厅。 罗洛·乌霍瑞斯风尘僕僕地冲了进来。 大厅內只有刘潜以及如影隨形的杰琳娜。 刘潜放下手中擦拭的瓦雷利亚钢剑,锐利的目光扫过罗洛那张因赶路而泛著油光的脸。 “罗洛,为何耽搁这么久?”刘潜好奇问道。 罗洛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眼中却闪烁著兴奋:“大人,矛柄村这趟没白跑,除了您要的维修材料,还买到了一些重型弩机和投石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得意,“还有个大收穫,矛柄村的商贩运来了从七国砍伐的上等木材,都是造大船的好料子,我看价格合適,就自作主张盘下了一批,另外,泰洛西那边有几个手艺不错的造船匠,因为欠了赌债被追得紧,也被我连哄带嚇弄回来了几个。” 他灌了一口水囊里的水,继续道:“东西和人手都齐备了,我就按您的吩咐,在酒馆里、码头上,把酷刑渊换了新主人的消息放了出去,说得绘声绘色,就说咱们刚接手,还在清点卡戈留下的破烂,忙得焦头烂额。” 罗洛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嘿,没想到消息传得比海风还快,我刚带著船队满载离开矛柄村不久,就有几条鬼鬼祟祟的船吊在尾巴后面,掛的是裂顎岛的破旗,那帮杂碎,烧杀抢掠从不遮掩,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是卡戈养的疯狗,费了老子好大劲,钻了几片暗礁区才把他们甩掉。” 刘潜的手指在粗糙的石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看清了?確是裂顎岛的人?” “化成灰我都认得,”罗洛用力点头,“领头那条船上的疤脸,就是卡戈手下。” “看来卡戈的鼻子伸得够长,覬覦酷刑渊这块肥肉。” 刘潜沉吟道,“只是不知这条疯狂的鯊鱼,敢不敢主动扑上来咬鉤?” “大人,让我去。”罗洛眼中闪著老猎手的光芒,“裂顎岛东边那片『剃刀礁』,暗流凶险,礁石像刀子一样密布,但我知道几条鬼都摸不清的水道,我去那儿晃一圈,装成巡逻或者落单的肥羊,卡戈那莽夫要是真忍不住,十有八九会派船来追,只要把他们引进礁盘深处…嘿嘿,那就是咱们的屠场。”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包围合拢的动作。 刘潜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卡戈…真有这么蠢?” 那晚酷刑渊蟹爪的请君入瓮还歷歷在目,他不敢再小覷这些在血海里泡大的海盗头子。 不过犹豫了一会,刘潜还是决定尝试一番: “你的计划值得一试,但得等我们的船修好。”他转向身边的银甲护卫,“杰琳娜,届时你坐镇酷刑渊,守好家门。” 杰琳娜沉默地頷首。 有了罗洛带回的上好木料、熟练的泰洛西工匠和充足的物料,酷刑渊港口的修復工作进展神速。 那三艘缴获的双层桨大型战舰——“巨蟹之巢號”和它的两个稍小的兄弟“碎礁者號”和“深渊绞索號”,以及十余艘中小型划桨船,如同受伤的海兽般趴在临时船坞上。 工匠们指挥著水手,用新伐的橡木和铁木替换腐朽破损的船肋、船板,用刨刀削平毛刺,用木工凿开凿榫卯,再用滚烫的鱼鰾胶和桐油仔细填缝密封。 锤打声、锯木声、工匠的吆喝声昼夜不息,空气里瀰漫著新鲜木屑和桐油的浓烈气味。 整整半个月,刘潜如同蛰伏的猛兽,在酷刑渊严阵以待,等待著卡戈可能的偷袭。 然而,裂顎岛方向风平浪静,连条像样的侦查船都没派来。 海盗们显然不傻。 强攻酷刑渊必然要经过那道狭窄的裂口水道和崖顶的防御工事,足以让任何进攻者血流成河。 围困断粮更是痴人说梦。 酷刑渊內部温暖的海湾是天然的渔场,储备的鱼乾堆积如山。 崖底的雨水更是匯聚成了清澈的水潭,保证酷刑渊的淡水供给。 终於,在日復一日的船只检修之后,刘潜的舰队焕然一新。 “巨蟹之巢號”巨大的双层船体重新挺立,桅杆高耸,甲板前后,新装配的重弩和投石机如同蹲伏的钢铁巨兽,散发著致命的威慑。 另外两艘主力战舰也恢復了往日的雄风。 连那些中型划桨船,也修补了破损,武装上了或大或小的弩炮和投石机,虽然寒酸,却也透著剽悍。 刘潜踏上“巨蟹之巢號”坚实的甲板,罗洛跟在他身后,介绍道:“大人,这就是『巨蟹之巢』號,卡戈以前的旗舰,现在归您了。” “很好。”刘潜的目光扫过舰队,“罗洛,既然现在舰队已经准备完毕,那就按计划行事。” “是,”罗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招呼他手下的五百名精干海盗,登上了几艘速度最快、吃水最浅的中型划桨船。 补充好食物淡水,船只如同离弦之箭,驶出酷刑渊,直扑裂顎岛东侧的“剃刀礁”海域。 刘潜则带领乔拉·莫尔蒙、一千名海盗步兵和五百名沉默的龙灵守卫,乘坐主力战舰和其余划桨船,远远地吊在罗洛船队后方。 “乔拉爵士,”刘潜对身边脸色依旧沉鬱的熊岛骑士道,“一旦罗洛把鱼引进网里,立刻合围,一个都別放跑。” 乔拉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酷刑渊的方向,那里有他无法割捨的牵绊。 烈日当空,灼热的光线炙烤著海面,蒸腾起令人窒息的水汽,混杂著浓重的咸腥味。 罗洛的几艘小船在“剃刀礁”外围肆无忌惮地晃悠,时而靠近裂顎岛的警戒线挑衅。 果然,不到半天工夫,三艘掛著裂顎岛旗帜的巡逻桨船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般围了上来。 它们並未立刻进攻,其中一艘掉头疾驰,显然是去报信,另外两艘则如影隨形,不远不近地吊在罗洛船队后方,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时间在令人焦躁的尾隨中流逝,海天渐渐被暮色浸染。 罗洛按照预定航线,將追踪者缓缓引向那片犬牙交错、暗流汹涌的环礁区域。 然而,身后那两艘船依旧只是远远跟著,毫无动手或呼叫支援的跡象。 海风带著凉意吹过旗舰甲板,刘潜心中的不安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 一旁,乔拉·莫尔蒙紧锁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低沉的嗓音带著战士的直觉:“不对劲,他们在拖时间,他们的支援呢?卡戈的主力在哪?” 刘潜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糟了!” 第45章 伏击与反伏击 他猛地转身,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紧迫,“他们是在这里吊住我们,卡戈的主力,恐怕已经去抄我们的老巢了。” 乔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琳妮丝还在酷刑渊。 “酷刑渊易守难攻,凭他们能打下来?” 乔拉逐渐冷静下来,分析道。 “现在酷刑渊只有一千守军!卡戈定是以为我们倾巢而出,內部空虚。” 刘潜语速飞快,“立刻返航,全速返航。” 他朝著前方罗洛船队的方向厉声下令,信號旗手立刻打出紧急撤退的旗语。 舰队在夜色中紧急转向,沉重的桨叶疯狂拍打海水,划开一道道急促的白色尾跡,朝著酷刑渊的方向拼命驶去。 沉重的墨色笼罩著海面,星光稀疏,月光也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船首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如同微弱的萤火。 远方的岛礁在黑暗中投下幢幢鬼影,隨著海浪起伏不定。 刘潜站在艉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运转的大脑分析著卡戈可能的每一步。 酷刑渊的防御...杰琳娜的坐镇...卡戈的狡诈...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水面。 “不对!”刘潜的声音斩断了紧张的气氛,“卡戈未必真去打酷刑渊,就算只有一千人,依託我们加固的工事,杰琳娜也能守住一时。他们若强攻酷刑渊,一旦我们回援,他们就会被堵在裂口水道里,前后夹击,死路一条。” 乔拉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脱口而出:“你是说...他们真正的目標是我们?就在这回去的路上伏击?” “没错,”刘潜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漆黑的海面,“罗洛,回酷刑渊最快的航线,哪里最適合设伏?” 罗洛早已凑到海图旁,借著微弱的灯光,手指迅速点向一处標记:“『潮汐礁盘』,大人,我们白天来时刚经过那里...那片海域白天涨潮水深,船能过,可一到晚上退潮...” 罗洛的声音戛然而止,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倒吸一口凉气,“晚上退潮,那里会露出大片暗礁,成了天然的藏兵洞。” “正是。” 刘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个『碎船者』,果然没蠢到家,想在这里等我们自投罗网?传令,右满舵,绕开主航道,从外侧给我兜过去,我要抄他的屁股。” 舰队在罗洛精准的指引下,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悄然转向,绕了一个大圈,从“潮汐礁盘”的侧后方悄然逼近。 “潮汐礁盘”。 夜色如墨,巨大的礁盘在退潮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刺破海面,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湿冷的幽光。 几十艘大小不一的划桨船,如同潜伏在礁石阴影中的毒蛇,静静地蛰伏著。 最大的五艘双层桨战舰如同五头沉默的海兽,其中一艘格外高大的艉楼上,“碎船者”卡戈魁梧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赤裸著上身,他手里紧握著一柄沉重的双刃战斧,斧刃在阴影中偶尔闪过寒芒。 “卡戈,他们该到了吧?”一个乾瘦如柴、裹著皮甲的头目凑过来,不耐烦地抱怨道。 卡戈仅存的右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露出焦黄的牙齿:“急什么?那些毛头小子被咱们的船吊在『剃刀礁』那边,像没头苍蝇一样转悠呢。耐心点,等他们心急火燎地往家赶,一头撞进咱们怀里的时候...嘿嘿...” 他掂了掂手中的战斧,“老子要用他们的船板,给咱们的舰队添几根新桨。” 乾瘦男子也嘿嘿笑起来:“还是您高明,他们肯定以为咱们去掏老窝了,慌慌张张往回赶,做梦也想不到咱们就堵在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撞沉他们几条船,剩下的人...还不是任由咱们宰割?”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幻想著即將到来的屠杀时,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无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礁盘侧后方的深水区浮现出来。 那是刘潜的主力舰队。 借著礁石的掩护和夜色的遮蔽,他们已经完成了包抄。 “放!” 刘潜冰冷的声音在“巨蟹之巢號”艉楼响起。旗手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 “呜——嗡——!”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早已蓄势待发的投石机发出沉闷的怒吼,沉重的石弹呼啸著划破黑暗,狠狠砸向礁盘深处密集的敌船。 与此同时,重型弩机那粗如手臂的弩箭,带著恐怖的动能,发出尖锐的厉啸,精准地射向敌舰的桅杆和吃水线。 “轰隆!咔嚓!噗嗤!” 灾难在瞬间降临。 一艘裂顎岛舰艇的桅杆被巨大的石弹拦腰砸断,沉重的船帆和索具轰然倒塌,將下面的人砸成肉泥。 一支重型弩箭更是洞穿了一艘双层战舰的侧舷水线,海水疯狂涌入。 礁盘內顿时乱作一团,惨嚎四起,船体破裂声、木头断裂的噼啪声、垂死的哀鸣声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卡戈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震懵了,隨即是冲天的暴怒。 “敌袭,是酷刑渊的傢伙!他们绕过来了!勇士们,別他妈慌,给老子撞上去!撞沉他们!!” 他睚眥欲裂,独眼瞬间布满血丝,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裂顎岛海盗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激发出来。 “碎船者”卡戈赖以成名的战术就是撞击。 他麾下的战舰,船艏都装备著加长、加固、包覆著青铜的锋利撞角,船体结构也经过特別强化。 在他的吼声中,未被摧毁的裂顎岛船只,如同受伤的狂鯊,桨手们爆发出亡命的嘶吼,桨叶翻飞如轮,船只调整方向,不顾礁石的威胁,以惊人的速度衝出混乱的礁盘,带著同归於尽的凶悍气势,朝著刘潜的舰队猛扑过来。 目標直指相对脆弱的划桨船,意图用最野蛮的方式撕裂对方的阵线。 刘潜站在艉楼,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衝锋的敌舰队中急速扫视,寻找著卡戈的旗舰。 龙骨弓已握在手中,冰冷的弓身传来渴望战斗的悸动。 只要能锁定那个魁梧的身影,一箭就能终结这场战斗。 然而,一片浓重的乌云恰在此时彻底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海面陷入更深的黑暗,敌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该死!”刘潜暗骂一声。 龙骨弓的黑色箭矢珍贵无比,他不能浪费在无把握的盲射上。 眼看卡戈的舰队如同狂潮般涌近,那锋利的撞角在黑暗中闪烁著致命的寒芒,刘潜知道硬碰硬的接舷战已不可避免。 “乔拉,罗洛,准备接舷!死战不退!” 他的吼声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第46章 海上接舷战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如同惊雷般在海面上炸响。 卡戈舰队的撞角如同攻城锤,狠狠地凿进了刘潜舰队前排几艘划桨船的侧舷。 坚固的橡木船板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发出呻吟,瞬间破裂、变形、向內凹陷。 一艘中型划桨船甚至被拦腰撞得几乎断裂,海水疯狂涌入,船体迅速倾斜。 裂顎岛的海盗们发出嗜血的狂吼,挥舞著刀斧,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顺著撞击產生的倾斜船体或拋出的鉤索,疯狂地跳上刘潜的船只。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刀剑碰撞的鏗鏘声、垂死的惨嚎、愤怒的咆哮响彻夜空。 刘潜舰队的一千名海盗步兵,虽然在乔拉手下操练了半月,但面对人数两倍於己、且更加凶悍嗜血的裂顎岛老海盗,立刻陷入了苦战。 阵线在凶猛的衝击下摇摇欲坠,若非龙灵守卫那沉默而坚固的防线如同礁石般死死顶住最激烈的衝击点,用瓦雷利亚钢武器收割著生命,恐怕早已崩溃。 刘潜抽出腰间的瓦雷利亚钢剑,冰冷的剑身映照著跳跃的火光。 数名裂顎岛的悍匪看出他是首领,嚎叫著围杀上来。 刘潜眼中寒光一闪,体內魔力奔涌,瞬间灌注剑身。 剑脊上那些古老的血魔法符文如同活了过来,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 “呼——!” 一道扇形的烈焰之墙凭空而生。 刘潜挥剑横扫,炽热的魔法火焰如同活物般席捲而出,瞬间將扑到近前的几名海盗吞没。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烈焰中扭曲、碳化,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火焰去势不减,点燃了甲板上的缆绳和杂物,照亮了周围海盗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一旁身披重甲、正奋力砍杀的乔拉·莫尔蒙被这恐怖的景象惊得动作一滯,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潜手中那柄燃烧著毁灭火焰的长剑。 刘潜如同火焰战神,手持烈焰之剑在敌群中左衝右突,所过之处,海盗纷纷化作焦炭或哀嚎著跳海逃命。 他一路杀穿敌阵,甚至踏上了对方一艘战舰的甲板,身后留下一条燃烧的血路。 就在他清理著残余抵抗时,一声粗糲狂暴、充满力量的战吼从侧前方另一艘敌舰上传来,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为了裂顎岛!杀光他们!” 刘潜猛地转头。只见一艘体型硕大的双层战舰上,一个赤裸上身、肩扛巨斧的魁梧身影,如同人形凶兽,正在甲板上大开杀戒。 他手中的战斧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酷刑渊的海盗在他面前如同麦秆般倒下。 周围的裂顎岛海盗如同打了鸡血,士气暴涨,疯狂地嘶吼著:“卡戈!卡戈!卡戈...” 是卡戈! 刘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意。 机会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收起燃烧的钢剑,反手取下背上的龙骨弓。 抽箭、搭弦、开弓,动作一气呵成。 心念引动,炽热的火焰瞬间从瞬间出现在黑色的箭矢之上,熊熊燃烧! “嘣——!!!” 弓弦震响如同霹雳。 一道燃烧著火焰的流星,撕裂了黑暗的海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以超越人眼捕捉的速度,直射卡戈的胸膛。 海对面的卡戈,刚刚一斧劈开一名酷刑渊海盗的胸膛,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就在这血腥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如同被远古凶兽锁定的致命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野兽般的直觉在千钧一髮之际救了他一命。 卡戈甚至来不及看清箭矢,仅凭著本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敏捷,猛地扭腰侧身,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將身边正在战斗的乾瘦男子狠狠拽到身前。 “噗嗤——!” 一声轻微而恐怖的撕裂声。 那道火焰之箭,几乎是贴著卡戈扭开的左臂外侧擦过。 灼热到极致的高温瞬间將他左臂外侧的皮肉碳化、蒸发,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剧痛让卡戈发出了悽厉的惨嚎。 然而,当他惊魂未定地看向挡在身前的乾瘦男子时,那惨嚎声戛然而止,化作了无边的恐惧和噁心。 乾瘦男子的胸膛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边缘光滑焦黑的恐怖孔洞。 孔洞贯穿了他的身体,前后通透。 里面的內臟、骨骼,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就被彻底汽化湮灭。 只有边缘残留的些许焦黑血肉和碎裂的肋骨茬子,还在冒著丝丝青烟和微小的火星,发出令人作呕的“滋滋”声和焦臭味。 乾瘦男子脸上还残留著错愕的表情,眼神却已彻底涣散。 透过那还在冒烟的恐怖血洞,卡戈看到了对面艉楼上,那个持弓而立、如同死神般的刘潜身影。 再低头看看自己左臂那深可见骨、焦黑一片、剧痛钻心的恐怖灼伤...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这位凶名赫赫的“碎船者”。 “撤!!!快他妈撤!!离开这里!!” 卡戈的嘶吼声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舰队,什么胜利,连滚爬爬地冲向船舱,只想逃离那把能带来湮灭的魔弓。 主將溃逃,加上乾瘦男子那具胸口开洞、死不瞑目的焦尸所带来的视觉衝击,彻底击垮了裂顎岛海盗的士气。 倖存的海盗如同丧家之犬,惊恐万状地跳回自己的船只,桨手们爆发出求生的潜能,拼命划桨,舰队仓惶地调转船头,向著裂顎岛的方向亡命逃窜,只留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和瀰漫在海风中的焦臭与血腥。 罗洛砍翻一个来不及跳船的海盗,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衝到刘潜身边:“大人!追吗?” 刘潜缓缓放下龙骨弓,他看著卡戈的旗舰已经混入溃逃的船队中,消失在黑暗里,摇了摇头。 他距离卡戈太远,还隔著一段海浪,现在就算命令战舰追击,也赶不上卡戈的舰队速度。 而且,卡戈此刻必然如同惊弓之鸟,会派出各种舰艇断后,不会再给他机会。 “不必追击,命令活著的人清理战场,收敛尸体,带上能用的东西,回酷刑渊。” 他的声音带著决绝,“这笔帐,迟早要和他算清楚。” 海风呜咽,吹拂著甲板上尚未熄灭的火焰和浓重的血腥。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与反伏击,以卡戈的惨败和断臂告终。 但石阶列岛的漩涡,才刚刚开始搅动。 第47章 计划 酷刑渊。 冰冷的海蚀洞大厅內,气氛稍显凝滯。 刘潜佇立在巨大的石壁地图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潮汐礁盘”那片礁石群。 他的面容沉静道:“潮汐礁盘一战,我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罗洛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大人,虽然我们最终贏了,但代价有些大,酷刑渊的海盗士兵阵亡四百九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余,轻伤者几乎人人带彩...” 他看了一眼脸色严肃地刘潜,又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大人,卡戈擅长撞船战术,不少阵亡的士兵都是因船沉落水被卡戈的手下用弩箭射死...” 刘潜点头,海盗伤亡虽惨,但那不是根本。 他看向一旁的杰琳娜,杰琳娜会意,沉声道:“龙灵守卫阵亡了七十三名。” “七十三...” 角落里,乔拉·莫尔蒙心中默念这个数字。 他经歷过无数战场,见过尸山血海,但那些沉默战士的倒下格外刺目。 可以说,那些身披瓦雷利亚盔甲,手持瓦雷利亚钢剑的龙灵守卫,是酷刑渊最锋利的獠牙和最坚固的盾牌。 七十三名龙灵守卫的损失,其价值远超那近五百名海盗。 他猛地看向刘潜,想知道刘潜面对如此核心力量的折损,会如何应对? 而听到这个数字,刘潜敲击海图的指尖骤然停住。 当天晚上,卡戈出动了三十多艘划桨船,光是战舰等级的双层甲板大船就有五六艘。 人数上,双方的差距更大,刘潜这边加上罗洛的人,也不过就两千人,其中只有五百名龙灵守卫,而卡戈那边的海盗却超过三千。 即使他识破卡戈的伏击,绕后偷袭取得了一些战果,但面对船只、士兵数量的巨大差距,依旧损失巨大。 乔拉训练这群海盗的时间也才一个月左右,根本形成不了强大战斗力。 如果不是龙灵守卫十分顽强,恐怕伤亡还要更多。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的情绪都被冰封,只剩下冷静。 “船呢?” “卡戈丟盔弃甲,留下了七艘还能修復的划桨船,被我们拖了回来。” 罗洛连忙回答,试图用收穫冲淡损失:“但我们自己的损失...四艘中型划桨船龙骨彻底断裂,只能拆解当柴烧,『深渊绞索號』的创伤深入船体內部结构,需要大手术,『巨蟹之巢號』和『碎礁者號』的一侧船舷崩裂,甲板狼藉,也需要时间修復。” 刘潜点头,紧接著他转身,目光扫过罗洛和乔拉,最终落在角落的杰琳娜以及杰妮丝身上。 “杰琳娜,杰妮丝,我们去看看那些阵亡的龙灵守卫,带路吧。” 乔拉心中疑竇丛生,他沉默地跟上,想要看看刘潜要做什么。 而罗洛上次就知道杰琳娜姐妹拥有復活死者的能力,此时带著一丝莫名的恐惧紧隨其后。 海蚀洞深处,一间空旷的巨大石室。 七十三具龙灵守卫的遗体被整齐地排放在冰冷的地面上,覆盖著粗糙的亚麻布。 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特有的冰冷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布下掩盖不住那些触目惊心的创伤,死亡剥夺了他们所有的生气,无声诉说著战斗的惨烈。 刘潜走到阵列的最前端,杰琳娜与杰妮丝分列他左右。 “开始吧。”刘潜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 杰琳娜和杰妮丝同时抬起了手。 她们纤细的手指骤然亮起光晕。 石室內的温度直线上升,墙壁上的火把光芒疯狂摇曳,投下扭曲变形的巨大阴影,在那些覆盖著白布的遗体上狂舞。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瀰漫开来,仿佛打开了通往死亡国度的缝隙。 乔拉·莫尔蒙猛地屏住了呼吸,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住最近的一具遗体。 罗洛则惊骇地倒退一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虽然他已经知道眼前那两位神秘的女士能復活死者,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復活的过程。 只见那覆盖遗体的亚麻布下,原本僵硬冰冷的轮廓,先是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紧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肌肉纤维、断裂的骨骼、甚至破碎的內臟碎片,在光晕的笼罩下,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疯狂地蠕动聚合。 碎裂的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自行接驳,撕裂的皮肉如同熔化的蜡油强行弥合。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又充满了令人灵魂战慄的逆流。 几分钟后,光晕如同退潮般散去。 七十三名龙灵守卫,整齐划一地站立起来。 他们的动作带著一种非人的僵硬感,眼神以往更加冰冷。 身上的伤痕並未消失,反而如同勋章般烙印在躯体上,更添狰狞。 他们沉默地转向刘潜和杰琳娜姐妹,如同从未倒下。 “归队。”杰琳娜姐妹平静地命令道。 復活的守卫们迈著沉重而精准的步伐,沉默地离开石室。 石室內只剩下乔拉粗重的喘息和罗洛牙齿打颤的声音。 乔拉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握著剑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眼前这大规模、赤裸裸的“死而復生”如同一记重锤牢牢地敲击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看著刘潜那平静得可怕的背影,第一次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乔拉不禁心中反问,这力量是神灵的馈赠吗? 一旁的罗洛更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他终於明白了那些守卫为何沉默、为何不知疼痛、为何悍不畏死... 他们根本就是行走的亡者。 震撼之余,罗洛对刘潜的忠诚也瞬间攀升到了狂热的顶点。 刘潜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撼,他问道:“卡戈负伤回去后,裂顎岛是什么情况?” 罗洛一个激灵,拿出一张羊皮海图,声音带著无比的恭敬和一丝颤慄道:“大...大人,我们在裂顎岛附近探查情况的巡逻船传回消息,卡戈逃回去了后,左臂彻底成了烂肉,人也嚇破了胆,天天疑神疑鬼。 他手下能动的船不足三十艘,都龟缩在裂顎岛主港当缩头乌龟,同时裂顎岛西边那个隱蔽的船坞接到他的命令,正在发了疯似的修船,看样子是想儘快恢復点实力。” 乔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因死者復活的惊涛骇浪,熊岛骑士的坚韧和战术素养压倒了恐惧。 “大人,”他沉声道,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粗糲,“卡戈死守主港,如果我们强攻,他在有地形优势的情况下,我们很难占便宜。” 他的手指戳在海图上裂顎岛主港的位置,然后迅速滑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標记——船坞。 “但他急於修船,这是他现在最大的软肋,船坞离主港有段距离,防御相对薄弱,我们可以给他来个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刘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標记。 “让罗洛率领一支快速船队,”乔拉的手指向主港方向,做了一个佯攻的动作。 “大张旗鼓,製造出我们倾巢而出、猛攻主港的假象,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务必让卡戈以为我们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了主港,把能调动的后备力量都吸引过去。” 他的手指隨即点在船坞上:“而大人则亲率真正的主力舰队,直扑这里,趁他的船还在船坞里,一举摧毁他最后的希望,他的船以及那些工匠能抢则抢,抢不了的一把火烧个乾净,船坞若被毁坏,卡戈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引颈待戮。” 刘潜盯著海图上那个代表船坞的致命弱点,同意了乔拉的观点:“不错的想法,就按这个来。” 接著,他对罗洛道:“罗洛,你可要演得像一点,別让卡戈看出破绽。” 罗洛此刻正被恐惧和狂热驱使,急於证明自己的价值,拍著胸脯,眼中闪烁著狡黠与狠厉:“大人放心,我罗洛別的本事没有,虚张声势最是在行,保证让卡戈把裤襠都嚇湿,让他的眼睛死死钉在主港。” 第48章 声东击西 时间在酷刑渊瀰漫著桐油、铁锈与紧张气息的船坞中流逝。 工匠们日夜不休,敲打声不绝於耳。 一个月后,舰队焕然一新。 “深渊绞索號”,这艘曾遭受重创的双层桨巨舰,此刻昂然挺立在主泊位。 断裂的龙骨被嵌入坚韧的铁木並用巨大的青铜夹板铆死加固,腐朽的船肋和船板被崭新的橡木取代,严丝合缝。 船体外侧覆盖著多层浸透桐油的亚麻布,形成坚韧的防水层。 甲板被重新铺设打磨,船帆换上了更厚实的帆布,绳索也全部更新,紧绷而有力。 新缴获的七艘划桨船也融入舰队序列,船艏狰狞的撞角闪烁著寒光。 船体破损处被精心修补,船艏那標誌性的青铜撞角被打磨得寒光四射,在火把下反射出冷冽的杀意。 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笼罩了酷刑渊。 船坞的喧囂並未停歇,反而进入最后的衝刺。 工匠们举著火把,进行著最后的检查和加固。 水手们则忙著將成桶的淡水、醃肉、硬麵包和成捆的箭矢、弩箭、石弹搬上各艘战船。甲板上传来武器碰撞的鏗鏘声、粗鲁的吆喝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大战前特有的兴奋和凝重。 就在这深沉的夜色中,罗洛·乌霍瑞斯率领著他的“佯攻舰队”率先扬帆起航。 当罗洛舰队製造的声浪逐渐消失在远方的海平面下,酷刑渊主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但这寂静並非鬆懈,而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屏息。 在海上飘起的深夜薄雾掩护下,刘潜亲率的真正主力舰队,开始无声地滑出港口。 他在乔拉·莫尔蒙的陪同下,借著海上深夜薄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扑向裂顎岛西侧隱蔽船坞。 ...... 裂顎岛,主港。 一位巡逻海盗揉著布满血丝的眼睛,费力地望向灰濛濛的海平面。 海风带著咸腥和一丝不祥的寒意。 他已经在这该死的塔上熬了大半夜,骨头缝里都透著凉气。 卡戈大人自从断臂逃回来后,脾气坏得像被拔了牙又踩了尾巴的疯狗,严令所有瞭望哨必须全天候瞪大眼睛,酷刑渊的人隨时可能来报復。 “妈的,酷刑渊那个头目邪门得很…” 他啐了一口浓痰,低声咒骂。 关於那个酷刑渊新主人刘潜的恐怖传说,像瘟疫一样在裂顎岛主港流传,有很多参加了潮汐礁盘海战的海盗回来给眾人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当晚的情景。 能够挥出火焰的剑,射出火焰箭矢的巨大长弓,还有那些如同铁塔、装备精良的沉默士兵… 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突然,他那双困意朦朧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海天相接处,一片模糊的帆影正在迅速放大。 “敌袭!!!!”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破锣嗓子在后半夜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疯狂地敲打著悬掛在瞭望塔边的锈蚀铜钟! “鐺!鐺!鐺——!!!” 急促而悽厉的警钟声瞬间撕裂了裂顎岛主港的寧静! 码头上瞬间炸开了锅。 刚从宿醉中惊醒的海盗们衣衫不整地衝出棚屋,咒骂著,慌乱地寻找武器。 卡戈的心腹头目提著裤子衝上码头栈桥,一把抢过旁边瞭望手的镜筒。 镜筒中,一支舰队正全速向主港逼近。 为首那艘船的船帆上,赫然是酷刑渊那个熟悉的身影——罗洛·乌霍瑞斯。 那个狡猾的老狐狸正挥舞著一柄弯刀,对著主港方向指指点点,他身后站满了密密麻麻、刀剑出鞘的海盗。 “是罗洛,酷刑渊的主力,他们打过来了!” 头目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转身,对著乱成一团的手下咆哮:“敲响最高警报,弩炮准备,快他妈动起来!” 整个裂顎岛主港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沸腾起来。 海盗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涌向防御工事,沉重的弩炮被推上垛口,弓箭手慌乱地爬上矮墙。 远处海面上的罗洛站在他那艘中型划桨船的艉楼上,眯著眼睛看著远处裂顎岛主港上慌乱的景象和越来越响亮的警钟声,脸上露出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他对著身边的大副笑道,“传令,所有船只,给老子把声势造起来,擂鼓吹號,把旗子都他妈给老子摇起来!靠近点,再靠近点,进入他们弩炮射程边缘晃悠。” “咚!咚!咚!咚!” “呜——呜——呜——!” 沉闷的战鼓声和悽厉的號角声在海面上响起,酷刑渊的旗帜在每艘船上疯狂舞动。 罗洛的舰队气势汹汹地迫近主港,却又狡猾地停留在对方重型弩炮的最大射程边缘,不断变换著队形,做出隨时可能发动衝锋的姿態。 罗洛甚至让嗓门最大的几个水手站在船头,对著主港方向破口大骂: “卡戈,断臂的丧家犬!滚出来受死!” “裂顎岛的杂碎们,老子来收你们的烂命了!” “刘潜大人要拿卡戈的鯊鱼头做酒具!” 污言秽语伴隨著鼓號声清晰地飘到城墙上,气得裂顎岛的海盗们哇哇乱叫,却又不敢贸然衝出坚固的防御工事。 几支弩箭带著啸音射来,远远地落在罗洛舰队前方的海面上,溅起几朵无力的水。 “哈哈,对,就这样,给老子骂,使劲骂!”罗洛乐得直拍大腿。 与主港的喧囂混乱截然不同,船坞所在的海湾还笼罩在一片相对寧静的薄雾中。 这里位置隱蔽,远离主航道,是卡戈最后的希望所在。 裂顎岛主港的警报显然传到了这里,几艘原本蹲伏在船坞的划桨战舰起航,朝著主港方向驶去。 剩下几艘伤痕累累的战舰正趴在简陋的船坞里,工匠们打著哈欠,藉助灯火进行修补工作。 担任外围警戒的是两艘老旧的小型划桨巡逻船,船长缩在狭小的船舱里,就著劣酒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咸肉干。 他昨晚赌输了钱,心情正差。 “头儿,有...有情况...” 桅杆瞭望台上传来哨兵颤抖的喊声,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妈的,鬼叫什么。”船长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慢吞吞地爬出船舱,眯著惺忪的睡眼看向哨兵指的方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不是薄雾散去的幻象,那是一片由巨大帆影组成的舰队。 “酷...酷刑渊的舰队?他们不是在主港那边吗?!”他的声音瞬间劈了叉,手中的咸肉干掉在甲板上都浑然不觉。 他想起了关於酷刑渊新主人的恐怖传说... 火焰长剑和射断卡戈一只手臂的火焰箭矢... “掉头,快他妈掉头,回船坞报信!” 他嘶声力竭地吼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发信號,敌袭,是酷刑渊的人,我们中计了,他们的目標不是主港,是船坞!” 两艘巡逻船如同受惊的兔子,桨手们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疯狂划桨,试图调转船头。 桅杆上的水手手忙脚乱地想要升起代表最高危险的黑色三角旗和点燃报警的烽火。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第49章 盐寡妇玛拉 船坞所在的海湾地形开阔,远不如酷刑渊险峻。 这两艘裂顎岛小船在庞大的刘潜舰队阴影下仓惶逃窜,瞬间被密集的弩箭和精准的石弹撕成碎片。 刘潜蛰伏在远处海域多时,亲眼见到船坞的几艘划桨船前往主港支援,显然罗洛那边已经引起卡戈舰队的注意。 他们该是时候动手了。 “登陆!”刘潜的声音响彻旗舰甲板。 海盗步兵发出咆哮,乘坐小艇,如同黑色的潮水涌上滩头。 而真正令人胆寒的,是紧隨其后那沉默如山的龙灵守卫。 他们登陆之后,摆出了严密紧实的方阵,手上的瓦雷利亚钢武器反射著夺目的光芒。 还在修补船只的工匠、看守的水手、甚至一些低级海盗头目,看到这副场景,顿时魂飞魄散,四处逃窜,连有效的抵抗都做不到。 龙灵守卫们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追逐著四处奔逃的海盗。 他们亮起武器,瓦雷利亚钢长剑轻易劈开简陋的皮甲和木盾,长矛贯穿一个又一个躯体,带走一个个海盗的生命。 倖存的海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个个抱头鼠窜,阵脚大乱,彻底丧失了战斗的勇气。 刘潜並未急於登陆,他屹立在“巨蟹之巢號”高耸的艉楼上,俯瞰著整个战场。 他的目光如同扫过船坞的每一处,试图找寻漏网之鱼。 当看到一艘较大的裂顎岛战船试图从船坞內强行衝出,试图组织反击时,刘潜指挥划桨船对其围追堵截。 几艘接到命令的划桨船桨浪翻飞,迅速將那艘战船堵在船坞內。 弩箭和石弹向战船发射,那艘战船的船舷和甲板被砸出大坑,就连桅杆也被砸断,下方的海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断裂桅杆砸中,鲜血四溅。 港口船上的裂顎岛海盗被清理完毕,滩头阵地同样也被肃清,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刘潜的大部分部队已成功登陆,正忙於追杀残敌之际,异变突生。 海湾入口处,原本平静的海平面,毫无徵兆地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帆影,数量远超卡戈残部。 一面面惨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描绘著扭曲的海蛇缠绕骷髏。 哭礁岛!“盐寡妇”玛拉! 一艘体型甚至比“巨蟹之巢號”还要庞大一圈、船艏雕刻著狰狞巨型海蛇撞角的旗舰——“寡妇女王號”一马当先。 其后跟隨的舰队规模庞大,至少三四十艘以上的大小战船,在刘潜舰队力量最为分散、阵型也因攻击船坞而略显混乱的关键时刻,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她们显然等候多时,阵型展开得迅捷而致命。 “是陷阱。” 乔拉·莫尔蒙阴沉的声音从浅滩传来,“他算准了我们会来打船坞,调走战舰是诱饵,卡戈联合了苦礁岛的人。” 玛拉的舰队战术极其明確。 她们並不急於冲滩接舷,而是利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机动性,在外围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紧的包围圈。 密集如雨的弩箭、小型投石机拋射的碎石,如同死亡的冰雹,疯狂倾泻向刘潜留在海上的战舰。 “巨蟹之巢號”坚固的橡木船板被石块砸得木屑纷飞,“碎礁者號”的侧舷被一支巨大的弩箭贯穿,海水开始涌入,一些水手被木屑击中,惨叫著坠入海中。 滩头上,刚刚取得优势的登陆部队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庞大舰队切断了退路,暴露在开阔的滩头,成了活靶子。 哭礁岛海盗凶悍的箭矢从海上射来,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刘潜站在艉楼上,看著己方战舰在围攻下节节败退,看著滩头部队陷入背水一战的绝境。 他的思维反而越加清晰、冰冷。 他瞬间判断出形势。 海上舰队被分割包围,滩头部队被压制,必须打破僵局。 而打破僵局的关键,就是摧毁敌军的指挥核心,玛拉。 “传令,所有船只向我靠拢,以『巨蟹之巢號』为核心结成圆阵防御,龙灵守卫给我钉死在滩头,寸步不退。 所有船上的士兵听令,用弩炮给我反击!” 刘潜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喧囂和惨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酷刑渊的战舰艰难地向旗舰靠拢,用船身互相掩护,箭矢和投石疯狂地向逼近的敌船倾泻。 滩头上,龙灵守卫再次展现出他们作为战爭机器的恐怖价值。 他们无视飞来的箭矢,沉默地举起巨大的盾牌,为身后的海盗步兵提供掩护。 他们结成紧密的方阵,瓦雷利亚钢武器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將试图乘小艇抢滩的哭礁岛海盗砍杀在浅水区。 乔拉·莫尔蒙如同暴怒的灰熊,挥舞长剑,身先士卒,与海盗士兵以及龙灵守卫一起建立起一道摇摇欲坠但异常顽强的防线。 然而,玛拉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她的手下以凶悍残忍著称。 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不顾伤亡,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数艘快艇成功突破了火力网,哭礁岛的海盗们嚎叫著跳上滩头,与酷刑渊的士兵绞杀在一起。 战局陷入残酷的拉锯,每分每秒都在流血。 刘潜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瀰漫的硝烟和飞溅的血肉,死死锁定了“寡妇女王號”高耸的艉楼。 一个身影异常醒目。 一位健壮的女人站立船上,身材高大丰满,皮肤是古铜色,只穿著简陋的皮甲,露出大片肌肤。 她戴著一顶头骨製成的头盔,手中挥舞著一柄弧度夸张的弯刀,正发出命令,指挥著整个战局。 正是“盐寡妇”玛拉本人。 她显然对自己的旗舰位置和防护充满自信,甚至带著一丝残忍的兴奋,欣赏著滩头的杀戮。 就是现在! 刘潜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 他反手取下背负的龙骨弓。 那灰败弓身上的赤铜符文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抽出一支漆黑如墨、箭簇闪烁著诡异星芒的箭矢。 心念引动,体內魔力灌注龙骨弓。 “嗡——!” 奇异的嗡鸣声以龙骨弓为中心扩散开来,涡纹、象形符文犹如活过来一样闪烁著赤红色的妖艷光芒,火焰悄无声息地燃起,附著在那根黑色箭矢之上。 刘潜的双臂肌肉賁张,將龙骨弓拉成一轮满月。 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嘣——!!!” 一声超越人耳极限的尖锐震爆撕裂了战场的喧囂,瞬间跨越了数百码的海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50章 一箭穿膛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动作都出现了剎那的停顿。 “寡妇女王號”艉楼上,正高举弯刀的玛拉,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那残忍而狂野的笑容瞬间冻结。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丰满健硕的胸膛中央。 一个碗口大小、边缘残留火星的血肉孔洞,散发著烤肉的焦香,凭空出现在她的心臟位置。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错愕与无法理解的空洞之上,眼神中最后一丝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手中的弯刀“噹啷”一声掉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迴响。 下一刻,她那失去核心支撑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筋络的皮囊,软软地、无声地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任由身体上逐渐炽烈的火苗將她吞噬。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玛...玛拉大人?”一个离得最近的哭礁岛头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盐...盐寡妇...死了?” 另一个海盗看著玛拉胸口那个燃起火焰的诡异血洞,嚇得魂飞魄散。 “是那个酷刑渊的新头目,他用火巫术杀了玛拉!” 惊恐的尖叫如同瘟疫般瞬间炸开,席捲了哭礁岛的每一艘船。 主將以如此诡异、如此不可抗拒的方式被瞬间抹杀,彻底摧毁了哭礁岛海盗的意志核心。 他们赖以凝聚的凶悍和残忍,在绝对的力量和未知的恐惧面前,土崩瓦解。 原本如同潮水般的攻势瞬间崩溃,哭礁岛的海盗们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有的船只直接掉头,有的互相碰撞,有的甚至为了爭夺逃命路线而自相残杀。 整个哭礁岛舰队乱成一锅沸腾的蚂蚁。 “全军反击,碾碎他们!” 刘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发出怒吼。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点燃了酷刑渊將士胸中压抑的怒火。 海上的战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桨手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战舰如同挣脱锁链的猛兽,狠狠撞向混乱的敌船。 箭矢、石块如同復仇的暴雨倾泻而下。 滩头的部队也如同出闸的猛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疯狂地追杀溃散的哭礁岛海盗,將他们赶下海,或者斩杀在血染的沙滩上。 战局瞬间逆转。 哭礁岛的舰队彻底崩溃,化作无数惊慌逃窜的碎片,爭先恐后地逃离这片被诅咒的海域。 当最后一艘悬掛哭礁岛旗帜的船只仓惶消失在远海的地平线,船坞海滩和附近海面已化作一片修罗场。 海水被浓厚的血浆染成暗红色,漂浮著无数残肢断臂和破碎的船板。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刘潜没有片刻休整,甚至没有看一眼这片由他一手製造的屠场。 他立刻集结起伤亡惨重但士气如虹的部队,將那些俘虏的造船匠和裂顎岛、哭礁岛海盗全部带入船舱里面关押。 接著,他又吩咐乔拉点清此战收穫的船只数量。 船坞內的核心区域已被控制。 几艘受损程度不一的划桨船趴在坞中或搁浅在滩头。 大量的橡木、铁木板材、成桶的桐油和鱼鰾胶、成捆的缆绳、青铜钉和铁件堆积在未被波及的角落或仓库里,这些都是重建和壮大舰队的重要资源。 就在这时,一艘轻快的划桨船从主港方向破开薄雾驶来。 船上是罗洛麾下的一名军官,他脸上混杂著兴奋和慌张,不等船停稳就攀上“巨蟹之巢號”。 “大人,主港出大乱子了。”军官急促地喘息道。 刘潜眉头微蹙。 他吩咐罗洛只在港口边缘骚扰佯攻,若卡戈的人出击就撤退,按计划不应有差池。 “说清楚,罗洛怎么了?” “大人,不是罗洛大人出事。” 军官连忙解释,咽了口唾沫:“是裂顎岛自己的人彻底乱套了,起初主港那边看到我们舰队压境,警钟敲得震天响,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弩炮都推出来了,一副如临大敌、死守到底的架势,罗洛大人就命令我们按照计划,在射程边缘摇旗吶喊,擂鼓骂阵,装出要大举进攻的样子。” 军官顿了顿,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可没想到,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堡垒里面里面突然就烧起来了,火势很大,黑烟滚滚,更怪的是,城墙上那些原本还张弓搭箭、严阵以待的裂顎岛海盗,看到堡垒起火,直接扔下武器就开始溃散,哭爹喊娘地往堡垒里面跑,城墙直接没人守了。 罗洛大人觉得太蹊蹺,不敢贸然行动,派我火速来向大人请示,是否要进主港一探究竟?现在港口完全敞开,里面一片死寂。” 刘潜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內乱?还是陷阱? 刘潜摇了摇头,他此时不在主港,没有目睹现场的状况,还不好下判断。 “传令罗洛,严密监视港口,不得擅自登陆,我们即刻前往主港。” 刘潜的声音斩钉截铁:“命令舰队,放弃船坞残骸清理,立刻拔锚起航,前往裂顎岛主港。” 裂顎岛是一座南北狭长的巨大岛屿,主港就坐落在岛屿最南端一处天然形成的避风海湾。 港口北部紧邻著一座不高但颇为陡峭的石灰岩山丘,一条水量不大的溪流从山丘发源,蜿蜒注入海湾。 卡戈的统治核心——裂顎堡,就依附著这座山丘而建。 与其说那是堡垒,不如说是一个规模较大的石砌据点。 一道由粗糙石灰岩块垒砌而成、仅有约六七尺高的矮墙,沿著山势蜿蜒,圈出一片不算太大的区域。 墙內是海盗们的主要居所、仓库以及卡戈的塔楼。 堡垒本身並无多少纵深,其险要之处在於依山而建的地势。 想要进攻堡垒主体,必须仰攻陡峭的山坡,暴露在守军的弓弩和投掷武器之下。 堡垒的南部山脚下,便是裂顎岛的主港,那里停泊著卡戈剩余的主力舰队。 当刘潜的主力舰队,出现在裂顎岛主港外时,罗洛的舰队立刻靠拢过来。 罗洛敏捷地攀上“巨蟹之巢號”,顾不得寒暄,指著近在咫尺的主港,火急火燎地对刘潜道: “大人您看,港口里面现在一条活人的影子都没有,那些卡戈的手下,堡垒起火后,全都跑回堡垒里面去了。” 刘潜凝目望去。 港口內,大大小小的船只隨著波浪轻轻摇晃,缆绳拍打著船舷,发出空洞的“啪啪”声。 没有守卫,没有水手,甚至连一条小舢板都没有人划动。 码头上空空荡荡,散落著一些慌乱中丟弃的武器、头盔和杂物。 而依山而建的裂顎堡方向,则是另一番景象——数股浓密的黑烟正从矮墙內滚滚升起,直衝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闻到隨风飘来的木头燃烧的焦糊味。 堡垒的城墙上,旗帜歪斜耷拉著,同样空无一人,只有黑烟不断从墙后涌出。 堡垒內部,隱隱传来混乱的喊叫和金属碰撞声,但被山体和距离阻隔,听不真切。 整个主港区域,瀰漫著一种混乱交织的气氛。 第51章 內訌 直到现在,他才排除了空城计的可能。 酷刑渊那晚,蟹爪之所以已经识破刘潜的计策,还让刘潜等人进入酷刑渊再伏击。 一是蟹爪自信能够通过伏击杀死刘潜等人。 二是刘潜只带了五艘船的人进酷刑渊,从人数上並不占优。 但最关键的第三点,是蟹爪並不清楚刘潜有一把能够射出火焰箭矢的龙骨弓。 然而,与蟹爪不同,卡戈尝过龙骨弓的滋味,深知在开阔地被刘潜锁定的下场。 他手握主港舰队和坚固堡垒,绝无可能放弃这些优势,大开城门。 唯一的解释,堡垒內部发生了远超他控制的剧变。 刘潜瞬间做出了判断:“卡戈要么已死,要么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这是天赐良机,绝不容错过,立刻强攻堡垒。” 他需要速度,需要趁著裂顎岛內部混乱之际,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碾碎卡戈最后的力量根基,不给任何喘息和重整的机会。 刘潜一声令下,所有的划桨船桨叶翻飞,全速冲向主港码头,进行抢滩登陆。 训练有素的海盗步兵在军官的呵斥下迅速整队。 攻城锤被从运输船上卸下。 简陋但实用的云梯被海盗们扛起。 龙灵守卫再次成为攻坚的先锋。 他们沉默地冲向堡垒下方陡峭的山坡,沉重的身躯踏在碎石和泥土上,步伐稳定得如同机械。 几架云梯被迅速架在了相对平缓的矮墙段。 “上!” 隨著军官的怒吼,酷刑渊的海盗们发出狂野的吶喊,口衔利刃,开始沿著云梯向上攀爬。 当刘潜的军队撞开摇摇欲坠的城门,龙灵守卫和酷刑渊海盗如同洪流般涌入浓烟滚滚、火光四起的裂顎堡时,里面的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 狭窄的巷道和所谓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穿著普通海盗的装束,鲜血混合著泥泞流淌,空气中除了烟味,就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残存的抵抗者还在某些角落零星地廝杀,更多的人则像嚇傻了的鵪鶉,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或者茫然地游荡。 战斗的焦点集中在堡垒最高处——卡戈的塔楼外。 越靠近塔楼,战斗的声音越清晰,场面也越加惨烈。 塔楼前的空地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几乎將地面染成了红毯。 两拨海盗正进行廝杀。 一方人数较少,约莫二十来人,围成一个半圆,背靠著燃烧的塔楼底层墙壁,个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充满了困兽般的疯狂。 被他们护在核心的,正是“碎船者”卡戈。 卡戈的状態悽惨到了极点。 他赤裸的上身沾满了血污和黑灰,那条齐肩断掉的左臂处,骯脏的绷带早已被血和脓浸透,散发著恶臭。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闪烁著一种混合著恐惧和暴怒的光芒。 他右手紧握著他那標誌性的沉重双刃战斧,但挥舞的动作明显带著力竭的颤抖和断臂剧痛带来的迟滯。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断催促著身边最后的死忠:“顶住,杀了哈尔那个叛徒,老子赏他一座岛!” 而围攻他们的另一方,人数稍多,大约三十几人,攻势更加凶猛。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海盗。 他右手赫然装著一柄寒光闪闪的铁鉤,代替了缺失的手掌。 此刻,那铁鉤上正滴著血。 他的左手则握著一柄锋利的弯刀,身上也有多处伤口,但气势正盛。 他正是卡戈口中的叛徒——“铁鉤”哈尔。 “卡戈,你的末日到了,为了死去的兄弟,杀!” 哈尔的声音嘶哑,带著刻骨的仇恨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挥舞铁鉤格开劈来的刀锋,弯刀灵巧地刺入一个卡戈亲卫的肋下,动作狠辣而高效。 他身边的人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疯狂地衝击著卡戈摇摇欲坠的防线。 显然,內訌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哈尔一方占据了上风,但卡戈和他最后的死忠也在进行著垂死的反扑。 刘潜的到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 龙灵守卫沉重的脚步声、酷刑渊海盗的吶喊,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激烈的廝杀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卡戈仅存的右眼猛地扫向入口,当看到那个熟悉身影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是酷刑渊那个东方小子!” 卡戈发出一声绝望和崩溃的尖啸,他甚至忘记了眼前的哈尔,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向燃烧的塔楼深处。 然而,就在卡戈心神失守、动作迟滯的这致命瞬间。 一直死死盯著他的哈尔,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哈尔猛地將左手的弯刀狠狠掷向卡戈的面门,逼得卡戈狼狈地挥斧格挡。 就在卡戈的注意力被飞刀吸引、重心不稳的瞬间。 哈尔那一直蓄势待发的铁鉤右臂,如同毒蛇出洞,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和积压已久的怨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侧面狠狠鉤进了卡戈的脖颈侧面。 “呃啊——!” 卡戈的尖啸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剧痛和窒息感让他独眼暴凸。 哈尔的铁鉤深深嵌入了他的颈骨和气管之间,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创口和卡戈的口鼻中狂涌而出。 哈尔也被卡戈垂死挣扎的巨力带得向前扑倒,但他脸上带著狰狞的狂喜,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体重,將右臂的铁鉤死死卡住,並疯狂地向后猛地一撕扯。 “喀嚓——噗嗤!”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和筋肉撕裂声响起。 卡戈那颗硕大的头颅,竟被哈尔用铁鉤硬生生地从脖子上扯断了下来,喷溅的鲜血如同雨点般洒落在哈尔狰狞的脸上。 卡戈那失去了头颅的魁梧身躯,在原地僵硬地晃了晃,断颈处血如泉涌,然后“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那颗被铁鉤鉤住、悬在半空中的头颅,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还在无声地吶喊著恐惧和不甘。 整个塔楼前的广场,死寂一片。 无论是哈尔的人,还是卡戈最后的死忠,都被这血腥残暴、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撼了,连燃烧的火焰声似乎都小了下去。 哈尔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他挣扎著用左手撑起身体,右臂依旧高高举著,铁鉤上牢牢鉤著卡戈那颗血淋淋、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看也不看脚下卡戈的无头尸体,布满血丝的眼睛带著一种决绝,穿过瀰漫的硝烟和火光,聚焦在刘潜身上。 哈尔的声音嘶哑破裂:“卡戈在岛上残害兄弟,把一些兄弟扔进海里餵了鯊鱼,裂顎岛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毁灭,我,『铁鉤』哈尔,亲手结果了他,终结了卡戈的残暴统治,大人,他的脑袋归您了。” 他猛地將鉤著头颅的铁臂向前一伸,卡戈那颗狰狞的头颅在火光下晃动著,断颈处还在滴血。 哈尔单膝重重跪倒在粘稠的血泊之中,头颅深深低下,將鉤著卡戈首级的铁臂奉於身前,姿態卑微:“我向您宣誓效忠,並献上裂顎岛的残部,此头即为我忠诚的证明,求大人开恩,让我们在您麾下证明自己的价值。” 隨著哈尔的跪倒和嘶吼,他身后那些倖存的心腹和手下,也如梦初醒般,纷纷扔掉沾满同伴或敌人鲜血的武器,“扑通扑通”跪倒一片,额头触地,颤抖著高喊: “我们愿意投降!” “求大人宽恕我们!” “愿为大人效力!” 卡戈那最后几个死忠,看著首领那血淋淋的头颅,再看看周围沉默逼近的龙灵守卫和酷刑渊海盗,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消散。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颓然地扔下了武器,也跪了下去。 第52章 占领裂顎岛 浓烟在广场上空盘旋,火焰在塔楼和周围的建筑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刘潜的目光扫过跪伏的哈尔和他手中那颗熟悉的头颅。 他又看向跪在血泊中、浑身浴血的哈尔。 短暂的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一个跪地者的心头。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海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刘潜心中沉思。 这个哈尔未必一开始就想归降他,只是见到他率军將眾人团团围住,不得不识时务地投降。 不过他目前正是用人之际,能有一位熟悉石阶列岛海域的人投靠显然对他后续的征服有帮助。 刘潜声音威严:“很好,哈尔,你做得不错,我接受你及裂顎岛兄弟的效忠。” 他没有去接那颗令人作呕的头颅,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乔拉·莫尔蒙吩咐道:“乔拉爵士,把这颗头,掛到堡垒最高处,最显眼的地方,让整个裂顎岛都看清楚,『碎船者』卡戈的时代结束了。” “是。” 乔拉沉声应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上前几步,从腰间的皮带上抽出一根备用的粗麻绳,动作麻利地套在卡戈头颅的头髮和下頜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就像拎著一件寻常的货物,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塔楼旁那根最高的旗杆。 卡戈的头颅在他手中晃荡著,滴落的鲜血在身后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刘潜的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上的哈尔身上:“哈尔,你和你的手下,暂时编入罗洛的舰队,协助罗洛稳定裂顎岛各处据点,清点物资,收拢降兵,若有异心,我会把你的脑袋掛在卡戈边上...” 刘潜没有说完,但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哈尔和他身后跪著的人群时,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衝头顶,仿佛被无形的死神镰刀架在了脖子上。 龙灵守卫那冰冷的目光也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他们。 “绝无可能,大人,我的铁鉤听您差遣!” 哈尔连忙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赌贏了第一步,但也从此彻底绑在了这位冷酷而强大的新主人战车上,再无退路。 隨著卡戈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高高悬掛在裂顎堡最高的旗杆上,在晨风和海风中微微晃荡,向整个岛屿宣告著旧时代的终结和新秩序的降临。 裂顎岛,这个曾经令商船闻风丧胆的海盗巢穴,正式纳入了刘潜的麾下。 而刘潜的威名,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隨著血腥的消息,飞向了石阶列岛更深的地方。 占领裂顎岛之后,刘潜马上让杰琳娜从酷刑渊赶来。 此时,罗洛也已经做好了海盗的清点工作。 坐在卡戈曾经的塔楼大厅中,刘潜看向下面的罗洛、哈尔、乔拉·莫尔蒙。 罗洛欣喜地道:“大人,所有的人清点完毕,裂顎岛总共有两千五百名海盗归降,除此之外,裂顎岛的仓库內发现巨额財富,换算成七国的金龙的话大约有二十多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十多万? 加上自己在酷刑渊的钱,再扣除罗洛在矛柄村的销,他此时积累了將近七十万金龙的財富。 这一笔钱足够他建立一支还不错的舰队,更不要说他目前已经拥有了酷刑渊和裂顎岛的舰队。 “对了,哭礁岛那边,派人过去了吗?”刘潜记起昨晚玛拉被他射杀后,其余哭礁岛战船作鸟兽散,於是问道。 这次回答的不是罗洛,而是哈尔:“大人,对於哭礁岛的水道,我们裂顎岛再清楚不过,我已经让裂顎岛的兄弟配合罗洛大人的舰队去接收哭礁岛了,如果遇到那群杂种抵抗,我们一定会碾碎他们。 我们裂顎岛和哭礁岛是血仇,大小爭端数以百计,这次卡戈眾叛亲离,也是因为他想要勾结哭礁岛的婊子,那个盐婊子名为支援裂顎岛,暗地肯定会大肆劫掠,我们裂顎岛跟谁也不能跟盐婊子!” 哈尔话中的恨意刻入骨髓,后面站著的裂顎岛海盗头子全都纷纷称是。 刘潜对这一幕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裂顎岛和哭礁岛两边的关係如此差,颇有些宿敌的味道,如同七国河间地的布雷肯与布莱伍德。 这么看来,玛拉昨晚的偷袭目標也许不止刘潜,可能还有裂顎岛的船坞。 否则,他们怎么不在刘潜登陆前就阻止,非要等刘潜在岸上肆虐一番后才上演姍姍来迟的戏码? 可惜,哭礁岛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却饮恨於刘潜那一箭。 “罗洛,裂顎岛的舰队情况如何?”刘潜看向罗洛。 他在占领裂顎岛之后,就让罗洛派人去登记所有的裂顎岛船只。 罗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道:“划桨船还有二十六艘,其中双层甲板的战舰能用的还有五艘。” 刘潜露出笑意,如今的他,已经算得上是狭海的一大霸主。 双层甲板的战舰加上酷刑渊的三艘,总共八艘。 普通的单层甲板划桨船的数量来到了三十五艘。 而且他在瓦兰提斯还买了三十艘的商用帆船,虽然帆船因为结构问题不好用桨板驱动,但是他那五艘天鹅船上也装载了重型弩机。 也就是说,刘潜目前能够用来作战的战船足足有四十八艘。 他看向眾人:“玛拉一死,哭礁岛群龙无首,我们又携胜追击,接收哭礁岛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们真正的大敌不是卡戈也不是玛拉,而是那位自称“狭海亲王”的萨拉多·桑恩,拿下他,我们才能纵横狭海。” “罗洛,你和乔拉爵士前往矛柄村买一些维修材料以及船上的重型武器,越多越好,若是还有造船匠在那寻求僱主,你也可以直接做主买下。” 罗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他很快收敛道:“是,大人。” 等到眾人退散下去,罗洛只身返回了大厅,他悄声问道:“大人,您为何让我跟乔拉爵士一同前去矛柄村,您不怕...” 罗洛心思縝密,擅长察言观色。 他早就发现乔拉根本不是真心归附刘潜麾下,为此他还多次諫言,想劝刘潜不要用乔拉这个有二心的人,但却多次被刘潜笑著摇头拒绝。 这一次,他又忍不住想提醒刘潜。 刘潜不再隱瞒他的想法:“罗洛,你跟了我有一段时间了,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不是有利可图,我会让他呆在我身边那么久?这次叫你和乔拉一起去矛柄村,其实是有用意的...” 他在罗洛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后,罗洛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的忧愁转为笑容。 “大人,我明白了。” 第53章 萨拉多·桑恩 傍晚。 前往哭礁岛接收的裂顎岛舰队返程。 哈尔传来消息,玛拉手下的海盗都已乘船逃跑。 那些杂种走前还带走了哭礁岛大部分的財富,让前去接收的裂顎岛舰队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让刘潜心中一沉,这群海盗要么逃往了石阶列岛的边缘,要么...就是前往血石岛找萨拉多·桑恩求援。 刘潜篤定,他们一定会和萨拉多联合前来征討自己。 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时间,比他预想的更紧迫。 为了御敌,他得早做打算。 刘潜走出裂顎岛的卡戈堡垒,踏著沉重的步伐,穿过正在清理战场残骸的海盗们。 这些曾经的裂顎岛悍匪,如今在他冷酷的统治和龙灵守卫无声的威慑下,正笨拙地扮演著清洁工的角色。 烧焦的木樑、破碎的武器、凝固发黑的血块被铲起运走。 刘潜站在港口栈桥上,靴子踩在浸透血污又被海水冲刷得发白的木板上,望著暮色深沉的海平线。 他在白天已经做出了整编规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千五百名裂顎岛的海盗士兵与酷刑渊剩下的一千五百名海盗整编在一起。 罗洛负责率领其中的一千名海盗,而哈尔则是负责率领五百名海盗。 剩下的两千五百名海盗,由杰琳娜率领两千名,杰妮丝率领五百名。 之前他一直担心卡戈可能会偷袭酷刑渊,因此將杰琳娜留在那儿。 现在,卡戈和玛拉身死,杰琳娜倒是可以解放出来,承担起主要的战斗职责。 杰琳娜抵达裂顎岛时,已经是晚上。 她一路上风尘僕僕。 在船上的时候,杰琳娜就听说了裂顎岛易主的消息。 杰琳娜露出那张清冷的面容:“恭喜大人,现在石阶列岛的形势已经明朗,只要除掉萨拉多·桑恩,就可以彻底掌控狭海。” 刘潜点头道:“不错,但是萨拉多也不是蠢货,他纵横狭海那么多年,积攒的实力不容小覷。” 杰琳娜的目光落在刘潜的脸庞上:“大人,为何不直接斩首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与其直接和萨拉多硬碰硬,不如找个机会杀到他的大本营,除掉他...这几个月,我已经看出来,石阶列岛的海盗都是一群乌合之眾,他们不像那些传承已久的家族和王国,顾及誓言与荣誉,对於海盗来说,只要首领一死,其余残余手下就会土崩瓦解。” 杰琳娜也是一个好学的人,自从出了瓦雷利亚废墟,跟著刘潜了解了很多关於维斯特洛和自由贸易城邦的文化和歷史。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我总不能一个人衝进敌营吧?”刘潜看著杰琳娜道。 杰琳娜紫罗兰般的眸子注视著刘潜:“大人,你可以化成真龙。” 刘潜微微摇头,眼神深邃:“杰琳娜,你的剑足够锋利,但视野需要更远,石阶列岛对於狭海两岸来说,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这里控制商道,连接两块大陆,一旦我们统一了石阶列岛,就会有很多双眼睛注视这里。 铁王座、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等等势力... 如果我在面对这群海盗都要消耗巨量魔力,届时仅靠我这点魔力怎么够应付那群傢伙?” 刘潜走到码头栈桥的末端,凝视远处漆黑的汪洋,继续解释道:“如果我现在將底牌暴露,狭海两岸一定会联合起来对我们进行绞杀,想方设法用蝎子弩射杀我。 伊耿·坦格利安靠著三条龙和几千军队才征服除多恩以外的七国,那个时候的七国各自为政,互相征伐,彼此的利益並不统一,才能提供他先后征服的条件。 现在的七国已经在铁王座统治下成为一个国家,它们共同生活了三个世纪,彼此联姻,相互合作地打了好几场对外战爭。 这个时候,作为外国人的我,倘若要征服维斯特洛,面对的是一个统一的政权,是铁王座,不是伊耿征服时那个四分五裂的七国。” 刘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杰琳娜,请你告诉我,面对这个情况,我需要多少魔力?十万还是一百万?我需要多少龙?三条还是更多? 不,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的幼龙马上就会破壳而出,它们会日渐茁壮,魔法终有一天也会回归世间,让我们不再受到限制。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幼龙长大前以及魔法回归前,利用有限的魔力创造额外的收益,显然,萨拉多不在此列。”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冰冷而坚定的光芒:“杰琳娜,相信我,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至关重要,就在我们夺下石阶列岛之时。” 杰琳娜沉默了片刻,紧接著微微頷首:“大人,我一直相信您的判断。” 刘潜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无垠的黑暗,仿佛已穿透重重海雾,看到了血石岛上正在上演的喧囂与阴谋。 ...... 血石岛,萨拉多·桑恩的堡垒处。 这里的气氛与裂顎堡的大战过后的肃杀截然相反。 灯火通明,喧囂鼎沸,瀰漫著烤肉油脂、香料、汗水和酒精的浓烈混合气味。 一场盛大的晚宴正酣。 十几张长条橡木桌挤满了人,桌面被沉重的木质盘碟堆满。 甜菜、芜菁和欧防风燉煮的牛肉块在浓稠的肉汁里翻滚,肚子里塞满水果的烤鸡表皮金黄酥脆,淋著肉汁、烤得焦香的洋葱散发著诱人的甜香,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几头表皮烤得滋滋冒油、通体金红的烤乳猪。 海盗们用粗糙的刀子切开坚硬的黑麵包,贪婪地蘸吸著盘中的油脂和肉汁,大快朵颐,咀嚼声、吞咽声以及杯盘碰撞声不绝於耳。 在最高处的领主长桌后,“狭海亲王”萨拉多·桑恩如同一位真正的国王般端坐著。 他穿著一件用银线织就的、亮得晃眼的华丽外衣,过长的袖子几乎拖到地面。 翡翠雕刻成的猴子形状钮扣,在灯火下闪烁著奢靡的绿光。 他那一头精心捲曲的银白色头髮上,戴著一顶扇形的、极其哨的绿色天鹅绒帽,上面插著几根华丽的孔雀尾羽,隨著他说话微微颤动。 他志得意满地举起一只盛满如血般深红的多恩葡萄酒的玻璃杯,声音洪亮,压过了大厅的喧闹: “兄弟们!今晚,血石岛迎来了尊贵的客人。” 他指向大厅入口处一群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们大约二三十人,个个衣衫襤褸,身上带著未愈的伤疤,脸上混杂著惊恐、疲惫和刻骨的仇恨。 他们是玛拉最后的残部,狼狈地逃亡到了这里。 “他们来自哭礁岛,是英勇的『盐寡妇』玛拉忠诚的追隨者。” 萨拉多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的悲愤:“他们带来了令人髮指的消息,一名东方巫师的魔爪伸进了石阶列岛,他用邪恶的巫术征服了酷刑渊,屠戮了裂顎岛的卡戈,更用魔鬼的手段,在眾目睽睽之下,残忍地杀害了我们无畏的盟友——玛拉女士。”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脂滴落火盆的“滋滋”声。 所有海盗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哭礁岛残兵身上,他们脸上那真实的恐惧和仇恨,是最好的佐证。 萨拉多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猩红的酒液溅出:“这个邪恶巫师的野心不会停止,哭礁岛只是开始,裂顎岛也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的目光已经盯上了我们血石岛,盯上了整个石阶列岛!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黑暗巫术下的亡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我,萨拉多·桑恩,你们推举的『狭海亲王』,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石阶列岛是我们的家园,狭海是我们的猎场,绝不容许一个玩弄黑暗伎俩的东方巫师在这里撒野,我宣布——” 他再次高高举起酒杯,眼中闪烁著老辣而危险的光芒:“我们將组成联军,我们要用钢铁与火焰,將这个邪恶巫师连同他的军队,彻底从石阶列岛抹去,把他的头颅带回来,掛在血石岛的最高处,让狭海两岸的所有人都看看,挑战我们的下场!” 第54章 泰洛西的动向 泰洛西城邦的中央,矗立著色彩绚丽的巨大宫殿。 整座宫殿仿佛是从深海中升起的巨大礁堡,由无数块巨大坚固的灰白色大理石垒砌而成。 这些巨石经精细打磨,反射出明亮绚丽的光泽。 泰洛西人对色彩极其执迷。 宫殿的转角、门楣和基座处,均被技艺高超的工匠镶嵌上闪耀的珍珠母贝、深邃的青金石和斑斕的彩色琉璃,如同凝固的海浪拍打后留下的珍宝。 它不仅是大君的寢宫、权力的宝座,更是泰洛西海洋灵魂的结晶。 此刻,宏伟的主殿內,泰洛西的统治者正深陷在石阶列岛的风暴之中。 大君年逾五旬,身材矮胖,臃肿的身躯几乎將他身下那张堪称王座的巨椅吞噬。 椅子以深色硬木为骨,通体包裹著价值连城的丝绸与天鹅绒,柔软得仿佛云朵。 然而这奢华並非独享。 几位年轻娇媚的情妇像慵懒的猫儿般依偎在他身侧,珍珠般的指甲若有若无地划过他华贵的衣袍,温热的吐息带著甜腻的香气撩拨著他的耳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可大君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活色生香上。 他那浓密得惊人的鬚髮,被染成令人炫目的蔚蓝色泽,此刻却隨著他紧蹙的眉头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蓝宝石,扫视著下方爭吵不休的官员们。 这些身著华丽织锦长袍的臣属们,在高耸的穹顶下、镶嵌著珍珠母贝和彩色琉璃的廊柱间,为泰洛西究竟是否要现在介入石阶列岛漩涡一事爭得面红耳赤。 声浪在铺满密尔地毯、描绘著海怪与帆船图案的光洁蛇纹石地板上迴荡。 “够了!” 大君的咆哮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个沉甸甸的银制高脚杯,狠狠摜向地面。 杯子在厚实精美的密尔地毯上沉闷地弹跳翻滚,最终停住,杯壁雕刻的海马图案在摇曳的烛火下闪著幽光。 一位身著轻薄纱裙的女僕姿態优雅地拾起杯子,又迅速在镶嵌著螺鈿和象牙的乌木桌上,为暴怒的君主奉上一套崭新的、同样华贵的酒具。 殿內霎时死寂,只余下香炉中裊裊升起的昂贵薰香。 看著噤若寒蝉的臣子,大君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宫殿那两扇沉重、包覆著金箔並雕刻著三首神纹章的青铜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大步踏入。 来人身材粗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如同海藻般肆意生长的绿色头髮和鬍鬚。 “我亲爱的兄长,你刚刚去哪了?” 泰洛西大君脸上的阴霾瞬间被喜悦驱散,肥胖的身躯甚至向前倾了倾:“诸神保佑你此刻前来,快给我拿个主意,石阶列岛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东方人,已经快把海盗窝点都吞光了,兵锋直指泰洛西的门户,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依赖。 泰洛西的大君虽然是城邦的统治者,但是自他成为大君以来就沉湎於酒色,无心理会烦乱杂多的行政事务,为此他组建了庞大的事务官,协助他处理城邦的事情。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大君的绿鬍子兄长,一直在大君身边出谋划策。 女僕迅速为这位大君的绿鬍子兄弟搬来一张同样华贵的、铺著亮绿丝绒的木椅。 绿鬍子泰然自若地坐下,接过另一名女僕奉上的银杯,杯中盛满晶莹剔透、散发著清冽果香的梨子白兰地。 他愜意地啜饮一口,让那甘醇在舌尖回味片刻,才缓缓开口:“刚从一场无聊的闹剧里脱身,那个乞丐王又举办他那可笑的『宫廷宴会』了,诸神在上,那地方连我们港口区最便宜的妓院都不如,还有几个不知道哪蹦出来的商人在兜售货物,这幅样子就敢自称是『復国议会』?那所谓的『宴会』,酒是酸的,麵包是硬的,连跳舞的『宫廷贵妇』都透著一股码头娼妓的廉价脂粉味。”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倘若平日,泰洛西大君说不定要附和他的绿鬍子兄长,一同嘲笑那名乞丐国王。 可是,他如今却为石阶列岛的局势担忧。 绿鬍子看出了大君的忧色,转过话题,声音低沉而篤定:“大君不必忧心忡忡,那个东方人虽然夺下了许多岛屿,但是却没有对泰洛西掌控的矛柄村有任何动作,我前几天从那里回来,东方人的手下在那下了几笔大单,多亏了他,我们赚的盆满钵满。” 大君忧虑地搓著肥胖的手指,蓝鬍子隨之抖动:“我担心日后这东方人对泰洛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心思?”绿鬍子嗤笑一声,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三首神在上,他永远不会有这个閒暇和胆量,別忘了,他眼下最大的麻烦是萨拉多·桑恩,那老狐狸已经集结了狭海剩下的海盗,要和这东方人一决雌雄,光是装了重型弩机的船,就拼凑了近百艘,那场面,够那东方人喝一壶的。” 大君倒吸一口凉气,隨即恍然:“诸神在上,萨拉多哪来这么大的手笔......你是说,里斯人亲自下场了?” “正是。” 绿鬍子阴惻惻地笑了,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寒光,“那外乡人根本不懂石阶列岛的深浅,我们泰洛西雄踞北部岛链,里斯则扶植萨拉多那条老章鱼盘踞西部礁群,这黄金水道,就是我们这些贸易城邦的命脉,他和萨拉多开战,就是公然与里斯为敌,自寻死路。” 大君仍有些不放心:“那...万一萨拉多输了呢?” 绿鬍子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酷:“那就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人,尝尝泰洛西舰队的滋味,若真要开战,除了我们无敌的桨帆战舰,我们还可以重金僱佣那些在狭海上討生活的佣兵舰队,黄金,我们有的是。”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泰洛西大君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肥胖的身体向后陷入柔软的靠垫中,任由身边的情妇钻入他的怀里:“也好,也好.......先让东方人和里斯人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只管坐收渔利。” 绿鬍子看著大君与他的情妇,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鄙夷:“最好斗个两败俱伤,尸横遍野,到那时......” 他压低声音,如同海蛇的低语,“整片海域,都將真正臣服於泰洛西的旗帜之下。” 他的目光掠过大君那已然飘向情妇丰满胸脯的涣散眼神,心中只剩下冰冷的蔑视。 第55章 铁王座的关注 与此同时,君临城的红堡深处,御前会议厅內正瀰漫著另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这间象徵著七国最高权柄的议事厅,其奢华与泰洛西的浮艷截然不同,它更显威严厚重,沉淀著歷史的尘埃与权力的冰冷。 脚下是图案繁复、色彩浓艷的巨幅密尔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吸尽了所有杂音。 角落处,立著一面来自盛夏群岛的巨大木屏风,其上雕刻的珍禽异兽栩栩如生,羽毛鳞甲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四壁掛满了价值不菲的织锦,產自诺佛斯、科霍尔和里斯,描绘著征服战爭、诸神传说或是繁复的几何图案,在幽暗中如同沉默的见证者。 最令人屏息的是矗立在厚重橡木门两侧的一对瓦雷利亚石雕,狮身人面像。 它们由漆黑如夜的大理石雕琢而成,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唯有那圆润如血的眼珠,是两颗硕大的红榴石镶嵌而成,在厅內摇曳的烛火映照下,闪烁著冰冷无情的幽光。 长桌的主位,象徵铁王座主人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 代替那个沉迷於妓院与猎场的醉鬼国王的人,是年逾古稀的国王之手,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疲惫几乎要从他微驼的脊背中渗出来。 他强打精神,翻阅著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每一份都关乎王国沉重的债务。 围绕长桌而坐的,是御前会议的核心成员,总共五人。 艾林公爵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长桌对面。 那里坐著一位身材矮小、样貌平凡却眼神格外灵活的男子。 他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总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下巴蓄著一小撮精心修剪的鬍子,深色头髮中夹杂著灰白,却奇异地衬得那张英俊的脸庞更添几分成熟的魅力。 “培提尔,”艾林公爵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眉头紧锁,“铁金库的使者已经打发走了?” “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反应极快,立刻点头,脸上掛著他惯有的、难以捉摸的微笑:“是的,大人,天蒙蒙亮时,他们的船就驶离了黑水湾。” “诸神在上啊...” 话音未落,一个略带戏謔的清朗声音响起,来自艾林公爵左手边一位极其俊俏的年轻男子。 他黑髮披肩,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暗绿色天鹅绒紧身衣,上面用金线绣著十二头栩栩如生的拜拉席恩雄鹿。 正是风息堡公爵,法务大臣,蓝礼·拜拉席恩。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道:“我们可是堂堂御前会议的王国重臣,却要对那群浑身散发著铜臭的布拉佛斯人笑脸相迎......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成了一群在君临街角乞討的乞丐,整日里只为明天的麵包和国王的宴会开销发愁奔波......” 他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尖锐的讽刺。 坐在蓝礼身旁,一位面容黝黑、神情冷峻如铁铸的男子闻言,黝黑如铁的脸庞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蓝礼...或许你该把这些俏皮话留到我们的国王陛下御驾亲临、主持御前会议时再说。” 此人是蓝礼的兄长,龙石岛公爵,海政大臣,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蓝礼並未动怒,反而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的好兄长,你和国王陛下都是我的兄长,年纪又相仿,我以为你们私下里早已对这些烦心事交换过无数次意见了呢?” 史坦尼斯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厉声反驳。 但他感受到琼恩·艾林投来的、带著恳求与不耐的目光,以及其他人聚焦而来的视线,又生生將涌到喉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如刀般剜过蓝礼那身华丽的天鹅绒。 艾林公爵看著国王这两位性情迥异的兄弟再次陷入无声的角力,心中暗自嘆息。 他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这场会议的核心议题: “诸位大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华丽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沉重:“我们的国王陛下或许无暇关注王室的財政细务,但作为御前会议的成员,我们必须直面现实,截止今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王室的总债务已经达到了五百万金龙。” 这个天文数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议事厅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个人心中都明镜似的,是谁一次次举办奢华的比武大会?是谁挥金如土地宴饮享乐,才让国库彻底沦为空壳,债台高筑至如此骇人的地步? 艾林公爵感受到瀰漫的沉默中那份心照不宣的推諉与无力,一股深沉的疲惫感几乎將他淹没。 他强撑著精神,试图寻找一丝转机:“诸位大人,我想接下来的日子,一些不必要的、过於铺张的开支,必须大幅削减。至於国王陛下那里...” 他声音艰涩,“我会设法去进言...” “首相大人,”一个甜腻得如同蜜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紧挨著艾林公爵坐著的一位光头男子。 他有著一张苍白、圆润的脸庞,体態丰腴,穿著一身色彩异常鲜艷的丝绸长衫,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浓郁的脂粉味道。 情报总管瓦里斯用一只柔软湿润的手轻轻搭在艾林公爵的手臂上:“我们的国王陛下恐怕並不习惯臣属的异议呢,若有人斗胆进言,劝他『不准这样』、『不该那样』、『绝不可以如此这般』......哎呀呀,那效果呀,往往跟催促他『赶快这样做』没什么两样。 您也亲眼所见,每一次盛大的比武大会,都像一把黄金铸就的勺子,狠狠地从我们空空如也的国库里再挖走一大块......” 艾林公爵感到一阵不適,不动声色地將手臂从瓦里斯那过於亲昵的触碰中抽回。 “瓦里斯,”他看向光头男子,转移了话题,“你那里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情报?” 瓦里斯不慌不忙,仿佛早有准备。 他甜笑著,从散发著香粉味的袖袍中抽出一张捲起的羊皮纸。 “唔......三姐妹群岛传来一些有趣的消息,”他慢悠悠地说,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有渔民在咬人湾附近的海域目睹了海怪的踪跡......” “噗嗤!” 蓝礼公爵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瓦里斯大人,”他俊朗的脸上满是戏謔,“您该不会是说,那群铁群岛的葛雷乔伊们突然打通了颈泽的沼泽,把他们的长船开到我们眼皮子底下的狭海来了吧?” 瓦里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幽幽地转向蓝礼,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甜腻腻的笑容:“公爵大人误会了哟,我说的海怪,可不是指那些挥舞著斧头的铁民,是真傢伙,据称,它掀起的巨浪吞噬了一艘来自东大陆的捕鯨船。” 蓝礼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海怪?诸神在上,瓦里斯,与其相信这个,我倒更愿意相信是坦格利安的巨龙起死回生了,至少我们脚底下这座城堡里,还埋著不少那些大傢伙的骨头化石呢。” 瓦里斯面对质疑,笑容不变,低头看了看羊皮纸,继续用他那令人不安的腔调说道:“还有来自石阶列岛的消息,可能更值得诸位大人关注,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巫师,在短短三四个月內,横扫了数股盘踞已久的海盗势力,占据了多处岛屿,现在,他与海盗头子萨拉多·桑恩的大战,已是箭在弦上,迫在眉睫了。” 艾林公爵的眉头瞬间锁得更紧,债务的阴影尚未散去,家门口又似乎出现了新的威胁。 “东方的巫师?”他沉声问,“来自哪里?” 瓦里斯甜腻腻地吐出两个音节:“仪地。” “仪地?!” 这个词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议事厅內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史坦尼斯都抬起了头。 仪地,那是比魁尔斯更遥远、更神秘、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古老东方国度。 一直沉默著,仿佛在打盹的大学士派席尔此时慢悠悠地开口:“据...据我所知,仪地与维斯特洛之间,隔著何止数千里格...这个东方人不远万里来到狭海这纷爭之地,究竟有什么目的?” 瓦里斯没有直接回答派席尔的问题,他再次低头看向羊皮纸,仿佛在確认细节:“诸位大人,我还带回了一些更令人不安的细节,据说这位东方巫师麾下拥有一支规模约千人的军队,这支军队的士兵,人人装备精良,穿著疑似瓦雷利亚钢打造的全身甲冑,手持同样材质的利剑,作战极其凶悍勇猛,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瓦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的线人再三向我保证,这支军队的士兵並非活人,他们是那名东方巫师,利用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东方巫术,从坟墓里唤醒、操纵的尸体。” “诸神在上,瓦里斯。” 蓝礼公爵的嗤笑声再次响起:“您那些可爱的小小鸟们,这次是飞迷了路,一头撞进了瓦雷利亚的末日废墟里,吸多了火山灰才给您传回这种荒诞不经的梦囈吗?” 坐在蓝礼斜对面的培提尔·贝里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適时地插话,声音带著促狭的腔调:“或许是迷失在了绝境长城之外,被那些森林里的古灵精怪嚇破了胆?” 瓦里斯扭动著他那双撒满香粉的手,做出一个略显委屈的姿態:“哎呀呀,诸位大人,你们这可真是错怪我咯,我何时会用虚假的消息来蒙蔽御前会议呢?”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这些消息的来源,是一位身陷困境的流亡骑士,他声称自己挚爱的妻子被那东方巫师强行扣留,为了保全妻子的性命,他不得不忍辱负重,屈从於巫师,为其效力。 但他內心深处,始终心繫著七大王国的安危,正是他,在一次外出为巫师执行任务的途中,冒著巨大的风险,设法將这则关乎王国存亡的消息传递了出来。” “嘖嘖嘖,『心系七国』……”蓝礼摇著头,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多么光辉伟岸、感人肺腑的藉口啊,让我们猜猜看,这位可怜的、被迫为巫师效力的『流亡骑士』是谁?啊哈!” 他仿佛灵光一现,清澈的目光锐利地射向瓦里斯,“该不会是去年那个在北境,因为胆大包天贩卖奴隶,被临冬城那位正直的艾德·史塔克公爵大人判了死刑,然后仓皇逃窜的傢伙吧?” 瓦里斯脸上的甜腻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像是早就等著这个问题:“公爵大人不愧是执掌王国律法的法务大臣,您猜得一点没错。” 他坦然承认:“我的消息源,正是那位前熊岛伯爵,乔拉·莫尔蒙爵士。” 琼恩·艾林公爵感到一阵头痛,他打断了可能再次升级的爭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也是派席尔大学士之前提出的核心疑问:“瓦里斯,乔拉爵士他有没有提及,那个东方人真正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这才是御前会议需要警惕的核心。 瓦里斯脸上的忧虑之色瞬间加深,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重:“这正是乔拉爵士拼死也要传递的核心情报,首相大人。”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那位东方巫师他妄图效仿『九铜板王』,他的野心是以石阶列岛为跳板,集结力量,入侵併征服我们脚下的维斯特洛大陆。” 艾林公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五百万金龙的债务如同大山压顶,家门口的狭海上又冒出一个意图不明的强大东方势力,现在更被告知对方的目標是征服七国?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祸不单行。 派席尔大学士颤巍巍地再次开口,试图抓住一丝希望:“大人,或许...或许是您的消息源弄错了?或者是被胁迫之下,传递了不实的信息?” 瓦里斯立刻恢復了那副篤信不疑的表情:“大学士,我想乔拉爵士不敢用如此重大的事情欺骗御前会议,他毕竟是受过我们劳勃国王陛下亲自册封、涂抹圣油的骑士。” 一直冷眼旁观的史坦尼斯此时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哼,骑士?一名为了钱財贩卖奴隶,公然践踏七国律法的叛徒,这样的人,也配谈荣誉?” 艾林公爵听著耳边七嘴八舌的爭论、质疑、嘲讽和那令人心悸的“入侵”警告,只觉得心力交瘁,思绪如同乱麻。 他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做出了决定。 “好了!” 首相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暂时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此事关係重大,我会择机向国王陛下稟报。” 他看向瓦里斯,下达了明確的指令:“瓦里斯,动用你的一切渠道,严密监视石阶列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个东方巫师和萨拉多·桑恩之间的战况,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在那之前...” 他疲惫地扫视眾人:“关於此事的深入討论,暂且搁置,散会。” 瓦里斯微微躬身,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甜腻腻的微笑:“谨遵您的命令,首相大人。” 第56章 作战方案 自刘潜的铁腕攻占裂顎岛,已经悄然过去了十余个日夜。 咸涩的海风依旧吹拂著这座崎嶇岛屿。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海盗的喧囂与血腥,而是木材的清香、桐油的刺鼻以及铁锤敲打船板的鏗鏘节奏。 罗洛与乔拉·莫尔蒙爵士已经带著丰硕的成果从矛柄村返回。 十几艘满载的平底驳船吃水颇深,缓缓驶入裂顎岛西侧那个由天然海湾稍加改造而成的简陋船坞。 卸下的物资堆积如山。 粗壮的橡木、松木樑柱,散发著浓烈气味的成桶桐油,坚韧的亚麻缆绳,厚实的亚麻帆布卷,还有几十名泰洛西造船匠。 刘潜站在船坞边缘一处高耸的礁石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景象。 阳光刺破薄云,在海面反射出粼粼光斑,映衬著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他將这些重金僱佣来的泰洛西工匠与裂顎岛原有的的海盗船匠混编在一起,在罗洛的统筹下,日夜不停地抢修著那些在海战中受损的战船。 船坞之中,工匠们如同忙碌的工蚁,剥离断裂的木板,更换腐朽的龙骨肋材,用烧红的铁钉和浸透桐油的麻丝填补缝隙。 刘潜深知,萨拉多·桑恩隨时可能压顶而来。 每一艘修復的船只,都是他在这片风暴之海立足的筹码。 至於那座被彻底掏空了的海盗巢穴——哭礁岛,刘潜並未轻视。 他命令哈尔挑选了一支百人精锐小队,由几名经验丰富的原裂顎岛海盗头目带领,携带足够的补给和弩机,进驻了哭礁岛那座相对坚固的瞭望塔。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监控附近海域,成为灰绞架岛链以及血石岛东侧的前哨眼睛,同时防止任何小股海盗趁机占据,成为萨拉多的钉子。 事实上,就在数日前,通过矛柄村那些消息灵通的泰洛西商贩之口,刘潜得知萨拉多·桑恩正疯狂集结石阶列岛残余海盗势力。 “狭海亲王”显然被刘潜这个“东方巫师”的迅猛崛起彻底激怒,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决心倾其所有,毕其功於一役。 为此,刘潜早已命令罗洛和哈尔,派遣轻快的长船和划桨快艇,像幽灵般在灰绞架岛链和血石岛以东那片被暗礁和浅滩分割得支离破碎的海域中昼夜游曳侦查。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预想中那遮天蔽日的海盗舰队並未如期出现。 海面上只有寻常的商船和零星的海盗小船,萨拉多庞大的主力仿佛凭空消失了。 这种反常的寂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低压,让刘潜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一丝狐疑悄然升起。 他不相信萨拉多会放弃进攻,这种沉寂更像是暴风雨前的蓄力。 他连续数次派出心腹,偽装成商贩深入矛柄村探听风声。 终於,一个裹挟著阴谋气息的关键情报被带了回来。 “里斯人?” 刘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盯著前来匯报的罗洛,声音低沉而锐利:“你是说,里斯人直接下场,赞助了萨拉多战舰?有多少?” 罗洛摇摇头,眼神凝重:“大人,矛柄村的泰洛西人嘴巴很紧,涉及到里斯的具体数目和舰船类型,他们讳莫如深,只透露出风,里斯人这次下了血本,他们的目的很明確,借萨拉多这把刀,彻底清除您这个『不稳定因素』,进而完成对整个石阶列岛西部和中部商路的绝对控制。” 刘潜沉默地踱步,潮湿的海风灌入眼前,吹动他额前的黑髮。 他默念著“里斯”与“泰洛西”这两个自由贸易城邦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冷笑。 “有意思,这两个『女儿』们的明爭暗斗,竟然把我当成了棋子。” 他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这情报的源头是泰洛西人。 他们故意放出这个消息,绝非出於好心,而是赤裸裸的驱虎吞狼之策。 泰洛西想看到的,是刘潜与里斯支持的萨拉多·桑恩火併。 里斯至少拿出了真金白银支持萨拉多,而富庶的泰洛西呢? 他们坐拥强大的舰队和数不清的金幣,却只肯在矛柄村贩卖些木材桐油,坐山观虎斗,等著他和萨拉多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轻鬆摘取整个海域的果实。 “呵呵,”刘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石窗台:“看来我倒是小覷了泰洛西人,这石阶列岛的水,比我想像的更深。”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愤怒还是讚嘆,只有深沉的警惕。 罗洛忧心忡忡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大人,现在的问题是,无论里斯具体提供了多少战舰,萨拉多舰队的实力必然因此大幅膨胀,如果我们选择在开阔海域与其正面决战...” 他顿了顿,话语变得异常委婉,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胜算恐怕不容乐观。” 这“不容乐观”四个字背后,是近乎绝望的实力差距。 海盗们本就熟悉这片复杂海域,如今又得到里斯强大的海上力量加持,刘潜那些刚刚修復、数量有限的桨帆船和临时徵调的商船,在装备精良、数量占优的敌方舰队面前,无异於以卵击石。 刘潜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烁著冷静的光芒:“谁说一定要在开阔海面上硬碰硬?罗洛,你我都清楚,我们的核心力量是龙灵守卫,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在陆地上是横扫千军的铁壁,但在顛簸摇晃、空间有限的船上呢?” 通过数次实战,尤其是惨烈的潮汐礁盘夜战,刘潜对龙灵守卫的优劣势有了透彻的认知。 这些沉默的战士防御惊人,力量远超常人,在接舷后的近身混战中,一个龙灵守卫足以压制十名普通海盗。 然而,海战的残酷规则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发挥。 狭窄的划桨船甲板限制了他们的行动,接舷时那脆弱的跳板只能容许少量士兵同时通过,使得他们无法形成集团衝击的绝对优势。 要是仅仅如此还好。 更致命的是,狡猾的海盗在吃过几次亏后,早已学乖。 一旦发现这些重装战士,他们根本不会傻乎乎地衝上来肉搏。 卡戈那夜的战术就是明证。 潮汐礁盘一战,裂顎岛海盗们驱动快船利用速度和灵活性撞击刘潜船队的薄弱侧翼,撞裂龙骨,將甲板上的士兵拋入冰冷的海水,然后远远地用重型弩箭甚至投石机进行远程覆盖打击。 龙灵守卫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密集的远程重型武器面前成了沉重的负担,落水后更是失去了所有战斗力,只能成为漂浮的靶子。 若非那夜战场水浅,能够及时打捞,损失將难以估量。 “除非...”刘潜的目光扫过罗洛和一旁沉默倾听的哈尔:“除非我们能將战场,从他们占据绝对优势的海面,转移到能最大限度发挥龙灵守卫威力的地方,比如说岛屿、滩头、或者一个他们无法发挥远程火力,不得不与我们短兵相接的陷阱里。” 罗洛若有所思,他粗糙的手指在下巴的胡茬上摩挲著,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大人,卡戈的那些船,您还记得吗?它们船首都装有坚固的青铜撞角,如果我们能......” “撞角?” 刘潜的思绪瞬间被点亮,他顺著罗洛的话急速推演。 “安装在商船上,利用商船更大的体积和惯性去撞击?但商船速度太慢,转向笨拙,顺风还好,一旦逆风或侧风,就成了活靶子,即使撞上,最多也只能破坏敌舰的船舷和上层建筑,很难一击致命撞断龙骨...” 他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在和自己头脑风暴。 突然,一个词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火! 第57章 杰妮丝的发现 火借风势! 他猛地停住脚步,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自己竟一直忽略了海战中最古老也最有效的以弱胜强之法。 前世浩瀚歷史长卷中,那些名垂青史的海战奇蹟,无不以火为刃,焚尽强敌。 “罗洛,”刘潜的声音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如果我们选择顺风之时,將那些载重吃水深的商船彻底清空减重,只留下必要的操舵人员,然后在船舱里堆满极易燃烧的引火物,比如乾草、浸透油脂的破布......甚至是矛柄村买来的桐油之类的东西。 再让这些『火船』顺风而下,直衝萨拉多密集的舰队阵列,一旦撞入敌阵,点燃大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那会是什么景象?” 罗洛和哈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炼狱般的场景。 哈尔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带著海盗特有的狠厉:“把他们烧个精光,那些里斯的大船,船帆、缆绳、涂满焦油的船壳,全是上好的柴火,一旦烧起来,没人能救,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现实的海上经验:“要让火船发挥最大威力,必须把它们引到一个无法轻易散开、转向困难的水道或者海湾里,让他们挤在一起,互相碰撞,谁也逃不掉。” 刘潜脸上露出了开战以来最自信的笑容,目光扫过罗洛和哈尔:“这不正是你们这些纵横石阶列岛多年的『老水手』最擅长的领域吗?哪里是天然的捕鼠笼,哪里能让萨拉多和他的里斯帮手们插翅难飞?” 他拍了拍罗洛坚实的肩膀,又看向哈尔:“召集所有熟悉这片海域的头目,立刻,我们要选一个让萨拉多毕生难忘的葬身之地。” 接下来的时间,堡垒內一间临时充作作战室的石室里灯火通明。 粗糙的海图铺在巨大的木桌上,刘潜、罗洛、哈尔以及几名最熟悉附近暗礁、洋流和狭窄水道的老海盗头目围在一起,激烈地討论著。 炭笔在海图上画出复杂的路线和標记,一个个备选地点被提出,又被否决。 最终,一个充满了风险与机遇的名字被反覆確认——噬骨峡。 那是一片由数座犬牙交错的火山岛礁围成的狭窄水道,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入口处仅容数艘船並行,內部却有一个相对开阔的“口袋”。 只要能將萨拉多的主力引入峡口,再以火船封堵退路,点燃地狱之火…… 胜利的天平,就有了撬动的可能。 具体的战术细节被不断打磨。 火船的数量、偽装、点燃时机、掩护的舰船、龙灵守卫的登岛伏击位置。 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 当初步方案敲定时,窗外已透出熹微的晨光。 翌日清晨,刘潜没有在裂顎岛继续停留督战。 他將修復船只、改造火船、训练水手以及监控灰绞架海域的重任交给了沉稳可靠的罗洛和熟悉海盗作战的哈尔。 刘潜则带著杰琳娜,乘上一艘轻快的划桨长船,返回酷刑渊。 攻占裂顎岛后,他並未將核心人员和重要物资转移过来。 裂顎岛堡垒固然更宽敞舒適,拥有更好的居住条件和防御工事,但酷刑渊那迷宫般的天然海蚀洞穴、险峻的登陆点以及绝对的隱秘性,在刘潜心中依旧是更安全的堡垒。 更重要的是,那里存放著绝对不能有失的至宝。 龙蛋、鬼草、巨大黑石以及从瓦雷利亚废墟带出来的珍贵典籍。 杰妮丝一直留守在那里,日以继夜地研究著鬼草的培育方法和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 他此次匆匆返回,正是因为收到了杰妮丝通过龙灵守卫传递的紧急讯息。 关於那块黑石的研究,有了令人震惊的发现。 长船破开蔚蓝的海面,绕过犬牙交错的礁石群,熟悉的酷刑渊那阴森陡峭的崖壁出现在眼前。 刚一靠岸,刘潜和杰琳娜便步履匆匆,径直穿过守卫森严的洞穴通道,来到深处那个被杰妮丝改造成实验室的巨大海蚀洞窟。 洞窟內光线幽暗,只有几盏鯨油灯散发著稳定的黄白色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植物汁液的苦涩以及羊皮纸和陈旧墨水的混合气味。 杰妮丝正背对著入口,坐在一张粗糙的石桌前,就著灯光专注地阅读一本厚重得足以当盾牌使用的古老典籍。 她那头標誌性的亮银色长髮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和耳畔,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神情恬静而认真,紫罗兰色的眼眸在书页上快速移动,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份专注和智慧的光芒,让她在这阴冷洞穴中显得格外动人。 似乎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杰妮丝抬起头。 当看到刘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时,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喜悦光芒,仿佛幽暗洞穴里点亮了一盏明灯。 “大人。” 她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迎了上来,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能够再次见到您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裂顎岛的战事......” 刘潜露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比预想的顺利,收穫颇丰,所以多耽搁了些时日。” 他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杰妮丝刚刚放下的那本巨著上。 书的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皮革,边缘磨损严重,书脊用褪色的金线绣著复杂的、仿佛在流动的符文,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和神秘气息。 “这就是你的新发现?” “是的,大人。” 杰妮丝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沉重的书,如同捧著稀世珍宝,將它郑重地递到刘潜手中。 “请看看这里,还有这里...” 她翻开书页,指向几处用深红色墨水书写的段落,旁边还有她用娟秀字跡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根据这本《瓦雷利亚秘源考》的记载,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建立之前的远古时代,瓦雷利亚们的祖先们掌握著一种强大而禁忌的血魔法仪式。” 刘潜接过书,入手感觉异常沉重冰冷。 他凝神看向杰妮丝指出的段落。 文字是古老的高等瓦雷利亚语,语法艰涩,词汇生僻,充满了象徵和隱喻,他只能勉强辨认。 杰妮丝在一旁轻声解释,声音带著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兴奋:“书中描述,这种仪式是向天上的星辰献祭,以求获得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最终,群星会降临俗世......” “群星降临?!”刘潜心中猛地一震,这些字眼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想起了在瓦兰提斯港口那个亢奋嘶吼的女人。 据马尔温博士所言,女人是群星就位教的牧师。 倘若特力亚的血巫师没有撒谎,那么瓦雷利亚人的先祖,那些以眼睛顏色命名的黎明上国皇帝,就是这种禁忌仪式的执行者。 那么,他们献祭祈求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群星降临”又意味著什么? 是某种强大的力量,还是一种...灾难性的现象? 刘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粗糙的书页,心潮翻涌,无数猜想和疑问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是否与这种追求“群星降临”的疯狂仪式有关? 杰妮丝敏锐地察觉到了刘潜的震撼,她继续阐述她的发现,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后的微颤: “大人,书中的关键还不止於此,发动这种规模宏大的血魔法仪式,需要极其庞大的魔力作为驱动,而书中明確指出,这种魔力並非凭空產生,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向仪式核心,也就是这块黑石,进行魔力的注入,这意味著...” 她紫色的眼眸闪烁著智慧的光芒,看向洞窟深处那块静静矗立的巨大黑石:“这块黑石,它本身就是一个拥有著不可思议容量的魔力容器。” 刘潜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块巨大的黑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莫测,表面的天然符文仿佛在无声地呼吸。 杰妮丝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核心的推论:“更惊人的是,书中还提到,这种特殊的黑石具有一种强大的『净化』与『提纯』特性,它能吸收环境中狂暴混乱、甚至带有诅咒性质的魔法能量,就像瓦雷利亚废墟中充斥的那些因末日浩劫而失控的血魔法乱流,並將其『净化』,转化为纯净稳定、可供魔法师安全汲取使用的魔力。 任何杂质,无论是诅咒还是狂暴的能量形式,都能被它转化为纯粹的魔力本源。 事实上,这块黑石在瓦雷利亚放置了数千年,里面蕴含的魔力很可能超乎想像,只是目前我们无法获取。” 刘潜的心臟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狂跳起来。 第58章 鬼草失窃 魔力,这是他力量的根基,是他施展魔法的关键。 然而,在这个红彗星尚未划破长空、世界魔法能量处於“低潮期”的时代,他体內的魔力有限。 每一次施展稍具规模的法术都需要精打细算,唯恐枯竭。 这种束缚感,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隱忧,限制著他的力量和计划。 如果杰妮丝的推论是正確的,如果这块黑石真的蕴藏著巨量魔力,並將其转化为纯净的魔力储存起来,甚至像一个巨大的“魔法储能电池”一样供他隨时汲取。 那么,他將彻底打破这个时代的魔法桎梏。 他无需再小心翼翼地计算每一次施法的消耗,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魔力。 想像一下,在未来的战场上,他无需再让龙灵守卫去承受海战的劣势,而是化身巨龙,喷吐焚尽一切的龙焰,將萨拉多的舰队、里斯的武装商船、乃至泰洛西的舰队,都烧成海面上漂浮的焦炭。 这將是碾压性的力量。 刘潜手指触及那块吸光深邃的巨大黑石,带来冰凉黏腻的触感,但系统却毫无反应。 他皱了皱眉,倘若这块黑石真的蕴含魔力,应该可以被系统直接吸取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潜仔细地观察著黑石之上的神秘纹路,这是血魔法的残留。 他嘆了口气,也许是这块黑石上面的血魔法隔绝了系统的吸收,需要通过某种方式將其激活。 刘潜目光看向杰妮丝:“那么目前的关键就在於,我们该如何启动这个过程,並从黑石中汲取魔力?” 他指著书中那些深奥的符文和仪式描述,“这些有具体的方法吗?” 杰妮丝兴奋的神色稍稍褪去,浮现出一丝困扰和挫败:“这正是最大的难题,大人,书中关於具体的操作方法的记载非常模糊,充满了隱喻和象徵性的语言。 我反覆研究,只能確定方法的核心必然与黑石本身蕴含的天然符文以及某种特定的共鸣有关,但具体的方法还需要破译。” 她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我尝试用魔力去感知黑石,想要开启黑石之上的血魔法,但它没有任何反应......” 刘潜看著杰妮丝略显疲惫却依旧充满斗志的脸庞,心中念头飞转。 破解这种级別的古代魔法奥秘,绝非杰妮丝一人之力能在短期內完成。 他需要一个真正精通魔法理论,尤其是熟悉古代仪式和能量运作的大师级人物。 一个身影立刻浮现在他脑海中。 马尔温博士。 那个在瓦兰提斯有过一面之缘的学城博士。 他曾在亚夏待过八年的时间,曾经教过巫魔女弥丽一些知识,对魔法都有极深的涉猎。 更重要的是,他对学城那套否定魔法的“灰衣绵羊”理论嗤之以鼻,是个真正的实践派。 三四个月过去,他应该已经从瓦兰提斯返回旧镇了。 刘潜心中瞬间下了决断。 结束与萨拉多·桑恩的决战之后,他必须立刻启程前往旧镇,亲自去说服马尔温博士前来石阶列岛。 这里有瓦雷利亚的典籍,有神秘的黑石,还有即將出生的巨龙。 对於一个痴迷於魔法终极奥秘的学者来说,这里就是无价的宝藏,马尔温没有理由拒绝。 “杰妮丝,”刘潜的声音充满了肯定和期许:“你做得非常好,你此刻的研究,其价值远超外面即將爆发的那场海战,这或许是我们通向真正力量的基石。”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夸张。 一旦掌握黑石的奥秘,眼前的萨拉多舰队,乃至整个石阶列岛的格局,在他眼中都將变得微不足道。 为了缓解杰妮丝的压力,也为了查看另一项重要研究,刘潜提议去看看鬼草的培育情况。 杰妮丝欣然同意。 三人离开藏书洞窟,穿过一条潮湿的甬道,来到靠近海边、有微弱天光透入的另一个较小洞穴。 这里被开闢成了“鬼草试验田”。 然而,眼前的景象依旧令人沮丧。 那些被小心翼翼移植到酷刑渊土壤中的鬼草,其苍白扭曲的根茎毫无生气,叶片枯萎捲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 无论杰妮丝尝试了多少种方法,这些来自末日之地的诡异植物,一旦离开瓦雷利亚废墟那片被诅咒的土地,就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源泉,根本无法存活。 就在杰妮丝蹲下身,仔细记录著最新一批枯萎鬼草的状態,並翻阅著实验日誌手册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洞穴角落那个专门用来储存剩余鬼草的乾燥石架。 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紫罗兰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她失声低呼,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数量不对,怎么会少了一捆?” 刘潜和杰琳娜立刻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石架上,那些散发著微弱幽光、根茎扭曲缠绕的鬼草被整齐地码放著。 刘潜的记忆力超群,他清楚地记得,为了唤醒四枚龙蛋,他耗尽了九百捆鬼草,当时还剩下完整的一百捆。 杰妮丝此前的实验,严格按照记录,只消耗了六捆,用於测试不同环境下的活性与可能的培育方法。 因此,库存应该是九十四捆。 然而现在,石架上清晰可数的鬼草,只有九十三捆。 “有人偷了鬼草?!” 刘潜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 他的目光如电,射向洞窟入口处那两名如同雕塑般佇立、纹丝不动的龙灵守卫。 这些由血魔法驱动的傀儡战士,感知敏锐,不知疲倦,且绝对忠诚。 理论上,没有任何人能在不被它们察觉的情况下潜入这个守卫森严的核心区域。 杰琳娜也皱紧了眉头,她闭上眼,通过烈焰骑士与龙灵守卫之间那玄妙的血魔法连结仔细感应了一下,隨即肯定地摇头:“不可能,大人,守卫没有任何异常感应记录,它们没有发现任何闯入者。” 杰妮丝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而困惑,她仔细回忆著:“我確定,大人,昨日傍晚我来记录数据时,这里还是整整九十四捆,除非……” 她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除非拿走鬼草的人会魔法,能完全避开守卫的感知方式...” 刘潜看著杰妮丝眼中那抹惊疑,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线索猛地从记忆深处炸开。 他在瓦兰提斯买下的奴隶之中那几个仪地人。 当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两人身上,隱隱透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法波动,只是后来那几个仪地奴隶没有异常举动,加上事情太多,让他忘了这件事情。 现在看来,这几个来自遥远仪地的奴隶,其身份和目的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刘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们终於露出尾巴了。” 第59章 黄朝公主 酷刑渊深处,远离主洞窟喧囂与灯火的地方、 一处隱秘潮湿、岔道密布的溶洞內,三男三女正屏息凝神,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唯一的微弱光源来自领头中年男子手中高举的火把,昏黄跳动的火焰勉强撕开浓稠的黑暗,照亮脚下湿滑、布满苔蘚的崎嶇小道和头顶嶙峋欲坠的钟乳石。 “殿下,这边...小心脚下。” 中年男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侧身让过一处突出的锋利岩角,將火把探向一个更为狭窄的缝隙。 紧隨其后的,是一名身形纤弱、脸上布满狰狞疮疤的年轻少女。 她脚步迟疑,声音里充满了不安:“我们真的必须这样逃离吗?那个买下我们的人或许...” 中年男子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少女,火把的光芒映照著他眼中深重的忧虑:“公主殿下,请恕我直言,那个人虽然与我们同出仪地,但他身上藏著太多可怕的秘密,那些鬼草,那块黑石,让我想起了卡科萨的日子....我们在他身边多待一刻,暴露身份的风险就多一分,这是最后的机会,绝不能回头。” 丑陋少女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可是我们又能逃到哪里?我叔叔的爪牙穷追不捨,这个仪地人拥有军队,势力扩张如此迅猛,也许他才是我们对抗叔叔、甚至重返仪地的一线希望?” “希望?” 中年男子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绝望,仿佛被这个天真的想法刺痛:“公主殿下,请您清醒,仪地如今在蔚蓝朝天子的治下,卡科萨也被你的叔叔残酷统治,就算能回去,等待我们的也绝不是王座,而是冰冷的铁笼和断头台,我们唯一的宣称,只存在於卡科萨那些还心存旧主的可怜人心中,在隱海之外,它一文不值。” 丑陋少女倔强地摇头,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但这个仪地人不同,他掌握了鬼草和黑石,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正在探寻它们的秘密,否则他怎么可能…” 她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鐺!鐺!鐺——!” 一阵密集冰冷的金铁撞击声,骤然从溶洞幽暗的深处传来。 “不好!”中年男子脸色剧变,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短刃,另外两名男性护卫也如临大敌,迅速將丑陋少女和另外两名女子护在中间。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太迟了。 “呼啦——!” 前后通道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被突如其来的、数量眾多的火把瞬间撕裂。 刺目的光芒中,无数沉默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 正是龙灵守卫。 他们將中年男子一行人死死钉在原地。 绝望瞬间淹没了中年男子一行人。 酷刑渊,海蚀洞大厅。 鯨油灯的火光將巨大的空间染上一层昏黄而肃杀的色调。 刘潜高踞於粗糙石凿的主座之上,杰琳娜和杰妮丝姐妹分坐两侧,前者眼神锐利,手按剑柄,后者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则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大厅中央,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六名逃亡者被龙灵守卫牢牢按著跪倒在地。 中年男子和两名男性护卫被粗糲的麻绳以专业的手法捆得结结实实,脸上带著新鲜的瘀伤和血痕,显然是抓捕时激烈反抗留下的印记。 而丑陋少女和另外两名女子则只是被简单地缚住了手腕。 刘潜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几个人,他的声音在大厅的石壁间迴荡: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从瓦兰提斯的奴隶广场开始,你们混入我的队伍,目是什么?窃取我的鬼草,又是为了什么?”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著大厅。 刘潜对著离中年男子最近的一名龙灵守卫,极其轻微地挥了挥手。 “鏘——!”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那名龙灵守卫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瓦雷利亚钢长剑,瞬间锁定了中年男子身旁一名年轻护卫的头颅,剑刃撕裂空气,带著非人的速度和力量,毫不留情地斩落。 “住手!我说!!!” 千钧一髮之际,中年男子目眥欲裂,嘶声咆哮。 剑锋在距离护卫脖颈仅剩一寸的地方骤然停滯,冰冷的剑气甚至削断了他几根飞扬的髮丝。 护卫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死亡的阴影让他几乎窒息。 刘潜的目光转向中年男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中年男子急促地喘息著,试图组织语言:“大人,我们和您一样,確实来自仪地,只是...只是遭遇了兵祸,不幸沦为奴隶,流落他乡...” 刘潜的眉头厌恶地拧紧。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目光再次瞥向那名持剑的龙灵守卫。 “请不要伤害他们,我说实话,我说全部的实话.....”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那名丑陋少女。 刘潜抬了抬手,龙灵守卫的剑再次凝固在半空。 丑陋少女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响起:“我们並非来自仪地本土,也非雷岛,我们的故乡是卡科萨。” “卡科萨?” 刘潜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针。 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 那是位於远东拂晓山脉深处、隱海南岸的一座孤悬於世的域外之城。 它不在现任仪地名义的统治者——蔚蓝朝天子的版图之內,而是被一个自封为“黄朝第六十九代直系后裔”的强大巫师所盘踞。 黄朝,那是在蔚蓝朝之前统治仪地数百年的古老王朝。 丑陋少女的声音沉重:“我们混入您的队伍,是为了躲避追杀,来自我的亲叔叔,卡科萨现任僭主巫师的追杀。” 她的话语如同揭开一幅血腥的画卷:“我的父亲,是卡科萨上一任合法的领主,但就在几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个被权力和黑魔法腐蚀的恶魔,我的叔叔,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我的父亲,篡夺了领主权柄,之后,他將我软禁在幽暗的高塔之中,只等他认为合適的时机,便会取我性命,是他的贪婪和残忍,逼得我们不得不逃。” “在几位忠诚侍卫、侍女的捨命帮助下,我才侥倖逃出了那座被诅咒的城市,一路向西,顛沛流离,在瓦兰提斯偽装成奴隶,然后遇到了您。” 丑陋少女的目光复杂地看向刘潜。 刘潜盯著她:“你姓柴?” 黄朝的皇室姓氏是柴姓。 丑陋少女用力点头:“是的,我的名字,是柴仪。” 一旁的中年男子挺直脊背,大声补充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卡科萨的合法继承人,仪地唯一正统统治者,黄朝公主...” “停。” 刘潜冷冷地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陈词,心中涌出一丝不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虚妄的头衔苍白得可笑。 他看著中年男子因激动和屈辱而涨红的脸,声音平淡无波:“我记得你,你叫罗文,对吧?” 罗文咬著牙,艰难地点头:“是我,尊贵的阁下,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的公主殿下,昨夜之事,是我们鬼迷心窍,我们愿意道歉,並倾尽所有赔偿您鬼草的损失,只求您放公主一条生路。”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带著哀求。 “道歉?赔偿?”刘潜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如果道歉和赔偿就能抹平背叛与盗窃,那这世上还要刀剑和律法做什么?你们潜入我的禁地,窃取我的秘宝,被我擒获,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现在的你们,不是公主,也不是侍卫,只是我的阶下囚,放你们离开?” 他缓缓摇头,眼神如同寒潭深渊:“绝无可能。” 柴仪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声音决绝:“大人,如果您能发发慈悲,帮我杀死我那个弒亲篡位的叔叔,为我惨死的父亲报仇雪恨,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刘潜俯视著跪伏在地、卑微如尘的“公主”,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为了你一个虚无縹緲、毫无保障的承诺,我就要去万里之外,与一个素未谋面、实力不明的巫师结下死仇?柴仪公主,你的承诺,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它能给我仪地的王冠吗?” 柴仪闻言,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片刻的死寂后,她开口道:“大人,我知道您一直在尝试种植鬼草,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一个关於鬼草如何真正大规模生长的秘密。” 刘潜闻言,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第60章 臣服或死亡 “说...”刘潜声音冷冽。 柴仪深吸一口气,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鬼草这种诅咒之物,根本无法在寻常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阴影之地的河谷处生长著大片鬼草,卡科萨距离那里很近,我的叔叔作为巫师,整日沉浸於修炼黑魔法,他经常令人去阴影之地收割鬼草,也在卡科萨尝试种过,但均以失败告终。 但有一天,他因为清洗我父亲的派系,將无数的尸体暴尸城外之时,那些曾经枯萎的鬼草苗在吸吮了血液之后便开始生长...鬼草的生长要以死亡为代价...” 刘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答案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瞬间,无数线索串联起来。 为什么鬼草只存在於阴影之地的河谷和瓦雷利亚的废墟? 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亿万生灵瞬间消亡,那滔天的死亡不正为鬼草提供了最肥沃的温床吗? 而长满鬼草的阴影之地,过去又曾发生过何等规模的死亡呢? 柴仪看到刘潜眼中闪过的震惊与思索,知道自己赌对了,她立刻拋出了另一个更重的筹码:“还有大人您的那块黑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潜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你知道我的黑石?” 柴仪点头,声音微微发颤:“因为我的叔叔,卡科萨的那个僭主巫师,他也拥有一块与您这块几乎一模一样的巨大黑石。” 轰! 刘潜心中震惊。 一模一样的黑石? 这怎么可能? 他的石头来自瓦雷利亚废墟,卡科萨的那个巫师,他怎么可能也拥有一块? “他的黑石从哪里来的?”刘潜的声音低沉。 柴仪不敢有丝毫隱瞒,语速极快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在我父亲尚在统治隱海时,我的叔叔便沉迷于禁忌的黑魔法,他曾远赴亚夏,跟隨那些缚影士学习黑暗伎俩。 后来,他因在卡科萨用平民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而被我父亲震怒放逐,流放到了灰色荒原,我们都以为他死在了那片绝地,但是...” 柴仪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就在几年前的一个夜晚,他回来了,穿著一身破烂不堪的黄袍,脸上戴著一张苍白面具,而最令人恐惧的是,他带回了一块巨大的黑石,就是和您这块极其相似的黑石,他的力量变得无比恐怖,我的父亲就在那个夜晚,被他用最邪恶的黑魔法杀害了。” 她眼中充满了憎恨的泪水:“后来,这个恶魔在隱海之畔,耗费无数人的生命,修建了一座深入海底的巨大宫殿,他將那块黑石沉入了宫殿最深的水底,从此,他几乎终日待在那冰冷黑暗的水下宫殿里,与那块黑石为伴,钻研著那些褻瀆神明的黑暗伎俩,卡科萨的民眾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刘潜的心湖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从灰色荒原归来的黄衣巫师將黑石沉入水底,终日躲在水下研究…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那个巫师很可能也在尝试破解黑石的奥秘。 而且,他选择的方式是將黑石置於水下,这与刘潜和杰妮丝研究的方式截然不同。 水是某种媒介吗?还是某种激发条件? 那块黑石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它们从何而来?为何分散两地? 黄衣巫师又从中获得了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狂乱的蜂群,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让他对黑石的神秘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刘潜的目光重新锁定柴仪,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那么,你们是如何在龙灵守卫的严密看守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鬼草的?” 柴仪似乎早有准备。 她抬起被缚住的双手,艰难地拉起一只破旧衣袖,露出一截与脸上偽装截然不同的、雪白细腻如凝脂般的手臂。 在她纤细的手腕內侧,赫然绑著一块通体浑圆、色泽深邃如凝固血液的红宝石。 “依靠魔法,大人。” 柴仪的声音带著一丝虚弱:“这块红宝石,被亚夏的缚影士施加了强大的魔法,我正是激发了它的力量,短暂地幻化成了杰妮丝小姐的模样。”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坐在刘潜身侧的杰妮丝,“凭藉杰妮丝小姐的身份和气息,我才得以瞒过那些守卫的感知,进入了仓库,取走了一捆鬼草。” 她的话语解释了刘潜当初在瓦兰提斯感应到的微弱魔法波动,正是这块宝石的力量在生效。 刘潜一愣,原著之中梅丽珊卓也曾使用过类似的魔法。 他继续问道:“你们要鬼草做什么?也是为了补充魔力?” 柴仪点头:“鬼草具有魔力这一事实,在远东不算秘密,多一些魔力也能够让这颗魔法宝石用得久一些...” 柴仪说完,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 只见她手腕上的红宝石骤然亮起一层妖异的暗红色光晕,光芒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芒闪过,如同褪去了一层拙劣的画皮,她脸上那些狰狞可怖的疮疤、粗糙暗沉的皮肤如同幻影般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足以令人屏息的绝美容顏。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五官精致得如同神祇最完美的杰作,眉眼如画,鼻樑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樱红。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那双眼睛,不再是偽装时的普通褐色,而是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雕琢而成的顏色,与她如瀑般的乌黑秀髮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此刻的她,宛如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精灵,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著纯洁与高贵的美。 这才是卡科萨公主柴仪的真容。 刘潜的目光在她那双独特的紫罗兰色眼眸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丝探究。 这种瞳色,在远东仪地极为罕见。 柴仪似乎察觉到了刘潜的疑惑,轻声解释道:“大人,黄朝歷史上,曾有一位天子迎娶过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一位龙王,自那以后,黄朝的嫡系血脉中,偶尔会出现拥有瓦雷利亚特徵的后裔。” 刘潜缓缓从主座上起身,他背著手,在跪伏的囚犯面前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柴仪和罗文紧绷的心弦上。 大厅內只剩下他脚步声的迴响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很遗憾,”刘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柴仪等人的脸:“即使你们交代了这些秘密,我依然不能放了你们。” 柴仪和罗文等人的心猛地沉入深渊,绝望再次笼罩。 刘潜冷酷宣布:“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臣服於我,要么,死...” “什么?!” 罗文再也无法压制怒火,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被身后的龙灵守卫狠狠按回地面:“公主已將鬼草生长的关键、將僭主拥有黑石的惊天秘密都告知於你,这还不够换取我们的自由吗?你怎能如此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刘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何时承诺过,只要你们说出秘密,就放你们离开?你们对我的秘密知道得太多了,你们觉得,我会愚蠢到给自己留下如此致命的隱患吗?” 柴仪娇躯剧颤,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她看著身旁愤怒欲狂却被死死按住的罗文,又看向高座上那个冷酷的男人。 父亲的惨死、卡科萨的沦陷、一路逃亡的艰辛、以及此刻生死一线的绝境...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闪过。 最终,那深埋心底、支撑她走到今天的刻骨仇恨,压倒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柴仪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她阻止了护卫无谓的衝动,紫眸直视刘潜,仿佛要將他的身影烙印在灵魂深处:“我选择臣服。” “明智的选择。” 刘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结果早已註定。 他迈步走下石阶,径直来到跪在他面前的柴仪面前。 少女绝美的脸庞上泪痕未乾,紫色的眼眸中交织著恐惧、屈辱和一丝倔强。 “张嘴。”刘潜的声音不容置疑。 柴仪不明所以,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还是顺从地张开了樱唇。 刘潜伸出左手食指,意念微动。 一滴粘稠灼热、蕴含著强大魔力的血液缓缓渗出,在柴仪惊恐的目光中,刘潜將那滴滚烫的金色龙血,精准地滴入了柴仪微张的口中。 冰冷而强大的契约力量,隨著那滴龙血瞬间融入柴仪的身体,直抵她的灵魂核心。 柴仪如遭雷击。 一股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灼热洪流瞬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冲刷著她的意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被强行打上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烙印。 在灵魂深处那片被金色火焰点燃的契约之书上,柴仪颤抖著用意念,签下了自己的真名。 嗡! 刘潜的脑海中,系统面板清晰地跳动了一下,烈焰骑士数量变成了三名。 “很好,我与你签订的魔法契约深入你的灵魂,从此刻起,你的生命、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都將只为侍奉我而存在。” 他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罗文和其他护卫:“至於你们,为了你们公主殿下的生命安全著想,我奉劝你们,最好也献上你们的忠诚,为我效力,她的生命,如今与我同在,我若感知到一丝背叛,她体內的龙血契约,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的话语彻底粉碎了罗文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罗文等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脊樑,带著深入骨髓的不甘和认命的麻木,缓缓地点下了头。 第61章 倾巢而出 刘潜在酷刑渊待了几天后,又和杰琳娜、柴仪回到了裂顎岛。 柴仪在成为了烈焰骑士后,体內魔力能够控制五百名龙灵守卫。 酷刑渊没有足够的尸体给她復活,但是裂顎岛却有不少还没来得及焚烧的尸体。 於是几人一到裂顎岛,刘潜就和柴仪去储存尸体的地方。 柴仪看著那些冰冷的尸体,身上的魔力以她为中心扩散。 那些堆叠的尸体猛地抽搐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提起。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响,强行挺直。 五百具尸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完成了从腐朽到“生”的恐怖蜕变,整齐划一地站立起来。 柴仪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如此大规模的復活,对她刚获得的力量也是巨大的负担。 然而,当她看到这些沉默的战士,眼中依旧掠过一丝震惊。 早已准备好的瓦雷利亚盔甲和武器被復活的龙灵守卫一一捡起更换。 柴仪看著这支在须臾间由自己亲手塑造的死亡军团,感受著它们与自己灵魂深处那道冰冷契约的紧密联繫,巨大的震撼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爭傀儡,是只属於她和刘潜的、悍不畏死的利刃。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至此,刘潜麾下的龙灵守卫总数已达一千五百之眾。 三百精锐留守酷刑渊,其余一千二百名死亡战士,尽数驻扎於裂顎岛,成为这座海盗巢穴最坚硬的基石。 而活人的军队也在乔拉的训练中逐渐成型。 除了杰妮丝麾下五百名精锐海盗镇守酷刑渊,裂顎岛聚集著罗洛统管的一千名海盗,哈尔指挥的五百名老练海盗,以及杰琳娜直接掌控的两千名海盗。 龙灵守卫与海盗的总兵力,达到了惊人的四千七百之数。 然而,这支初具规模的军队,带给刘潜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沉甸甸的压力。 每一天,维持这庞大机器的运转都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著他的財富。 战舰需要保养,龙骨需要加固,风帆需要更换,沉重的弩机和投石机消耗著昂贵的木料与金属。 四千多张嘴巴要吃饭,劣质的麦酒和咸鱼是维持士气的最低保障。 短剑、弓弩需要补充,刘潜甚至咬牙掏钱,给那些原本只有亚麻衫的海盗们配发了坚韧的皮甲。 当这些粗野的汉子第一次套上整齐划一的护具时,那乱糟糟的队伍里,竟也隱隱透出了几分正规军的肃杀之气。 几个月下来,他手里约七十万枚金龙的钱,如今只剩下五十五万左右。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杰琳娜手持一柄训练用的钝剑,身姿矫健如雌豹,长发隨著每一次凌厉的劈砍和迅捷的闪避而飞扬。 她的对手是柴仪。 “力量並非一切。” 杰琳娜的声音清冽,带著战场磨礪出的沉稳:“看看你的脚步,太沉了。” 她的剑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柴仪因格挡而暴露的肋下空档,力道恰到好处地让柴仪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柴仪咬著下唇,汗水沿著额角滑落。 烈焰骑士的契约正缓慢而持续地改造著她的身体,力量在血脉深处悄然滋长,如同地底奔流的熔岩,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更强劲的搏动。 但这股力量需要引导,需要千锤百链的技巧来驾驭。 杰琳娜的教导直接而高效,將用血与火验证过的搏杀技艺,一点点刻进她的肌肉记忆。 杰琳娜再次欺身而上,剑光如雨点般泼洒,逼迫柴仪不断后退格挡。 她猛地一个低扫,柴仪重心不稳向前扑倒,杰琳娜的剑尖已稳稳停在她后颈。 柴仪喘著粗气,伏在尘土里,眼中没有挫败,只有燃烧的斗志。 她撑起身,抹去嘴角的尘土,沉声道:“再来。” 不远处。 另一片场地上,乔拉·莫尔蒙爵士正將一名壮硕的海盗狠狠摔在地上,引来一阵鬨笑和粗鲁的叫好。 这位曾经的熊岛领主,此刻却带著一种近乎严苛的专注。 他吼叫著,纠正著海盗们拙劣的握剑姿势和混乱的阵型。 这些亡命徒的实战经验或许丰富,但真正的军队纪律与配合,对他们而言仍是陌生的领域。 刘潜抱臂立於场边,目光沉静。 几个月前,初遇乔拉时,他需要数十招才能將其击倒。 而此刻,这位曾贏得维斯特洛比武大会冠军、在流亡中依旧身经百战的骑士,在他手下走不出三个回合。 杰琳娜毫无保留的贴身指导,让他的剑术以惊人的速度蜕变升华。 每一次挥剑,都仿佛能撕裂空气,精准致命。 海风带著咸涩的气息吹过训练场,捲起阵阵尘土。 刘潜凝神看著乔拉指挥一群海盗操演简单的盾墙推进,笨拙的撞击声和粗野的叫骂交织在一起。 罗洛和哈尔两人脚步匆匆,几乎同时来到他身后。 罗洛脸上惯常的油滑笑容消失不见,代之以一种紧绷的凝重。 哈尔则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刀柄。 “大人...” 罗洛的声音压得很低:“血石岛的眼线传回消息,萨拉多的舰队动了。” 刘潜缓缓转过身,海风撩起他额前几缕黑髮:“他们朝这里开拔了?” “是!”罗洛用力点头,语气急促。 “近一百艘战舰,黑压压一片,已经离开了血石岛的港口,扬起的帆遮了小半边天,直指裂顎岛。” 刘潜凝重地点头道:“按计划行事。” 他的目光扫过罗洛和哈尔,“所有船只,补给满仓,所有人员,各就各位,准备拔锚起航。” “是!” 罗洛与哈尔齐声应答,眼中压抑著战意与一丝不安,转身飞奔而去,呼喝声立刻在码头上炸开。 就在这时,柴仪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训练后的薄汗,红晕未消。 她看著刘潜紧绷的侧脸和码头上骤然爆发的喧囂,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大人,要打仗了吗?” 刘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卡科萨公主的容顏依旧带著惊心动魄的美丽,但那双曾经只盛满亡国哀伤与迷茫的眸子里,此刻却多了一些坚定。 他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错,征服石阶列岛的关键,就在此一战。” 柴仪心中微动。 这几日,她亲眼目睹刘潜如何有条不紊地整合资源,如何冷酷高效地训练军队,如何让桀驁不驯的海盗头目们俯首听命。 她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假如刘潜能征服石阶列岛,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是否也能帮助自己夺回卡科萨,甚至復辟那早已倾覆的黄朝? 这份想法縈绕在她心间,久久不能消散。 然而,她也深知刘潜的性格绝对不会答应她的请求,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刘潜稜角分明的下頜线上,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所有的心事都隱没在她低垂的眼睫之下。 刘潜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她內心的波澜,他的全部心神已沉浸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之中,一道道清晰的命令不断地执行下去。 第62章 噬骨峡 ...... 冰冷的海水在清晨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沉滯的铅灰色,薄雾如同幽灵的纱幔,低低地瀰漫在海面上,模糊了海天的界限。 庞大的舰队就在这迷濛的灰白背景中破浪前行,近百艘大小不一的划桨战船组成的阵列,像一头头匍匐在海上的远古巨兽。 船桨起落,拍打著水面,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哗啦”声,撕碎了海洋沉睡般的寧静。 瓦雷利亚人號,这支联合舰队当之无愧的旗舰,高昂的船首如同巨兽的獠牙,劈开前方的薄雾与海浪。 船头之上,萨拉多·桑恩昂然而立。 他身著一件华贵的酒红色天鹅绒外衣,下身是漂白得耀眼的高筒皮靴,靴筒边缘用银线精巧地绣著繁复的蔓叶纹。 海风吹拂著他修剪精致的鬍鬚,也带来远处水手们號令的模糊迴响。 他身旁,一个面色苍白、身材干瘦的年轻男子微微佝僂著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声音又尖又细:“尊贵的大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巫师,怕是远远望见咱们这遮天蔽日的舰队,就要嚇得屁滚尿流,掉头逃命了,整整一百艘战舰啊,这狭海之上,还有谁能与您的威势爭锋?” 他是萨拉多宠信的太监近臣,名叫维里提斯。 萨拉多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 他微微侧头,斜睨了维里提斯一眼,那份自信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逃?就算他长了翅膀,飞回厄索斯的老巢,我也要把他揪回来,绑在血石岛的礁石上,让海鸟啄食他的眼睛,诸神在上,必会见证我的决心,这个玩弄巫术的东方人,註定在劫难逃。” 另一位站在萨拉多稍后位置、面容圆润富態的中年男子,脸上却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是萨拉多的另一位太监近臣,梅佐·马赫。 他搓了搓手,谨慎地开口:“大人,请恕我多言,消息都说那东方人確实有些邪门的手段,我们此番深入,是否该再谨慎些?噬骨峡水道狭窄曲折,暗礁密布,万一...” “巫师?” 维里提斯那尖细的声音立刻像锥子一样刺破了梅佐的忧虑,他夸张地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梅佐,您莫不是被那些嚇唬小孩的故事唬住了?再邪门的巫师,脖子挨上一刀,不也得乖乖去见他们的异教邪神,说到底,不过是些装神弄鬼、哄骗愚民的戏法罢了,在萨拉多大人的舰队面前,不值一提。” 萨拉多闻言,发出一阵洪亮的、充满优越感的笑声。 他大手一挥,仿佛已看到胜利的旗帜在裂顎岛上飘扬:“维里提斯说得对,所谓的巫师,不过是些...” “大人!”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萨拉多的豪言壮语。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轻便的划桨小艇正奋力划破波浪,快速靠近瓦雷利亚人號。 船头站著的是莎亚拉之舞號的船长,柯连恩·萨斯芒。 他有著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深陷的眼窝里嵌著一双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焦急。 他身手敏捷地攀上旗舰船舷,甚至顾不上行礼,直接衝到萨拉多面前,喘息著报告:“大人,前方哨船发现敌踪,在噬骨峡入口附近水域,发现大约四五艘敌舰,看样式,正是那东方人手下巡逻的战船。” 萨拉多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踪跡的兴奋:“好!追上去!肯定是他们在峡口外围警戒的船只,那东方人手头的船有限,打掉一艘,他就少一分力量,传令,全速追击!” 柯连恩却急得额头冒汗:“大人,万万不可冒进,前面就是噬骨峡了,那里水道狭窄得只能容两三船並行,水下全是火山喷发留下的锋利礁石,犬牙交错,水流又急又乱,更可怕的是里面七拐八绕,像个迷宫,我担心这恐怕是那东方人设下的圈套,故意引我们进去。” 维里提斯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斥责:“柯连恩,对面才几条破船,就把你这位『勇猛』的船长嚇破胆了。圈套?那东方人拿什么设圈套?就凭他手里那几十条破船?” 萨拉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质疑权威的阴沉。 他目光锐利地盯著柯连恩,又扫了一眼远处雾气繚绕、嶙峋礁石若隱若现的噬骨峡入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断然:“追击!那个东方人手里的船加起来也不到我们的一半,他根本没有本钱也没有胆子在噬骨峡里伏击我们,传令,舰队变阵,给我咬住他们。” 他坚信,绝对的数量优势足以碾碎任何阴谋诡计。 柯连恩看著萨拉多那副刚愎自用、势在必得的神情,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 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萨拉多背后那个得意洋洋的维里提斯,心中无声地咆哮。 一直沉默的梅佐·马赫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恳求:“大人,柯连恩船长的担忧不无道理,就算要追,也请务必留下一些人扼守峡口,万一那东方人狡猾,派船从我们后方包抄过来,堵住退路,我们可就陷入真正的绝地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舰队在狭窄水道里根本无法展开,后果不堪设想。” 维里提斯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尖酸刻薄地讥讽道:“梅佐,我看您的胆子是真被留在血石岛了,一个靠装神弄鬼起家的东方巫师,也配让萨拉多大人如此忌惮?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萨拉多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梅佐那张因紧张而更显圆胖的脸,又掠过柯连恩焦虑的眼神,最终停留在维里提斯那諂媚而篤定的表情上。 一丝被反覆劝諫所激起的厌烦和怒意在他眼中凝聚。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够了!既然你们如此『坚持』,那就依你们,梅佐·马赫。” 梅佐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跟著柯连恩的莎亚拉之舞號,留在峡口警戒。” 萨拉多的命令斩钉截铁,语气冰冷:“我亲率主力舰队进入噬骨峡,碾碎那些不知死活的东方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样。” 梅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萨拉多语气中的反感和不信任如同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还想再挣扎著劝一句,却瞥见柯连恩投来的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梅佐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咽了回去。 战术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柯连恩和梅佐沉默地回到小艇,划向孤零零停泊在庞大舰队边缘的莎亚拉之舞號。 这艘拥有三层桨座的快速战舰,此刻在近百艘战船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 梅佐踏上莎亚拉之舞號的甲板,望著萨拉多旗舰瓦雷利亚人號那巨大的、逐渐融入峡口雾气的轮廓,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柯连恩,萨拉多大人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都是维里提斯那个蠢货!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被对方堵在峡口里面,我们这点力量,根本无济於事。” 柯连恩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著噬骨峡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入口,浓雾在嶙峋漆黑的礁石间繚绕,海流撞击岩壁发出沉闷的呜咽。 他苦涩地嘆了口气,声音沙哑:“梅佐,你还不了解萨拉多大人吗?他向来视石阶列岛为囊中之物,自信得近乎傲慢。 这次为了剿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方人,他不仅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家底,还从里斯借了兵,又压服了石阶列岛其他几股势力一起出兵,他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巩固权威,向所有盟友展示他的力量了,我们的话,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梅佐看著萨拉多庞大的舰队如同一条臃肿的长蛇,缓缓游入噬骨峡那狭窄而险恶的口子,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声音乾涩:“那我们现在只能祈祷了,祈祷那个东方人只是在虚张声势,祈祷这该死的噬骨峡里没有埋伏。” “祈祷?”柯连恩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雾气瀰漫的海面:“诸神...恐怕早已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忧心忡忡、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交谈时,一名瞭望手突然惊恐地嘶喊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天哪,那是...海怪吗?” 柯连恩和梅佐悚然一惊,猛地扑向船舷。 顺著瞭望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噬骨峡入口外更远处的薄雾深处,一片巨大模糊的黑影正缓缓浮现。 那轮廓在流动的雾气中扭曲变形,时聚时散,如同从深海中悄然升起的巨型海怪。 经验丰富的柯连恩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糟了,是敌袭!” 他猛地转身,朝著传令兵嘶声咆哮:“快!派最快的划子,立刻进峡,通知萨拉多大人,敌舰正在围堵峡口,数量...” 他再次死死盯住那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的黑影,声音艰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十艘...二十...不,整整二十五艘!” 梅佐也看清了,那確实是一支舰队,正藉助微弱但方向有利的晨风,朝著峡口压迫而来。 然而,当它们衝破薄雾的最后一层遮掩,完全显露出身形时,梅佐脸上却浮现出巨大的困惑:“柯连恩,不对,你看清楚,这些是商船,是那种用来运货的宽底横帆商船,那个东方人疯了吗?把商船拉来打仗?虽然风向对他们有利,可这种船笨重,没有桨,进了噬骨峡那鬼地方,在乱流和礁石里根本施展不开,怎么可能是我们划桨战船的对手?” 柯连恩眯起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逼近的商船。 当他的视线落在为首几艘船的船首时,心臟猛地一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梅佐,你看船首,他们装了撞角。” 他倒吸一口冷气,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谬:“这傢伙难道是想效仿『碎船者』卡戈?用船撞船?可卡戈用的都是灵活坚固的划桨战船,这些商船船体是软的松木,撞上来顶多把我们的船舷撞烂一个大窟窿,自己肯定也散了架,根本伤不到我们的龙骨结构,他到底想干什么?” 梅佐看著那二十五艘如同移动木墙般压过来的商船,巨大的困惑压倒了恐惧:“那我们要不要拦截?虽然他们船多,但都是笨重的商船,我们莎亚拉之舞號速度快,加上峡口地利...” 柯连恩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些笨拙的商船和自己这艘孤零零的战舰之间反覆衡量。 他痛苦地闭上眼,復又睁开,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憋屈:“拦截?拿什么拦?我们只有一艘船,衝上去就是送死,放它们进去,我倒要看看,这些活棺材一样的商船,在萨拉多大人的舰队面前能掀起什么浪。” 於是,在柯连恩和梅佐复杂而困惑的注视下,那二十五艘船首装著狰狞撞角的商用帆船,如同沉默而笨拙的巨兽,一艘接一艘,毫无阻碍地驶过莎亚拉之舞號,缓缓驶入了噬骨峡那如同巨兽咽喉般幽深、狭窄的入口。 雾气很快吞噬了它们庞大的身影,只留下沉闷的帆布鼓盪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呜咽。 第63章 火船 噬骨峡內,完全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峡壁高耸入云,由无数漆黑湿滑、长满滑腻青苔的火山岩构成,狰狞地挤压著狭窄的水道。 嶙峋的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犬牙交错地从水下探出,將本就有限的水域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被高耸的岩壁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吝嗇地洒落下来,与峡內终年不散的阴冷雾气混合,营造出一种幽暗压抑、危机四伏的氛围。 水流在礁石间衝撞,发出呜咽般的迴响,像是无数亡魂在深渊中哀嚎。 萨拉多的瓦雷利亚人號,此刻已从舰队中部突前到了先锋位置。 他站在高高的艉楼上,透过一架昂贵的密尔透镜,费力地穿透前方灰濛濛的雾气。 隱约间,他捕捉到了几艘船只快速闪入一处狭窄水道的影子,那船型,正是之前发现的敌方巡逻船。 “追上去,別让他们跑了!” 萨拉多兴奋地低吼,声音在狭窄的水道里激起沉闷的回音。 就在这时,一艘轻便的划艇从后方舰队缝隙中拼命挤了过来。 艇上的水手几乎是爬著登上瓦雷利亚人號,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人,柯连恩船长急报,峡口出现大批敌船,二十五艘商船,装了撞角,正朝峡內驶来。” 萨拉多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巨大的荒谬感。 他猛地放下透镜,发出一阵洪亮而充满讥讽的狂笑:“哈哈哈!商船?装了撞角的商船?这个东方人,是穷疯了吗?还是被我的舰队嚇傻了?拿这些运咸鱼的木头盒子来对付我萨拉多·桑恩?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他身边的维里提斯立刻尖声附和,諂媚的笑声如同夜梟。 萨拉多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鯊鱼:“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传令让舰队尾部的三十艘战舰,给我掉头包围这些不知死活的商船,碾碎它们,让他们用木头棺材餵鱼去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笨拙的商船在自己的战舰衝击下碎裂沉没的景象。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舰队尾部,主要由附庸海盗们驾驶的三十多艘大小不一的战船,接到命令后虽然满腹牢骚,但看著前方那慢吞吞的、如同移动靶子般的商船队伍,终究还是被“软柿子好捏”的心理驱使著,纷纷笨拙地开始转向。 桨手们在各自船长的呵斥下奋力划动,船头劈开浑浊的海水,朝著那二十五艘商船扑去。 海盗们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轻蔑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这些海盗船逼近到足以看清商船甲板上人影的距离时,异变陡生! 二十五艘商用帆船的甲板上,那些裂顎岛的水手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將手中早已点燃的火把,狠狠掷向了船舱,隨后跳入水中。 船舱里,堆积如山的乾燥木柴、浸透了桐油的破布烂网、甚至还有成桶的廉价油脂,瞬间被点燃。 轰!轰!轰! 如同二十五座沉寂的火山在狭窄的噬骨峡內同时爆发。 炽烈的火焰带著毁灭一切的咆哮,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著桅杆、帆索、船舷,浓黑刺鼻的烟柱翻滚著直衝被岩壁切割的狭窄天空,瞬间將整片水域映照得一片血红。 燃烧的船帆碎片如同巨大的火鸟,在热浪的托举下,悲鸣著四散飘落。 火光映照在两侧狰狞漆黑的礁岩上,跳动扭曲。 那些正狞笑著准备接舷、跳帮的海盗船,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甲板上所有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 “火...火船!!” “天杀的!快掉头!快跑啊!!” “撞过来了!!” 悽厉到变形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原本沉闷的桨声和水流声。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三十艘海盗船上疯狂蔓延。 什么命令,什么萨拉多,什么战利品,在焚身烈焰的死亡威胁面前,统统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所有的船只,无论大小,无论之前多么不情愿,此刻都像受惊的鱼群,不顾一切地疯狂调转船头,桨手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嘶吼著,拼命划动长桨,只想逃离这片瞬间化为炼狱的水域。 更要命的是,这二十五艘化身为地狱火炬的商船,此刻正处在峡內顺风的位置。 强劲的海风被狭窄高耸的峡壁挤压、加速,形成了狂暴的穿堂风。 这风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推在这些燃烧的庞然大物背后。 即使风帆在烈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巨大的惯性加上狂风的助力,让这些熊熊燃烧的死亡之舟,以远超划桨船的速度,朝著萨拉多舰队的中后段猛衝而去。 它们拖曳著长长的、翻滚的黑烟尾跡,带著焚尽一切的绝望气息。 萨拉多舰队的中后段,此刻正因前方水道狭窄而保持著缓慢的航速。 当后方那照亮了整个峡湾的冲天火光和震耳欲聋的惨嚎声传来时,恐慌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每一艘船。 “后面!后面著火了!” “火船撞过来了!快跑!” “前面的快让开!让开啊!” “该死!动不了!水道太窄了!” 前方不明所以的船只被后面疯狂加速衝撞过来的友军船只嚇得魂飞魄散。 狭窄的水道瞬间变成了死亡陷阱。 避无可避! 砰!咔嚓! 一艘中型战船的船尾被后面疯狂逃窜的友军撞角狠狠撕裂,木屑横飞,海水疯狂涌入。 “混蛋!你们眼瞎了吗!”被撞船上的水手惊怒交加地破口大骂。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另一艘被火船嚇得魂不附体的划桨船,为了躲避前方堵塞,船身横了过来,船腹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礁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龙骨瞬间断裂。 轰! 一艘燃烧的火船终於追上了落在最后的一艘小型海盗船。 巨大的撞击力让两艘船都剧烈震颤,燃烧的烈焰如同贪婪的魔鬼,瞬间沿著船体蔓延开去。 海盗们惨叫著,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跳入冰冷刺骨的海水。 致命的连锁反应在狭窄水道中无可避免地爆发了。 恐慌驱使著后方的船只不顾一切地向前挤,试图逃离身后那吞噬一切的烈焰。 而前方的船只却因水道狭窄、旗舰未下令加速而行动迟缓,甚至为了避让水下暗礁而暂时停滯。 剧烈的碰撞声、船体撕裂的哀鸣、船员的惊叫怒骂、落水者的惨嚎在噬骨峡这天然的扩音器中疯狂迴荡。 混乱如同滔天巨浪,从舰队尾部汹涌澎湃地向前传递,速度远超任何命令的传达。 瓦雷利亚人號上,萨拉多脸上的傲慢与自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脚下的巨舰正在剧烈地摇晃、顛簸。 不是海浪的起伏,而是被后方恐慌的友军船只不断撞击、挤压。 “发生什么事了?!”萨拉多惊怒交加,死死抓住艉楼的栏杆才勉强站稳,声音因极度的惊愕而扭曲。 “大人!后面的船发疯了,全在往前挤,撞上我们了!”一名军官面无人色地报告。 “混蛋!让他们停下,谁敢撞旗舰!”萨拉多咆哮著,额头青筋暴跳。 话音未落,更大的撞击力从船尾传来! 轰隆——! 瓦雷利亚人號如同被海怪狠狠咬了一口,整个船体猛地向前一衝。 甲板上的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倒一片。 萨拉多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幸好被维里提斯死死抱住。 “大人!不好了,快看前面!”一名瞭望手发出绝望的嘶喊。 萨拉多猛地抬头,透过尚未被浓烟完全遮蔽的视野望去,心臟骤然停止了跳动。 就在前方不到半里处,那狭窄得仅容数船勉强並行的水道咽喉,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舰船彻底堵死。 粗略望去,竟有不下四十艘。 其中大部分是坚固的划桨战船,船首高昂的撞角在瀰漫的烟尘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船影幢幢,桅杆如林,如同沉默的礁石群,严严实实地堵死了萨拉多舰队唯一的生路。 甲板上,影影绰绰,站满了手持弓弩刀斧、杀气腾腾的士兵。 绝望的冰冷瞬间攫住了萨拉多全身。 第64章 萨拉多的末日 他张了张嘴,几乎无法呼吸。 维里提斯早已嚇得瘫软在地,裤襠一片湿濡,腥臊刺鼻。 “迎...迎战...” 萨拉多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乾涩。 然而,他的命令在这片由恐惧混乱、烈火交织成的死亡水域中,微弱无比。 瓦雷利亚人號再次被后方失控的友舰狠狠撞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大的混乱从后方传来,那二十五艘燃烧的火船,终於完全撞入了早已乱成一锅粥的舰队中后段。 烈焰在风势和油脂的助长下,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蔓延。 一艘接一艘的战船被点燃,风帆化作巨大的火炬,桅杆在烈火中发出断裂的巨响轰然倒塌。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狭窄的水道彻底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被火舌舔舐的海盗们惨叫著跳海,又被冰冷湍急的海流捲走。 为了躲避火焰和碰撞,船只更加疯狂地互相推挤撞击,甚至不惜將挡路的友舰撞向致命的礁石。 “接舷,强行接舷,衝过去!” 萨拉多双眼赤红,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挥舞著佩剑嘶声力竭地咆哮。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后的一搏。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己方桨手奋力的划水声,而是尖锐悽厉的破空之音。 咻咻咻——! 无数粗如儿臂、带著倒鉤的巨大弩箭,以及磨盘大小的沉重石弹,从前方那堵死亡之墙的方向,撕裂浓烟,狠狠地砸入了萨拉多挤在最前端的、乱成一团的战舰群中。 砰!咔嚓! 一艘中型战舰的侧舷被巨石直接命中,厚实的橡木板如同纸糊般碎裂开来,露出巨大的窟窿,海水疯狂倒灌。 噗嗤!啊——! 一支巨大的弩箭带著恐怖的动能,瞬间贯穿了三名挤在船舷边的海盗,將他们如同葫芦般串在一起,钉死在甲板上,鲜血內臟喷溅。 轰隆! 又一枚石弹砸在瓦雷利亚人號前方不远的一艘船上,主桅杆应声而断,带著帆索轰然砸下,將甲板上躲避不及的水手砸成了肉泥。 刘潜根本没有接舷的打算。 他冷酷地站在自己舰艇的艉楼上,目光穿透战场瀰漫的硝烟与混乱。 他朝著船员吩咐,命令清晰而简洁:“所有重型弩机、投石机,攻击前方敌舰密集处!” 数百码的距离,成为了萨拉多舰队无法逾越的天堑。 刘潜的舰队冷静而精准地执行著命令,巨大的弩箭呼啸著撕裂空气,沉重的石弹划出死亡的弧线,无情地收割著生命,摧残著舰体。 萨拉多挤在前端的舰队,毫无还手之力。 船只在燃烧,在碎裂,在沉没。 瓦雷利亚人號在后方船只的连环撞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枯叶,剧烈地摇晃、倾斜。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船体木料发出的的呻吟和断裂声。 “大人,船尾龙骨好像裂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军官连滚爬爬地衝上艉楼,声音带著哭腔。 萨拉多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再也无法维持丝毫的镇定。 他最后的疯狂念头只剩下一个字——逃! “上岸,快,划小艇上岸!”他嘶吼著,声音完全变了调。 事实上,根本无需他的命令。 早已被恐惧吞噬的水手们,如同下饺子般,纷纷从正在沉没或燃烧的船上跳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不顾一切地朝著两侧那湿滑陡峭、布满青苔的礁石滩涂游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萨拉多被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连拖带拽地塞进一艘仅能容纳数人的小艇。 桨手发疯似的划动,小艇在漂浮的碎木、燃烧的油污和挣扎的人体中艰难穿行。 冰冷的海水不断溅到脸上,带著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萨拉多回头望去,他曾经不可一世的庞大舰队,此刻已化为一片漂浮在炼狱火海中的巨大坟场。 浓烟蔽日,烈焰翻腾,船只倾覆断裂,哀嚎声、爆炸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末日乐章。 他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撕裂,滴著血。 那是他半生的积累,是他称霸石阶列岛的根基,此刻尽付一炬。 小艇终於艰难地衝上了峡壁下一片相对平缓、但依旧碎石密布的滩涂。 萨拉多狼狈不堪地跳下船,冰冷的泥水瞬间灌满了他的镶银皮靴。 他踉蹌著站稳,望著眼前的景象,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让他晕厥。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喘息之机,异变再生。 两侧高耸狰狞的黑色礁岩阴影深处,毫无徵兆地响起了悽厉到非人的惨嚎。 那声音短促尖锐,充满了临死前的惊骇,瞬间压过了滩涂上倖存者们惊魂未定的喘息。 萨拉多和他的亲卫们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片看似死寂的礁石阴影中,无数身披暗沉瓦雷利亚盔甲的身影涌了出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瓦雷利亚钢剑在瀰漫的硝烟和火光映照下,流泻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寒光。 数量之多,密密麻麻,瞬间淹没了整片滩涂。 这些沉默的战士,正是刘潜埋伏於此的龙灵守卫。 他们从最黑暗的角落杀出,如同最精准的杀戮机器,扑向那些刚刚从冰冷海水中挣扎爬上岸、惊魂未定、甚至手无寸铁的海盗。 噗嗤!噗嗤! 剑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骤雨。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將这片小小的滩涂化作了新的屠宰场。 萨拉多周围的十几名亲卫,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此刻也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拔出武器试图抵抗。 然而,他们的刀剑砍在龙灵守卫那流动著暗色波纹的瓦雷利亚盔甲上,只迸溅出几星火,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龙灵守卫的剑,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在陆地上,龙灵守卫所向披靡。 力量、速度、防御,和那群海盗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亲卫们如同脆弱的麦秆,在沉默的死亡浪潮中迅速被淹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剑锋破开血肉的闷响和尸体倒地的扑通声。 仅仅几个呼吸间,萨拉多身边已再无一个站立的手下。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他窒息。 他惊骇欲绝地看著那些沉默的龙灵守卫,一步步向他逼近。 极度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几乎要將其捏爆。 “完了!” 这个绝望的念头如同最后的丧钟,在他一片空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寒光如同闪电,在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熟透瓜果破裂的轻响。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倾斜、旋转。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具穿著华丽酒红色天鹅绒外衣的无头躯体,在滩涂的泥泞与血污中,沉重地向前扑倒。 镶著银色蔓叶纹的漂白高筒皮靴,无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被冰冷的泥浆和粘稠的鲜血彻底淹没。 那颗曾经野心勃勃的头颅,带著混杂著惊愕、恐惧与无尽悔恨的表情,滚落在黑色的礁石之间,被一只沾满血污泥泞的龙灵守卫战靴,冷漠地踏过。 狭海亲王,萨拉多·桑恩,殞命! 周围零星还在负隅顽抗的海盗,看到他们心中如同神祇般不可战胜的萨拉多·桑恩大人,竟在眨眼间身首异处,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噹啷!噹啷! 武器坠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倖存的海盗们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纷纷跪倒在冰冷的滩涂泥浆和粘稠的血泊之中,举起了颤抖的双手。 “投降!我们投降!!” 第65章 称王的提议 噬骨峡的血腥与烈焰隨著海风飘散,但胜利的余波仍在石阶列岛激盪。 在彻底肃清了峡內残余的抵抗力量后,刘潜的舰队以无可阻挡之势席捲了萨拉多·桑恩的老巢——血石岛,以及毗邻的灰绞架岛。 岛上的守军象徵性地抵抗了下,便摇旗投降。 血石岛的最高处,矗立著萨拉多引以为傲的堡垒。 此刻,堡垒塔楼顶端的旗杆上,萨拉多那经过简单防腐处理的头颅,正隨著海风轻轻摇晃,空洞的眼窝茫然地“俯视”著他曾经统治的岛屿。 那颗曾睥睨狭海的头颅,如今成了新秩序最直接的宣告。 属於“狭海亲王”的时代,连同他庞大的舰队,一同沉入了噬骨峡的深渊。 塔楼大厅內,光线透过狭长的箭孔射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海腥味、尘埃味。 刘潜端坐在铺著粗糙熊皮的高背椅上,罗洛和哈尔分立在他左右两侧,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厅內。 大厅中央,站著两个神情复杂、衣衫略显狼狈的男人。 柯连恩·萨斯芒和梅佐·马赫。 当刘潜的舰队驶出噬骨峡,迎面撞上这艘彷徨无措的战舰时,柯连恩没有丝毫犹豫,乾净利落地降下了萨拉多的旗帜,选择了投降。 此刻,他们站在胜利者的面前,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柯连恩船长,梅佐先生,” 刘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石厅里:“据我所知,你们是萨拉多倚重的心腹,那么,在噬骨峡那决定命运的时刻,你们的『莎亚拉之舞號』,为何没有跟隨你们的主子?” 柯连恩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脸色发白的梅佐,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苦涩的沙哑:“大人,並非我们贪生怕死,而是萨拉多他听不进任何劝阻。” 他顿了顿:“噬骨峡水道狭窄,暗礁密布,水流湍急,我和梅佐都曾竭力进言,指出贸然进入的风险,我们提醒他,那可能是您设下的圈套...然而...萨拉多衝昏了头脑,他认定您兵力薄弱,绝无胆量在峡內设伏,我们的忠言在他耳中成了怯懦的聒噪,因此他认为我们动摇军心,將我和梅佐斥责一番,打发到峡口『警戒』。” 刘潜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想到萨拉多如此狂妄与刚愎。 通过这两位降將之口,刘潜明白了为何这次的设伏成功地这么轻易。 一个连核心將领的拼命劝阻都置若罔闻的统帅,他的失败,在踏入噬骨峡的那一刻就已註定。 这並非简单的战术失误,而是根植於性格深处的致命缺陷。 “萨拉多的时代结束了。” 刘潜的目光扫过柯连恩和梅佐,最终落在塔楼窗外那隨风摇曳的头颅阴影处,语气平淡。 “你们二人,身为他的核心部属,按常理,本该关入地牢,等待最终的审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言一出,大厅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柯连恩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梅佐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审判?在这片法外之地,失败者的审判往往意味著绞架或者餵鯊鱼。 然而,刘潜话锋一转:“但是你们选择了无条件投降,避免了无谓的流血,更重要的是,在噬骨峡口,你们没有阻拦我的『商船』进入,这个举动,不仅无过,反而有功,你们是否愿意在我的麾下做事?” 柯连恩和梅佐的心臟猛地一跳,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放行那些火船,固然认为仅凭一艘船根本无法阻挡。 但在內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对萨拉多刚愎自用的怨懟。 然而,刘潜此刻的定性,却將他们推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直接点破了他们行为的“关键性”。 正是那些被放行的火船,成了点燃萨拉多舰队、引发连锁崩溃的导火索。 这等於將他们钉在了“背叛”旧主的標籤上,同时,又將这份“背叛”包装成了投向新主的“功劳”。 这简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一旦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们再想置身事外,甚至另投他处,都將变得极其困难。 石阶列岛乃至整个狭海,都会將他们视为刘潜的“有功之臣”,任何其他势力接纳他们,都要冒著触怒这位新霸主的风险。 柯连恩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脸上复杂的表情最终化为一片释然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解脱。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清晰:“大人,萨拉多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早已不得人心,我柯连恩·萨斯芒,愿意起誓效忠於您,为您掌舵劈波,至死不渝。” 他在萨拉多手下,因性格耿直、不喜諂媚,一直受到排挤,空有一身顶尖的航海本领,却只能勉强保住船长的位置。 看著那些阿諛奉承、才能平庸之辈靠著溜须拍马步步高升,他心中的不满早已积蓄已久。 刘潜的强大和展现出的秩序感,反而让他看到了某种新的可能。 “大人,梅佐·马赫也愿为您效劳...” 当柯连恩很乾脆地表达效忠之后,梅佐似乎也下了决心,不再犹豫,表达了效忠。 对於他们来说,石阶列岛是唯一可以待下去的地方,而如今整片海域都被眼前的东方人统治,如果不归附又能做什么呢? 刘潜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很好,记住你们今日的誓言,下去吧,你们暂时编入罗洛下面,他会安排你们的船和人手。” 两人如蒙大赦,恭敬地行礼后,在罗洛的示意下退出了大厅。 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响,大厅內只剩下刘潜、罗洛、哈尔,以及如雕塑般侍立在阴影中的几名龙灵守卫。 压抑的气氛隨著外人的离开而消散。 罗洛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兴奋红光,他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大人,这次噬骨峡一战是前所未有的大胜,噬骨峡內外,加上血石岛、灰绞架岛的降兵,俘虏总数高达五千五百人。 萨拉多的舰队,虽然大半葬身火海或撞毁沉没,但我们捞起了七十五艘还能修补的大小战船。 更重要的是,在萨拉多的堡垒地窖里,我们找到了他的『宝库』,粗略估算,里面的金龙、银鹿、各种金银器皿和宝石,折合价值至少有四十万金龙。” 四十万金龙。 这无疑是一笔惊人的巨款,刘潜眼中也掠过一丝满意。 这笔横財来得正是时候。 这时,刚整编完军队的杰琳娜从外面进来。 “俘虏的处置如何?” 刘潜问道,目光投向刚刚步入大厅的杰琳娜。 杰琳娜的声音清冷而干练:“大人,按照您的指示,所有五千五百名俘虏,已全部打散原有编制,萨拉多任命的军官,无论大小,已全部撤换关押,士兵们按来源岛屿和原有派系彻底混编,並补充进我们原有的队伍。” 她顿了顿,补充道,“过程有些小骚动,但被龙灵守卫弹压下去了,杀了几个刺头,现在都老实了。” 刘潜点点头。 打散、混编、安插自己人、杀鸡儆猴,这是消化吸收庞大降军、防止其抱团反噬的最有效手段。 “很好,罗洛,那些俘获的战船,立刻送入船坞整修,破损严重的,拆解补充其他船只,务必儘快恢復可用状態。” “是,大人。”罗洛立刻应道。 那七十五艘船虽然大多带伤,但修復后,將极大增强刘潜的海上力量。 杰琳娜接著匯报整编详情:“目前兵力划分如下,我麾下,原有海盗士兵两千,新增整编降兵三千,总计五千人,另配属龙灵守卫四百人。 罗洛麾下,原有海盗士兵一千人,新增整编降兵一千人,总计两千人。 哈尔麾下,原有五百人,新增整编降兵一千人,总计一千五百人。 柴仪麾下,新增整编降兵五百人,另配属其原有的五百名龙灵守卫。” 她看了一眼刘潜:“此外,酷刑渊由杰妮丝镇守,有三百龙灵守卫及五百名海盗士兵。杰妮丝已將另外三百名龙灵守卫的指挥权移交您,作为您的亲卫,如此算来,大人,您麾下总兵力已逾万人,其中龙灵守卫一千五百,海盗士兵九千五百余。” 这个数字报出来,连一向沉稳的哈尔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万人之军。 这在混乱的石阶列岛歷史上,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庞大规模。 虽然这些海盗士兵的纪律和战斗力,还远不能与维斯特洛七大王国那些久经训练、装备精良的正规军相比,但庞大的数量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力,尤其是在狭海这片以海盗劫掠为主旋律的战场上。 罗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野望,他上前一步,声音因兴奋而略显高亢:“大人,如今石阶列岛尽在掌握,噬骨峡一战,萨拉多全军覆没,这片海域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与您抗衡。” 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您应该戴上王冠,成为真正的『狭海及石阶列岛之王』,这是您应得的荣耀。” “称王?”刘潜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粗糙的石壁,看到了这片群岛的歷史长河。 第66章 前往旧镇 他想起在石阶列岛的歷史中,出现过好几位自称“狭海及石阶列岛之王”的人物,比如戴蒙·坦格利安以及雷查里诺·雷恩登。 但这些狭海之王都只在石阶列岛统治了短暂的时间。 之后,石阶列岛就陷入了长期的混乱之中。 既是海盗窝,走私犯的天堂,也是自由贸易城邦暗自角力的战场。 他不禁思考,这些所谓狭海之王之所以统治时间如此短暂,就是因为石阶列岛根本不存在作为一个国家的基础。 一个国家需要人口、土地、粮食以及稳定的秩序。 石阶列岛人口稀少,仅仅在血石岛、灰绞架岛以及断矛岛等少数岛屿才有一些渔民的踪跡。 另外,这里土地贫瘠,刘潜登上血石岛时,发现这里的地皮仅仅覆盖著薄薄的一层土,水土流失严重,无法种植大麦、燕麦以及黑麦这些农作物。 因此,石阶列岛的海盗生活所需的口粮要么从狭海两岸进口,要么是依靠醃製海鱼获取食物。 更关键的是,石阶列岛向来是铁王座以及自由贸易城邦交锋之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从铁王座的视角来看,石阶列岛是入侵维斯特洛的一个跳板,不得不防。 而从泰洛西、密尔以及里斯这三个女儿来看,石阶列岛又被视作他们的势力范围。 刘潜此时统一石阶列岛,带来的必然是狭海两岸势力的关注以及忌惮。 不过,这些关注正是刘潜想要的。 如果他要建立王国,就要为这个王国获取真正能够供养人口和军队的土地。 哪里有人口和土地?答案不言自明。 摆在他面前的是,不是是否应该称王的问题,而是先对维斯特洛还是自由贸易城邦宣战的问题。 刘潜陷入沉思。 维斯特洛? 不,他现在入侵毫无意义。 刘潜熟知维斯特洛未来的事件,就更要利用这些信息为自己牟利。 目前刘潜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他可不会傻乎乎地等著剧情开始,他要做的是推波助澜,把水彻底搅浑,让维斯特洛陷入比原著还要混乱的时局,最后再坐收渔翁。 而面对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就不一样了。 这些城邦国家军事实力完全不能和七国比。 在他布局七国,挑起纷爭的时间內,完全可以先把这些城邦国家收拾了。 当然,刘潜制定的先东后西的战略,也是因为他还有另一个考量。 关於长城之外的异鬼军团,刘潜心里有些摸不著底。 毕竟前世穿越过来的时候书还没有完结,他並不知道异鬼的军团究竟是怎样的,是真的有那些冰蜘蛛、猛獁象、食尸鬼、恶魔乃至冰龙? 他打算日后去长城外探查一番,看看情况,再决定开展对维斯特洛的征服。 倘若异鬼真的和书里写的有各种强大的怪物作伴,他可不会牺牲自己成全大家。 毕竟,自己可不是给维斯特洛人当救世主打工的,要上也是先让那群七神、光之王和旧神的信徒上,看看这群“神”的实力究竟如何。 思路已定,刘潜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他看向罗洛和哈尔: “萨拉多占据区区两岛就敢称『亲王』,我如今掌控整个石阶列岛,確实值得一个更高的头衔,这不仅是荣耀,更是向狭海两岸宣告我们的存在和力量,罗洛,哈尔,加冕仪式就交由你们筹备,地点就在这血石岛,选个合適的日子,要隆重,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刘潜继续道,“但在加冕之前,我要离开几天,前往旧镇。” “旧镇?” 杰琳娜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秀眉微蹙,脸上写满担忧:“大人,那是维斯特洛的重镇,您必须亲自去吗?派信使或者...” 刘潜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必须亲自去,我要找的人很特殊,也很重要,关乎我们未来的根基。” 他指的是马尔温博士,那个痴迷於神秘学、性格孤僻高傲的“魔法师”。 魔力,是刘潜力量体系的核心,也是未来对抗未知威胁的关键。 要打动马尔温,寻常手段不行,必须他亲自出马。 他看向杰琳娜,解释道:“眼下大战刚结束,各方势力都还在震惊和消化消息的阶段,这是我们难得的战略缓衝期,我必须抓紧这个时间窗口,否则等各方反应过来,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杰琳娜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但忧虑未减:“您是说,我们很快会面临来自自由贸易城邦的挑战?” “不是『很快』,是『必然』。” 刘潜肯定道,“控制石阶列岛,就等於扼住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由你全权代理石阶列岛的所有事务。” 杰琳娜认真地点头道:“是,大人。” 刘潜话锋一转,“但是,你不能待在血石岛。” 杰琳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在血石岛?” “对。我需要你坐镇酷刑渊,因为我会带杰妮丝一起去旧镇。” 他原本计划独自前往旧镇,但考虑到马尔温的古怪脾气和可能需要的学术交流,他改变了主意。 杰妮丝在逃出瓦雷利亚废墟之后的时间里,对血魔法的研究已颇有心得,她掌握的知识,或许能成为打动马尔温的关键筹码。 杰妮丝一走的话,就必须要有绝对忠诚的烈焰骑士在酷刑渊镇守,否则刘潜可不放心。 刘潜继续道:“柴仪会协助你一起前往酷刑渊,血石岛交给罗洛和哈尔坐镇即可,你们一东一西,杰琳娜你和柴仪在酷刑渊扼守通往东方厄索斯的门户,罗洛他们在血石岛盯住西方维斯特洛的方向,互为犄角,足以震慑这片海域,应对初期的变故。” 五日后,血石岛港口。 晨曦微露,海风带著胜利后的鬆弛和一丝远行的气息。 一艘从酷刑渊方向驶来的中型桨帆船,安静地停泊在码头。 这处被萨拉多命名为“亲王港”的天然良港,规模远非裂顎岛那个小码头可比。 刘潜站在码头上,看著眼前繁忙的景象。 工匠在修復战船,士兵在整训,投降的海盗在龙灵守卫的监视下搬运物资。 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意油然而生。 几天前,这里还是萨拉多的巢穴,如今已彻底易主。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杰妮丝从跳板走下,风尘僕僕却神采奕奕。 一段时间未见,刘潜敏锐地察觉到少女的变化。 脸庞褪去了些许稚气,身形似乎也拔高了一点,明亮的紫色眼眸深处,沉淀著研究魔法带来的专注与智慧的光芒,但那份属於少女的活力依旧蓬勃。 长期紧绷的神经以及不断的征伐,让刘潜似乎忽略了杰妮丝的成长。 她为远行挑选了一身裁剪合体的男式猎装,紫色天鹅绒外套罩在身上,黑色紧身长裤勾勒出笔直而富有力量感的腿部线条。 亮银色的长髮不再隨意披散,而是利落地束在身后。 一柄样锋利的佩剑悬在腰间,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干练非凡。 “大人。” 杰妮丝的声音带著久別重逢的喜悦和对未知旅程的兴奋:“我们真的要前往维斯特洛的旧镇吗?” 她的眼眸闪烁光芒,充满了期待。 刘潜看著眼前焕发著光彩的少女,那份因杀戮而略显沉重的心情也轻鬆了不少,笑著点头:“是的,杰妮丝,这是我们第一次踏上维斯特洛的土地,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儘快出发。” 杰妮丝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熔银色的头髮在阳光照耀下闪烁光泽:“太好了,我听说旧镇是维斯特洛最繁华的城市,有高耸入云的参天塔,还有匯聚了世界知识的学城,真想亲眼看看那些传说中的建筑和藏书。” 看著她孩子般的雀跃,刘潜不禁莞尔,带著一丝过来人的调侃:“相信我,杰妮丝,当见识过瓦雷利亚那些直刺苍穹、铭刻著古老符文的尖顶高塔遗蹟后,这个世界上其他所谓的宏伟建筑,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瓦雷利亚的辉煌,早已超越了凡俗建筑的范畴,那是魔法与力量的巔峰造物。 学城那些建筑在其面前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两人的行踪是高度机密。 除了负责筹备加冕的罗洛和哈尔,岛上其他人,包括乔拉·莫尔蒙,都以为刘潜是隨杰琳娜的大部队返回酷刑渊坐镇了。 没有过多的仪式和告別。 刘潜和杰妮丝登上战船。 水手们解开缆绳,长桨整齐地插入碧蓝的海水。 帆索在號令声中升起,风帆鼓胀。 船只缓缓驶离了曾属於萨拉多的亲王港,破开平静的海面,向著西南方向的夏日之海挺近,朝著维斯特洛大陆南端那座以智慧与灯塔闻名的城市——旧镇,开始了航程。 第67章 海塔尔来歷的猜测 船只顺著温顺的洋流和煦暖的海风,在蔚蓝如宝石的海面上滑行了整整七日。 旅途的后半段,河湾地的丰饶画卷在两岸徐徐展开。 夏日的阳光慷慨地泼洒在无垠的沃野平畴之上,青翠的田垄如同大地的筋脉,纵横交错,其间点缀著低缓起伏的丘陵,覆盖著深绿的林地和如茵的草地。 农夫们的身影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渔民的小舟在星罗棋布的河汊湖泊中撒网,屠夫吱呀作响的驴车穿行於乡间小路,商贩的吆喝声在集市上空迴荡,充满了蓬勃生机。 就在这片祥和得近乎慵懒的景致中,刘潜和杰妮丝的船只驶入了旧镇的港湾。 抵达的清晨,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靄低低地笼罩著海面与城市,將一切都包裹在朦朧的静謐之中。 唯有海鸥粗糲而充满活力的鸣叫,穿透浓雾,在湿漉漉的空气里迴荡。 刘潜和杰妮丝並肩立於船头甲板,衣袂被带著咸腥水汽的晨风拂动。 他们的目光穿透流动的薄纱,投向远方征战岛上那座拔地而起、刺破雾靄的庞然巨影——参天塔。 七百尺高的巨塔,塔身由洁白细腻的大理石精心砌筑而成,即便在浓雾中,也散发著一种温润而圣洁的微光。 塔顶,熊熊燃烧的烈火穿透迷茫,为雾中航行的船只和迷失的旅人指引著方向。 它的歷史悠长得足以追溯至黎明纪元,如今这宏伟的白色石塔主体,是歷代海塔尔家族不断扩建的辉煌结晶。 最初的守望塔是些低矮简陋的木结构,高度不过五十尺。 那时的海塔尔先祖们,还蜷缩在阴暗的厅堂、穹顶和以粗糙黑石垒砌的古老要塞之中。 经过多次修筑,参天塔才真正脱胎换骨,成为如今这座完全由巨石构筑、象徵著海塔尔家族无上荣耀与力量的巍峨家堡。 当船只缓缓驶过这座扼守在蜜酒河入海口的参天石塔,即將匯入低语湾內那片由桅杆、帆影和喧囂人声组成的沸腾港口时。 杰妮丝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好奇与一丝亲近的光芒,她侧头看向刘潜: “大人,这就是参天塔,琳妮丝小姐家的族堡?” 在酷刑渊的日子里,她与琳妮丝相处融洽,那位鬱鬱寡欢的海塔尔小姐时常向她讲述家族古老而荣耀的歷史。 “不错。” 刘潜点头应道,但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那洁白高耸的塔身,而是向下探寻,牢牢锁定了参天塔那深不可测的庞大基底。 那是一座由粗糙厚重、顏色深沉的巨大黑石构筑而成的方形迷宫堡垒。 它匍匐在征战岛嶙峋的岩石基座上,线条粗獷,形態古拙,散发著一种与上方洁白塔身截然不同的、近乎蛮荒的原始力量感。 黑色基底沉默地支撑著上方的辉煌,同时以其森严的壁垒,隔绝了一切试图窥探其內部秘密的视线。 杰妮丝敏锐地察觉到了刘潜视线的落点,她的目光也隨之投向那片巨大的黑石基座。 她凝视良久,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著什么,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低语: “那块黑石的质地与特力亚城墙上的材质非常相似...” 刘潜点头:“这种黑石的切割工艺、堆砌方式,与瓦雷利亚人的手笔相差无几。 除了特力亚的城墙外,瓦兰提斯的黑墙,以及那些瓦雷利亚大道,都呈现出类似的样式特徵。” 杰妮丝闻言,惊诧地睁大了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潜:“难道说...很久以前,瓦雷利亚人曾到过旧镇,並建造了这座黑石基座?” 刘潜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深邃地凝视著那沉默的黑色巨构:“史籍记载,早在黎明纪元,海塔尔家族的祖先便已在此地筑起了这座黑石堡垒。 那时,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尚未建立。 这就说明,掌握这种黑石工艺的,並非只有瓦雷利亚人。” 杰妮丝仍感困惑,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船舷:“可是,大人,切割、搬运並搭建如此巨大且严丝合缝的石材,没有魔法的辅助,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魔法?” 刘潜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反问:“那么杰妮丝,你认为瓦雷利亚人的魔法,其源头又来自何方?” 杰妮丝闻言一愣,她瞬间想起了在那些尘封的血巫师书藏中看到过的记载。 她失声道:“您的意思是难道海塔尔家族,与瓦雷利亚人拥有著共同的起源?!” 刘潜脸上的笑容加深。 在看到这黑石基座之前,他或许还只是基於古籍记载的推测。 然而此刻,这座蕴含著古老力量、工艺风格与瓦雷利亚遗蹟如出一辙的黑石堡垒如此真实地矗立在眼前,本身就是一个无声却最有力的证明。 海塔尔家族与瓦雷利亚,必然存在著极为紧密、远超想像的深层联繫。 “杰妮丝,你已研读过血巫师收藏的瓦雷利亚秘史。 那上面清晰地记述著,瓦雷利亚的先民来自遥远的骸骨山脉以东的仪地,更確切地说,他们源自那个传说中的『黎明上国』的皇室血脉,是紫晶女皇与血石皇的后裔。 血石皇弒杀自己的姐姐兼爱人夺得皇位,转而信仰来自地外星辰,招致了『长夜』降临。 其后裔仓皇出逃,其中一支向西越过骸骨山脉,最终在长夏之地建立了瓦雷利亚自由堡垒,那么,海塔尔家族,极有可能就是另外一支流亡者后裔。” 杰妮丝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如同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从未想过,在这片距离瓦雷利亚废墟万里之遥的维斯特洛南境,这座矗立在蜜酒河口的白色高塔的主人,竟然可能与瓦雷利亚人,血脉相连,同根同源。 歷史的丝线在眼前骤然变得清晰又无比复杂。 刘潜心中同样翻涌著波澜,但他的惊异点却与杰妮丝不同。 真正让他感到惊异的是海塔尔家族抵达维斯特洛的时间,远比瓦雷利亚人抵达长夏之地要早得多。 他们身为黎明上国的后裔,数千年来却为何在维斯特洛的歷史舞台上如此“低调”? 他们从未展现出如瓦雷利亚人那般驭龙翱翔、焚城灭国的惊世力量,甚至不以魔法见长,反而以智慧、財富和虔诚的信仰闻名於世。 那么,他们从那个血与魔法的古老国度里,究竟带走了什么? 又或者他们隱藏了什么? 那沉默的黑石基座深处,那燃烧著烈火的高塔顶端,是否埋藏著黎明上国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遗產? 就在刘潜沉浸在这关乎世界起源与力量本质的宏大谜题中时,船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喧囂热闹。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发现船只已经平稳地靠上了旧镇繁忙的码头。 暂时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刘潜对杰妮丝道:“到了,我们下船。” 他不再细想海塔尔的秘密,眼下有更紧迫的目標。 两人隨著人流走下舷梯,离开了摩肩接踵、充斥著鱼腥、汗味和异国香料气息的港口区。 他们沿著蜜酒河畔那条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长街,向著旧镇的心臟地带,学城的方向走去。 行走在旧镇阴冷潮湿、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的街道上,刘潜的脸上不禁掠过一丝诧异。 与他之前踏足过的瓦兰提斯相比,旧镇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 这里显然更为整洁清爽,甚至带著一种秩序井然的气质。 河岸两侧是密集却错落有致的石头建筑,多为三四层高,屋顶覆盖著暗红色的瓦片。 街道虽因雾气而略显湿滑,但相对乾净,不见堆积的垃圾或污秽的水洼。 更让他意外的是,街道两旁看不到任何衣衫襤褸的乞丐,也没有游荡滋事之徒,治安似乎相当良好。 与瓦兰提斯最刺眼的区別在於,这里绝无奴隶主挥舞鞭子、奴隶在皮鞭下瑟瑟发抖的残酷景象。 有的只是街边小贩叫卖著甜瓜、蜜桃、苹果以及火梅等河湾地特產的吆喝声。 空气中飘荡著水果的清香和烘焙麵包的麦香。 远处河中小岛上的“羽笔酒樽”酒馆,隱约传来阵阵欢快的谈笑声和碰杯声。 刘潜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下脚步,买了几样色泽诱人的水果递给杰妮丝。 久居酷刑渊的少女,何曾品尝过如此新鲜甜美的滋味? 杰妮丝欣喜地接过,边走边小口咬著多汁的蜜桃,清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上绽放出纯粹而愉悦的笑容,仿佛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旧镇晨雾的阴冷。 瀰漫在城市上空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撩开。 遥远的东方天际,一轮初升的红日奋力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將万道金红色的光芒泼洒下来。 晨光如同一支巨大的画笔,將旧镇繁华的街道、高耸的塔楼、鳞次櫛比的屋顶,涂抹上一层温暖而辉煌的色泽,同时也在地面投下绵长而深邃的阴影。 刘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投下巨大阴影的宏伟建筑所吸引。 七神殿庄严肃穆的尖顶、领主圣堂宏伟的拱门、水手圣堂独特的標誌、以及繁星圣堂那象徵无尽星空的穹窿... 这些信仰的殿堂巍峨耸立,尺度惊人。 精雕细琢的浮雕在晨光中栩栩如生,高大的穹顶仿佛要刺破苍穹,连接神国。 这时,阳光彻底撕裂了沉重的云幕,將整座城市彻底浸染在一片金红交织的圣洁光辉之中。 鐺——鐺——鐺—— 恰在此时,那些高耸入云的圣堂之中,庄严而悠扬的晨钟次第鸣响。 浑厚的钟声穿透清新的空气,在城市上空迴荡交织,仿佛奏响了一曲欢迎远客的宏大乐章。 刘潜和杰妮丝便在这数轮庄严钟声的陪伴下,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学城。 第68章 再见马尔温 学城那古老而厚重的大门两侧,各自匍匐著一尊巨大的青绿色狮身人面像。 左侧的斯芬克斯面容刚毅,稜角分明,是男性的脸庞。 右侧的则线条柔和,神情嫻静,是女性的面容。 它们歷经风雨,如同沉默的智者,用深邃的目光审视著每一个来客。 两座巨像之间,一条宽阔的白色大理石阶梯向上延伸,直通学城那扇象徵著智慧与神秘的大门。 刘潜和杰妮丝拾级而上,来到阶梯顶端的入口处。 这里设有一个半圆形的文书台,几名身穿灰色羊毛袍、佩戴著不同金属颈链的助理学士正懒散地坐在那里,处理著一些旧镇居民前来諮询或求助的琐碎事务。 刘潜径直走向其中一位看起来年长些的助理学士,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递了过去,语气平和而清晰: “早安,烦请通报,我们想謁见马尔温博士,这里有一封来自他一位远方好友的信件,相信里面的內容会令他非常感兴趣。” 刘潜的话和他的外貌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位助理学士的注意。 他们纷纷抬起头,带著审视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眼前这对银髮紫眸、气质不凡的男女。 那位接过信件的助理学士微微皱了下鼻子,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里斯人?” 他显然將他们当成了来自自由贸易城邦的瓦雷利亚后裔。 刘潜坦然地点了点头。 在来之前,他已利用柴仪提供的红宝石施展了简单的幻象魔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特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毕竟,相较於在厄索斯相对常见的瓦雷利亚人样貌,他的真实面容在维斯特洛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出乎刘潜意料的是,预想中的刻意为难並未出现。 那位助理学士只是和身旁的同事低声交谈了几句,確认了一下马尔温博士此刻是否在学城且方便会客,便唤来一名年轻的学徒,吩咐他將信件立刻送入学城內部,转交给马尔温博士本人。 等待的时间並不算长。 很快,那名年轻的学徒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博士请两位进去,请跟我来。” 学徒引著两人穿过学城迷宫般的长廊和拱券门洞。 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 还未等学徒敲门,门內就传来一个粗糲、急躁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啊,快进来,磨蹭什么!” 学徒显然对门內主人的脾气心有余悸,闻言如蒙大赦,飞快地替两人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逃也似的溜走了。 刘潜和杰妮丝步入房间。 马尔温博士的办公室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更像一个堆满了各种奇物和危险品的链金术士洞穴。 书籍、捲轴、羊皮纸像山一样堆叠在地上、桌上甚至椅子上。 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里装著顏色诡异的液体或粉末,墙角倚靠著几件锈跡斑斑、看不出用途的金属器械,墙壁上掛满了星图、解剖图和写满神秘符號的图表。 马尔温博士本人正埋首在一堆凌乱的稿纸中,他那邋遢模样一如既往。 他抬起头,用那双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扫视著进门的两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期待,隨即被浓浓的狐疑取代: “我还以为是那个仪地小子?怎么...” 他咧开嘴,露出那口斑驳泛著诡异红色的牙齿,语气颇为不快:“那小子自己不敢来,派了你们两个信使来给我传话?” “马尔温博士,我怎么会如此无礼呢。” 刘潜笑了笑,神態自若。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袖中藏著的红宝石,意念微动,覆盖在脸上的幻象魔法如同水波般悄然褪去,露出了他原本那属於遥远仪地的面容。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马尔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如同见了鬼一样死死盯著刘潜的脸,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隨即脸上露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表情。 他动作麻利地衝到门口,警惕地探头向外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將厚重的橡木门紧紧关上,甚至还上了閂。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仪地小子!” 马尔温转过身,压低声音,带著一种混合著惊奇和后怕的语气斥责道:“竟敢在学城这种地方使用缚影士的把戏?!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潜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怎么?难道学城里的学士们见到了魔法,就会立刻高喊著『异端』、『巫术』,然后把我架在柴火堆上烧了不成?” 马尔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回他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后面,隨手抓起一把酸草叶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哼,那倒不至於立刻烧了你,但这群灰袍子『绵羊』固执得要命,他们最鄙视的就是神秘学和魔法。 你要是在他们面前表演你那套,他们会先大声斥责那是街头艺人骗钱的低劣戏法,然后就会像赶苍蝇一样,让守卫把你『客气』地『请』出学城,永远列入不受欢迎的黑名单。 当然,背地里他们会不会派人偷偷研究或者对付你,那就只有七神知道了。” 刘潜微微一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切入核心:“博士,让我们进入正题,拋开这些表象,您內心深处,真的认为魔法只是虚无縹緲的戏法吗?” 马尔温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著刘潜,嘴里的酸草叶嚼得更起劲了:“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大变活人了,还问我相不相信魔法?这种『伎俩』,我在亚夏那种鬼地方见的没有一千次也有五百次...” 刘潜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继续拋出真正的目的:“那么,尊敬的博士,您是否愿意离开这座禁錮思想的象牙塔,跟我走一趟?去我那里,帮我破解一个真正的魔法难题?” 他的目光诚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邀请。 马尔温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皱起眉头,额头上那突出的部分显得更加明显:“跟你走?去你那?破解魔法难题?”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刘潜,“你从哪里来?你的『那里』又是哪里?” “石阶列岛。”刘潜平静地回答。 “咳!咳咳咳......” 马尔温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气。 他瞪圆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著刘潜:“石阶列岛?!你...你该不会就是最近那些商船水手嘴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盘踞在石阶列岛的东方海盗头子吧?!” “没想到我的些许事跡,居然已经传到了旧镇。”刘潜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马尔温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他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旧镇是维斯特洛的第一大港,南来北往的商船比海里的鱼还多,石阶列岛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商路受到影响,这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探寻:“我看你这架势...是把那个『狭海亲王』给彻底收拾了?” 刘潜坦然点头,语气平淡却蕴含著力量:“是的,石阶列岛如今已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马尔温眯起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穿透刘潜的表象看清他的灵魂:“小子,你费这么大劲,漂洋过海,统一那片鸟不拉屎的破岛礁,究竟想做什么?铁王座绝不会容忍一个统一了石阶列岛的海盗头子安稳地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有东边的那些自由贸易城邦,里斯、泰洛西、密尔...... 你控制了他们的財路,等於要了他们的命,他们更不会放过你,你不好好待在富庶神秘的仪地,跑到这西方世界来搅什么浑水?” 刘潜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看似隨意却深不可测的笑容,说出了那个足以惊世骇俗的答案:“如果我说...我的目標是征服世界,让已知世界匍匐在我的脚下,您会相信吗?” “征......征服世界???”马尔温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那口红色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第69章 马尔温的决定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用一种近乎荒谬的语气叫道,“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就连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在巨龙鼎盛、魔法辉煌的巔峰时期,都没能真正完成征服世界的伟业。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七大王国的领主与骑士,多斯拉克人的咆哮武士,自由贸易城邦的僱佣舰队......小子,你哪怕说你要征服维斯特洛,听起来都更靠谱一点! 就算你真抱著这种疯狂的念头,那你现在跑到旧镇,跑到学城来找我做什么?你有什么该死的魔法难题非得找我这个被他们嘲笑是『魔法师』的老傢伙不可?!” 刘潜没有再直接回答。 他转向身旁的杰妮丝,递过去一个眼神。 少女会意,小心翼翼地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厚实皮囊中,取出了一本书籍。 刘潜接过书,郑重地將其递到了马尔温面前。 马尔温疑惑地接过这本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书,当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些標题时,他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他认得这些文字,高等瓦雷利亚语。 马尔温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再理会刘潜和杰妮丝,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看到了甘泉,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全身心地沉浸了进去。 他时而因书中的精妙论述而恍然大悟,激动地拍打著自己光亮的脑门,时而被那些描述禁忌仪式的骇人细节震惊得倒吸冷气,脸色发白,时而又为某个困扰他多年的魔法谜题得到解答而拍案叫绝,口中念念有词。 昏暗的房间內,只有他翻动古老书页的沙沙声和时而发出的惊嘆、抽气声。 时间在马尔温忘我的阅读中悄然流逝。 当他终於从书页间抬起头时,脸上那浓重的震惊之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深刻。 他捧著那本珍贵的典籍,双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声音乾涩而急切: “这本记载著如此禁忌魔法的书...你们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刘潜,充满了探究与渴望。 刘潜让杰妮丝隨身携带的,正是那本从瓦雷利亚废墟深处带出的、详细记载著利用黑石进行血魔法仪式的禁忌之书。 刘潜迎上马尔温灼热的目光,坦然一笑,给出了那个马尔温最期待又最难以置信的答案: “瓦雷利亚废墟。” “不可能!” 马尔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大声反驳,他猛地站起身,书都差点脱手:“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能活著走出那片被诅咒的烟海废墟,那是诸神遗弃之地,进去的人都被……” 他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站在刘潜身旁的杰妮丝,此刻已无声地抽出了悬在腰间的佩剑。 剑身出鞘的剎那,並非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而是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一道冷冽、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光骤然在略显昏暗的房间內亮起。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如此独特的锋锐与力量感,瞬间刺痛了马尔温的眼睛。 “这...这是.....” 马尔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死死盯著杰妮丝手中那柄造型古朴优雅的长剑,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瓦雷利亚钢?!” “兰尼斯特家族的失落族剑,”刘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光啸』,当年被托曼二世带入瓦雷利亚废墟,最终连同他本人一起消失在那片诅咒之地的传奇宝剑。” 马尔温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那柄散发著冷冽光辉的宝剑,又看看刘潜那平静却蕴含著强大自信的脸庞,再看看他手中那本禁忌的魔法书...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可能”,在这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他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后的恍惚。 马尔温颓然坐回椅子,眼神复杂地看著刘潜:“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从那个连诸神都背弃的死亡之地活著走了出来,还带回了这些...”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光啸”和那本魔法书,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马尔温博士。” 刘潜的声音带著一种强大的说服力:“石阶列岛之中,像这样的魔法典籍堆积如山,它们记载著瓦雷利亚失落的知识,封存著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在学城,您毕生追求的知识与真相,在这里只会被视为异端邪说,被束之高阁,被嗤之以鼻。”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跟我走吧,博士,那里有您梦寐以求的魔法奥秘,有等待被解读的古老预言,有足以让您探索世界真实面目的无尽宝藏,您属於那里,而非这座禁錮思想的囚笼。” 马尔温看著刘潜,有些迟疑:“可我是维斯特洛人,又在学城立下誓言,效力於维斯特洛的领主...” 刘潜直言不讳道:“倘若誓言管用,现在铁王座坐著的还是坦格利安,而且...马尔温博士,你的姓氏,你註定不被学城接纳。” 马尔温一愣,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刘潜道:“你知道...我的姓氏?” 刘潜笑道:“马尔温·瓦列利安,瓦雷利亚末日浩劫后倖存的瓦列利安家族后裔,还有黑城堡的伊蒙学士,他的真实身份我也知道...” 马尔温再也保持不了冷静,他的额头流下一丝冷汗:“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尘封多年的旧事?” 刘潜其实也只是瞎猜,原著中有关於马尔温对学城的抱怨里提到过他和伊蒙学士因为某些原因不被学城接纳。 他继续道:“只要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就会在世上留下蛛丝马跡,马尔温博士,跟我们离开吧,留在学城註定无法如愿,石阶列岛有你想要的一切。” 马尔温迎上刘潜的目光,眼神剧烈地挣扎著。 最终,对真相的执著压倒了一切。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说服我了,小子,该死的,你真的说服我了...如果你真的去过瓦雷利亚废墟,並且从那个鬼地方带回了这些...” 他指了指书和剑:“那么,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所说的秘藏是真实的,为了那些尘封的真相,我愿意跟你走。” 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刘潜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欢迎您,马尔温博士,您的智慧將是我们最宝贵的財富。” “另外,”刘潜仿佛不经意地提起,“不知道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科本的学士?” 马尔温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仿佛吞下了一只苍蝇: “科本?你问他做什么?” 他没好气地说:“那傢伙前天刚因为一项极其...嗯...严重违反学城戒律的实验,被枢机会一致裁定有罪,扫地出门了,现在估计正在他那间臭烘烘的宿舍里,灰头土脸地收拾他那堆破烂行李,准备滚蛋呢。” 刘潜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语气轻鬆:“我们也要带他一起走。” 刘潜本著人才不能放过的原则,准备也带科本离开。 至於科本沉迷於活人实验,刘潜打算日后提供死刑犯给他做实验。 “什么?!” 马尔温差点又跳起来,他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刘潜:“小子,你知道他进行的是什么鬼实验吗?你就敢收留他?!那傢伙就是个...就是个疯子,危险分子。” 刘潜脸上的笑容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神秘:“我猜是关於死灵术的禁忌实验?” 马尔温的嘴巴张大,他指著刘潜,手指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啊,为什么你总是能猜得一清二楚?!在瓦兰提斯的时候你就猜我回学城会得个什么鬼外號,结果呢?果然被那个『酸醋』维林取了个『魔法师』的绰號,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现在你又猜中了科本那个疯子搞的实验內容!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他的语气充满了挫败感和不可思议。 刘潜的笑容自信:“这恰恰证明...您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留在学城,您只会被嘲笑、被排挤,才华被埋没,而在我那里,您將直面真正的魔法,解读失落的预言,探索世界的终极奥秘,科本的手段或许极端,但他的研究方向,在某些特定领域,或许能为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我们需要他的才能。” 马尔温被刘潜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坐回椅子:“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反正你想收留谁就收留谁,说吧,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 刘潜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確实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您,在您离开学城之前,能否利用您的权限,帮我查询一份特定的档案?” “档案?谁的?”马尔温皱眉,没好气地问。 “关於一位前任总主教...” 刘潜目光深邃地道:“梅纳德,我需要查阅他的私人日记。” 第70章 雷加疯了?! 学城高墙之外,喧囂渐隱。 刘潜的身影没入一条狭窄的小巷。 他在一扇漆皮剥落的简陋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 门轴缓缓向內打开,站著一个身形高瘦却微微驼背的老者。 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皱纹,如同乾涸河床的龟裂,一双蓝色的眼睛深陷在皱纹的包围,稀疏的灰白色头髮软软地贴在头皮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角那带著几分慈祥又似乎深藏智慧的笑容。 “您好。” 老者的声音温和:“请问您找谁?” 刘潜脸上也浮现出微笑:“冒昧打扰,请问您是科本学士吗?” 老者脸上的笑容不变,轻轻点了点头,隨即又缓缓摇了摇头:“三天前,或许还算是,如今,学城的枢机会已经正式剥夺了我的学士身份。”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刘潜直视著那双看似温和的蓝眼睛,开门见山:“科本学士,倘若我无条件支持您对死灵术以及其他领域的探索研究,为您提供充足的资源,安全的场所,甚至实验素材,请问您是否愿意加入我的团队?” 科本眼中那层温和的笑意似乎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 他並未表现出明显的惊讶,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陌生人:“请问...您是哪位?”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探究的意味明显加重了。 “我来自石阶列岛。” 刘潜坦然道:“此来学城,正是为了网罗如您这般对世界深层奥秘抱有执著探索精神,却苦於世俗偏见与桎梏的人才。” 他没有提及马尔温,也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但“探索世界深层奥秘”这几个词已足够在科本心中激起涟漪。 科本闻言,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犹豫,只是乾脆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请稍等片刻,我去收拾一下东西,现在就能跟您走。”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市场买块麵包。 刘潜微微一怔,他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乾脆利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但转瞬之间他便瞭然於心。 科本这位被学城驱逐的“疯子”,本质上是一个纯粹的科研狂人。 只要能满足他对未知领域那近乎偏执的探索欲望,提供最基本的研究条件,世俗的身份、名誉乃至道德枷锁,在他眼中恐怕都轻如鸿毛。 这样的存在,只要找准了他的核心需求,收服起来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看著科本转身,动作麻利却又不失条理地开始收拾他那间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奇形怪状標本和写满诡异符號纸张的简陋房间,刘潜心中更加篤定。 片刻之后,科本便提著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皮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走了出来,里面显然是他视若珍宝的研究资料和“工具”。 “可以了,我们走吧。” 科本的笑容依旧掛在脸上。 刘潜点点头,带著这位刚刚“招募”到的特殊人才,悄然离开了这条阴暗的小巷。 他將科本安全地护送至停泊在港口、由精锐士兵看守的桨帆船上,並严令守卫確保其安全,这才放心地再次转身,身影重新回到学城。 当他再次推开马尔温那间如同链金实验室兼杂物储藏室的办公室门时,里面的气氛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 马尔温正坐在他那张被书山包围的破椅子上,身体前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严肃,甚至带著一丝面对高深学问时的谦逊。 他正滔滔不绝地向坐在对面的杰妮丝提出一个又一个关於血魔法的问题。 杰妮丝则显得沉静而自信,紫色的眼眸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有条不紊地解答著,偶尔引述那本禁忌之书中的原句,往往能让马尔温恍然大悟,激动得直拍大腿。 看到刘潜回来,马尔温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光彩,他指著杰妮丝,用一种混合著惊嘆和兴奋的粗糲嗓音叫道: “东方小子!你总算回来了!天哪,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杰妮丝小姐...她对魔法本质的理解,对瓦雷利亚秘术的掌握,简直足以在学城锻造一条瓦雷利亚钢的神秘学项链了,不!是两条!这丫头是个天才!” 他的语气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激动。 杰妮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明亮。 刘潜对她投去一个讚许的目光,隨即转向马尔温,直接切入正题:“马尔温博士,关於那本梅纳德总主教的日记,您差人送过来了吗?” “日记?啊!对对对!”马尔温一拍他那光亮的脑门,像是才想起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向那张如同灾难现场的桌子。 他双手並用,在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卷、玻璃器皿和矿物標本中疯狂翻找,嘴里不停地嘟囔著:“我记得...我记得佩特那小子送过来后,我就隨手...该死的,放哪儿了?佩特明明说放在这堆稿子下面了......” “佩特?”刘潜心中一动。 那个在学城混跡多年却一事无成、一条项链都未锻造的平庸学徒? 一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关於这个“小人物”的记忆碎片。 佩特痴迷於羽笔酒樽的侍女萝希,渴望得到她的初夜。 为了筹集一枚金龙,他与一个神秘出现的链金术士达成交易。 用偷来的沃格雷夫博士那把能打开学城所有门的万能钥匙,换取那枚改变命运的金龙。 最终的结果,是佩特愚蠢地死於非命,人財两空。 然而,佩特的故事並非重点。 关键在於,那个名为链金术士却疑似贾昆的无面者,在佩特死后很可能利用那枚钥匙,继续以佩特的身份潜伏在学城深处。 黑白之院为何要耗费如此心机,派遣顶尖的“千面之神”僕从潜入这知识的堡垒? 他们的目標究竟是什么? 有一个有意思的猜测是,攸伦·葛雷乔伊曾向弟弟维克塔利昂夸口,说自己拥有一枚龙蛋,只是心情不好时隨手扔进了海里。 而这只是攸伦的谎言,真相是攸伦为了除掉阻碍他登上铁群岛大位的兄长巴隆,在黑白之院僱佣了无面者。 支付的酬劳,极有可能就是那枚传说中的龙蛋。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无面者获得龙蛋后,派遣贾昆潜入旧镇学城的目的就呼之欲出了。 他们需要找到某种方法,某种失落的秘密或强大的魔法物品,来帮助他们孵化这枚沉寂的龙蛋化石。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刘潜的注意力被马尔温一声粗糲的惊呼拉回现实: “啊!找到了!该死的,它怎么跑到这堆东西下面去了?我明明翻过这里的。” 马尔温如获至宝般从一堆矿物样本下面抽出一本装帧古朴的书籍。 封面是深红色的硬皮,边缘镶嵌著褪色的蓝色丝线,显得庄重而神秘。 刘潜立刻上前,从马尔温手中接过这本梅纳德总主教的日记。 马尔温喘著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狐疑地盯著刘潜:“这位梅纳德总主教的任职时间还是前十几年,你小子,到底是从哪里挖出这种陈年旧事的?” 刘潜没有回答,他迅速而精准地翻动著泛黄脆弱的书页,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那些褪色的墨跡。 终於,在靠近末尾的一页,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破损捲曲的角落里,一行看似不起眼的记录牢牢锁定了他的视线。 字跡清晰而郑重: “......应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之诚挚恳请,派遣牧师前往神眼湖畔,为其与莱安娜·史塔克小姐主持神圣之婚姻仪式,於七神见证下缔结永恆誓约......” 雷加疯了吗?! 刘潜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剧集里关於雷加和莱安娜结为夫妻的剧情都是瞎编乱造,但现实却摆在面前。 不过,日记的內容和剧集也有些差异。 雷加没有请总主教解除与伊莉亚公主的婚姻,而是打算效仿征服者伊耿,娶两个老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马尔温也凑了过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那行字跡。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被抽乾了血液,猛地从刘潜手中夺过日记,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声音嘶哑地低吼道:“雷加他...他居然和莱安娜...在七神教会的见证下...缔结了婚姻?!诸神啊!” 他仿佛无法承受这个事实带来的衝击,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这本日记一旦公之於眾,足以引爆整个维斯特洛。 劳勃起兵叛乱的理由就是雷加绑架並监禁他的未婚妻莱安娜,现在这一切的理由,都在这本日记面前將站不住脚。 第71章 群鸦岛的古籍 “马尔温博士...” 刘潜的声音冷静:“事实胜於雄辩,您亲眼看到了总主教的证词,雷加王子並未劫持莱安娜·史塔克,他们两人,至少在神眼湖畔的那一刻,是两情相悦,自愿在七神的注视下结为夫妇,立下了神圣的誓言。” 马尔温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抱著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可是为什么?雷加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明明已经有了合法的妻子,伊莉亚·马泰尔公主,她为他生下了雷妮丝和伊耿!他为什么啊?!” 他无法理解,作为一个流淌著瓦雷利亚古老血液的瓦列利安,他天然站在坦格利安的阵营中,雷加的行为在他眼中无异於自毁长城。 刘潜走到他身边,语气带著一丝洞察歷史的瞭然:“龙有三个头,马尔温博士,您与伊蒙学士交好,想必也知晓那个古老的预言,伊莉亚公主在生下伊耿之后,身体已经极度虚弱,无法再承受生育之苦。 雷加...他必然是篤信预言,认为自己肩负著拯救世界的使命,需要凑齐代表三个头的子嗣,坦格利安家族也並非没有先例,征服者伊耿不就同时迎娶了他的两位姐妹维桑尼亚和雷妮丝吗?” 马尔温抬起头,眼神充满了悲哀和不解:“我知道那个预言,伊蒙他非常看重雷加,认为他是预言中的王子......但是,为了预言,就可以做出这种背弃婚姻誓言、践踏多恩盟友感情、激怒北境守护家族的事情吗?!他太糊涂了!他完全可以选择在权力稳固之后再考虑,而且他也不该选择名下封臣的未婚妻,天哪!” 他痛苦地摇著头:“还有七神教会,那群道貌岸然的傢伙,他们怎么会同意主持这种明显违背教义的重婚仪式?梅纳德他疯了吗?” 刘潜沉吟片刻,推测道:“雷加王子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可能向梅纳德总主教许下了某些重大的承诺,比如在登基后给予教会某种的特权,只是坦格利安王朝的覆灭太过突然,这些承诺在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旗帜下自然无法兑现。 而將其公之於眾,对教会本身也是巨大的丑闻,会严重损害其神圣性和权威。所以,无论是倖存的知情者,还是教会本身,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將这个秘密永远埋葬。” 刘潜心道,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梅纳德总主教真是个人才,什么事也往日记上写。 刘潜拍了拍这位沉浸在歷史悲剧中的老博士的肩膀,试图將他拉回现实:“博士,別再沉浸过去了,这些事情已经成为歷史,我们应该朝前看。” 马尔温被刘潜的话气笑了:“应该朝前看?你將这本书找出来,就是为了日后入侵维斯特洛吧?” 刘潜耸了耸肩:“征服者伊耿能做到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尝试?” 马尔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征服者伊耿有三条龙,你有几条?” 刘潜迎上马尔温的目光:“这就要仰赖马尔温博士您的才智了。” 他瞪著刘潜,一时语塞,完全不明白这个狡猾的东方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了,马尔温博士。” 刘潜適时地结束了这个沉重且充满火药味的话题:“让我们暂时从这堂令人不悦的歷史课中抽身,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需要藉助您在学城的最后一点影响力。” 马尔温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带著警惕:“你...你又想翻找谁的日记?” 刘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马尔温腰间悬掛的一串钥匙上:“我听说,每一位学城的博士都拥有一把独一无二的『万能钥匙』,能够打开学城內部几乎所有的门锁,通往那些寻常学徒无法涉足的禁地。” 他的语气带著好奇:“所以,我很好奇,在这座號称匯聚了世间一切知识的堡垒最深处,究竟隱藏著哪些秘密?” 马尔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没安好心,你果然在打学城秘藏的主意。” 他气呼呼地指著刘潜,“就算我把钥匙给你也没用,学城里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学徒,你这张脸太扎眼了,你还没走到禁书区门口,就会被巡逻的守卫或者多事的学徒拦下来盘问。” 刘潜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一笑,从容地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藏在袖中的红宝石。 一阵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魔力波动如涟漪般掠过他的身体。 下一刻,在马尔温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刘潜的容貌、身形、甚至穿著都在瞬间扭曲、变化。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站在马尔温面前的,赫然变成了另一个“马尔温博士”。 同样的邋遢衣著,同样的歪鼻樑,同样的突出额头,连眼神中的那份锐利和急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诸神...七层地狱啊!” 马尔温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著眼前这个“镜像”版的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潜活动了一下脖子,適应著新的身体感觉,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平静地看著真正的马尔温。 马尔温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挫败感和“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哀嘆。 他恨恨地从腰间那串叮噹作响的钥匙中,解下其中一枚造型最为古朴、表面刻满细密符文的钥匙,重重地拍在刘潜手里:“拿去!拿去吧,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再回这该死的学城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刘潜接过钥匙,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模仿著马尔温粗糲的嗓音保证道:“您放心,我保证只是参观一下,满足一下好奇心,绝不惹是生非。” “哼!你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马尔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坐回他的破椅子,背过身去,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刘潜不再耽搁。 临行前,他目光扫过马尔温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眼尖地发现了一张捲起的、绘製精细的羊皮纸。 他毫不客气地將其抽出展开——正是马尔温平日里顺手绘製的学城內部详细地图,上面清晰標註著各个区域、塔楼、藏书室的位置。 “这个借我用用。”刘潜晃了晃地图,不等对方回答,便转身推开门,顶著马尔温的外貌,堂而皇之地融入了学城迷宫般的走廊中。 根据地图的指引,刘潜目標明確地朝著地图上標记的几个重要禁地藏书室走去。 他步履沉稳,模仿著马尔温那种略带急躁又有些心不在焉的步態,偶尔遇到匆匆路过的学徒或低级学士,对方看到他这张標誌性的脸,大多只是恭敬地点头致意,便迅速避开,无人敢上前盘问这位以脾气古怪著称的“魔法师”博士要去哪里。 然而,一连探查了几个標註著“秘藏”、“古籍”的藏书室后,刘潜却感到一阵失望。 这些地方存放的书籍捲轴虽然古老珍贵,涉及许多禁忌知识,但並没有关於巨龙孵化、驯养的核心秘密,尤其是与“龙蛋化石”激活相关的记载。 似乎学城关於龙的知识,在龙灭绝后就被有意地淡化、封存甚至销毁了。 正当他站在一处僻静的迴廊,对著地图皱眉思索,考虑是否要放弃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地图边缘,落在了蜜酒河蜿蜒穿过学城区域形成的一个小岛上。 地图上那个岛屿標记著一个名字,群鸦岛。 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建筑图標,鸦楼。 鸦楼? 刘潜心中一动。 他记起来了,这是学城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据说前身是某个海盗领主的要塞塔楼。 学城建立后,它被改造为存放最古老、最不常用档案的地方。 最显眼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而最古老、最不起眼的角落,反而可能藏著被遗忘的珍宝。 他立刻改变方向,沿著地图指示,穿过连接主校区和群鸦岛的木桥。 岛上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一座用深灰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塔楼矗立在岛中央,塔身爬满了藤蔓,散发著浓重的岁月气息。 这便是鸦楼。 刘潜走到鸦楼厚重、布满铜绿的大门,拿出那枚黄铜万能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锁舌应声而开。 他推门而入。 塔楼內部光线昏暗,瀰漫著陈年纸张、灰尘的独特气味。 底层空间很大,但显得空旷而杂乱,地上散落著大量蒙尘的捲轴、书籍,显然是一些被遗忘或淘汰的档案。 刘潜没有在底层停留。 他找到侧面一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的螺旋石梯,拾级而上。 鸦楼並不算高,不过五十尺左右。 他很快登上了顶层。 这里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掛著一把同样古老的大锁。 再次使用万能钥匙,锁应声而开。 推开木门,一股更浓重的、带著腐朽气息的尘埃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低矮的阁楼,光线透过高处几个狭小的气窗射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阁楼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同样布满灰尘的巨大橡木书架。 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摆放著一些书籍和捲轴,它们的状態看起来比楼下的更加糟糕。 书页泛黄捲曲,封面破损,虫蛀的痕跡隨处可见,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刘潜屏住呼吸,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拂去书籍上的积尘,一本一本地仔细翻阅起来。 大部分书籍记录的都是学城早期的一些琐碎事务,或者是一些早已被证明错误的理论。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触碰到一本没有封面、书脊也光禿禿的厚册子。 他將其抽出,吹开表面的浮尘,翻开內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第72章 狸猫换太子 书页上的字跡古朴而清晰,內容不再是琐碎的记录,而是系统性的论述。 开篇就在探討巨龙的生理结构。 接著详细分析不同巨龙的龙焰温度。 书中还大量引用了坦格利安王朝早期的驯龙记录,分析了不同龙骑士性格与巨龙脾性的契合度。 更让刘潜心潮澎湃的是,书中用了相当大的篇幅,深入探討了龙蛋的生理活性周期、不同环境对龙蛋发育的影响。 甚至还记录了几次在杰赫里斯一世时期,由王室和学城联合进行的、旨在刺激“石化龙蛋”重新焕发活性的秘密魔法实验。 其中详细描述了实验的准备,以及那几次实验最终失败的详尽分析报告。 刘潜的目光急切地扫向扉页,希望能找到作者的名字。 然而,那里只有一片被刻意刮除的痕跡,残留的墨跡和纸张的破损表明,曾经存在的署名被人为地粗暴抹去了,再也无法辨认。 但刘潜却有了猜测。 除了那位在杰赫里斯一世时期担任国王之手、以博学和改革著称的传奇人物——巴斯修士,还能有谁? 而他最著名的、也是后世最惋惜的著作,正是那本被“受神祝福的”贝勒一世下令焚毁的《龙、龙虫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 刘潜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手中这本无名之书,正是那本旷世奇书倖存於世的核心部分。 只是不知因何机缘,被秘密转移並藏匿在这鸦楼顶层的尘埃之中,连书名和作者都被小心翼翼地抹去。 难道贾昆·赫加尔,或者说他背后的黑白之院,费尽心机潜入学城,冒著巨大风险,最终目標就是这本巴斯修士的遗著? 他们是想从中找到孵化那枚可能存在的龙蛋的方法? 刘潜眼中寒光一闪。 不管无面者的目的是什么,他绝不允许这本蕴含著巨龙奥秘的宝典在几年后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可能掌握著龙蛋的无面者。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先將这本珍贵的书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然后迅速转身下楼,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马尔温的办公室。 当他猛地推开门时,正在生闷气的马尔温嚇了一跳:“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了?” 刘潜没有解释自己的行动,直接问道:“博士,您这里有没有关於巨龙的书?不要那些刊印成册、广为流传的,我要那种还未经过缝线胶黏、处於原始手稿状態的资料,越冷僻、越零碎越好。” 马尔温虽然满腹狐疑,但看刘潜神色严肃,还是忍住没问,起身在他那个如同百宝箱般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抽出一叠用麻绳草草綑扎的、写满潦草字跡的纸张:“喏,就这些了,都是我早年在东方游歷时,从一些古老神庙的废墟里、或者行脚商人手里淘换来的关於巨龙的只言片语、传说碎片,还有我自己的一些推测笔记,乱七八糟的,还没来得及整理刊定成册,你看看……喂!你在干什么?!” 马尔温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惊恐地看到,刘潜一把抓过桌上的一支羽毛笔,蘸饱墨水,扯过几张空白的羊皮纸,就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马尔温还以为他要毁坏自己珍贵的手稿,急忙凑过去看。 只见刘潜笔下生风,写的內容却让马尔温目瞪口呆。 马尔温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著那荒诞不经的文字,声音都变了调:“你確定你写的这些...是真的?!” 刘潜头也不抬,笔下不停,隨口答道:“当然是真的——是我刚刚编的。” “你...你该不会是想把你写的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和我那些辛苦收集来的手稿混在一起吧?!” 马尔温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学术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刘潜没有理会他的暴跳如雷,洋洋洒洒又写了几页,內容越发离奇荒诞,却偏偏写得煞有介事,引经据典,逻辑似乎还能自洽。 写完后,他从书架角落翻出几根用来綑扎书稿的、已经有些发黑髮黄的旧线,动作麻利地將自己写的这几页“大作”和马尔温提供的那些零散手稿混在一起,仔细地串线装订起来,做成了一本没有封面、简陋不堪的“书”。 “博士,您这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新写的纸张看起来...嗯,古老一点?像存放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那种?” 刘潜拿著这本刚“出炉”的偽书问道。 马尔温虽然气得要死,但看到刘潜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反正要走了,学城乱不乱关他屁事? 一种恶作剧般的念头反而升了起来。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走到一个摆满各种试剂瓶的架子前,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装著粘稠黄色液体的小烧杯,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得意笑容: “哼!算你小子问对人了,这可是我精心调配的试剂,模仿古籍纸张自然氧化发黄、脆化的效果堪称一绝,只需要轻轻涂抹...” 他话还没说完,刘潜已经一把夺过烧杯,毫不犹豫地、均匀地將里面大半的黄色粘稠液体,直接倾倒在了那本刚刚装订好的偽书上。 液体迅速渗透纸张,一股刺鼻的、混合著硫磺和腐烂植物气息的味道瀰漫开来。 纸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发黄、变深,出现类似霉斑和水渍的痕跡,甚至边缘开始微微捲曲,看起来瞬间“衰老”了几十年。 “你...你这败家子!我的试剂!” 马尔温心疼地大叫。 只见刘潜小心地拿起这本散发著怪味、看起来“古旧”了许多的偽书,对马尔温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我去去就回,待会儿还您一本『更好的』。” 说完,不等马尔温反应,他再次转身,如风一般衝出了办公室。 马尔温看著敞开的房门,又看看桌上残留的黄色试剂和空空如也的烧杯,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刘潜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返回鸦楼顶层阁楼。 他迅速找到那本真正的巴斯修士遗著,將其小心地抽出藏入怀中。 然后,他拿出那本刚“做旧”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偽书,仔细地拂去巴斯著作原来位置上的灰尘,再將偽书严丝合缝地放了回去。 为了更逼真,他还特意从旁边抓了一把灰尘,均匀地撒在这本偽书和周围的书卷上。 做完这一切,阁楼內恢復原状,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怀揣著真正的无价之宝,刘潜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马尔温的办公室。 当马尔温看到刘潜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拿出另一本看起来更加古老、书页边缘严重破损、装订线都快要散架的厚册子时,他的双眼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你小子刚才究竟干了什么?这本是...” 他认出了这本书散发出的那种真正歷经岁月沉淀的气息,绝非自己那些零散手稿可比,这绝对是学城秘藏级別的古籍。 刘潜將巴斯修士的遗著轻轻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没什么,就是用您刚才提供的手稿和我的『杰作』,跟鸦楼顶层书架上的某本书友好地交换了一下位置而已。” “你把学城的禁书偷出来了?!” 马尔温的声音都变了调,指著刘潜的手指都在发抖。 刘潜无所谓地耸耸肩:“发现了又如何?我有什么损失?到那时,我们早就远在石阶列岛,如果他们没发现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坏笑:“嘿嘿...那就有意思了,尤其是某个心怀叵测的傢伙,费尽心机偷走那本『秘笈』,然后按照上面的方法...嗯哼...” 马尔温老腿一凉,瞬间想起了刘潜在那本偽书末页写下的关於“献祭命根子孵化魔龙”的荒诞秘法。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个倒霉蛋捧著那本“古籍”,如获至宝,然后脸色惨白地研读那“惊世骇俗”的孵化步骤...... 第73章 离去 翌日,晨曦初露。 旧镇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蜜酒河的水汽和早市炊烟的气息。 马尔温博士拖著他那塞满了各种古怪宝贝的破旧皮箱,跟在刘潜和杰妮丝身后。 当承载著他们的小船驶离港口,融入低语湾开阔的蔚蓝海面时,刘潜站在船头,迎著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嘴角终於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此行旧镇,收穫远超他的预期。 马尔温独自倚靠在船舷边,浑浊的目光越过粼粼波光,久久凝视著旧镇方向那座逐渐缩小的白色巨影——参天塔。 塔顶的火焰在晨光中显得不那么刺眼,却依旧固执地燃烧著。 刘潜无声地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那座高塔在晨靄中显得既神圣又透著几分诡譎。 “那位旧镇伯爵...” 刘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他那据说精神失常的女儿,十几年如一日地把自己关在那座高塔之上,究竟在钻研些什么?” 马尔温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座塔:“十几年了,他们从未踏下塔楼一步,只有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在旧镇的街巷间飘荡,说他们在上面研究魔法。”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困惑:“但具体是什么魔法?无人知晓,那塔太高,太封闭,秘密也埋得太深。” 刘潜的目光投向那座燃烧著火焰的塔尖,心中思索著。 与此同时,学城深处。 一只羽翼乌黑的渡鸦扑棱著翅膀,精准地落在一处忙碌的文书台上。 一名年轻的助理学士熟练地解开绑在鸟腿上的细管,取出里面卷得紧紧的纸。 展开信件,只看了几行,他脸上的血色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快,快报告总管。”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房间里其他埋头工作的学徒喊道:“君临急信,石阶列岛那个东方巫师彻底击败了海盗头子萨拉多·桑恩。 信上说,他麾下有一支由死人组成的军团,派席尔大学士紧急要求学城,立刻派遣一位精通死灵术研究的学士前往君临,他们要找出应对那巫师死灵军团的办法。” ...... 七日的海上旅程悄然流逝。 当船只再次驶入熟悉的血石岛,停靠在亲王港码头上时,刘潜带著科本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杰妮丝和马尔温则继续乘船,驶向酷刑渊,去研究那片废墟中蕴含的黑石秘密。 刘潜將科本安置在堡垒深处,特意划出了几间宽敞、坚固且远离喧囂的石室供他使用。 选择將科本留在血石岛而非酷刑渊,刘潜自有深意。 血石岛的监牢里,关押著不少死忠於萨拉多、寧死不降的顽固海盗。 他们,將是科本“研究”最直接的素材来源。 在一间临时布置、尚显简陋但工具齐全的“实验室”里,刘潜看著科本那双温和蓝眼中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科本学士,您认为,驱使尸体重新活动的力量其本质是什么?是什么让死去的躯壳再次站立?” 科本闻言,眼中那惯常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他沉吟片刻,声音带著学者特有的探究腔调:“大人,根据我在学城时进行的一些不太被主流认可的思考和实验,我倾向於认为,关键在於『灵魂』。 人死之后,灵魂並不会立刻消散,如同余烬,仍会短暂附著於尸体之上。 但隨著时间推移,这『余烬』会逐渐冷却、飘散,最终归於虚无。 这是生命流逝的自然规律,也是尸体彻底腐朽的根源。” 刘潜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么,如何让这即將消散的『灵魂余烬』重新稳固,甚至重新控制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躯壳?”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且禁忌的难题,大人。” 科本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语速加快:“据我所知,一些古老而强大的魔法手段,能够束缚住那即將逸散的灵魂碎片,延缓甚至阻止其消散。 这样一来,尸体便能维持一种特殊的『活性』状態,如同被提线的木偶,可以执行简单的指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只是理论上的猜想,具体的魔法仪式、能量来源和灵魂束缚的稳定性,都是巨大的挑战。” 刘潜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拍了拍手。 实验室沉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 一个身披瓦雷利亚盔甲的身影走了进来。 在科本惊诧的目光注视下,这个由酷刑渊海盗尸体转化而来的龙灵守卫动作略显僵硬但极其顺从地解开了自己的盔甲和衣物,然后直挺挺地躺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石桌上,如同一具等待解剖的標本。 冰冷的石面与他冰冷的皮肤相映,透出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科本学士,”刘潜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通过魔法『復活』的死尸,我们称之为『龙灵守卫』,现在它是你的了,供你仔细研究。” 科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狂喜。 他猛地扑到石桌前,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龙灵守卫冰冷的、毫无弹性的皮肤,按压著那些早已失去功能的肌肉,检查著关节的连接。 他喉咙里发出惊嘆: “这简直是奇蹟,这魔法太令人惊嘆了,大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蓝色的眼眸中燃烧著炽热的光芒,那是求知慾的火焰。 刘潜注视著他缓缓问道:“那么,科本学士,以你的学识和能力能否復刻这种魔法?” 科本猛地抬起头,目光从龙灵守卫身上移开,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狂热: “大人,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刘潜心中一定。 科本的反应印证了他的判断。 这位被学城驱逐的“疯子”,確实拥有著触及生死界限的才能。 如果他真能掌握这种死灵转化术,那么组建一支不惧死亡、不知疲倦的死灵大军將不再是幻想。 届时,即便是长城外那些行走的异鬼,恐怕也要看傻眼。 他满意地离开科本那充满冰冷尸体气息的实验室,门外,罗洛和哈尔早已等候多时。 罗洛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带著一丝邀功和警惕: “大人,您不在的这几天,我按您的吩咐,又带乔拉爵士去了趟矛柄村的黑市,他果然又和那些人接上头了。” 矛柄村所在的断矛岛,是目前石阶列岛中唯二不在刘潜掌控下的地方,另一个则是泰洛西本岛。 它们孤悬於石阶列岛东北角,毗邻密尔海,位置敏感。 刘潜对此毫不意外。 第一次让罗洛带乔拉去矛柄村,他就料定这位前熊岛领主必然会利用这个渠道联繫君临的情报总管“八爪蜘蛛”瓦里斯。 这几乎是乔拉重获自由和琳妮丝的唯一希望。 他授意罗洛再次带乔拉前往,就是要借乔拉之口,將他精心筛选的“情报”泄露给铁王座。 他几乎可以想像乔拉在密信中会如何极力渲染自己的威胁,如何描述那支不死军团,以此换取劳勃的特赦,並寄希望於七国大军踏平石阶列岛,救出琳妮丝。 “做得不错。” 刘潜肯定了罗洛的监视,隨即话锋一转:“出发前我让你在七国铺设情报网的事,进展如何?” 第74章 梅佐的情报 罗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人,这事儿我交给手下一个人具体在办,他可比我在行多了,路子野得很。” “哦?是谁?”刘潜挑眉。 “您还记得梅佐·马赫吗?就是萨拉多身边那个圆脸太监。” 罗洛解释道:“他以前跟著萨拉多,认识三教九流的人,走私犯、强盗头子、跑商的......人脉广得很,我就让他专门负责这块了,效果还真不错。” 刘潜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罗洛这莽夫,居然还懂得挖掘和利用人才,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立刻命人唤来梅佐·马赫。 这位前萨拉多的近臣,如今在刘潜面前显得格外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他圆润的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容,微微躬著身:“大人,您召见我?” “梅佐,君临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刘潜直接切入主题。 梅佐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匯报:“大人,我在君临和龙石岛收买了一些消息灵通人士,目前看来,王家舰队本身並无大规模调动的跡象,但根据我们的人探查到的部署情况......”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整个王家舰队名义上有两百一十艘舰船,但其中仅有五十艘常驻君临,其余一百六十艘,都停靠在龙石岛港口。 这两百一十艘船里,只有八十艘是真正的划桨战舰,其余都是些运输用的帆船,而且,那宝贵的八十艘划桨船,据说因为年久失修、缺乏维护,大部分根本无法正常使用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对铁王座海军现状的难以置信。 刘潜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王家舰队的窘境居然那么糟糕,主力战舰比例如此之低,且竟沦落到无法使用的境地? 他看向梅佐:“铁王座最近的精力放在哪里?” 梅佐脸上露出笑意:“据我们安插在鹿角民住所的眼线报告,国王陛下最近对暮谷镇即將举行的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兴致极高,已宣布要亲自出席,为此,首相大人和財政大臣正焦头烂额地四处筹措资金,以满足陛下出行的庞大开销。” 鹿角民就是君临城中的富商,通常能从红堡內得到一手消息。 刘潜哑然失笑。 难怪! 国库的钱都被劳勃用来满足私慾了,哪还有余钱保养战舰? 他追问道:“这么说,他们短期內是不打算对我们石阶列岛用兵了?” 梅佐谨慎地摇头:“大人,这倒未必,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公爵最近正在君临频繁召开御前会议,核心议题之一就是萨拉多覆灭后石阶列岛的新局势,以及铁王座未来的军事应对。 据说,首相在会议上態度强硬,认为必须遏制您的扩张。为此,他甚至要求派席尔大学士向学城紧急徵询是否有人熟悉死灵术的相关知识,目的就是为了应对您麾下那支传说中的『死灵军团』。” 刘潜眼中光芒一闪。 果然,消息已经传到君临高层了。 幸好自己先下手为强,把科本给拐了过来。 他泄露“龙灵守卫”的情报,就是要引起铁王座的足够重视和恐慌,最好能诱使他们主动出击,將海军主力送到他嘴边。 “还有別的动向吗?” “有,大人。” 梅佐补充道:“首相大人还將青亭岛的雷德温伯爵召入了君临,似乎也在商討应对计划...” 刘潜有些玩味:“王家舰队成了摆设,就指望青亭岛的舰队?他们就不怕铁群岛的巴隆·葛雷乔伊趁虚而入?” 梅佐分析道:“大人,相比於巴隆可能的海上劫掠,铁王座显然更忌惮您彻底掌控狭海航道,这里垄断了七国与自由贸易城邦之间绝大部分的海上贸易,一旦被您完全截断,铁王座的关税收入將锐减,七国贵族的奢侈品来源也会断绝,影响巨大,所以,他们寧愿暂时承担铁民的风险,也要优先解决您这个心腹大患。” 刘潜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铁王座的行动逻辑完全符合他的预判。 只要对方集结舰队主动来攻,他就有机会利用自己手中那张自从出了瓦雷利亚废墟还从未亮出的底牌,將七国的海上力量彻底葬送。 他的魔力有限,无法分开消灭这些舰队,將他们集中一网打儘是最好的选择。 一旦王家舰队和青亭岛主力舰队覆灭,七国在数年內都將失去重建大规模海军的能力。 造船不是种地,它极度依赖成熟的船匠、优质的木材储备和庞大的资金投入。 即便是以造船业闻名世界的布拉佛斯,其造船速度也不能如同下饺子那般,而是一天最多只能建造一艘战船。 刘潜手下如今匯聚了从萨拉多和泰洛西俘获的四五百名经验丰富的船匠,修復了上百艘战舰,但至今也未能独立建造一艘新船。 他深知重建一支强大海军的艰难。 以铁王座目前债台高筑的財政状况,海军一旦被摧毁,数年內都难以翻身。 而数年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雷德温家族的实力確实雄厚。” 梅佐適时补充:“据可靠情报,他们旗下拥有两百艘专业的划桨战舰,以及五倍於此的商用帆船,总计超过一千两百艘的庞大船队。” 饶是刘潜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雷德温家族的豪富咋舌。 青亭岛的葡萄酒,果然流淌著黄金。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雷德温不可能倾巢而出吧?他们的商船大部分都在远航贸易的途中,维持著家族的命脉生意,能抽调的最多是那两百艘战舰。” “大人明鑑。” 梅佐点头:“確实如此,他们的商船分散在各个航线上,短期內无法大规模集结用於军事。” “很好,”刘潜对梅佐的表现很满意:“继续扩大你的情报网,七国各主要港口、泰洛西、里斯,甚至潘托斯、瓦兰提斯......凡是有价值的情报,无论费多少金龙,都由血石岛钱库负担,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条风声。” “遵命,大人!” 梅佐恭敬领命,眼中闪过一丝被重用的光芒。 刘潜转向罗洛和哈尔,语气转为冷硬:“你们两个,全力督促萨拉多遗留战舰的修復工程,同时確保我们原有舰队的保养维护,我要每一艘船都处於最佳状態,隨时能投入战斗。” “是!大人!” 两人齐声应诺。 刘潜踱步到塔楼厚重的石窗前,眺望著远处碧波万顷的狭海。 自从走出瓦雷利亚那片诅咒之地,他除了使用龙骨弓外,几乎未曾动用真正的魔法力量,一步一个脚印打下了石阶列岛的基业。 不是他不想用,而是那珍贵的魔力如同沙漠中的甘泉,他捨不得浪费一滴在这群海盗身上。 但这一次,不同了。 倘若七国的舰队真敢倾巢而来,他定要让他们亲身体验,什么叫做真龙之怒。 第75章 合作 时间在紧张的战备中悄然流逝。 萨拉多梟首后的石阶列岛表面风平浪静,但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澎湃。 血石岛、裂顎岛、酷刑渊的船坞日夜喧囂,锤击声、锯木声不绝於耳,浓重的桐油味瀰漫在空气中。 每一天,都有几艘修復一新的战舰重新披掛上阵,加入到日益壮大的舰队序列中。 这一天,紧张的气氛终於被打破。 罗洛和哈尔几乎是撞开了刘潜书房的门,脸上带著被挑衅的怒火: “大人,出事了!矛柄村那边扣押了我们三艘运粮船,泰洛西人...他们动手了。” 大厅內,得到消息从酷刑渊紧急赶回的杰琳娜和柴仪也赫然在列。 杰琳娜一身戎装,长发束在脑后。 柴仪则沉默地站在一旁。 刘潜闻言,不怒反笑,仿佛等待已久的猎物终於落入了陷阱:“终於按捺不住了,好!泰洛西人既然先撕破脸皮,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他站起身,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杰琳娜。” “在!”女骑士上前一步,声音鏗鏘有力。 “我命你即刻率舰队直取断矛岛,把盘踞在那里的泰洛西杂碎,统统给我赶下海餵鱼。” 刘潜的命令斩钉截铁。 “遵命!”杰琳娜眼中战意升腾,毫不犹豫地领命。 接著,刘潜的目光扫向罗洛和哈尔,杀气四溢: “罗洛,哈尔,传我命令!即刻起,全面封锁石阶列岛海域,从血石岛、灰绞架岛到酷刑渊,每一条主要水道,每一条隱蔽航线,都给我派战舰日夜巡逻。 遇到悬掛泰洛西旗帜的商船,无需警告,直接攻击,所缴获的一切货物、船只,五成归作战的弟兄们平分,五成上缴入库。” “五成?!” 罗洛的眼睛瞬间亮起,贪婪和兴奋几乎要喷薄而出:“大人放心,我罗洛向您保证,绝对让泰洛西人的船,一艘也別想溜过我们的封锁线。” 掠夺,这才是海盗骨子里的渴望。 哈尔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冰冷的铁鉤在烛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自从刘潜掌控石阶列岛,为了稳定商路,减少树敌,只收取过路费,严禁大规模劫掠,这些海盗出身的悍將早已憋得手痒。 如今,针对泰洛西的战爭即將爆发,掠夺的天性终於得以释放。 与此同时,泰洛西岛,大君宫殿。 培提尔·贝里席,这位来自君临的使者,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泰洛西大君那闻名遐邇的宫殿。 石壁上镶嵌的珍珠彩贝在灯光下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泽,黄金和彩色琉璃勾勒出繁复华丽的图案,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异域香料气息。 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看似沉醉地欣赏著,如同一个被美景吸引的游客,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凉的算计。 “伟大而尊贵的大君...” 小指头转过身,脸上堆起无比诚恳、看不出丝毫作偽的讚嘆:“您这座宫殿的富丽堂皇、巧夺天工,实乃举世无双,当我第一次踏入这荣耀之厅时,那璀璨的光芒几乎让我以为误入了诸神欢宴的乐园......” 他的恭维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諂媚,又充分满足了主人的虚荣心。 高踞在镶嵌著象牙和宝石宝座上的蓝鬍子大君,庞大的身躯如同塞满了软垫的巨桶,深陷在宝座之中。 他肥硕的手指正肆无忌惮地在身边一个衣著暴露、身材火辣的情妇身上揉捏游走,引来阵阵夸张的娇喘。 听到小指头的恭维,他那张被浓密蓝色鬍鬚覆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刚想开口,却被旁边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 “贝里席大人...” 坐在大君宝座下首的绿鬍子语气冰冷,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恭维的话就免了,你作为七国王室的使者,渡过狭海来到泰洛西,想必不是为了单纯欣赏我们的宫殿,说出你的来意。” 培提尔·贝里席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转向绿鬍子,语气转为一种带著忧患意识的郑重: “大人,我此次奉劳勃国王陛下及首相琼恩·艾林公爵之命造访贵邦,是带著铁王座最诚挚的善意,希望能与强大的泰洛西结成同盟,共同出兵,剿灭盘踞在石阶列岛、已成心腹之患的东方巫师。” “同盟?剿灭一个海盗头子?” 绿鬍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轻蔑的冷笑:“我们泰洛西的舰队纵横狭海,所向披靡,对付区区一个海盗,还需要和你们七国联手,分享战利品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铁王座意图染指石阶列岛的警惕。 小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仿佛没听出对方的讥讽: “大人,或许您对这位『海盗头子』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根据我们掌握的確切情报,那位东方巫师麾下拥有一支极其恐怖的军队,一支由真正的、被魔法復活的死尸组成的军团,它们身著坚不可摧的瓦雷利亚盔甲,手持削铁如泥的瓦雷利亚钢武器,不知疲倦,不惧死亡,战斗力远超寻常士兵。” 绿鬍子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震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镇定,强撑著质疑道:“在水上交锋,瓦雷利亚武器的优势可不像陆地上那么明显,至於你说的什么死尸军团......哼!荒诞不经,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小指头面色不改,开始拋出更具诱惑力的筹码:“大人,铁王座寻求合作,並非覬覦石阶列岛的土地,我们只是担忧,若放任这巫师坐大,他会成为第二个『九铜板王』,甚至更加危险。 而且,我们在那巫师身边,安插了一位极其重要的內应,关於死灵军团,关於瓦雷利亚武器,都是由这位內应冒著生命危险传递出来的。 大人,倘若这些情报都是真的呢? 仅凭泰洛西一己之力,能应对一支不死的瓦雷利亚军团吗?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 “萨拉多覆灭后,里斯人对石阶列岛难道就没有想法了吗?他们会不会也在暗中积蓄力量,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里斯人”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绿鬍子的心头。 泰洛西与里斯在石阶列岛的爭夺由来已久,这是无法迴避的宿敌。 小指头精准地戳中了泰洛西最大的外部隱忧。 绿鬍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眉头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权衡著利弊,想像著与一支不死军团作战的恐怖景象,以及里斯人可能趁虚而入的威胁。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决断,转向宝座上那位仍在揉捏情妇的蓝鬍子大君,沉声道: “大君,我认为与铁王座合作,共同出兵平定石阶列岛,扫除那个东方巫师,符合我们泰洛西的利益...” 第76章 攻陷矛柄村 在刘潜下令后,杰琳娜带著五千名身穿皮甲、训练有素的海盗,与四百名披掛瓦雷利亚盔甲的龙灵守卫,迅速登上了二十艘划桨战船。 船桨刺入铅灰色的海水,划开波浪,直扑断矛岛。 断矛岛嶙峋的海岸线在晨雾中显现。 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战船便粗暴地撞上了矛柄村外的卵石浅滩。 海盗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嚎叫著、推搡著跳下船舷,冰冷的咸水浸到膝盖也浑然不觉。 杰琳娜身先士卒,她的步伐稳健,斗篷在潮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矛柄村中毫无防备。 泰洛西守军只有区区四五百人,大多还沉浸在昨夜的酒气或妓女的温柔乡里。 刺耳的號角声、海盗的狂吼和铁甲碰撞的鏗鏘將他们从梦中惊醒。 几个衣衫不整的士兵慌慌张张地从营房或哨塔里钻出来,手中锈跡斑斑的长矛还在颤抖。 战斗在顷刻间爆发,又在更短的时间內结束。 龙灵守卫如同潮水,高效地歼灭了零星的反抗点。 他们的动作精准冷酷,瓦雷利亚钢剑在晨光中划出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挥击都伴隨著骨头碎裂或濒死的闷哼。 海盗们则如脱韁的野兽,咆哮著衝进村庄狭窄的街道和低矮的房屋,用刀背和拳头砸开房门,將惊恐的士兵从被窝里拖拽出来。 哭喊、咒骂、求饶声混杂著兵器交击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小村的寧静。 杰琳娜佇立在村口,目光如冰,扫视著混乱的战场。 她看到一名泰洛西军官试图组织抵抗,刚举起剑,就被一名龙灵守卫用剑狠狠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泥地上。 “投降!放下武器!” 海盗的吼声在四处响起。 倖存的泰洛西士兵被恐惧攫住,纷纷丟下武器,高举双手跪倒在地。 少数几个试图逃向港口或密林的人,很快被海盗的弓箭、飞斧追上,惨叫著扑倒。 不到一个时辰,一切尘埃落定。 血腥味混合著海腥,瀰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几百名面如死灰的泰洛西俘虏被绳索串在一起,像待宰的牲口。 矛柄村,这座依靠走私和黑市繁荣起来的小岛据点,连同里面属於泰洛西人的装满丝绸和香料的仓库、堆满粮食酒水的商栈、甚至士兵营房里私藏的金龙银鹿,都被毫不留情地搜刮。 杰琳娜的目光扫过俘虏和堆积的物资,深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下达了第一道命令:“把俘虏捆结实,押上船,送回血石岛地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著,她的目光投向那些在混乱中探头探脑、眼神闪烁的黑市商人,大声宣布道:“矛柄村由我们接管了。” 第四日破晓,刘潜率三百龙灵守卫踏上了矛柄村的卵石滩。 在杰琳娜派士兵將俘虏押回血石岛以及著手重整村中那混乱的黑市之后。 矛柄村的秩序恢復得极快。 这处专为走私者而设的巢穴,在杰琳娜的整顿下再次喧囂起来。 矛柄村的黑市主要是针对的是走私商人,这里充斥著各种各样的走私货。 北境的毛皮、木料,多恩的红葡萄酒、密尔的毛毯......来自各地的商品货物琳琅满目。 由於没有税务官的盘剥,这里的货物十分便宜。 刘潜踏入杰琳娜的临时指挥所,一间瀰漫著海腥与灰尘的石屋。 “大人。”杰琳娜的声音平稳。 他点了点头,看向杰琳娜道:“泰洛西那边有动静吗?” 她紫眸微凝:“巡逻船回报,主岛方向死寂一片,港口只见商船帆影,不见战船集结。” 刘潜不解:“我们都打到他们家门口了,泰洛西人那么能忍?” 他本以为泰洛西舰队会像被捅了窝的黄蜂般倾巢而出,这才火速驰援。 这反常的沉默,比战鼓更令人不安。 这些鼻孔朝天的泰洛西人,在盘算什么? 不对! 一个念头扎入脑海。 泰洛西人极有可能已与七国勾连。 琼恩·艾林那只谷地的老隼鹰深諳谋略,绝不在探清虚实前莽撞出击。 集结大军、调运粮秣、备妥战舰,桩桩件件都需时日。 他一定会利用这空隙,拉拢石阶列岛另一端同样站在刘潜对立面的势力。 泰洛西和里斯。 但泰洛西和里斯最近几十年因贸易摩擦积怨已久,要想说服泰洛西和里斯一起和解出兵对抗刘潜,实在有些困难。 因此,琼恩·艾林最有可能派遣使者对泰洛西求援。 泰洛西就在石阶列岛,对於剿灭刘潜更为急切,而且泰洛西人比起里斯更依赖石阶列岛的贸易航线。 七国和泰洛西双方很有可能达成协议,约定一起出兵。 如果是这样,倒是正中刘潜的下怀。 刘潜斩钉截铁道:“杰琳娜,你继续守卫断矛岛,声势儘量搞得大一些,让泰洛西那边以为我们屯重兵在这里。” 一丝困惑掠过杰琳娜的紫眸,但她未置一词,只乾脆应道:“遵命,大人。” 刘潜吩咐完这些,又返回了血石岛。 刚回到血石岛,罗洛、哈尔、梅佐三人一起前来。 梅佐上前一步,语速平缓:“大人,根据君临鹿角民那边传来的消息,首相派遣了財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前往泰洛西,准备和泰洛西大君密谈合作事宜。” 刘潜心中暗道,果然。 他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如山:“七国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梅佐继续道:“七国上下已经开始了战爭动员,国王刚参加完暮谷城的比武大会,返回了君临,在席间,国王声称要像平定坦格利安家族以及铁群岛那样,平定石阶列岛。” “他儘管来,他最好来,否则我还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比抓获七国国王更值得吹嘘的...” 罗洛啐了一口,眼中燃烧著一丝旧恨。 刘潜目光灼灼:“那他们的舰队呢?集结得怎么样了?军队有多少人?” 梅佐如数家珍地道:“雷德温的舰队正整装待发,王家舰队则是在修缮,另外,听说首相还命令铁群岛要出力,铁群岛那边派遣了三十艘长船参战...” 刘潜不禁皱眉道:“铁民怎么会那么听话?...” 梅佐解释道:“是首相写信威胁铁群岛,这次战爭会让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公爵带著其养子席恩·葛雷乔伊来君临...” 刘潜一愣,他倒是差点把这只小海怪给忘了。 巴隆虽然嘴上很硬,但面对人质威胁终究是投鼠忌器,不敢在此时对抗铁王座。 不过也没太大关係。 只要是船,就能被火烧。 只要是人,掉进水里就会丧失战斗力。 梅佐看著刘潜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至於说兵力,这个就有些难打听了,君临传来的消息有好几个版本。 但总的来说,首相以国王的名义徵召了七大王国的四境守护、多恩领、风暴地和河间地的诸侯。 不过,对於这场战爭,这些诸侯们会如何对待,这就需要后续再观察一阵子。” 刘潜很是满意梅佐的表现,所实话梅佐·马赫的情报能力大大地超出他的意料。 而且他的思路很清晰,在君临將情报人员插入鹿角民那堆富商之中。 君临的富商最是喜欢私底下议论红堡里发生的事,尤其是战爭。 毕竟战爭可是对他们的生意有很大的影响。 不过,他们不是刘潜,对维斯特洛大陆各个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一清二楚。 从刘潜的角度看来,这些诸侯或许会参战,但肯定不会出全力。 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个日落之地里面隱藏著多少野心家。 甚至,七国的野心家多半会將这次出征石阶列岛视作一次机会,有可能会藉助这次机会,打破七国原有的政治与军事的平衡,为后来的混乱埋下伏笔。 刘潜可不希望当別人的棋子。 他要通过这次机会,为逐鹿维斯特洛奠定一些基础。 第77章 统帅人选 君临,红堡,御前会议议事厅。 高大肥胖的七国国王,劳勃·拜拉席恩坐在御座,与御前会议的成员商討著这次即將爆发的战爭。 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庞大的身躯深陷在铁王座中,面泛酒红,浓密的黑鬍子隨著咒骂声剧烈抖动:“那群该死的铁婊子养的!三十条船?还要老子给他们备齐刀剑长矛?早知今日,当年就该把巴隆和他那些臭崽子们的脑袋全插在派克城的城垛上!” 首相琼恩·艾林疲惫地揉著太阳穴道:“陛下,我们的船其实已经够了,王家舰队还在加紧抢修战舰,雷德温大人的战舰已经蓄势待发,我们能够凑齐至少四百条战船,可问题的关键不在於这个...” 艾林公爵顿了顿,他环视坐在座位的其他王国重臣一眼,郑重道:“如今,我们应该考虑这次战爭的费,这一次...” 劳勃一听到“费”,脸上的肥肉直颤,摇得如同拨浪鼓:“七层地狱啊,琼恩,不要跟我聊关於钱的事情,我知道,我知道你会帮我解决,也许你会派人去狭海对岸的铁金库,或者找凯岩城的泰温公爵,七神在上,泰温拉的屎都是金子做的...你还可以去找总主教兜售王室债务,总之我相信你,琼恩,你肯定有办法的...” 琼恩·艾林心中苦涩,他回想起往昔在谷地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劳勃高大英俊,眼神清澈,是一半王国少女的梦中情人。 可是如今的劳勃,沉湎於酒色,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对王国的政务几乎不管不顾,没有尽到一个国王该尽到的义务。 他推翻了一个疯狂的国王,却换来了一个醉酒国王。 劳勃不理朝政,整日混跡妓院和打猎场,这些责任全都压在了琼恩身上。 作为国王之手,他不得不將七大王国扛在肩膀上。 面对沉重债务,他只能拉下脸面四处找人借钱。 而每次提及钱,劳勃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態度,让他觉得肩上的重担压得又重了一分。 “陛下,让我们收回议题,这次出征恐怕需要您坐镇君临...” 琼恩结束了刚刚关於债务的討论,转过话题道。 劳勃闻言立即打断他的话:“让我躲在城堡里面当一个懦夫?不如让我去死...” 琼恩·艾林皱眉道:“陛下,战场太过危险,我们不能让您以身犯险。” 劳勃瞪大眼睛道:“我就是在战场上,在那该死的三叉戟河畔锤死了雷加·坦格利安,贏得了铁王座,你现在让我躲在別人身后,不,琼恩,你这是让我成为王国的笑话。” 琼恩劝阻道:“陛下,那个时候不一样,现在您是七国国王,您的安危关係到王国的未来。” 劳勃大叫道:“不!一直都是同一件事,倘若一名国王不能在战场上贏得尊重,那这名国王同样不能在封臣面前贏得尊重,我必须去,这是国王的命令。” 琼恩·艾林语塞。 看著劳勃执拗的大脸,琼恩忽然升腾起一个念头。 劳勃或许是一名好的战士,但他决计不是一名好国王。 让他坐在铁王座之上,或许是一种错误。 琼恩挥去脑中惊悚的想法,不再继续劝阻:“陛下,如果你要亲征,也请前锋部队先登陆,海上的战斗和陆地上不一样,只要掉入海水中,无论穿多么坚硬的盔甲都无济於事。” 劳勃闷哼一声,算是同意:“总之,我会锤爆那名东方巫师的脑袋,没有脑袋的巫师一样会死。” 亲征的计划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统帅的问题。 劳勃直截了当地下了决定:“让奈德·史塔克来,他会为我贏得胜利,就像十几年前那样。” 琼恩心中哀嘆,急忙开口道:“奈德或许在地面上是一名好的统帅,但在海面上绝对不是,狼不通水性...” 他转向两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国王的两位胞弟都不在君临。 蓝礼早在半个月前离开君临,返迴风息堡召集风暴地名下封臣,准备战爭事宜。 而史坦尼斯... 前几天,史坦尼斯因为將王家舰队无钱维护的矛头指向国王,和国王在御前会议中大吵了一架,当夜就离开君临,返回龙石岛整军备战。 为了重整王家舰队,琼恩·艾林不得不亲自向七神教会借钱,用以王家舰队的战船维修。 派席尔此时颤巍巍地道:“或许...史坦尼斯公爵可以担此重任,他是海政大臣,封地又在龙石岛,熟悉水上作战。” 国王大喊:“不,不该是他来统帅,史坦尼斯那个混蛋只知和我作对...” 劳勃想起弟弟那张铁板似的臭脸,心中就有说不明的怒火涌出。 琼恩耐著性子:“陛下,史坦尼斯大人是最佳人选,除非我们要让铁舰队的铁船长去担任这个职责。” 劳勃转向一直沉默不言的情报总管瓦里斯道:“泰温呢?” 一直没说话的瓦里斯此时用著滑腻如丝的声音回答道:“陛下,泰温大人遣其弟凯冯爵士率西境军出征,他本人坐镇凯岩城。” 劳勃不悦道:“他躲在石头堆里干什么?” 顿了顿,劳勃投来期盼的目光,朝著琼恩道:“你们谷地还有好的人选吗?” 琼恩此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继续提出一个可行之选:“陛下,不如让雷德温伯爵担任统帅吧,他麾下拥有青亭岛舰队,熟悉海战,正適合此次出征石阶列岛。” 他深知劳勃不愿意让史坦尼斯担任统帅,两兄弟的矛盾日益激烈,几乎已经摆在明面。 至於蓝礼,他太年轻,劳勃起事的时候,蓝礼还是个孩子,根本没有经歷过战爭的锻链。 数来数去,也只有河湾地的派克斯特·雷德温有这个资格担任统帅。 虽然派克斯特只是河湾地的封臣,但是实力上却一点不输给他的封君。 提利尔家族这次派出前往石阶列岛作战的是次子加兰·提利尔,而海塔尔家族则是派出了继承人贝勒·海塔尔以及旧镇守备司令莫林·提利尔领军。 从这个角度来说,雷德温伯爵压得住场面,確实能够作为统帅了。 劳勃沉吟片刻,拾起桌边的银制酒杯往自己的大嘴里猛灌了一口:“好吧,但愿派克斯特大人的打仗本事,跟他家酿的金色葡萄酒一样妙。” 接著他打出一个畅快的饱嗝。 瓦里斯適时地甜腻插话:“陛下,诸位大人,乔拉爵士来信说会为我们的舰队登陆做好情报工作,他正在努力获取东方巫师未来的战术安排,等待七国军队集结完毕,里应外合之下,就可以一举击溃东方巫师。” 劳勃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渍,满意地点头:“告诉乔拉,倘若他能传递出有价值的情报,我会以国王名义特赦他。” 第78章 再见琳妮丝 两个月的光阴如流沙般逝去。 血石岛。 乔拉·莫尔蒙爵士拖著疲惫的身躯离开训练场,汗水和尘土浸透了他的粗布衫。 自从断矛岛被刘潜攻下后,不少的黑市商人也会来血石岛贸易。 如今,乔拉只需在血石岛对接瓦里斯的小小鸟,这让他传递信息的效率高了不少。 不过,他也收到了风声。 七国的军事集结已经差不多就绪,王家舰队的战船也已经修理完毕。 距离大战越来越近了。 瓦里斯的小小鸟带来消息,让他儘快提供刘潜的战术安排。 这让他心中万分焦急。 他应该如何获取刘潜的战术安排? 乔拉从来没有参加过刘潜的军事会议。 他不被刘潜所信任,这几乎是整个高层將领默认的事实。 乔拉只能日復一日的训练那群没有纪律、不服管教的海盗。 当然,乔拉並不认为自己教习海盗会给七国军队带来什么麻烦。 即使他没有偷懒,带领海盗们操练基本的军事战术,教会他们常规的战场命令。 但他依旧觉得这群这些散兵游勇绝非七国精兵的对手。 那群犹如钢铁一般的龙灵守卫才是真正的隱患。 如何探得核心机密? 硬闯军帐?那是找死。 收买核心將领?他身无分文,且无人敢背叛那个东方巫师。 乔拉眉头紧锁,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的剑柄。 “乔拉?” 就在这时,一道乔拉无比想念的熟悉声音响起。 乔拉猛地转身。 门口,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一个纤细曼妙的身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袭淡粉色的丝绸长裙,包裹著诱人的身躯。 海风拂动她灿若阳光的长髮,几缕调皮地贴在光洁的颈侧。 是他的琳妮丝! 自从乔拉跟隨刘潜出征以来,几个月过去,这是乔拉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爱妻。 心中涌出无限的思念和爱意,催使著乔拉冲了过去。 他想给他挚爱的女人一个熊抱。 但琳妮丝轻盈地侧过了身子,躲开了他。 “乔拉,你身上…全是训练场的尘土和…汗水的气息。” 海塔尔家的小姐,即使在流亡中,骨子里的矜持和对气味的敏感依旧存在。 看著琳妮丝捂住口鼻的模样,乔拉双臂僵在半空,脸上有些尷尬: “琳妮丝,我...刚从训练场回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日日夜夜,你在酷刑渊…那个东方人…他没有…没有为难你吧?” 他声音沙哑,饱含著思念和急切。 琳妮丝轻嘆了口气,她抬起眼,那双曾经盛满少女骄纵与任性的蓝色眼眸,此刻沉淀著一种乔拉从未见过的成熟。 “他並没有苛待我,只是酷刑渊那个海盗巢穴条件有限,没有柔软的床榻,没有芬芳的园,没有精致的银器,更没有佣人前呼后拥,那里只有粗糙的石墙、咸腥的海风、单调的食物和无处不在的守卫...这次是听说要打仗了,酷刑渊的军队都集结到了断矛岛,只留下一些士兵留守,那个东方人怕我会跑掉才把我转移到了血石岛。” 乔拉心中一愣,刘潜居然將酷刑渊的军队也转移到了断矛岛。 他们要干吗? 攻打泰洛西? 乔拉眯著眼睛,暗暗思索著逃生的机会。 “乔拉,你怎么了?” 琳妮丝的声音带著一丝真实的关切。 乔拉回过神来,目光逐渐决绝,语气沉重道:“琳妮丝,我在想我们何时才能彻底挣脱这个东方巫师的魔爪,我忍受这份屈辱,像驯兽师一样调教这群渣滓,日復一日地为他卖命,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保护你! 让他觉得你还有价值,让他不会伤害你一根头髮!我对著新旧诸神发誓。”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狱,回到维斯特洛,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琳妮丝静静地凝视著他,那双蓝眸中似乎有某种东西融化了。 她没有再躲避,反而主动向前一步,伸出那双曾经只抚弄丝绸和琴弦的纤纤玉手,轻轻握住了乔拉那只布满厚茧、汗渍和训练留下细小伤痕的大手。 她的手柔软而微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有你这片心意,就够了,乔拉。”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晚风,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乔拉心上:“在酷刑渊那些没有尽头的黑夜里,我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想了很多很多,过去的我…像个被宠坏的孩子,自私、任性,只懂得索取你的宠爱和纵容,让你操碎了心,甚至让你为了满足我的虚荣,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徵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沿著光洁的脸颊滚下。 “如果…如果诸神真的怜悯我们,让我们有重获自由的那一天,乔拉...”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梦幻般的憧憬,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我不想回旧镇,也不想回熊岛,我想和你一起,真正地『在一起』。我们乘船向东,去探索玉海彼岸的魁尔斯,寻找传说中的仪地遗蹟,在亚夏的阴影之城里啜饮古老的智慧之泉…我们去看看这个世界,只有你和我。”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嚮往和对眼前男人的依赖。 乔拉彻底怔住了,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眼前的琳妮丝,不再是那个只关心珠宝、舞会和虚荣的贵族小姐。 岁月和苦难洗去了她的浮华,沉淀出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光辉,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包容。 这份迟来的、深沉的爱意和理解,如同滚烫的熔岩瞬间融化了乔拉冰封已久的心湖。 他一把抓住琳妮丝微凉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將她拉进那间低矮阴暗的石屋。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紧紧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屋內光线昏暗。 乔拉没有点灯,他將琳妮丝拉到最角落的阴影里,压低声音:“听著,琳妮丝,仔细听好,你来血石岛,或许…是诸神给我们的转机。” “这几个月,我並非只是在训练海盗,我一直…一直在暗中联繫君临御前会议的重臣,我警告了他们东方人的野心,他统一石阶列岛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標,是铁王座,是整个维斯特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確认一个梦寐以求的承诺:“御前会议承诺,只要我能拿到那个东方巫师的详细作战计划…只要我能证明我的价值…铁王座將赦免我所有的罪行,我们…我们就能获得自由,真正的自由,我们可以回家了。” 琳妮丝的小手反握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示出她內心的激动。 “乔拉…” 她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將来我们去哪里,是回旧镇面对我父亲的怒火,是去你冰冷的熊岛,还是真的扬帆向东去寻找智慧之泉…我都愿意跟著你。” 这毫无保留的、近乎殉道般的告白,彻底击溃了乔拉·莫尔蒙最后的心防。 琳妮丝比他年轻太多,正是人生最娇艷的时节。 过去,他们的婚姻更像一场少女对传奇骑士光环的短暂迷恋。 此刻,从她眼中流露出的、经过苦难淬链的真情,如同最纯净的阳光,照亮了他流亡生涯中所有的黑暗角落。 这份迟来的、沉甸甸的爱,让他这个习惯了付出和舔舐伤口的“大熊”,几乎承受不住这汹涌的幸福洪流。 然而,命运的残酷就在於它总在最甜蜜的时刻露出獠牙。 “乔拉......” 琳妮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奈,轻轻挣脱了他紧握的手:“我…我得走了。” “走?” 乔拉脸上的柔情瞬间凝固,被错愕取代:“琳妮丝,你才刚来…” “那个东方人...” 琳妮丝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恐惧:“他不允许我来见你…他把我安置在港口另一边的石屋里,有守卫看著…这次能来,是我…是我苦苦哀求了看守很久…现在,时间快到了。” 一股冰冷的怒火猛地从乔拉心底窜起,他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额角的青筋暴凸跳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 “该死的东方杂种!” 他低吼著,紧握的双拳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剧烈颤抖,指节泛出骇人的白色:“他把你当人质,一条拴住我的锁链,若非…若非顾忌你的安危…” 他猛地抬头,眼中喷薄著杀意,几乎要衝出这间陋室,去找刘潜拼命。 “不!乔拉!不要!求求你,別衝动,別做傻事,你既然已经联络了铁王座,已经有了希望,就必须忍耐,沉住气。” 她仰望著他,泪眼婆娑中满是哀求:“等到七国的大军…等到劳勃国王的战锤踏上血石岛的那一刻,就是我们重获自由的时刻,答应我,隱忍,为了我,隱忍下去!” 乔拉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 他看著琳妮丝满是泪痕却无比坚定的脸,看著她眼中那份为了彼此未来而强压下的恐惧和哀求。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被一种沉重的冷静取代。 “你说得对…琳妮丝,你说得对。” “越是最后关头…越要冷静…越要…隱忍。” 琳妮丝离去后。 乔拉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追隨著那抹消失在街角的光亮,直到再也看不见。 门外的海风呜咽著灌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一定要拿到计划。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出琳妮丝! 第79章 空虚的血石岛 当夜,血石岛沉入一片压抑的黑暗。 白日里喧囂的训练场死寂无声,只有永不止息的海浪在礁石间咆哮呜咽,如同诸神奏响的一曲冰冷而单调的月之悲歌。 乔拉正准备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门外却传来一阵迟疑的、带著酒气的脚步声,接著是粗鲁的敲门声。 “教头!乔拉教头!” 一个含糊的声音喊道:“罗洛大人…请您过去…喝酒...” 乔拉的心猛地一跳。 罗洛? 那个粗鲁、暴躁、曾经的海盗头子,如今刘潜麾下颇受重用的將领? 他找自己喝酒? 这在以往绝无可能。 一丝警觉和…难以抑制的期待,悄然升起。 他迅速披上一件乾净些的外衣,跟著那个同样带著酒气的卫兵,穿过黑暗狭窄、散发著鱼腥和垃圾腐臭的巷道,来到罗洛的院子。 这院子比他的石屋好得多,石墙更高,还有一个小小的瞭望台。 “谁?”守卫在院门阴影里的士兵警惕地问道,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乔拉·莫尔蒙。”乔拉的声音平静无波。 “教头大人!”守卫借著昏暗的火把光看清来人,立刻挺直身体行礼,动作带著水手特有的利落。 在血石岛,训练海盗的差事让乔拉得了“教头”这个算不上尊贵但实用的称呼。 守卫推开沉重的木门:“罗洛大人在里面等您。” 他指了指主屋方向,浓烈的酒气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乔拉踏入厅堂。 屋內只点著几支油脂蜡烛,光线昏暗摇曳。 罗洛独自一人踞坐在一张粗糙的长桌旁,面前放著一个硕大的陶罐。 浓烈、甜腻中带著梨子清香的酒气扑面而来,那是泰洛西的上等白兰地。 罗洛的脸膛在烛光下泛著不自然的酡红,眼神迷离,看到乔拉进来,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大力拍著身旁的长凳。 “哈!乔拉!熊岛的骑士老爷来了。” 罗洛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酒意,舌头有些打结:“来来来,坐!尝尝这个,泰洛西的好东西,梨子白兰地,可不是那些里斯酸葡萄水能比的。” 他抄起陶罐,哗啦啦地给乔拉面前一个缺口的陶杯倒满,琥珀色的酒液几乎溢出来。 乔拉顺从地坐下,目光快速扫过罗洛的状態。 脚步虚浮,眼神涣散,说话含糊,显然已喝了不少。 他心中稍定,不动声色地端起那杯烈酒,没有立刻喝,只是让辛辣的酒气刺激著自己的鼻腔。 “好酒!” 罗洛自己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咂咂嘴,然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乔拉厚实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乔拉身体晃了晃。 “乔拉爵士,哈哈!真他妈的想不到,咱俩能坐一块儿喝酒!” 他喷著酒气,凑近了点,眼神带著醉汉特有的直勾勾:“想当初…老子在海上…抢你的船…你他妈的…用船撞老子…结果呢?全给大人一锅烩了!” 乔拉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其生硬的笑意。 那场改变了他和琳妮丝命运的遭遇战,是他最不愿回忆的耻辱之一。 “说真的,乔拉...” 罗洛又灌了一口酒,身体微微摇晃,眼神却似乎聚焦了一些,带著一种酒后吐真言的直率:“我以前…最瞧不上你们这些七国佬!装腔作势!都是他妈的一群…披著丝绸的软蛋!”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直到…直到你来了,老子开始也烦你!整天板著脸,像个石像鬼,还他妈的想教老子的人列队?呸!” 他模仿了一下乔拉训练时的口令,怪腔怪调。 乔拉的老脸沉了下来,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紧。 “但是!” 罗洛猛地提高音量,又重重拍了一下乔拉,差点把他手里的酒拍洒:“老子看你…是真教,教兄弟们怎么用盾牌保命…教他们怎么戳人最狠…教他们听號令,別像没头苍蝇…老子服了!”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指著乔拉,眼神迷离中带著一丝认真的浑浊:“你,乔拉·莫尔蒙!是老子罗洛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佩服的七国人,你是个有种的!” 乔拉心中五味杂陈,羞辱、恼怒,还有一丝荒谬。 他想起琳妮丝含泪的叮嘱。 隱忍!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也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放下杯子,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罗洛兄弟过誉了,我能教的,不过是些战场保命的皮毛,兄弟们能有今天的悍勇,全是大人的功劳,是那些真刀真枪、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硬仗餵出来的,我只是…把他们天生的野性,稍微收拢了一点。” “打仗?对!打仗!” 罗洛像是被点燃了兴奋点,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嗜血的亢奋,但吐字更加含糊不清,“这不…又要开打了,大仗,硬仗!兄弟们…都要调走…” 乔拉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他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失落:“调走?都调去哪里?是…要去围攻泰洛西了吧?石阶列岛,也就剩那颗硬钉子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手指却在桌下捏紧了。 罗洛嘿嘿一笑,身体前倾,浓重的酒气混杂著食物的酸腐味直喷乔拉脸上。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得意和醉后的鬆懈:“当然!大人…下了决心了,倾…倾巢而出,把泰洛西…拔了,血石岛嘛…”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晃了晃脑袋:“…就留给你…乔拉教头…还有…五百个兄弟…守家…看门…” 留守? 血石岛只留五百人?! 乔拉心中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这简直…简直是诸神赐予的礼物! 他脸上肌肉抽动,竭力控制著几乎要咧开的嘴角,反而迅速挤出一副被轻视的愤懣和不甘:“让我留在这看家?!”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战士的尊严:“不行!罗洛兄弟,这不行!泰洛西是块肥肉,兄弟们去拼命,去建功立业,我怎么能缩在后面?我要去找大人请战,我要去…” “嘘!” 罗洛猛地竖起一根手指,醉眼朦朧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儘管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再次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醉汉特有的神秘感:“別…別嚷嚷!这是…军事会议…定了的,所有人…所有能打的兄弟…都要去断矛岛集合…准备…干他娘的泰洛西,你…留下…看好老家…”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存的警惕:“还…还有件事…绝密,千万…千万不能声张!”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七国…七国那边…最近…动静不小…船来船往的…要是…要是让那些七国佬知道…咱们血石岛…是座空城…嘿嘿…”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醉笑,后面的话含糊在了喉咙里。 乔拉沉默地点点头,脸上维持著被“发配”守家的不甘和服从命令的无奈。 然而,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得来全不费工夫! 刘潜的意图、兵力调动、血石岛的致命空虚… 所有他绞尽脑汁也无法触及的核心机密,竟被这个醉醺醺的罗洛,如同倒豆子般倾吐而出。 巨大的惊喜和隨之而来的紧张感,让他握著酒杯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又陪著罗洛虚应了几杯,听著对方语无伦次地回忆往昔“辉煌”的海盗生涯,乔拉强忍著立刻衝出去的衝动,终於找了个藉口告辞。 走出罗洛的院子,冰冷的夜风一吹,乔拉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当夜,在血石岛亲王港最僻静的角落,一只羽毛乌黑髮亮、眼神锐利的渡鸦,在朦朧黯淡的月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振翅而起,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朝著西北方向疾飞而去。 第80章 七国军队集结 龙石岛,石鼓楼下。 艾德·史塔克公爵站在陡峭的悬崖边缘,咸涩冰冷的海风猛烈地抽打著他饱经风霜的脸颊,吹动他深灰色的毛皮斗篷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凝望著眼前这座令人心悸的黑石城堡。 它不像维斯特洛的任何建筑,更像一头从地心钻出的、由凝固熔岩和噩梦构成的远古巨龙,狰狞地盘踞在火山岩构成的岛屿上。 扭曲的塔楼是它昂起的头颅,蜿蜒曲折、布满尖锐城垛的城墙是它盘踞的身躯。 而无数形態诡异、如同恶魔或石像鬼的滴水嘴,则是它嶙峋的脊刺。 此刻,这些滴水嘴上,赫然站立著一排排身披黑甲、手持长戟的士兵,沉默地俯视著下方匯聚的钢铁洪流。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气味。 咸腥的海风、铁器生锈的金属气息、皮革鞣製的味道、还有数万士兵身上散发的、混合著汗臭、油脂和紧张情绪的体味。 各种色彩鲜艷或阴沉的旗帜在风中撕扯。 冰原奔狼、怒吼雄狮、金色玫瑰、日芒长枪、宝冠雄鹿… 七大王国的纹章在此匯聚,象徵著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却也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阵更加沉重、更加鏗鏘的脚步声传来,伴隨著侍从们匆忙的脚步声和器物碰撞的叮噹声。 劳勃国王在各地领主、王国重臣、御林铁卫和一群捧著巨大酒壶、银盘、甚至还有烤架的年轻侍从簇拥下,大步走来。 沉重的板甲包裹著他庞大臃肿的身躯,每走一步都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巨大的覆面巨盔夹在腋下,露出那张被酒精和放纵侵蚀得浮肿、布满红丝的脸,浓密的黑鬍子如同荆棘丛生。 “奈德!” 劳勃洪亮的笑声如同战鼓擂响,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几步走到艾德面前,带著浓重酒气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巨大的手掌带著铁手套,用力拍在艾德肩头的冰原狼纹章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震得艾德肩胛生疼。 “哈哈!几年不见,你这还是这副模样,一点没变。” 他大笑著。 艾德稳住身形,仔细端详著老友。 劳勃的脸庞比上次在派克城相见时更加浮肿,眼袋深重,曾经清澈锐利的蓝色眼眸如今浑浊而布满血丝,腰腹在精工打造的板甲下依旧鼓胀得惊人。 他竟发现,脑海中,劳勃年轻时那副面容修整,高大英俊的模样越发模糊。 岁月如同水蛭,逐渐吸走了人们的记忆。 也啃噬掉了那个在三叉戟河畔所向披靡的雄鹿。 “陛下。” 艾德微微頷首,声音沉稳:“陛下,您和几年前变化可不小...” 劳勃笑骂道:“啊,去你的,奈德,整个七国就你敢这么跟国王说话。” 他炫耀般地拍了拍自己腹部精工打造的弧形板甲,那里巧妙地容纳了他凸起的肚子。 多亏了君临铁匠大师的好手艺,让他能穿上合身的盔甲。 为了这幅盔甲,他可是了不少金龙。 艾德公爵转到正式的话题:“说起来,这次陛下您出征石阶列岛,作战计划是如何安排的?” 劳勃看了看王国任命的海军司令,这次出征的军事统帅,青亭岛伯爵,派克斯特·雷德温。 琼恩·艾林在国王出征期间留守君临,派克斯特目前是所有人当中最有话语权的人。 派克斯特肩膀下垂,身材细瘦,头顶已经只剩下几缕橙黄色的头髮。 他对著艾德公爵道:“史塔克大人,瓦里斯大人为我们收集到了东方巫师的详细作战安排,他们如今正屯兵断矛岛,將泰洛西钉在原地,所以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夺取他们的老巢,血石岛。” “血石岛?” 艾德公爵沉吟。 一身亮铜盔甲的多恩亲王嘴角噙著笑意道:“石阶列岛最大的岛屿,就在阳戟城对面,每天晚上多恩人都能听到血石岛上的海盗与妓女的廝混声...” 多恩亲王奥柏伦·马泰尔慵懒的声音响起。 他嘴角永远噙著一抹玩世不恭又暗藏锋芒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关乎王国命运的战前会议,只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派克斯特伯爵冷冷地瞥了奥柏伦一眼。 他不理会多恩亲王,转向眾人,手指坚定地点在血石岛上:“根据可靠线报,血石岛是东方人在石阶列岛囤积最丰的补给中心,拿下它,我们就有了立足之地,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实跳板。” 他手指向东移动:“以此为基,舰队可横扫东方诸岛礁,清除残敌,最终与泰洛西盟友东西夹击,將东方人的主力彻底绞杀於此。” 一直沉默如金的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开口了。 他身披闪耀的金红板甲,胸前的怒吼雄狮纹章熠熠生辉,但声音却低沉而充满疑虑:“可靠线报?派克斯特大人,您指的是那个…乔拉·莫尔蒙爵士?” 他顿了顿,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眾人:“他在密信中提及…东方人麾下有一支…装备瓦雷利亚钢甲、行动诡异、近乎不死的精锐军团?此事…是否过於耸人听闻?” 奥柏伦立刻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讥笑,如同夜梟的啼鸣:“哦?高贵的凯岩城雄狮,什么时候开始对酒馆里醉鬼的囈语和流亡骑士为了活命编造的鬼故事感兴趣了?还是说…兰尼斯特的胆子,被丝绸磨软了?” 凯冯爵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按上了腰间的狮头剑柄,金红鎧甲下的肌肉绷紧。 艾德·史塔克抢在他爆发前,向前一步,沉声道:“乔拉·莫尔蒙爵士身负贩奴重罪,被七国通缉,他的话可信度本身就要大打折扣,而且他身处敌营,为求特赦,夸大其词,甚至编造些骇人听闻的消息以彰显自身价值,也並非不可能。” 他扫过眾人,带著北境人特有的务实和警惕:“在亲眼所见之前,对任何超出常理之事,都应保持审慎。” 派克斯特伯爵眼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立刻开口道:“诸位大人,无论那支所谓的『不死军团』是否存在,是夸大其词还是確有其事,有一点,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否认、必须正视的事实,东方人,已在短时间內统一了除泰洛西外的整个石阶列岛,他麾下可战之兵,保守估计,超过一万之眾,他掌控的划桨战船,数量不下百艘,这个军力不得不让我们重视。。” “不错,那个东方巫师统一了石阶列岛,等到攻下泰洛西,就会进犯七大王国,我们必须將他拦在狭海。” 劳勃国王对派克斯特伯爵的话投来讚许的目光。 奥柏伦却仿佛没感受到这肃杀的气氛,他慵懒地直起身,仿佛在寻找什么。 “气氛如此热烈,怎能少了此地真正的主人?” 他嘴角的笑意带著一丝刻毒的玩味:“我们的史坦尼斯大人呢?龙石岛的公爵,海政大臣,如此盛大的出征,竟吝嗇於露面,为国王陛下和诸位同僚送行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劳勃那张脸瞬间因暴怒而变得紫黑。 派克斯特伯爵的脸色也阴沉得如同龙石岛的天空。 劳勃愤怒道:“別提那个人,既然他不愿出征,就让他和岛上的石龙一起烂在这里吧!” 史坦尼斯自他登岛以来,就以军务为由避而不见,只提供了军队和勉强修好的王家舰队,本人则严词拒绝隨军出征,理由是要坐镇龙石岛,防备可能的袭击。 派克斯特则因早年与史坦尼斯的过节,对提及史坦尼斯这个名字本身就感到极度烦躁。 他阴沉地瞥了一眼梅斯·提利尔派来的次子加兰·提利尔,这位年轻人正手按剑柄,警惕地盯著口无遮拦的多恩亲王。 这些该死的多恩人! 派克斯特心中暗骂,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比指挥舰队还累百倍。 “陛下!” 派克斯特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烦躁。 “东方人主力被钉在断矛岛,血石岛守备空虚,我们的舰队已整装待发,请陛下下令,扬帆启航,直取血石岛!” 劳勃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愤怒都转化为力量。 他猛地將巨大的战锤高举过头顶,锤头上狰狞的尖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寒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出发!为了七国,碾碎他们!” 呜————! 沉重而苍凉的號角声,如同巨龙的悲鸣,骤然撕裂了龙石岛阴沉的天空,一声接著一声,在嶙峋的悬崖峭壁间反覆迴荡,传遍了整个港口。 剎那间,龙石岛阴鬱的港湾沸腾了。 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庞大的舰队缓缓动了起来。 粗壮的缆绳被解开,沉重的铁锚在绞盘的吱嘎声中被提起。 巨大的方形帆、三角帆如同连绵的云朵,在强劲海风的鼓动下猛然张开,发出沉闷的巨响。 四百余艘大小战舰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风帆森林,缓缓驶离布满狰狞黑礁的港口。 每一艘战舰的甲板、船舷上,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来自七大王国的士兵。 他们披掛著各式各样的盔甲,手持寒光闪闪的武器,神情或肃杀、或狂热、或麻木,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充满铁锈与血腥味的洪流。 来自北境的五千名士兵,由艾德·史塔克公爵率领。 西境兰尼斯特家族的凯冯爵士带著召集来的六千名军队。 东境士兵则由於琼恩·艾林留守君临,而其继承人太小也在君临,因此命令了符石城伯爵约恩·罗伊斯率领一眾谷地诸侯共四千名军队出征。 南境军队数量最多,提利尔家族似乎想要表现一番,加兰·提利尔率领的高庭军队就已经多达三千人,海塔尔家族也有两千人,而作为司令的派克斯特也派出了两千人,再加上两百艘战舰,河湾地一共加起来动员了一万人。 风暴地的诸侯则是在蓝礼麾下,共有五千人,河间地由黑鱼以及艾德慕·徒利率领五千人的士兵。 多恩亲王奥柏伦也带了三千人。 再加上王领的三千人以及铁群岛铁船长维克塔利昂的两千人。 七大王国动员了总计四万三千名士兵,四百余艘大小战舰,连同装载著粮草、攻城器械和无数民夫的庞大輜重船队,直扑向那座名为血石岛的目標。 狭海的风,从未像此刻这般,饱含著如此浓烈、如此令人窒息的铁锈与血腥的味道。 战爭的风暴,已然降临。 第81章 摊牌 血石岛。 乔拉从住所的窗户遥望北边。 阴沉的天空下,海面变得晦暗而混乱。 暴风雨要降临了。 瓦里斯的小小鸟告诉他,七国舰队会在今天抵达血石岛。 还没到吗? 乔拉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粗糲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冰冷的窗沿。 这几个月,他如同困兽,每一次试图靠近琳妮丝被囚禁的石屋,都被那些沉默的龙灵守卫挡回。 龙灵守卫不是海盗,他们装备精良,武艺精湛,乔拉或许单打独斗下取胜,但在数名守卫冰冷的注视下,没有任何机会。 咫尺天涯的煎熬让乔拉心急如焚。 他盼望著七国舰队能早日到来,解救他们。 然而,推开房门的剎那,他如同撞上了一堵冰冷的铁壁。 七名龙灵守卫,无声地矗立在狭窄昏暗的楼道里,彻底封死了他的去路。 乔拉的心沉到了冰窟窿底。 他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寒光。 就在剑身抬起的瞬间! 噗嗤! 一声筋肉撕裂的闷响自身后传来。 剧烈的、钻心的疼痛从左小腿处猛然炸开。 乔拉甚至来不及反应,视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撕心裂肺的惨叫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爆发出来:“啊——!!!” 他试图扭身反击,但前方的龙灵守卫如同鬼魅般欺近,精准地捏住他的手腕。 剧痛之下,长剑脱手。 “噹啷”一声砸在石地上。 更多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后背,將他死死地按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脸颊贴著地面,他能闻到尘土味和自己小腿涌出的浓重血腥。 剧痛和屈辱中,乔拉艰难地扭过头,血红的眼睛向上看去。 刘潜的身影,映入眼帘。 黑髮黑瞳的东方人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冰冷的笑意。 旁边站著一身瓦雷利亚盔甲的柴仪。 刘潜咧著笑脸道:“乔拉爵士,失礼了。” 乔拉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惊骇甚至压过了腿上的剧痛。 他们不是应该在断矛岛吗?! 无数的疑问如同冰锥刺穿他的思维。 但当他看清刘潜脸上那渗人笑容里毫不掩饰的嘲弄时,一切都明白了。 “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毕竟是你背叛在先。” 刘潜仿佛读出了他的心思,举起手中那柄还滴著鲜血的长矛,冷笑道。 乔拉忍住小腿的剧痛,不甘地道:“你们什么时候察觉的?” 刘潜笑容玩味:“从一开始你给君临输送情报,我们就已经察觉了,乔拉爵士,让你委屈了,毕竟我的表演可能有些拙劣...” 乔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没想到自己的臥底身份居然早就被看穿。 羞愤和绝望涌上心头,原来自己一直是个小丑。 他嘶吼道:“你们...別得意,七国的舰队即將登陆血石岛,就算你们识破了计划,也无法阻挡七国的军队。” 刘潜惊讶了一声:“哦,是吗?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我想你会明白的,把乔拉爵士关起来...” 刘潜朝著龙灵守卫吩咐道。 冰冷的铁手粗暴地將乔拉从地上拖起,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想到计划彻底暴露,血石岛即將沦为炼狱,想到琳妮丝可能遭受的牵连,乔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嘶吼:“快放了琳妮丝...要是琳妮丝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我发誓撕碎你......” 守卫毫不留情地拖拽著他受伤的腿,惨叫声在冰冷的石廊里迴荡,渐渐远去,最终被厚重的黑暗吞噬。 等到乔拉的声音消失在了走廊中后,一旁的柴仪秀眉微蹙地道:“琳妮丝小姐不是在酷刑渊吗?她会在这里出什么意外?” 刘潜意味深长地笑道:“谁说不是呢?对了,上次你借我的红宝石物归原主,待会这个红宝石还有大用处。” 柴仪伸手接过红宝石,不解道:“用处?” 刘潜没有回答。 他走到塔楼狭窄的石窗前,目光穿透翻涌的雨幕,投向远方那片狂暴的海域。 狂风卷著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拍打著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点头道:“差不多了,罗洛、哈尔他们应该已经落在伏击的位置了。” 他安排了罗洛、哈尔率领战舰躲在礁石附近,而杰琳娜和柴仪则是率领军队埋伏在亲王港的港口。 柴仪紫色的眸子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道:“大人,七国军队快来了,我们真的能击败他们吗?” 刘潜自信道:“当然,我会让他有去无回。” 柴仪不知道刘潜哪里来的底气,她紫色的眸子注视著刘潜,想要从他的脸上发现什么。 刘潜却在柴仪惊愕的目光中,开始解自己外袍。 “大人,你...你...” 柴仪僵在原地,紫色的眼眸瞬间睁大。 刘潜没有解释,只是利落地將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下,直至赤身裸体。 他將脱下的衣袍隨手塞进完全石化了的柴仪手中。 然后,在柴仪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赤脚踏上冰冷的石窗台,身体向前一倾。 “大人!”柴仪的惊呼被猛烈的狂风瞬间撕碎。 轰——! 浑厚的咆哮声,撕裂了血石岛上空的狂风暴雨。 一道纯粹而耀眼的金色光芒,在塔楼外猛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瞬间驱散了石窗附近的昏暗,甚至让柴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剧烈收缩。 窗外,一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物,正舒展著它遮天蔽日的双翼。 灿金色的鳞片在漫天铅灰色的雨幕和翻涌的乌云背景下,依旧闪烁著神圣而威严的光泽,每一片都如同熔铸的黄金。 它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庞大身躯在空中缓缓盘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 龙! 柴仪的小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头金色的巨兽昂起威严的头颅,对著翻腾的云海,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龙吼。 那吼声带著远古的威严和澎湃的力量感,仿佛宣告著一位失落神祇的归来。 自从离开瓦雷利亚废墟,缺乏魔力来源之后,他还是第一次使用终极技能——真龙降世。 化为金龙的刘潜立即扇动巨大的龙翼,朝著沉鬱的天空飞去。 血脉纯度22.3%,金龙刘潜的体长来到了恐怖的六十七米,足足两百二十多尺,体型在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之中也能排进前列。 他飞到了云层之上,灿金色的龙目穿透厚重的雨云,冰冷地扫视著下方如同墨汁般翻滚的海面,搜寻著七国舰队的身影。 据梅佐的情报,几天前,七国舰队在龙石岛出发。 按照速度,今天差不多就能到血石岛。 他在天空盘旋,巨大的龙翼猛然扇动,掀起狂暴的气流,將周围的雨幕都排开。 金龙刘潜如同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闪电,瞬间冲入更高、更浓密的乌云层中,將自己庞大的身躯完美地隱藏在那片翻腾的黑暗帷幕之后。 只有偶尔在云层缝隙间一闪而逝的金色鳞光,窥伺著下方的世界。 “轰隆——!!!” 一道惨白扭曲的紫黑色闪电,猛然劈开厚重的云层。 紧隨其后的,是震耳欲聋、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炸雷。 暴雨倾盆而下,冰雹般的雨点疯狂地砸在海面上,激起无数白沫。 狂风捲起滔天巨浪,仿佛要將整个狭海翻覆。 ...... 第82章 各怀鬼胎 七国舰队前锋,雷德温旗舰。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光溜溜的脑壳被冰冷的雨水打得生疼,几缕湿透的橙红色头髮狼狈地贴在头皮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著身旁那位无论何时都保持著优雅微笑的“欢笑”贝勒喊道:“该死的鬼天气,贝勒,我们必须抢在这场风暴彻底发疯之前,拿下血石岛的堡垒,给陛下一个能够吃上热食的地方。” 贝勒·海塔尔,这位海塔尔家族的继承人,即使在狂风暴雨中,嘴角依旧噙著那標誌性的笑意。 他点点头,声音在风浪中依旧清晰:“首相大人千叮万嘱,国王陛下的安危是首要,我们前锋的任务,就是为陛下扫清障碍,铺好红毯,备好美酒。 但愿岛上那所谓的瓦雷利亚宝藏,能有一两件是真的,给陛下助助兴。” 他语气轻鬆,仿佛在谈论一场宴会。 “宝藏?哼!”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旧镇守备队司令莫林·提利尔,梅斯公爵的叔叔,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乔拉·莫尔蒙的话,能信几分?他说岛上有瓦雷利亚钢剑?我看是他为了自己的安危,才把血石岛里面的东西说的天乱坠。” 贝勒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他嘆著气,带著一丝对妹夫的怜悯:“我那可怜的妹妹琳妮丝,是乔拉爵士心尖上的肉,不过,他关於岛上防御的情报,想必不敢作假,区区五百杂兵,不足为惧。” “快看西境佬!” 船舷边,梅斯公爵的次子加兰·提利尔指著远处怒吼。 只见掛著金狮旗帜的西境舰队,竟不顾阵型,船桨疯狂划动,正全速超越他们,直扑向远处在雨幕中若隱若现的岛屿轮廓。 派克斯特伯爵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此刻的天空。 兰尼斯特竟敢公然违抗军令! 更糟的还在后面。 另一侧,掛著金色海怪旗的铁群岛长船,也如同离弦之箭,在风浪中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向前猛衝。 “这群该死的杂种!!” 派克斯特的怒吼被狂风撕碎,他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莫林·提利尔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看来有人把乔拉爵士的『宝藏梦话』当真了,迫不及待要去岛上翻箱倒柜,生怕晚一步就被別人抢光。” 派克斯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龙石岛上凯冯·兰尼斯特对“瓦雷利亚钢”那异常关切的询问。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狗屁联军!什么王国大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群混蛋从踏上船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只有瓦雷利亚钢,他们根本没把他这个统帅放在眼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多恩人的船也突然加速,加入了这场疯狂的衝刺。 顷刻间,整个七国前锋舰队的阵型彻底崩溃。 所有的船只,无论大小,无论归属,都像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划动船桨,在海面上展开了一场荒谬绝伦的“划船大赛”。 目標只有一个,抢先登陆血石岛。 “废物!你们没吃饭吗?!给我追!全速前进!!” 派克斯特对著自己船上的桨手咆哮,额角青筋暴跳。 河湾地的战舰在他的怒吼下奋力加速。 “杂种!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用著老子的船,还敢耍样!” 派克斯特看著那些爭先恐后的船只,恨得咬牙切齿。 贝勒·海塔尔看著这混乱不堪、利慾薰心的场面,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看来岛上有没有宝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坚信別人会抢走『他的』宝藏。” 莫林·提利尔耸耸肩:“谁说不是呢?” ...... 舰队后端,国王旗舰上。 劳勃一身鋥亮的板甲,坐在船舱的舰长室之中。 他粗暴地从侍从手中夺过盛满深红色葡萄酒的金杯,仰头猛灌,浓稠的酒液顺著浓密的黑鬍子流淌,滴落在胸甲上。 艾德·史塔克眉头紧锁:“陛下,登陆在即,您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喝酒?” 劳勃哈哈大笑,喷著酒气,將空杯重重顿在桌上:“喝醉了才有力气抡得动锤子,才能把那些海盗杂种的脑袋,像砸南瓜一样砸个稀巴烂!” 他眼中闪烁著好战而浑浊的光芒。 这时,身著华丽瓷釉盔甲的蓝礼走进来,將艾德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不让国王听见:“艾德大人,前锋乱了,雷德温他们像见了血的苍蝇,全速冲向了血石岛,完全不顾阵型。” 艾德脸色一变,快步走出舰长室,来到狂风呼啸的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前方的舰队如同溃散的羊群,在狂风巨浪中爭先恐后地拉开与中军的距离,旗帜混乱,阵型全无。 艾德气急道:“他们想干什么?派克斯特大人为什么不管管?” “一群蠢货,不过是想抢在风暴前登陆罢了。” 蓝礼语带讥讽。 艾德灰色的眼眸扫过混乱的海面,又望向天际翻滚的厚重乌云,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沉声道,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不过他们若能先攻下堡垒,对陛下安危未必是坏事,首相大人命令我们务必保证国王的安全,他们能够先攻下血石岛最好不过。” 琼恩的叮嘱在他脑中迴响。 “史塔克大人,您的胆子是留在临冬城了?还是说狼崽子天生就怕水?” 一个慵懒而充满挑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詹姆·兰尼斯特身披御林铁卫的白袍白甲,金髮在狂风中飞舞,英俊的脸上掛著那令人厌恶的讥誚笑容。 艾德转身看向詹姆,皱起了眉头,语气令人如坠凛冬:“詹姆爵士,我想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倘若我的胆子留在了北境,那你的胆子呢?留给你背叛神圣的誓言吗?弒君者...” 詹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右手闪电般按上腰间的镀金剑柄,恼羞成怒道:“史塔克,有本事用你的剑说话!” 艾德公爵冷冷回道:“我的“寒冰”只惩戒罪犯,你剑上的血跡恐怕只会污秽“寒冰”之名。” “你!”詹姆刚想说些什么。 咔嚓——!!!! 突然阴鬱如墨的天空中劈下一道雷电,瞬间將整片海域照得惨白。 闪电將翻滚的乌云、狂暴的海浪、混乱的舰队,甚至每个人脸上惊愕、愤怒的表情,都照得纤毫毕现。 紧隨其后的,是连绵不绝的恐怖雷鸣。 狂风裹挟著冰雨席捲而下,浇灭了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 艾德看著日光隱匿的天空,转身看向蓝礼:“蓝礼大人,恐怕我们也得加速了...” “快看!天…天上!!” 一名士兵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尖锐地穿透了风雨雷鸣。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著他颤抖的手指,投向那片被电光照亮的、翻滚著无尽黑暗的云层深处。 在那片毁灭性的白光中,一个庞大如同山岳般的阴影轮廓在天空中盘旋,清晰地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白光转瞬即逝,世界重归黑暗。 死寂。 甲板上只剩下狂风暴雨的咆哮。 船上的眾人心中震撼,那是什么?! 待他们想要再仔细查看的时候,天空又重新恢復黑色。 艾德公爵的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他很想说他没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但锐利的目光却依然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跡,让他感到浓浓的恐惧。 他转过身朝著船舱奔去,嘴里喊道:“快撤!快带国王撤离!!!” 第83章 龙现 血石岛,亲王港。 前锋舰队在一场划桨竞赛下,陆陆续续地登陆血石岛的岸边。 第一个到达的是铁舰队。 铁群岛长船“无敌铁种號”凭藉悍不畏死的衝劲,粗暴地撞上了港口栈桥。 “哈哈哈!铁种的速度,无人能及!”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如同人立而起的公牛,挥舞著战斧,在风雨中狂笑。 雨水顺著头髮和虬结的肌肉流淌。 “兄弟们,杀光岛上的杂种,把每一个仓库、每一块石头都翻过来,瓦雷利亚钢一件也別给后面的软蛋留下!” 在派克城,巴隆告诉他,这次出征要一分应付,九分夺宝。 当维克塔利昂得知血石岛只有五百人防御、里面却有瓦雷利亚钢的时候,他就制定了抢先登陆的策略。 凶悍的铁民们嚎叫著,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长船上跳下,涌入空荡荡、死寂一片的亲王港。 “大人,港口是空的!” 一名铁民头目很快回报,声音带著惊疑。 维克塔利昂的笑容僵在脸上,冰冷的雨水顺著脸颊流下。 空港?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陷阱?! 还没等他下令警戒,西境舰队也衝上了港口。 凯冯·兰尼斯特爵士身披金红板甲,在亲卫簇拥下大步踏上栈桥。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维克塔利昂和空荡的港口,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未曾忘记离开凯岩城时,兄长泰温对他的嘱託,为家族夺得可能存在的瓦雷利亚武器。 为此他不惜违背派克斯特的命令,抢先登陆。 兰尼斯特的士兵迅速列阵,金红色的鎧甲在雨水中依旧刺眼,与铁民们形成了对峙之势,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紧接著,多恩人、河湾人也登陆了港口...... 各路人马乱糟糟地挤满了狭窄的滩头。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饶有兴致地看著凯冯和维克塔利昂之间一触即发的对峙,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你们这群杂种养的蠢货!!!”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的旗舰终於靠岸,他几乎是跳下船,愤怒的咆哮在风雨中都清晰可闻。 “违抗军令!擅自行动!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然而,他的怒吼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无人理会。 西境人、铁民、甚至多恩人,都自顾自地指挥手下,向著岛內堡垒的方向快速移动,眼中只有贪婪。 “大人!天上!看天上!!!” 一名河湾地士兵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指著他们头顶那片翻滚著雷霆的、墨黑的苍穹。 咔嚓——!!! 又一道撕裂天地的惨白闪电照亮天空。 眾人睁大双目。 一道巨大的影子在天空中翱翔。 影子就在他们正上空,足够让他们看清楚身影的真面目。 龙?! 时间仿佛凝固了。 港口上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爭吵、所有的贪婪念头,都在这一瞬间冻结。 维克塔利昂张著嘴,斧头停在半空。 凯冯的手僵在剑柄上,瞳孔放大。 派克斯特的愤怒僵在脸上,变成了极致的惊骇。 奥柏伦嘴角的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巨龙吗? 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雄浑的龙吼震碎天际,巨龙从翻腾凝重的乌云钻出,巨大的金色龙躯展露在海面之上。 龙!!! 无论是登陆港口的人,还是在海面上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头巨大无匹的生物。 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道钢铁城墙横亘在天空,金色鳞片在暗沉的天空下依旧闪烁耀眼光芒。 在所有人肝胆俱裂的目光中,那金色的恐怖巨兽,猛地从翻滚的乌云中俯衝而下。 灿金的鳞片在电光中闪耀著神祇般的光辉,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躯撕裂雨幕,带著焚尽万物的气息,直扑向海面上的战舰。 金龙刘潜不再犹豫,他朝著港口的船只喷吐龙焰,龙焰巨大而炽热,闪烁著比以往更为耀眼凝实的金色。 那火焰炽热到空气都在扭曲,亮度甚至压过了闪电。 瞬间吞噬了最靠近港口、挤满了士兵和桨手的几艘战舰。 “跑啊——!!!” 岸上的人发出了非人的惨嚎,但那警告对船上的人来得太晚了。 战舰的木料被火焰衝击之下径直爆裂,桅杆倒塌。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被淹没在火焰的轰鸣和木材的爆裂声中。 无数身影在金色的火海中疯狂扭动,然后化为焦炭。 海面上其他舰船的士兵和水手,目睹了这如同地狱降临的一幕,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但他们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金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致命的弧线,转向了那些还在海面上挣扎的舰队。 金龙刘潜畅快地吼了一声,划桨战舰在海里的速度快,只是相对而言。 对於他一个巨龙来说,这些战舰就如同定身了一般,一个个排队等待著他的龙焰降临。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当遇见乔拉时,他就猜到乔拉会联络瓦里斯,就像原著跟在龙家兄妹身边当臥底一样。 刘潜利用乔拉传送情报,强调自己的威胁,让七国组建军队来犯,再通过乔拉之手传递假情报,引导七国舰队朝著某一个地点匯聚,他就能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魔力將七国的舰队尽数摧毁。 阴沉昏暗的天空是刘潜最好的遮蔽,那些七国战舰只能在闪电降下那一瞬见到龙影降临,隨之而来的则是金色的龙焰。 刘潜在上面盘旋喷吐,虽然魔力流逝,但却十分值得。 龙焰每一次喷吐,都精准地抹去一艘战舰。 桨手们尖叫著跳入冰冷刺骨、巨浪翻涌的海水,身著鎧甲的士兵为了活命,也只能咬牙跳入,沉重的甲冑让他们如同石头般下沉,只能绝望地抓住漂浮的碎木片,在冰冷的波涛中沉浮,眼睁睁看著头顶的龙焰扫过他们曾经的坐舰,將其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炬。 沉重的盔甲让他们无法正常活动,他们吊在水面,露出一脸的绝望。 舰队以一种更令人绝望的速度崩溃。 海面化作了沸腾的熔炉和绝望的坟场。 而就在岸上残存者被这末日景象惊得魂飞魄散之际,血石岛堡垒那低矮坚固的大门,在风雨中无声地开启了。 没有吶喊,没有鼓譟。 一支军队涌了出来。 他们身著厚重的盔甲,手持利剑,步伐整齐划一,沉默得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甲冑摩擦发出的金属声。 七国的眾人瞬间意识到,乔拉没有说谎,由死人组成的军队是真的。 维克塔利昂和凯冯眼中震撼,他们看出了那群龙灵守卫手里面拿著的武器成色。 瓦雷利亚钢也是真的,只是他们得用命去抢。 杰琳娜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最前方,她的深紫色眼眸在风雨中如同燃烧的星辰。 柴仪则在她的身边,手持利剑。 杰琳娜没有废话,手中那柄同样闪烁著寒光的瓦雷利亚钢剑,猛地向前一挥。 “杀!!!”清冽的女声穿透风雨,如同进攻的號角。 沉默的死亡军团,瞬间化为汹涌的赤铜色洪流,带著冰冷刺骨的杀意,向著滩头上那些刚刚从巨龙之威下捡回半条命、此刻又陷入新绝望的七国士兵们,发起了无情的衝锋。 第84章 大获全胜 港口栈桥上,两方人马正进行著殊死搏杀。 一方是来自七大王国的精锐士兵,他们身披精良甲冑,训练有素,是维斯特洛引以为傲的力量。 另一方则是沉默如山的龙灵守卫。 然而,甫一交锋,战斗便呈现出一边倒的骇人景象。 七国士兵引以为傲的武艺与装备,在龙灵守卫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片。 短兵相接的鏗鏘声不绝於耳,却掩盖不住七国士兵武器崩裂的刺耳哀鸣。 龙灵守卫身上那闪烁光泽的瓦雷利亚钢甲坚不可摧,无论是沉重的战斧还是锋锐的长剑,落在上面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无法留下,反而震得攻击者虎口崩裂,武器刃口崩出一个个骇人的豁口。 当沉默的龙灵守卫挥动同样由瓦雷利亚钢锻造的长剑劈砍而来时,七国士兵惊恐地横起武器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们赖以保命的武器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武器材质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遗。 少数贵族领主佩戴的佩剑虽非瓦雷利亚钢所铸,却也出自名匠之手,勉强能与龙灵守卫的钢剑硬撼十几个回合而不毁。 然而,普通士兵手中那寻常的钢剑,在瓦雷利亚神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连招架都显得徒劳。 西境士兵与河湾地战士至少还装备了轻便的板甲衣,提供些许防护。 而来自铁群岛的铁民与多恩沙漠的战士们,身上仅穿著皮甲、环甲、鳞甲或锁子甲,在龙灵守卫无情的剑锋下,血肉之躯暴露无遗,犹如待宰的鸡仔。 剑光闪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瞬间浸透了栈桥的木板。 凌厉的攻势下,即便是相对精良的板甲,在瓦雷利亚钢剑面前也如同纸糊,不少河湾地与西境的士兵同样难逃厄运,很快就被龙灵守卫冷酷地清除。 在龙灵守卫步步紧逼、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大批七国军队只能沿著狭窄的栈桥且战且退,直至退无可退的栈桥末端。 眼看著身边的普通士兵乃至英勇的骑士都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倒下,来自角陵的僱佣骑士海尔·亨特早已浑身浴血,他那身沉重的板甲上沾满了污秽的血跡。 他嘶声力竭地朝著主心骨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的方向吼道:“大人!顶不住了,我们彻底顶不住了!”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枯瘦的面颊肌肉因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如同死亡化身般缓缓逼近的龙灵守卫。 这些守卫不仅力量惊人,动作更是快如鬼魅,总能精准地捕捉到身著厚重板甲骑士的防御间隙,攻击其脆弱的关节部位。 河湾地的僱佣骑士和隨从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鎧甲关节处喷溅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站在最后方的贵族们目睹此情此景,心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仿佛已看到末日的降临。 在另一侧的栈桥上,凯冯·兰尼斯特同样浑身是血,率领著残存的西境军队,用生命和意志苦苦支撑著龙灵守卫如潮水般的猛攻。 而“红毒蛇”奥柏伦亲王和他麾下的多恩战士则远没有这般“好运”。 狭窄的栈桥极大地限制了奥柏伦赖以成名的、灵动如毒蛇的枪术,这里只剩下最原始残酷的血肉与钢铁的碰撞。 多恩战士们引以为傲的敏捷无处施展,只能在绝望中被无情屠戮,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更为悽惨的是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的铁民。 这些平日里以凶悍著称、目露凶光的汉子,此刻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惊悚。 他们身上单薄的皮甲在瓦雷利亚钢剑面前形同虚设,每一次剑光闪过,就有一个铁种的生命被收割。 维克塔利昂脸上的狂笑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如坠深渊的绝望。 贝勒·海塔尔紧紧抓住派克斯特·雷德温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发颤:“大人,您是统帅,下令投降吧,这场仗...我们已经彻底败了。” 派克斯特伯爵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身为七国大领主的高傲让他难以启齿:“投降?我们可是七大王国的领主....” 贝勒几乎是在哀求,他指向远方那片燃烧的金色炼狱:“大人,您看看看看那条巨龙,再这样死撑下去,七国半数的贵族都要葬身於此,求您了,大人,看看那景象吧...” 派克斯特艰难地转头,目光投向远处海面。 那里,金色的巨龙在低垂的暮色中发出震天的怒吼,它庞大的身躯盘旋著,每一次俯衝都伴隨著一道毁天灭地的炽金色火柱倾泻而下。 海面上,数百艘集结了七国最强大海军的艨艟巨舰,正一艘接一艘地化作冲天的火炬。 烈焰疯狂舔舐著桅杆和船帆,將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流淌著熔金的海洋。 无数士兵、水手和民夫在烈焰中翻滚、哀嚎,如同下饺子般跳入沸腾的海水,旋即被巨浪吞没或活活煮熟。 七大王国的海上力量,数百年的积累与荣光,正在这金色的龙焰中迅速崩溃、化为灰烬与焦炭。 经此一役,七国引以为傲的强大海军將彻底成为歷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贝勒·海塔尔说得对。 如果不投降,大半七国的贵族,今天就要死在这了。 派克斯特·雷德温绝望地收回了目光,巨大的痛苦和屈辱让他几乎窒息。 他紧闭双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最终,一个沉重到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生命力的决定从齿缝中艰难挤出:“我们投......投降!” 隨著统帅的命令下达,所有残存的河湾地士兵和骑士,脸上写满了屈辱与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纷纷扔下了手中残破的武器,扑通跪倒在血水横流的栈桥上,发出了混杂著哭泣的乞降声。 冷酷的龙灵守卫上前,踢开散落的武器,用粗糙的麻绳將他们一个个反绑起来。 另一侧栈桥上,浴血奋战的凯冯·兰尼斯特看到派克斯特已经投降,而龙灵守卫果然停止了攻击,也明白大势已去,沉重地挥手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早已被恐惧和伤亡压垮的铁民和多恩人也不再坚持,如释重负又万般颓丧地扔掉武器,跪倒在地,脸上只剩下麻木的恐惧和深深的挫败感。 一场惨烈无比的登陆战落下帷幕。 七国联军登陆时超过三千人的精锐力量,此刻栈桥上只剩下寥寥数百名惊魂未定的倖存者。 栈桥早已沦为血腥的绞肉场,雨水混合著浓稠的血浆,不断冲刷著木板缝隙,將整片区域染成刺目的暗红色。 这些倖存下来的贵族、骑士和士兵,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被龙灵守卫用绳索紧紧捆绑。 在杰琳娜和柴仪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被押解著前往血石岛的地牢。 远方的海面上,刘潜几乎將视野所及的所有七国战舰焚烧殆尽。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与海盐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发出一声威严的龙吼,调转龙头,朝著罗洛和哈尔藏身的暗礁方向飞去。 暗礁旁,战舰群静静潜伏。 站在旗舰甲板上的罗洛和哈尔,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目睹消失了一个多世纪的巨龙重现世间。 更难以置信的是,这头传说中的恐怖生物竟帮助他们摧毁了七国舰队。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都想到了他们那位神秘莫测的主人——刘潜。 “大人...他...” 罗洛喃喃道,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哈尔用力点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驾驭巨龙...大人他...必然是身负真龙之血。” 他们还以为那头金色巨龙是刘潜驯服的坐骑。 想到自己竟在为一个真正的龙骑士效力,罗洛和哈尔的脸上无法抑制地浮现出巨大的得意与庆幸。 这条大腿,他们抱得实在太对了。 第85章 俘虏 两人迅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罗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朝著身后待命的军官果断下令:“传令!所有战舰,扬帆划桨,把海里还喘气的七国佬,一个不漏地给我捞起来。” 军官立刻挥舞起令旗。 命令如同水波般迅速传递开去。 近百艘战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划动长桨,破开波浪,朝著那片仍在燃烧、漂浮著无数残骸和倖存者的金色海域驶去。 经过近两个月的紧张维修,萨拉多的七十五艘战舰已全部修復完毕,加上刘潜原有的四十八艘,舰队规模达到了一百二十三艘。 不过,其中相当一部分战舰仍在断矛岛附近监视和牵制泰洛西人。 因此,参与这次海战的战舰不到百艘。 虽然称之为“海战”,但罗洛和哈尔此刻的任务异常明確。 那就是海中捉鱉,打扫战场。 七国舰队已在龙焰下彻底崩溃,倖存者如同下锅的饺子,抱著破碎的木板或漂浮的尸体,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求生。 罗洛和哈尔的舰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如同渔网捞鱼般,將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人一个个捞起、俘虏。 那些水手和民夫早已被巨龙的恐怖和冰冷的海水消磨了所有反抗意志,如同行尸走肉般任由士兵们捆绑。 然而,不少七国的骑士和士兵却依旧桀驁不驯,试图在水中挣扎或上岸后反抗。 所幸他们大多身披沉重的鎧甲,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求生早已耗尽了体力,被拖上甲板时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就被如狼似虎的士兵迅速控制,粗暴地剥下湿透冰冷的鎧甲,再用麻绳捆成屈辱的“虾状”。 许多出身高贵的七国领主和骑士,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他们脸色铁青,眼中喷火,对著周围这些被他们视为“石阶列岛海盗”的士兵怒目而视,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各种污言秽语的咒骂。 罗洛和哈尔可不会惯著这群败军之將的臭脾气。 对於嘴里不乾不净、態度囂张的贵族骑士,直接派士兵上前,毫不客气地甩上几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们眼冒金星,嘴角淌血,迫使他们“冷静”下来。 同时,罗洛和哈尔严令士兵仔细盘查俘虏的身份,包括姓名、家族、封地、头衔等信息,一一记录在案。 有些贵族老爷和骑士拒不配合,態度倨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洛冷笑一声,直接让人对他们拳脚相加,甚至让认得出他们身份的士兵前来指认,直到將他们的身份扒得清清楚楚才罢休。 海上的倖存者数量远超预期,罗洛和哈尔的舰队来回穿梭了数趟。 直到夜幕低垂,在確认海面上再无生还者后,他们才载著最后一批俘虏,在沉沉暮色中返回了血石岛。 血石岛,塔楼。 刘潜接过罗洛递上来的厚厚名单,目光如电般扫过,眉头渐渐蹙紧:“没有找到七国的国王?!” 罗洛脸上露出一丝羞愧:“大人,我和哈尔在海上来回搜寻了很久,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找遍了,確实没有七国国王的踪跡。 而且,根据梅佐·马赫提供的情报,这次不仅是国王御驾亲征,同行的还有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以及风息堡公爵蓝礼·拜拉席恩。 但是这三个人,我们一个都没找到。” 刘潜沉吟片刻,问道:“御林铁卫呢?他们身著白袍白甲,应该容易发现。” 御林铁卫作为国王的贴身护卫,若能抓到,也能提供线索。 罗洛无奈地摇头:“也没有,大人,一个白袍子都没见到。” 刘潜的眼神变得深邃:“这片海域虽然凶险,但不至於把国王旗舰上的人全淹死,总该有些活口,但我们一个关键人物都没抓到......看来,他们的反应够快,提前溜走了。” 他回想起攻击顺序,自己优先打击了靠近栈桥、正在登陆的船只,给了外海船只反应的时间。 罗洛看出了刘潜的忧虑,连忙补充道:“大人不必过於担忧,哈尔仔细清点了被焚毁的七国战船残骸,总数是三百九十五艘,他们就算侥倖逃走了几艘,也绝无捲土重来的本钱了。” 刘潜微微頷首,罗洛所言非虚。 七国海军的主力无非三支。 王家舰队、青亭岛雷德温家族舰队以及铁群岛的铁舰队。 此次劳勃几乎倾巢而出,动用了王家舰队全部战舰以及雷德温舰队的主力战船,总数约四百艘。 经此一役,王家舰队全军覆没,雷德温舰队战船也损失殆尽,仅余下庞大的商船队,实力可谓一落千丈。 商船终究不是战船。 它们船体设计宽大笨重,追求远洋运载能力而非近海机动作战,主要依靠风帆驱动,在狭窄海域和需要灵活机动的战斗中,远不如配备大量划桨、机动性强的战船。 而且,商船缺乏重型武器如弩机和投石机,一旦遭遇专业的划桨战船突击,极易被撞角和弩机破坏船体甚至是龙骨,船上人员凶多吉少。 更何况,在亲身体验过巨龙的恐怖之后,七国的高层还有胆量、有能力再组织一次如此规模的跨海远征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刘潜的目光重新落回名单上。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三百多名被俘的七国贵族和骑士的姓名、家族以及头衔。 至於士兵、民夫和水手,也做了大致的统计。 俘虏士兵约两万人,民夫和水手加起来则高达五万人。 罗洛在一旁补充道:“大人,四百艘船,按最低標准每艘装载三百人算,总人数也超过十二万,如今生还者仅七万左右,这七万人里,真正参与作战的士兵大概只占三分之一,其余都是负责运粮、搬运器械、修筑工事的民夫、工匠,以及划船的桨手和水手。” 刘潜对这个比例並不意外。 在冷兵器的军事战爭中,后勤保障人员的数量往往数倍於作战士兵。 这些来自七大王国各地的民夫和水手中,不乏掌握石匠、铁匠、木匠、船匠等技艺的工匠,更有大量的厨师、挑夫等劳力。 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源。 刘潜对罗洛指示道:“很好,把这些民夫和水手,按照他们的技艺和工种,详细地分门別类,再给我一份更清晰的人数清单。” 他隨即点了点那份写满贵族名字的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至於这些尊贵的大人们,请他们到塔楼的大厅做客,我要在那里好好欢迎他们。” 罗洛心领神会,肃然应诺:“是,大人。” 第86章 七国贵族们 ...... 阴森宽敞的塔楼大厅內,此刻挤满了数百名被粗糲麻绳紧紧反绑的七国贵族与骑士。 他们被迫跪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个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惊惶、愤怒、屈辱的神色交织在他们沾满污跡的脸上。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绳索摩擦的细微声响。 贵族们目光闪烁,不安地互相交换著恐惧和疑问的眼神。 就在不久前,一个性情刚烈的骑士因被强按跪地而破口大骂,结果被罗洛的手下毫不留情地当场剁掉了一根手指。 那悽厉的惨叫和喷溅的鲜血,如同冰冷的铁锤,瞬间砸碎了所有贵族残存的骄矜与幻想。 此刻,无人再敢放肆。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著一丝惊惧的期盼,频频投向大厅尽头那张空置的高大主座。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那个神秘的东方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为何能驱使一支不死的亡灵军团? 还有那头令人绝望的金色巨龙? 想到那遮天蔽日的巨影和焚尽一切的龙焰,不少贵族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巨龙! 消失了百年的巨龙,竟在此时此地重现世间! 它来自何方? 是否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来自传说中巨龙尚存的东方阴影之地? 许多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脑中闪过城堡学士讲述的古老传说,心中疑竇丛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煎熬等待中,侧门终於被推开。 他们心心念念又恐惧万分的“东方巫师”,缓步走了进来。 刘潜神色淡漠,步履沉稳。 他身著一件剪裁合体的紧身黑色天鹅绒外衣,下身是深色裤,漆黑如永夜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 一柄长剑悬於腰间,他一手隨意地搭在剑柄之上,冰冷的眸子如同深潭,缓缓扫过大厅內跪伏一片的“大人物”们。 贵族们纷纷抬起头,当看清刘潜面容的瞬间,眼中无不流露出强烈的震撼。 太年轻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念头。 刘潜离开瓦雷利亚废墟时年仅十三岁。 如今,在石阶列岛经歷了大半年的血火征伐。 科本告诉他,现在是伊耿歷294年的第九个月,他已经十四岁多了。 十四岁,在前世不过是个懵懂少年,即使在早熟的维斯特洛,这个年纪的贵族子弟也大多还在担任侍从,初涉世事。 而刘潜,却已在这稚嫩的年纪,成为了狭海的霸主,以雷霆手段击溃了七大王国的数万大军。 他从容地在主座上落座。 紧接著,又有数道身影从门外鱼贯而入。 当七国贵族们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孔时,大厅內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混合著惊愕与滔天怒火的抽气声。 乔拉·莫尔蒙! 这位曾经的熊岛伯爵,七国比武大会的常客,参与过多场大战役,在场许多领主和骑士都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的“乔拉”一身戎装,带著罗洛、哈尔等人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隨即与罗洛、哈尔侍立在主座的左侧。 杰琳娜身著盔甲,一个人侍立在右侧。 到了此刻,再愚钝的七国贵族也彻底明白了。 那些被送往君临、导致他们大军倾巢而出的关键情报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这个乔拉·莫尔蒙,早已背叛七国,投靠了敌人,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阴险毒辣的“带路党”。 难怪! 难怪他们精心策划的登陆会遭遇伏击。 难怪他们会全军覆没。 巨大的背叛感噬咬著贵族们的心。 无数道燃烧著熊熊怒火、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高台上的“乔拉·莫尔蒙”身上。 “乔拉·莫尔蒙”对下方射来的无数道仇恨目光视若无睹,神色冷酷如冰。 他上前一步,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宣告,打破了死寂: “在你们面前的是,狭海及石阶列岛的统治者,刘潜。” 刘潜微微抬手,示意“乔拉”退下。 他俯视著下方,声音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诸位维斯特洛的大人们,欢迎来到血石岛,希望你们会喜欢这里的『款待』。” 话音刚落,台下被绑著的旧镇守备队司令莫林·提利尔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挣扎起身,双目赤红,朝著高台上的“乔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乔拉·莫尔蒙!你这卑鄙无耻的叛徒!你背叛了七大王国,背叛了劳勃国王,背叛了骑士的誓言和领主的职责!你甘当这东方人的走狗,传递假情报,將七国联军诱入死地,多少高贵的血脉因你而沦为阶下之囚,多少英勇的战士因你而葬身大海,你罪该万死!!!” 莫林·提利尔这悲愤欲绝的控诉,瞬间点燃了所有七国贵族压抑已久的怒火。 大厅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无数被绑著的贵族和骑士挣扎著想要站起,口中爆发出对乔拉·莫尔蒙背叛行径的痛斥与诅咒,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刘潜眉头一皱,目光冷冷地扫向身旁的罗洛。 罗洛立刻会意,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对著台下的士兵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噗嗤!”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莫林·提利尔的怒骂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上半空,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狂飆而出,溅射在周围许多贵族的脸上、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猩红。 那些紧隨其后、正欲破口大骂的贵族们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瞬间僵住,所有声音都卡在嗓子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刘潜看著这群瞬间噤若寒蝉、脸上血色尽褪的贵族,心中冷笑。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大厅角落一个极其狼狈的身影上。 派克斯特·雷德温。 根据俘虏士兵的供述,这位青亭岛伯爵正是此次七国联军的最高统帅。 “雷德温大人...” 刘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大厅:“作为这场远征的统帅,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们带著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我的血石岛,总不会是来做客的吧?”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派克斯特·雷德温身上。 派克斯特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巨大的屈辱感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思维混乱。 他不明白刘潜明知故问的用意。 但在周遭来自七国贵族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只能强自镇定,硬著头皮回答,声音乾涩沙哑: “我...我是奉七国国王劳勃·拜拉席恩陛下的命令,前来平定石阶列岛海域的混乱局势。” “混乱?” 刘潜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不如直说,是为了来平定我,对吗?雷德温大人。 可是,据我所知,石阶列岛自古以来便不隶属於七大王国。 你们擅自兴兵,悍然入侵我的领地,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我有一万个理由,把你们所有人就地处决。” 刘潜的话如同凛冬的寒风,吹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出征前的雄心壮志、对財富和荣耀的幻想早已破灭。 残酷的现实是,对方拥有巨龙和无畏的亡灵军团,而他们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第87章 维奸乔拉 派克斯特伯爵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一点勇气: “御前会议收到了来自乔拉爵士的情报,情报中声称,石阶列岛崛起的新势力意图未来入侵维斯特洛本土,因此,国王陛下与御前会议才决定先发制人,出兵石阶列岛。” 刘潜的目光转向“乔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乔拉爵士,雷德温大人所言是实情吗?” “乔拉”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带著邀功意味的笑容,乾脆利落地承认道: “是的,大人,我正是遵从您的指示,通过精心编织的情报迷惑铁王座,诱使他们將主力舰队集结於此,以便您能毕其功於一役,一举歼灭。” “乔拉”的话如同一桶滚油,再次泼进了大厅。 七国贵族们眼中喷涌出更加炽烈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赤裸裸的承认,坐实了最可怕的阴谋。 身材高大魁梧、来自北境最后壁炉城的伯爵琼恩·安柏再也忍不住,他挣扎著怒吼,声如洪钟: “乔拉·莫尔蒙,你这婊子养的杂种!你这背叛七国的行径,让整个北境蒙羞,让你的家族蒙羞,让你的父亲蒙羞!” “乔拉·莫尔蒙”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愧色,反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蒙羞?当艾德·史塔克那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將我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流放出北境时,我就早已不属於北境,不属於七国了,我的忠诚,只献给狭海及石阶列岛之主,待到他日,我们的大军登陆维斯特洛之时......”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下方北境诸侯惊恐的脸:“我,乔拉·莫尔蒙,將成为新的北境守护,拿回本该属於我的一切!” 此言一出,如同在七国贵族中投下一颗惊雷。 北境的诸侯们更是脸色剧变,苍白如纸。 他们万万没想到,乔拉·莫尔蒙的野心竟膨胀至此,竟妄图取代史塔克家族。 大琼恩·安柏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想起一事,厉声吼道: “乔拉,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的姑姑梅姬·莫尔蒙夫人,她为了从血石岛救出你,亲自率兵前来,结果……结果被你眼前这位新主子的巨龙,活活烧死在海上了!” “乔拉”的脸上没有任何悲慟或震惊,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漠然,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冷酷的弧度: “那又如何?熊岛的领主之位,本就该是我的,我的好姑姑梅姬,不过是趁我被流放,窃取了属於我的位置,她死有余辜!” “乔拉”的话如同冰锥刺入所有北境诸侯的心臟。 大厅內一片死寂,眾人被乔拉这冷血到极致的言论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琼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个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乔拉的话语彻底摧毁了他记忆中那个北境汉子的形象。 其他北境领主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乔拉·莫尔蒙到底经歷了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冷酷无情、野心勃勃的魔鬼模样? 相较於北境诸侯复杂的情感,南方领主们对乔拉则纯粹是刻骨的仇恨。 他们与乔拉仅有数面之缘,当得知乔拉不仅设计坑害了整个七国联军,更怀揣著顛覆维斯特洛、取代大领主的巨大野心时,恨意已如毒火般在胸中燃烧。 凯冯·兰尼斯特强忍著肩伤带来的剧痛,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地质问道: “入侵维斯特洛?乔拉爵士,你是彻底疯魔了吗?帮助一个异邦人侵略生养你的土地,你將骑士的荣誉置於何地,你將诸神的注视置於何地?!” 刘潜接过话头,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异邦人不能统治维斯特洛?那么,坦格利安家族又算什么?” 凯冯立刻反驳,带著维斯特洛人固有的骄傲: “坦格利安家族已经灭亡,如今坐在铁王座上的,是拜拉席恩家族。” 刘潜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拜拉席恩?不过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私生子血脉罢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七大王国的歷史?你们的先民,你们的安达尔人,哪一个不是从东方大陆渡海而来?他们靠的是什么?是屠杀,是彼此间的血腥征服! 你们这群侵略者、屠夫的后代,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谈荣誉,装腔作势?看看你们对维斯特洛原住民所做的一切,看看那些被遗忘的鱼梁木,你们所谓的骑士荣誉,哪一个不是建立在无数人的累累白骨之上?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高尚的嘴脸。” 凯冯被刘潜这番毫不留情、直指歷史阴暗面的驳斥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刘潜所言非虚,无论是先民的迁徙还是安达尔人的入侵,都伴隨著血腥的征服和种族的替代,这段歷史確实无法用“高尚”来形容。 另一边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强撑著最后的尊严,朝著刘潜严肃地说道: “即便如此,你也休想得逞,七国广袤,拥有无数精锐的陆军,即便我们失去了海上的力量,你也绝无可能在陆地上击垮我们强大的联盟。” 刘潜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是吗?” 看著刘潜那轻鬆写意、仿佛胜券在握的笑容,派克斯特猛地想起了那头盘旋在天空、焚尽一切的恐怖金色巨兽,刚刚提起的一丝底气瞬间消散无踪,他只能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一...一条龙可不够!” 多恩亲王奥柏伦·马泰尔此时冷静地补充道: “派克斯特大人所言极是,坦格利安家族当年可是带著三条龙征服的维斯特洛,即便如此,其中一条巨龙『米拉西斯』也陨落在了我们多恩,一条龙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刘潜脸上笑容收敛,不再回应,仿佛默认了奥柏伦的话。 七国的贵族看著刘潜气势弱下来的样子,还以为他被奥柏伦嚇到了,纷纷交换眼神。 他们心中祈祷,也许这个东方人会因此放弃入侵维斯特洛。 刘潜则是在心中冷笑。 他可没有打算把龙蛋的事情和他们说。 他刚刚扫视眾人,台下所有贵族盯著“乔拉·莫尔蒙”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 他的目的已然达成。 此时的乔拉·莫尔蒙已然在眾人心目中成了彻头彻尾的“维奸”,跳进黑水河也洗不清。 刘潜挥了挥手道: “好了,閒话就到此为止吧,罗洛,送我们尊贵的『客人们』回他们的『房间』休息。 罗洛躬身领命:“遵命,大人!” 第88章 会见伊伦伍德 送走了大厅里那群狼狈不堪的贵族,刘潜带著“乔拉”和杰琳娜回到了塔楼深处的房间。 “干得漂亮,柴仪。”刘潜看向身旁的“熊岛伯爵”,嘴角噙著一丝满意的微笑。 “乔拉”闻言,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他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那颗温润的红宝石。 隨著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魁梧的北境领主形象如烟雾般消散,露出了柴仪的绝美面容。 这正是他计划的关键一环。 让“乔拉”在七国贵族面前公然挑衅、宣扬野心,將彻底点燃他们对熊岛流亡骑士的滔天恨意,再无转圜余地。 而且,乔拉在血石岛上见到那位让他魂牵梦縈的“琳妮丝”,其实是刘潜利用红宝石变的。 真正的琳妮丝·海塔尔从未离开过酷刑渊。 若论这世上谁最了解乔拉·莫尔蒙对琳妮丝那病態扭曲的“爱”,非刘潜莫属。 在他的认知里,琳妮丝就是前世那种军训时爱上教官、理髮时爱上托尼的典型女性。 她的爱廉价、肤浅、如同夏日的阵雨,来得快去得更快。 乔拉贏得比武大会的荣光时,她可以不顾一切地下嫁。 当熊岛的財富耗尽,她又能毫不犹豫地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这样一个自私的女人,乔拉却爱得如痴如狂,甘之如飴。 这一切,都源於乔拉深入骨髓、无可救药的“舔狗”心理。 他比谁都清楚琳妮丝不爱他,却依然死心塌地地供养著她,唯恐她受一丝委屈。 因此,当刘潜用红宝石变的“琳妮丝”流露出对乔拉安危的“关切”时,乔拉才会感动得无以復加,將这份虚假的温情视若珍宝。 刘潜精准地拿捏住了乔拉这种心理,用“琳妮丝的安危”作为无形的锁链,牢牢套住了乔拉的脖颈,让他不顾一切地向铁王座传递“求救”信息,最终將七国大军引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柴仪眉头微蹙道:“这样一来,乔拉·莫尔蒙算是把七国的贵族彻底得罪死了,再无退路,不过,大人,您费尽心思塑造『乔拉』这个靶子,更深层的用意是?” 刘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容深邃:“乔拉还有他的价值,维斯特洛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內部矛盾重重,如同一个塞满乾柴的火药桶,我们只需要一点火星...... 乔拉,就是我们搅乱北境的其中一环。 他虽然只是前熊岛领主,对北境守护之位並无合法宣称权,但这並不重要,我们可以『赐予』莫尔蒙家族对北境的宣称,让乔拉·莫尔蒙这个北境人,打著『光復故土』的旗號,去为我们征服那片广袤寒冷的土地。 至於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衝锋陷阵?他的『爱妻』琳妮丝还在我们手中,这便是最好的鞭子和韁绳,他別无选择。” 杰琳娜皱起秀眉,提出了疑虑:“可是大人,为何要让他去统治北境?此人刚刚背叛过我们,对我们恨之入骨,让他掌握权力,岂不是养虎为患?” 柴仪也在一旁微微点头,显然抱有同样的担忧。 刘潜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统治北境?谁说他能活到那一天?” 杰琳娜和柴仪瞬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乔拉·莫尔蒙,终究只是一枚註定要被牺牲的棋子,他的价值在於点燃战火和吸引仇恨。 刘潜也在沉思。 乔拉这枚棋子主要针对的是北境。 对於维斯特洛的其他王国,刘潜手中还有另一张牌。 那批被俘的七国贵族。 名单上的几个名字,瞬间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更宏大的蓝图。 他的目光转向杰琳娜,带著一丝从容:“杰琳娜,让我们『请』尊贵的多恩石路守护、伊伦伍德城伯爵,安德斯大人上来,一同品尝来自泰洛西的佳酿吧,我想,他会有兴趣谈谈多恩的未来。” 杰琳娜会意,立刻吩咐门外的龙灵守卫前往地牢提人。 片刻之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两名沉默的龙灵守卫押解著一位双手被紧紧反绑在身后的金髮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形容憔悴,华丽的服饰沾满污渍,眼神中交织著不甘与难以掩饰的惊惧,正是伊伦伍德城伯爵,安德斯·伊伦伍德。 “伊伦伍德大人,让您受委屈了。” 刘潜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快,给伯爵大人鬆绑。” 安德斯·伊伦伍德警惕地扫视著房间里笑吟吟的刘潜以及站在他身后,一身盔甲的杰琳娜和柴仪。 他紧绷著脸,一言不发。 守卫上前,利落地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刘潜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坐,大人。” 安德斯脸色阴沉,迟疑片刻,还是依言在刘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刘潜拿起精致的酒瓶,为他斟满一杯泰洛西梨子白兰地,醇厚诱人的果香瞬间瀰漫开来。 安德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桌上丰盛的食物吸引。 一只烤得金黄酥脆、內里填满苹果的肥鹅,旁边是涂抹著浓稠黑莓酱、散发著麦香的烤麵包。 他的胃部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响。 被俘以来,他们还未曾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食。 “伊伦伍德大人,不必客气,这些食物都是为您准备的,请隨意享用。” 刘潜的语气仿佛在招待一位真正的贵客。 安德斯的目光扫过两旁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龙灵守卫,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单薄的囚衣和空空如也的双手,深知任何反抗或逃跑的企图都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飢饿感,沉声问道:“东方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潜耸了耸肩,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起来: “好吧,伯爵大人,既然您如此直率,我也就不再绕弯子了,想必刚才在大厅,您已经听到了我对七国的看法,现在,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当未来我征服维斯特洛之时,您,安德斯·伊伦伍德伯爵,是否愿意站在我这一边?” 安德斯明显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赤裸裸地提出策反。 稜角分明的脸上瞬间涌起慍怒的红潮,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东方人,你痴心妄想!我安德斯·伊伦伍德,不是乔拉·莫尔蒙那种没有脊樑的杂种!要我背叛自己的国家,向一个异邦人屈膝效忠?你不如现在就给我一个痛快!” 面对安德斯的激烈反应,刘潜面不改色,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诱惑力: “別急著拒绝,安德斯大人,想想看,当维斯特洛臣服於我的旗帜之下时,我可以册封您为——多恩守护。” 第89章 多恩的恩怨 他刻意停顿,欣赏著安德斯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然后才继续道: “多恩领有石人、盐人和沙人,还有绿血河上的洛伊拿人......... 伊伦伍德家族,是石人的代表,流淌著先民与安达尔人的纯正血脉。 而马泰尔家族呢?他们是盐人,早已被洛伊拿人的血统和文化浸透,甚至连他们的称號『纳梅洛斯』,都在宣告他们是『娜梅莉亚的血脉』。” 刘潜的语调带著一丝煽动性: “千年之前,在洛伊拿女王娜梅莉亚的万船舰队抵达之前,您伟大的先祖自称多恩至高王,统治著多恩部分地区。 是马泰尔家族,藉助了外来的洛伊拿力量,才击败了伊伦伍德,窃取了多恩的统治权。 凭什么?凭什么马泰尔家族能世代统治多恩,而伊伦伍德只能屈居人下? 铁王座给不了你的,我能给。 在我的统治下,多恩將回归维斯特洛的传统,摒弃那些洛伊拿的异族头衔...整个多恩,將由您,安德斯·伊伦伍德来守护。” 安德斯·伊伦伍德彻底惊呆了。 他震惊的不仅是刘潜许诺的“多恩守护”之位,更是这个东方人对多恩內部盘根错节的民族矛盾和歷史恩怨那令人心悸的了解深度。 石人、盐人、沙人、绿血河上的孤儿…… 这些连许多维斯特洛贵族都未必能清晰釐清的族群划分,竟被对方如数家珍。 正如刘潜所言,多恩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伊伦伍德家族代表的石人,生活在赤红山脉,拥有更接近七国主流的外貌特徵。 高大、白皙,金髮或棕发,对马泰尔家族这个依靠洛伊拿人上位的“外来户”始终心存芥蒂。 而盐人和沙人则完全不同。 盐人是生活在靠近狭海一侧的沿海地区的人,头髮乌黑,皮肤呈现橄欖色。 沙人则是生活在沙漠和河谷中,比盐人更黑,脸上因为长时间照射而显得棕红。 除此之外,绿血河上还有著一些不肯融入多恩的洛伊拿人,被称为“绿血河上的孤儿”。 那些洛伊拿人是一千年前跟隨娜梅莉亚女王一起登陆多恩的洛伊拿人后代,至今还信仰著洛伊拿的神祇。 因此,多恩內部虽然不能说矛盾重重,但也绝非在一条心上。 尤其是作为石人的伊伦伍德和盐人的马泰尔家族之间。 千年前,伊伦伍德家族失去“至高王”宝座的屈辱,一直是家族心头的一根刺。 安德斯的內心剧烈地动摇起来。 眼前这个东方人,拥有焚尽七国舰队的恐怖巨龙,拥有刀枪不入的亡灵军团。 藉助他的力量,伊伦伍德家族或许真的能將马泰尔家族拉下马,成为多恩的统治者。 但隨即,他又想到铁王座治下强大的实力,诚如奥柏伦所说,一条龙还是有些勉强了... 刘潜敏锐地捕捉到安德斯眼中的挣扎,知道火候已到。 他决定再添一把柴,拋出那个足以顛覆安德斯认知的秘密: “安德斯大人,还有一件陈年旧事,或许您应该重新审视一下。 几十年前,奥柏伦亲王与您的祖父埃德加伯爵因情妇爭端而决斗,奥柏伦用...嗯...某种特殊的方式,致使埃德加伯爵不幸身亡。 为此,道朗亲王將他的长子昆廷·马泰尔送到伊伦伍德城,成为您的养子,以示赔罪与和解......” 安德斯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打断: “这些陈年旧事,整个多恩无人不知,你想说什么?” 刘潜脸上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我想说的是,假如,我是说假如,当年那个被送到您城堡里的小男孩昆廷·马泰尔,根本就不是道朗亲王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精心调包的冒牌货呢?” “什么?!” 安德斯·伊伦伍德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半站起来,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昆廷从小在伊伦伍德城长大,我看著他长大,比道朗还要熟悉他!” 刘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那如果在送来之前,甚至在出生之时,道朗亲王就已经完成了调包呢?” 这个大胆而惊悚的猜测,如同重锤狠狠击中了安德斯。 他僵在原地,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昆廷与他的姐姐亚莲恩、弟弟崔斯丹截然不同的外貌特徵。 亚莲恩和崔斯丹是典型的马泰尔盐人特徵。 黑髮、橄欖色皮肤。 而昆廷却是褐发、高额头、方下巴、宽鼻子。 刘潜拋出这个猜测,正是因为熟知前世原著中关於昆廷·马泰尔身份的巨大爭议。 权游有三龟,“龟男”乔拉·莫尔蒙,“绿毛龟”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忍者神龟”道朗·马泰尔。 道朗亲王这位权游世界著名的“忍者神龟”,以隱忍和深不可测的权谋著称。 如果说权游之中要排出一个真正的权谋家,那备选人之中必然会有道朗亲王。 奥柏伦入主御前会议、亚莲恩和韦赛里斯的婚约以及后来试探小伊耿的真实身份、真假昆廷的猜测,可能藏在诺佛斯的后手,还有派出萨蕾拉·沙德前往学城的目的...... 等等这些,都让刘潜感到不寒而慄,如果自己不是熟知剧情,也许也会被道朗软弱的外表所矇骗,以为他是一个好欺负的对象。 道朗安排“昆廷”前往厄索斯寻找丹妮莉丝兑现婚约时,態度曖昧,护卫力量薄弱,反而是伊伦伍德家族派出了精锐隨行,甚至包括伊伦伍德家族的继承人。 这反常的举动,以及昆廷迥异的外貌,都指向一个可能。 被送到伊伦伍德城的,可能只是一个来自流水园的沙德,是道朗亲王稳住伊伦伍德家族、隱藏真正继承人的烟雾弹。 而真正的昆廷,则作为后手被保护起来。 伊伦伍德家族赞助昆廷学士、骑士和继承人,也许想借“昆廷”之手接触丹妮莉丝和她的龙,谋取利益,亦或者破坏道朗的计划。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可能被道朗摆了一道。 安德斯跌坐回椅子上,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但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便疯狂滋长。 他沉默良久,才声音乾涩地问:“你....你有证据吗?” 刘潜摊开双手,显得很坦诚: “直接的证据?比如接生人的证词?我没有,毕竟只有昆廷出生时在场的人才知道真相。 但是,伯爵大人,您只需仔细回想一下昆廷的长相,对比一下亚莲恩公主和崔斯丹王子,再想想道朗亲王对昆廷的態度...... 以及,最重要的是,想想道朗·马泰尔这个人,以他心机深沉和为人谨慎的性格,您真的相信他会把自己的长子,交到世仇家族的手中抚养长大吗?” 安德斯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结和震惊都吐出来。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伊伦伍德家族与马泰尔,將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但在那之前...” 刘潜心领神会,接口道: “在那之前,今晚的谈话,將只存在於我们两人的记忆里。” 安德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表示了默认。 他现在最迫切的想法,就是立刻回到多恩,动用一切力量去查证昆廷的身份之谜。 这关乎家族的千年荣辱! 隨即,他又想到眼下的处境,姿態放得更低,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的恳求: “大人,请恕我冒昧,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这些俘虏?我的女儿伊恩丝的婚礼日期將近...” 刘潜挑眉,故作不解: “婚礼什么时候都能办,诸位大人现在是我的贵客,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诸位离开。” 安德斯强压心中的焦躁和一丝怒气,更谦卑地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女儿的未婚夫,神恩城的罗热·艾利昂爵士,此刻也被关押在您的地牢之中,若您允许,我可以写信回多恩,伊伦伍德家族愿意提供一笔丰厚的赎金,换取我们两人的自由。” 第90章 青铜约恩 第90章 青铜约恩 刘潜这才恍然。 安德斯的长女伊恩丝后来嫁给了神恩城继承人罗热·艾利昂。 记忆中,昆廷非常爱慕伊恩丝,还因为伊恩丝嫁人生娃而耿耿於怀。 不过,这个罗热·艾利昂年龄可不小,估摸著比安德斯还大,因为罗热有一个已经成年的著名私生子,戴蒙·沙德。 这个私生子十四岁就爬上了亚莲恩公主的床。 安德斯用女儿联姻老男人,无非是为了巩固家族在多恩的地位。 他甚至还想把幼女关妮赛嫁给“昆廷”来进一步绑定马泰尔。 讽刺的是,他精心策划的联姻对象,身份可能都是假的。 “赎金的事宜.” 刘潜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久后,我会对所有七国贵族统一宣布,安德斯大人请放心, 不会让您等太久的。现在,请您安心享用这些食物吧。” 安德斯闻言,嘆气一声,只得埋头吃饭。 看著安德斯伯爵终於按捺不住,开始狼吞虎咽地对付那只填鹅和麵包,刘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安德斯伯爵吃完被带走后不久,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被龙灵守卫押进来的,是谷地符石城伯爵,“青铜约恩”约恩·罗伊斯,此次谷地大军的统帅。 罗伊斯家族是谷地仅次於艾林家族的第二大势力,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约恩·罗伊斯虽已头髮灰白,脸上刻著岁月的皱纹,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浓密的眉毛下燃烧著怒火。 他身材高大壮硕,即使被绳索捆绑,也能感受到衣衫下结的肌肉和蕴含的力量。 被反绑的双手骨节粗大,彰显著主人常年习武的痕跡, “罗伊斯大人,请坐。我特意为您准备了美食。” 刘潜依旧保持著主人般的微笑。 约恩·罗伊斯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瞪著刘潜,眼神中充满了不屈和敌意。 当龙灵守卫上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时,他猛地暴起,肌肉责张,试图扑向刘潜。 “放开我,你们这群褻瀆神灵的怪物!东方人,你的阴谋绝不会得逞!” 然而,他的反抗在力大无穷的龙灵守卫面前显得徒劳,瞬间就被牢牢制住。 刘潜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位“青铜约恩”的暴脾气果然名不虚传。 他朝龙灵守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守卫会意,拳头毫不留情地朝著约恩·罗伊斯壮硕的身躯招呼过去。 沉闷的击打声和约恩痛苦的闷哼在房间里迴荡, 足足打了一分钟,这位强壮的谷地领主才瘫倒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著,嘴角渗出血丝,身上布满伤。 刘潜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现在,罗伊斯大人,我想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了?比如,未来的谷地守护之位...” 约恩强忍剧痛,抬起肿胀的脸,发出一声充满嘲讽和决绝的冷笑: “胚!东方人,收起你那套蛊惑人心的把戏,我约恩·罗伊斯不是乔拉·莫尔蒙那种毫无荣誉的渣,罗伊斯家族世代效忠艾林家族,鹰巢城的旗帜之下,绝无背叛。” 他的话掷地有声。 刘潜却笑一声,眼神仿佛看透未来: “是吗?或许將来有一天,符石城与鹰巢城之间,会因某些原因而兵戎相见呢?世事无常啊, 伯爵大人。” 约恩·罗伊斯梗著脖子怒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罗伊斯家族永不会背弃封君!” “呵,”刘潜轻笑一声,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这种一根筋的顽固分子,此刻多说无益, 等罗伊斯组成公义者同盟的时候,他会明白的。 “送客!” 约恩·罗伊斯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就被龙灵守卫粗暴地拖了出去。 对於谷地,刘潜並不焦虑。 因为他早就在俘虏名单上看到了另一个关键的名字。 哈罗德·哈顿。 有了这位“继承人”,谷地的棋局,自有更精妙的落子之处。 到时候只要把劳勃·艾林干掉就行。 柴仪上前问道:“大人,还要继续召见其他贵族吗?” 刘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份贵族名单,陷入了沉思。 北境,有乔拉这颗棋子布局。 谷地,有哈罗德·哈顿这张牌。 多恩,已在伊伦伍德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 河湾地..... 他本有意接触提利尔家族的代表。 但名单上只有在高庭缺乏话语权、梅斯·提利尔的次子加兰。 以及刚刚被他下令当眾斩杀、为海塔尔效力的莫林·提利尔。 莫林一死,与提利尔家族和海塔尔家族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再想通过加兰联繫提利尔家族,难上加难。 而旧镇海塔尔.. 这个神秘古老的家族,传闻与早已消亡的黎明上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现任伯爵雷顿和他的疯女儿更是终日沉迷於神秘学与魔法。 对於这样阴侧、难以捉摸且已结仇的对手,刘潜觉得目前没有拉拢的必要,未来大概率是敌人。 更何况他还囚禁了雷顿的女儿琳妮丝,杀了旧镇守备司令莫林, 至於雷德温家族? 派克斯特伯爵虽然被俘,但青亭岛与高庭提利尔、旧镇海塔尔的关係盘根错节,太过紧密。 派克斯特的姑姑是“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他的妻子米娜·提利尔是奥莲娜的女儿,而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的夫人艾勒莉又是雷顿·海塔尔的女儿。 河湾地三大家族,提利尔、海塔尔、雷德温通过血缘和婚姻结成的铁三角,让外人几乎无从下手。 尤其要面对奥莲娜夫人那位老谋深算的“荆棘女王”,刘潜暂时没有找到合適的切入点去安插势力或製造裂痕。 西境? 泰温公爵的铁腕统治下,兰尼斯特家族稳如磐石。 他抓到的唯一有价值的俘虏是凯冯·兰尼斯特。 连泰温最凶恶的爪牙“魔山”格雷果·克里冈这次都没来石阶列岛。 河间地? 名单上没有找到至关重要的“黑鱼”布林登·徒利爵士。 他可能和梅姬·莫尔蒙一样葬身龙焰火海,也可能隨国王劳勃的船成功逃离。 不过,徒利家族本身在河间地的统治就並非稳固,只要解决了北境和谷地,河间地自然难成气候,一条“黑鱼”翻不起大浪。 风暴地的贵族? 他们大多跟隨蓝礼·拜拉席恩,而蓝礼又与劳勃同行。 刘潜猜测他们也成功逃脱了。 不过风暴地將来还有人要去折腾,那个时候刘潜会有机会。 刘潜的目光在长长的名单上缓缓移动,最终合上了名册。 第91章 兵发泰洛西 第91章 兵发泰洛西 翌日清晨,血石岛堡垒的议事厅內,气氛充满战意, 杰琳娜、柴仪、罗洛、哈尔以及情报官梅佐·马赫齐聚一堂,聆听刘潜的下一步部署。 这次他们的目標是泰洛西。 只要拔下泰洛西主城,就能彻底掌控石阶列岛,为日后进军爭议之地做准备。 至於七国那边,才过了一个晚上,关於联军惨败的消息压根没传开。 国王也还没回到红堡。 假如劳勃回去,商討石阶列岛这边兵败的对策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刘潜並不担心七国会捲土重来,而是担心七国给泰洛西传递消息。 因此,他们当务之急就是在各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攻打泰洛西。 罗洛第一个站了出来,黑的脸上写满急切:“大人,请让我率领前锋舰队,直扑泰洛西港口,我熟悉那里的每一块礁石。” 眾人闻言皆皱眉。 泰洛西港口虽是深水良港,无需换乘小艇,但其高耸的城墙几乎就聂立在码头后方。 登陆士兵完全暴露在城墙守军的弓弩、投石机之下,无异於活靶子。 哈尔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建议道:“大人,不如您驾驭巨龙先行摧毁城墙上的守军?这样我们登陆便如履平地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提议让罗洛和梅佐眼中瞬间燃起热切的光芒。 自那日金色巨龙焚海屠舰的震撼景象后,一种流言已在军中悄然传开。 刘潜大人身负瓦雷利亚龙王之血,乃是当世真龙。 士兵们投向他的目光,混杂著敬畏、狂热与莫名的激动。 刘潜心知肚明这流言的源头,却並未阻止, 刘潜看向哈尔,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巨龙是震强敌的底牌,而非清扫杂兵的扫帚,若事事依赖巨龙,士兵的筋骨怎么磨礪?將领的韜略怎么成长? 长此以往,军队將失去血性。” 其实这只是他的託词。 刘潜並不是不想直接化龙,而是属实是魔力不多了。 他在歼灭七国舰队过程中耗费了一万点魔力,其中开启终极技能一千点,维持终极技能接近一个小时,费了三千点左右的魔力,而喷吐龙焰,烧毁近四百艘船,又耗费了他六千点的魔力。 他本来只有四万魔力了,这一来二去就耗费了他四分之一。 因此,攻打泰洛西,他没打算用终极技能, 刘潜这番话虽非针对罗洛、哈尔,却让他们心头一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罗洛脸上闪过一丝愧色,隨即被更强烈的战意取代,他猛地一拍胸膛:“大人教训的是,那就让我罗洛做这先锋,我以性命担保,必为大人拿下泰洛西!” 罗洛是泰洛西人,熟知泰洛西的地形和城防,有他作为先锋再好不过。 梅佐·马赫此时上前一步,眼中闪烁著狡点的光芒:“大人,罗洛大人魔下的船只,何不换上我们缴获的七国舰队旗帜,或许能为我们诈开泰洛西的城门?” 刘潜眼睛骤然一亮,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他放声大笑,拍案而起:“就这么办!” 泰洛西主岛,港口肃杀的气氛笼罩著泰洛西港口。 自从两个月前东方的海盗占据了断矛岛矛柄村,整个城邦便进入了高度戒备。 海军舰队日夜巡逻在附近海域,提防著可能的进攻, 军官们心中不乏屈。 泰洛西海军拥有百余艘精锐战船,足以傲视石阶列岛群雄,却被大君严令不得主动出击,只能龟缩防守。 “大人!快看断矛岛方向!” 一名瞭望兵惊恐地指向西南海面。 海军军官急忙抓起密尔透镜望去。 只见断矛岛的矛柄村方向,浓烟滚滚,烈焰冲天。 更令他心惊的是,镜头中清晰可见无数身著七国制式盔甲、队列森严的士兵,正挥舞著长剑在村中砍杀那些装备简陋的海盗。 一面面色彩鲜明、纹饰威严的家族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排红底上的金狮、冰原奔狼、绿底金玫瑰· “是七国联军!” 军官失声惊呼,握著透镜的手微微颤抖:“快!速去稟报大君,七国军队正在矛柄村围剿那群东方海盗。” 泰洛西大君宫殿绿鬍子在奢华的殿堂內焦躁地步,靴子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而他的兄弟,泰洛西大君蓝鬍子,则愜意地躺在一张铺满丝绸软垫的宽大躺椅上,享受著几名情妇的揉捏按摩,对绿鬍子的焦虑置若罔闻。 士兵的急报打破了殿內的氛围:“大君!断矛岛急报!七国军队登陆矛柄村,正在清剿那里的海盗残部,我们的海军亲眼所见。” 蓝鬍子大君肥胖的脸上顿时绽开狂喜,一把推开身边的情妇,兴奋地叫道:“太好了!快!立刻集结舰队,与七国盟友匯合,痛打落水狗!” 绿鬍子却猛地衝到台阶下,厉声喝止:“且慢!大君,我们与七国约定的计划,明明是他们攻克血石岛后通知我们,再合力围剿东方人主力,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断矛岛?这不合常理。” 蓝鬍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什么不合常理?肯定是七国勇士战力超群,轻鬆攻下血石岛,发现海盗不堪一击,便乘胜追击到断予岛了!战机稍纵即逝啊,兄长!” 绿鬍子几乎被气笑了:“轻鬆?那东方人魔下的亡灵军团装备著传说中的瓦雷利亚钢,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又一名士兵匆匆跑入大殿,声音带著一丝异样: “大君!七国联军统帅、海军司令,青亭岛伯爵派克斯特·雷德温大人已在城外,要求面见大君!” 派克斯特担任七国统帅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现在人已经在城外,不可能是假的。 蓝鬍子闻言更是喜出望外,拍著大腿连叫:“快请!快请!” 绿鬍子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铁青,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派克斯特亲至? 这速度也太快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绿鬍子咆哮道:“不好!我们被要了!这群七国佬背信弃义, 他们表面约定分赃,实则想独吞瓦雷利亚钢和整个石阶列岛,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分我们一杯羹。” 他转向蓝鬍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大君!让雷德温进来!若他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今日他別想离开泰洛西!” 第92章 骗开城门 第92章 骗开城门 泰洛西城门外。 身材干瘦、一头醒目橙黄头髮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神態偏傲地站在泰洛西士兵面前。 他身后,上千名“七国士兵”身著各色精良盔甲,队列严整,散发著经歷过血战的肃杀之气, 让城墙上的泰洛西守军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大君召见的命令传来,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哎呀声中缓缓开启。 “派克斯特”大摇大摆,带著身后整齐的“军队”就要入城。 一名泰洛西军官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拦住去路:“大人!按规矩,请您身后的军队留在城外.” “派克斯特”停下脚步,用极其轻蔑的眼神扫视著军官,发出一声冰冷的笑:“你说什么? 区区一千名士兵,泰洛西的城门都容不下吗?这就是你们对待盟友统帅的態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上位者的威压,让那军官额头冒汗,一时语塞。 就在城门洞开的瞬间,“派克斯特”眼中寒光爆射,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厉声高喝:“冲!” 话音未落,锋利的剑刃已如毒蛇般刺出,瞬间洞穿了面前泰洛西军官的胸膛, 军官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的利刃,再抬头时,惊孩地发现“派克斯特”那张傲慢的脸庞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化,最终定格为一个年轻而冷峻的东方人面孔。 正是刘潜! 梅佐的计策完美实施。 刘潜利用缴获的七国装备偽装成七国军队,然后又精心挑选了部分兰尼斯特家土兵换上破烂的海盗服,在断矛岛上演了一出“七国联军围剿海盗”的大戏,成功迷惑了泰洛西海军。 紧接著,他又派人去和泰洛西的海军交涉,在看到七国的旗帜和他们身上穿著的盔甲时,泰洛西人几乎没有怀疑就让他们停靠在港口处。 刘潜带著一千名土兵登岸,就在城门外等待大君的命令。 然后,就有了刚刚刘潜诈开城门的那一幕。 隨著刘潜的號令,偽装的海盗士兵如同出闸的猛虎,顺著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 与此同时,港口外偽装成七国舰队的海盗船队也骤然发难,凶猛地撞向停泊的泰洛西战舰,惨烈的接舷战瞬间爆发。 罗洛和哈尔率领的海盗船队死死缠住泰洛西战舰。 鉤索横飞,跳板搭上,海盗们豪叫著跃上敌舰甲板, 然而,泰洛西海军绝非浪得虚名,他们常年与里斯、密尔爭夺贸易航线,海战经验极其丰富。 甫一接战,海盗们便感受到了压力。 泰洛西水手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利用对船只的熟悉和精熟的格斗技巧,將不少刚跳上甲板、 立足未稳的海盗砍翻入海。 哈尔所在的旗舰甚至一度被泰洛西人反推到了船舷边缘,形势发发可危。 “顶住,为了大人!”罗洛挥舞著长剑,砍倒一名扑上来的泰洛西水手,嘶声力竭地鼓舞士气。 但泰洛西人的顽强抵抗让海盗的攻势为之一滯。 就在这胶著时刻,杰琳娜率领著一队龙灵守卫乘坐快艇赶到了。 这些沉默的死亡战士身披闪烁著幽暗光泽的瓦雷利亚钢甲,无视如雨般落下的箭矢和刀剑,如同磐石般踏上摇晃的申板。 他们的力量远超常人,每一次挥剑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普通的钢刀铁剑砍在他们身上,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反而被震得脱手或崩裂。 而龙灵守卫的瓦雷利亚钢剑,则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斩断泰洛西人的武器和肢体,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 “怪物!他们是怪物!” 一名泰洛西军官目睹一名龙灵守卫用剑穿透了他手下最勇猛水手的喉咙,发出绝望的尖叫。 这恐怖的景象如同瘟疫般蔓延,泰洛西海军的士气瞬间崩溃。 有人哭喊著扔掉武器,抱头跪地。 有人不顾一切地跳入冰冷的海水,试图游向岸边或漂浮的碎木,却成了海盗弓箭手的活靶子。 杰琳娜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廝杀声:“降者不杀!” 这声音如同救命稻草,绝望的泰洛西水手们纷纷丟下武器,跪伏在浸满血水的甲板上。 罗洛和哈尔立刻指挥海盗们收缴武器,捆绑俘虏。 杰琳娜留下部分人手处理残局,自己则带著龙灵守卫和精锐海盗,迅速扑向城门洞开的泰洛西城区。 城门处,刘潜率领的一千海盗精锐已如尖刀般插入城內。 他留下部分士兵死死扼守城门通道,自己则亲率主力,沿著宽阔的石阶冲向城墙顶端, 城墙上,反应过来的泰洛西守军正试图组织反击。 箭矢如飞蝗般射下,滚木础石也被奋力推落。 “找死!”刘潜冷哼一声,面对一支试图用长矛封锁阶梯的泰洛西小队,他猛地张口。 一道炽热的炽金色火柱骤然喷出! 【龙焰吐息】! 人形態下,火柱足足有七米射程,其蕴含的恐怖高温和衝击力足以致命。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七八名士兵,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炬,惨叫著翻滚坠落。 “巫术!是那个东方巫师!” 城墙上的守军目睹这骇人一幕,无不魂飞魄散。 刘潜的面容和火焰巫术,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抵抗意志。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守军纷纷丟下武器,哭喊著逃离垛口。 “杀!” 刘潜身后的海盗士兵士气大振,他们大多是歷经血战的老兵,又在刘潜手下得到了充足的肉食训练,个个膀大腰圆,悍勇无比。 此刻如同猛虎下山,追逐著溃逃的泰洛西士兵,刀剑劈砍,血肉横飞。 城墙上狭窄的空间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场,泰洛西守军的户体很快便堆积起来,鲜血顺著古老的石缝流淌。 当刘潜肃清了一段城墙,正准备向下进攻时,恰好看到杰琳娜率领援兵赶到城下。 “杰琳娜!立刻封锁泰洛西所有城门,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刘潜果断下令。 “遵命!”杰琳娜毫不迟疑,立刻分兵扑向其余几座城门。 街道上,惊恐的泰洛西市民尖叫著四散奔逃,躲进紧闭门窗的房屋內,只敢透过缝隙窥视这支如死神般降临的军队。 刘潜毫不停留,目標直指城市中心,大君的宫殿。 第93章 攻克泰洛西 第93章 攻克泰洛西 此刻的宫殿內,早已乱成一团, “城门失守!东方巫师杀进来了!”一名士兵仓皇跑入宫殿道。 蓝鬍子大君被士兵带来的噩耗嚇得面无人色,肥胖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竟直接双眼翻白, 瘫倒在铺满丝绸的躺椅上,没了声息。 情妇们顿时哭天抢地,围著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肥硕身体。 绿鬍子如遭五雷轰顶,他一把揪住报信士兵的衣领:“七国人呢?他们为何背信弃义?!” 士兵惊恐地摇头:“大人!不是七国人,是那个东方巫师,他变成雷德温伯爵的样子骗开了城门,他在城墙上—用火焰活活烧死了我们很多人,他是魔鬼!” 绿鬍子瞬间明白了所有阴谋,一股冰冷的绝望住了他。 完了! 全完了! 他看著弟弟那毫无生气的尸体,心知泰洛西大君的宝座连同他们的统治,已经彻底终结。 “快!备船!” 绿鬍子当机立断,转身就要逃离这死亡之地然而,他刚衝出大殿,就听到宫殿大门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兵刃交击的鏗鏘声以及侍卫们临死的惨豪。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慌忙转向一条通往侧门的走廊,却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急速逼近, 两名龙灵守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钢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刘潜在一队龙灵守卫和海盗的簇拥下,踏入了这座奢靡的宫殿。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墙壁上镶嵌著珍珠母贝和彩色琉璃,描绘著泰洛西三首神的传说,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脂粉和死亡的气息。 镶嵌著珍珠宝石的高台之上,一堆女人围著蓝鬍子大君的尸体哭丧。 刘潜走了过去。 那名蓝鬍子大君肥的不像话,肚子犹如一个巨大的肉袋,垂在腿上。 大君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死了。 刘潜抓住其中一个女人道:“这个人是泰洛西大君?他为什么死了?” 那名女人描述了一下刚刚的情况,刘潜瞬间明白了。 这个蓝鬍子大君显然是因为听到消息,直接心肌梗塞死掉了。 他的体型过於肥胖,身上的各种慢性病肯定少不了,就算今天不死,也没几年好活。 刘潜命令士兵:“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掛在城门上,身体扔去餵狗。” “是!” 他无视那些围著蓝鬍子尸体哭泣的情妇,径直走向被龙灵守卫押解的绿鬍子。 “你是什么人?”刘潜冷冷问道,目光扫过他绿色的鬍鬚。 绿鬍子强作镇定,声音发颤:“大·大人,我只是大君座下的一个弄臣一个卑微的小丑刘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目光转向那群哭泣的女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胆子稍大的情妇抽泣著指认:“大人,他是大君的亲兄长绿鬍子!大君不理政务,泰洛西的权柄都在他手里!” “很好。”刘潜眼中的冷意更甚:“把这个绿鬍子的脑袋砍下来,和他的废物兄弟一起,掛在城门示眾,户体扔进海里餵鱼。” “不一一!大人饶命!饶命啊!!”绿鬍子发出悽厉绝望的哀嚎,挣扎著被龙灵守卫粗暴地拖了下去。 刘潜环视著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对著那群瑟瑟发抖的情妇,声音如同寒冰: “记住,从今日起,泰洛西,再无大君。” 情妇们惊恐地看著他,看著那些沉默如山的亡灵战士,看著门外涌入的、杀气腾腾的海盗士兵。 她们明白,泰洛西的天,彻底变了。 攻克泰洛西后的第三天,罗洛和哈尔完成了初步的清点。 战果超乎想像。 缴获泰洛西海军主力战舰一百二十艘,完好无损俘虏泰洛西海军士兵近两千人。 刘潜下令,由杰琳娜负责,將这两千名俘虏打散整编,纳入自己的军队体系。 与密尔、里斯类似,泰洛西的军事力量也严重依赖僱佣兵,常备军数量有限。 在自由贸易城邦中,能维持万人规模常备军的,仅有布拉佛斯和瓦兰提斯。 蓝鬍子和绿鬍子做梦也想不到,刘潜会在七国舰队攻打血石岛尚无確切消息传回时,就悍然突袭泰洛西。 他们重金招募的僱佣兵团,甚至还没能集结到泰洛西,泰洛西就已易主。 风尘僕僕从血石岛赶来的梅佐·马赫,恭敬地向端坐於昔日大君宝座上的刘潜道贺:“恭喜大人,自三十年前『九铜板王”之一的“银舌”阿奎多·阿德里斯短暂窃据此地以来,您是第一个以外来征服者身份夺取泰洛西的人。” 刘潜把玩著桌上象徵大君权柄的、镶嵌巨大绿宝石的权杖,淡然一笑:““银舌”不过在此支撑了数年,就被他的王后毒杀...这里的泰洛西人傲慢浮华,只认贿选的大君,认为不懂『交易』艺术者不配领导城邦。” 他话锋一转,將权杖隨意丟开,目光锐利地看向梅佐:“但我不会与他们玩这套把戏,梅佐, 你的当务之急是,將情报网络迅速铺满整个东大陆,我需要你的眼晴和耳朵无处不在,发现泰洛西的富商有任何异动及时匯报,钱不是问题,泰洛西的府库任你支取。” 泰洛西的財富確实惊人。 其货幣是一种独特的菱形铁幣,幣面刻印著三首神居住的高塔。 虽然幣值较低,约万枚铁幣兑换一枚维斯特洛金龙,差不多和维斯特洛的铜分幣相当。 但就是因为幣值低,材料普通,其货幣流通量极大,泰洛西的造幣厂几乎在日夜不停地铸造新幣。 这种货幣增髮带来的良性通货膨胀意味著有足够的一般等价物用来流通商品,促进商业繁荣, 带来丰厚的税收。 “遵命,大人!”梅佐眼中精光闪烁,躬身领命。 刘潜隨即转向杰琳娜,下达了新的指令:“泰洛西虽然被我们攻克,但它在爭议之地还有大片富庶的村镇等待接收,杰琳娜,整编好的两千泰洛西士兵归你统率,即刻起航,登陆爭议之地。” “是!”杰琳娜乾脆利落地应道。 爭议之地,这片被密尔、里斯和泰洛西瓜分的沃土,土壤肥沃,气候適宜,是重要的粮仓。 泰洛西不仅种植燕麦、大麦以及小麦等农作物,还有大规模的经济作物。 在此种植的经济作物,尤其是酿造梨子白兰地的秋梨,更是利润丰厚。 將其纳入掌控,对刘潜的未来至关重要。 第94章 风雨飘摇的铁王座 第94章 风雨飘摇的铁王座 君临,红堡,御前会议厅。 沉重的长桌旁,气氛压抑得令人室息。 首相琼恩·艾林脸色铁青,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按在桌面上,目光如刀般刺向情报总管瓦里斯: “瓦里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昨日,国王的旗舰如丧家之犬般逃回君临,带回了一个足以令七国震动的噩耗。 庞大的七国舰队,在血石岛外海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无数贵族、骑士、土兵生死未下。 劳勃国王暴怒如狂,誓言要將那东方人的头颅插在君临城头。 然而,当艾德·史塔克公爵说出了东方人的手里有一条巨龙之后,所有的人,包括国王,都沉默起来。 瓦里斯此刻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捻著光滑的手指,声音尖细而惶恐:“首相大人,请请宽恕我的过失,我未能核实乔拉爵士情报的真偽,现在看来,那极有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蓝礼·拜拉席恩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过失?『极有可能”?瓦里斯大人,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过失”,七国半数的显赫家族失去了他们的家主和继承人,四万精锐大军,八万隨军民夫,就这样葬身鱼腹或沦为阶下囚,如此滔天损失,你一句轻飘飘的『过失”和“极有可能”就想揭过吗?” 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经国王特许破例列席会议,他紧锁的眉头间刻满了忧虑:“诸位大人,现在追责为时尚早,当务之急是如何营救那些落入敌手的俘虏。” 他心中苦涩翻腾,北境此次出兵数千,数十家封臣领主陷於敌手。 大琼恩·安柏及其继承人、梅姬·莫尔蒙夫人、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每一个名字都像巨石压在他心头。 北境诸侯得知消息后的反应,光想想就让他头痛欲裂。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劳勃国王大摇大摆地从门外走来。 他的身后跟著四名身穿白袍的御林铁卫。 分別是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詹姆·兰尼斯特爵士、柏洛斯·布劳恩爵士以及亚歷斯·奥克赫特爵士。 巴利斯坦爵士跟隨劳勃国王走进议事厅,其余三名御林铁卫关闭了议事厅大门,守在门外。 劳勃国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都说说吧!那个该死的东方杂种,还有他养的那条———龙,有什么办法对付?!” 琼恩·艾林深吸一口气,直言不讳:“陛下,此次战爭的失利带来的损失超乎想像,王家舰队和雷德温大人的战船全军覆没,我们已经无法支撑同等规模的战爭了。” 劳勃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杯盘作响:“难道我们就让那个东方人逍遥法外,在石阶列岛聚集大军,入侵维斯特洛?” 艾德公爵沉声道:“陛下,情况並非有那么糟糕,他虽然拥有巨龙,但是维斯特洛有著击杀巨龙的记录。” 派席尔大学士適时地翻开厚重的典籍,颤巍巍地接口:“伊耿歷10年,征服者伊耿的王后雷妮丝·坦格利安骑乘巨龙米拉西斯攻击多恩狱门堡,城头弩炮射出的一支重型铁箭,恰好贯穿了米拉西斯的眼晴,巨龙与王后一同陨落。” 劳勃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米拉西斯有多大?和那条金色巨龙相比如何?” 派席尔推了推眼镜:“米拉西斯诞生於征服战爭前的龙石岛,年龄约百岁,据艾德大人描述, 那头金色巨龙体长超过两百尺—两者体型,应相差不远。” 蓝礼追问:“这么说,那条金龙的年龄也可能在百岁左右?” 派席尔谨慎地点点头:“依常理推断,確有可能。” “七层地狱啊...” 劳勃愤怒地低吼:“坦格利安的龙都死绝一个多世纪了,这鬼东西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派席尔继续道:“陛下,我諮询了学城一位专研东方学的博土,他提及远东阴影之地一直有巨龙尚存的古老传说。 那位仪地巫师很可能便是在那里驯服了此龙结合其復活尸体的亡灵法术,此人或许曾在亚夏研习过禁忌之术。” 琼恩·艾林转向派席尔:“派席尔师傅,上次请学城推荐精通亡灵法术和东方巫术的学土,可有消息了?” 派席尔面露尷尬:“首相大人,学城——至今尚无回復。” 劳勃沉思片刻,拍板道:“多恩人用的那种巨弩,立刻让工匠仿造,在君临城头给我架满!还有,琼恩,我们的战舰,必须装备能射杀巨龙的重弩!” 琼恩疲惫地嘆了口气,继续匯报导:“陛下,我已经派遣財务大臣培提尔前去督造了一批巨型蝎子弩,但是那种重弩工艺特殊,耗费巨大...” 蓝礼插话道:“我翻阅过史料,教团武装叛乱时,旧镇城墙上布满了十字弓、蝎子弩、喷火弩和投石机,只为对抗梅葛一世和他的龙,我们或许可以效仿“ 派席尔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很想提醒蓝礼公爵,梅葛的坐骑是恐怖绝伦的“黑死神”贝勒里恩— 琼恩眉头紧锁:“这些重弩造价高昂,我们倾尽全力也只能武装君临城防,至於战船—怒我直言,陛下,我们目前能调动的战船,不足十艘——“ 劳勃暴躁地吼道:“那就造!还有...让铁群岛那群铁种把他们的长船都给我划过来!” 琼恩直视著国王,语气沉重而无奈:“陛下,请恕我直言,国库——如今空空如也,连一枚造新船的金龙都拿不出来了。” 劳勃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船也没有!弩也没有!钱也没有!那你们告诉我该怎么办?就坐在这里,等著那条龙飞过来把我们全烤熟吗?!” 艾德公爵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恳切:“陛下,当务之急是营救被俘的贵族领主们,才能稳定王国上下的人心。” 派席尔忧虑地问:“公爵大人,若那东方巫师执意不放人,又当如何?” 琼恩·艾林抢过话头,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们只能尝试与他议和。 告诉他们,七大王国並不是那么容易征服的。这样一来,也许打消他的野心是痴人说梦,但暂时的停战应该有可能。 然后我们必须將七国的贵族们赎回.....“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95章 议和的人选 第95章 议和的人选 劳勃脸色难看道:“琼恩,你是疯了吗?和一个东方海盗议和?” 琼恩坦然迎上劳勃愤怒而难以置信的目光:“陛下,我们现在没有舰队,没有足够的屠龙重弩,国库更是枯竭,我们需要时间来恢復財政,建造战舰,打造武器,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劳勃看向他最信任的朋友:“奈德,你也这么想?” 艾德·史塔克神色凝重地点头:“首相大人所言有理,倘若再起战端,被俘的贵族们恐怕会遭东方人的毒手,东方人可不会和七大王国一样讲究荣誉。” 劳勃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他环视著一张张或忧虑、或惶恐、或沉重的脸, 最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颓然靠在椅背上,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天杀的...琼恩!去找人!找一个能去石阶列岛跟那东方杂种周旋的人,想办法拖住那个该死的东方人,把我们那些大人们......都给我带回来!” 说完,他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和巴利斯坦爵士紧隨其后的白袍身影,消失在议事厅幽深的走廊尽头。 琼恩公爵目光复杂地看向御前会议的重臣, “诸位大人们,关於议和的事情,我们必须决出一位可堪重任的使者,他將带著七大王国的尊严与荣誉前往石阶列岛与那个东方人交涉,把那些被俘虏的贵族赎回。”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陷入一种无声的寂静。 蓝礼·拜拉席恩挪开目光,他的风暴地领主基本都逃回了君临,因此,他只是个看客。 派席尔大学士闭上眼睛,昏沉地打起了瞌睡。 瓦里斯依旧掛著甜腻的笑容。 琼恩公爵心中哀嘆,或许只能让没有出席本次会议的小指头前往石阶列岛。 就在这时,艾德·史塔克出声道:“首相大人,让我去吧。』 眾人的目光移向艾德公爵。 琼恩刚想劝阻,却听艾德公爵道:“北境人有不少留在了石阶列岛,倘若不去將他们赎回来, 回到北境后,我也无法向北境的诸侯交代。” 琼恩沉吟半响,募地抬起头道:“奈德,你和培提尔一起去,他精於辩论,而你则可以尝试和那些被俘的七国贵族见面,询问他们具体状况..:” 艾德·史塔克听到“培提尔”的名字,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答应。 红堡,密道。 冰冷粗的巨石、渗水的拱顶和无尽黑暗构成的迷宫。 在这绝对寂静的深处,两点微光正缓慢移动。 为首一人,身形略显楼,裹在一件磨损严重的深棕色皮製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 他手中紧握著一支燃烧著的火把,跳跃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凑近细看,那张脸令人心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像是被最粗暴的刀刃反覆切割过, 皮肉翻卷,顏色深浅不一。 有些地方甚至呈现出可怕的焦黑色,完全扭曲了原本的相貌。 唯有那双眼睛,在疤痕的缝隙间闪烁著锐利和冷静,透露出与这骇人偽装截然不同的精明。 “八爪蜘蛛”瓦里斯,此刻却化身成地底的幽灵。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潘托斯的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 与瓦里斯的低调阴势不同,伊利里欧即使在幽暗的地道中也散发著一种浮夸的富態。 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潘托斯丝绸长袍,用金银线绣著繁复的图案,此刻却被绷得紧紧的,仿佛隨时会被他臃肿的腰腹撑裂。 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髮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一张圆脸上总是习惯性地堆著笑,肥厚的嘴唇上方蓄著精心修剪、油光发亮的金色八字鬍。 此刻,他正用一只缀满了硕大宝石戒指的胖手,悠閒地抚摸著唇上的鬍鬚,仿佛只是在一个寻常午后散步。 两人沉默地行走了许久,只有靴底踩在碎石和积水洼里发出的轻微声响在通道中空洞地迴响。 终於,他们在一段陡峭的粗石阶梯前停下脚步。 阶梯向上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不知通往红堡的哪个角落。 这里似乎是密道网络中的一个枢纽节点,空间稍显开阔,但也因此更显阴森压抑。 瓦里斯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这么说...泰洛西,真的被攻下了?” 火把的光在他疤痕的沟壑里跳跃,让他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 “如假包换,我亲爱的朋友..” 伊利里欧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刺目。 “你的鸟儿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总之,没有一只飞出泰洛西...还好我从潘托斯出发时,遇到了一艘碰巧在泰洛西沦陷前昔离开港口的商船。 船主是个精明怕死的傢伙,远远看到港口爆发海战,嚇得立刻拔锚起航,一路不敢停歇,把消息带到了潘托斯。 喷喷,那场面,据他说,喊杀声隔著海都能听见。” 瓦里斯沉默著,斗篷下的身体似乎绷紧了。 这些“小小鸟儿”是他安插在七国乃至自由城邦的耳目。 他们並非真正的鸟儿,而是他精心挑选训练的失亲男孩和年幼女孩。 年纪越小越好,因为他们的身形更灵活,更不易引人注目,心灵也像白纸一样易於塑造。 瓦里斯耗费了无数心血,將他们从泥泞中捞出,给予食物、棲身之所,更重要的是,赋予他们生存的技能。 教会他们如何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高墙,如何像影子一样滑下狭窄的烟肉,如何在人群和黑暗中隱匿行踪。 他甚至亲自教导他们读书识字,让他们能解读信件、记录情报。 这些经过他教导的孩子,遍布维斯特洛的每一个角落。 在海外,像泰洛西这样的贸易重镇,自然也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本该是城市陷落后第一批將情报送出的人。 然而,当泰洛西沦陷,他的“鸟儿”们却集体失声,这绝对不正常。 一种不安感缠绕上瓦里斯的心头。 瓦里斯无声地嘆了口气,带著深深的忧虑:“看来那位来自东方的客人,比我们最初设想的要难缠得多得多,局面变得稍显复杂了些...而且他还有龙。” “龙?” 第96章 伊利里欧的计划 第96章 伊利里欧的计划 伊利里欧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那低沉的笑声骤然在空旷阴森的密道里爆发开来,带著一种怪异的迴响,如同无数幽灵在岩壁间尖啸哭嚎。 “咯咯咯......我亲爱的朋友,它们消失了一个世纪,骨头都化成灰了!这简直比密尔商人的保证还要不可信。” 他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宝石戒指的光芒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瓦里斯疤痕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这是艾德·史塔克的原话,当著劳勃国王和所有重臣的面,由他亲口说出。” 伊利里欧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里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胖手再次无意识地捻著八字鬍,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唔......即便是史塔克在经歷那样的惨败,舰队灰飞烟灭,无数贵族被俘或葬身鱼腹的巨大压力下,为了推卸责任,或是稳定摇摇欲坠的军心,编造出一个巨龙的藉口,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瓦里斯的眼神透过偽装的疤痕缝隙,锐利地刺向他的老友,声音压得更低: “老伙计,收起你那些潘托斯的商人思维,只有异鬼才会相信艾德·史塔克会为了推卸责任而撒谎,他把荣誉看得比他自已的性命还要重。 如果不是那头该死的『龙”真实存在,你告诉我,集结了七大王国最强大海军的四百艘战舰, 数万精锐,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在开阔的海域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方人打得全军覆没,连国王都只能狼狐逃窜?” 他顿了顿,火把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动:“那个东方人他不止是从万里之外带来了奇异的巫术和一支刀枪不入的亡灵军团,他还带来了巨龙,是真正能焚毁一切,威胁我们计划的东西。 瓦里斯当初收到乔拉·莫尔蒙那份关於东方人意图入侵维斯特洛的情报时,如获至宝。 因此,他不动声色地在御前会议上推波助澜,巧妙地引导著琼恩·艾林和劳勃国王的决策,竭力促成七国联军远征石阶列岛。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七国最精锐的士兵和王家舰队提前消耗一部分,为他真正的“王子”未来的回归扫清障碍。 这本是一招绝妙的借刀杀人,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把“刀”竟然锋利得超乎想像。 它不仅斩断了七国伸出的爪子,更暴露出了自身令人战慄的牙。 亡灵军团已是噩梦,如今再加上一头传说中的巨龙? 这已经变成了一场可能彻底顛覆棋局的灾难。 那个东方人,不再是瓦里斯计划中可以利用的棋子,而是变成了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不可控的巨大变数。 伊利里欧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圆脸上的肥肉紧绷起来,小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恐惧。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厚嘴唇,声音带著一丝乾涩:“倘若这是真的,那么王子,公主还有小格里芬那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子和公主是十几年前逃入东大陆的坦格利安兄妹。 但伊利里欧他们真正扶持的对象,却並非是他们。 而是小格里芬。 那个被他们精心呵护、隱藏了十几年的男孩, 他们本打算让龙家兄妹吸引铁王座的火力,最后让小格里芬以雷加王子和伊莉亚公主之子,伊耿·坦格利安的身份登场,取胜利的果实。 瓦里斯会宣称在十几年前死在红堡的伊耿是被他掉包的农夫之子,而真龙之血伊耿·坦格利安则在他的悉心保护下茁壮成长。 届时,他会率大军登陆七大王国,復辟坦格利安王朝。 但此刻,这些盘算多了一个变数。 一个拥有巨龙和亡灵大军、意图不明的强大巫师。 瓦里斯沉重地点了点头,斗篷的阴影掩盖了他眼中翻腾的思绪:“王子和公主现在就在泰洛西,在那个东方人的眼皮子底下,我们的计划必须有所改变了,至少.“ 他抬起头道:“至少不能让那个东方人的目光,过早地聚焦在维斯特洛本身,否则会让七国的局势演变成我们控制不了的地步。”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沉默中,伊利里欧突然灵光一现。 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主意,在他脑海中进发出来。 他拖长了调子:“不如让我们的公主...嗯...初潮之后,嫁给那个东方人?” “什么?!” 瓦里斯惊得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火把猛地一晃。 他死死盯著伊利里欧。 伊利里欧却无视瓦里斯的震惊,肥胖的身体向前倾了倾,声音低沉:“你看,那个东方人不是图谋维斯特洛吗?我们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和坦格利安家族联姻后去攻打维斯特洛,让他带著他的巨龙和亡灵军团,他的几百艘战舰,去替我们承受铁王座所有的怒火,去替我们扫平劳勃、泰温、 琼恩·艾林这些障碍,我们不需要再去苦等那些不守信用的野蛮人,那些野蛮人惧怕毒水,但东方人有船,他可以立刻动手。” 瓦里斯瞬间明百了伊利里欧的算计。 他眼中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同样冰冷而锐利的权衡。 “你的意思是用公主作为诱饵,將东方人绑上坦格利安的战车,让他冲在最前面?” “正是如此,我亲爱的朋友!” 伊利里欧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我们的计划可以大大提前......东方人想要实现他的野心? 再好不过。让他们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去承受所有的损失,当战局对我们有利,当铁王座的力量被消耗殆尽,当维斯特洛陷入最深的混乱和疲惫时王子和东方人,会“適时”地消失。 然后,我们的小格里芬,作为『真正的”坦格利安血脉,將闪亮登场,他將迎娶刚刚失去丈夫、悲痛欲绝的公主...:..而公主带来的最丰厚的嫁妆,就是那条巨龙,我们將以最小的代价,收穫最大的果实,铁王座,巨龙,都將回到『真正的”龙之家族手中。” 瓦里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火把燃烧的瞬啪声在死寂的密道中迴响。 他细细咀嚼著伊利里欧这个疯狂又极具诱惑力的计划。 將丹妮莉丝置於东方人身边风险巨大,如同將羔羊送入虎口,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但收益同样惊人。 若能成功,代价將降到最低,甚至还能收穫一条巨龙。 他疤痕下的眼晴微微眯起:“盟友那边如何交代?他们期待的是王子的婚约...如果王子...他们也许会察觉什么..” 伊利里欧露出狡点笑容,耸了耸肩,丝绸长袍绷得更紧: “婚约可以先履行,他们可以走向台前,我们只躲在幕后。 总之我们需要把时局搅得更乱一些,这场风暴註定会持续很久,我们需要把维斯特洛的水搅得更浑一些,而我们,只需要在风暴眼中,安静地等待收穫。” 瓦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地底阴冷潮湿的空气。 局势的发展远超预期,那个东方人的横空出世,像一颗巨石砸入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棋局。 原本按部就班、力求隱秘的计划,被迫需要激进的调整。 他抬起头,疤痕下的自光与伊利里欧精明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无需再多言语,多年的默契让他们读懂了彼此的决定, 一丝冰冷的、充满算计的笑意,同时在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上浮现出来。 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第97章 自由城邦的使者 第97章 自由城邦的使者 泰洛西。 曾经属於蓝鬍子大君的宫殿,如今更换了主人。 大厅宏伟依旧,高大的大理石柱支撑著绘有泰洛西三首神传说的穹顶,阳光透过彩色琉璃窗投射下斑斕的光柱。 刘潜端坐在原本属於大君的华丽高背座椅上。 那椅子镶嵌著象牙和黄金,铺著深紫色的天鹅绒软垫。 他身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窄袖袍,腰间束著一条镶嵌黑色玉石的腰带。 下方,站著两位使者。 一位来自密尔,身著淡紫色带有繁复纹的丝质长袍,眼神闪烁不定。 另一位来自里斯,穿著更加艷丽的金红色丝绸,上面用银线绣著水乳交融的男女图案,透著一股奢靡放荡的气息。 当泰洛西沦陷的消息传到里斯和密尔时,城邦的高层都下达指示,派出使者来访泰洛西。 里斯使者率先躬身,姿態恭敬,但话语中却带著不易察觉的试探:“尊贵的石阶列岛之主,我奉里斯总督之命前来,希望能与您当面澄清一些关於这片群岛未来秩序的疑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快速扫过刘潜毫无波澜的脸。 “您知道,萨拉多·桑恩一直以来在石阶列岛保障我们里斯商船在此航线的安全与利益,如今,萨拉多已成为歷史,由您掌控这片海域。 我们里斯,非常期望能与您达成合作。 只要您能延续之前那种互利互惠的模式,我们里斯自然也会给予您相应的、令人满意的报酬。” 刘潜的手指在光滑的象牙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平静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自我统治石阶列岛以来,对所有往来於狭海的商船都实行一视同仁的政策,航行自由受到保障,但需缴纳规定的通行税费,里斯自然也不例外。 只要足额缴纳税费,你们的商船安全,由我的舰队负责。” 里斯使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阴云。 他刚才绕来绕去,核心想谈的就是这个“通行税”的数额问题。 刘潜击败萨拉多后,对里斯商船徵收的税率远高於萨拉多时期,且毫无商量余地,这让依赖海上贸易的里斯商人怨声载道,他们的利润被大幅压缩,此次出使的核心诉求就是希望降低税率。 刘潜此刻的回应,等於直接堵死了他委婉谈判的路子。 “大人.” 里斯使者努力维持著表面的恭敬,但语气明显僵硬了许多:“关於通行税费的具体数额,我们是否可以进一步商议?毕竟,维持良好的贸易环境,对双方都有利。 目前贵方对里斯商船徵收的额度,確实偏高了些,这极大地影响了我们商人的积极性。” “偏高?” 刘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压在里斯使者身上。 “里斯提供给萨拉多·桑恩战船、补给,支持他在石阶列岛劫掠商船、对抗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偏高?这笔帐,我还没有找你们里斯好好清算。 如今收取的这点税费,已经是格外开恩,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而不是討价还价。” 里斯使者被这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揭老底的话嚇得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此次前来,不仅是谈判税率,更深层的目的是试探这位新霸主的脾性和对里斯的態度。 此前对萨拉多的资助,一直是里斯高层的一块心病,如今被刘潜当面点破,如同被剥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更可怕的是,对方不仅拥有强大的武力,更是夺下了泰洛西,完全掌控了石阶列岛,扼住了狭海贸易的咽喉。 这让里斯的高层感到深深的不安。 趁著里斯使者內心翻江倒海之际,一旁的密尔使者眼中光芒一闪。 他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道:“尊贵的大人,请原谅我的冒味插言,在我们前来泰洛西的途中,听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传言,它们像季风一样,从维斯特洛的方向飞来。” 他刻意停顿,观察著刘潜的反应:“十几天前,七国派遣了一支强大的舰队准备入侵石阶列岛,但那支庞大得嚇人的舰队却在血石岛的外海全军覆没。 传言说並非败於风暴或海战......而是覆灭於巨龙。 还说,舰队中那些尊贵的七国大人们,如今都被关押在您的地牢深处......不知这些......引人入胜的故事,是否有一丝真实的影子?” 他的话语看似隨意,实则是赤裸裸的试探,试图从刘潜的反应中挖掘真相,为密尔未来的决策寻找依据。 面对密尔人的试探,刘潜瞬间嘴笑。 他目光扫过两个使者,发出一声讽刺意味的冷哼: “巨龙? 七国佬在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 他们集结大军想要偷袭血石岛,却在暴风雨中行军。 舰队被游荡在狭海的颶风摧毁,为了掩盖失利,编织出如此拙劣荒谬的故事,真是可笑至极。 你们看看泰洛西,哪里有巨龙的踪影?” 里斯和密尔的使者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听著斩钉截铁刘潜的否认,他们心中泛起狐疑。 难道那些七国人真的是被风暴捲走的? 刘潜看著两人复杂的表情,笑道:“诸位使者,两个月后,我將在泰洛西举行加冕仪式,希望里斯和密尔,能够派出使者前来观礼,这將是我们確立新秩序的重要时刻。” 因为七国来犯,加冕典礼一直没能举办。 这次攻下泰洛西,刘潜不打算再等下去。 里斯和密尔的使者闻言,身躯同时一震。 加冕! 这意味著他不再满足於一个海盗头子或军阀的身份,而是要建立一个正式的、拥有领土和合法性的政权。 这將对狭海乃至整个厄索斯西海岸的政治格局產生深远影响。 两人连忙躬身,掩饰著內心的惊涛骇浪,异口同声道:“大人放心,如此盛事,我们必將第一时间稟报总督大人。” 使者们带著复杂的心情和沉重的消息离开后,宫殿內恢復了安静。 梅佐·马赫的身影从侧门走进来,恭敬地行礼:“大人,遵照您的命令,城里面那些行为异常、行踪诡秘的小孩,尤其是那些没有父母、混跡街头的人,都已被我们的人抓捕了。” 刘潜在攻陷泰洛西的第一时间,下达的並非安抚民眾或清点財富的命令,而是抓捕所有在城中像蜘蛛一样穿梭於小巷、屋顶、烟囱的孩童,特別是孤儿。 梅佐的执行力毋庸置疑, 他利用本地归顺的势力,迅速锁定了目標, 通过威胁、利诱,一些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孩子没能顶住压力,选择了屈服。 他们不仅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更將瓦里斯布置在泰洛西的情报网络节点供了出来。 梅佐顺藤摸瓜,以雷霆手段將瓦里斯在泰洛西的“小小鸟”体系连根拔起,情报节点被捣毁, 人员或被控制,或已消失。 刘潜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他深知情报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个充满阴谋的世界。 瓦里斯的情报网是他潜在的重大威胁。 “做得很好,梅佐。” 他讚许道,隨即下达了指令:“让那些选择归顺我们的小小鸟继续像以前一样,向他们的主人传递我们的消息,我倒要看看瓦里斯想搞什么鬼。”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他要反向利用瓦里斯的网络,给蜘蛛编织一张充满虚假信息的毒网。 “是,大人!我明白该怎么做。” 梅佐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作为一名情报官,没有什么比操控敌人的情报源更令人兴奋的了他再次躬身,退出了宫殿。 第98章 城堡选址 第98章 城堡选址 碧蓝如洗的天空下,狭海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鳞的岩石海岸,发出低沉而永恆的轰隆声刘潜站在一处临海的高崖上,海风带著咸腥与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拂著他漆黑的髮丝。 他手中紧握著一柄来自密尔的精密透镜,正仔细地观察著下方那片深水海湾。 海湾怀抱著一片平缓的沙滩,海水呈现出深邃的蓝绿色,远处则是一片星罗棋布、礁石隱现的海域,那是石阶列岛东南部的天然屏障。 观察良久,一抹篤定的笑意悄然爬上他的嘴角。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杰琳娜一身戎装,海风似乎也绕著她走,不敢拂乱她一丝不苟的仪容。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征尘未洗的疲惫,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却燃烧著昂扬的斗志。 在她身后,是一队刚刚完成接收任务的士兵,他们同样风尘僕僕,但神情饱满,眼神中充满了对新征服土地的归属感与自豪。 仅仅半个月,杰琳娜便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对泰洛西在爭议之地广领地的接收。 这片土地西起海岸线,向东延伸约一百五十公里,囊括了肥沃的平原、起伏的丘陵与重要的沿海市镇。 贵族和富商奴隶主控制了这里大片的庄园和土地,依靠从世界各地的奴隶贩子手中购得的廉价劳动力,种植著维持生计的燕麦、大麦、小麦、豌豆,以及价值不菲的经济作物,尤其是酿製泰洛西梨子白兰地的金秋梨。 当泰洛西主城陷落的消息传开,这些依附於旧主的庄园主们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甚至连泰洛西与密尔、里斯交界处那个象徵性的、驻扎了两百名士兵的前哨营地,也立刻竖起了白旗。 杰琳娜几乎是兵不血刃,便將爭议之地西部的版图纳入了刘潜的掌控。 接到杰琳娜的捷报,刘潜立刻离开了正在整合的泰洛西,乘船南下,在这片新征服的土地上登陆。 此刻,在杰琳娜的引领下,他们策马离开了登陆的海湾,向正东方向行进约五公里,来到了一处地势显著抬升的山坡。 这里的地貌陡然变化。 脚下是一座海拔相对较高的石灰岩丘陵,顶部较为平坦。 向西眺望,是刚刚登陆的那片平缓海湾以及更远处浩瀚无垠、波光粼粼的狭海,海天一色,壮阔非凡。 向东俯瞰,则是一个被茂密原始丛林覆盖的深邃山谷,一条源自远方山脉、宽约两百尺的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在谷底豌蜓流淌,最终在丘陵脚下优雅地转了个弯,注入西侧的海洋。 丘陵本身仿佛是大海与丛林之间一个天然的瞭望台与分水岭。 “大人,请看那里。” 杰琳娜勒住马韁,指向丘陵的最高处。 那里,孤零零地聂立著一棵巨大的橡树,形態怪异而震撼人心。 刘潜的目光被牢牢吸引。 那棵橡树的主干异常粗壮,需十余人方能合抱。 树皮呈现出一种歷经劫难的焦黑色,仿佛被远古的雷霆反覆劈打过无数次。 树冠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起伏不定、尖锐如矛的残存枝干,以及从焦黑缝隙中顽强钻出的细小新枝和稀稀落落的绿叶。 远远望去,整个树冠的残骸轮廓,竟宛如一顶巨大扭曲、由黑木铸就的王冠,沉重地扣在丘陵之巔。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裸露在地表、虱结盘绕的庞大根系,如同无数巨龙的骨爪,死死地取著大地的养分,彰显著一种近乎悲壮的顽强生命力。 “这就是王冠树,三十年前,“九铜板王”就是在此地血为盟,点燃了他们征服的野心。” 杰琳娜的声音传来。 刘潜凝视著这棵不死的“黑木王冠”,心中感慨万千。 九位野心勃勃的王者早已化作歷史的尘埃,而这棵象徵著誓言与野心的古树,却依然顽强地活著,见证著新的征服者踏足此地刘潜看著这棵树,脑海中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到底应该將王国的首都定在哪里? 泰洛西似乎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可是,泰洛西的地理位置太过尷尬,位於石阶列岛的东北角,直接接壤密尔海以及狭海,毫无防御纵深。 而且,泰洛西孤悬海外,不在陆地之上,粮食供给几乎要依靠內陆的庄园供给,出兵爭议之地又需涉海,风险太大。 再加上泰洛西主城更像是一个贸易城市,而非能够作为军事防御的堡垒。 刘潜的目光扫过脚下的丘陵,望向那深水海湾,再环顾四周易守难攻的地形。 一个想法如同破土的春笋,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要效仿征服者伊耿,在大陆上建造一个坚固堡垒,更好统治爭议之地。 他迅速拿出从泰洛西大君宫殿中缴获的的爭议之地地图。 指尖落在標记著这片海湾的位置。 它位於泰洛西主岛东南方约两百公里处海湾的入口隱蔽而险要,前往石阶列岛东南部的酷刑渊,需要绕过一道狭窄的半岛,航行距离也接近两百公里。 更重要的是,海湾的西面,正是暗礁密布、岛屿纵横的石阶列岛。 这片天然形成的“岛链迷宫”,如同忠诚的卫土,將海湾牢牢地拱卫其中。 任何意图从海上直接进攻海湾的敌人,都必须首先穿越这片布满陷阱的水域,面临石阶列岛各处据点的层层阻击。 陆地方向,东面是难以通行的丛林山谷,北面和南面则是他牢牢控制的爭议之地腹地, 绝佳的筑堡地点。 刘潜仔细看下来,心中非常满意。 这个王冠树所在的海湾可谓易守难攻。 而且,四五公里外的海湾旁还有一个大约四五十户人口的废弃栈桥,那个地方恰好可以修筑大型港口,作为这座未来城市的登陆点。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脚下的丘陵和王冠树,一个宏伟的计划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指著地图上的丘陵朝杰琳娜道:“这个地方很適合我们作为將来的城堡选址,城堡的主楼可以盖在这座丘陵之上,以丘陵为堡丘,围著丘陵修建多层幕墙和塔楼,沿著丘陵而下则可修建一条大理石长街,直通港口,若是日后这座港口发展为城市,还能再在外面建一层城墙...” 刘潜兴致勃勃地讲解著他的建造计划。 第99章 奴隶庄园 第99章 奴隶庄园 杰琳娜不禁问道:“大人,修建这么大规模的工程,我们需要抽调庄园里的奴隶吗?” 泰洛西的大君和绿鬍子名下拥有许多庄园和土地,平时都有管家在经营,奴隶在劳作,现在都归他们了。 刘潜摇了摇头:“不,这种工程需要的人手至少上万,七国的俘虏们每天都在消耗我们的食物,是时候让他们付钱了.:: 刘潜之所以有建造城堡的底气,也是因为手上握有七万的俘虏,而且其中两万都是身体健壮的士兵,还有五万的民夫和水手。 刘潜想起前世中世纪的石砌城堡,建造周期都特別久。 比如十世纪法国的郎热城堡的一座长10米,宽17.5米,高16米,墙壁平均厚度1.5米,包含1200立方米石头的塔楼,就需要费单位人工83000个工作日。 而刘潜在看了这座丘陵顶部的面积后,决定建造一个长宽都在50米,高度80米,墙壁平均厚度在4米左右的方型诺曼式主楼。 然后在这座主楼外围上一圈幕墙,高度大概在30米,厚度5米。 幕墙之中还要修筑至少四座高度100米的塔楼和一座门楼。 在第一道幕墙外,再至少建筑一道幕墙,至少需修建九座塔楼和一座门楼, 还有,刘潜还想在城堡地下修建除了地窖以外的和红堡一样的密道.. 想到这个工程量,刘潜就头皮发麻。 他粗略估计,至少是郎热城堡塔楼工程量的几百倍。 好在,他拥有七万的俘虏,一下子就让这个工程时间缩短了很多。 如果全力推进的话,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能盖好。 当然,刘潜不满足於此。 盖好城堡后,还得建造一座大型港口,以及一条通往港口的石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將所有事情都梳理一遍后,刘潜命人將那七万名俘虏全部带往这里。 另外,他还命令在泰洛西僱佣上千名工匠,让他们前来设计城堡的建造图纸, 泰洛西的工匠享誉狭海两岸。 他们不仅精於武器、盔甲的打造,而且擅长修筑宏伟瑰丽的宫殿,大君宫殿上的那些宝石彩贝便是明证。 刘潜指著眼前的山丘道:“从今天开始,这个港口形成的市镇就叫做王冠镇,而我们的城堡名字就叫做征服堡。” 安排好王冠镇和征服堡的事情,刘潜並未急於返回泰洛西。 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片即將成为他根基的土地。 他与杰琳娜並而行,率领一小队精锐卫兵,从尚未成形的王冠镇出发,沿著庄园之间豌蜓的乡村小道,向东北方向缓缓巡视。 长夏时节的爭议之地西部,展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广家的平原被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条田,由低矮的榛树条分隔开来。 得益於长夏的持续温暖,不同条田里种植的燕麦、大麦、小麦和豌豆长势喜人,绿油油的叶片在阳光下闪耀著丰饶的光泽。 由於没有寒冬轮作的限制,这里没有三圃制,耕作模式也显得更为粗放,但充沛的光热弥补了精细管理的不足。 除了粮食作物,大片大片的果园点缀其间,葡萄藤攀爬在架子上,沉甸甸的金秋梨掛满枝头, 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未来美酒的芬芳。 然而,这幅田园诗般的画卷下,却潜藏著刺目的不和谐。 路过一个规模不小的庄园时,刺耳的鞭打声和痛苦的鸣咽打破了寧静。 一名身材魁梧、长著一头火焰般红髮和浓密络腮鬍的奴隶主,正挥舞著皮鞭,狠狠抽打在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黑、明显来自盛夏群岛的黑人奴隶身上。 “快点!你这懒惰的黑炭,太阳落山前采不完这片桑葚,今晚就別想吃饭。” 奴隶主咆哮著,鞭子落下,在奴隶单薄的背脊上留下道道血痕。 奴隶浑身颤抖,眼泪混合著汗水滴落在泥土里,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拼命加快採摘的速度。 杰琳娜眉头紧,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向刘潜请示:“大人,是否需要阻止他?” 刘潜的目光扫过那片果园,又看向远处其他庄园里默默劳作的奴隶身影,缓缓摇了摇头。 奴隶制是泰洛西,乃至整个自由贸易城邦根深蒂固的基石。 泰洛西主城里的奴隶数量甚至超过了自由民,在这里他们更是庄园经济的命脉。 救下一个人容易。 但改变整个制度却需要顛覆现有的生產模式。 那样会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的根基,引发难以预料的动盪。 这不是刚刚站稳脚跟的刘潜该做的事情。 他深知,杰琳娜能如此顺利地接收这片土地,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他没有触动奴隶主们的核心利益,即奴隶制度本身。 稳定,是发展的前提。 他们继续前行,抵达了一座名为“秋梨镇”的沿海市镇。 这里居住著上千户泰洛西自由民,街道两旁是密集的木石结构房屋,空气中混合著海腥味、酒香和市集的喧囂。 行脚商人在兜售来自各地的货物,小作坊里传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一些拥有小块土地的自由民正將自家出產的果蔬运往市场, 镇口修筑了简易的木柵栏和瞭望塔,几名身著统一皮甲的土兵在此驻守。 刘潜的目光停留在士兵身上, 杰琳娜立刻解释道:“大人,接收秋梨镇时,这里原有十名泰洛西士兵驻防,主要负责维持治安和向主城传递海盗袭扰的情报,我已將他们全部替换为我们的人。 不过镇內还有一名泰洛西任命的税务官奥罗,负责向周边庄园徵税,此人熟悉本地情况,我暂时留用了他。” 刘潜点了点头:“把他叫来,我有事要问。” 很快,一名身材微胖、头顶微禿的中年男子小跑著过来,脸上堆著恭敬而略带惶恐的笑容,用带著浓重泰洛西口音的通用语说道:“尊贵的大人,我是奥罗,秋梨镇的税务官,大人有何吩咐? 我定当效劳。” 刘潜看著他,直接问道:“奥罗先生,你负责徵税的具体范围是哪些?” 奥罗显然对业务极为熟稔,立刻如数家珍:“回大人,从秋梨镇往东,一直到我们与密尔、里斯控制区的交界线;往北,直到榛树镇的范围。 这片区域內,共有可耕土地十万亩左右,分布著两百八十二座庄园。 其中两百座属於奴隶主和拥有较大產业的自由民,另外八十二座庄园则归属於..: 呢,现在属於大人您了。”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刘潜,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块的自有土地,属於普通自由民, 他们的税额相对较少,另外,我们秋梨镇本身,也会对往来的商贩徵税。” “今年的税收情况如何?”刘潜追问。 奥罗的脸上顿时露出愁苦的神色,搓著手道:“大人...唉,非常不理想啊。 很多奴隶主,还有那些小庄园主,都在抱怨收成不好,哭穷叫苦。 到现在为止,我们连一半的税款都没能收齐呢。” “收成不好?” 刘潜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长夏持续,阳光雨水充足,怎么会收成不好?我刚刚从南方过来,放眼望去都不像是收成不好的样子..:” 第100章 酷刑渊的消息 第100章 酷刑渊的消息 奥罗嘆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泰洛西控制的爭议之地西部,虽然土地肥沃,但有一个致命弱点,缺乏稳定可靠的灌溉水源。 大部分庄园只能依靠天降雨水,种植些相对耐旱的作物。 可长夏的酷热您也感受到了,一旦遇上连续无雨的酷热天气,作物很容易就枯死了,尤其是那些远离河流、又没有水井的小庄园和自由民的土地,他们的收成最不稳定,拖欠税款也最严重。” 刘潜瞬间明白了癥结所在:“水源问题?为什么没有修建水渠引水灌溉?” 奥罗脸上浮现出尷尬:“大人,这...这水权,早就被那些大庄园主,特別是以前属於大君和大君兄长名下的庄园给垄断了,他们占据了河流上游最好的位置,修建了水坝和引水渠,把大部分水流都引到了自己的由里。 下游和远离水源的小庄园、自耕农的土地,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或者高价去买水,哪里还有余力修渠?水源不足,收成自然就差,税款也就... 您所看到的那些景象都来自那些大庄园主...唉..” 刘潜恍然大悟。 泰洛西的大君都是依靠贿选產生。 因此,当选大君的基本都是富商或者贵族, 他们利用大君的权力又不断地在爭议之地给自己牟利,巩固他们的財富地位。 这就犹如一个循环。 富的人永远会富下去,而穷的人永远会贫穷。 刘潜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他可以不废除奴隶制。 毕竟泰洛西的奴隶基本都是诸如盛夏群岛或者蛇蜥群岛的外国人,不是本地自由民。 但他不能不管大贵族利用权势垄断水源,导致小庄园和自留地歉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向杰琳娜和奥罗,语气斩钉截铁:“立刻传令下去。 第一,我们名下的所有庄园,必须开放水源,按照合理的份额,向下游的小庄园和自有土地提供灌溉用水,不得以任何理由推阻挠。 第二,从七国俘虏的民夫中,抽调一千名身体健壮、最好有过土木经验的人,由我们派出的工头带领,在秋梨镇周边先行勘察设计,修建一条主干引水渠,后续其他缺水严重的市镇,也要逐步安排修建水渠。 第三,奥罗先生,你下次去徵税时,务必將这两条命令,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传达给每一个庄园主和自有土地主,告诉他们,这是新统治者的意志,倘若有人阳奉阴违,阻挠供水或抗拒修渠,我会把他的脑袋插在矛上!” “是,大人。”杰琳娜肃然领命。 奥罗也连忙躬身:“遵命,大人,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心中暗惊,这位新主人的手段,似乎比旧主更加强硬且务实。 刘潜望著眼前看似丰饶却暗藏隱忧的土地,心中盘算。 长夏最多持续几年,粮食和財政是支撑他未来征战的命脉,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那些贪婪无度、只顾私利的大庄园主,等他腾出手来,回到泰洛西,定要好好清算。 就在刘潜与杰琳娜准备继续北上巡视其他市镇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面传来。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策马狂奔而至,在刘潜面前滚鞍下马,双手奉上一封盖著酷刑渊独特火漆的信件,气喘吁吁:“大人,急报!是酷刑渊!” 刘潜心头一跳,迅速接过信件,指甲划开封蜡。 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跡跃入眼帘,內容却让他瞬间瞳孔放大,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是杰妮丝的亲笔信。 幼龙即將破壳而出! 巨大的惊喜瞬间衝散了巡视的疲惫。 刘潜再无丝毫犹豫,他猛地一拉韁绳,对杰琳娜简短下令:“杰琳娜,这里的后续事宜交予你处理,务必確保水源和修渠命令落实。”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朝著王冠镇的方向绝尘而去。 杰琳娜望著他远去的背影,隨即收敛心神,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起来。 快船载著归心似箭的刘潜,劈波斩浪,沿著海岸线疾速南下。 当那座熟悉的、如同地狱之口的酷刑渊高崖出现在视野中时,刘潜看到,数百尺高的悬崖下, 那道狭窄得仅容一船通过的水道入口处,已然耸立起一座坚固雄伟的石砌大门。 这座耗费了巨大心力、直到刘潜攻下裂顎岛后才最终完工的“深渊之门”,此刻如同忠诚的卫土,沉默地拱卫著內部的秘密港湾。 船只通过厚重的大门,驶入酷刑渊內部那相对平静的扇形深水港。 杰妮丝和马尔温博士早已等候在码头上。 杰妮丝穿著一身简单的淡紫色长裙,银金色的长髮在幽暗环境的光线下依然流淌著熔银般的光泽,绝美的脸庞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而马尔温博士则是一副气急败坏又激动难耐的模样。 刘潜刚踏上码头,马尔温就冲了上来,红鼻子气得几乎要喷出火星:“小子!你当初谁我来这鬼地方的时候,可没提过你这儿还藏著...藏著这种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肃立的龙灵守卫,才凑近刘潜耳边,用近乎嘶哑的气声说道:“龙蛋化石...还有,杰妮丝的姓氏居然是贝勒里斯,还有,这些龙灵守卫全都是死去的尸体,那些魔法书......杰妮丝只说你是在特力亚带出来的,那里那么危险,你居然能出来?... 老博士的求知慾和震惊彻底爆发了,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刘潜。 刘潜此刻哪有心思详细解释瓦雷利亚的冒险, 他无奈地摆摆手,目光热切地越过马尔温,看向杰妮丝和她身后通往居住区的通道:“博士, 您的问题我们稍后再谈,现在,请先让我看看那些龙蛋。” 存放龙蛋的房间,正是刘潜在酷刑渊时的臥室。 三枚被唤醒的龙蛋被小心地安放在铺著柔软天鹅绒的托盘里,放置在房间中央的石桌上。 深邃的紫罗兰色、如凝固血液般的红色、以及冷冽纯净的亮银色。 它们此刻的状態与刘潜离开时截然不同。 蛋壳表面不再是沉寂的化石质感,那细密的鳞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內部透射出柔和却清晰可见的莹莹光辉,紫、红、银三色光晕交织流转,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空气中也瀰漫看一股奇异的、带看硫磺与生命气息的温热, 第101章 幼龙出生 第101章 幼龙出生 马尔温指著龙蛋,激动地鬍子直翘:“三天前,就三天前,它们突然开始发光,温度也急剧上升,我刚来时它们只是微温,现在..:” 他心有余悸地缩回差点碰到蛋壳的手:“现在这温度,简直像刚出炉的麵包,不,比那还烫, 我都不敢直接上手摸了...” 刘潜走上前,眼中充满惊嘆与温柔。 他伸出手,无视那足以烫伤常人的温度,依次轻轻抚过三枚龙蛋。 指尖传来的不仅是灼热,更是一种蓬勃的生命脉动,一种与他灵魂深处隱隱共鸣的力量。 “是的,博士,它们要孵化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第四个托盘上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那枚黑红色的龙蛋,形如传说中的“黑死神”贝勒里恩,与他最初唤醒的三枚龙蛋是同一批, 此刻却依旧沉寂如死。 蛋壳冰冷,黯淡无光,与旁边三个生机勃勃的光源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颗..”刘潜的声音带著疑惑。 杰妮丝走上前,美丽的紫色眼眸中也带著困惑,轻声解释道:“我和马尔温博士仔细检查对比过,这颗龙蛋的唤醒似乎並不完全,我们推测,可能是魔力不足?它吸收的魔力,似乎不足以支撑它完成最后的孵化.::” “魔力不足?” 刘潜眉头紧锁: 这是系统主动技能孵化的,难道系统也有极限? 还是说这枚龙蛋本身需求更大? 他想起系统也无法吸取那种神秘黑石中的魔力,心中释然。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他压下心中的惋惜,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三枚光华流转的龙蛋上。 三颗就三颗吧。 长大之后,三条巨龙和四条巨龙的差別不大。 只是可惜了这颗形似黑死神的龙蛋啊! 他暂时放下龙蛋的事,转向马尔温,问起另一件至关重要的物品:“博土,那块黑石,研究可有进展?” 提到黑石,马尔温脸上的激动瞬间被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和狂热取代。 他嘿嘿一笑,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嘿嘿,小子,你这回可算问对人了!那块石头不简单,非常不简单! 它表面覆盖著一层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魔法封印,我翻遍了从瓦雷利亚带出来的那些禁忌典籍,特別是那几本关於古代能量封印的书,终於让我找到了线索。 这个封印,需要一种特定频率的魔法共振仪式才能解开,原理类似於用正確的钥匙去契合最精密的锁孔,虽然具体的仪式符文组合和能量引导方式还在推演,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破解之法已经有了眉目。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那把『钥匙”!” 刘潜心中大喜。 这块蕴藏庞大魔力的黑石,是他解决魔力来源的关键。 他本以为要等到传说中的红彗星降临才有希望,没想到马尔温博士竟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 “太好了,博士,一切就拜託您了。” 他由衷地感谢道。 夜幕低垂,酷刑渊特有的幽静笼罩著海湾。 清冷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穿过高大的石窗,静静地流淌进刘潜的臥室。 三枚龙蛋被移到了窗边的石台上,沐浴在月光下,它们散发的三色光晕与银白的月华交织,將房间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 杰妮丝安静地站在刘潜身边,银金色的长髮在月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泽。 刘潜望著那三枚蕴含著无限可能的生命之源,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绝伦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犹如石窗外含羞的月色。 “杰妮丝,感谢你帮了我大忙。”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杰妮丝微微低下头,亮如熔银的髮丝滑落,声音轻柔:“杰琳娜为你征討狭海,我也想为你做一些事情。” 听著少女柔软的话语,刘潜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杰妮丝的身体瞬间变得柔软,没有一丝抗拒,温顺地依偎在他胸前,耳根悄然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刘潜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清冷的幽香,如同冬日雪后松林的气息:“很快你就能离开这里,我们会搬去新家,那里有阳光,有海风,有属於我们的广阔天地。” “新家?” 杰妮丝抬起头,美丽的紫色眼眸在月光下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闪烁著期待的光芒:“是泰洛西吗?听说那里有珍珠和彩贝筑成的宫殿,像梦幻的居所?” 刘潜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拂过她柔顺的髮丝,目光望向窗外无垠的星空和大海: “不,泰洛西人傲慢无礼,我们会去一个只属於我们的地方开闢新的住所,在那里,我们的龙会茁壮成长。” 杰妮丝的紫眸瞬间弯成了迷人的月牙,眸中的光彩甚至盖过了窗外的月色,流露出纯粹的喜悦和憧憬。 刘潜凝视著她在月光下仿佛散发著朦朧光晕的绝美容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少女的脸庞褪去了几分稚气,显露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杰妮丝被他那专注而深邃、带著毫不掩饰欣赏与炽热的目光凝视著,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如同初绽的玫瑰。 她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颤了几下,最终缓缓地、带著一丝羞涩的决然,闭上了那双令人沉醉的紫眸。 月光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投下圣洁的光辉,微微仰起的脸庞,如同无声的告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怀在刘潜心中升腾。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带著无比的珍视与温柔,轻轻地、坚定地吻上了那两片柔软而微凉的红唇。 触感是难以形容的柔软与湿润,带著一丝清冽的、如同晨露中绽放的幽兰般的甜香。 这个吻,起初如同羽毛般轻柔,试探著彼此的心意。 隨即,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闸门被打开,积蓄已久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刘潜的手臂收拢,將她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杰妮丝也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月光仿佛成了唯一的见证者,寂静的房间內只剩下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的共鸣。 他们忘情地沉浸在这份迟来的、依赖与朦朧爱意的亲密之中,仿佛要將分离的时光与未来的期许都融入这深深的一吻。 刘潜仿佛置身於一个早春的园,鼻尖縈绕著杰妮丝髮间清冷的幽香,混合著她身上独特的、 如同阳光晒过雪松般的纯净气息。 他的手,带著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摩,感受著丝绸下那温润如玉的肌肤和微微的颤慄。 粗糙与细腻的触感交织,如同最原始的乐章。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升腾的体温和加速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与渴望在无声地蔓延。 空气变得粘稠而炽热,月光似乎也染上了暖味的温度。 就在两人即將彻底沉醉於这月下旖旋时。 “嘶嘎一一! 一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嘶哑叫声,突兀地打破了房间內令人沉醉的寂静。 紧接著,又是两声同样稚嫩却充满生命力的嘶鸣响起。 如同被冰水浇醒,刘潜和杰妮丝瞬间从情迷意乱中惊醒,猛地分开,同时转头看向窗台的石台月光下,那三枚光华流转的龙蛋,蛋壳上赫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扩大。 伴隨著细微却清脆的“咔”声,蛋壳碎片纷纷剥落。 三颗小小的、湿漉漉的脑袋,正努力地从破碎的蛋壳中探出来。 它们睁著如同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竖瞳,带著好奇,懵懂而直勾勾地打量著眼前这对衣衫不整、 脸颊潮红、气息未定的男女。 第102章 幼龙的名字 第102章 幼龙的名字 杰妮丝髮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上瞬间红霞遍布。 刘潜则在一瞬间的错后,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他顾不上整理自己,立刻大步走到窗台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三个刚刚挣脱束缚、还带著黏液粘稠感的小生命,轻柔地拢入自己温暖而宽阔的怀抱中。 它们在他的臂弯里蠕动著,发出细弱的嘶鸣。 一只通体覆盖著如凝固血液般深邃纯净的赤红色鳞片。 一只披著收敛了光芒却更显神秘的幽暗紫鳞。 最后一只,则闪耀著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纯净无瑕的亮银色鳞甲。 三只幼龙,如同三件精心雕琢的活体珍宝,懵懂地四处张望著。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新生的奇蹟加冕。 三条初生的小龙被刘潜坚实的臂膀环抱,顿时发出兴奋而稚嫩的嘶嘶叫声,尖锐又带著蓬勃的生命力。 它们修长,豌如蛇的脖颈亲昵地蹭著刘潜的胸膛,粗糙却温暖的鳞片摩擦著他的衣衫。 三双眼睛,亮如熔炉深处最炽热的红炭,闪烁著初生灵智的懵懂光芒,一眨不眨地聚焦在刘潜脸上,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杰妮丝带著温柔的笑意凑近,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惊嘆与怜爱。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挨个抚摸著幼龙那覆盖著细密鳞片的小脑袋。 触感温热而奇异,带著新生命的蓬勃脉动。 三条幼龙感受到了这陌生的、却並无恶意的触碰,纷纷转动那灵活得不可思议的脖颈,歪著小脑袋,用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杰妮丝, 其中那条通体覆盖著幽邃紫鳞的小傢伙,仿佛与杰妮丝有著某种奇妙的灵魂共鸣。 它发出一声格外清越的嘶叫,两只前爪上薄如蝉翼、却已初显锋锐的爪勾,小心翼翼地扣住刘潜的臂弯作为支点,后肢奋力一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杰妮丝慌忙张开的臂弯里。 紫色幼龙立刻在她怀中找了个舒適的姿势,蜷缩起来,小小的脑袋蹭著她的手臂。 “它认得你,杰妮丝。” 刘潜看著这一幕,嘴角扬起笑容。 怀抱中那温软而充满力量的小生命,让杰妮丝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紫罗兰色的眼眸弯成了两弯动人的月牙,脸上绽放出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身为流淌著瓦雷利亚古老血脉的后裔,龙早已融入她的灵魂深处,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痴迷。 虽然她早已亲眼见证过刘潜化身遮天蔽日金龙的震撼景象,但当她真正用自己的臂弯拥抱住一条属於她的、活生生的幼龙时,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激动,依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让她室息。 这些被唤醒的龙蛋,都被【驭龙血脉】加持过,与含有专属於刘潜血脉的人有著深入灵魂的联繫。 杰妮丝之所以能够被幼龙接纳,並非是瓦雷利亚龙王血脉在起作用,而是经过龙血契约仪式后被赋予了刘潜之血的结果。 这意味著,若有其他拥有纯粹瓦雷利亚龙王血脉的存在胆敢靠近这条紫龙,迎接他的將不是亲昵,而是毫不留情的致命龙焰。 刘潜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杰妮丝怀中那团幽紫的小生命上。 月光透过石窗,如银纱般披洒在幼龙身上。 它通体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內敛的紫色,在月华的映衬下,折射出如同最顶级紫玉宝石般瑰丽华美的光晕,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蕴藏奥秘,神秘而高贵。 收回目光,刘潜低头看向自己臂弯里另外两个小傢伙, 其中一条体型明显比紫龙和银龙更为健硕修长,正是那条他当初一眼相中的、鳞片如凝固血液般赤红的幼龙。 此刻它安静地趴伏著,覆盖全身的赤红鳞片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纯净的质感,仿佛刚从火山熔岩中凝萃而出,蕴含著爆裂的能量。 更令刘潜心头震撼的是,这条血龙不仅前肢连接著几近透明的淡红色翼膜,其后肢与强健躯干的连接处,竟也延伸出两片同样半透明的、如同血色琉璃般的翼膜, 这独特的生理特徵,瞬间勾起了刘潜的记忆。 记忆中,戴蒙·坦格利安的坐骑“血虫”科拉克休也拥有类似的外形。 难道这条血龙与那条“血虫”有著某种神秘的血缘纽带? 最后一条依偎在他臂弯里的,是那条银白色的小龙。 比起血龙的健硕,它显得更为娇小玲瓏,浑身覆盖著纯净无暇、仿佛由最皎洁月光凝结而成的鳞片,闪烁著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耀眼银辉, 这条宛如月光精灵的小龙,是属於杰琳娜的伙伴。 刘潜笑吟吟地看向仍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的杰妮丝:“杰妮丝,这些小傢伙们,还没有名字呢。” 杰妮丝闻言,从紫龙身上抬起目光,看著怀中幼龙那懵懂又灵动的紫色眼眸,一时有些犯难。 按照古老的瓦雷利亚传统,龙王们通常会用十四火峰神祗的真名为龙命名,以示尊崇与力量的联繫。 然而......她低头看著怀中幼龙,感受著它灵魂深处与刘潜那无比紧密的连结。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条幼龙对刘潜的亲近与服从是绝对的,即便是刘潜此刻想要骑乘它们,它们也绝不会拒绝。 瓦雷利亚的传统完全不適用於这些因刘潜而重获新生的奇蹟, “名字的话..... , 杰妮丝柔声开口:“还是你来取吧,它们因你而生,与你血脉相连。” 刘潜明白了她的心意。 他看向怀中的幼龙,决定採用最直观也最优雅的方式。 根据它们最显著的外貌特徵来命名。 坦格利安家族为龙取名的方式大致有四种。 第一种是直接用瓦雷利亚神祗之名,比如贝勒里恩、瓦格哈尔。 第二种是根据每条龙不同的外貌特徵命名,诸如闪银、银翼等。 第三种则是用龙的行为特徵来取名,如贪食者、偷羊贼。 最后一种就是直接用人名,如丹妮莉丝孵化的三条龙。 刘潜觉得第二种命名方式比较好。 原因在於这种方式取的名字比较优雅美丽一些,其余的名字要么口,要么土狗。 他的目光投向石窗外,清冷的莹白月光如水般流淌进来,温柔地笼罩在三条新生的龙雏身上。 一个灵感浮现。 刘潜的声音低沉:“血红幼龙后肢带翼膜,飞行肯定灵动如舞,就叫『血舞”,紫色幼龙龙鳞色泽幽紫而沉敛,如暮光浮影,就叫做『暮影”,最后一条银龙龙鳞几近倾泻流动的银白飞瀑,就叫『银瀑』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仅杰妮丝怀中的暮影兴奋地嘶叫,欢快地上下晃动著小脑袋,仿佛在用力点头。 刘潜臂弯里的血舞和银瀑也同时昂起头,发出清脆的嘶叫。 血舞更是用它那覆盖著赤鳞的长颈,亲昵地蹭了蹭刘潜的下巴。 银瀑则张开小嘴,冒出一缕硫磺烟气。 杰妮丝忍俊不禁,紫眸中满是惊喜:“看吶,它们似乎特別喜欢这个名字,这反应太通人性了。” 刘潜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它们竟能如此清晰地表达对名字的认同,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回应。 看来,经由他【驭龙血脉】力量唤醒的龙雏,其灵智开启的程度似乎比瓦雷利亚幼龙要高出不少。 这意味著它们未来的成长,或许会远超预期。 翌日清晨,当刘潜和杰妮丝抱著三条好奇打量著新环境的小龙步入大厅准备用早餐时,正在费力咀嚼硬麵包的马尔温博士差点被壹住。 他猛地睁大眼睛,手中的麵包“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三条色彩绚烂、充满活力的小生命。 “诸....诸神在上,昨晚....它们破壳了?!“ 马尔温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似乎是为了回应这位博学博士的疑问,三条幼龙默契地昂起小脑袋,发出高低不同的、带著奶音的“嘶嘶”声,像是在骄傲地宣布自己的诞生。 刘潜微笑著坐下,拿起一块麵包,语气轻鬆却带著深意:“是啊,就在昨夜最深沉的月光下, 这三个小傢伙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动静可真不小。” 他意有所指地警了一眼杰妮丝。 后者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有些羞郝地低下头,轻轻抚摸著怀中的暮影。 马尔温按捺不住学者的好奇心,伸出手想要触摸离他最近、气势最足的血舞。 然而,血舞那覆盖著赤红鳞片的修长身躯极其灵活地一扭,轻盈地避开了他的手指。 它豌的脖子转向马尔温,红炭般的血目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著这位陌生的学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马尔温被幼龙这毫不掩饰的凶悍气势震,有些汕汕地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唉,看来我这稀薄的龙王血脉,在这些小傢伙面前,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啊......” 瓦列利安家族和坦格利安家族有过联姻,身上带有龙王之血。 刘潜撕下一小块熟牛肉餵给凑过来的银瀑,淡然笑道:“博土,这与血脉稀薄无关,就算是征服者伊耿復生,站在它们面前,结果也是一样。 它们是由我的血液重新赋予生命的奇蹟,其灵魂契约的核心早已取代了古老的瓦雷利亚龙王之契。 它们只认我的意志,以及经由我之血所联结的存在。” 马尔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学术探究的光芒:“原来如此,彻底重塑了灵魂的契约,这涉及灵魂本质的奥秘,或许科本学士比我更有发言权,毕竟他在那方面的研究...... ” 刘潜打断道:“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我已经选定了在厄索斯大陆的海岸线,王冠树丘陵一带,修筑一座坚固的城堡。 它將作为我们掌控爭议之地、眺望狭海的前哨。 科本將从血石岛启程,前往那里主持大局。 至於你们的话......酷刑渊虽然险峻易守,但终年阴冷潮湿,空间也过於逼仄,绝非养巨龙、助其成长的理想之地,我们必须迁往大陆,为它们开闢更广阔的天地。 城堡东侧有一片隱秘而丰饶的河谷,那里將是它们未来的家园和巢穴。 你们,也將隨我一同迁往王冠镇。” 马尔温闻言,立刻抓起掉在桌上的麵包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却又充满解脱地道:“好! 好极了!我早就受够了这鬼地方,要不是为了那些珍贵的瓦雷利亚古籍,我一天也不想多待!” 第103章 科本的请求 第103章 科本的请求 早餐过后,刘潜立即下达命令。 停泊在扇形海湾的天鹅船舰队接到指令,龙灵守卫开始有条不紊地將酷刑渊的瓦雷利亚古籍、 精密的实验仪器、鬼草,以及蕴含著神秘能量的黑石悉数搬运上船。 这座孤悬海外的堡垒,將成为石阶列岛南部海域至关重要的军事要塞,扼守著南大门。 天鹅船优雅的白色船帆鼓满了风,劈开蔚蓝的海浪,驶向爭议之地海岸。 船舱內,刘潜將三块新鲜、带著血丝的生肉分別放在三条幼龙面前。 血舞展现出它作为“老大”的强势,后肢有力地向前踏出一步,毫不客气地用身体將凑过来的暮影和银瀑挤到一旁。 它昂起头,赤红的眼眸紧紧盯著眼前的肉块,喉咙里发出嘶哑而兴奋的低吼。 紧接著,血舞猛地张开小巧却已显狞的龙口,一道细长、温度极高的淡红色火焰精准地喷射而出。 火焰舔著生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焦香瞬间瀰漫开来。 不过几息,肉块便被炙烤得恰到好处, 血舞满意地低头,一口將熟肉吞入腹中,发出满足的鸣咽。 暮影和银瀑有样学样。 暮影喷出一道瑰丽的淡紫色火焰,火焰將肉块瞬间包裹。 银瀑则喷出一股闪烁著银辉的龙焰,享用起食物。 这三头小龙的龙焰居然和其体表的鳞片顏色一致无二,这让三人很是惊讶。 杰妮丝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看著幼龙们笨拙又认真的进食模样,不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逗弄一下暮影那覆盖著华丽紫鳞的脊背。 暮影被逗得扭了扭身子,发出撒娇般的嘶嘶声。 刘潜看著三条形態各异、大快朵颐的幼龙,忽然带著促狭的笑意看向杰妮丝:“杰妮丝,你说......它们三个,是公的还是母的?” 杰妮丝闻言,没好气地飞了他一个娇俏的白眼,掩嘴轻笑道:“龙是超越凡俗性別的神奇生物,它们雌雄同体,变幻无常,不过,能够孕育並產下龙蛋的个体,通常会被我们定义为『母龙』。” 她解释道。 这时,马尔温博士也步过来,看著进食的幼龙,补充道:“不错,坦格利安家族的歷史记载中,有些龙终其一生也未曾產卵,而有的龙...比如伊耿三世时期那条最后的龙,一条屏弱的绿色母龙,个头瘦小,龙翼枯菱,发育严重不良。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法延续血脉的存在,在生命的尽头,竟奇蹟般地诞下了一窝龙蛋。 產卵耗尽了它最后一丝生命力,在完成这悲壮的使命后,它便溢然长逝。” 刘潜猜想,这大概是魔力陷入低潮导致的。 几天的航行后,天鹅船缓缓驶入了王冠镇的港口。 眼前的景象,与刘潜上次离开时已截然不同。 沿海的广阔平原上,如同雨后蘑菇般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帐篷,形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临时营地。 无数穿著破烂囚服、神情或麻木或泪丧的七国俘虏,在手持长矛、目光锐利的士兵监督下,如同工蚁般辛勤劳作。 废弃的渔村港口早已被彻底改造,九座规模宏大、延伸入海的崭新栈桥如同巨人的臂膀,稳稳地嘉立在碧波之中。 一座用粗岩石垒砌而成的圆形石塔也已初具雏形,聂立在港口显眼处,未来將成为税务官掌控港口命脉的堡垒。 刘潜的目光投向更远处。 王冠树丘陵方向,更是热火朝天。 丘陵的缓坡已被初步平整,地面上堆积著小山般的、被切割打磨得方方正正的白色大理石料。 旁边是巨大的石灰池,黏土和沙子混合著水,散发出特有的泥腥气息。 来自泰洛西的建筑师们,穿著沾满尘土的皮围裙,正围著一张巨大的羊皮图纸激烈地爭论著, 手中的炭笔不时在图纸上勾画。 监工们则挥舞著鞭子,指挥著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俘虏劳力,將开採的石料运往指定地点。 號子声、锤击声、石料摩擦声交织成一首雄浑而粗的建设交响曲。 源源不断的船只正从石阶列岛各个方向驶来,每一次靠岸,都卸下更多神情萎靡的俘虏,为这片巨大的工地增添著新的劳力。 刘潜心中震撼,他离开不过短短时日,这里竟已展现出如此规模与效率。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繁忙的工地中快步走来,正是科本。 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恭敬笑意。 “大人,您回来了。” 科本躬身行礼,声音平稳而清晰:“自您离开后,七国的俘虏便源源不断地送达,目前此地已接收並登记在册的俘虏,总计三万人,其余的人,哈尔大人仍在全力组织船只转运。 泰洛西的工匠团队抵达后,我第一时间进行了安置,並划分了专门的匠人区域。 今天是主体工程正式开工的第一日。 建筑师团队正在就主堡核心结构进行最后的论证,而大部分俘虏劳力,已被派往內陆的优质採石场,开採城堡所需的基石。” “科本学士,您做得非常好,远超我的预期。” 刘潜由衷地讚嘆,眼中满是讚赏。 科本展现出的管理才能,其镇密与高效,丝毫不逊色於他在那些禁忌领域的科研水平。 有他在此坐镇,这座象徵著权力与未来的城堡,落成之日將大大提前。 科本微微頜首,继续沉稳地匯报导:“考虑到城堡主体建成尚需时日,大人及诸位需要一处舒適些的落脚点,我已命人在山丘背后,那条丰饶的河谷深处,先行搭建了一个临时营地,木屋虽简朴,但足以遮风避雨,比帐篷要好上许多。” 刘潜闻言,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科本,我原以为还要在这海边住上几天透风的帐篷呢,你想得很周到。” 在科本的引领下,刘潜带著杰妮丝、马尔温以及三条装在特製透气木笼里的幼龙,穿过喧囂的工地,向山丘后的河谷行去。 沉重的黑石、珍贵的古籍、一捆捆的鬼草等从酷刑渊运来的物资,则由沉默而有力的龙灵守卫们稳稳地搬运看,紧隨其后。 营地坐落在河谷深处,依偎在一条清澈湍急的河流旁。 一圈用粗壮原木紧密排列、高达两人有余的坚固柵栏,將营地严密地保护起来。 柵栏內,数十座由本地榛木和树搭建而成的木屋整齐排列。 屋顶覆盖著厚厚的茅草或木板,虽显粗糙,却坚实可靠。 在眾人忙著安置物品、特別是为三条幼龙布置一个临时的安全角落时,科本悄然走到刘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看一种迫切:“大人,上次从血石岛转运来的那批死內::.已经消耗殆尽了。” 刘潜正观察著士兵將一箱古籍抬进最大的木屋,闻言动作微顿,侧头看向科本:“进展如何?” 科本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挫败与困惑,眉头紧锁:“灵魂的领域太过幽深禁忌,我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方法和几种推演出的新路径,但始终无法解决灵魂在脱离肉体后的彻底逸散,所以.....” 刘潜挑了挑眉:“所以,你需要更多的『实验材料”?” 科本无声地点了点头。 刘潜的目光投向营地外,仿佛能穿透木柵栏,看到远处丘陵上那些如同蚁般劳作的俘虏身影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科本略显单薄的肩膀,满含深意地道:“那些俘虏里我记得有不少是来自西境的兰尼斯特吧?城堡建造本就是一项充满危险的工作,悬崖採石,深坑挖掘,沉重的石料搬运意外总是难以避免的,尤其是在这荒野之地,夜晚常有狼群出没,被飢饿的野兽叼走几个不听话或者运气不好的傢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谁又能追究呢?” 刘潜对兰尼斯特恨之入骨,没有饿死那群西境人就不错了,刚好可以作为科本的实验对象。 科本立刻会意:“明白了,大人...” 刘潜点点头,转而提出另一个要求:“对了,科本学士,还有一件事需要你规划,在城堡主体区域附近,我需要你设计並督造一座大型兵工坊,目標是能够大规模、制式化地生產武器和盔甲, 工匠方面,可以从泰洛西招募有经验的铁匠,待遇从优。” 他魔下的军队,除了龙灵守卫拥有超越时代的瓦雷利亚钢甲,其余土兵大多只装备著防御力有限的皮甲。 泰洛西虽然以顶尖的盔甲武器定製工艺闻名遐邇,但那是服务於少数贵族和富商骑士的高端市场。 一件华丽的全套板甲可能需要一个大师级工匠耗费很长时间精雕细琢,还要镀上瓷釉,镶嵌宝石,价值不菲。 刘潜需要的不是这种奢侈品,而是一个能快速武装起成千上万士兵的“军工厂” 他不追求大规模装备昂贵的全身板甲。 板甲不仅成本高昂,工艺复杂,而且对缺乏足够战马、无法组建重装骑兵的他来说,性价比太低。 他的目標是两种更实用、更易量產的基础护甲。 板甲衣和锁子甲。 板甲衣又称杰克甲,通常由多层帆布或坚韧皮革缝製而成,关键部位的內衬中则镶嵌著一列列坚固的长方形铁片或钢片。 它轻便灵活,成本適中,防御力远超皮甲,是自由骑手、僱佣骑士乃至精锐步兵的理想选择。 锁子甲则是由无数精铁环紧密铆接编织而成,如同第二层皮肤,对劈砍和穿刺有极佳的防御效果,工艺相对成熟,也便於批量製作。 有了充足的、质量可靠的甲胃和武器,他就能招募並武装起一支规模庞大的常备军。 然而,兵源问题也隨之浮现。 三女儿城邦治下的爭议之地,社会结构畸形。 上层是少数贪婪的奴隶主和依附他们的商人,底层则是占绝大多数的、毫无自由与权利的奴隶。 真正的自由民数量稀少,且大多像自由贸易城邦的市民一样,自视甚高,缺乏参军效死的意愿因此,这些城邦国家维持武力,主要依靠僱佣兵团。 至於那些七国俘虏? 这些俘虏都是来自七大王国各个领的常备军以及农民。 常备军是全职士兵,职责就是为领主服役,而农民则是在战时才响应徵召。 常备军对领主的忠诚度很高,而农民又被家人肘。 因此,刘潜不考虑这些七国的俘虏。 他思虑再三,目前唯一可靠的兵源,似乎只剩下奴隶市场。 据说,诺佛斯的大鬍子僧侣们用奴隶组成的军队守城,科霍尔更是直接用冷酷无情的无垢者军团作为国防支柱。 想到无垢者,刘潜心中一动。 也许,是该派人去奴隶湾的阿斯塔波走一趟了。 一支绝对服从、训练有素的精锐步兵,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基石力量。 五天后,一只来自泰洛西的信鸽带来了紧急消息。 七国议和使团抵达泰洛西,请求与刘潜会面,商討停战及俘虏赎回事宜。 第104章 面见七国使团 第104章 面见七国使团 於是,刘潜告別杰妮丝,返回泰洛西。 回到泰洛西,最先找到他的是梅佐。 泰洛西解除戒严之后,瓦里斯第一时间联繫了泰洛西的小小鸟儿,下达了最新指令。 刘潜在接到梅佐从那些臥底的小小鸟儿拿来的情报,有些发愣。 情报表明,这些小小鸟儿被命令打听刘潜的婚姻状况及对女人的喜好。 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刘潜细细思索著其中的关键,意识到了不对劲, 呵呵,原来是想让他娶丹妮莉丝,吸引劳勃的火力..... 刘潜大概明百了瓦里斯为何会这么做。 他將对维斯特洛的野心暴露无遗,加上有龙这个底牌,瓦里斯肯定是想顺水推舟,让他和龙家兄妹站在台前。 对此,刘潜有些哭笑不得。 瓦里斯难道没有想过,他要是真这么做,小伊耿还能登陆吗?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瓦里斯多半是將他当成普通的驭龙者了。 他认为只有等到维斯特洛的战事打的差不多,除掉自己,就能让小伊耿摘桃子。 刘潜露出冷笑。 瓦里斯的算盘註定要落空。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能够杀掉他的东西,但绝不会是瓦里斯和伊利里欧能僱佣的起。 泰洛西宫殿。 艾德·史塔克公爵站在使团的最前方,那张长脸比往日更加严峻,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沉淀著沉重的忧虑。 在他身后。 成员有財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 西境泰温公爵的堂兄弟史戴佛·兰尼斯特。 高庭总管加尔斯·提利尔、梅斯公爵第三子洛拉斯·提利尔。 雷顿伯爵之子加尔斯·海塔尔。 雷德温家族派克斯特伯爵的两个儿子霍拉斯·雷德温和霍柏·雷德温。 符石城罗伊斯伯爵的次子和三子罗拔·罗伊斯和威玛·罗伊斯。 以及多恩的狱门堡伯爵哈曼·乌勒和他的私生女艾拉莉亚·沙德、伊伦伍德伯爵之子克莱图斯·伊伦伍德、神恩城私生子戴蒙·沙德等人除此之外,还有一群骑士和侍从。 艾德公爵本想就和小指头一同前来,却没想到还未动身,七国战败的消息便迅速传到各个领主手中。 於是,那些有家人被俘虏的七国贵族纷纷派人前来加入了艾德公爵的队伍。 他们从君临出发,在狭海上顛簸了几天,先是在血石岛扑了个空,被告知所有被俘的贵族都已被押往沦陷的泰洛西。 听到泰洛西沦陷的消息,艾德公爵一行人震惊得无以復加。 紧接著,他们来到了泰洛西又扑了个空东方人前往了爭议之地。 他们一行人枯等了整整十天,才终於等到那位神秘的东方征服者现身。 在这期间,他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至少,艾德一行人在被允许的情况下,面见了那些被关押在地牢的七国贵族。 他们的状况可不太好。 长达一个月的牢狱生活,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族狼狐不堪。 他们一个个瘦骨鳞响,灰头土脸。 终日与老鼠作伴,让七国贵族们顏面扫地,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派克斯特伯爵一见到艾德公爵等人前来,就向其怒斥西境人、铁民和多恩人的卑劣行径。 他扬言,这群杂种根本不是为了剿灭石阶列岛的东方人而来,而是为了那些传闻的瓦雷利亚钢艾德公爵听闻此事后,心中生出浓浓的无力。 他想起,七大王国上一次出兵石阶列岛的时候,还是三十年前的九铜板王之战。 那一次,坦格利安家族的杰赫里斯二世同样召集了规模庞大的军队。 彼时的凯岩城公爵泰陀斯·兰尼斯特提供了整整一万一千名军队,铁群岛之主科伦·葛雷乔伊则赞助了一百条长船。 而这次的出征,四万名军队中至少有一半动机不纯,想要夺宝。 这一刻,艾德公爵不得不承认坦格利安家族的强大號召力。 想到这,他又不禁感嘆河湾地贵族对铁王座的忠诚, 此次出征血石岛,南境贵族贡献了四分之一的士兵和一半的战船。 损失最大的也是河湾地。 在与多名贵族谈话之后,使团成员迅速地確认了三个关键消息。 第一个是乔拉·莫尔蒙的確为东方人的走狗,背叛了七大王国,血石岛的伏击是他精心布置的一场陷阱,等著七大王国的军队往里面跳。 第二个是就旧镇守备队司令、梅斯公爵的叔叔莫林·提利尔因为惹恼了东方人,被他手下砍下了脑袋。 关於这件事情,提利尔家族的人感到愤怒,但却无可奈何。 他们目前能做的只有將活下来的人救回去,以及將这件事情告知梅斯公爵。 第三个消息是东方人在听说奥柏伦亲王口述多恩射杀米拉西斯的事跡后,似乎表现出了某种忌惮。 这是个重要情报。 使团成员一致认为也许强调蝎子弩的价值,会让东方人忌惮,从而不敢入侵维斯特洛。 就在煎熬的等待中,七国使团终於等来了东方统治者的回归。 刘潜穿著一身暗灰色天鹅绒的外套,高坐镶嵌著象牙和玛瑙的高背椅上,目光冰冷,扫视著下方乌决决的七国使团。 他在之前已经被梅佐告知,这次的七国使团是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领队。 艾德公爵深吸一口气,那带著北境寒意的气息仿佛能冻结大厅里沉闷的空气。 他年过三十,身材高大,褐发间已夹杂风霜,灰蓝色的眼眸直视著高台上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有力:“来自东方的巫师大人,我们奉七大王国的国王劳勃·拜拉席恩一世以及御前首相琼恩·艾林公爵之命,此次前来,是为了与您商议双方停战及释放我们那些被俘的大人们的事宜......我想七大王国与大人您之间应该是有某种误会,我们本不该刀戈相向,而应保持和平。” 他说完,目光不易察觉地警向身旁的小指头。 培提尔·贝里席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无懈可击的促狭微笑,正准备开口润滑这僵硬的气氛。 然而,高台上传来一声轻笑,打断了小指头酝酿好的言辞。 只听刘潜笑道:“七国的朋友,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停战协议。” 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第105章 狮子大开口 第105章 狮子大开口 使团成员们惊愕地交换著眼神,怀疑自己的耳朵。 小指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精光。 如此轻易? 刘潜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笑容戏謔地道:“我的话,还没说完。” 使团的人心里一咯。 他微微侧首。 侍立一旁的梅佐,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抽出了一卷厚实的羊皮纸,隨即面无表情地將它递下台阶。 艾德公爵上前一步,伸出带著剑茧的手,接过了那捲轴。 入手冰冷。 他解开繫绳,缓缓展开,羊皮纸发出乾燥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墨跡淋漓的条款上,只扫了几行,那张本就严肃的长脸瞬间变得苍白。 他肌肉绷紧,手掌不住地颤抖,握著捲轴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七大王国赔付一百万金龙,作为对血石岛无端袭击的赔偿。 “—七大王国割让伊斯蒙岛与塔斯岛及其附属领海。”“ “七大王国须豁免石阶列岛所有商品往来关税,为期三十年。” 足足上百条。 字里行间无一不在索取著黄金、土地、贸易特权。 这哪里是和平协定? 分明是用战败者的屈辱书写而成的城下之盟。 “同意这些条件,我们便可迎来和平的曙光..” 刘潜的声音从高台之上飘下,带著一丝慵懒。 闻言,艾德公爵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 他抬起那双沉淀著北境寒冰的灰色眼眸,死死盯住高踞华丽长椅上的东方人。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胸膛里翻腾,几乎要衝破喉头的束缚。 这岂止是狮子大开口? 这是要活生生將七国剥皮拆骨! 培提尔·贝里席如同一条无声的鰻鱼滑到他身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捲轴上的几行关键条目。 小指头的嘴角依旧掛著那抹促狭微笑,但他欢骨处的肌肉却在不易察觉地抽搐。 那笑容下的神情变幻莫测,仿佛在瞬间计算著无数种可能和代价。 沉重的羊皮捲轴在使团成员手中传递,如同传递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嘶一一” “诸神在上!” “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一百万金龙?他以为金子是从树上长出来的吗?” “割让岛屿?倘若我们答应,陛下会第一个砍了我们的脑袋!” 倒吸冷气声、压抑的低吼、无法遏制的愤怒咒骂在大厅里蔓延开来。 来自西境的史戴佛·兰尼斯特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摩著腰间的剑带。 青亭岛的霍拉斯和霍柏·雷德温兄弟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多恩的哈曼·乌勒伯爵则眯起了蛇一般的眼睛,眼神阴势。 艾德公爵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仿佛都带著铁锈和屈辱的味道。 他用尽全身的荣誉感才勉强压下拔剑的衝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 “巫师大人.... 他再次使用了这个称谓,语气如北境的凛冽寒风:“这些条件...七大王国绝无可能接受!即便是征服者伊耿再世,面对如此要求,也唯有兵戎相见!” 他挺直了脊樑。 刘潜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根本就没想过对方会接受。 “那便免谈。”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惊怒交加的脸:“我猜君临城的舰队如今也没剩下几条像样的船了吧?倘若七国吝嗇於用和平的方式满足我的要求...我会亲自去维斯特洛的海岸线上爭取我们应得的。” 艾德公爵的心猛地一沉。 巨龙。 还有那支游曳在石阶列岛的舰队。 七国或许能在陆地上凭藉广的纵深和城墙上的重弩应付。 但在狭海之上,面对喷吐烈焰的魔龙,他们毫无胜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圆润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一个身材粗壮、穿著绣满金玫瑰暗绿色天鹅绒长袍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那张保养得宜的圆脸上堆满了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著精明和焦虑。 他微微躬身,肚子上的肥肉在紧身衣下微微颤动:“尊敬的大人,在下是高庭总管加尔斯·提利尔,奉公爵大人之命,前来恳请大人允许我们赎回那些不幸被俘的河湾地贵族们。” 他是梅斯公爵的叔叔,“粗胖”加尔斯,在河湾地以善於斡旋和精打细算闻名。 他这次带著海塔尔和雷德温家族的代表前来,首要任务就是確保河湾地那些被俘的、价值连城的贵族老爷们能活著回去。 刘潜脸上露出笑容:“当然可以,七国的贵族和骑士们,只要你们愿意付出赎金,隨时可以赎回。” “只不过,赎金的多少,由我来定。” 使团成员们的心刚提起来一点,又猛地沉了下去。 该不会又是..: 梅佐再次从他那袖袍里,又抽出了一张同样厚重的羊皮纸,递到了加尔斯·提利尔颤抖的手中加尔斯展开捲轴,只看了两眼,脸上的笑容就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那上面罗列的名字和后面的数字,简直是对河湾地財富的公开抢劫。 一个最普通的骑士,赎金竟高达一千金龙, 稍有身份的贵族子弟,动辑两三千。 而当他看到“加兰·提利尔的赎金价值一万金龙”这几个字时,加尔斯只觉得眼前一黑,抓著羊皮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已经后悔接了这趟差事,奥莲娜夫人和梅斯公爵派他这个叔叔兼总管来这,是要將所有和提利尔家族关係紧密的贵族都带回去。 但是,他的兄弟,莫林·提利尔已经身死,而加兰又要一万金龙的赎金。 其他的贵族只多不少。 而且,这还没算河湾地的士兵。 高庭富饶,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敲骨吸髓更可怕的是,对方那副有恃无恐、毫无商量余地的姿態,让任何討价还价都显得苍百无力。 加尔斯已经能够想像奥莲娜夫人那双冰冷的眼神注视著自己的样子了。 第106章 让步 第106章 让步 就在大厅里瀰漫著绝望和愤怒的沉默时,培提尔·贝里席再次站了出来。 他轻轻捻著自己下巴那缕精心修剪的山羊鬍须,脸上又掛起了那副招牌式的促狭微笑。 他的声音如同丝绸般顺滑:“大人,您的条件....太过苛刻,天上的诸神也无法办到,我们使团是怀著最大的诚意,渴望与您建立一种...互利互惠的长期关係而来的。” 他张开双手,优雅地在深广的大厅里著步子,鞋底踩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这份清单上的条目,或许可以有所取捨,具体的数额也並非不可商榨。 毕竟.”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台上的刘潜:“一个稳定、甚至友好的七大王国,对您未来的宏图伟业,至关重要..” “至关重要?” 刘潜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说说看,你们对我,哪里重要?” 小指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们是您潜在的、最忠实的盟友啊,大人。” “盟友?” 刘潜发出一声冷笑:“盟友?天底下居然还有人管兵戎相见的人叫盟友。” 培提尔笑容更深:“大人,请容我直言,七大王国或许曾与您有些许...误会,但我们绝非您真正的敌人。让我们想想,在您夺取了泰洛西这颗明珠之后,如今最让您如芒在背、寢食难安的势力,究竟是谁?是近在尺尺、同气连枝的潘托斯、密尔、里斯这些自由贸易城邦?还是远在狭海另一端,自顾不暇的七大王国?”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大人,我担任七大王国的財政大臣,我敢断言,七国或许在財力上拙荆见肘,但若论起真正的战爭潜力和军事能力,尤其是强大的陆军和精良的器械...那些只靠佣兵和商船维持体面的自由贸易城邦根本难以企及。” 他上前一步:“当那些自由贸易城邦对您虎视耽耽,妄图夺回泰洛西,甚至用某种...特殊武器威胁您的巨龙之时,一个强大的朋友,难道不比一群贪婪的敌人更有价值吗?那时,或许我们七国,就能成为您坚实的后盾..:” “特殊武器?你指的是什么?”刘潜眯起眼睛看著小指头。 小指头眼中精光一闪,吐出了那个名字:“蝎子弩,大人,那些能射穿龙鳞的巨弩。” 刘潜闻言,缓缓靠回椅背,手指不停敲击著王座的扶手,但其实他却在暗中观察著下方的维斯特洛使团成员。 使团成员脸上难以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被他尽收眼底。 很好,鱼儿上鉤了。 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刘潜手指敲击扶手的单调声响, 过了许久,久到艾德公爵几乎以为对方要拂袖而去时,刘潜这才开口: “很好,既然如此...你们就拿著这些条件,回去好好商议吧,告诉我,你们能接受什么价码,记住,我的耐心有限。” 这句话如同救令。 使团成员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几乎能听到一片压抑的呼气声。 只要有討价还价的空间,就有希望。 贪婪的东方人终究还是忌禪那能屠龙的蝎子弩。 七国的贵族们纷纷行礼告辞,匆匆离开大厅,紧紧著那两张如同烫手山芋的羊皮捲轴。 他们需要立刻用渡鸦將这天价条款传回君临,同时绞尽脑汁思考下一次谈判时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满足这个东方巫师的胃口。 当最后一名使团成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大厅沉重的橡木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梅佐靠近刘潜,声音恭敬:“大人,一切如您所料,他们果然试图用竭子弩来威胁您。” 刘潜脸上露出讥讽笑容。 “让他们威胁。”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和七国的这场谈判,拖得越久越好,最好能谈上个一年半载,我从来没打算现在入侵维斯特洛,因此不需要现在就与七大王国彻底撕破脸皮,拼个你死我活。 那只会让潘托斯、里斯、密尔那群鬣狗在背后偷笑,我们真正的猎物是那些富得流油却又一盘散沙的自由贸易城邦。 至於那些七国俘虏? 他们此刻正在王冠镇的烈日和鞭影下,流血流汗,为我们修筑那座扼守爭议之地的城堡呢,等到君临的老爷们终於討价还价完毕,磨磨蹭蹭地凑足赎金来领人的时候...恐怕我们的城堡早已巍然屹立了。” 梅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大人,倘若我们不现在入侵维斯特洛,那为什么我们要利用乔拉· 莫尔蒙引出七国军队突袭血石岛?” 刘潜打断他,目光深邃:“七大王国歷来都视统一石阶列岛的势力为威胁,就算我不利用乔拉去勾引他们,总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將我们当做九铜板王,让乔拉引蛇出洞,就是为了先行消灭七国的舰队,让他们困在西大陆之中,这样我们去对付自由贸易城邦就轻鬆许多了,而且这么一来, 我们除了布拉佛斯的紫色舰队以外,几乎可以做到在狭海的横行无忌。” 梅佐恍然大悟,但新的忧虑爬上眉头:“大人,可是...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七大王国疆域辽阔,子民千万,底蕴深厚,待他们舔好伤口,重建起舰队,恢復元气之后...难道您不担心他们捲土重来,疯狂报復吗?今日的屈辱,他们绝不会忘记。” “报復?” 刘潜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前,背对著梅佐,望著窗外泰洛西城起伏的屋顶和远处波光粼粼的狭海。 “梅佐,我担心的从来不是他们的报復,我只希望...几年之后,当他们自己为了那顶该死的铁王座,在北境、在河间地、在西境...打得头破血流,兄弟阅墙,父子相残的时候,还能有閒心,记得起狭海对岸这点『小小的』恩怨。” 梅佐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刘潜的背影。 他无法理解,为何大人对维斯特洛必將陷入內战如此確信无疑? 那种篤定,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权力的游戏棋盘上,大人究竟看到了多远? 第107章 坦格利安兄妹 第107章 坦格利安兄妹 泰洛西喧囂集市旁的深巷尽头,一处占地宽广的深宅庭院,高墙环绕。 庭院中央,一颗茂盛的石榴树下,一头淡银髮色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昂首挺立。 他穿著一件略显陈旧的墨色丝绒外衣,领口和袖口用醒目的红色丝线绣著巨龙的纹饰。 他脸带傲慢,对著面前臃肿肥胖的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发问: “这个东方人,他到底能给我多少人马?” 伊利里欧脸上堆砌笑容,声音圆滑:“尊贵的王子殿下,东方巫师征服了石阶列岛和泰洛西, 他们蓄势待发,准备入侵七大王国,据可靠线报,他们手下有一万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以及一千名死尸组成的军队。” 韦赛里斯起眉头,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怀疑:“死尸军团?” 他笑一声:“伊利里欧,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那些在酒馆里胡编乱造的吟游诗人了?死人怎么可能站起来打仗?” 伊利里欧低下头:“千真万確,我的王子,除了有死尸组成的军队以外,那位东方巫师还被传有一条巨龙作伴。” 韦赛里斯的脸色闪过一丝惊疑:“巨龙?!” 他不信道:“只有真龙之血才能驯服那些巨龙,他不过是一个来自东方仪地的无名之辈,倘若他真有巨龙,攻下泰洛西时我就能看到...... : 伊利里欧脸色不变,但他心中也在狐疑, 瓦里斯向他保证,艾德·史塔克从不会说谎,七国军队確係是被那名邪恶巫师的金色巨龙所击溃。 並且,铁王座的御前重臣一直认为,那头巨龙的体长逾两百尺。 可是,正如韦赛里斯所说,泰洛西沦陷当日,只有血与钢,而不见龙影。 伊利里欧按下心中的疑问,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他多年的好友瓦里斯的话。 他笑容蛊惑道:“王子殿下,先不论巨龙的存在真假,那些装备了瓦雷利亚钢的死尸军团可是板上钉钉,东方人还握有几百艘战船,他们刚刚在石阶列岛击败了七大王国的海军,七国国王险些被俘。” 伊利里欧特意將刘潜手里的军事力量夸得天乱坠。 韦赛里斯厉声纠正:“是偽王,篡夺者夺取了本属於坦格利安的铁王座。” 伊利里欧脑袋低得更下:“王子殿下,我毫不怀疑您的话,只要您得到这个东方人的军队。” 韦赛里斯脸上扬起期盼之色。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当他率领石阶列岛和泰洛西的大军登陆维斯特洛,七国的百姓对他高举酒杯,竭诚欢迎的场景了。 伊利里欧的笑容甜如蜜,打断了韦赛里斯的百日梦。 “王子殿下,时间差不多了,公主殿下准备好了吗?今天可是那位东方巫师的加冕典礼,迟到可不太好。” 他话音刚落,那扇雕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在两名伊利里欧精心挑选的侍女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昂贵的银白色曳地丝质长裙,裙摆绣著细密的螺旋纹,在阳光下流淌著清冷的光泽。 她有著一头银金色长髮,如同熔化的白金般垂落,衬著一张精致却稚气未脱的脸庞。 然而,那双紫罗兰色的美丽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茫然与忧愁,她心不在焉地走著,仿佛灵魂飘荡在別处。 长期的流亡生涯让她身形纤细得如同早春的嫩枝,尚未完全绽放,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韦赛里斯挑剔而冰冷的目光扫过妹妹,眉头拧得更紧。 他转向伊利里欧,语气带著一丝焦躁: :“你確定那名东方人会喜欢这么年轻的女孩?她太瘦了,也太懦弱,没有公主殿下的风范。” 诚如韦赛里斯所言,丹妮莉丝长年跟著兄长流亡於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因而生长发育有些迟滯,湟论她还太过年幼,甚至还没来初潮。 伊利里欧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王子殿下,据多方可靠消息,那位东方征服者年纪尚轻,身边並无正妻,公主殿下拥有最纯正的瓦雷利亚血统,这份高贵与美丽必然让他倾心,公主殿下完全值得一个王后的宝座。” 韦赛里斯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仍有些不放心:“可她还没来月事,会不会...” 伊利里欧立刻接口:“一切都好说,我们可以先订立神圣的婚约,待到公主殿下身体康健,初潮来临,再行完婚大礼也不迟。” 韦赛里斯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他隨即转向丹妮莉丝,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刻薄:“过来!我的好妹妹!” 丹妮莉丝被他严厉的声音惊得一颤,怯怯地走近。 “听著..... , 韦赛里斯俯视著她,深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警告:“待会儿见到那位东方国王,给我打起精神来,露出你的笑容,展示你的身段,亮出你坦格利安家族公主的风范,要是敢给我丟脸,出了半点差错...你知道后果!你不想让我唤醒『睡龙之怒”吧?” 丹妮莉丝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又是“睡龙之怒”..· 曾经的韦赛里斯,会向年幼的她,讲述龙族辉煌的歷史,告诉她要以真龙血脉为荣..: 那些温暖的时刻,逐渐在漫长逃亡和復国无望中消失。 现实让他逐渐变得暴戾急躁。 他总將母亲难產而亡的罪责归咎於她的诞生,因此对她又打又骂。 她曾懵懂地以为,自己终会像古老的瓦雷利亚龙王们一样,嫁给自己的兄长。 直到今日,她才绝望地看清,韦赛里斯早已被復国的执念烧毁了理智,变成一个为了虚幻王冠可以毫不犹豫將她卖给任何人的疯子。 正如此刻,韦赛里斯被一个被潘托斯客用蜜包裹的谎言蛊惑,想要將她嫁给那个素未谋面、但却在泰洛西城中享有恶毒声誉的东方巫师。 不容她多想,伊利里欧肥胖的手掌拍了拍,一顶雕饰华丽的轿子被四名健壮奴隶抬到庭院中。 三人登上轿子,轿帘落下,朝著泰洛西王宫的方向行去。 第108章 仇人见面 第108章 仇人见面 昔日泰洛斯大君的宫殿,如今已改头换面,成了刘潜的临时行宫。 宫殿大门前车水马龙,喧囂鼎沸。 来自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的富商巨贾、使者隨从,甚至遥远盛夏群岛皮肤黑、羽毛华贵的贵族,匯聚於此,只为亲眼目睹这位神秘东方征服者的加冕。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汗味、马匹的骚味。 坦格利安兄妹的轿子在宫门前停下。 三人走下轿子,立刻被汹涌的人潮和嘈杂的声浪淹没。 伊利里欧凭藉身份,带著局促不安的韦赛里斯和如同惊弓之鸟的丹妮莉丝,穿过层层守卫的盘查,步入了宫殿的前园。 这座园,是泰洛西大君財富和地位的象徵。 宽阔的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精心设计的水道纵横其间,清澈的流水在阳光下闪耀,匯聚成中央一座巨大的雪石喷泉。 凉亭爬满了盛放的紫色藤萝,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圃里栽种著来自世界各地的奇异草,色彩斑斕,爭奇斗艳, 园里,身著各色华丽罗缎、佩戴著耀眼珠宝的商贾贵族们,手执精美的银质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眼神却在不停地扫视评估著对方。 穿著素雅亚麻长裙的侍女如同穿蝴蝶,托著沉重的银盘,將冰镇的美酒、涂满蜂蜜的烤云雀、填满香料的海鲜派等珍美味分送到宾客手中。 园中央的广场上,来自布拉佛斯的一个著名戏班正在卖力表演。 几个身材矮小、穿著夸张滑稽服饰的侏儒,正在上演一出时下最流行的讽刺闹剧,模仿著某位傲慢总督的颗事。 他们夸张的肢体动作和尖利的台词,引得围观的宾客爆发出阵阵哄堂大笑,暂时冲淡了权力场中的紧张气氛。 伊利里欧的目標明確,他带著坦格利安兄妹穿过欢声笑语的人群,径直走向园尽头的百色大理石台阶。 台阶之上,一队盔甲鲜明、眼神锐利的卫兵簇拥著一位身材高大、留著栗色短须和捲髮的男人。 他正是罗洛,刘潜魔下掌管核心力量的心腹將领之一。 伊利里欧堆起最谦卑的笑容,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却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罗洛大人,日安,请原谅我的冒味打扰,我是来自潘托斯的商人,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特此前来恭贺伟大的泰洛西与石阶列岛之王陛下的加冕盛典。” 他摆足了姿態,只提及了自己的商人身份。 罗洛的目光扫过伊利里欧和他身后的两人,笑著頜首,並未多言。 伊利里欧立刻侧身,推出身后的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笑吟吟地道:“罗洛大人,容我荣幸地向您引荐,这位是维斯特洛七大王国唯一的合法国王,尊贵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陛下,而这位是他的王妹,拥有最纯正瓦雷利亚血统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公主殿下。” 罗洛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讥讽, 他上下打量著因紧张而挺直脊背却显得格外僵硬的韦赛里斯,以及躲在兄长身后、小脸煞白、 身体微微发抖的丹妮莉丝,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大笑: “哈哈哈!七大王国的合法国王?我们刚刚在石阶列岛的海面上,把你们那位七国国王劳勃· 拜拉席恩的舰队打得屁滚尿流,他本人差点就成了我们的阶下囚,小子,你如果是国王,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夹著尾巴,赶紧逃回你的老鼠洞里去,否则,我们不介意把你关进地牢,和你的封臣作伴。” 韦赛里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伊利里欧试图拉住他袖子的手,苍白的脸因极度的惯怒涨得通红,他尖声叫道: “劳勃·拜拉席恩是偽王!是篡位者!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才是铁王座唯一合法的继承人!是七大王国的正统合法的国王。” 罗洛刚要厉声呵斥。 一个带著促狭笑意的声音突元地从旁边传来: “一个没有王国的国王!”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从喷泉方向,乌决决走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脸上掛著玩味笑容的培提尔·贝里席。 他身后,是面色沉凝如水的艾德·史塔克公爵,以及整个七国使团的成员。 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艰难谈判,虽然那些苛刻至极的条款远未达到君临满意的程度,但总算在小指头的巧舌如簧下被砍去了大半,连带著贵族们的赎金也降低了一些。 艾德·史塔克那双灰色眼眸,扫向台阶上的坦格利安兄妹。 他看著这对流亡的坦格利安兄妹,声音低沉:“坦格利安的王朝,早已隨著君临陷落而终结如今七大王国的合法国王,是劳勃·拜拉席恩一世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竭力压制著翻腾的怒火。 疯王伊里斯用酷刑处死他父亲和兄长的景象,如同梦魔般瞬间住了他。 若非场合特殊,若非坦格利安兄妹与那些罪行无关,他腰间的佩剑恐怕早已出鞘。 “程一一!”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园的喧囂。 史戴佛·兰尼斯特和他的几名西境侍从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剑出鞘。 冰冷的剑锋直指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 他厉声咆哮,唾沫横飞: “坦格利安的孽种!你们竟敢出现在这里?正好,可以把你们的脑袋带回君临!” 他的吼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谷地一行人也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武器。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喷泉边的戏班戛然而止,侏儒们惊恐地缩在一起。 宾客们惊呼著后退,杯盘碰撞声、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园的焦点瞬间集中到这小小的台阶之上。 七国使团內部也瞬间分裂。 多恩人依旧冷眼旁观,河湾地的提利尔和雷德温们则一脸尷尬和惊惶,手足无措地放在剑柄附近,进退维谷。 韦赛里斯根本没预料到七国的使团会来到这次加冕典礼。 他被史戴佛这声突然暴喝和拔剑动作嚇得身子颤抖,接著又看到七国的使团中不少人拔出武器,想要將他当场斩杀,心中不由升起绝望。 而丹妮莉丝更是被嚇得一动不动。 韦赛里斯抓住伊利里欧的袖子,惊慌失措地道:“伊利里欧,快...快阻止他们!我復国后, 会奖赏你一座城堡..:” 一旁的艾德公爵看著使团的动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厉声喝道:“放下武器,这里是加冕典礼!” 然而,高傲的兰尼斯特置若罔闻。 他手持利剑,站在台阶高处,剑尖直指惊恐万分的丹妮莉丝,似乎下一秒就要將这“孽龙”斩於剑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一—噗!”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如同熟透西瓜被重锤砸爆的闷响。 史戴佛·兰尼斯特那颗高昂的头颅,在眾目之下,被一根箭矢瞬间贯穿。 红的血,白的浆,混合著碎骨和毛髮,溅到了旁边几位贵族华丽的衣袍和惊恐扭曲的脸上。 史戴佛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像个破麻袋般顺著光洁的白色大理石台阶滚落下去,留下一道刺目惊心的猩红轨跡。 “啊一—!!!”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无数宾客撕心裂肺的尖叫。 整个园瞬间陷入一片恐慌和混乱。 紧接著,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响起。 园两侧装饰性的石拱门后,涌出两列身披重甲的龙灵守卫。 他们动作迅捷如风,瞬间將台阶上下、连同所有七国使团成员在內,团团包围。 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流淌著暗沉水波状纹路。 直到此刻,宫殿那沉重的大门才缓缓开启。 刘潜带著“乔拉·莫尔蒙”和梅佐·马赫一同步而出。 他尚未来得及更换加冕的礼服,只穿著深蓝色的丝绸衣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扫过那群站在台阶上对峙的人群,冰冷得如同冻湖。 他手中,正握著一张还在微微震颤的反曲弓。 正是他出手,杀死了想要在典礼行凶的史戴佛·兰尼斯特。 惊魂未定的坦格利安兄妹此时望向刘潜。 丹妮莉丝深紫色的眼眸露出了一丝惊。 他是那个即將加冕为王的东方人吗? 她要嫁给他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泰洛西口中的恶魔巫师,倒像是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丹妮莉丝继而將视线转向自己的哥哥,刚刚韦赛里斯向伊利里欧哀声求助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 两相对比之下。 丹妮莉丝募地发现自己的哥哥,坦格利安家族的王子,在刘潜面前好像一个戏班小丑。 七国使团看向刘潜,微微一证。 这个东方人居然出手杀死了兰尼斯特的人。 他们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那个史戴佛狂妄到在对方的加冕典礼杀人,乃是咎由自取。 不过,他们的目光转向刘潜背后那个身穿绿色羊毛衫的中年男人,瞳孔微微一缩。 乔拉·莫尔蒙! 七国使团中立刻有人失声叫出了这个名字。 在先前的会谈中,他们从未见过乔拉,还以为这个七国叛徒被东方人藏了起来。 “乔拉·莫尔蒙”向刘潜微微行礼,隨后向前站出。 他的目光扫过台阶下惊魂未定、脸上沾著血污的七国眾人,声音带著杀意: “敢在加冕礼上放肆的人,都得死。” 艾德公爵强压震惊,冷冽灰眸迎上“乔拉”的视线。 他上前一步,声音因压抑而沙哑: “乔拉爵士,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看见你,我真后悔让你逃出北境,你的父亲倘若看见你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感到万分耻辱,你为北境以及莫尔蒙家族蒙上了不誉的污名。” “乔拉”冷笑连连,对艾德公爵的斥责置若罔闻。 他冷冷地道:“艾德·史塔克,收起你那套虚偽的荣誉说教,现在,命令你手下所有还握著武器的人,立刻放下武器!” 他眼神一厉,周围那一圈沉默如铁塔的龙灵守卫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瓦雷利亚钢剑微微抬起,剑光逼人。 那冰冷非人的眼神透过面甲缝隙,死死锁定了每一个七国使团成员。 艾德公爵的心臟猛地一沉。 瓦雷利亚钢。 还有那盔甲下毫无生气的眼神.. 这就是传言中东方巫师的“死户军团”。 传言竟是真的。 在龙灵守卫的死亡凝视下,谷地一行人底气不足地收起了武器。 西境剩下的人看著滚落台阶的无头尸体,又看看周围那圈刀锋,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最终也颤抖著,极其缓慢地將剑推入鞘中。 第109章 加冕礼 第109章 加冕礼 刘潜不再理会场上的喧囂,他將所有的事情扔给梅佐、罗洛和柴仪变成的“乔拉”处理,自己则开始准备加冕仪式。 时间缓缓流逝。 当临近正午之时,所有园上的宾客被引领至那座由珠宝彩贝镶嵌、恍若星辰坠落的宫殿。 殿堂之內,里瀰漫著名贵香料的气息。 宾客们屏息凝神,依序分立在深红色的密尔地毯铺就的道路两侧。 伊利里欧领著惊魂未定的坦格利安兄妹步入宫殿。 丹妮莉丝看到被布置得华丽典雅的宫殿,竟有些发呆。 高耸的石窗镶嵌彩绘玻璃,斑斕的光柱倾泻而下,在地面流淌成一片梦幻海洋。 两侧石壁悬掛著密尔巧匠耗费心血织就的巨幅掛毯,蓝紫如深邃夜空,红绿似燃烧宝石。 弯顶之上,黄金浮雕在精心布设的光源下流淌著柔和而神圣的光晕。 而在那深红地毯的尽头,在万千目光的焦点,聂立著一座令人室息的王座, 它由整块纯净无瑕的白色大理石雕琢而成。 王座的每一寸表面,都镶嵌著难以计数的璀璨宝石与浑圆珍珠,在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虹霓。 王座之后,一面巨大的金色旗帜垂落,旗面绣了一条血红色的巨龙展翼咆哮。 这是刘潜亲手设计的王国与家族纹章,金色象徵他自身变化的金龙,红色则是他未来的坐骑那只红龙。 丹妮莉丝的目光在这辉煌中流连,带著少女的惊嘆。 就在此刻。 一道宛若天降的恢弘乐音,轰然奏响。 这音乐磅礴庄严,其声量之巨,竟让脚下的地面微微喻鸣。 它不是凡尘的曲调,更像是眾神在云端低语的共鸣,瞬间搜取了宫殿內每一个人的灵魂, 丹妮莉丝猛地循声望去,心臟在胸腔中狂跳。 她看到身边的哥哥韦赛里斯和伊利里欧早已是目瞪口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只剩下震撼七国使团的成员们更是脸色剧变,瞳孔放大,他们引以为傲的维斯特洛宫廷乐章,在这神圣之音面前,显得如同乡村小调。 洪大庄严的音乐几乎让他们想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更令人骇然的是,乐声如此洪大,响彻每一个角落,却不见任何乐器的影子踪影。 紧接著,在宫殿二层环廊的阴影中,一排排的泰洛西歌手肃然挺立。 他们用高等瓦雷利亚语、维斯特洛通用语与仪地语,唱响了刘潜亲自改编的讚歌: “吾等伟大之君王万岁....愿其江山永固....万世不移..... 歌声雄浑肃穆、神圣虔诚,完美地融入那音乐洪流之中。 两股力量合二为一,瞬间將整个宫殿的气氛推向了巔峰。 这是刘潜按照前世英国国歌《天佑吾王》改的曲子,换掉了歌曲中的君权神授內容,改为了只讚美国王的歌词。 原本的godsavetheking,被他改成了longlivetheking。 为了营造宏大的氛围,他命人沿著宫殿石壁,精密铺设了十万根金属音管,打造出了权游世界没有的巨型管风琴。 管风琴巨大的声浪裹挟著令人灵魂战慄的神圣感,让最傲慢的贵族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颅, 双膝发软。 就在这声浪达到顶点时。 宫殿那两扇镶金嵌玉的巨门被缓缓拉开。 一道沐浴在炽白阳光中的身影显现轮廓。 刘潜身披一件气势磅礴的纯白色曳地披风。 这外罩礼服以毛尖泛著银光的白貂皮为底,与丝绸巧妙缝缀。 大擎之內,是一件金色丝绸长袍。 肩部环绕著纤细精美的金色刺绣缎带,腰间的束带同样由金线绣布製成,一枚硕大无朋的黄金龙首扣环锁住无上尊荣。 而最令人屏息凝神的,是他头顶那顶华丽绚烂的暗紫色王冠。 它绝非七大王国制式王冠那样粗陋的金属环。 其主体结构是纯金打造的圆环与四道向下凹陷匯合的弓形拱梁,拱梁交匯处托举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硕大红宝石球体。 拱梁之间、帽圈之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超过一千颗宝石。 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帽檐处,有著一圈银狐绒毛。 与其说是王冠,不如说是冠帽。 在所有人震惊目光下,刘潜左手紧握一根黄金权杖,右手沉稳地扶在腰间佩剑剑柄之上。 他面容沉静庄严,一步步踏著深红的密尔地毯移动,向著那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白宝石王座走去。 他那几乎长达二十尺的白色貂皮披风下摆,被身后几名侍女托起,缓缓滑入宫殿。 这套礼服和王冠也是刘潜模仿前世的英国国王加冕礼仪。 它们与七大王国任何已知的国王装束都截然不同。 目睹此情此景,七国使臣们內心的惊涛骇浪再也无法抑制。 他们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 这身冠冕礼服带来的视觉衝击,粉碎了他们世代积累的贵族骄傲。 他们觉得自己宛如乡野农夫一般。 与他们的礼仪相比,眼前东方人的威仪,才詮释了何为高贵。 那如白雪般的长貂皮罩袍,那顶光华夺目的王冠,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 另一侧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早已是魂不附体。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著刘潜头顶的王冠和身上的华服,嘴巴无意识地翁动著。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 他,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身披这身神圣不可侵犯的礼服,头顶这顶价值连城的王冠,在万眾瞩目与顶礼膜拜中,走向铁王座。 强烈的嫉妒、疯狂的渴望啃噬著他的心,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终於,刘潜行至那光芒万丈的白宝石王座之前。 他沉稳转身,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他缓缓地坐在了那镶嵌著无数珍宝的王座。 侍立於侧的梅佐·马赫,身著同样奢华的礼服,分別用高等瓦雷利亚语、通用语和仪地语高声宣布: “在世人的见证下,我宣布,来自仪地的刘潜,加冕为泰洛西、狭海及石阶列岛之王,愿他江山永固!” 宣告的余音尚在黄金镶饰的穹顶下迴荡,宫殿的眾人不管是不是情愿,都高声附和: “愿他江山永固!” 加冕礼成,新王诞生。 第110章 拒绝伊利里欧 第110章 拒绝伊利里欧 仪式一结束,宾客们被引领至后殿享用盛宴。 伊利里欧步伐轻盈,带著坦格利安兄妹来到了刘潜的面前。 他深深鞠躬,声音甜腻如蜜:“陛下,我是潘托斯商人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您加冕为王的英姿令人印象深刻,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暇的时间允许我为您介绍七大王国的合法统治者,韦赛里斯· 坦格利安三世陛下。” 韦赛里斯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他那瘦弱的胸膛,试图模仿国土的威严:“泰洛西之土,七大王国如今在篡夺者的非法治下,他夺走了本该属於我的王位,还妄图暗杀我...鑑於我们有同样的敌人,我们可以联手对抗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我的妹妹拥有坦格利安的高贵血脉,她会作为你的王后,为你诞下真龙子嗣。” 韦赛里斯將丹妮莉丝拉了过来。 丹妮莉丝刚在享用美食,嘴里还残留著半截没来得及咽下的蜂蜜烤肠,油渍在唇边闪著微光, 此时被猝不及防推到刘潜面前,让她闹了个大红脸。 韦赛里斯看到丹妮莉丝手里拿著的那根烤肠,脸色雾时一黑,赶紧从她手里抢过。 他心中怒骂。 该死的,忘了提醒她不要吃东西。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近旁正享用美食的七国使团眼中。 剎那间,数道目光射来。 艾德·史塔克公爵更是死死锁定了韦赛里斯,目光冰冷。 小指头优雅地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清: “瞧瞧,坦格利安的后裔在和东方巫师寻求合作,看起来,这又是一则国王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一旁啜饮白兰地的哈曼伯爵冷冷地扫了小指头一眼:“小指头大人,这里不是君临的妓院,最好小声点,要是那个东方人不高兴,隨时可以杀了你。” 小指头仿立刻反唇相讥:“怎么,哈曼大人是在可怜这对兄妹吗?他们四处乞討的样子的確可怜,可哈曼大人不要忘了,他们的目的可是入侵维斯特洛。” 哈曼脸色变幻一下,冷哼了一声:“我是不想让你变成史戴佛。” 多恩人回呛一口不再说话。 使团眾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起来,刚刚在台阶对峙之时,多恩人没有拔剑,河湾地的人犹犹豫豫。 艾德公爵心中沉重。 拜拉席恩王朝建立於鹿狼鹰鱼和半个狮子的同盟。 这五个家族都在纂夺者战爭中起兵对抗坦格利安。 但多恩人和河湾地人不一样, 他没忘记,当劳勃选择派克斯特为统帅时,史坦尼斯闭门不出的事情。 他更没忘记,兰尼斯特和多恩的恩怨。 艾德公爵揉了揉眉心,他只希望谈判能推进地更快一些,那些贵族能儘早释放,让他可以赶回北境。 他率军南下之前,鲁温师傅告诉他,凯特琳怀孕了。 也不知道他回去之后,能不能赶上那个孩子出生。 王座之上,刘潜看著伊利里欧那张堆满諂笑的胖脸,心中冷笑。 这个奶酪贩子看来真的想把他拖下水,好让小伊耿猥琐发育。 可他不会让伊利里欧如愿。 “王子殿下,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们正在和七大王国进行和议,如果迎娶坦格利安的公主,恐怕我们这个刚刚成立的王国会面临大麻烦。” 刘潜警了警丹妮莉丝,毫不留情地拒绝。 伊利里欧有些憎逼。 不对啊,这个东方人不是要入侵七大王国吗? 迎娶丹妮莉丝之后,这个东方人只要杀了韦赛里斯,就能拥有对铁王座的宣称。 这么好的事情,他居然拒绝了。 而丹妮莉丝闻言,脸色更红了,她还以为自己缺乏魅力,没能吸引这位年轻国王,心中竟莫名的闪过一丝失望。 韦赛里斯心中抓狂,他原本以为自己说完之后,这个泰洛西国王应该极为惊喜,然后將他们奉为座上宾,却没想到对方无情地拒绝了这个联姻。 伊利里欧还想挽救:“陛下,您有所不知,这两位坦格利安血脉是世上唯二的真龙血脉,听说您券养了一头巨龙,巨龙诞下龙蛋之后就需要龙血后裔去驯服骑乘,您.....:” 刘潜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巨龙,所谓的巨龙都是七大王国的谎言,你不用再说了, 我对坦格利安的復国计划毫无兴趣,你们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请自便。” 他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没有龙,反正他们目前也找不到那头金色巨龙,而他的那三条小龙还在征服堡的山谷里呆著呢。 看著刘潜离开的背影,伊利里欧额头流汗,忽然有种计划脱离轨道的感觉, 他在犹豫,他家里还珍藏著三枚龙蛋化石,也许这三枚龙蛋化石能让刘潜答应联姻。 想到这,他的心在滴血。 伊利里欧在得知东方人有可能有巨龙之后,就暗中招募了一群巫师和火术士孵化龙蛋。 可是龙没出生,他的庭院被烧毁了好几座。 即便如此,他也更加重视起了龙蛋化石,不可能轻易地送出去。 不过,当伊利里欧看著刘潜就要消失在侧门时,他还是猛地一咬牙。 拼了! 他急忙迈开步子跑了过去,追上刘潜道:“陛下,倘若您愿意迎娶丹妮莉丝公主,我这里有一份贺礼保证能让您满意。” 看著伊利里欧死缠烂打,刘潜明白,伊利里欧肯定打算用龙蛋让他答应。 可是,刘潜自己都还有好几颗龙蛋,哪里还需要他的那三颗。 他摆了摆手:“不用再说了。” 伊利里欧著急道:“陛下,坦格利安的王子和公主在泰洛西居住,他们时刻遭受著铁王座的追杀,您难道能忍受您的王国內充斥著暗杀吗?刚刚在园之中,您也看到了七大王国的使臣对王子和公主的敌意。” 刘潜停下脚步,改变了主意,他注视著伊利里欧的肥脸:“倘若你先將贺礼送上,我们再深入交谈此事。” 隨后便越过他离开。 想坑他?没门。 等到伊利里欧把龙蛋送到他面前,答不答应联姻还不是他说了算。 当晚,刘潜召来梅佐,告知他严密监视坦格利安兄妹的一举一动。 他们可以活著,活得舒適,但绝不允许离开泰洛西一步。 更绝不充许他们死在劳勃的刺客手里。 他深知铁王座財政窘迫,僱佣不起无面者这种天价杀手,最多派些普通刺客,以梅佐的能力, 足以应付。 次日,泰洛西主城举行了盛况空前的加冕游行。 由刘潜亲自设计的王室仪仗队,簇拥著象徵王权的巨大旗帜,从巍峨的宫殿出发,浩浩荡荡地绕城一周。 无数原本对这位东方征服者心怀芥蒂、怀念旧大君时代的泰洛西市民,被这前所未见的热烈景象所震。 那震天的欢呼、华丽的仪仗冲刷著他们心中的牴触, 看著游行队伍中那面金红龙旗在阳光下闪耀,一些泰洛西市民对这个新生王国多了一丝认同。 刘潜耗费心力打造这场极致奢华的加冕礼,其深意正在於此。 用仪式感锻造新生王国的认同与凝聚力。 盛典的余温尚未散尽,一只渡鸦从征服堡的工地飞来,带来了科本的消息。 这这一年结束了,即將来到伊耿征服的第295年。 在这个季节轮转混乱的世界,刘潜也不禁感到时光流逝的迅疾。 新年的第十日,好消息自爭议之地传来。 杰琳娜的信件抵达,宣告了一项水利工程的工。 在刘潜控制的整个爭议之地,庞大的引水渠网络已全部贯通她不仅成功地將原属於大君及其亲信庄园的私有水源纳入公共水渠体系,更以铁腕手段,迫使那些占据水源优势的大贵族和大庄园主,不得不將部分水源分享给下游的小庄园主和自由民。 水利的改善滋养了乾渴的土地,爭议之地迎来了多年未有的丰收景象。 根据各地税务官的初步统计,刘潜治下的爭议之地,一年可徵收的各类赋税,包括土地税、农业税、港口税、矿產税、贸易税,达到了约三十亿枚铁幣,相当於维斯特洛的三十万金龙。 而泰洛西主城的商业活力带来的財富更为惊人。 贸易税、港口税、铸幣税、行会与工匠税等各项收入,预计一年可贡献高达五十亿铁幣,折合五十万金龙。 再加上刘潜牢牢掌控石阶列岛航道,对所有过往船只徵收的通行税,一年也能带来约十万金龙的稳定收益。 如此算来,他这初生的王国,一年的税收毛收入竟达到了惊人的九十万金龙之巨。 这也说明,在狭海这样的商贸咽喉,商业贸易的利润,远超传统农耕。 然而,巨大的收入也伴隨著巨大的支出。 建造征服堡需要持续投入,供养大批俘虏消耗甚巨。 维持一支一万两千人规模、装备精良的常备军更是吞金巨兽。 更別提他夺下泰洛西后的庞大舰队,两百四十三艘大小战船。 维持这样一支海军的日常维护、人员薪餉、补给装备,所需费用更是天文数字。 七算八扣下来,刘潜估计,每年能真正留存下来的净收入,恐怕连毛收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由此反观维斯特洛,七大王国的税收毛收入或许也能达到百万金龙级別,但同样面临著庞大的支出压力,真正的净盈余,在坦格利安王朝鼎盛时期或有几十万金龙,但在劳勃挥霍无度的治下, 早已是债台高筑,入不敷出。 所幸,刘潜前期在扫荡石阶列岛海盗时,缴获了数大海盗头目积攒多年的惊人財富。 虽然为了整修舰队和支付各项开支已去大半,但仍稳稳躺著五十万金龙的储备。 他立即召来在柴仪身边效力、熟悉东方事务的卡科萨人罗文,下达指令。 从储备中拨出十方金龙,前往奴隶湾购买无垢者。 再拨二十万金龙,前往仪地,招募那些因战乱或灾荒失去土地的流民。 无垢者战斗力强悍,但价格昂贵,一百金龙一个。 刘潜购买一千名,主要目的是为了近距离研究其严酷的训练方式,汲取经验用於训练自己的军队。 他的根基,最终还是在於能否將招募来的仪地农民,锤链成忠诚可靠的战士。 他深知征服者伊耿的教训。 虽然凭藉巨龙征服了七国,却没有建立起真正属於自己的核心基本盘,没有积极从血脉相近的里斯、瓦兰提斯等地移民巩固统治,最终导致坦格利安王朝被根基深厚的先民和安达尔贵族集团顛覆。 因此,他才不惜重金,让罗文去仪地招募失地农民移民过来。 这是“腾笼换鸟”的长远战略先在爭议之地和泰洛西融入这些东方血脉,未来若真有机会统治维斯特洛,他必將大规模移民,將王领乃至核心区域周边的农村,逐步替换成忠诚於他的仪地子民。 至於维斯特洛本土贵族和农民的土地问题? 刘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战爭,本就是最有效的土地重置方式。 第111章 蓝礼换后 第111章 蓝礼换后 君临城,梅斯·提利尔公爵府邸的园深处,一座爬满蔷薇的凉亭隔绝了夏日的喧囂, 蓝礼斜倚在雕座椅上,英俊的面容上夹带笑意,將手中的加了香料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梅斯大人,您都看在眼里了,我王兄对高庭的慷慨援手铭感五內,兰尼斯特的囂张气焰不復往昔,我们尊贵的王后殿下那张越来越傲慢的脸不也终於添了几分拘谨么...或许我们是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 梅斯公爵深陷在铺著天鹅绒软垫的宽大座椅里。 这位富甲七国的领主正值壮年,却已显出未老先衰的疲態。 捲曲的棕发间掺杂著银丝,精心修剪的三角鬍鬚也难掩点点霜白。 自从次子加兰率军出征、最终沦为东方人阶下囚的消息传至高庭,梅斯公爵便如坐针毡,立刻乘著最快的马车风尘僕僕赶到了君临。 他將还在蓝礼身边担任侍从的三子洛拉斯也塞进了艾德公爵的使团,一同前往石阶列岛。 富裕的河湾地贵族都在君临持有庭院宅子,提利尔家族更是有好几处地段不错的院落, 这些院落此刻成了他忧心如焚的据点, 过去的数月,七国使团传回君临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更令人心惊肉跳。 东方人不仅攻陷了自由城邦泰洛西,竟还在昔日大君的宫殿里堂而皇之地加冕称王。 而他们提出的议和条件与贵族赎金,更是让御前会议陷入一片震怒的阴霾。 劳勃国王当场暴跳如雷,叫囂著要再度召集封臣,荡平泰洛西。 若非老成持重的琼恩·艾林公爵死死劝住,並以首相身份严令使团务必使条约翰旋至“可接受”的范畴,战火恐已重燃。 事情比想像中进展顺利。 七国使团频频传来捷讯,许多苛刻的条件被取消或者放宽。 但还有两个条件双方始终僵持不下。 分別是一百万金龙的战爭赔款以及东方人伸张的割地要求。 参与谈判的东方人走狗太监放话,只有条约彻底签订,那些七国贵族才能被赎回。 因此,七国使臣又费了整整两个多月时间,与东方人扯皮,將战爭赔款降低到三十万金龙, 並且让东方人对伊斯蒙岛和塔斯岛的主权诉诸搁置至条约到期为止。 可是,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 三十万金龙对此时国库空虚、债台高筑的铁王座无疑是一笔巨款。 谁来付这笔钱? 正当御前重臣一筹莫展,连琼恩公爵都准备拉下老脸向总主教告贷之时,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给国王以及诸位大臣都带了一个好消息。 梅斯公爵公开宣布他將为王国支付这笔赔款,並且不求任何回报,只为履行对劳勃国王的封臣誓言。 这笔纤困之財雾时缓解了铁王座的燃眉之急。 劳勃国王特意当著御前重臣的面对梅斯公爵的耿耿忠心好好称讚了一番。 更令提利尔家族扬眉吐气的是,当国王得知西境、多恩和铁群岛的军队因爭夺瓦雷利亚钢而公然违抗统帅派克斯特大人的命令后,震怒的劳勃不仅写信严厉斥责了这三方,更当著瑟曦王后的面,將其父泰温公爵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时间,君临城的风向骤变。提利尔家族炙手可热,梅斯公爵成了王座厅里最耀眼的红人,而曾经趾高气扬的兰尼斯特家族,则陷入了难堪的沉寂。 梅斯公爵挺著圆润的肚子,昂贵的丝绸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他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小心翼翼地捏起果盘中一枚饱满欲滴的青葡萄,送入口中。 甘甜的浆汁在舌尖爆开,却似乎未能完全驱散他眉宇间那丝肉疼。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两颊的肥肉隨著动作微微颤动。 “的確应该继续下一步了,我已经吩咐下去,在旧镇寻找最好的画师,为玛格丽绘上一张肖像画。” 蓝礼脸上笑容灿烂,压低了声音道:“那再好不过了,最好是画在掛坠之中,以防他人窥探, 等一切准备好,艾德公爵也应该回到君临了,届时,我会带著这根掛坠去试探他。” 梅斯公爵看著眼前面容修整、眼神清澈的蓝礼公爵,心中泛起嘀咕。 早在这次出征前,蓝礼公爵自称自己无意间从“微笑”贝勒口中,得知了一些趣闻。 贝勒·海塔尔的妹妹艾勒莉是玛格丽的母亲。 据贝勒所述,在一次旧镇舞会中,玛格丽小姐前来参加,她的脸庞让贝勒想起了十几年前赫伦堡比武大会见到的莱安娜。 因此,蓝礼公爵暗中通过洛拉斯·提利尔传信高庭。 蓝礼表示,他將在他的王兄面前諫言,废除瑟曦·兰尼斯特的王后头衔,让玛格丽小姐嫁给他的王兄。 当梅斯公爵收到来信时,他几乎嚇了一大跳。 奥莲娜夫人带著她的宝贝孙子维拉斯在高庭的园中想了很久,最终同意了蓝礼的计划,並认为提利尔家族和整个河湾地都应该在这次出征石阶列岛时好好表现,以取悦劳勃国王。 梅斯公爵的母亲奥莲娜夫人与雷德温家族、海塔尔家族暗中密谋。 他们决定增派军队,召集了一万多名士兵,力压其余家族,前往石阶列岛。 而在七国兵败,面临只有支付巨额赔款才能赎回贵族之际,蓝礼又一次说服奥莲娜夫人雪中送炭。 他们出兵最多,不为抢夺瓦钢,动机也单纯,还帮助铁王座偿还赔款。 这一系列布局终於开结果,提利尔在君临贏得了国王前所未有的好感和信任。 劳勃国王如今提到高庭和河湾地,语气中充满了讚赏,甚至隱隱透露出想要將河湾地贵族引入御前会议,填补其弟史坦尼斯公爵长期缺席留下的权力真空的意图。 这正中提利尔家族下怀,满足了金色玫瑰长久以来渴望路身权力核心的夙愿。 他们和蓝礼盘算著,只待艾德公爵返回,他们便会让艾德公爵过目画像,隨后再择一良机,推动换后之事。 蓝礼轻轻地放下银质酒杯,他笑容洋溢:“梅斯大人,高庭財力雄厚,偿还赔款固然能贏得声誉,可接下来还有大把的贵族老爷们需要赎回,金龙可不经用,我已经让我的代理城主科塔奈大人派人给高庭送去了十万金龙..” 梅斯公爵一愣,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结结巴巴地道:“蓝礼大人,您这..:” 蓝礼对换后一事格外上心。 他充当高庭和铁王座之间的客,意图扳倒兰尼斯特家族。 可是. 蓝礼的意图是什么? 他积极推动换后,王后即便换成了提利尔家族,对他有什么好处? 铁王座的继承人顺位距离他十方八千里。 他得不到任何东西。 不过,梅斯公爵忽然想到自己母亲奥莲娜夫人对他的嘱咐,千万要当心蓝礼。 奥莲娜夫人已经嗅到了蓝礼对铁王座的野心,只是不知道他要以哪种方式实现。 但高庭何尝又不是在利用蓝礼呢? 玛格丽当上七大王国的王后,提利尔家族將身政坛一线,更加靠近维斯特洛的至高权力。 凭藉高庭的雄厚实力,他们甚至能將这股影响力强加到国王的决策中。 新后玛格丽腹中的胎儿將会拥有爭夺继承人的资格,一如韦赛里斯一世时期那样。 蓝礼笑吟吟地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些,等到艾德公爵回来,我们再细聊,画像那边的事情:” 梅斯公爵应道:“我们会加紧准备的...” 他警了警蓝礼脸上自信的笑容,有些摸不清蓝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蓝礼大人,玛格丽如今才十二岁,还未来初潮..:” 蓝礼笑了笑:“没关係,这件事不急於一时,等到我们和石阶列岛的战事结束,七国贵族们回归后,再商议也不迟。” 梅斯公爵点了点头。 第112章 里斯人的动作 第112章 里斯人的动作 爭议之地,王冠镇经过了四个月的建设,原本荒凉的场景焕然一新。 港湾沿岸修筑著九座坚固的石砌栈桥。 一座新砌的灯塔立在防波堤的尽头。 为了驯服汹涌的海浪,工匠们沿著海岸线垒起了巨大的岗岩防波堤和引堤。 岸边的护坡也进行了加固,铺上了整齐的石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沿岸拔地而起的一排排巨大仓库和堆场,里面堆满了如山的粮食。 码头工人在栈桥与仓库之间穿梭,將货物卸下或装船。 驳船和小艇在水道中繁忙地往来,整个港口区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从这繁忙喧囂的港口心臟,一条崭新的大道向东笔直延伸,宽达三十尺,路面全部由切割平整的白色大理石铺设而成,直指远方山丘上那座正在崛起的征服堡。 刘潜骑著马,行走其上,马蹄踏出清脆的迴响,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腰背。 他眺望山丘。 征服堡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外侧和內侧两座巍峨的门楼率先立起来。 工匠们正在门楼两旁紧张地砌筑著高大的幕墙,一座座圆形塔楼的基座也已打好,只待向上垒砌。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堡的白色石墙已砌起大半,显露出宏伟的基座和部分墙体。 最核心的主堡大厅內,景象尤为壮观。 巨大的橡木支架支撑著正在成型的肋状拱顶骨架,石匠们在高高的脚手架上小心翼翼地安放。 大厅两侧,支撑著巨大侧推力的飞扶壁正从墙体向外伸展。 站在山丘下仰望,这座以惊人速度成长的白色巨兽,正一点点將刘潜的蓝图变为现实,让他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刘潜勒住韁绳,在山丘下驻足片刻,才策马绕过山体,进入杰妮丝与马尔温博士棲身的隱秘河谷营地。 营地外围,龙灵守卫警觉地佇立在各个制高点和隘口。 刘潜的马蹄声刚刚在谷口碎石路上响起,一道炽烈的红影便撕裂了林间的光影,疾飞而来。 “血舞!” 刘潜笑著呼唤。 四个月的时间让这头血红幼龙的体型长大了不少。 它的体型已接近三米,流线型的身躯覆盖著层层的血红色鳞片,在穿透林叶的阳光下折射出红宝石般的耀眼光芒。 它修长有力的脖颈灵活地扭动著,琥珀色的竖瞳锁定刘潜,发出亲昵的低沉吼声。 最显著的变化是它的翅膀和后肢。 翼膜更加宽大坚韧,后肢肌肉虱结,连接著翼膜的趾爪强壮有力。 它仅仅在空中做了一个灵巧的迴旋,后肢配合著双翼猛地一蹬空气,便轻鬆跃上了营地最高木屋的屋顶,居高临下地俯瞰,姿態优雅而充满力量感。 几乎在血舞落定的同时,杰琳娜和杰妮丝也从营地外的树林中走出。 杰妮丝那头熔银般的耀眼长发被她利落地盘在头顶,用一根朴素的木簪固定,更衬出她颈项的优美线条。 她们身边紧跟著各自的伙伴。 杰琳娜的“银瀑”通体覆盖著如同流动水银般的闪亮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杰妮丝的“暮影”则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光泽,只在特定角度才折射出幽暗的紫光, 这两头幼龙明显比血舞小了一圈,体长不足两米,飞翔的姿態也略显稚嫩,需要更频繁地拍打翅膀才能跟上血舞的节奏。 杰妮丝仰头看著屋顶上的血舞,笑道:“陛下,您的血舞可比银瀑和暮影长得快多了。” 虽然杰妮丝没有来泰洛西看刘潜的加冕礼,但消息很快传到了她的耳朵。 刘潜闻言,想起了从旧镇带回来的巴斯修士著作。 巴斯修士的那本著作中提及,龙的生长受限於三个要素。 食物、空间和战爭及训练。 龙需要大量的食物以维持身体所需的能量,因此餵养龙足够的食物能够促进它们的生长。 空间的话,龙不能在狭小密闭的空间,而是要儘可能让其生长在空旷的自然环境里,促进其发育。 最后就是战爭及训练。 经歷了许多战爭的巨龙,战爭会使得龙受伤,受伤又治癒的过程时得龙的体型不断成长。 並且,一条龙若不经训练,其战斗力以及成长速度也都会被影响。 可是,这三条幼龙在这些方面並没有著本质的差距,因此刘潜也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也许是血舞天生就生长快。 不过,即便银瀑和暮影长得没有血舞快,但它们的生长速度仍旧惊人。 要不了一年半载,它们估计就会长成能够给人骑乘的体型了。 三人又逗弄了幼龙片刻,餵食了几条新鲜的肥鱼。 血舞似乎有些不耐烦,发出一声催促般的低吼,率先振翅冲向河谷深处茂密的原始森林。 银瀑和暮影紧隨其后,三条龙影在林冠上空盘旋几圈,便如同离弦之箭般俯衝下去,消失在了鬱鬱葱葱的绿色海洋中。 林中很快传来野兽惊恐的嘶鸣和幼龙兴奋的吼声。 整个河谷被忠诚的龙灵守卫严密布控,哨塔林立,巡逻队交错,確保著幼龙们绝对的安全。 因此,刘潜並不担心三条龙的安危。 刘潜环顾营地,问道:“马尔温博士呢?” 杰妮丝抿嘴一笑,指向营地最边缘的一座低矮木屋:“博士把自己关在那个屋子里,昼夜顛倒,与那些瓦雷利亚魔法书籍为伴,这会多半还在睡觉呢。” 刘潜走了过去,见到马尔温正躺在床上,房间內铺满了瓦雷利亚的书籍还有他的手稿,混乱不堪。 刘潜无奈地摇了摇头。 科学家都是这么逼的吗? 他不再打扰马尔温博士,又找到了科本。 相比於马尔温,科本则是保持著规律的生活习惯。 他白天管理工地上的事务,晚上则进行实验研究,到了深夜便入睡。 刘潜在兵工坊喧闹的工地上找到了他。 这位前学城学士身著整洁的灰色麻布袍,儘管沾染了些许尘土,但一丝不苟。 他正背著手,神情专注地巡视著各个工区,不时停下脚步,用清晰而冷静的指令纠正著工匠的操作,或用隨身携带的炭笔在小本子上快速记录。 “科本学士,兵工坊的建设进度如何?” 科本立刻转身,朝著刘潜微微躬身:“陛下,一切在计划轨道上运行。第一座武器锻造工坊已正式投產。” 他指向一座冒著滚滚黑烟、传出有节奏“叮噹”巨响的巨大棚屋。 “一百名从泰洛西聘请的铁匠大师,以及五百名手脚麻利的学徒,已全部到位。 目前採用『一位铁匠师傅带五名学徒”的分组模式进行磨合试產。 初步效率评估显示,每组五天可稳定產出两把符合军用標准的长剑。” 紧接著,他的目光转向旁边一片脚手架林立的区域道: “盔甲与防具工坊的主体结构已搭建完成,锻造炉和淬火池正在砌筑,预计下月初,这里也將开始生產。” 一名铁匠和五名学徒五天內能生產两把剑,也就是说,第一处武器工坊的生產能力大概是五天內能生產两百把剑。 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若是像长矛和戟之类的长杆武器,生產效率会更快。 然而,他敏锐地捕捉到科本匯报完毕时,眉宇间掠过的一丝阴霾。 “科本学士,您继续说。” 刘潜沉声道。 科本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沉重的忧虑:“陛下,虽然兵工坊进展很快,不过我们也面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缺少足够的铁矿。” “铁矿?” 刘潜的眉头紧皱。 “正是。” 科本沉重地点头:“泰洛西与列岛自身並无大型铁矿,我们所需的生铁,歷来完全依赖里斯商人从他们在爭议之地控制的灰山矿区输入,但最近几天里斯人对我们实施了事实上的禁运和封锁,通过我们熟悉的渠道能购得的生铁数量锐减了七成以上,而且,那些贪婪的商人坐地起价,生铁价格一日数涨,比上月已翻了一番不止,这绝非市场波动。” 刘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尚未腾出手去料理里斯这个邻居,对方竞敢抢先发难。 看来他之前否认巨龙存在,被这些自由贸易城邦当成了软弱可欺的信號。 “好,很好—.— 刘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此事我知道了,科本学士,你只需专注於工坊的建造与生產流程的优化,铁矿的问题我来解决。” 视察完兵工坊,刘潜策马前往训练场,杰琳娜如影隨形。 她魔下的七千名士兵,如今已焕然一新。 巨大的训练场尘土飞扬,却秩序井然。 得益於从七国俘虏处缴获的精良装备,土兵们不再是当初的杂牌军。 阳光下,数千套锁子甲、皮甲甚至部分板甲部件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匯聚成一股令人血脉责张的铁血洪流。 长矛方阵是训练的重点。 在军官们亮如雷的口令和顏色鲜明的令旗指挥下,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 隨著“举矛”的號令,数千根寒光闪闪的矛尖瞬间斜指向前方,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森林。 而等到“前进”的吼声响起,整个方阵如同一个整体,踏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矛尖保持著完美的角度和间距。 “转向!防御侧翼!” 命令变换,方阵迅速而流畅地改变队形。 侧翼的土兵將长矛转向,形成防御。 另一侧的弓箭手阵列同样气势惊人。 另一边的弓箭手则是按照长官的命令,一致地完成搭箭、拉弓、发射的动作。 一名指挥官高举令旗。 “搭箭!” 瞬间,数千支箭矢被稳稳搭上弓弦,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开弓!” 强弓被拉成满月,弓弦紧绷的喻鸣匯成一片低沉的雷声。 “放!” 令旗挥下,弓弦齐震,密集的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冲天而起,狠狠砸在远处的草靶区,发出密集的“础咄”声。 隨后是精准射击训练,士兵们轮番上前,瞄准百步外的箭靶,比试著谁能更精准地命中靶心, 空气中充满了喝彩或惋惜声。 看著这支在短时间內脱胎换骨的队伍,刘潜眼中流露出难得的讚许。 自乔拉·莫尔蒙被投入地牢,训练重任便完全落回杰琳娜等將官肩上。 杰琳娜带领七千名士兵和四百名龙灵守卫驻扎在爭议之地。 罗洛带领两千名士兵驻防泰洛西,防御港口和城墙。 哈尔带领一千名士兵驻防血石岛,另外派了五百名士兵分守裂顎岛、酷刑渊和哭礁岛。 柴仪则是带著五百名龙灵守卫和五百名士兵也驻扎在泰洛西,主要负责城內的管辖。 而杰妮丝手头有五百名士兵和三百名龙灵守卫,另外有三百名龙灵守卫仍旧作为刘潜的亲卫。 杰琳娜的军团,无疑是他最为倚重的核心力量。 检阅完毕,刘潜启程返回泰洛西。 第113章 独角兽的踪跡 第113章 独角兽的踪跡 刚踏入宫殿不久,罗洛便带著两位风尘僕僕的船长前来覲见。 其中一人刘潜认得,是萨拉多·桑恩旧部、“莎亚拉之舞號”的船长柯连恩·萨斯芒。 另一人则是个典型的泰洛西人,一头略显油腻的棕色长髮隨意披散,最醒目的是他下巴那一撮染成鲜艷翠绿色的鬍鬚,让他平凡的面孔平添了几分狡点和放荡不羈的气质。 罗洛恭敬介绍:“陛下,这位是『暴风舞者號”的船长,莫里欧·图密提斯,他在狭海的风浪里討生活三十多年了,手下有四条船,有时干些运送旅客和货物的生意,有时候则..:” 罗洛顿了顿,看向莫里欧。 莫里欧立刻接口道:“干些不体面的事情。” 他话语坦率,观察著刘潜的反应。 刘潜饶有兴趣地看著莫里欧,他所谓的不体面的事情应该是走私一类的活。 莫里欧上前一步,透露出走私犯特有的狡点气质,轻声道:“尊敬的国王陛下,不知道您是否对一桩生意感兴趣。” 刘潜好奇问道:“说来听听..:” 莫里欧笑道:“陛下,我来往於狭海两岸,平日里出没北境最多,正如大家所想,正常地做生意利润稀薄,一场风暴就可能让我破產,因此我而走险,不惜冒著被杀头的风险走私了北境不少的木材,罗洛大人以前在矛柄村的黑市买的木料就有很多来自我的船。 不过,最近几个月我们在一个地方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生物,或许可以在您这卖上个好价钱.:” 刘潜直接开口:“莫里欧船长,直说无妨。” 莫里欧声音更加低沉:“我们在斯卡格斯岛的沿岸森林盗伐木材时,发现了一处独角兽巢穴, 那里有好几头成年独角兽棲息,我们当时人手不够,所以只能折返。” 斯卡格斯岛?独角兽? 刘潜眯起双眼,来了兴趣, 原著中对斯卡格斯岛著墨不多,刘潜对其知之甚少。 只知道上面住著一群自称为岩种的先民后裔,是野蛮未开化的食人族。 他们半独立於维斯特洛大陆的统治之外,虽然名义上效忠於北境的史塔克家族,但鲜有证据表明他们的忠诚。 在原本的故事线,艾德公爵的幼子瑞肯將会被女野人欧莎带到那里。 斯卡格斯岛一直传闻有独角兽的踪跡,但是从未有独角兽的户骨被发现。 莫里欧居然能跑到斯卡格斯岛去盗伐树木,而且还踩了狗屎运,找到了独角兽的踪跡, 刘潜当即道:“莫里欧船长,你是想让我派人帮你把独角兽抓出来?” 莫里欧赶快解释:“陛下,不是您帮我,是我帮您,我会为您的士兵指路,將活著的独角兽全部带出来。” 刘潜笑了,他看著这个颇识时务的泰洛西船长,眼中露出了欣赏的光芒。 “那么,莫里欧船长,你想从我这获得什么呢?” 莫里欧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能否给我一些税收优惠,我的船队越发壮大,继续干著走私的活恐怕不太现实,倘若您能减免我的船队税收,那就太好了。” 刘潜点头道:“你得到了我的承诺,只要你能带回活的独角兽。” 莫里欧心中一喜,赶忙將柯连恩带过来:“陛下,我和罗洛大人手下的柯连恩船长是多年好友,他也非常熟悉海豹湾的情况,请允许我和他成行,为您捕捉独角兽。” 刘潜看向柯连恩,表示同意。 罗洛既然能带他们两个一起过来,说明莫里欧肯定是先找柯连恩,再一起找到罗洛。 刘潜对柯连恩道:“柯连恩船长,倘若你这次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我会拔擢你为一支小舰队的指挥官。” 柯连恩脸上一喜。 他和梅佐·马赫一同在噬骨峡被刘潜俘虏。 但梅佐马上通过他的情报能力获得刘潜的重用,甚至全权负责对七国使团的谈判,成了泰洛西的实权人物。 柯连恩心中也有干出一番事业的雄心,之前在萨拉多那里怀才不遇,只能当个小船长。 但此时,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柯连恩正色道:“陛下,您会看到我带回那些独角兽的。” 罗洛带著两人离开。 刘潜心中沉思。 独角兽算得上是稀有动物。 目前世界上,只有斯卡格斯岛和伊班岛传出有独角兽出没的传闻。 他在想,如果能获得一些独角兽,大规模繁殖之下,是不是能组建一个独角兽骑兵团。 独角兽身材高大,比起一般的军马还要强壮。 而且它们速度很快,耐力强,能够適应不同的地形环境。 一般的重骑兵军马需要优中选优,不断地育马种,挑选最佳的马种最为重骑兵骑乘的战马。 原因就在於重骑兵的盔甲和武器很沉重,一般的马匹无法驮运这么重的东西,何况还要奔跑作战。 独角兽完美解决育种问题。 独角兽只要长到成年,它们的身体素质就会自然地强於顶级军马。 何况独角兽还有一根螺旋独角,可以攻击敌方的马匹。 就在刘潜沉浸於战略构想时,梅佐那圆润的身影快步走入大殿, “陛下,艾德·史塔克公爵传来正式讯息,七国国王已委派一位御前重臣作为全权特使,不日將抵达泰洛西,签署最终的停战和约。” 刘潜眉峰一挑,带著一丝玩味:“哦?他们最终全盘接受了我们的条件?没有附加任何小动作?” “是的,陛下。” 梅佐躬身回道:“信使透露,他们將带来三十万金龙的战爭赔款,以及各家族自行筹措的额外赎金,准备接回那些落难的贵族。” 刘潜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铁王座的財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裕?他们应该没钱才对。” 梅佐点头道:“事实也是如此,铁王座已经山穷水尽,国库里掏不出一枚金龙,但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在此时伸出了援手,他们会赞助王室三十万金龙,以供偿还赔款。” “提利尔家族?” 刘潜的眉头深深锁紧:“提利尔家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慷慨了?” 一丝警觉在他心中升起。 第114章 艾德公爵的荣誉 第114章 艾德公爵的荣誉 梅佐仿佛早已料到刘潜的疑虑,上前一步,从宽大的袖袍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羊皮纸,恭敬地双手呈上: “陛下,这正是我要来向您匯报的,我在调查了提利尔家族的动机后,一无所获,但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提利尔家族似乎僱人在旧镇寻找一位优秀的画师,要为梅斯公爵的宝贝女儿玛格丽·提利尔画肖像。” 刘潜展开羊皮纸。 画纸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过多人传递, 画中是一位稚嫩年纪的少女,面容精致,眉眼间带著尚未褪去的青涩,嘴角著一抹恬静羞涩的笑意,眼神清澈如同林间小鹿,透著一股不语世事的天真与柔美。 梅佐补充道:“这是我从旧镇那里的孩子们手中拿到的,梅斯公爵邀请了很多优秀画师给他的女儿作画,產出了相当规模的废稿,这是其中一张。” “孩子们”是梅佐给情报人员取的名字,对標瓦里斯的“小小鸟儿”。 刘潜再次低下头,看著画像中稚嫩如小鹿的少女模样,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刘潜嘴角露出冷笑。 他虽然熟知剧情,但却因为他来的太早,导致一些事情提前发生。 原著中,蓝礼和提利尔合谋,想要將玛格丽进献给劳勃,以期能够废除瑟曦,拥立玛格丽为王后。 在艾德·史塔克被劳勃带去君临当首相的路上,蓝礼迎驾过程中给艾德公爵看过玛格丽的画像蓝礼的本意是想试探艾德公爵玛格丽长得是否像莱安娜,从而更好地完成换后计划。 没想到啊,没想到,蓝礼居然將这个事情提前到了那么早。 蓝礼推动换后,到底想干什么? 刘潜忽然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蓝礼这个人虽然在五王之战中死得最早,但却是那五个国王之中唯一一个正常人。 刘潜也相信蓝礼绝对有当国王的资质。 他举止优雅,宽容大度,善於笼络人心,在贵族和百姓之中都享有盛誉。 如果不是死於红袍女巫的魔法,恐怕他早就登上铁王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对於蓝礼在劳勃和提利尔家族之间充当客,刘潜即便是读过原著,也一样不理解蓝礼的真实意图。 他恨兰尼斯特? 这个理由不是很充分。 他想登上铁王座? 毫无疑问,蓝礼有这个野心, 但换后绝对不能让他离铁王座更进一步,因为他此时压根就不知道瑟曦的孩子都是詹姆的种。 除非......他想在玛格丽登上王后宝座后,让玛格丽怀上自己的种,然后让劳勃宣布玛格丽的孩子为继承人,从而窃取铁王座, 毕竟,蓝礼甜酒和啤酒照喝不误。 他既能和洛拉斯有关係,也能对异性来者不拒。 但这样真的能行吗? 刘潜觉得蓝礼有些乐观。 不过,他也算是有了一个对付蓝礼的筹码,能隨时將他的军。 他抬起头看向梅佐:“七国派来签订条约的人是谁?” 梅佐意味深长地笑道:“七国国王的胞弟,海政大臣,龙石岛公爵,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刘潜一愣,隨即笑道:“七国国王是有多恨自己这个弟弟。” 他已经能想像史坦尼斯接到这个消息,那张铁青僵硬的脸。 七国使团由艾德·史塔克率领,可劳勃却不愿意让艾德公爵签这个条约,反而千里迢迢再派一个人签署,摆明就不想让艾德公爵染上这个不誉的污名。 鑑於劳勃大名鼎鼎的私生子,艾德瑞克·风暴,就是在史坦尼斯的婚床上和佛罗伦家族的小姐孕育的。 这个安排可以说很劳勃。 国王拉屎,弟弟擦屎。 泰洛西,七国使团驻地。 房间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部分阳光,也隔绝了窗外的喧囂,却让室內瀰漫的压抑感更加沉重。 眾人刚刚传阅完来自君临的信件,羊皮纸上那冰冷的印章和严厉的措辞,压在每个人心头。 第一则消息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爵將作为国王全权代表,携带赔款前来签署条约。 艾德·史塔克握著信件,指节微微发白。 他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感谢劳勃没让他来签订,一方面又觉得劳勃对於史坦尼斯太过刻薄,让他都有些不忍。 倘若史坦尼斯签下这个名字,那他將会成为整个七国的笑话。 不过,眾人匯聚於此的目的却不在这个,而是御前会议下达的第二则消息。 与其说是消息,不如说是命令。 在七国使团向君临传递了关於坦格利安余孽生活在泰洛西,还试图和东方人达成联姻的消息后,劳勃国王和御前首相琼恩·艾林异常震惊,並且下达指令,要求七国使团无论如何都要杀死坦格利安兄妹。 小指头掛著一丝浅笑,警了一眼艾德公爵:“大人,这次国王陛下的命令是让我们除掉那对兄妹,我们大可以买凶杀人,或者下毒。” 多恩的狱门堡伯爵哈曼·乌勒冷笑道:“下毒?对两个孩子下这样的毒手,小指头大人,你也不怕触怒诸神。” 小指头摸了摸下巴的鬍子,笑道:“瞧,多么仁心宅厚的多恩人吶,您的话差点让我忘记多恩是七大王国最喜欢用毒杀人的地方。” 哈曼继续呛道:“那我们也不给孩子下毒。” 小指头起身步道:“让我们来回忆歷史,第一次多恩战爭中,韦尔城的韦尔是怎么对幼鹿屯和古橡城下毒手的,喷喷喷,他的行径可比毒杀孩子可恶多了..” 哈曼老迈的脸上犹如被扇了两巴掌,多恩人的战爭手段向来残暴,的確没有什么资格指摘他人。 艾德公爵呵斥两人:“够了!” 他看向哈曼伯爵道:“我们不会去毒杀这两个孩子,这不荣誉..:” 小指头露出惊的表情:“艾德大人,您疯了吗?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经过了御前会议特別是首相的通过,您不能擅作主张。” 艾德公爵脸上浮现出挣扎:“我会回君临向陛下和首相大人解释..:” 房间的眾人互相对视一眼,不再作声。 反正是艾德·史塔克的要求,要背锅也是他去背锅。 艾德公爵看了看各怀鬼胎的使团眾人,继续开始了关於史坦尼斯签署条约的话题。 第115章 兰尼斯特的挑衅 第115章 兰尼斯特的挑衅 泰洛西繁忙的港口,一艘悬掛著宝冠雄鹿旗帜的高桅帆船,缓缓驶入泊位,最终在缆绳的吱呀声中停稳。 船板放下,龙石岛公爵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率先踏上泰洛西的土地。 他皮肤黑,面色冰冷,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身后左侧跟隨著一名金髮飘扬,高大英挺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身穿镀满华丽瓷釉的白袍盔甲,一手习惯性地扶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碧绿的眼眸扫视著港口,眼神阴势。 此人正是奉命跟隨史坦尼斯前来泰洛西的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史坦尼斯的右后侧则跟隨著一位长相平凡、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 他棕发褐眼,面容平凡,身材瘦弱,灰白的鬍子浓密,却透著一股沉稳和务实。 乃是史坦尼斯的心腹,“洋葱骑士”戴佛斯·席渥斯爵士。 三人身后,是一队沉默肃杀的骑士和士兵,盔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早已在码买等候的七国使团立刻迎了上去。 小指头嘴角著浅笑,灰绿色的眸子看向史坦尼斯那张万年寒冰般的脸: “史坦尼斯大人,一路辛苦,艾德公爵派我们来迎接您。” 听到“艾德公爵”这个称呼,史坦尼斯下頜的肌肉瞬间绷紧,脸上的寒意更甚,让人仿若坠入冰窖。 他心中清楚,劳勃与艾德公爵情同手足,远比他这个亲弟弟要来的亲密。 所以才会安排他前来签署条约。 想到此,史坦尼斯心中对劳勃的恨意又添一分。 他的思绪飘飞,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场战爭。 彼时,他被派克斯特的雷德温舰队围困在风息堡,几乎到了要將下水道的老鼠都吃完的地步。 倘若不是他身旁的戴佛斯爵士冒险送来一船的洋葱和醃鱼,恐怕早就死了。 当战爭结束后,面对坚守了风息堡一年的史坦尼斯,劳勃却將拜拉席恩的家堡封给了年幼的蓝礼,而让史坦尼斯前往龙石岛那个潮湿贫瘠的土地就任领主,只因劳勃怪罪他放跑了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 史坦尼斯又想起一件事。 他大婚那天,劳勃和一名佛罗伦小姐居然在他的婚床上上床,还因此生下了一名私生子,事后,史坦尼斯只觉得受到了侮辱。 这次出征石阶列岛,劳勃更是在御前会议拒绝了让史坦尼斯担任统帅的提议,將统帅的头衔交给了差点把他饿死的派克斯特·雷德温。 等到大军战败,铁王座要和东方人签订那个耻辱的停战协议时,劳勃捨近求远,寧愿让他去背上骂名,也不愿让艾德·史塔克受辱。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史坦尼斯心生怨恨。 他將思绪收回,没有回答小指头的客套话,只是冷冷地警了小指头一眼:“带我们去找那个东方人。” 恢弘的宫殿內,艾德·史塔克已肃立等候。 看到史坦尼斯一行步入,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史坦尼斯大人,您终於到了,泰洛西国王让我们在此恭候——“ 史坦尼斯仿佛没听见,冷峻的面容纹丝不动,目光径直越过艾德,將后者彻底视为空气。 艾德眼神一黯,嘴角抿紧,深知劳勃的安排已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然而,压抑的沉默被一声饱含愤怒的低吼打破。 詹姆·兰尼斯特一步踏出,碧绿的瞳孔燃烧著冰冷的火焰,死死锁定艾德:“那个东方人在哪?他杀死了我们兰尼斯特的人,你知道吧?史塔克大人。” 艾德眉头紧锁,心中烦躁更甚。 史戴佛·兰尼斯特的父亲杰森·兰尼斯特是詹姆祖父泰陀斯·兰尼斯特的亲兄弟。 因此,史戴佛·兰尼斯特是詹姆的堂叔,血缘亲近, 他实在不明白劳勃为何要將兰尼斯特出身的詹姆塞进使团。 艾德只能无奈解释道:“詹姆爵士,史戴佛大人在泰洛西国王的加冕典礼上公然拔剑,意图行凶,被国王当场处决,这是事实。” “行凶?” 詹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英俊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他要杀的是坦格利安的流亡王子和公主,你管这叫行凶?別忘了,你的父亲和哥哥当初在君临是怎么被那对兄妹的父亲残忍杀害的!” 艾德公爵回道:“伊里斯的罪孽,不应由他的孩子承担,他们是无辜的。” 詹姆冷笑道:“无辜?史塔克大人,你们北境人都是像你这样妇人之仁吗?你究竟要祖护那对兄妹到什么时候?国王陛下的命令很清楚,要你想办法剷除他们,无论用什么手段。” 艾德公爵皱起眉头:“七大王国的使团成员都在泰洛西,倘若我们动手,那个泰洛西国王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虽然他没有和坦格利安的女孩联姻,但他绝不会让我们在泰洛西刺杀他们。” 詹姆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瞪著他,声音低沉:“那我们大可买凶杀人,等使团成员起航之后, 再让刺客动手,或者准备毒药,总之,你可以做很多事情,瞒过那个东方人,可是,你什么都没做。” 艾德公爵冷脸以对:“当我要杀一个人时,我定会亲自动手,与他来场公平的较量,而不会选择雇凶和下毒这些卑劣的手段,这不荣誉。” 詹姆气急:“艾德·史塔克,国王陛下让你来这里真是个错误,你的“高尚”只会害了大家。” 艾德公爵转过身子,不再理会詹姆。 詹姆见艾德公爵不愿回答,心中怒火更甚,刚要再出声。 就在这时,刘潜带著梅佐,罗洛和柴仪假扮的“乔拉·莫尔蒙”以及一队龙灵守卫走入宫殿。 詹姆一见到刘潜的样子,认定他就是那个东方人。 他立马想要走到刘潜跟前,討个说法,却没想到龙灵守卫立即拦住了他的去路。 詹姆·兰尼斯特无视了拦路的龙灵守卫,愤恨不平地喊道:“泰洛西国王,你杀了我的叔叔, 有本事和我一对一决斗,我会让你尝尝兰尼斯特的厉害。” 第116章 教训詹姆 第116章 教训詹姆 刘潜看都没看他,悠然地端坐在王座之上,捧起一杯梨子白兰地浅尝一口。 一旁的“乔拉”朝著詹姆呵斥道:“兰尼斯特,闭上你的嘴巴,否则我会让你躺在地上求饶。” 他一步踏出,动作快如鬼魅,“赠”的一声,腰间那柄流淌著暗色水波纹的瓦雷利亚钢剑已然出鞘,冰冷的剑尖直指詹姆咽喉。 詹姆被那快如闪电的拔剑动作惊得瞳孔微缩,隨即认出了“乔拉”,讥笑道:“乔拉爵土,我差点忘记你这条北境的丧家之犬已经改换门庭了,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在兰尼斯港的那次比武大会, 你贏了我,这一次敢不敢和我用剑来一场男人的对决。” “乔拉”转头看向刘潜,刘潜朝著“乔拉”点了点头。 詹姆同样也抽出一柄精钢打造、装饰华丽的长剑,与“乔拉”在宫殿里对峙。 两人在宫殿中央拉开架势,冰冷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个时候,史坦尼斯身侧的洋葱骑士戴佛斯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大人,我们要阻止詹姆爵士吗?” 史坦尼斯面无表情,薄唇微启,声音冷硬如铁:“既然他要求决斗,泰洛西国王也派出了他的代理骑土,就让他们打吧。” 戴佛斯爵士点了点头。 艾德公爵目光也看向史坦尼斯,见到史坦尼斯並未阻止,他也就不再多说。 两人的决斗光明正大,没有什么好拦的。 况且,他和詹姆·兰尼斯特的关係不怎么样,乐於见到兰尼斯特出丑。 而就在这时,“乔拉”已经朝著詹姆衝来。 没有试探,没有哨。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弩箭,裹挟著一股凶悍无匹的气势,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快! 詹姆只觉得眼前一,一股凌厉的劲风已扑面而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仓促间將单手握剑改为双手紧握,横剑格挡。 “鐺一一!!! 一声巨响在宫殿中炸开,火星四溅。 詹姆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 他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脚下瞪瞪瞪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詹姆英俊的脸庞瞬间褪尽血色,变得一片煞白。 他惊骇地望向“乔拉”。 对方竟然只是单手持剑! 这不可能! 詹姆心中狂吼。 几年前在兰尼斯港,乔拉的力量绝没有如此恐怖。 他绝不相信一个人能在几年內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然而,“乔拉”根本不给詹姆喘息的机会,瓦雷利亚钢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狂风暴雨般劈砍而至。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角度刁钻。 詹姆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格挡、闪避。 每一次兵器相交,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詹姆手臂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那身华丽的白瓷盔甲,仅仅是被瓦雷利亚钢剑的剑锋轻轻擦过,便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深刻划痕,瓷釉碎裂,露出下面的金属。 詹姆额头冷汗浑浑,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力在飞速流逝,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酸麻一分。 而“乔拉”依旧单手持剑,另一只手甚至隨意地背在身后,步伐沉稳,剑招连绵不绝,仿佛在进行一场轻鬆的教学演练。 更让詹姆绝望的是,他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精钢长剑,在瓦雷利亚钢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每一次碰撞,剑身上都会增添一道深深的豁口,剑刃崩卷,发出痛苦的呻吟。 “鐺!”又是一次毫无巧的硬撼。 詹姆拼尽全力,双腿因巨大的衝击力而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站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就在他力量將尽未尽的瞬间,“乔拉”手腕猛地一沉,力量骤然爆发。 “呢啊一一!” 詹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再也无法支撑,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早已伤痕累累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应声而断。 断裂的剑刃还未落地,“乔拉”的瓦雷利亚钢剑已如影隨形般劈落。 冰冷的剑锋轻易撕裂了詹姆肩部华丽的瓷釉甲片,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啊一一!!!”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宫殿的寂静。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雪白的披风和半边肩甲。 若非“乔拉”在最后关头收回了大部分力道,这一剑足以將他斜肩斩为两段。 “乔拉”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带血的剑锋从詹姆肩上拔出。 紧接著,他抬起穿著硬皮靴的脚,毫不留情地端在詹姆的胸口。 “膨!” 詹姆如同一颗石子,被巨大的力量端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尺开外的坚硬石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尘土沾满了他引以为傲的百袍。 剧痛和极致的羞辱让他眼前发黑,他挣扎著想爬起来,碧绿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怒火,抓起地上的断剑,嘶吼著再次冲向“乔拉”。 迎接他的,是更快、更重的一脚。 “噗!”詹姆再次被狠狠端飞,这次直接撞在宫殿的石柱上,闷哼一声,蜷缩在地,口中溢出鲜血,再也无力爬起,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呻吟。 整个七国使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碾压般的景象惊呆了。 詹姆·兰尼斯特在十五岁的时候,因剿灭御林兄弟会被“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封为骑士在七国境內,能够单挑取胜詹姆的人应该不多。 就算是乔拉·莫尔蒙武力卓绝,在兰尼斯港比武大会中也只和詹姆打平。 就算是乔拉能够胜过詹姆,也不应该贏得那么轻鬆才对。 但眾人看著如今的场面,乔拉对上詹姆简直是碾压。 尤其是艾德公爵,脸色更加地冷酷。 当他从七国的贵族俘虏口中知道了乔拉想要取代史塔克家族,成为北境守护的野心之后,他就对乔拉深恶痛绝。 “乔拉”提著滴血的瓦雷利亚钢剑,缓步走到蜷缩在地的詹姆面前,冰冷的剑尖几乎触到他的鼻尖。 他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还要来吗?无论打上多少场,你都不会是我的对手,我只消使用一只手,就能把你砍倒。 这番话狠狠刺穿了詹姆仅存的骄傲。 忍住肩膀的伤口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詹姆挣扎著抬起头,脸上混杂著尘土、汗水和鲜血,碧绿的瞳孔中是无尽的屈辱和怨毒。 他死死盯著“乔拉”那双眼睛,仿佛要將对方生吞活剥。 属於狮子的骄傲让他紧握著断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似乎还想挣扎。 “够了!” 史坦尼斯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詹姆爵士,你不是他的对手,及时认输,否则我只能带著你的脑袋回君临復命。” “乔拉”的剑尖微微抬起,指向詹姆:“还要为冒犯我们的国王赔礼,倘若你不照做,今日难逃一死。” 詹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极致的屈辱感几乎让他室息。 他不甘地看著“乔拉”,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断裂的剑,想到远在君临的瑟曦还在等著他回去。 詹姆眼神逐渐恢復平静,几乎是以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我认输,还有,泰洛西的国王陛下,我向您道歉,我不该冒犯您。” 詹姆说完,史坦尼斯叫来了西境的一名侍从带詹姆前去处理伤口。 第117章 三名死亡的俘虏 第117章 三名死亡的俘虏 紧接著,协议的签订仪式开始, 双方都坐在了宫殿中央的宽大桌子两端。 梅佐·马赫捧来一份用上好羊皮纸誉写、边缘烫金的停战协定。 根据协定,七大王国和泰洛西將会在签署条约那一刻而结束战爭状態,这份协议將会有三年的有效期。 七国使臣,尤其是艾德公爵,神色凝重地逐字逐句审阅著协议文本,与己方保留的副本反覆对照。 刘潜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桌对麵皮肤黑、面容僵硬如铁的史坦尼斯。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沉的恨意和屈辱。 “史坦尼斯大人,真没想到你们的国王会派遣你来签订这个协议。” 史坦尼斯的下頜线绷得更紧,蓝灰色的眼眸中如有冰雨风暴肆虐。 他恨不得拔出剑衝上去让眼前这个东方人彻底闭嘴。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和求死无异,因此只得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刘潜继续话题:“刚刚那个被“乔拉”爵士击败的人,是兰尼斯特吧?我看他身穿七大王国御林铁卫的白袍盔甲,应该是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戴佛斯爵士看出了史坦尼斯心情很差,不愿回答,適时地回道:“泰洛西的国王陛下,那位的確是詹姆爵士,他为自己的亲人身死感到悲伤,因此才冲昏头脑,冒犯了您。” 刘潜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不再言语。 漫长的审阅终於结束。 艾德公爵抬起头,与史坦尼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確认无误。 史坦尼斯面无表情地接过梅佐递来的鹅毛笔。 那支笔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协议末尾那刺眼的条款。 最终,在代表七大王国落款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隨后,刘潜也提笔,在泰洛西国王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七国使团中,不少人暗暗鬆了口气,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 紧接著,便是战爭赔款和赎金的交接一箱箱贴著铁王座封条、沉甸甸的木箱被西境和河湾地的士兵们合力拾入宫殿。 撬开箱盖,耀眼夺目的金龙堆积如山,在殿內光线的映照下流淌著诱人又冰冷的光泽。 除了三十万金龙的战爭赔款,各家族还需根据梅佐提供的俘虏清单缴纳赎金。 三百多名贵族和骑土,赎金总额高达五十万金龙。 这笔天文数字自然不可能由债台高筑的铁王座承担,而是分摊到了各个家族头上。 御前会议许诺,会以税收优惠等方式进行补偿,例如雷德温家族获得了三年葡萄酒关税豁免。 然而,当艾德公爵仔细核对清单时,眉头紧紧皱起:“陛下,这份清单上缺少了恐怖堡的多米利克·波顿、谷地的哈罗德·哈顿爵士以及神恩城的罗热·艾利昂爵士。” 刘潜故作疑惑地看向梅佐。 梅佐那张圆润的脸上立刻堆满了遗憾的表情:“陛下,万分抱歉,这三位尊贵的大人—唉, 在从血石岛转运至泰洛西的航程中,不幸感染了一种罕见的恶疾,我们虽竭力救治,但回天乏术, 他们都已病逝了。” “病逝?”艾德公爵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信,灰眸锐利地盯著梅佐。 梅佐迎著他的目光,耸耸肩:“艾德大人,此事千真万確,那种疾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不仅夺走了这三位大人的性命,我们船上也有几名士兵不幸染病身亡。” 艾德公爵的心沉了下去。 多米利克是恐怖堡的继承人,今年才二十岁左右,而且擅长骑马,多才多艺,受到卢斯·波顿的宠爱。 可现在他死於石阶列岛一事传回北境,卢斯·波顿必然会对艾德公爵心生怨念。 毕竟,他的儿子可是受艾德公爵的徵召前往狭海作战的。 不过,其他的七国使团却並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三个人。 就算是来自伊伦伍德城的克莱图斯·伊伦伍德在听到罗热死去的时候,也只是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他的姐姐伊恩丝本来要嫁给罗热爵士,可是这场婚礼却被推迟了大半年之久。 克莱图斯心中想道,等带父亲安德斯回去后,就为伊恩丝另觅良人。 赔款与赎金清点完毕,沉重的气氛稍稍缓解。 高庭的总管加尔斯·提利尔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我等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那些被俘的普通土兵不知能否充许我们赎回?他们的家人也在翘首以盼。” 刘潜笑了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一个士兵十枚金龙。” “十枚金龙?!” 加尔斯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这个价格简直是天文数字。 整个七国使团一片譁然,窃窃私语声四起。 “陛下,这这价格是否.”加尔斯试图爭取。 刘潜优雅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价格已定,若贵使团有意赎回士兵,可与梅佐大人详谈细则,如同我们之前商定协议条款一样,一项一项来,总会谈妥的。” 加尔斯求助般地看向其他河湾地贵族,又看向艾德和小指头等人。 但迎接他的是沉默和迴避的目光。 一些家族损失土兵不多,根本不愿再浪费时间金钱。 河湾地眾人虽心有不甘,想到要在这座城市继续滯留,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 刘潜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起身:“诸位远道而来的大人,既然泰洛西和七大王国已经达成了停战协议,就请在我的宫殿內享用美食吧..:” 眾人没有异议。 隨后,梅佐带著七国使团前往后殿享用午饭。 用完午饭后,七国使团將七国贵族俘虏尽数接收。 他们准备明天一早动身,返回维斯特洛。 深夜,泰洛西为七国使团安排的院落区一片寂静。 艾德·史塔克独坐灯下,蘸著墨水,在羊皮纸上书写著给临冬城的家信。 昏黄的烛光映著他疲惫而坚毅的侧脸。 他想在回到君临復命之时,就让大学士將他的信用渡鸦送到临冬城,给凯特琳报平安,同时询问凯特琳的身体状况。 艾德公爵边写边想,自己南下的日子已经足够长,会不会当他回到君临后,就会收到来自鲁温师傅的信件,告诉他凯特琳腹中孩子出生的消息。 想到这,艾德公爵嘴角多了一抹笑容。 第118章 忽悠史坦尼斯和艾德 第118章 忽悠史坦尼斯和艾德 “大人,史坦尼斯大人求见。” 门外传来侍卫乔里压低的声音。 艾德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史坦尼斯主动找他? 他沉吟片刻:“请他进来。” 门被推开,“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走了进来。 他面色沉鬱,眉头紧锁,步伐带著一种刻意的沉重。 没等艾德开口寒暄,他便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得如同山雨欲来:“艾德大人,我深夜造访,是有件事情想要和你深入交流。” 艾德点头道:“大人直说无妨。” “史坦尼斯”脸上带著沉重的神色:“是关於我的弟弟,蓝礼。” 艾德皱眉道:“蓝礼大人怎么了?” “史坦尼斯”直视著艾德的双眼:“艾德大人,我收到密报,蓝礼正在积极筹划一件会危及王国稳定的阴谋,他准备让劳勃废除兰尼斯特的王后,並让来自提利尔家的女人登上王后的宝座。” 艾德倒吸一口凉气,霍然起身:“这...这是...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有多少?” “史坦尼斯”语气斩钉截铁:“千真万確,他们马上就会行动了,等我回去,我便会將此事告知首相大人,看他会怎么处理。” 艾德公爵神色凝重道:“要让陛下知道吗?” “史坦尼斯”立即道:“不,陛下是一个莽撞的人,倘若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责罚蓝礼, 更重要的是,会引起兰尼斯特和蓝礼以及提利尔的对抗,艾德大人,你肯定不愿意见到王国动盪吧?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艾德沉默良久,沉重的责任感压在他的肩头。 他缓缓坐回椅子,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史坦尼斯的担忧不无道理,王国需要稳定。 “史坦尼斯”似乎鬆了口气,继续道:“我之所以深夜找你,就是为了躲开其他人的目光,这支使团里面隱藏著很多蓝礼的人,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过了今晚,你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而我也没来找你,就算你问我,我也会极力否认我来找你这件事,在首相处理之前,就让我们將事情烂在肚子。” 艾德深深地看著“史坦尼斯”,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对方是因劳勃的安排而对他冷漠疏远,没想到竟是为了保守如此重大的秘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以史塔克家族的荣誉起誓。” 与此同时,在史坦尼斯的房间內。 史坦尼斯正闭目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已经能猜到,回到君临的当天,自己就会遭来流言语的攻击。 七大王国的人民会因为他签署这个“丧权辱国”的条约而对他进行各种谩骂,劳勃一定会適时地將他的海政大臣罢免,以平息民怨。 因此,他决定一回君临就请辞海政大臣,溜回龙石岛。 “大人,艾德公爵求见。” 侍卫的声音响起。 史坦尼斯猛地睁开眼,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艾德·史塔克? 这么晚他来做什么? 犹豫片刻,他还是沉声道:“让他进来。” “艾德·史塔克”走了进来,神色异常凝重。 他没等史坦尼斯发问,便快步上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人,有件重大的事情,我想让您知道,关於国王陛下的事情。” 史坦尼斯一愣,他冷冰冰地开口:“陛下有什么事情?” “艾德公爵”脸色忧心,他凑近史坦尼斯,將声音压到最低:“大人,我怀疑陛下的三个孩子均非他的骨肉。” 史坦尼斯万年冰封的脸上露出惊容:“你说什么?!” “艾德公爵”沉声道:“这是我的偶然发现,您不好奇吗?陛下的孩子都是金色的头髮...血石岛海战之后,我返回君临,碰到了王后和她三个孩子,老实说,我和劳勃从小在鹰巢城长大,他们一点都不像劳勃,这不符合逻辑......我那个时候本想和首相大人说,但是又怕被人偷听......” 史坦尼斯打断道:“可是王后的发色是..:” 等等.: 史坦尼斯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三个孩子都是金色的头髮,甚至发色没有因拜拉席恩的黑髮而变暗。 “艾德公爵”露出沉重的神色:“所以,这只是怀疑,我知道我若说出去,其他人一定会指责我这是无端的指控,但我想说明的是,倘若此事是真的,那么,您將是七大王国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史坦尼斯冷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艾德公爵”摇头道:“我没有证据,毕竟这个世上除了王后以外,其他人都无法知道真相, 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思路,陛下有那么多私生子,他们的发色如何?亦或者,我们能找到关於贵族联姻的记录,查看歷史上的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结合后诞下的孩子发色......” 史坦尼斯陷入深思,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抬起头:“我回去会和首相大人商量,但是....” “艾德公爵”点了点头:“我明白,史坦尼斯大人,我不会將此事公开,直到查出真相,而且,过了今晚,我也不会承认我来找过你並说了这些话。” 史坦尼斯看著“艾德”离去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艾德·史塔克,这个以顽固的荣誉感著称的北境人,竟然也有如此縝密的心思..., 这让他对艾德的观感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但更强烈的是想要回到君临,查明真相的迫切。 翌日清晨,泰洛西港口再次人声鼎沸。 七国使团带著签署好的条约,以及被赎回的贵族俘虏们,登上了归航的船只。 关於那三名“病死”贵族的质疑,最终淹没在归心似箭的洪流中。 至於被俘士兵的赎回事宜,使团们心照不宣地达成一致。 回国后,由各家族自行派人再来与泰洛西扯皮,他们本人是绝不愿再在此地多待一刻了。 巨大的船帆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詹姆·兰尼斯特因伤被安置在船舱內,未能出现在甲板上。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与艾德·史塔克在船边偶然相遇。 两人各自都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又瞬间將目光收回。 艾德的眼神复杂难明,脑海中縈绕著昨夜“史坦尼斯”透露的换后阴谋,心绪沉重。 而史坦尼斯的眼中,则燃烧著一团火焰。 昨夜“艾德”种下的关於血脉的怀疑,驱使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君临,去求证那个足以顛覆七国的惊天秘密。 船队缓缓驶离港口,驶向维斯特洛。 > 第119章 与琳妮丝的交易 第119章 与琳妮丝的交易 泰洛西宫殿的晨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刘潜沉静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嘴角吩笑。 昨夜,正是他利用红宝石的幻化能力,分別化身“史坦尼斯”和“艾德”,將两则秘密分別透露给了史坦尼斯和艾德。 隨著七国使团离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红堡內即將上演的权力游戏。 他声音平静:“梅佐,动用你所有的渠道,盯紧君临,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琼恩·艾林、史坦尼斯和艾德·史塔克的一举一动,还有兰尼斯特家族和提利尔家族的反应,这场戏,我们可不能错过。” “遵命,陛下。” 梅佐躬身领命。 刘潜转向爭议之地辽阔的地图。 对於科本匯报的缺少生铁的事情,他非常关注。 在使团离开泰洛西的第三天,刘潜就带著柴仪前往了爭议之地。 他先是照例前往王冠镇查看征服堡的建造进度, 烈日下蒸腾著热浪,工匠在粗的石壁上涂抹砂浆。 这座新生的城堡轮廓已初具规模。 隨后,他又前往征服堡后面的河谷林地幼龙的生长情况。 驭龙者需与龙朝夕相处,方能培养出超越言语的羈绊。 儘管刘潜深信自己孵化的巨龙如同烈焰骑士一般,对他有著与生俱来的绝对忠诚,但情感的纽带,总需时光的淬链。 步入森林深处那片被巨翼扫荡出的空旷地带,低沉的龙吼与翅膀捲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三条色彩迥异的幼龙正在嬉戏长著赤红鳞片的“血舞”最为活跃,它低空掠过,带起的劲风將灌木连根拔起。 “暮影”则略显谨慎,盘旋在稍高处,幽紫色的鳞片沐浴在阳光下,绽放光彩。 “银瀑”则优雅地棲於一块巨岩上,梳理著银白闪亮的鳞片。 它们的每一次振翼,每一声低吼,都惊得林间鸟雀四散奔逃。 初次见到幼龙的柴仪,脸上写满了震撼她曾目睹刘潜化身的金色巨龙焚尽七国舰队,可当她见到眼前这三条虽然体型已远超战马,却仍带著稚嫩气息的幼龙时,还是让她真切感受到了“龙”这种生物的生命力。 不过,这些幼龙是哪里来的呢? 一个大胆得近平荒诞的念头在她心中诞生。 她下意识地看向刘潜的侧脸,目光怪异。 这些幼龙莫非是陛下產下的龙蛋所孵化的? 刘潜並未留意柴仪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守护幼龙的少女身上:“杰妮丝,辛苦你了。” 见到刘潜,杰妮丝小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欣喜取代,快步迎上:“陛下,您来了真好,您不在的日子里,血舞它总是闹脾气,常常几天几夜不回来,独自在森林深处捕猎。” 她语气里带著无奈。 刘潜走向那头最为桀驁的红龙血舞豌蜓著修长如蛇的脖颈,亲昵地缠绕上刘潜的手臂,巨大的头颅蹭著他,龙目中的竖瞳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主人,充满了全然的依赖。 刘潜轻轻拍了拍它头顶那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坚硬鳞片,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不许再任性,明白吗?” 血舞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咽,巨大的脑袋点了点,眼神里竟流露出几分委屈。 刘潜笑了笑,示意龙灵守卫將满载新鲜宰杀羊肉的木车推入空地。 儘管幼龙们已在林中捕猎,但这片森林显然无法长久满足三个“小霸王”日益增长的胃口。 食物的气息瞬间点燃了小龙们的兴奋。 血舞率先发出一声示威性的低吼,庞大的身躯撞开挡路的暮影和银瀑,独占了大片羊肉,著锋锐的龙牙,警告弟妹不得靠近体型稍小的暮影和银瀑只能地退后几步,眼巴巴地望著。 “是我们送来的食物不够吗?”刘潜皱眉问道杰妮丝连忙摇头:“陛下,食物是足够的,但血舞——它总是这样霸道,不肯让暮影和银瀑和它一起进食,我试过劝它很多次,它根本不听。” 刘潜哭笑不得。 他未曾料到血舞的独占欲如此强烈,竟连进食都要遵循“尊卑”次序。 倘若任血舞继续骄纵下去,日后不仅杰妮丝难以约束,还可能会助长它的野性,將来在会成为战场上的不稳定的因素,这绝非他所愿。 “血舞,停下!” 刘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丝威严。 血舞喉中酝酿的、即將喷向羊肉的火焰瞬间熄灭。 它扭过头,巨大的龙眼中满是困惑,不解主人为何阻止。 刘潜再次抚上它的头颅,指尖感受著鳞片下蓬勃的生命力:“让暮影和银瀑一起吃,它们是你的伙伴。” 他的语气转为严厉:“还有,从今以后,你必须听从杰妮丝的指令,若我下次再来,发现你依旧我行我素我会惩罚你三日不得进食!” 血舞巨大的身躯似乎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更委屈的鸣咽,但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对刘潜的畏惧。 刘潜这才示意暮影和银瀑上前, 三条小龙终於围在食物旁,喷吐著细小的火焰將羊肉烤熟,开始大快朵颐, 刘潜满意地看著这一幕。 离开河谷营地前,刘潜向沉浸在古老魔法捲轴中的马尔温博士寒暄问候了一番。 他便准备携带著从泰雷斯那里夺得的精良瓦雷利亚钢盔甲奔赴前线。 杰琳娜的大军已在前方营地严阵以待,他需要儘快与她会合。 他询问了杰妮丝盔甲的存放地点。 按照指引,他穿过喧闹的营地,走向深处一座高大木屋。 推开门,一股混合著木头清香和浓郁水汽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让刘潜微微一。 他似乎走错了? 预想中摆放盔甲的景象並未出现。 木屋內光线朦朧,水汽氮氬,宛如置身薄雾笼罩的温泉。 房间中央,赫然放置著一个硕大的橡木澡盆, 盆边,一位不著寸缕的金髮美人正正对著门,弯腰擦拭著身体。 水珠沿著她白皙如玉、泛著健康红晕的肌肤滚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金髮女郎的身体一览无余。 丰腴的臀线,纤细的腰肢,以及那惊鸿一警间饱满圆润的曲线。 闷热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琳妮丝·海塔尔,这位曾经的莫尔蒙夫人听到开门声,身体瞬间僵直。 她猛地用手中那块小小的布幣下意识地掩在胸前,湛蓝的眼眸因震惊而圆睁,樱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尷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刘潜的目光毫无避讳地迎上她惊惶的视线,隨后又从她湿漉漉的金色长髮,滑过因受惊而微微起伏的胸脯,再到那双因紧张而微微併拢、却更显修长的玉腿,將她全身上下看了个遍。 他嘴角勾起笑意:“莫尔蒙夫人———看来我来的时机,著实有些不巧,请继续———“ 他作势想要离开。 “大人!” 琳妮丝急促地叫住了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潜停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琳妮丝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一只手下意识地用那块可怜的布幣紧紧裹住胸前的丰盈,另一只手则侷促地遮挡著双腿,这欲盖弥彰的姿態反而更添了几分引人遐想的魅惑。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带著压抑的急切和一丝哀婉:“大人——我——我只想知道您究竟打算將我囚禁到何时?” 刘潜心中瞭然,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加冕的消息。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问题,目光锐利如刀:“夫人,您就不关心一下您丈夫,乔拉·莫尔蒙爵士的近况?” 听到丈夫的名字,琳妮丝脸上掠过一丝尷尬,但隨即消失不见。 她扬起头,湛蓝的眼眸直视刘潜,语气变得坚定:“大人,乔拉-他冒犯您,是他的罪责, 这与我无关,只要您放我自由...... 归她向前一步,布巾下的肌肤在氮盒水汽中更显光洁,声音魅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她迅速地捕捉到了刘潜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这让她眸底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那火苗迅速壮大,烧掉了她最后的犹豫和廉耻。 她猛地扔掉那块聊胜於无的布幣,让成熟完美的体彻底暴露在朦朧的光线与暖味的水汽中。 “大人·”她声音甜腻如蜜,带著刻意的喘息,赤足踏著微凉的地板,一步步走向刘潜。 带著沐浴后温热湿气的身体,像一尾滑腻的鱼,主动贴入刘潜怀中。 柔软的双手带著惊人的热度,灵巧地摩著他的胸膛和腰背,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皮肤上滑过,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慄。 她的金髮蹭著他的脖颈,馨香扑鼻。 刘潜並非坐怀不乱的圣徒,但更非被欲望支配的蠢货。 温香软玉在怀,他脑中却在飞速权衡著琳妮丝的价值。 她不仅是乔拉·莫尔蒙的合法妻子,更是旧镇海塔尔家族的成员, 原本,他只想用她作为控制乔拉、伺机搅乱北境的棋子。 但此刻,这具充满诱惑力的身体和其背后所代表的复杂关係网,让他意识到这枚棋子的潜力远不止於此。 或许,她能撬动更大的利益?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的门再次打开。 刘潜率先走了出来,额角带著薄汗,衣衫有些地方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 隨后出来的琳妮丝,脸颊依旧残留著动情的潮红,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深深地、带著某种复杂意味地看了刘潜一眼,裹紧了一件匆忙披上的长袍,低头快步消失在营地深处。 刘潜脸上的神色恢復了冷静, 他並未答应琳妮丝即刻放她离开的请求, 不过,他向琳妮丝开出了一个足以让她付出任何代价的条件。 而琳妮丝在短暂的震惊和权衡之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第120章 夜袭前哨塔 第120章 夜袭前哨塔 刘潜在营地又找了一番,才找到那副盔甲。 隨后,他带著林中还在逗弄幼龙的柴仪离开,赶往前线。 泰洛西和里斯、密尔的交界地带刚好位於孤丘山脉和灰山山脉两座山脉之间的谷地。 这里生长著茂密的树林,被称之为三女儿林地。 三女儿林地也是另外两座城邦唯一从能陆路攻入泰洛西地盘的地方。 三个城邦彼此围绕三女儿林地设置了据点,用以监视对方的军事动向。 杰琳娜此时就位於泰洛西的军事据点,守望营地。 她已经將整支部队从王冠镇拉到了这里。 最近,里斯人动作频频。 据梅佐的情报表面,里斯控制的爭议之地出现了佣兵团的身影。 刘潜猜测,这些佣兵团应该是里斯专门僱佣用来对付他的。 两天过后,刘潜和柴仪率军来到守望营地,与杰琳娜合兵在一起。 加上柴仪的五百士兵和五百龙灵守卫,以及杰妮丝给刘潜的三百龙灵守卫。 如今,他们手下总共有了七千五百名士兵以及一千二百名龙灵守卫。 刘潜坐在营地的帐篷內,看著爭议之地的详细地形图。 三女儿林地东侧就是中央高丘,那里坐落著密尔人修筑的高地堡垒。 密尔手工业极为发达,財政比起泰洛西更宽裕。 绝大多数的庄园都分布在中央高丘东北部的密尔河沿岸,那里是密尔的经济命脉。 因此,为了防守住中央高丘,密尔人在高丘的边缘修建了一座十分坚固的巨型堡垒,有一支奴隶军常年驻守在那。 三女儿林地东南侧,则是里斯人的哨点,前哨塔。 那里同样驻扎了里斯人的奴隶军团。 如果要想入侵密尔和里斯的地盘,必须经过这两个据点。 好在里斯和密尔都不是以军事力量见长的自由贸易城邦。 他们的常规奴隶兵就在几千人的规模,而且疏於训练,武器防具也一般。 刘潜又看向了地图中守望营地的南方。 那里是连绵不绝的高大山脉,被称之为灰山山脉。 里斯人正是控制了山脉南端的矿洞,才能对泰洛西进行贸易战爭。 要想打破里斯人的垄断,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夺取这些矿洞。 刘潜沉吟了一会,决定对前哨塔发动夜袭。 此时里斯人僱佣的佣兵团还没到齐。 只要他直接进攻前哨塔,將里斯人最重要的据点拔除,推进到里斯的腹地,夺下灰山山脉的矿脉,就能获得战场的主动权。 决定已下,刘潜开始动员士兵。 士兵们饱餐战饭,检查装备,给马蹄裹上厚布,等待夜幕的降临。 前哨塔,这座高达一百五十尺的巨石哨塔,聂立在灰山山脉的北麓,扼守著通往里斯腹地的咽喉要道。 塔顶的烽火台里,一名里斯奴隶兵正裹著单薄的衣物,昏昏欲睡地监视著下方被黑暗吞噬的三女儿林地。 突然,林地的边缘似乎有异样的晃动,如同风吹草伏, “喂!快看那边!” 奴隶兵揉了揉眼睛,推醒旁边的同伴,声音带著一丝惊疑: “林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另外两名士兵也凑到塔边,努力瞪大眼晴望向漆黑的林地。 地面的巡逻队显然也发现了异常,负责驻守前哨塔的里斯军官萨维奥是一个身材敦实、留著浓密黑鬍鬚的男人。 他立刻挥舞著鞭子,厉声呵斥一队奴隶士兵进入林地探查。 就在这队奴隶士兵战战兢兢、举著火把踏入林地边缘的瞬间。 “杀一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林地的黑暗中狂涌而出, 火光映照下,是密密麻麻、身著精良甲胃的泰洛西士兵。 他们手持长矛利剑,瞬间將巡逻队和那队探查的奴隶兵分割包围。 吗一一吗 一一吗一一悽厉的號角声立刻从前哨塔底响起,划破寂静的夜空。 敌袭! 泰洛西人居然不宣而战?! 塔下的奴隶兵们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他们装备简陋,训练鬆弛,战斗意志本就薄弱。 在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下,瞬间魂飞魄散。 什么军官的命令,什么鞭子的威胁,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尖叫著,丟下武器,像无头苍蝇一样转身就逃, 萨维奥军官气急败坏,挥舞著皮鞭狠狠抽向逃跑的士兵后背: “混蛋!拿起武器!快顶住!援军很快就到!” 但鞭子抽在恐慌的人潮中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阻止溃散。 他看到林地中涌出的敌人越来越多,阵型严整,杀气腾腾,心知不妙,立刻转身向塔內逃去: “快!关上塔门,死守待援!” 就在此时,刘潜的身影出现在林地边缘。 他目光锁定著混乱的塔楼区域, “盾阵推进,填平壕沟!破门队,上!” 训练有素的泰洛西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前排的士兵將巨大的方盾高举过头顶,紧密相连,形成一片移动的钢铁穹顶。 后排的士兵则扛著沉重的沙袋,在盾牌的掩护下,如同工蚁般迅速冲向塔楼外围那条十尺宽的深壕沟。 密集如蝗的箭矢从塔楼上射下,叮叮噹噹地落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无法阻挡士兵们填沟的步伐。 壕沟被迅速填平了几段通道。 与此同时,一支由最强壮士兵组成的破门队,扛著一根前端包铁的巨型撞木,在盾牌的掩护下,怒吼著冲向塔楼那厚重的橡木大门。 “咚!咚!咚!”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如同战鼓,一声声敲在塔內守军的心上,也敲在军官萨维奥绝望的神经上“顶住!给我顶住门!” 萨维奥在塔內声嘶力竭地吼叫,指挥士兵用身体和杂物抵住大门。 然而,恐惧早已摧毁了奴隶兵的抵抗意志。 “轰隆——!!!”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木屑纷飞,前哨塔的大门在巨木的狂暴衝击下,轰然向內倒塌。 “杀进去!” 刘潜长剑出鞘,直指洞开的塔门。 泰洛西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塔內。 抵抗微乎其微。 惊惶失措的奴隶兵纷纷跪地求饶,武器扔了一地。 试图组织抵抗的少数里斯军官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中。 最高军官萨维奥在塔楼二层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战斗在短短半个时辰內结束。 里斯人的前哨据点被刘潜以最小的代价拔除。 第121章 灰山矿区与佣兵团 第121章 灰山矿区与佣兵团 攻下前哨塔之后,刘潜命令柴仪带著三千士兵驻守前哨塔,確保通向泰洛西的粮道畅通无阻。 隨后,刘潜和杰琳娜率领剩下的四千五百名士兵以及一千两百名龙灵守卫,一头扎进了灰山山脉鳞响起伏的腹地。 灰山山脉名副其实,仿佛被无尽的灰炽覆盖。 陡峭的山崖犬牙交错,深切的河谷如同大地撕裂的伤口,狭窄得仅容数人並行。 士兵们在乱石和湿滑的泥泞中跋涉,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山谷中迴荡,行军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整整三天,他们才如同蜗牛般,艰难地抵达了矿区边缘,一处被陡峭山壁挤压而成的河谷尽头处的反斜坡。 当刘潜和杰琳娜率先攀上坡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呼吸一室。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泥泞盆地, 灰濛濛的雾气低垂,混合著炉烟和尘埃飘散在盆地上空。 无数低矮、航脏的蓝色帆布帐篷簇拥著,破败不堪。 更触目的是遍布盆地的巨大矿堆,如同凝固的黑色与暗红色血液混合成的山丘。 那是尚未冶炼的铁矿石。 目光投向盆地的西南方,一片更加灰褐色巍峨山脉拔地而起,那是真正的矿源所在。 山体上找不到树木的影子,只剩下赤裸裸的岩石和沙砾。 无数细小如蚁般的里斯奴隶在那光禿禿的山体上蠕动,用铁镐挖掘矿石。 盆地中,无数奴隶赤著脚,佝僂著背,背负著装满矿石的巨大箩筐,或推著破旧木车,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走著。 他们的眼神空洞,身边充斥监工们的呵斥和鞭子破空的脆响。 而在靠近刘潜军队所在的斜坡下方,则是矿区的核心,炼铁区, 十几座用粗糙石块垒砌的巨大高炉,炉口喷吐著灼热的火焰,將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扭曲变形皮肤被炉火烤得通红的奴隶们,正將从矿山上运下的矿石投入高炉之中。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刘潜眯起眼,锐利的自光扫过这片人间炼狱。 他派出几队最精干的探子,悄无声息地滑下斜坡,融入矿区的阴影和混乱之中,目標是摸清这片看似混乱实则必有防御体系的矿区的虚实,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探子们从矿区两侧最隱蔽的角落悄然返回,带回了消息。 除了大约一千名装备简陋的奴隶士兵负责巡逻和弹压奴隶外,整个矿区只有劳作的奴隶,再无其他成建制的武装力量。 除了奴隶,还是奴隶。 刘潜不禁笑道:“里斯人,真有几分瓦雷利亚遗风,把奴隶用到极致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杰琳娜,留一千人,封锁所有出口,尤其是通往里斯腹地的山路,一只鸟也別让它飞出去报信,剩下的人隨我出击,肃清矿区里的守卫,控制所有奴隶。” 杰琳娜重重点头。 她高举长剑,四千五百名泰洛西士兵如同洪流,紧隨著一千两百名龙灵守卫,从反斜坡上猛衝而下,直扑混乱的矿区。 矿区內的景象瞬间凝固,隨即陷入极度的混乱。 那些负责巡逻、懒散惯了的奴隶兵们,看到如狼似虎般扑来的军队,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他们身上的皮甲破烂,武器多是生锈的铁矛或钝刀,面对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泰洛西正规军和更加恐怖的龙灵守卫,几乎生不起像样的抵抗意志。 奴隶士兵们发出几声象徵性的呼喝和仓皇射出几支箭矢之后,龙灵守卫的利刃便迎面袭来,疯狂收割著生命。 冰冷的瓦雷利亚钢撕裂皮甲和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雾。 惨叫声短促而悽厉,隨即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奴隶兵的抵抗微弱得可怜,在绝对的力量和突袭的震下迅速瓦解很快,矿区內的抵抗力量便被彻底清除。 最后有三百名奴隶兵选择了投降,被粗暴地捆绑起来。 刘潜命令士兵迅速打扫战场,收敛尸体,同时严厉命令所有奴隶不得停止劳作,维持矿区表面的“正常”运转,违令者格杀勿论。 当晚,前哨塔的渡鸦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消息。 柴仪派出的斥候在东南方向发现了大规模军队行动的踪跡,旗帜是一只黑猫。 他们正沿著河谷,朝著灰山矿区快速推进。 猫之团! 刘潜的眼神瞬间锐利。 他回忆起原著中猫之团的信息。 猫之团魔下约有三千名战士,以凶悍和贪婪著称,团长“血鬍子”更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看著刚刚被攻克的矿区,刘潜脑海中瞬间形成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准备留在这理伏猫之团。 虽然刘潜的兵力远胜於猫之团,但他不愿意做无谓的消耗。 他命令士兵迅速换上缴获的奴隶兵的皮甲和衣物,剩余的龙灵守卫则被他全部秘密部署在矿区入口处那条狭窄河谷两侧的乱石和灌木丛中。 隨后,他严令那些奴隶们必须將矿区恢復到被袭击前的样子,不能让人看出发生过战斗。 远处,猫之团的行军队伍在狭窄河谷的泥泞中艰难前行。 团长“血鬍子”骑在一匹异常高大健壮的棕红色战马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身材魁梧得像头牛,身什穿著厚重的板甲。 他有著满脑火红色长髮编成的辫子以及火红的浓密络腮鬍。 “该死的里斯婊子养的!” 血鬍子洪亮的骂声在河谷中迴荡:“让我们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一口酒都没来得及喝,就要去帮他们去防守矿区,啊,天杀的....:” 他烦躁地挥舞著手中那柄沉重的双刃战斧。 財务官威尔骑著一匹弩马,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陪著笑脸:“团长大人,里斯人这次的金龙確实给得足——您也知道,黄金原野上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们,肯定也在路上了,这活儿我们不接,转眼就便宜了別人—“ “还用你这算帐的来提醒老子?” 血鬍子瞪了他一眼,但脸上的怒色稍雾,取而代之的是得意:“里斯人的奴隶兵像戏班小丑一般无二,没有我们猫之团的勇土,他们多半会被战场的残酷嚇尿裤子...: 3 他环视著自己的队伍,声音充满了自傲,“不过嘛,里斯財大气粗,他们支付黄金,我们刀口舔血,就是那么回事......等到打完这一仗,我得去里斯的妓院好好玩上几天..... ”9 > 第122章 歼灭猫之团 第122章 歼灭猫之团 这时,一名穿戴精良锁甲、面容严肃刻板的军官策马挤了过来, 他是血鬍子的左膀右臂,卢卡斯。 他皱著眉头,语气带著忧虑:“团长大人,前哨塔方向有些不对劲,按常理,他们应该派出斥候或者信使与我们联繫,確认情况,但到现在为止,那边毫无动静。” 血鬍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联繫?联繫个屁!里斯佬傲慢得像孔雀,让他们在塔楼里缩著发抖好了,我们和里斯人签的契约写得清清楚楚,是防守矿区!可没写要帮他们看著前哨塔那鬼地方!泰洛西人爱打塔楼就打去,关我们屁事。” 卢卡斯喉头滚动了一下,本想说关於那个最近在爭议之地流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 泰洛西被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巫师窃取,他掌握著褻瀆神灵的亡灵法术,復活了一支不死的军队,甚至驾驭著一头恐怖的巨龙· 但他看著血鬍子那满不在乎、只关心佣金和享乐的神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佣兵们刀口舔血,更愿意相信手中的刀剑和看得见的金龙,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不过是失败者为自己找的藉口罢了。 不过,那个东方人能夺下泰洛西,实力绝对不容小。 血鬍子团长虽然粗鲁,但在保存实力方面,向来精明。 猫之团的士兵们继续摇动著那面慵懒黑猫的旗帜,沿著河谷,大摇大摆地朝著灰山矿区的大门开进。 士兵们大多神情彪悍,彼此间开著粗俗的玩笑,谈论著即將到手的佣金和里斯的女人,对即將踏入的陷阱浑然不觉当猫之团庞大的队伍终於抵达矿区那简陋的木柵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似乎无异。 航脏泥泞的盆地,麻木劳作的奴隶,冒著浓烟的高炉,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铁锈和汗臭味。 矿区的中心营地处,站著一位穿著里斯军官服饰的人,脸上堆笑。 血鬍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视著这片他打心底厌恶的地方,嫌恶地撇了撇嘴,原本因为佣金高昂而稍好的心情瞬间又跌入谷底。 “亨!” 他冷哼一声,动作粗鲁地翻身下马,隨手將那柄沉重的双刃战斧扔给旁边一个强壮的侍从,一边大步流星地朝著“里斯军官”走去,一边扯著嗓子: “喂,里斯人!赶紧给老子的兄弟们安排营地,要乾燥点的,还有,酒!肉!都给老子准备好!天杀的,让老子待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折磨—“ 那名“里斯军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著一丝诡异的平静:“是,大人,行营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美酒和烤肉嘛——.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因为...死人———.可吃不下这些东西..“ 血鬍子脚步猛地一顿,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住了他。 他反应极快,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的匕首,同时身体向后急撤。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一道暗沉的剑光骤然暴起,轻易地撕裂了他的精良板甲,贯入了他的胸膛。 “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血鬍子脸上的暴怒和凶狠瞬间凝固,被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低头看向胸前那柄剑。 剧痛和冰冷迅速吞噬了他,他张了张嘴,想发出怒吼或质问,却只涌出大股大股滚烫的鲜血。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军官”,只见对方的面容如同水波般荡漾,最终定格为一张年轻英俊却充满杀伐之气的东方人面孔。 “你——” 血鬍子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浆。 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整个猫之团前列的佣兵们目睹了他们团长被刺杀,脸上的轻鬆和疲惫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和暴怒所取代。 “团长!!!” “杀了他们!!!” 愤怒的咆哮刚刚炸响,更恐怖的杀戮已然降临。 就在血鬍子倒地的同一剎那,那些原本在附近麻木劳作、推著矿车、背著箩筐的“奴隶们”, 眼神中骤然爆发出凶光。 他们猛地掀翻箩筐,或是从隱藏的稻草下、矿石堆里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利剑和短斧,朝著离自已最近的猫之团佣兵们猛扑过去。 刀光斧影瞬间在佣兵队伍中亮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河谷!有伏兵!!!” 后队的佣兵发出了更加悽厉的预警。 只见狭窄的河谷两侧,涌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一千两百名沉默的龙灵守卫,手持锋利的瓦雷利亚钢武器,从高处猛衝而下,狠狠刺入了猫之团行军纵队最为脆弱的后翼和侧腰。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只有武器撕裂空气和血肉的可怕声响。 猫之团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佣兵,最初的混乱和团长被杀带来的巨大打击后,一些骨干队长立刻试图组织反击。 “別乱!结阵!背靠背!杀出去!” 卢卡斯声嘶力竭地吼叫著,挥舞长剑砍翻了一个扑上来的“奴隶”。 但四面八方的攻击却源源不断。 前方是偽装成奴隶的泰洛西正规军组成的钢铁矛阵,步步紧逼,两侧和后方是龙灵守卫,瓦雷利亚钢武器轻易斩断佣兵的劣质刀剑和盔甲,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蓬血雨。 矿区盆地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泥泞的地面被鲜血染成暗红色,血腥味盖过了铁锈和炉烟,直衝云霄。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垂死的呻吟声、愤怒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犹如地狱。 猫之团的佣兵们驍勇善战,但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包围、精心策划的伏击以及龙灵守卫那近乎非人的杀戮效率面前,他们的抵抗迅速瓦解。 战斗从黄昏持续到夜幕低垂, 当最后一小撮试图突围的猫之团佣兵被龙灵守卫在河谷口无情斩杀后,整个灰山矿区盆地终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高炉火焰燃烧的啪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在迴荡。 猫之团的三千名士兵,连同他们的团长“血鬍子”,被刘潜以极小的代价,彻底埋葬在了这片灰暗冰冷的矿山之中。 刘潜站在血泊之间,看著被完全掌控的矿区,眼神冰冷。 他下达命令,將这些猫之团的佣兵脑袋带到中央高丘,堆成“京观”,让其他佣兵团的杂碎好好看看,与他为敌的下场。 第123章 女儿们的同盟 第123章 女儿们的同盟 里斯,一处深广宽阔的巨大宫殿之中,里斯的总督议会成员们坐在大殿之中的圆形桌子边,脸色阴沉。 里斯第一总督兰索诺·海恩头髮白,两只手架在鼻樑上,语气凝重道:“各位,爭议之地传来消息,东方人不宣而战,率军已经控制了前哨塔和灰山矿区,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议会成员摩雷多·奥提斯总督怒不可遏地重锤桌子,震得银杯喻鸣:“野蛮的东方杂种!他们褻瀆了潘忒拉,把猫之团三千名勇士的脑袋堆在中央高丘,猫女神会降下神罚的..:” 这位贵族信仰里斯的一位神祗,猫女神潘忒拉, 而猫之团的创建者就是这位里斯神的信徒。 崔格·欧莫伦斜眼一警,英俊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耐,打断了摩雷多的话:“好了,猫之团已经全员阵亡,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那些庄园土地,別忘了,除了铁矿石,我们里斯还在爭议之地拥有广的种植园和农场,我们的葡萄酒、香水和毛毯都產自那里,若是不想我们的財富化为乌有,必须保卫这些庄园土地。” 摩雷多总督旁的总督德那科点头道:“三天前,从爭议之地传来的信件表明,风吹团、破旗团、长枪团和慕女团都已经接受了我们的僱佣,正从外地前来..:. 摩雷多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怒道:“慕女团?该死的,德那科,你知道这些人的名声有多糟糕,让他们开进我们的庄园,只怕还没开打,他们就会把我们的庄园洗劫一空。” 德那科无奈道:“不然怎么办?黄金团拒绝了我们的请求,只有拉上慕女团,兵力才够,你难道没听说那个东方国王手下有上万的军队吗?” 摩雷多被得哑口无言。 慕女团虽然声名狼藉,但佣兵人数超过五千名。 再加上风吹团的两千名佣兵,破旗团的三千五百名佣兵,以及长枪团的八百重装骑兵,人数才能破万。 第一总督兰索诺沉吟半响,看向专门负责战爭事务的德那科:“那我们手上的奴隶军团能有多少人?” 德那科脸色尷尬,地笑道:“兰索诺大人,也许您还不知道,儘管我们里斯的奴隶有百万规模,但每抽调一名奴隶都会让我们的田和香水工坊少一份收入,为了避免无谓的损失,我临时徵召了一万五千名奴隶,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毕竟,他们身上的盔甲我们还得另外购买,这又是一笔钱。” 崔格闻言,脸带讥讽:“损失?倘若东方人击败了我们,这些省下的钱只会归他。” 兰索诺同意崔格的看法:“德那科,再徵调一万奴隶军,虽然他们战力糟糕,但至少能让对方分兵对付,不要说两万五千个人,就算是两万五千头猪,短时间也抓不完。” 德那科只得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僕从的声音:“各位大人,密尔使者请见会见。” 总督们的目光落在兰索诺身上,兰索诺立即道:“宣他进来。” 一名黑髮黑眼,皮肤深褐的密尔使者走了进来,对著各位里斯总督恭敬道:“各位大人,我仅代表密尔向各位大人致意.::” 摩雷多皱了皱眉,出声道:“密尔的使者,收起这些场面话,进入正题。” 三女儿的不睦已歷百年,曾经的女儿同盟不復存在,只剩下勾心斗角。 在这其中,里斯和泰洛西因为石阶列岛的明爭暗斗关係最差,但这绝不代表他们和密尔就能相处愉快。 密尔使者笑了笑,正色道:“密尔总督府派我前来里斯,是为了重建女儿们的同盟,如今泰洛西被东方人窃取,他用黑暗伎俩残酷地统治者泰洛西,泰洛西的一些贵族早已怨声载道,他们盼望著里斯和密尔能够拯救泰洛西,推翻东方人的暴政,復辟泰洛西的传统政治。” 崔格起身驳斥道:“说得轻巧,东方人兵锋针对地是我们,在我们招募佣兵团,集结军队的时候,你们密尔人还躲在高地堡垒的乌龟壳里偷笑。” 密尔使者面不改色道:“总督大人,密尔已经集结了一万两千名奴隶士兵,另外还僱佣了铁盾团,亮炽团、次子团和暴鸦团,他们会在下个月抵达中央高丘,和里斯的军队並肩作战。” 此言一出,议事殿內落针可闻。 总督们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目光,彼此眼中都映著对方难以置信的神情, 兰索诺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密尔使者,也许女儿之间是该放下往日的仇怨,齐心协力对付外来者了...我们决定和密尔联合,等到密尔军队抵达,一同剿灭东方人!” 兰索诺的声音掷地有声。 可就在这时,德那科低声道:“可那个东方人有巨龙,据说有两百尺的大小。” 崔格·欧莫伦大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龙?你要是相信那些七国佬的话,不如现在就举白旗投降,倘若那个东方人真的有龙,还是两百尺的巨龙的话,他恐怕早就骑龙將各位都烧成炭了, 还用得著偷袭我们吗?” 其余人也撇了撇嘴,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东方人有龙。 他们早就得到消息,东方人攻克泰洛西並没有巨龙的踪跡。 龙?诸神才相信。 两位女儿的同盟达成,密尔使者带著任务完成的满意离去,准备回去动员军队。 里斯主城则陷入了另一种喧囂。 德那科无法违逆议会的意志,只能绞尽脑汁去凑那两万五千名奴隶士兵。 但他心中的阴霾愈发浓重。 他心中坚持认为,维斯特洛舰队的覆灭,绝非风浪所致。 他深信,那传闻中的龙影,才是真正的原因。 接下来的日子,里斯城守备队粗暴的敲门声和奴隶主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无数奴隶被从田、葡萄园、香水作坊里拖拽出来,套上粗劣的皮甲,塞给生锈的长矛。 总督议会的徵兵令,让整个里斯的上层社会充斥著抱怨。 第124章 黄金团的缺席 第124章 黄金团的缺席 刘潜在夺下矿区之后,就命令科本派遣船只前来运生铁和铁矿石。 灰山山脉的铁矿储量惊人,里斯人在这里耕耘了很久,但却没有挖空这里的矿脉。 而且,他收到了科本对於铁矿石的报告。 据科本所说,灰山山脉的铁矿石品质很好,铁含量很高,即便里斯人炼铁的技术逊於泰洛西,但是產出的生铁依旧畅销各国。 刘潜不得不感慨,里斯人真的是暴殄天物。 他吩咐科本,在王冠镇附近建一个高炉炼铁的工坊,將来直接从灰山矿区搬运铁矿石至炼铁工坊炼製生铁。 隨后,刘潜派一百士兵以及那些被俘虏的奴隶兵继续留在矿区留守,他则是率领其余的士兵沿著回去的路,抵达前哨塔。 由於灰山矿区道路崎嶇,因此要想进入就必须穿过前哨塔东南侧的谷地,刘潜大部队镇守在前哨塔,敌方也就很难悄无声息地攻入矿区。 这十几天以来,梅佐的渡鸦源源不断地飞入刘潜的手中。 上面写的都是关於里斯和密尔似乎要联合的情报。 关於梅佐的信息,刘潜並不意外。 唇亡齿寒的道理,里斯和密尔肯定懂。 不过,他们的奴隶兵太过弱小,一定会僱佣大量的佣兵团。 刘潜从梅佐的来信得知,在黄金原野、天鹅绒丘陵以及潘托斯平地活动的好几股赫赫有名的佣兵团正朝著爭议之地赶来。 看著名单,刘潜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 里斯和密尔,是真的慌了。 但佣兵团的集结与行军需要时间,有的佣兵团甚至还会因为价格没谈拢而拒绝,这正是他奇袭前哨塔与矿区抢占的先机。 刘潜目光扫过名单里的佣兵团,虽然名字都很熟悉,但他还是看出了端倪。 这里面没有黄金团。 黄金团是九大自由贸易城邦里面最著名、规模最大以及价格最昂贵的佣兵团。 里斯和密尔肯定不是因为价格才没有僱佣黄金团。 唯一有可能的理由是伊利里欧和瓦里斯的主意。他们不愿意自己的底牌之一被消耗在与刘潜的战斗中。 刘潜正在思索著,柴仪从塔外走来,忧心忡忡地道:“陛下,里斯人在这十几天以来在前哨塔东南区域的庄园,聚集了一些奴隶士兵,似乎不想让我们入侵他们的腹地。“ 刘潜笑道:“谁说我们要去打他们腹地的,虽然那些庄园確实丰饶,打下它们,我们能获得大量的物资,不过,他们的主力佣兵团正朝爭议之地赶来,如果这个时候去劫掠那些庄园,很容易被佣兵团包围。” 柴仪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刘潜笑容渐冷:“那群里斯蠢货將城里面的奴隶士兵全都摆在了爭议之地,我倒是很好奇,这些人哪来的自信,我不会去攻击里斯主城?” 柴仪和一旁的杰琳娜大惊:“陛下,您要攻打里斯主城?!” 刘潜笑道:“他们防备空虚,此时正是入侵的好机会,只要攻克里斯,就算將前哨塔和矿区还给他们也是赚的,我已经写信给了罗洛,他会让下面的人带著舰队过来,我们就在矿区南边的沿岸乘船渡海,攻打里斯。” 三日后的深夜,刘潜与杰琳娜率领八千精兵,融入夜色,悄然离开前哨塔,向南疾行。 柴仪则带著五百士兵留下,虚张声势,布下疑阵,营造大军仍在的假象。 刘潜嘱咐她,一旦发现大规模佣兵逼近,便即向西遁入三女儿林地深处。 经过数日的隱秘行军,大军抵达了约定的废弃渡口。 月光下,近百艘战船静静地停泊在冰冷的海湾中。 同样是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八千余名士兵沉默而迅速地登船。 风帆鼓胀,缆绳绷紧,舰队劈开黑沉沉的海浪,朝著孤悬海外的里斯群岛驶去。 里斯城,这座建立在嶙峋礁石和数座岛屿之上的“香水与欲望之都”,此刻在浓重的夜色下,露出了她美丽动人的身姿。 季风与洋流眷顾刘潜的舰队。 仅一天一夜的航程,在第二天的夜幕再次降临时,里斯群岛的轮廓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月光泼洒在岛屿上,那些巨大弧度穹顶的房屋,覆盖著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瓦片,在穹顶之上耸立著更尖锐的锥形顶,在月色中泛著暗褐光泽。 许多房屋直接临海而建,港口区毫无遮蔽,外围並未有围墙或是幕墙一类的建筑。 站在旗舰甲板上的刘潜,甚至能透过一些敞开的窗户,看到屋內摇曳的灯火和晃动的人影。 “登陆港口,肃清岛上所有武装抵抗!” 刘潜声音冷冽。 近百艘战船桨浪翻飞,猛然加速,破开夜间的浪涛,在港口奴隶卫兵惊恐万状的目光中,接近码头。 跳板轰然放下,全副武装的士兵涌上栈桥和沙滩。 战斗比预想的更为短暂。 里斯主城的奴隶卫兵,其孱弱程度甚至远逊於前哨塔和矿区的守军。 他们大多只经过象徵性的训练,装备低劣,意志薄弱。 当看到如狼似虎、甲冑精良的敌军如潮水般扑来时,仅存的勇气瞬间瓦解。 惊恐的尖叫取代了战吼,生锈的武器被隨意拋弃。 士兵们如同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刘潜冷酷地下令抓捕俘虏。 很快,成群的奴隶兵便趴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刘潜隨手抓起一个面无人色的俘虏,厉声逼问他里斯总督府的位置。 俘虏颤抖著指向大海深处:“大人..这里只是外岛...真正的...真正的里斯主城...在...在最里面..总督议会....在那里...” 刘潜立刻命人將这俘虏押上领航船。 舰队再次起航,在俘虏的指引下,穿过岛礁,驶向主岛。 当主岛的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清晰时,刘潜才看清这座城市的全貌。 城市依著岛屿的地势而建,中心高耸,四周低缓。 在那最高的山丘之巔,一座宏伟的宫殿拔地而起,由无数根粗壮的白色石柱支撑著巨大的穹顶,沉默地俯瞰著整座城市和下方的大海。 那里便是里斯权力的核心,总督议会。 刘潜立即令所有士兵朝著主岛的港口衝去。 第125章 空虚的里斯 第125章 空虚的里斯 里斯主港的守军终於发现了这支深夜逼近的庞大舰队。 悽厉的號角声划破寂静的夜空,瞬间传遍了整个主岛。 然而,这警报来得太晚了。 当舰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港口近海时,守军的士气彻底崩溃。 儘管有人本能地试图抵抗,吹响了號角,但更多的人已经丟下武器,开始溃散。 刘潜见状,指挥土兵登陆。 他身先士卒,踏上了主岛的土地。 精锐的士兵紧隨其后,迅速击溃了港口区零星的抵抗,牢牢控制了码头。 隨即,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沿著豌的街道,向著城市中心、向著那山丘上的白色宫殿汹涌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甲胃的鏗鏘声、土兵的呼喝声、以及零星爆发的短促惨叫声,彻底撕碎了里斯寧静的夜。 无数熟睡中的里斯人被惊醒,胆战心惊地从窗户缝隙窥探,只看到街道上涌动著无数披坚执锐、面目凶狠的陌生士兵,嚇得立刻缩回头,紧紧锁住房门,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总督议会內,第一总督兰索诺·海恩正强打精神,借著昏黄的烛光,审阅著关於佣兵团行进位置的最新报告。 每一份报告都让他焦躁一分,他迫切地希望那些只认金龙的佣兵能快些、再快些抵达爭议之地为了保证富庶的庄园腹地不被劫掠,他已將德那科勉强拼凑起来的两万五千名奴隶士兵部署在前哨塔周围和通往腹地的要道节点上。 就在这时,山下城市的方向,隱隱传来了喧囂。 起初是模糊的嘈杂,接著是金属的撞击声,最后是清晰可辨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兰索诺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名奴隶卫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进议事厅,声音带著哭腔:“大人!不好了!东方人.:.东方人的军队....杀进来了!” 兰索诺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几乎站立不稳。 东方人?! 他们不是在爭议之地吗? 不是在前哨塔对峙吗? 怎么可能出现在里斯?! 无数个疑问和巨大的荒谬感砸在他的心头。 然而,冰冷的现实瞬间浇灭了一切。 喊杀声正迅速逼近总督宫。 无论敌人如何而来,兵力多少,此刻空虚的里斯城,根本无力抵挡。 “他们...有多少人?”兰索诺的声音乾涩无比,“很...很多!到处都是...已经...已经快到宫门了!”士兵涕泪横流。 兰索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和眩晕。 完了,里斯完了。 奴隶大军远在爭议之地,鞭长莫及。 他猛地拔出腰间装饰华丽的佩剑,剑身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跟我来!” 他对身边仅剩的十几名还算忠心的护卫吼道,声音带著一种绝望的决绝。 他担任里斯的第一总督已经很多年,面对敌军,最差的结果不过一死。 至少,他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条暗道,每一道后门。 “从园密道走,衝出去!只要活著,里斯就还有希望!” 总督府的后园一片狼藉。 兰索诺带著护卫砍倒了两名落单的敌兵,成功潜入一条狭窄阴暗的巷子。 希望就在前方,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抵达相对安全的旧城区。 然而,就在巷口,他看到了火光映照下,一个令他浑身一震的身影。 总督议会成员德那科,此刻正被一名身材魁梧的土兵用冰冷的剑刃死死抵住喉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恐惧。 当德那科的目光与兰索诺在黑暗中相遇的剎那,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厉地嘶喊起来:“是他!快抓住他!他就是第一总督兰索诺·海恩!別让他跑了!” 兰索诺的心瞬间沉入万丈深渊,巨大的愤怒和背叛感几乎將他吞噬。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巷子深处亡命狂奔。 然而,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骨之蛆,两名精锐战士,死死咬住了他。 兰索诺年老体衰,哪里跑得过这些如狼似虎的精兵。 很快,力竭的他被狠狠扑倒在地,冰冷的泥土塞满了他的口鼻,佩剑脱手飞出,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当黎明的第一缕惨白光线刺破东方的海平线,里斯城的喊杀声终於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哭喊和胜利者的呼喝。 硝烟混合著血腥味,在城市上空瀰漫。 刘潜坐在总督议会宫宏伟而空旷的主厅內,身下是兰索诺曾坐过的、铺著华丽丝绸的高背椅。 他的目光扫过厅堂中央被按跪在地上的三名俘虏。 第一总督兰索诺,脸上残留著愤怒与屈辱的摩雷多,以及抖如筛糠的德那科。 里斯城的防御,脆弱得超乎想像,甚至不如泰洛西的堡垒,这並非刘潜的错觉。 自三女儿王国分裂后,这三个城邦便彻底走向了去军事化。 战爭完全依赖僱佣兵,维持治安则靠毫无荣誉感和战斗意志的奴隶兵。 当真正的精锐战士带著血腥的杀气扑来时,这些奴隶兵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一个凶戾的眼神便能让他们瘫软在地。 刘潜看向他们,目光冰冷,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崔格·欧莫伦在哪里?” 德那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諂媚地抢答:“陛下,崔格肯定是趁乱跑了!” 一旁的杰琳娜看向刘潜,微微摇头:“城防混乱,港口失陷,他很可能已经乘小船逃走了。” 刘潜点点头,一个丧家之犬,暂时不足为虑。 他看向兰索诺冷笑道:“兰索诺大人,別来无恙,我记得,我的加冕礼上,还曾见过您派来的使者。” 兰索诺昂起头,眼神坚毅:“东方人,落在你手里,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总督议会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叛徒!” 他愤怒的目光落在德那科身上。 德那科被这目光刺痛,反而尖声反驳:“兰索诺,还不是因为你!你徵召那么多奴隶,毁了多少人的生意,我家的田、香水作坊少了劳力,每一季都是成千上万金龙,谁来赔给我?谁当这个第一总督对於我来说都一样,但我的金龙一枚也不能少!” 兰索诺看著这个將个人私利凌驾於整个城邦存亡之上的小人,胸中翻涌著无尽的怒火和悲哀。 里斯的总督,竟墮落至此。 “够了!” 刘潜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丑陋的爭执。 “无谓的爭吵到此为止,现在,送三位总督大人上路吧。” 德那科瞬间瘫软,发出杀猪般的豪叫:“陛下,饶命!我愿效忠,我愿献出我所有的財富!饶了我,饶了我啊!” 刘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因为你出卖同伴,我就接受你的效忠?明日,你会不会用同样的价格,把我的头颅卖给下一个出价更高的人?” 德那科彻底僵住,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死灰。 刘潜微微抬手示意。 身旁的士兵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寒光闪过,三颗曾经尊贵的头颅滚落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表情凝固在惊、愤怒与绝望之中。 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刘潜看著地面上的头颅冷声道: “用盐和石灰醃好,派人送到爭议之地,让那些还在赶路的佣兵们好好看看,僱佣他们的金主,如今是何模样。” 第126章 凯特琳流產 第126章 凯特琳流產 君临的港口,海风带著淤泥和咸鱼的腥气。 艾德·史塔克公爵一脸疲惫,正与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公爵作最后的告別。 漫长的泰洛西之旅,如同一场令人心力交的噩梦。 他在泰洛西待了大半年的时间,出发时还是294ac,回来时已经走完了295ac的一半。 回到君临的第一天,艾德就收到了半个月前鲁温师傅发来的信件。 鲁温学士在信中说,凯特琳身体无恙,但產期將近,希望他能在此之前赶回北境。 这个消息让艾德的心瞬间飞越了千山万水,飞回了北境那灰色的巨石城堡。 他迫不及待地向劳勃国王匯报了停战协议与贵族俘虏的处置。 国王对此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艾德提起坦格利安兄妹的下落。 听闻艾德放过了坦格利安兄妹,劳勃国王的怒火雾时爆发。 他拍著桌子,用艾德从未听过的污言秽语咆哮著,指责艾德的背叛与软弱。 艾德沉默地承受著,黯然神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艾德明白,他和劳勃情比金坚。 可是即便如此,当年泰温·兰尼斯特纵容魔山虐杀伊莉亚·马泰尔公主及其孩子时,艾德也曾经与劳勃產生过巨大的分歧。 艾德认为这样的做法太过无道,而劳勃则坚称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 因此,他愤而离开君临,独自率军支援风息堡的史坦尼斯。 如今,面对仇敌的后裔,荣誉与仇恨再次將他们撕裂。 艾德坚持荣誉,即使是面对虐杀父亲和兄长的仇人后裔,他认为也应该给予宽容。 劳勃则嘲笑艾德的荣誉是“狼奶喝多了的妇人之仁”。 艾德无法忍受与挚友的这场无望的爭吵。 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並且,北境的贵族们在泰洛西潮湿阴暗的地牢里煎熬了太久,归心似箭。 次日清晨,他便带著所有被释放的北境领主,登上了北归的航船。 临行前夜,他恳请派席尔大学士向临冬城发送渡鸦,报平安於凯特琳和孩子,並通知北境各家关於俘虏归来的消息。 当写到关於多米利剋死在异乡时,艾德有些曙。 他不確定卢斯·波顿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作何反应,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艾德別无他选。 最终,他只能以最简洁冰冷的事实落笔。 码头上,北境领主们沉默地站在艾德身后。 他看向琼恩·艾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首相大人,史坦尼斯大人....他没来?” 他本以为史坦尼斯会来送別,或许会说些什么。 琼恩·艾林那双睿智的眼晴审视著艾德:“奈德,你有话要说?” 他察觉到了艾德言语中的迟疑。 艾德张了张嘴,史坦尼斯关於蓝礼疯狂计划的警告几乎衝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史坦尼斯还在君临,他一定会採取行动。 也许他此刻没来,正是因为正在劝说蓝礼放弃那愚蠢的念头? 只要蓝礼打消了换后的想法,提利尔与兰尼斯特这两头巨兽就不会正面碰撞,王国的根基就还能维繫。 如果自己贸然將此事捅给首相,可能会打乱史坦尼斯的计划,甚至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史坦尼斯是那样严肃固执、恪守律法的人,他懂得分寸。 艾德如此安慰著自己,挤出一个笑容:“不,没什么,首相大人,只是道別,我该回临冬城了。” 琼恩·艾林点点头,脸上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奈德,凯特琳生產后,记得第一时间让渡鸦带来好消息。” “一定,首相大人。” 艾德郑重承诺,转身踏上了摇晃的甲板。 船帆升起,缆绳解开,船只缓缓驶离了瀰漫著阴谋与恶臭的君临港。 北归的航程平静得近乎压抑。 船只沿著海岸线一路北上,了半个月时间,终於在白港的灰色城墙下靠岸。 艾德婉拒了曼德勒伯爵丰盛的宴请,带著侍卫们马不停蹄地继续赶路。 当他终於看到临冬城那亘古不变的灰色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距离离开君临,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凛冽的寒风如同久违的老友,带著松针、冰雪和故土的气息,狠狠灌入艾德的肺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鼻腔,却也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 他策马经过避冬市镇,穿过临冬城巨大的南门。 然而,当他的马蹄刚踏入城堡主堡西侧的校场,迎接他的並非妻子与孩子亲切的模样,而是总管维扬·普尔、鲁温学士以及教头罗德里克·凯索爵士凝重如铁的面容。 察觉到妻儿的缺席,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住了艾德的心臟。 他几乎是翻滚下马,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凯特琳?!她...生產了吗?孩子呢? 他们都好吗?” 维扬·普尔与鲁温学士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 最终,老学士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悲伤:“老爷...夫人她...昨日突然...流產了,此刻正在孩子们的陪伴下休息。” 艾德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塌陷,冰冷的深渊將他吞噬。 他跌跌撞撞地衝进主堡,冲向凯特琳的房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罗柏、珊莎、艾莉亚、布兰,四个孩子都围在床边,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悲伤和茫然。 凯特琳躺在厚重的毛皮褥子里,脸色惨白得如同新雪,嘴唇毫无血色。 看到丈夫的身影,她乾涸的眼眶里瞬间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沿著消瘦的脸颊滑落。 “奈德...你终於...回来了...” 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嘆息。 艾德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滚烫地滴落在凯特琳冰凉的手背上。 他跪在床边,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满是风霜的脸上。 “凯特琳...抱歉...我回来晚了...太晚了..” 他的声音哽咽。 凯特琳艰难地摇了摇头,泪水浸湿了枕巾: “不,奈德,你回来就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在南方...待了太久太久...我真的...好害怕....” 她喘息著,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失落:“你知道吗...我已经...已经为这个孩子取好了名字...如果他是个男孩...就叫瑞肯...:” 再也无法承受,凯特琳失声痛哭,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悲伤中颤抖。 这时,鲁温学士轻轻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浓浓的忧虑:“老爷,夫人身体极度虚弱,需要绝对的静养..” 艾德猛地惊醒,强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俯身,在凯特琳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充满歉意和爱怜的吻:“我的夫人,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罗柏紧绷的肩膀,又依次亲吻了珊莎、艾莉亚和布兰的额头,温柔地將孩子们带出了房间。 当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凯特琳压抑的哭声,鲁温学士引著艾德走到通往武器库的廊桥上。 寒风从石窗灌入,吹得人透骨生寒。 学士的声音压得极低:“老爷,我仔细查验了夫人用过的食物残渣,她是被人投毒了。” 艾德身体剧震,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衝上头顶,双眼变得血红:“谁?!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鲁温学士沉重地摇头,脸上满是挫败和自责:“投毒者极其狡猾,痕跡几乎被完全抹去。夫人吃下了掺杂毒药的食物,昨日突然大出血,若非夫人身体底子尚可,意志坚韧,恐怕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艾德的拳头死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血痕。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揪出这个凶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警见校场角落的一个孤寂身影。 琼恩·雪诺独自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背对著主堡,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单薄的脊背上。 “琼恩他..” 艾德的心猛地一沉。 鲁温学士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忍:“夫人她因为流產的打击,情绪完全崩溃了,她对琼恩態度非常恶劣,甚至在他去探望时,將他逐出房门..:” 学士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 艾德的心沉到了谷底,声音冰冷:“说下去,鲁温师傅。” 鲁温学士垂下目光,艰难地说道:“夫人当时情绪失控...她...她对著琼恩尖叫,说都是他下的毒,是他害死了她未出世的孩子...”” 艾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悲哀堵住了喉咙,几乎无法呼吸。 因为他对莱安娜的承诺,琼恩作为他的“私生子”被带回临冬城抚养,这始终是凯特琳心头无法癒合的伤疤。 她从未掩饰过对琼恩的冷漠与排斥,视他为对亲生子女继承权的潜在威胁。 如今,在丧子之痛下,这压抑多年的怨恨彻底爆发。 艾德望著角落里那个孤独、被至亲之人以最残酷的方式冤枉的年轻背影,再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最后將目光投向窗外铅灰色的、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的北境天空。 他终於回到了魂牵梦绕的临冬城。 但等待他的,却是比南方的阴谋与海上的风浪更彻骨的寒冷和无边的痛苦。 凛冬的寒风,从未像此刻这般刺骨。 第127章 暗流涌动 第127章 暗流涌动 “你说什么?艾德大人已经离开君临了?” 蓝礼坐在自己的书桌旁,脸色震惊。 他的侍从洛拉斯·提利尔此时著眉头道:“千真万確,今早就在首相大人的目送下和北境的贵族们离开了君临。” 蓝礼捏紧拳头猛锤木桌,脸上露出一丝怒:“该死的,为什么我们第一时间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昨日,艾德公爵与劳勃国王激烈爭吵,不欢而散蓝礼本打算今日拜访艾德,让他確认玛格丽是否真与莱安娜·史塔克长相相似。 未曾想,艾德竟如此迅速地离开了。 洛拉斯安慰道:“或许是陛下与艾德公爵的口角,让他想儘早离开。” 蓝礼沉吟,这也许是理由之一。 可他作为御前重臣,和艾德·史塔克的关係尚好,为何艾德不在昨晚告知他。 蓝礼忽然回忆起来,当艾德公爵带著被俘虏的七国贵族回到君临时,投向他的目光似乎別有深意。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蓝礼心中盘算了一遍自己的计划,確认没有让除他和提利尔家族以外的人知晓以后,心中再次思索著如何再去找艾德公爵。 洛拉斯对自己的妹妹能获得国王欢心这件事上极其自信,他劝说道:“不如就让玛格丽直接进入宫廷,侍奉国王陛下,以玛格丽的出色条件,足以让陛下倾心。” 蓝礼摇了摇头:“不,现在还太急了,玛格丽还未来月事,送进去只会遭到蛇竭心肠的王后迫害。” 他看向洛拉斯:“这件事急不得,玛格丽在成长,而兰尼斯特女人越发骄纵,我的王兄吶... 他已经厌倦了那群金髮碧眼的傢伙,再给我点时间...” 蓝礼目光深沉,眸中闪烁著別样的自信。 而洛拉斯此时看向蓝礼的眼眸却满含风情,空气中瀰漫著一丝旖旋的气氛。 红堡的密道深处空气潮湿而凝滯,唯有火把燃烧的啪声撕破沉寂。 瓦里斯举著火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打扮得犹如妇人。 他的身边,站著从狭海彼岸赶来的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 “我的老朋友,你还是栽在了那个东方人手里...” 伊利里欧不復以往的得意神采,脸色凝重地看向瓦里斯: “瓦里斯,那个东方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七国的遗產摆在那的面前,他拒而不受,公主的美貌诸神可见,他却半分兴趣都没有,你说会不会那个东方人对女人不感兴趣...” 瓦里斯一头黑线地看著眼前的搭档他心中无语,伊利里欧的脑袋何时也如此迟钝了。 “停止这些无端的猜测,倘若他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那他也会看在王子英俊无双的脸蛋上答应我们的请求,可他分明软硬不吃...对了,听说你还打算用龙蛋让那个东方人改变主意?” 瓦里斯说到最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让伊利里欧特別不自在。 伊利里欧脸色恼怒:“我发誓,我那会真的失去了理智,不过,当我前脚踏出泰洛西,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个东方人慾壑难填,毫无信誉可言,我若是真给了他龙蛋,恐怕现在就要空著手回来找你了。” 瓦里斯声音低哑:“你知道就好!倘若那个东方人真的有龙,那么,他也许同时掌握了孵化龙蛋以及操控巨龙的方法,我们的龙蛋绝不能给他,否则只会徒增风险。” 伊利里欧点了点头,眉头隨即皱起:“可是,那个东方人真的有龙吗?王子和我说,泰洛西沦陷时,没见著龙的身影,你的“小小鸟儿”也是这样说的。” 瓦里斯有些不確定地道:“我也不清楚,除了那些吃了败仗的七国贵族以外,没人见过龙,但我寧愿相信他有龙,这样小格里芬成功的机率更大。” 伊利里欧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你还是忘不了我说的计划,老实说,我的计划绝对可行,不过,计划的关键是得让东方人迎娶公主,只要公主成了他的王后,我们就能够清楚那个东方人的底细了。” 瓦里斯嘆气道:“不要那么乐观,维斯特洛可不止我们在密谋...” 伊利里欧眉毛一挑,抚了抚擦满油的八字鬍:“怎么?你收到了什么关键的情报?” 瓦里斯阴沉地点点头道:“国王陛下的弟弟蓝礼公爵以及提利尔家族最近似乎蠢蠢欲动,看样子,他们在推动著一些我们不知情的事情。” 伊利里欧问道:“有眉目了吗?” 瓦里斯摇摇头:“具体的內容还不清楚,蓝礼似乎极为小心谨慎,我的“小小鸟儿”既没有听到任何一场有价值的谈话,也没有找到任何纸质的文件,不过却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羊皮纸肖像画,给到伊利里欧:“提利尔公爵在为自己的幼女寻找一位出色的画师,想要为其作画,这就是其中一份淘汰品。” 伊利里欧见到画像中的美人,两眼放光:“这位提利尔小姐长得不错..:” 瓦里斯幽幽道:“老伙计,我的重点不是这个..:” 伊利里欧汕汕地笑著。 瓦里斯继续道:“提利尔的举动非常可疑,他们在战爭中出力最多,但所图最少,甚至还为国王陛下付清了战爭赔款,让各位被俘虏的七国贵族得以被赎回,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如今,在提利尔不余遗力的苦心经营下,国王准备让担任海政大臣职务的亲弟弟滚蛋,从而使提利尔家族进入御前会议。” 伊利里欧摩挚著油光可鑑的鬍鬚,沉吟道:“会不会只是他们想要在御前会议占据一席之地这並非不可能,老伙计,你比我更知道七国的歷史,提利尔家族富有,但缺乏影响力,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和国王交好的机会。” 瓦里斯嘆道:“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还有...就在刚刚,我收到一则从东大陆传来的消息,东方人已经在和里斯交战了,里斯和密尔开出了价格不菲的合同,许多佣兵团蜂拥而至,准备在爭议之地和东方人决一死战。” 伊利里欧闻言,瞬间明白了瓦里斯的意思,隨即脸色一沉:“米斯不会答应参战的,我离开潘托斯前已经再三叮嘱他,不能让黄金团参与到爭议之地的战事里去。” 瓦里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道:“我亲爱的朋友,今晚你就乘船回去,当面盯著他们,不要忘了,黄金团里面有好几个贪婪而暴躁的傢伙,我可不確定米斯·托因能不能拉住他们......” 伊利里欧担忧地想起了黄金团那些不听话的刺头,例如崔斯坦·河文。 他在心中怀疑,黄金团的现任团长米斯·托因爵土究竟能不能管住那些脑袋拴在钱袋子里的傢伙。 不过,他很快又恢復了自信的笑容: :“不用担心,你忘记了吗?格里芬在那里,他在黄金团担任米斯的副手,米斯很信任他,他很清楚应该干什么。” 瓦里斯揉了揉眉心道:“总之,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亲爱的老伙计,你还是儘快回去。” 他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自从那个东方人出现之后,他们的计划就被搅得一团糟。 现在,他们计划关键的一环一一坦格利安兄妹,被挟持在泰洛西。 他们却难以说服东方人迎娶公主。 这样拖下去,时间只会对他们越发不利。 瓦里斯忧心,看著渐行渐远的伊利里欧消失在了黑暗通道的尽头。 第128章 贪婪的佣兵团 第128章 贪婪的佣兵团 夏日之海,里斯诸岛。 在夺下里斯主城之后,刘潜指派了五百名士兵留守里斯。 然后,他又写信给远在血石岛的哈尔,让他率领军队入驻里斯。 血石岛靠近七国,而七大王国的战船所剩无几,再加上血石岛是一片不毛之地,价值远不如里斯岛。 哈尔没必要留在那。 紧接著,刘潜命令杰琳娜总督议会的仓库劫掠一空。 里斯总督议会的仓库中,所有的金幣、粮食以及武器都被他全部带走。 里斯商人也被株连。 他们因为奉行里斯总督议会的政策,对泰洛西实施禁运和贸易制裁,被刘潜一一审判,抄没了家財。 商铺和仓库的香水、葡萄酒、掛毯和织物被土兵们装入船中。 里斯城几十万的人口里面,四分之三都是奴隶。 绝大多数都是贵族和商人养的。 刘潜命令士兵抓走了其中三十岁以下的奴隶,总共十万人左右。 他只带了近百艘战船前来,还好,慷慨的里斯商人在港口停泊著近千条商用帆船,能够让他將这些收穫一併带回。 当船只起航时,刘潜看著船上乌决决的银金头髮的里斯奴隶,心中满是畅快。 只消未来登陆七大王国之后,他便可以將这些奴隶全部迁移到王领地区,恢復他们自由民的身份,让他们成为有產农民。 再对他们进行针对性的鼓励生育,將人口推到百万量级。 那群先民和安达尔人贵族將来造反,就得先和瓦雷利亚移民手腕了。 刘潜和杰琳娜將这些物品满载而归,登陆在了王冠镇。 无数物资和奴隶被送到了科本的工地上。 科本看著这群里斯奴隶的到来,笑得合不拢嘴。 刘潜却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提醒科本,实验对象优先七国的俘虏,七国俘虏中优先西境的俘虏,西境的俘虏优先兰尼斯特。 这批里斯奴隶他可有大用,必须让他们赶紧生娃造人。 科本显然明白了刘潜的意思,他早在管理俘虏的过程中探索出了一个绝佳的管理手段。 通过提拔一些听话的俘虏,製造出俘虏之间的等级差异,让这群俘虏互相检举,內耗。 这样下来,科本可谓是收拢了一大批心腹。 这些心腹大多数都是七国的普通人。 一开始他们老实淳朴,胆子很小。 不过在科本实行的政策鼓励下,他们逐渐被勾出了心里最原始的欲望,开始各种欺压同胞,並以此为荣。 科本见状,立即给予他们更好的待遇,这一举措直接让其余的俘虏纷纷效仿。 一时间,科本就出了不少七国俘虏的隱藏小团体,將其灭杀於萌芽之中。 刘潜对科本的手段很是满意。 然后又率军前往了前哨塔。 前哨塔仍旧平静。 里斯三位总督的脑袋悬於塔顶,柴仪在刘潜出击的时候也没有閒著。 她命令军队將前哨塔的营地扩建,还在前方靠近中央高丘的地面上挖了一条深达三十尺的壕沟,里面布满了铁刺。 这些铁刺有效地阻止了里斯军队的进攻。 “陛下,里斯人僱佣的佣兵团和奴隶军团正驻扎在前哨塔东南方向三十里外的营地,另外,我们发现了密尔人的军事动向,他们正在往高地堡垒集结奴隶军团,人数过万...” 刘潜不惊讶密尔的动作。 三女儿唇亡齿寒。 一旦里斯被打趴下,密尔肯定会遭殃。 因此,密尔和里必定联合。 不过,刘潜还是有些惊讶里斯人的反应。 “那些奴隶士兵们见到自己三个总督的脑袋居然还没崩溃?” 柴仪摇了摇头。 刘潜心中瞭然。 他猜测,应该是崔格·欧莫伦逃出里斯,抵达那里,稳住了军心。 不过,里斯目前被他控制,崔格手上可没有多少船只,无法把这些军队投射到远在夏日之海的里斯诸岛。 远在里斯营地的崔格·欧莫伦脸色阴沉。 他刚从里斯仓皇逃离,抵达爭议之地后便发现里斯僱佣的佣兵团已经就位,於是召开了这次作战会议。 他看向里斯奴隶军团的军官,语气压抑著浓浓的怒意: “该死的东方人偷袭里斯的时候,你们人在哪里?!那么多的人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你们居然全不知道?!” 所有里斯军官被训得哑口无言。 奴隶士兵的军纪很差,到了晚上连巡营都稀稀拉拉,哪管得了几十里外的军事调动。 慕女团团长卡森抚摸著他手里的亚拉克弯刀,脸带讥讽之意道:“崔格总督,你们的里斯城都被东方人夺了,那...关於我们的报酬应该怎么支付呢?” 卡森话音刚落,风吹团的衣亲王、长枪团的吉洛·雷哈以及破旗团的维伯目光都匯聚在崔格身上。 崔格被眾人的目光看著脸色尷尬,只得硬著头皮道:“我们的庄园还有一些存储,如果不足的话,还可以..” 卡森抢话道:“任由我们劫掠!我们慕女团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倘若你不答应,我们现在就走破旗团的团长维伯接过话茬:“不错,佣兵团决不为食言的僱主卖命,倘若没有足够的金子,我们破旗团也立即就走。” 崔格见到这两位团长的表態,隨后又看到其他团长那副贪婪的嘴脸,瞬间一惊:“我答应,等到战爭结束之后,这里的奴隶、牛羊、织锦和香水,你们想带多少就带多少...”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卡森等人目光中露出的得意之色。 里斯肥沃的庄园之中到处都是財富,只要放开了抢,可比合同上那些报酬多。 可恶啊! 崔格心中满是恨意。 要不是东方人偷袭里斯,还抢了他们所有的船,他此时一定指挥这群佣兵团去夺回里斯,而不是在这攻打这个破塔。 想到这里,崔格不由问道:“那各位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將前哨塔攻下?” 长枪团的指挥官吉洛·雷哈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说著口齿不清的话道:“很简单,让你那些奴隶士兵冒著箭雨把壕沟填平,我们的军队就能很顺利地抵达塔下。” 崔格闻言,欲哭无泪。 当夜他在里斯的妓院买醉,听到东方人的军队袭来,他赶紧逃亡奔命,好不容易活著跑到了爭议之地,却受到这些佣兵的各种欺辱。 没有了城市的总督在这些佣兵面前犹如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一直未说话的槛衣亲王开口道:“我们可以就地取材,建造投石机,那座哨塔高大坚固,光靠填平战壕根本无济於事。” 崔格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他赶紧看向槛衣亲王,点头同意道:“是的,我们可以建造投石机。” 他可不想自己的奴隶军团再死人了,这些奴隶都是財產,少一个都要他的命。 第129章 风吹团反水 第129章 风吹团反水 襤衣亲王斜眼看著激动的崔格道:“密尔僱佣的佣兵团还在往这里赶的路上,不等他们一起吗?我们造投石机也需要一会时间,不如一直等到所有人到齐。” 崔格哪里还等得起。 他从里斯狼狐逃出,如今正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所有的里斯贵族。 里斯种植园里的贵族和自由民可是看著他呢。 倘若他不能取得胜利,那些贵族说不定会合起伙来將他干掉。 崔格·欧莫伦本来是里斯的贸易贵族,但是因为他的產业主要是船运和商铺,大半都在里斯诸岛。 这些种植园贵族平日里都是他最瞧不起的人,如今却对他虎视耽。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答应佣兵团,將来放他们去种植园劫掠的原因。 “不用等了,对方总共一万兵马,我们奴隶军团有两万五千人,各位的佣兵团加起来也有一万余人,三万多人对一万人,优势在我!” 崔格双目爆发出復仇的怒火。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冲入前哨塔,將那个东方人的脑袋插在矛上。 慕女团的团长卡森则满不在乎,他从未將那个东方人的军队放在眼里。 东方人虽然击败了里斯,但里斯的奴隶兵在他看来比妓女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胆子早就在当奴隶那一刻被丟掉了。 倘若不是这些佣兵团的大老粗不擅长经营商业,他们早就联合起来把这些脆弱的城邦给消灭了。 “好了,废话太多,赶快行动起来,造它几十座投石机,我不信那个哨塔能顶住。” 卡森撇了撇嘴,不屑地看著崔格。 崔格心中对这个慕女团的首领咬牙切齿,同时又怪上了已经死掉的德那科。 都是那个废物,把这种不听话的佣兵团给叫来了。 不过,他现在有求於这些佣兵团,尤其是慕女团,因此,他表面上只能赔笑脸。 他对这群像大爷的佣兵团首领道:“我们马上就开始建造投石机。” 结束会议之后,里斯总督崔格赶忙召集了手下的军官,催促种植园的奴隶前去砍伐树木,建造投石机。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崔格加班加点地造出了三十台投石机。 离密尔僱佣的佣兵团前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刘潜站在塔顶,拿著密尔透镜从上往下看去,一座座巨型投石机已然佇立在原野之上,对著前哨塔蓄势待发。 柴仪问道:“陛下,我们要主动出击吗?” 刘潜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密尔那边的佣兵团还没有赶来,但里斯人就要对我们发起进攻,显然,里斯人不愿意再等下去,他们铁了心要將我们赶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准备好,今晚我们夜袭里斯人的大营。” 夜幕降临。 薄雾缠绕在丘陵与树林间,模糊了星月的光辉。 里斯联军大营里,篝火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值夜的奴隶士兵蜷缩在营火旁,眼皮沉重地打著架。 唯有那些经验老道的佣兵,依旧保持著警觉,目光锐利地刺向营柵外那片被薄雾吞噬的荒野。 在风吹团那面蓝白相间的叉尾旗帜下,槛衣亲王並未卸甲。 他坐在简陋的行营中,一块油布反覆擦拭著手中长剑的锋刃,银灰色的盔甲在昏暗油灯下泛著光泽。 他身后,“战斗诗人”丹佐·德汉低声道:“大人,夜已深了,歇息吧,再过几日,我们便要攻打那座石头塔了。” 槛衣亲王抬起他那双似乎永远盛满哀愁的眼睛:“很可惜,我本以为里斯人会更有耐心,等待援军的到来。” 丹佐摇头道:“不,这位里斯总督失去了里斯城,已经疯了。” 帐帘微动,拷问官“美女”梅里丝走进帐篷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满:“可我们不能疯,大人,营里的风吹团弟兄都在窃窃私语,说我们的破烂王居然听从那群愚蠢的里斯人的话...” 丹佐直言:“梅里丝,你能让他们闭嘴吗?告诉他们,我们收了金子,就必须付出鲜血。” 梅里丝皱眉道:“金子呢?你看到了,那个落魄的里斯总督连家都被偷了,他们一无所有,只有一些种植园。” 丹佐咕嘧道:“把他们种植园的东西抢了也够本钱了。” 槛衣亲王站起身,身后那件由无数彩色布片缀成的斗篷无声垂落。 他哀伤的目光深处,闪烁著狐狸般的精明。 “梅里丝是对的,我们去抢庄园?慕女团会去抢,破旗团也会去,还有长枪团,很快就会演变成一出闹剧.:.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隱约感觉那个东方人不好惹。 传闻中,他有龙,有不死军团,所有佣兵团都在唱反调,认为这些是无稽之谈,可是我们只看到,泰洛西沦陷,里斯被拿下,还有什么能比这些例子更能说明东方人的强大?” 丹佐瞳孔一缩:“大人,您的意思是?” 衣亲王露出狡诈的目光:“我决定为黄金而战,但不必须是里斯人的黄金,派人去告诉那个东方人,我们会当內应,帮他击败里斯人,事成之后,只需支付里斯人许诺给我们的金子即可。” 他看出来了这些里斯奴隶兵的涣散军心,也看出来了几个佣兵团之间各怀鬼胎。 没有人能指挥动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佣兵。 丹佐自告奋勇:“我去吧,我晚上能看清路。” 槛衣亲王点点头。 前哨塔。 塔內气氛肃杀。 刘潜的龙灵守卫与精锐士兵已全副武装,赤铜色的甲胃在火把照耀下流淌光泽。 瓦雷利亚钢剑的锋刃在鞘中低吟,只待出鞘饮血,士兵们沉默地检查著装备,粗重的呼吸声和甲叶轻微的摩擦声是营地里唯一的声响。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塔下传来。 一名巡逻兵押著一个身材魁梧、佣兵打扮的壮汉快步走来。 “陛下,我们抓了一名扬言要和您谈判的佣兵。” 刘潜来了兴趣,看向这个壮汉。 被缚的“战斗诗人”丹佐·德汉毫无惧色,他昂起头,目光径直迎向被重兵簇拥著的刘潜,声音洪亮:“尊贵的陛下,我是风吹团的佣兵,奉我们破烂王的命令,前来和陛下商议一个计划。” 话音刚落,他便看清了周围士兵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姿態,心中猛地一沉。 对方全副武装,儼然是准备夜袭。 衣亲王的预感精准得可怕。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倘若对方真的今晚夜袭,就算里斯军营不崩溃,也会死伤大半。 刘潜听到了槛衣亲王的名字,兴致更高。 他清楚地记得在瓦兰提斯还见到过槛衣亲王的风吹团招募过佣兵。 对於槛衣亲王这个人,他並不陌生。 槛衣亲王別看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心思狡点。 他的嗅觉很敏锐。 在原著中,明明帮著渊凯奴隶主打仗,但一观察到奴隶主的无能,就有了倒向丹妮莉丝的想法。 “什么计划?!倘若没有给我满意的答案,你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刘潜冷冷道。 丹佐额头冒汗,强装镇定道:“陛下,我们的破烂王让我过来,是因为里斯的总督囊中羞涩,支付不了我们的佣金,我们想要效力於您魔下。” 刘潜心中一笑,看来他偷袭里斯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挺大的。 那个逃出来的崔格居然支付不了这些佣兵的报酬,难怪风吹团要反水。 但他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其他佣兵团为什么不像你们一样。” 丹佐解释道:“里斯总督向他们保证,等击败了陛下,就让他们去庄园劫掠,作为僱佣的报酬...我们的破烂王觉得这种方式会引发佣兵团的斗爭,因此决定投靠陛下。” 刘潜这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崔格真的是昏招迭出。 让几个佣兵团抢种植园,那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佣兵团肯定占优势。 慕女团五千人,破旗团三千五百人,长枪团有八百重骑兵,而风吹团虽然有两千人,但装备远不如前者,跟他们抢种植园的物资肯定会落入下风。 刘潜点了点头:“好,我接收你们的效忠,等到战爭结束,我会支付你们的报酬。” 刘潜在里斯人那抢了足够的钱。 风吹团的报酬?里斯人早就给他准备好了。 第130章 里应外合 第130章 里应外合 里斯联军营地,夜浓如墨。 营地的喧囂渐渐平息,只余篝火燃烧的啪声和远处奴隶营地的压抑鼾声。 佣兵们轮换岗哨,脸上带著浓浓的疲惫感。 慕女团和破旗团值夜的士兵围坐在几处篝火旁低声交谈,警惕逐渐鬆懈。 一个慕女团的刀疤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贪婪:“等打完这一仗老子要去那些该死的里斯庄园里好好快活,听说里斯女人皮白肉嫩,像剥了壳的鸡蛋,老子要挑最水灵的抓几个回来。” 旁边破旗团的佣兵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钱袋:“蠢货,要抢就抢金子,叮噹作响的黄金,有了它,什么女人买不到?里斯的白葡萄酒能淹死你,想到那滋味” 他陶醉地咂咂嘴。 就在这时,一队打著哈欠的风吹团佣兵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有著亚麻色乱发的汉子,手里拎著几个皮囊。 “嘿,伙计们,换班了。” 他吆喝著,將皮囊丟给篝火旁的佣兵。 “来,“稻草”迪克请你们喝点好的,提提神。” “迪克,你这狡猾的狐狸,从哪儿搞来的里斯酒?” 刀疤脸接过皮囊,嗅了嗅,笑骂道。 “稻草”迪克露出一个混杂著狡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还能从哪儿?当然是去附近的种植园『借”了点利息,提前预支嘛。” 他挤了挤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周围的佣兵眼中顿时冒出绿光,暗骂自己怎么没想到这茬。 他们纷纷仰头灌了几口,劣质葡萄酒的酸涩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好了好了,喝两口解解乏就行。” 迪克催促道,“快去睡吧,养足精神,过几天砍东方人的脑袋才有力气,这里的夜,交给我们风吹团的弟兄了。” 值夜的佣兵们嘟著,恋恋不捨地放下酒囊,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向各自的营帐。 很快,这一片区域的岗哨,连同附近几处关键位置,都悄然换成了风吹团的人。 迪克看著他们消失在营帐的阴影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紧张和冷酷的神色。 他与其他风吹团佣兵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夜,死寂到了极点。连虫鸣都消失了。 突然。 在迪克等人驻守的营柵外,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深绿色灌木丛中,响起了枯叶碎裂般的声。 紧接著,仿佛浓稠的夜色本身开始蠕动。 一队队身影无声无息地钻出阴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龙灵守卫。 他们高大的身躯包裹在线条流畅的赤铜色板甲中,手中的瓦雷利亚钢长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们行动时,沉重的铁靴踏在地面上竟只发出沉闷的微响,迫近营柵。 紧隨其后涌出的,是刘潜魔下最精锐的披甲步兵,铁甲在行动间发出低沉摩擦声。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沉默地逼向毫无防备的营寨。 岗哨上的迪克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强压著紧张,对身边的风吹团佣兵低吼,声音嘶哑:“都-都听好了,別他妈傻站著,按计划,打开营柵,给—他们·引路。” 几个风吹团佣兵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却又极其迅速地搬开了几处早已做好手脚的拒马和柵栏,打开了数条通往营地深处的通道。 迪克深吸一口气,抽出弯刀,对著那沉默逼近的赤铜色洪流打了个手势,然后率先转身,带领著一小队风吹团佣兵,融入了己方营地。 薄雾非但未散,反而更浓了。 迪克紧握著弯刀,指节发白。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 身边的风吹团兄弟也绷紧了身体,眼神在浓雾和逼近的赤铜甲影间游移。 槛衣亲王的命令和金子的诱惑压倒了那点因反水而產生的紧张。 他们只是佣兵,为钱卖命,仅此而已。 迪克带著一部分龙灵守卫和铁甲士兵朝著崔格总督营帐、奴隶军官以及佣兵团首领的聚集区走去。 另一部分龙灵守卫和铁甲精锐则分成数股,狠狠凿嚮慕女团、破旗团和长枪团的驻地。 风吹团的人混在其中,蓝白罩袍是唯一的標识。 “动手!” 一声低沉如野兽咆哮的命令划破死寂。 “鸣一一! 悽厉的號角猛地撕裂夜空,这是风吹团发出的信號。 瞬间,死寂的营地炸开了锅! “敌袭!敌袭!” 尖锐的嘶喊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充满了睡梦中被惊醒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龙灵守卫率先发难。 赤铜甲胃撞开简陋的营帐,瓦雷利亚钢剑划出冰冷的弧光。 帐篷里刚惊醒的奴隶军官和佣兵团首领甚至来不及摸到武器,喉咙已被割开,鲜血喷溅在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惨叫声短促而绝望,旋即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囂中。 总督大帐被数名龙灵守卫撞开。 崔格·欧莫伦总督刚从铺著丝绸的简易床铺上惊坐起,睡眼悍松,脸上还带著被扰清梦的怒意。 “什么人?!” 他的呵斥被一柄抵在胸前的冰冷剑尖打断。 借著帐外透入的混乱火光,他看清了那赤铜色的胸甲和面甲后毫无感情的眼睛。 “你·——” 话音未落,剑尖已无情地刺入心臟。 崔格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惊、不甘和对庄园財富的最后一缕眷恋,身体软软倒下。 营地另一侧,战斗更加血腥。 龙灵守卫和铁甲精锐们撞入了毫无防备的佣兵营区。 慕女团的营地里一片混乱。 许多佣兵刚从睡梦中被號角和喊杀惊醒,衣甲不整,甚至赤身裸体。 他们抓起手边的弯刀、斧头、长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火光跳跃,人影幢幢,浓雾让敌我难辨。 “杀光他们!” 一名泰洛西军官怒吼著,挥剑砍翻一个刚从帐篷里爬出来的慕女团佣兵。 那佣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是东方人,还有风吹团的叛徒。” 刀疤脸认出了迪克身上的蓝白罩袍,目毗欲裂,他挥著短剑,咆哮著冲向一个正在砍杀同伴的“稻草”迪克。 “叛徒!我宰了你!” 迪克脸色狞,回身格挡。 两把弯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迪克用力推开刀疤脸,反手一刀劈向对方肋下。 刀疤脸跟跑躲过,却被侧面刺来的一支长矛捅穿了腰腹,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豪。 破旗团的营区里,维伯团长反应稍快,已披上锁甲,挥舞著战斧组织抵抗。 但夜袭的混乱和浓雾让命令难以传达。 他的士兵各自为战,被分割包围。 吉洛·雷哈的长枪团试图上马,但马匹受惊嘶鸣,在狭窄的营地內乱冲乱撞,反而践踏了不少自己人。 重骑兵在混乱的夜袭营地里,优势荡然无存。 槛衣亲王站在营地边缘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冷眼俯瞰著下方炼狱般的景象。 火焰开始吞噬帐篷,浓烟滚滚,与雾气混合,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呻吟、战马哀鸣、火焰燃烧的啪声..— 他的风吹团士兵,在最初的混乱后,开始有组织地配合袭击者,从侧翼和背后攻击昔日的“盟友”,特別是慕女团。 丹佐·德汉挥舞著长剑,“战斗诗人”此刻口中呼喝著风吹团的战號,引导著身边的兄弟切割敌人的阵型。 “为了金子,为了槛衣亲王!”风吹团的呼號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奴隶兵的大营彻底崩溃了。 惊恐像瘟疫般蔓延。 他们本无斗志,在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和自相残杀的混乱面前,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有人丟下武器,跪地求饶。 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被践踏,被砍倒。 更多人则尖叫著向营地外的黑暗荒野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刘潜站在营地边缘,火光將他赤铜色的甲胃映照得如同浴血。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炼狱。 夜风卷著血腥和焦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131章 僵持 第131章 僵持 翌日,初升的朝阳撕裂了薄雾,將昨夜血腥的杀戮尽数展现。 刘潜勒马佇立於一处缓坡,目光扫过里斯人营地的残骸。 断裂的长矛、烧焦的帐篷、凝固的暗红血跡,还有散落各处的无主马匹在焦土间不安地步、 嘶鸣。 看著这一幕幕画面,刘潜露出笑容。 昨夜,在槛衣亲王的风吹团配合下,他偷袭得手。 里斯总督崔格·欧莫伦、奴隶军团的里斯军官、以及慕女团、破旗团、长枪团的首脑和核心佣兵无一倖免。 他將那些剩下几千名被俘虏的佣兵押往了王冠镇的工地,供科本调用。 而那两万五千名眼神茫然的奴隶士兵,却被他留了下来。 他们被驱赶到一旁,很快被打散编成了一支支辅兵队伍,等待著搬运、挖掘、筑墙这些最苦最累的差事。 战利品中最耀眼的,是那些健壮的马匹。 慕女团留下的一千匹矮种马,破旗团的马匹也有七百匹。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唯有长枪团的近两千匹战马,才真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长枪团只有八百人,但却保证了一人至少有两马。 不同於慕女团、破旗团的矮种马,这些肩高体阔、肌肉线条如雕塑般的重骑战马,身上披著一层甲胃,眼睛处还安装了护目的装置。 它们被优先分配给了他最精锐的八百名龙灵守卫,龙灵守卫穿戴瓦雷利亚钢的甲胃坐在战马强健的背脊上,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不是他不想让龙灵守卫全员配备战马,而是其他马匹屏弱的骨架根本无法承受龙灵守卫那非人的重量,而长枪团又只有两千匹战马。 为了不让这些珍贵的战马损耗得过快,他仍旧保持了一人两到三匹马。 因此,只有八百名龙灵守卫能够配备战马。 其余在慕女团和破旗团中挑选出来的良马,则分给了军官和侦察兵。 至於那些矮小的弩马,只能承担些后勤运输。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潜有条不紊地接收著里斯的財富。 毛毯、香水和葡萄酒是里斯经济的命脉,这些都需要爭议之地广的种植园作为原料產地。 相比於泰洛西,里斯的地盘面积更大,而且纬度相对靠南,光照强,热量充足,適合葡萄生长这也是为什么里斯以葡萄酒出名,而泰洛西却是以梨子白兰地出名的原因。 四位里斯总督在爭议之地拥有广的庄园,如今也落入他的囊中。 他得到了大片的牧场、田、毛毯作坊、香水工坊、葡萄种植园..... 在四位总督的庞大產业被他鯨吞之后,那些小贵族战战兢兢,生怕步他们后尘。 不过,刘潜向那些小贵族声明,只要未曾明面与他为敌,他便暂时网开一面。 这並非处於刘潜仁慈,而是为了稳定里斯的局势。 榨乾里斯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密尔。 从里斯人口中,他知道了里斯和密尔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同盟协议。 不过,那个愚蠢的崔格竟在盟友佣兵未至时便急不可耐地扑向前哨塔,给了刘潜可乘之机。 倘若崔格和他的士兵龟缩在葡萄种植园一带的防线,也不至於会被刘潜轻易地偷袭。 然而,密尔人在得知里斯覆灭的噩耗后,並未惊慌失措地出击,反而如同受惊的乌龟,將脑袋更深地缩进了高地堡垒的硬壳。 他们疯狂地从密尔城及河岸的作坊、农场中搜刮奴隶,源源不断地塞进中央高丘那座扼守要衝的石头城堡中。 刘潜派出去的侦察斥候回报,堡垒內已聚集了上万士兵。 更让刘潜警惕的是,这些士兵总是在白天倾巢而出,在堡垒周围逐步构筑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木塔、土墙,还挖掘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壕沟,將高地堡垒打造成一个浑身尖刺的铁刺蝟。 显然,里斯人的惨败给他们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接收庄园的间隙,刘潜可没閒著。 他驱使著庞大的奴隶军团,日夜不停地伐木、组装新的投石机。 里斯人遗留下的、以及他下令新造的投石机,被一架架拖拽到高地堡垒对面的平野上。 三十座庞然大物在堡垒的视野內昂起头颅,森然的投臂直指苍穹。 奴隶土兵们仍在热火朝天地搬运木材,新的投石机骨架在尘土中逐渐成形,刘潜不急於强攻。 高地堡垒雄踞中央高丘之巔,四周是盛夏炙烤下枯黄干、一览无余的广草场,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决定,就在这里,堂堂正正地打一场硬碰硬的阵地战。 他的策略清晰而冷酷。 刘潜先是让奴隶士兵在中央高丘的另一侧修建了一座简陋却实用的夯土堡垒,与高地堡垒遥遥对峙。 接著,他有派出骑兵部队,入侵袭扰密尔的腹地,龙灵守卫、侦察兵,以及风吹团的骑手们,绕过高地堡垒,反覆刺入密尔腹地。 他们烧杀、劫掠、摧毁农田作坊,並且驱散奴隶、点燃那枯黄的牧草浓烟日夜不息地在密尔后方升起。 每天,深藏堡垒的密尔人都能看到满载著牛羊、粮草甚至俘虏的骑兵队伍,得意洋洋地穿过开阔的草场,返回夯土堡垒。 高地堡垒厚重的石墙上,密尔司令官托蒙布看著这一切,不由感觉自己的神经如同那些被火焰炙烤的草叶,隨时会崩断。 他紧握著手中的密尔透镜,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清晰地看到,在东北方平野上出现了一队队肆虐归来的骑兵。 他们驱赶著大群属於密尔农场的牛羊,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焦黄的地平线上拖出长长的烟尾。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托蒙布都头疼。 已经十几天了! 他接到密尔总督府的命令。 倘若佣兵团还没有到达中央高丘,他们就必须坚守在城堡里,不得出来。 托蒙布明白总督府的顾虑。 由於里斯的迅速覆灭,密尔总督们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不愿意步里斯的后尘。 可那些该死的佣兵团呢? 他们仍旧慢悠悠地在路上磨蹭密尔向佣兵团发出了无数封措辞带著哀求的催促信,都石沉大海。 直到总督府咬牙掏出几乎翻倍的佣金,那些贪婪的佣兵才加快了脚步。 托蒙布放下沉重的透镜,抬手用力擦了擦额角汗水。 镜片移开后,一里外那座丑陋的夯土堡垒和堡垒前的投石机阵列再次刺入眼帘。 奴隶土兵们蚂蚁般在投石机周围忙碌,新的骨架还在搭建· 他转向身边同样面色灰败的副官,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有些沙哑:“那些该死的佣兵他们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爬到这里?” 副官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声音带著明显的不確定:“大人———斥候最后一次回报—— 也许—也许还要四五天— “四五天!” 托蒙布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四五天,足够那些蝗虫般的骑兵將密尔后方啃噬得只剩下焦土。 托蒙布也是密尔的庄园主贵族。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自己家族庄园里葡萄藤被焚烧的焦糊味,听到了自己牧场里牲畜被宰杀时的哀鸣。 他家族的財富根基,正在这该死的四五天里被一点点焚毁、掠夺。 巨大的压力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了冰冷粗糙的垛口石墙。 第132章 不睦的佣兵团 第132章 不睦的佣兵团 时间一天天过去。 煎熬般的等待终於结束。 四天后,第一支佣兵团的旗帜出现在高地堡垒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面描绘著四只发光的箭矢分开四只乌鸦的图案。 暴鸦团! 托蒙布的心沉了一下。 暴鸦团的佣兵个体凶悍,但只有区区五百人— 这个规模在东方人面前杯水车薪。 紧接著,由“泰坦私生子”梅罗率领的次子团也抵达了,佣兵人数与暴鸦团相差无几。 直到第五天,当亮炽团那如同燃烧海洋般的红色旗帜和铁盾团那沉重如山的黑铁色纹章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浩浩荡荡的庞大队伍捲起遮天蔽日的烟尘时,托蒙布才真正感到胸腔中那口了许久的浊气缓缓吐出。 亮炽团拥有五千名战土,而铁盾团足足有七千人! 这才是能左右战局的佣兵团。 堡垒大门开启,佣兵团的领袖们被引|上城墙。 托蒙布强忍著心中的不满和急切,迎了上去。 亮炽团团长科沃一身火红的华丽板甲。 他大步流星,姿態高傲,目光扫过托蒙布时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密尔人的司令!那只胆大包天、敢在自由城邦地盘上撒野的东方老鼠,现在躲在哪只洞里发抖?” 托蒙布脸色一僵,心中吐槽对方的傲慢,正想提醒对方时,却被另一个声音粗暴地打断了。 铁盾团团长格鲁尔身材壮硕如同铁塔。 他穿著一身厚重板甲,走到垛口边,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堡垒对面那片投石机阵地道:“看那些东西,我可不想明天起床发现自己和手下被砸成了肉泥,这些该死的木头怪物,必须立刻拔掉。” 而这时,异变陡生。 一阵低沉而整齐的马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迅速接近。 只见一支约莫百人的骑兵队伍,正从堡垒东北方的平野上策马归来,他们身披暗沉鎧甲,连膀下的战马也披掛著精良的护甲,在阳光下闪烁光泽。 这些重骑兵驱赶著数量远超他们人数的、惊恐哀鸣的牛羊。 “哈哈!密尔人!” 次子团团长梅罗带著嘲弄的笑声响起。 他斜倚在城垛上,摸著红金色大鬍子,眼神戏謔地看著托蒙布:“看看,你们真是太软蛋了! 就让这些人在你们的农场里像逛自家后院一样?连自家的牲口都守不住?哈哈!” 他的笑声在城墙上迴荡,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托蒙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尷尬、愤怒和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死死盯著那支耀武扬威的重骑兵队伍。 “等等——” 一个带著泰洛西腔调、略显轻桃的声音响起。 暴鸦团的三位团长之一名的达里奥·纳哈里斯不知何时也凑到了垛口边。 他並未披甲,穿著色彩鲜艷、略显哨的外套,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摩著腰间华丽匕首的刀柄,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紧紧追隨著那些重骑兵的装备和马具。 “这些重骑兵装备和马匹的样式——·很眼熟,似乎是长枪团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些归来的龙灵守卫身上。 梅罗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 他猛地转向托蒙布道:“这些重骑兵他们的马匹和装备都是从长枪团抢来的?该死的,这么说,那些传言是真的?那个东方佬真的吞併了里斯,还把慕女团、破旗团和长枪团全歼了?” 他死死盯著托蒙布。 长枪团的重装骑兵在自由贸易城邦中享有盛名,其覆灭带来的震撼远超想像。 托蒙布心中反而微微一松。 他害怕的就是这些眼高於顶的佣兵团低估了刘潜的实力。 他连忙点头,语气凝重:“是的,梅罗团长,东方人狡诈狠辣,他魔下的士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尤其是那些获得了长枪团战马的重骑兵。 我们自前的处境非常被动,他们不仅兵力雄厚,还有大量的投石机和机动性极强的骑兵部队在后方肆意破坏,我们必须儘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打破这种困局!” 科沃狂妄地冷哼道: “哼!有什么好想的! 我们的人数不输他们,就在这里,就在这片开阔地上,堂堂正正地摆开阵势,用刀剑和勇气碾碎他们。 让那个只会偷鸡摸狗的东方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缩在这石头盒子里看风景,只会让佣兵的勇气发霉。” “说得真是轻巧,科沃团长。” 达里奥讥讽的声音立刻响起。 他依旧把玩著匕首,眼睛斜睨著科沃,充满了挑的意味。 “对面的工事修得可不差,那些投石机不是摆设,更麻烦的是他们的骑兵,尤其是那些重骑兵,来去如风,隨时可能衝击我们的侧翼或切断后路。恕我直言,在这种地形下硬碰硬,我们的贏面.恐怕不大。” “小子!” 科沃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转身,几乎要撞到达里奥身上。 “我在厄索斯大陆上砍下第一个敌人脑袋的时候,你还在你母亲怀里嘬奶嘴呢!没有胆量的人,也配当僱佣兵?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们亮炽团里,可容不下你这种软蛋!” 他的睡沫几乎喷到达里奥色彩鲜艷的衣襟上。 达里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著科沃喷火的自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轻轻拋接著手中的匕首,轻笑道:“哦?是吗?那么,伟大的亮炽团团长,能否解释一下三百多年前,是哪个『英勇无畏”的佣兵团在科霍尔城外,面对多斯拉克人的马鞭,连刀都没拔就跑了?最后靠著一群没卵蛋的无垢者守住了城市?这份『光辉”的歷史,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你一一!”科沃脸上涨成紫红。 达里奥精准地戳中了亮炽团歷史上最不光彩、也最忌讳被提及的伤疤。 其他团长,包括梅罗和格鲁尔,都眼神微妙地沉默著,或冷笑,或皱眉。 托蒙布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急忙挤到两人中间:“各位团长!各位团长!请冷静!大敌当前,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对面那个东方人,爭吵解决不了问题,请——请让我们暂时放下成见,共同商议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科沃重重地冷哼一声,隨即离去。 城墙上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动著各色佣兵团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 第133章 琼恩·艾林之死 第133章 琼恩·艾林之死 爭议之地,中央高丘。 夯土堡垒粗糙的塔楼顶端,刘潜的目光穿透稀薄的雾气,落在密尔人堡垒的城墙上。 此刻,那里不只有密尔守军的旗帜,还有各色佣兵团的徽记。 燃烧的红旗、沉重的黑铁盾、四箭分鸦、断剑———· 侦察兵来报,密尔人请来的佣兵团已经抵达高地堡垒。 人数上万的佣兵挤在那座高地要塞,整片中央高丘被一股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刘潜摩著夯土边缘粗礪的砂石。 他视线扫过对面堡垒前那些新近加固的木塔、层层叠叠的土墙、以及深沟壕堑。 对方的防御工事构筑得相当完备。 他应该如何突破密尔人的坚固防线呢? 刘潜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各种破局之策。 就在这时,塔楼下方传来木板承重的轻微哎呀声。 柴仪矫健的身影沿著依附在围板上的简陋木梯攀援而上,走进了夯土塔楼顶端的平台她递给刘潜一卷用深色蜡封臧的密信:“陛下,泰洛西,梅佐大人急件。” 刘潜微微一愜。 梅佐的信?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眼中光芒一闪,会不会是君临的事情? 刘潜迅速接过信卷,打开蜡封,目光扫过那几行熟悉的密文。 瞬间,他原本沉静如水的脸庞上浮现一丝笑意。 琼恩·艾林,死了。 距离艾德·史塔克和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一行人离开泰洛西,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 那位鹰巢城公爵、执掌七国权柄的国王之手,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丝线,如他所知的那般走向了终点。 那晚,化身艾德的他,將关於劳勃子嗣血脉的惊天秘密拋给了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返回君临后,必然如原著那样,会与首相琼恩·艾林一同追查。 琼恩·艾林,这位尽职尽责的首相,极可能再次翻开了那本尘封的《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歷史》,最终发现那个令七国贵族都疯狂的真相。 劳勃的三个孩子,流淌的並非拜拉席恩之血,而是兰尼斯特的私生孽种。 梅佐信中提及琼恩·艾林临终时发出的高呼,“种姓坚韧”。 这一切都符合刘潜的记忆。 刘潜深深吸了一口气。 琼恩·艾林一死,艾德南下已成定局。 他要再次出手,布局这场权力的游戏。 “拿纸笔来,我要即刻回信梅佐。” 刘潜看向柴仪,露出一丝笑意。 北境,临冬城。 凛冽的北风在临冬城古老的石墙间穿梭鸣咽。 艾德·史塔克独自佇立在连接主堡与武器库的封闭廊桥上。 下方校场中,孩子们嬉戏追逐的笑声清脆地传来,罗柏正耐心地指导布兰练习木剑,艾莉亚像只灵活的小鹿穿梭其间,布兰则跌跌撞撞地追逐著艾莉亚。 看著孩子们脸上重现的、久违的明朗笑容,艾德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沉甸甸地压著挥之不去的阴霾。 凯特琳的身体在鲁温学士的精心调理下,已渐渐恢復了些许气力,生活似乎重归寧静。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尚未完全抚平伤痛,来自君临的信鸦便带来了又一记重锤。 关於琼恩·艾林的死讯。 艾德本已强迫自己接受了妻子流產和失去那个未出世孩子的残酷事实,將悲痛深锁于坚韧沉默之下,心绪正艰难地趋向一种麻木的平寂。 可这则噩耗,再一次狠狠砸在他心上尚未癒合的伤口。 琼恩·艾林,不仅仅是御前首相。 艾德年幼时,琼恩以养父的身份庇护了年幼的他与劳勃。 在艾德的父亲瑞卡德公爵和兄长布兰登惨死於疯王伊里斯二世之手后,伊里斯二世命令琼恩·艾林交出艾德和劳勃,琼恩·艾林拒绝並掀起叛旗,那份恩情与孺慕,艾德难以忘怀,他更是视琼恩如生父。 如今,这位如山般可靠的长者骤然崩塌,艾德只觉支撑自己世界的一根巨柱轰然断裂。 一种悲伤与无措的钝痛撰住了他。 坏消息接踵而至,几乎要將他压垮。 鲁温学士裹著厚重的毛皮斗篷,出现在廊桥尽头。 他声音温和道:“老爷,国王陛下的庞大队伍,预计不日將抵达临冬城,关於接待事宜” 艾德疲惫地转过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刻满倦意。 是啊,劳勃。 他那豪迈不羈的国王兄弟,每一次出行都如同移动的宫廷。 扈从、骑士、僕役、歌手等等,半个王国的人跟隨著他,浩浩荡荡..:. 临冬城作为国王北巡的驻踏之所,必须准备好与之相称的排场和供给。 只是,此刻的他心力交,更不愿让身体刚刚有所起色的凯特琳再为这些繁事务操劳过度。 “让维扬·普尔去操办吧,他熟悉城堡事务,应该——能应付得来。” 艾德的声音低沉沙哑。 鲁温学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尷尬。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老爷——夫人她———今早已经吩咐下去,由她亲自主持一切欢迎事宜。” 艾德猛地抬眼,灰眸中满是惊愣和忧虑:“凯特琳?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操劳” 鲁温学士忧心地点头:“是的,老爷,夫人自—那件事后,情绪变得异常— 焦燥,她对许多事都失去了耐心,却又固执地要揽下这场盛大的欢迎仪式,目的—恐怕只有一个。”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艾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琼恩·雪诺。 他那名义上的私生子。 即便在身体最虚弱、精神最恍惚的时刻,凯特琳也不曾停止向他倾泻对琼恩的疑虑与怨恨。 她坚信是琼恩用不堪的手段谋害了他们的孩子。 艾德深知这只是凯特琳在巨大创伤后滋生的、毫无根据的臆想。 但他不敢苛责,只能一遍遍用苍白的言语宽慰。 对於凯特琳流產,他內心充满了沉重的负罪感,认为是自己的离开未能尽到丈夫守护之责,才导致了那场悲剧。 然而,他的愧疚非但未能抚平凯特琳的伤痛,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她內心的偏执和怨恨愈发炽烈。 第134章 私生子的未来 第134章 私生子的未来 此刻,她强撑著病体,坚持要以临冬城女主人的身份主持国王的欢迎仪式,其用意昭然若揭。 她要向所有人,尤其是琼恩,宣示她不可动摇的地位,断绝他任何“非分之想”。 艾德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助:“我该怎么办?鲁温师傅,请你—-给我一个主意。” 鲁温学士垂下布满皱纹的眼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也许—让琼恩离开临冬城,是唯一能平息夫人心中块垒、断绝她念想的方法了。” 不! 艾德心中立刻涌起强烈的抗拒。 將琼恩送到北境之外,暴露在那些虎视耽的目光下? 琼恩若有闪失,他將永世无法原谅自己。 仿佛看穿了艾德的犹豫,鲁温学士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著一丝指向性:“绝境长城如何?让他加入守夜人的队伍,您的弟弟班扬大人,如今是首席游骑兵,有他在,琼恩的安全———至少能得到些保障。” “绝境长城—守夜人艾德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冰冷的字眼,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守夜人军团,一个脱离於七国贵族纷爭之外,用誓言將一生都献给冰天雪地的中立势力。 在那里,琼恩的身份將被永久掩埋於黑衣之下。 而且,有班扬在那里照拂. 这似乎是眼下唯一能同时保全琼恩、平息凯特琳怒火、並让他远离南方权力漩涡的选择。 利弊在艾德心中激烈交锋,最终,对琼恩安全的担忧压倒了所有的不舍。 他长长地、沉重地呼出一口白雾般的寒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 艾德的声音带著疲惫。 “鲁温师傅,劳烦你即刻写信给黑城堡,请我的弟弟班扬·史塔克,儘快回临冬城一趟,由他將琼恩带去长城。”” 了却了这桩沉重的心事,艾德却並未感到丝毫轻鬆。 隨之涌上心头的,是更为沉重的忧虑。 国王北上,其意昭然若揭。 邀请他南下君临,接替琼恩·艾林留下的空缺,担任国王之手。 经歷了凯特琳流產的剧痛和琼恩·艾林的猝然离世,艾德对南下那片充满阴谋与血腥的南方权力场充满了本能的抗拒。 他只想守护著临冬城,守护著刚刚恢復些许生气的家人,远离那些尔虞我诈。 然而,该如何拒绝劳勃,拒绝这位视他为兄第的国王? 他找不到一个既体面又不伤情谊的理由。 同时,另一桩心事沉甸甸地压看他。 史坦尼斯在离开泰洛西的前夜曾向他保证,一旦返回君临,便会將他们所知的关於蓝礼与提利尔家族密谋换后之事,告知琼恩·艾林首相。 如今,琼恩·艾林死了,死得如此突然——— 艾德不禁悚然一惊,一毛骨悚然的念头浮上心头。 首相大人的死,与史坦尼斯透露的这个惊天秘密—.是否有关? 琼恩·艾林是否正是因为追查此事,才招致了杀身之祸? 剎那间,无数阴暗的猜想、交织的阴谋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將他吞没。 他强迫自己將这些令人室息的思绪驱散。 他决定,等劳勃到来后,必须小心试探,从国王口中探知君临的真相。 艾德怀著满腹心事,在等待中煎熬。 日子一天天滑过,直到国王那如同移动城堡般的庞大队伍,终於出现在了临冬城郊外荒凉冰冷的原野上。 劳勃·拜拉席恩国王那被岁月和享乐雕刻得肥胖的面孔上,依旧掛著洪亮的大笑。 他翻身下马,带著一身风尘和浓重的酒气,给了艾德一个几乎令人室息的熊抱,仿佛之前在君临红堡內那场关於坦格利安遗孤的激烈爭吵从未发生过。 艾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劳勃的性格便是如此,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劳勃兴致勃勃地“检阅”史塔克家的孩子们,拍打著罗柏的肩膀,逗弄著害羞的珊莎,甚至对艾莉亚的“野性”也报以大笑。 他走到凯特琳面前,收敛了些许狂放,真诚地表达了对她不幸流產的关切。 然而,喧闹的欢迎仪式甫一结束,劳勃便迫不及待地屏退左右,拉著艾德走向临冬城最幽深、最寒冷的地方一—墓窖。 沉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地面的喧囂。 只有火把摇曳的光芒,在冰冷坚实的石阶和歷代史塔克先民的黑色石棺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劳勃沉重的脚步踏在千年不化的寒石地面上,发出空旷的迴响,他喘息著,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奈德!” 劳勃的声音在寂静的墓窖中显得格外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的来意,你心里清楚。这次跟我南下,去君临,做我的国王之手,整个王国,我都交给你。”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肥胖的身躯在火把的光晕中投下巨大的影子,目光灼灼地盯著艾德。 艾德心中泛起苦涩的嘆息。 他迎著劳勃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诚恳,却也足够坚定:“陛下— 恕我无法从命,您知道,凯特琳她—经歷了那样的不幸,身心俱疲,我——..不能再离开她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劳勃大手一挥:“那就把凯特琳也一起带去南方,君临暖和得很,阳光充足,比这该死的北境更適合养身体,待在这里,刺骨的寒风只会把人吹垮。”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急迫,直接切入了核心:“琼恩·艾林—-他走了,奈德,我这辈子从没见过一个人病情恶化得这么快!该死的学士们束手无策,现在莱莎带著他们的小崽子躲回了鹰巢城,我百般劝说都拦不住,哼,那女人也就算了,但我的王国不能没人管,七大王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管理。” 他向前一步,肥胖的身躯带著一股压迫感,斩钉截铁地宣布:“艾德·史塔克公爵! 我以拜拉席恩家族之名,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劳勃一世的名义,任命你为国王之手。” 第135章 两封来信 第135章 两封来信 深夜,临冬城,主臥室。 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城堡深处残存的喧囂与酒气。 艾德公爵疲惫得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为了招待劳勃和他的庞大隨行队伍,艾德耗费的心力不亚於指挥一场战役。 他几平是拖著脚步挪到床边。 房间里温暖得近乎粘腻,这是临冬城地底深处那眼温泉带来的恩赐,水汽在石壁和掛毯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壁炉里的余炽散发著暗红的光,將摇曳的影子投在四壁。 艾德褪下沾染著宴会气息的厚重外衣和皮甲,只余贴身的亚麻衬衣。 他掀开厚重的毛皮被褥,钻了进去,立刻被一股熟悉的馨香和温暖的躯体包裹。 凯特琳无声地缠绕上来,紧紧依偎进他宽阔的胸膛。 肌肤相亲的灼热,驱散了他最后一丝寒意,也点燃了另一种疲惫深处的渴望。 良久,激情如潮水般退去。 艾德仰躺著,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微光。 凯特琳的身体在鲁温学士的治疗下恢復地很快,这也得益於凯特琳良好的身体素质。 再加上她还年轻,才三十岁出头。 倘若不是有人暗中下毒,凯特琳绝不会流產。 凯特琳伏在他身上,脸颊贴著他汗湿的胸膛,感受著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渐渐平復。 她纤细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腹肌上画著圈,呼吸带著事后的慵懒。 她的声音轻柔:“奈德,请告诉我,你会接受国王的请求,南下君临,担任国王之手,不是吗?”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因悲痛而黯淡的蓝色眼眸,此刻在温暖的光晕下闪烁光彩。 艾德的目光飘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不,凯特琳,我会拒绝他,留在北境,留在临冬城,在你和孩子们身边—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 凯特琳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几分,被惊论取代。 她撑起身子,柔顺的赤褐色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发梢扫过艾德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 “我以为你会答应...” 她的语气带著困惑和一丝焦躁。 “你为他领兵作战,南下征討石阶列岛,又在狭海对岸蹉跎了大半年,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国王亲自將首相的重任託付於你,你反而退缩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灵巧地翻身,跨坐在艾德坚实如铁的腹肌之上,体暴露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曲线在昏暗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美。 她的双手捧起艾德稜角分明的脸庞,指尖带著温热的触感,强迫他看向自己。 自从艾德告知她將在国王巡游期间將琼恩送往绝境长城的决定后,凯特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容光焕发,此刻她的眼中只剩下对未来的热切期盼,以及对那个“私生子”即將远离的解脱。 她的双腿微微用力夹紧,目光灼灼,探入艾德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奈德,你不能,也不该拒绝国王的盛情邀请。这是荣誉,也是责任。” 艾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盛满疲惫和愧疚。 “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履行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凯特琳我不想,也不能再亏欠你了。” 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是艾德永远无法弥补的痛楚。 凯特琳的目光在他脸上巡,一丝深沉的哀伤掠过眼底,但隨即被她坚决地摇头驱散。 “你无需自责,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永远不是。” 她的指尖抚过他紧锁的眉头:“身为封臣,响应封君的召唤是天职,何况你的封君,是七大王国的国王,是你的兄弟。” 她顿了顿,脸上掛著一丝欣喜,声音也轻快起来:“而且,奈德,你看到晚宴上珊莎了吗?王后对她青睞有加,还有...国王对你说的倘若不是醉话,我们的珊莎,她將来很可能成为七大王国的王后,你的宝贝女儿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要乐得飞起来了。” 艾德配合地牵动嘴角笑了笑,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太了解自己的夫人了。 她如此热切地怂承他南下,珊莎与乔佛里那桩婚约,恐怕才是最主要的动力。 在阴冷的墓窖里,劳勃確实这样对他说过。 他家的小乔和珊莎会把他们两家紧紧绑在一起,就像他和莱安娜那样。 “可珊莎才九岁,她还是个小女孩,天真懵懂。” 艾德的声音乾涩。 凯特琳俯下身,双手再次捧住他的脸,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著她特有的馨香。 “珊莎会长大的,奈德,婚约可以先定下来,你知不知道,整个维斯特洛有多少贵族少女在翘首以盼,梦想著能嫁给铁王座的继承人?如果珊莎嫁给乔佛里,他们的孩子將统治从绝境长城到多恩峻岭的辽阔疆土,史塔克的血脉,將流淌在铁王座未来的主人身上。” 她如同寻求温暖的小猫,重新蜷缩回艾德的怀里,上半身紧贴著他,光滑的肌肤在闷热的空气中散发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三十出头的年纪,赋予了她褪去少女青涩后的丰腴与韵味,那具凹凸有致的白皙体,此刻对身心俱疲的艾德而言,既是温柔的港湾,也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与压力。 艾德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他感受看妻子滚烫的体温,仿佛也触摸到了她內心深处那份炽热的的急切渴望。 然而,晚宴上那个金髮王子的形象却顽固地浮现在脑海。 乔佛里·拜拉席恩。 那孩子完美继承了他母亲的傲慢,嘴角永远掛著对周遭一切的鄙夷,眼神冰冷而残忍。 他绝非珊莎幻想中温柔高贵的白马王子。 艾德的目光陷入沉思,他在脑中艰难地组织著婉拒的措辞,试图寻找一个既能安抚凯特琳又不违背自己意愿的平衡点。 但凯特琳没有给他机会。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了我,奈德,你必须去。” 艾德喉头一硬,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堵在了那里。 他看到了凯特琳眼中的决心,那是一种母亲为了女儿可以倾尽所有的决绝。 她对珊莎的爱护无以復加,她多么渴望看到女儿戴上那顶象徵无上尊荣的后冠,多么渴望丈夫能执掌七国权柄。 他最终长长地、沉重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的屈服。 “我——” 凯特琳眼中瞬间进发出胜利的光芒。 她两只纤细却有力的胳膊紧紧搂住艾德的脖颈,修长的双腿也缠了上来,带来一阵令人室息的柔软触感。 她在他耳边呢喃,气息灼热:“答应我,奈德,让我们的珊莎——嫁给未来的国王...” 就在这充满旖旎的时刻,房间外传来守卫戴斯蒙的声音:“老爷,打扰您休息了,鲁温学士在外面求见,说有紧急要事,必须立刻向您稟报。” 艾德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身心俱疲之下,此刻他只想沉入无梦的黑暗,任何打扰都令人烦躁。 他刚想回绝,戴斯蒙的声音再次响起:“老爷,学士他——-非常坚持,说事情万分紧急。” 奈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无奈地將凯特琳温软的身体从自己身上分开,翻身下床。 冰冷的石地瞬间刺醒了他的倦意。 他迅速套上衬衣和长裤,披上一件厚实的睡袍,繫紧腰带。 鲁温学士被带了进来,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罕见的焦虑,甚至有些苍白。 他手中紧紧著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和一封皱巴巴、边缘磨损的信件。 学士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带著深深的歉意:“老爷,夫人,万分抱歉在此时打扰,但此事非同小可,有人送来了两封信。一封是趁我在书房打盹时,悄无声息地放在我的书桌上的。” 他举起那个木盒,盒面朴素无华。 “另一封,则是刚刚由渡鸦送达。” 他扬了扬那封皱巴巴的信件。 第136章 蓝礼是凶手? 第136章 蓝礼是凶手? 艾德的心猛地一沉。 两封不期而至的信?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他接过那个木盒,入手微沉。 他手指用力,打开了盒盖。 里面並非预想中的文件或珠宝,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密尔透镜。 “是个透镜?” 艾德疑惑地拿起这精巧的器物,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 凯特琳此时已裹著厚厚的毛皮睡袍下床。 她一把夺过那枚透镜,指尖微微颤抖:“透镜的用途是看清真相。” 鲁温学士沉重地点头:“夫人说的对,因为这透镜並非唯一的信息,我在盒底的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另一封摺叠整齐的信件,递了过去。 那封信的封蜡是深邃的蓝色,上面清晰地压印著艾林家族的新月猎鹰家徽。 凯特琳的目光触及那熟悉的蓝色新月和猎鹰,瞳孔骤然收缩。 她立刻想起了带著孩子逃回鹰巢城避难的妹妹莱莎。 没有任何犹豫,她几乎是抢过那封信,指甲划过封蜡,急切地撕开了信封。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信纸上的字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著信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诸神在上—”” 她失声低呼,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是莱莎留给我的密语—只有我们姐妹俩能看懂·” 她猛地抬头,看向艾德和鲁温,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她在警告我,她说——她说琼恩·艾林是被人谋害的,凶手——·凶手正是当今的王后,瑟曦·兰尼斯特。” 艾德如遭雷击,双手猛地捏紧,指节发出可怕的咯咯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鲁温学士也倒吸一口冷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凯特琳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撼,她快步走到壁龕旁燃烧的火炉边,毫不犹豫地將那封写满密语的信件投入了跳跃的火焰中。 纸张迅速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和灰。 鲁温学士指向自己带来的另一封信:“老爷,这里—还有一封,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任何家族的徽记印记,信纸粗糙,里面只有几行单调却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的文字。” 他將那封皱巴巴的信递给了艾德。 艾德紧锁著眉头,心中疑竇丛生。 还有什么能让见多识广的学土困惑至此? 他接过信,展开皱巴巴的纸张,目光落在文字上,先是疑惑地眯起眼,隨即,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颤抖著开口: “不———·人—·手——也许另有其人.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这封信告诉我—谋害首相大人的,乃是国王的胞弟蓝礼·拜拉席恩。” 艾德的话音落下,房间內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凯特琳惊地睁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般看著自己的丈夫。 她一把夺过艾德手中的信纸,急切地扫视著那些“单调”的文字: “我告诉首相大人关於我弟弟的事情,首相大人前去警告了我的弟弟,却被他谋害—艾德大人,別忘了那一晚的谈话—” 凯特琳反覆读著这几行字,眉头紧锁,充满了困惑:“谁的弟弟?哪一晚的谈话?” 她和同样一脸茫然的鲁温学土,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脸色铁青的艾德。 艾德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將在泰洛西最后一晚,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秘密来访,向他透露蓝礼意图联合提利尔家族废点瑟曦、改立提利尔小姐为王后的密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二人。 凯特琳听完,震撼得无以復加,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意思是这封信是来自史坦尼斯大人?!那他信中指控的凶手——就是蓝礼公爵?!”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刚刚认定的凶手瞬间被推翻。 鲁温学士紧锁著白的眉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审慎的光芒:“老爷,您能確定这封信的来源吗?仅凭这隱晦的文字——” 艾德斩钉截铁地点头:“除了我和史坦尼斯,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那晚谈话的具体內容,这封信的措辞极其隱晦,即使没有密语掩护,在你们看来也如同天书,只有我—能一眼洞悉其中指向蓝礼的含义。”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泰洛西港口临別时,史坦尼斯那意味深长、心照不宣的一。 “史坦尼斯必然不愿以公开身份冒险联繫我,此事牵扯太大,走漏消息很可能招来危险。” 凯特琳依旧紧握著那封指控蓝礼的信纸,混乱地问道:“可是莱莎的信?她为何要指控王后?” 艾德沉吟片刻,大脑飞速运转,將两封截然不同的指控信放在心中不断衡量。 从动机来看。 蓝礼意图推动换后,劳勃对兰尼斯特的厌恶或许会让他半推半就,但作为首相、王国稳定的基石,琼恩·艾林必定会倾尽全力阻止。 除掉琼恩·艾林,就等於搬掉了蓝礼换后计划上最顽固、最具分量的绊脚石。 “你妹妹的话不能全信!” 艾德直截了当地对凯特琳说:“她只是首相大人的遗,並不真正参与君临的宫廷事务,君临是七国最大的阴谋窟,她的信息来源很可能被別有用心之人操控和利用了,而史坦尼斯早在琼恩身死之前,他就亲口向我揭露了蓝礼后位的野心,倘若琼恩大人察觉了蓝礼的图谋並试图阻止,那么他遭遇不测,蓝礼就是最有动机、也最有可能下手的那个。” 艾德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史坦尼斯的指控和他自身的逻辑推演严丝合缝。 蓝礼,那个表面风流调的国王幼弟,实际上背后怀揣著巨大的阴谋。 鲁温学士浑浊的眼中闪烁光芒:“倘若史坦尼斯大人的指控確凿无疑—-那么,如此重大的罪行,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跡,老爷,看来这趟君临之行,您已是势在必行,御前首相手握大权,统辖法务,您也有能力查明艾林大人的真正死因,將凶手绳之以法。” 凯特琳此刻心中翻腾的,却依然是珊莎那光辉的未来。 为了女儿的后冠,为了史塔克家族前所未有的荣耀,这险必须冒。 她走到艾德身边,双手抓住他的手臂,语气恳切:“奈德,你说过,你爱劳勃胜过亲生兄弟,难道你忍心看著他被一群野心勃勃的阴谋家包围,身处险境而浑然不觉吗?无论是蓝礼还是王后—真相就在君临,你必须去。” “你们两个都叫异鬼给抓去吧!” 他转身走向窗边,俯瞰著淒冷哀寂的北境孤城,眼角微微湿润,仿佛在和挚爱家园做最后的道別。 第137章 同盟请求 第137章 同盟请求 深夜,龙石岛,图桌厅。 咸涩的海风裹挟著浪涛的咆哮,永不停歇地撞击著龙石岛的黑色峭壁。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在那张雕刻著维斯特洛全境地形的石桌旁,身形挺拔。 他深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阴影,目光越过狭长的石窗,投向外面那片吞噬了星月的午夜汪洋。 摇曳的烛光落在他那稀疏的黑色细发上,竟隱隱勾勒出一圈黯淡的王冠轮廓。 他身后不远处,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戴佛斯·席渥斯爵土。 他们在一个月前,从君临返回了这座堡垒。 从泰洛西归来后的第一时间,史坦尼斯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在君临搜寻证据。 当他循著艾德·史塔克那晚的暗示,秘密寻访到劳勃散落在跳蚤窝的几个私生子,亲眼確认了那一头头醒目的黑髮后,史坦尼斯意识到,艾德的怀疑,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立刻找到了御前首相琼恩·艾林,將艾德的猜测和自己的初步发现和盘托出。 两位王国重臣,一位以公正严明著称,一位以律法为圭桌,立刻开始了更深入的联合调查。 最终,是琼恩·艾林,在尘封的故纸堆中,找到了那本关键的《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歷史》。 泛黄的书页上,冰冷而確凿的谱系记录显示,在已知的所有拜拉席恩家族与其他家族通婚的后嗣中,黑髮是不可撼动的特徵。 铁证如山! 劳勃·拜拉席恩的三个子女,乔佛里、弥赛、托曼,是王后瑟曦的野种。 就在琼恩·艾林整理好证据,准备向劳勃国王揭露时,他却死了。 这则噩耗让史坦尼斯惊骇欲绝,他没有片刻犹豫,当天便带著戴佛斯秘密逃离了危机四伏的君临,回到了龙石岛。 “大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图桌厅內压抑的寂静。 龙石岛的克礼森学士,一位年近八十的老者,蟎珊地挪进大厅。 他枯瘦的手中紧紧捏看一封小小的捲筒信件。 “渡鸦刚送来的信件,没有蜡封,没有任何家族徽章印记———” 戴佛斯爵土立刻上前,恭敬地从老学土颤抖的手中接过信件,转身呈给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冷硬的下巴微微抬起,拆开那简陋的捲筒。 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那上面只有廖寥数行文字。 他沉默地阅读著,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烛火啪作响和海浪咆哮。 许久,他才面无表情地將信纸递给身旁的戴佛斯。 戴佛斯爵士接过信,脸上有些尷尬,他並不识字。 他求助地看向老学士克礼森,克礼森学士颤巍巍地凑近些,眯起昏的老眼,用沙哑的声音缓慢地念了出来: “史坦尼斯大人,我猜您已查明了真相,我想问您,首相大人的死是否和此事有关? 倘若我的猜测是对的,无论如何,我將是您忠实的盟友,不要忘记那一天晚上。” 念完,克礼森学士不明所以道: “大人,这—”” 戴佛斯也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抓不住头绪。 史坦尼斯眸光却骤然锐利,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是艾德·史塔克,只有我能看懂这些密语,关於国王子嗣非其亲生的猜测—最初,正是他告诉我的。” 戴佛斯爵士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艾德大人居然有这么敏锐的嗅觉?” 戴佛斯在泰洛西和艾德有过交流。 在他看来,艾德是一个內敛正直、讲究荣誉的北境人形象,甚至都不愿意向坦格利安兄妹痛下杀手。 但当他得知这封信是艾德·史塔克的手笔时,他心中关於艾德公爵的印象瞬间被打碎。 史坦尼斯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戴佛斯脸上的震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戴佛斯爵士,你在想艾德·史塔克是一个把陈腐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北境人,可是,你以为仅仅依靠所谓的『正直』和『荣誉”,就能在北境屹立数千年不倒?就能让那些封臣和山地氏族俯首帖耳?不要低估那位史塔克大人。” 虽然史坦尼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內心也充满了震动。 艾德·史塔克的猜测被证实是对的,这已经足够惊人。 更令他心惊的是,艾德在有了如此可怕的怀疑之后,竟然能秘而不宣,隱忍不发,只选择性地透露给他这个“合法继承人”。 艾德·史塔克·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要忘记那一晚上.” 史坦尼斯低声重复著信末那句关键的话语。 泰洛西的夜晚,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艾德·史塔克对他说,倘若劳勃无嗣的真相被揭露,那么他,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就是铁王座无可爭议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艾德將如此致命的秘密,选择告知他这个“继承人”,其用意再明显不过。 这是在递交投名状。 艾德·史塔克,想要与他结盟,建立一个针对兰尼斯特、乃至未来可能针对其他竞爭者的权力同盟。 他看中的,是史坦尼斯未来登上铁王座后所能给予北境的最大利益。 一时间,史坦尼斯对艾德·史塔克有了顛覆性的认知。 这头沉默的北境冰原狼,並非表面看起来那般耿直木訥。 他有著深沉的城府,懂得在阴影中隱藏,在最关键时刻亮出致命的猿牙。 呵呵··好一个隱而不发的史塔克!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史坦尼斯心中冷笑,然而,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份“投诚”。 他环顾自身,偏居龙石孤岛,势力单薄。 不过,他却拒绝不了艾德的同盟请求。 目前他势单力薄。 风暴地、河湾地有蓝礼和提利尔的联盟,西境又有兰尼斯特虎视耽耽。 特別是他要爭夺王位,就必须坐实那三个孩子均为野种。 这样一来,兰尼斯特必然和他势同水火。 面对那么多的强敌,史坦尼斯必须联合史塔克。 他满是阴霾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晦暗无光的海浪,思绪却已飘飞... 第138章 像不像莱安娜? 第138章 像不像莱安娜? 沉重的双手巨剑“寒冰”最后一次落下,终结了那只名为“淑女”的冰原狼生命。 艾德麻木地还剑入鞘,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庭院中迴荡。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无声的悲慟。 他拖著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朝著城堡內为他安排的临时居所走去。 他的脑海中浮现王后那张漂亮脸蛋上闪烁的胜利光芒,还有劳勃那沉默离席、迴避他目光的背影。 疲惫、愤怒、无奈、还有深沉的哀伤,几乎让他室息。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离开挚爱的北境,来到这充满谎言和阴谋的南方?! 艾德答应凯特琳带著珊莎和艾莉亚南下,本以为是满足妻子的心愿,给女儿们一个可能的荣耀未来。 然而,命运似乎对他开了一个又一个残酷的玩笑。 先是布兰从高塔坠落,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接著,就在这戴瑞家族的领地上,艾莉亚又和乔佛里爆发了激烈衝突。 艾莉亚坚称是养佛里先用剑攻击那个可怜的屠夫之子米凯,而后艾莉亚阻止了王子的荒唐行径,却遭遇报復,她的冰原狼“娜梅莉亚”是为了保护主人才咬伤了王子的手。 而骄横的乔佛里则顛倒黑白,指控是屠夫之子和“野丫头”艾莉亚联手围攻他。 面对各执一词的局面,王后瑟曦展现了她护犊的疯狂与冷酷。 她下令,要砍下冰原狼“淑女”的头颅,作为惩罚。 而劳勃—在瑟曦的哭闹和压力下,竟然默许了这荒谬残忍的裁决。 回到那间冰冷陌生的客房,艾德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暂时忘却这令人心力交的一切。 然而,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守卫乔里·凯索推开门,恭敬地將一位访客请了进来。 来人面容俊朗,下巴修得乾乾净净,嘴角永远掛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价值不菲的深绿色天鹅绒外套,上面用金线绣著繁复的藤蔓纹,领口別著一枚精致的胸针。 正是国王的幼第,御前会议的重臣,风息堡公爵,蓝礼·拜拉席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艾德本就紧锁的眉头瞬间拧得更深,灰蓝色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警惕和疏离。 前几日,在三叉戟河畔,君临派来迎接国王的队伍中就有这位蓝礼大人。 对於这个被史坦尼斯在密信中指控为谋杀琼恩·艾林头號嫌疑犯的国王之弟,艾德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 他只想儘快抵达君临,寻找线索。 他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声音带著拒人千里的冷淡:“蓝礼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蓝礼笑容灿烂,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金色掛坠盒,盒盖上雕刻著盛放的玫瑰。 “这么晚了,当然是有件『好东西”需要劳烦我们新任首相大人过过目。” 艾德心中疑竇丛生。 东西? 他警惕地看向蓝礼手中那个在烛光下闪烁著诱人光泽的金玫瑰掛坠。 蓝礼拇指轻按机关,“咔噠”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里面並非珠宝,而是一幅绘製在象牙薄片上的微型肖像画,用的是密尔最精湛的技艺艾德的目光落在画中少女的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画中的少女有著一双温润如小鹿般的眸子,一头柔顺的棕色长髮,面容姣好,气质温婉。 这张脸·—. 蓝礼灼灼的目光紧紧锁定艾德的灰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著刻意的引导:“艾德大人,您觉得—这位小姐看起来是否有些眼熟?她长得像不像您某位熟悉的故人?” 他的话语在“故人”二字上微微加重。 艾德皱紧眉头,目光在肖像画上停留片刻,隨即果断地摇头,声音平板无波:“抱歉,蓝礼大人,我没有从中看出任何故人的影子。” 蓝礼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微微一滯,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飞快掠过眼底。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用依旧轻鬆、却少了几分热切的语气缓缓道:“艾德大人,这位是高庭的明珠,玛格丽·提利尔小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锐利地投向艾德,拋出了关键一击:“有人告诉我,她长得— 非常像您的妹妹,莱安娜·史塔克小姐。” 说完,他的视线再次牢牢锁在艾德的脸上,等待著他最真实的反应。 艾德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像莱安娜? 他仔细端详著画中少女温婉的鹿眼和棕色软发,心中只觉得荒谬绝伦。 莱安娜的美是野性、奔放、如同寒冬中怒放的冬雪玫瑰,带著北境的烈性和奔马的洒脱。 而画中的玛格丽·提利尔,美则美矣,却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盛夏玫瑰,温顺、精致,带著河湾地阳光和蜂蜜的甜腻。 两者气质天差地別,毫无相似之处。 他耸了耸肩,再次摇头:“恐怕告诉您的那个人记错了,莱安娜不长这样。” 蓝礼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又展露笑容,仿佛刚才的失落从未发生。 “原来如此,看来是有人误导了我,打扰了,首相大人,祝您有个好梦。” 他微微躬身,动作流畅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艾德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望著蓝礼消失在走廊昏暗光线中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对这个心思难测的国王之弟的警惕。 他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试图理清蓝礼这突兀拜访的用意。 突然,一个念头钻入他脑海! 在泰洛西,史坦尼斯曾亲口告诉他,蓝礼意图联合提利尔家族,废瑟曦,让劳勃迎娶玛格丽·提利尔为新王后。 而劳勃—他毕生挚爱、念念不忘的,正是莱安娜。 所以蓝礼才会拿著玛格丽的画像来问他,像不像莱安娜。 蓝礼是在试探,是在评估劳勃见到玛格丽后,是否会因为那份酷似莱安娜的感觉而心动。 他想利用劳勃对莱安娜的执念,作为推动换后计划的筹码。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逻辑链条。 史坦尼斯没有骗他,蓝礼的换后计划是真实的。 一股寒意从艾德的脊椎窜起。 如果说之前收到史坦尼斯的密信,指控蓝礼是谋害琼恩·艾林的真凶,他还將信將疑,保持著审慎的態度。 那么此刻,在亲身经歷了蓝礼这场试探之后,他几乎可以断定。 蓝礼·拜拉席恩,就是幕后黑手!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他几乎想立刻衝出去,闯入国王劳勃的房间,將这可怕的阴谋、这兄弟阅墙的丑恶、这谋杀重臣的罪行,全部摊开在他那被酒精和享乐麻痹的兄弟面前。 但是,残存的理智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证据! 一切的关键在於证据! 仅凭史坦尼斯的密信和他自己的推测,就想扳倒一位国王的胞弟、御前会议的重臣? 这无异於痴人说梦! 反倒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线索—— 只有到了君临,才有可能找到能证实蓝礼是杀人凶手的证据。 艾德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君临之行,不仅是为了珊莎的婚约,为了凯特琳的期望,更是为了琼恩·艾林的冤屈。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结和愤怒暂时压下。 只可惜他得知史坦尼斯已经离开了君临,返回了龙石岛。 否则,他真的很想和那位冷硬如铁的国王之弟进行一次深入的密谈,交换信息,共谋对策。 不过,史坦尼斯选择用那种极端隱秘的方式联繫他,也恰恰说明此事牵涉之广、风险之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明目张胆的接触,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艾德並不知道,就在他身处南方,心力交时,遥远的临冬城,因为布兰的遇袭,局势已然变得风声鹤喉。 凯特琳夫人,这位坚韧的临冬城女主人,在巨大的悲痛和愤怒驱使下,已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將和忠诚的教头罗德利克·凯索爵士一道,从白港秘密渡海,前往君临,亲自向艾德告知关於布兰遇刺的事情。 第139章 炼金术士公会 第139章 链金术士公会 中央高丘,夯土堡垒。 刘潜站在夯土堡垒最高的瞭望台上,手中捏著一封来自梅佐的密信。 他的目光扫过信上关於维斯特洛近期剧变的详尽匯报。 琼恩·艾林暴毙、艾德·史塔克南下接任国王之手— 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果然如此。 艾德·史塔克终究还是南下担任首相一职。 他应该收到了刘潜给他寄得那封信件,毕竟由科本和马尔温从学城带来的渡鸦可是非常熟悉到临冬城的线路。 刘潜之所以要挑起艾德和蓝礼的衝突,自的就是让史塔克和蓝礼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在他看来,小指头的阴谋有一个很大问题。 假如不是红袍女巫给史坦尼斯开掛,蓝礼大概率平推到君临,加冕称王。 要知道,蓝礼和史塔克家族之间可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具备合作的空间。 虽然罗柏也称北境之王,但这也是兰尼斯特家族处决艾德导致的,和拜拉席恩家族无关。 后来,凯特琳还被派为特使,前往苦桥,希望和蓝礼建立同盟。 当然,蓝礼会被红袍女巫杀死,但提利尔家却不会。 刘潜还要在提利尔家族和史塔克家族之间挑起纷爭。 他收到消息,目前史坦尼斯被劳勃解除海政大臣一职,由提利尔家族的梅斯公爵接任这个职位。 梅斯公爵在劳勃远征血石岛一战中出力颇多,况且还为铁王座付清战爭赔款,成为了宫廷的红人。 由不熟悉海军事务的高庭公爵接任海政大臣,而不是派克斯特伯爵接任,显然是由於劳勃的看重。 对於这种看重,提利尔家族本来非常高兴。 不过,如今琼恩·艾林一死,国王却不提拔现有的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作为国王之手,反而捨近求远地前往北境,请艾德·史塔克南下担任御前首相一职,无疑是打了提利尔家族一个响亮的耳光。 因此,史塔克和提利尔的矛盾已然出现。 而將艾德引入蓝礼准备换后的阴谋之中,就是为了让这个矛盾更加激化,最终演变成权力斗爭。 一旦艾德揭露蓝礼和提利尔家族的阴谋,提利尔家族会怎么看待艾德? 还有,兰尼斯特又会怎么看待提利尔? 至於史塔克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之间的关係,根本不需要小指头用匕首一事挑拨。 只要瑟曦**的事情爆出,兰尼斯特会瞬间成为眾矢之的。 几乎所有的原来支持拜拉席恩家族登上铁王座的家族都会和兰尼斯特敌对。 当然,仅仅是引导艾德怀疑蓝礼换后,还不足以真正激化蓝礼和未来史塔克家族的矛盾。 刘潜更重要的布局,还留在后面。 就在这时,柴仪又带来了一则梅佐的消息。 “陛下,梅佐大人在信中表明,最近自由贸易城邦对於爭议之地的战爭似乎有一些看法,瓦兰提斯的执政官声称我们的存在是整个西厄索斯的不稳定因素..:” 刘潜沉吟。 关於其他的自由贸易城邦对爭议之地战事的关注,刘潜早就有心理准备。 毕竟现在他没办法再隱藏下去。 泰洛西和里斯接连被攻下,只要他击败密尔,就能一统三女儿王国。 这样一来,他的存在就会对其他自由贸易城邦產生巨大的威胁。 虽然他可不觉得那些自由贸易城邦会直接下场参战,帮助密尔。 但他不得不防。 过去一两个月,他对密尔人盘踞的高地堡垒进行了数次试探性的进攻。 奴隶士兵们操纵著缴获和新建的数十架投石机,日夜不停地向坚固的石墙倾泻巨石和燃烧物。 轰鸣声日夜不息,烟尘遮天蔽日。 然而,效果却令人沮丧。 投石机的石弹砸在塔楼上,或许能有作用。 因为塔楼的墙壁一般不会那么厚。 而砸在厚实的城堡外墙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和剥落的碎石,难以造成结构性破坏。 密尔人龟缩在堡垒內,依託著完善的防御工事和充足的储备,顽强抵抗。 他们在城堡里储存了相当惊人的食物,足够支撑一至两年。 战局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僵持。 更令他忧心的是,前期效果显著的骑兵袭扰战术,也渐渐失去了锋芒。 吃尽苦头的密尔人显然吸取了教训,他们在后方重要的庄园、农场和交通节点,迅速修建起了简易但实用的高墙和哨塔堡垒,並组织了奴隶士兵防御。 龙灵守卫和风吹团的骑兵们再想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劫掠焚烧,变得异常困难。 伤亡和受阻的报告开始增多。 密尔人正在用空间和工事,一点点地抵消刘潜的机动优势。 面对这种情况,刘潜可不是一点事情都没做。 他看向柴仪:“你和杰琳娜在这留守,我回一趟王冠镇。” 安排好前线的战事,刘潜率领一队龙灵守卫骑马穿梭三女儿林地以及守望营地,一路往南,抵达王冠镇。 经过大半年的修建,再加上他输送来的十万名里斯奴隶,征服堡已经显露出宏伟的轮廓。 洁白大理石修筑的主楼已然工,剩下的工程集中在幕墙和地面道路的修建。 他找来呆在兵工坊的科本。 有了充足铁矿石的兵工坊,如今已经建设了十座武器工坊和五座甲胃工坊。 但刘潜此行的目的並不是为了检阅这些工坊。 他来到了兵工坊的最深处,那里是一座巨大的石砌建筑,里面满是戴著黄色兜帽、神情凝重的人。 他们衣袍上有著一朵绿色火焰的纹饰链金术士公会的火术士。 这些都是刘潜从里斯和泰洛西“请”来的。 链金术士公会不仅分布在君临,厄索斯甚至是亚夏都有这群疯子的身影。 此时的工坊內,挤满了上百名火术士。 他们正在参与到一个危险的项目之中。 製作野火! 在面对密尔人的坚固城堡时,他就想到了野火。 野火是一种能能燃烧很长时间的幽绿色易燃性液体。 一旦野火被点著,就一定会把物体燃烧殆尽。 它能渗进衣服、木头、皮革甚至钢铁,让它们都著起火来。 即使是飘在水上野火也能燃烧,这一特性使之成为理想的战爭武器,刘潜打算將这群製作好的野火用投石机投入堡垒之中,让那群龟缩在城堡的佣兵好好尝尝被火炙烤的滋味。 第140章 野火与龙的长大 第140章 野火与龙的长大 链金术士公会,这个曾煊赫一时的组织,掌握著足以令世人侧目的毁灭秘艺。 他们的火焰不仅能照亮黑夜,更能焚尽城邦。 然而,近几个世纪以来,隨著学城体系的崛起,学士们逐渐取代了古老链金术在权贵心中的地位。 火术士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身的影响力日渐消散。 一个月前,刘潜以铁腕手段將这些散落在里斯、泰洛西的链金术士们带到了王冠镇的工坊。 这些火术士初来乍到还有些惶恐,但在他们得知这位年轻的国王竟要求他们製作野火,並且承诺提供经费支持时,他们脸上瞬间被一种狂热所取代。 就在这时,科本的身影从工坊深处走来。 他穿看一身衣袍,脸上带看亢奋的神色。 作为对神秘学颇有研究的学土,他全程参与了野火的製作。 他不仅作为监督,同时也深入参与製作过程。 此刻,他终於完成了刘潜交付的任务。 科本的声音压抑著一股激动道:“陛下,我们倾尽全力,日夜不息,终於完成了数百罐野火。” 他侧身引路。 刘潜跟隨科本,穿过堆满各种复杂链金仪器的工坊核心区域,转向一片远离主要建筑群的露天区域。 这里,一个地窖入口森然立。 入口处,数名身著盔甲的士兵神情肃穆地扫视著四周。 科本示意守卫打开沉重的铁箍木门。 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两人拾级而下,步入幽深的地窖。 眼前的景象令人屏息。 地窖內部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狭小石室。 每一间石室內,都密密麻麻地码放著一种特製的粗陶罐。 罐体並非光滑,而是刻意製作得粗糙不平。 链金术士们声称,这种独特的纹理能增加对罐內狂暴能量的“控制力”。 在每个存放陶罐的石室正上方还开凿有另一个小隔层,里面填满了乾燥的沙子。 这是一道最后的保险。 一旦某个石室內的野火不幸被意外引燃,上方的隔板可以迅速打开,让倾泻而下的沙海试图淹没那无法用水浇灭的地狱之火。 一名身著褪色袍服的火术士正小心翼翼地从其中一个石室中退出。 他看起来年约五十许,面容沧桑,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一抹狂热。 他是从里斯找来的火术土。 在来到这爭议之地的前线之前,他过著潦倒的日子。 此刻,面对这位赋予他重拾秘艺机会的年轻国王,他眼中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感激。 老火术士因声音激动而微微颤抖,深深鞠躬:“陛下,野火皆已安置妥当,静候您的命令。” 他身后几名年轻的链金术士学徒,脸上同样交织著紧张与难以抑制的兴奋。 刘潜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陶罐,最终落回火术士身上:“很好,带我见识一下野火真正的威力。” 老火术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仿佛年轻了十岁。 “遵命,陛下!” 他立刻指挥两名最沉稳的学徒,极其小心地从最外围的石室中抬出一箱密封好的野火陶罐。 一行人离开压抑的地窖,来到距离工坊和地窖都足有三百尺开外的实验场。 土地被反覆夯实,寸草不生,周围没有任何可燃物。 一名被选中的学徒,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手持一支燃烧缓慢的长引信。 老火术士亲自检查了陶罐的放置位置和引信的长度,確保万无一失。 “开始吧。” 学徒深吸一口气,將引信的一端凑近火把。 橘红色的火瞬间被点燃,沿著浸满油脂的引信索,向著中央那只孤零零的陶罐豌蜓而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那跳跃的火星终於舔到陶罐底部特製的引火口瞬间。 一种狂暴的震颤出现。 刘潜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陶罐之中涌动的魔法波动。 紧接著—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犹如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 一团纯粹妖异的翡翠色火焰,以陶罐为中心猛然爆发膨胀。 其亮度瞬间压倒了阳光,將整个实验场染成一片跳动的绿芒。 难以想像的高温伴隨著衝击波席捲而来。 即使远在三百尺外,刘潜等人也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 衝击的余波散去,灼热的气浪仍在翻涌。 实验场中央留下一个焦黑熔融的浅坑。 刘潜望著那片仍在燃烧的翡翠地狱,震撼之余,是极度的满意。 他向眾人称讚道: “你们干得非常出色。” 有了这些野火,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高地堡垒便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离开了工坊,刘潜策马来到了征服堡后方、靠近湍急河流的幽静河谷营地。 这里绿意盎然,水流浣宗,与工坊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杰妮丝正在河边,目光温柔地追隨著在葱鬱森林边缘嬉戏的三道巨大身影。 仅仅数月未见,三条幼龙的成长速度再次震撼了刘潜。 血舞展现出了最惊人的潜力。 它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体型已经接近八米,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流动著熔岩般的光泽,如同披覆著一层凝固的火焰。 它昂首挺胸,姿態优雅而威严,每一次振翅都带起强劲的气流,捲动林间的枝叶哗哗作响。 暮影体型略逊於血舞,约五米半,幽紫色的鳞片在阴影中如同流动的夜幕。 此刻它正追逐著一只受惊的野鹿,引得下方的小动物四散奔逃。 银瀑体型与暮影相仿,约五米出头,通体覆盖著银光闪闪的鳞片,在阳光下如同流淌的液態秘银。 它似乎对湍急的河水更感兴趣,正用强健的前爪拍击水面,溅起大片晶莹的水,偶尔俯衝掠过河面,用修长的脖颈叼起一条肥美的鱼,姿態优雅从容,宛如水中精灵。 刘潜心中掠过一丝惊讶。 这生长速度,即使在魔法尚未大规模回归的当下,也远超他的预期。 原著中丹妮莉丝的卓耿,两岁时就能载人。 但那是在魔法回归后才有的爆发性成长。 不过很快,刘潜的惊讶就被欣喜取代。 他希望这些魔龙长得越快越好。 最好能够在红彗星到来之前就能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杰妮丝走过来和刘潜说道:“陛下,在您教育了血舞之后,它再也不和暮影和银瀑起衝突了。” 刘潜笑道:“看来这小傢伙终於听话了。” 也许是听到了两人的交谈,远在河流对岸的血舞扬起长而豌蜓的脖子,好奇地看向他们。 两人顿时被血舞这幅心虚的模样逗笑,刘潜陪杰妮丝逗弄了一会儿龙,便藉口离去。 第141章 琳妮丝的请求 第141章 琳妮丝的请求 他离开河边,策马返回营地深处。 自从他上次和那位海塔尔小姐初尝禁果之后,那蚀骨的滋味便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感官记忆里,令他食髓知味。 身体正隨看时间日渐成熟,对於异性的需求也日趋旺盛。 在一间相对僻静、散发看松木清香的木屋前,他停下脚步。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滯。 琳妮丝·海塔尔正慵懒地靠在一张铺著柔软毛皮的扶手椅上。 一束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恰好洒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袭剪裁精良的淡蓝色丝质长裙,衬得她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愈发欺霜赛雪,细腻得仿佛最上等的东方瓷器。 长裙的领口设计巧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胸前那对丰盈圆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峰峦曲线,饱满得引人无限遐想。 阳光在她柔顺的金色长髮上跳跃,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正全神贯注地捧读著一本吟游诗人的爱情诗集,整个人沐浴在一种混合了高贵嫻静的独特气质中。 这幅画面,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刘潜瞬间理解了乔拉·莫尔蒙为何会为这个女人神魂顛倒,甚至不惜背叛誓言沦为奴隶贩子也要满足她的物慾。 琳妮丝的美,是那种合了海塔尔家族古老高贵血脉的精致,以及成熟女性特有的、 如同熟透蜜桃般多汁的丰风情。 尤其当刘潜的目光掠过她饱满的红唇和那双带看一丝慵懒媚意的眼睛时,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与丹妮莉丝相似的轮廓。 然而,比起尚未完全绽放的小丹妮,眼前的琳妮丝更像是一朵被精心培育、在温室中盛放到极致的鲜艷朵,散发看馥郁而诱人採摘的熟女芬芳。 琳妮丝听到动静,抬起眼眸。 当看清来人是刘潜时,她精致的脸蛋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与雀跃。 她放下诗集,轻盈地起身,裙摆如水波般荡漾开。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甜糯的惊喜,“陛下?您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自从上次那场亲密后,她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位年轻征服者的身份。 这重身份,为刘潜平添了难以抗拒的魅力光环,也让她心中那份被囚禁的幽怨与对自由的渴望,微妙地掺杂进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琳妮丝才二十出头,长久的幽禁让她心中生出无限的孤独和渴望。 刘潜没有回答,只是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大步上前。 他强有力的手臂不容分说地揽住琳妮丝纤细却柔韧的腰肢,轻易地將那具散发著淡淡香与女性暖香的娇躯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一手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脊背,感受著丝质长裙下肌肤惊人的弹性和温热,另一只手则顺著那诱人的腰臀曲线滑落,隔著薄薄的丝裙,感受著那饱满圆丘的惊人触感。 他的指尖仿佛带著电流,所过之处,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美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和雪白的脖颈。 “陛下—” 琳妮丝髮出一声似嗔似喜的低吟,身体却诚实地软化下来,甚至微微仰起头,將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暴露在刘潜灼热的目光下。 她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此刻已染上了一层朦朧的水雾,波光流转间,媚意横生,无声地邀请著更深入的探索。 刘潜低头,精准地捕获了那两片丰润诱人的红唇。 唇舌交缠,攻城略地。 琳妮丝起初还有些生涩的回应,很快便在刘潜嫻熟而霸道的引导下变得热烈而主动。 她的双臂如水蛇般缠绕上刘潜的脖颈,身体紧密地贴合上去,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木屋內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中瀰漫开暖春甜香。 衣衫的窒声、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他紧紧拥抱著怀中这具温软滑腻的娇躯,感受著她剧烈的心跳和余韵未消的细微颤抖琳妮丝依偎在他汗湿的胸膛上,金色长髮凌乱地铺散开,脸颊緋红,眼神迷离。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刘潜胃嘆一声,鼻尖縈绕著琳妮丝髮间和肌肤上混合的幽香,在这片温柔乡的包围中,意识渐渐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翌日。 晨曦微透,暗香浮动。 刘潜首先感受到的,並非视觉,而是嗅觉与触觉编织成而成的温柔乡。 一股混合著女性幽香、昨夜疯狂余韵以及晨间清冽空气的独特气息,轻柔地撩拨著他的神经。 那是琳妮丝独有的味道。 像是盛夏绽放的娇艷玫瑰揉碎了瓣,滴入清冽的雪水,再沾染上她自身肌肤暖融后蒸腾出的、如同熟透蜜桃般的甜香。 这香气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缠绕著他的意识,將他从沉睡的边缘温柔地唤醒。 紧接著,是触觉的盛宴。 他宽阔的胸膛紧贴著一片温软滑腻的背脊。 那肌肤的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如同最上等丝绸在晨曦微光中流淌,又带著生命特有的温热与弹性。 两人交缠在一起,肌肤相亲,传递著彼此的温度。 “嗯3 琳妮丝被他的动作惊醒。 她睁开朦朧的水雾清眸道:“陛下,您醒了?” 刘潜刚想动作,却见琳妮丝著眉,表情有些痛苦。 刘潜回忆起昨天的画面,不禁一笑。 也许是在外征战太久,让他有些压抑。 见他停止了动作,琳妮丝噗一笑,滑腻雪白的娇躯扭动。 直到刘潜舒展眉头,琳妮丝才趴在他的怀中问道:“陛下,我能跟你去前线吗?我想陪著你,这样也许会快一点。” 看著琳妮丝脸上的红晕,刘潜沉思了一会,琳妮丝说的没错,他想到將来关於北境的布局,便点头道:“待会,你就跟我一起前往中央高丘吧。” 另外,刘潜还想起乔拉,他已经被自己关了很久,是时候榨取他最后的价值了。 第142章 天降野火 第142章 天降野火 刘潜只在王冠镇待了一天一夜,就火速带著野火和一群火术士返回了中央高丘。 破晓前的黑暗最为浓稠,中央高丘对崎的双方营地都笼罩在死寂的寒意中。 高地堡垒蹲伏在丘顶,石墙在稀薄星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塔楼上只有零星的篝火,哨兵的身影在垛口后迟钝地移动。 幕墙背后的佣兵营地则是一片鼾声。 白天,他们神经紧绷,生怕刘潜率军攻城。 而到了晚上,这些疲惫的战士们才能有片刻歇息。 整个高丘之上,只有风吹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方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狼叫。 在刘潜的夯土堡垒阵地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篝火,没有喧譁,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肃杀。 三架经过特別改装的巨型投石机显露出挣拧的轮廓。 它们的投臂被加粗加固,缠绕著浸透油脂的粗大绳索,绞盘系统也经过强化,能承受远超常规石弹的重量。 最关键的是投射端加装的特製装置。 不再是简单的皮兜,而是坚韧藤条和厚帆布编织成的多层网兜,內衬还铺著吸水的苔蘚和软木屑,专门用来包裹那些野火陶罐。 火术士们在投石机旁低声指挥著最后的准备。 一队队被严格挑选的士兵,在军官低沉的口令下,两人一组,缓慢平稳地从后方特製的运输架上,抬下一个又一个被厚厚稻草和湿布包裹的特製陶罐。 当每一个陶罐被放入网兜时,周围人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刘潜站在夯土堡垒最高的瞭望台上,身披一件深色的斗篷,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定著高地堡垒的轮廓。 柴仪侍立一旁,呼吸都刻意放轻。 “装填完毕,陛下!” 火术士的声音通过传令兵低声传来。 刘潜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投射目標,对准高地堡垒幕墙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指挥官耳中。 那些操作投石机的士兵经过了一两个月的投射,已经摸清楚了各种角度。 “仰角四十五度,距离—.—校准!” “校准!” 命令被迅速传递下去。 绞盘发出“嘎吱”声,粗壮的绳索被缓缓绞紧,沉重的配重块被一点点提升到极限高度。 巨大的投臂如同被拉满的强弓,蓄满了力量,绷紧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操作投石机的士兵们脸上布满汗珠,眼神却死死盯著校准的標尺,不敢有丝毫差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將高地堡垒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堡垒塔楼上,一个打著哈欠的密尔哨兵似乎察觉到了对面异常的寂静和隱约的机械声,他揉了揉的睡眼,疑惑地探出头,试图看清黑暗中的夯土堡垒阵地。 就在这一刻— “放!” 刘潜的右手猛地挥下。 三声沉闷巨响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巨大的投臂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弹起,將包裹著特製网兜的陶罐狠狠拋向高空。 沉重的陶罐在空中划出三道带著呼啸的拋物线,直扑高地堡垒。 “那———·那是什么?!”” 高地堡垒塔楼上的哨兵终於看清了那急速放大的黑点,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堡垒的寧静。 “敌袭!投石机!!” 悽厉的警报声在堡垒各处响起。 沉睡的佣兵营地和奴隶军营瞬间被惊醒,咒骂声、盔甲碰撞声、慌乱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佣兵们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反应极快,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披甲,就抓起武器本能地寻找掩体或冲向垛口。 然而,他们心中更多的是困惑和一丝轻蔑。 又是投石机? 难道那个东方人还不死心? 过去一两个月,那些石弹除了製造噪音和些许碎石,根本无法撼动坚固的堡垒。 而且,为了防止投石机射入幕墙之內,砸伤战士,他们还在城堡之內的上空吊了几层网绳,用以减轻石头的衝击力。 另外,他们的营地也被安置在紧挨著墙边的地方,以防被石头砸伤。 亮炽团团长科沃一边粗暴地繫著胸甲的皮带,一边对著混乱的营地怒吼:“慌什么! 不过是些破石头,准备盾牌,弓箭手上墙,若是那群东方老鼠赶过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三颗“巨石”已经飞临头顶。 “不对—这东西—” 暴鸦团的达里奥·纳哈里斯正灵活地攀上木塔,他敏锐的直觉感到了致命的危险。 那些飞在空中的东西不像是石弹。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无数陶罐中浮动的幽绿,微微一缩。 “快躲开!找坚固的掩体!!” 他高声示警,但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中。 第一颗陶罐,狠狠地砸在主堡塔楼顶部的瞭望台上。 撞击声並非坚硬的碎裂,而是陶罐破裂、液体泼溅的闷响。 紧接著,塔楼顶部被一股粘稠的翡翠色液体浇灌,液体呈放射状猛烈泼溅、流淌开来那些粘稠的绿色液体,附著在冰冷的石墙上、木樑上、猝不及防的士兵身上,缓缓流淌蔓延,闪烁著不祥的幽光。 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死寂。 高地堡垒上,被泼溅到的士兵惊恐地看著身上粘稠发亮的绿色液体,还以为是某种毒药,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用手去抹,却越抹越多,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他们很快发现,除了冰冷粘腻和恶臭,这液体似乎没有毒。 下方混乱的佣兵营地也愣住了。 “哈哈哈!” 铁盾团团长格鲁尔愣了一下,隨即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粗獷大笑。 “瞧你们这些胆小的傢伙,这些东方佬分明是在装腔作势。” 次子团的梅罗也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嘲弄的嘴脸:“我就说嘛,装神弄鬼的东方巫师—” 他们对这些绿色液体露出不屑的笑容,还以为是刘潜在捉弄他们。 暴鸦团的达里奥走了过来,用手指抹看一点绿色液体,用鼻子噢了嘎,味道难闻。 他皱了皱眉头,这些液体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第143章 绿色火海 第143章 绿色火海 另一边的阵地上。 刘潜的眼神看著那些被射入城堡內部的野火陶罐,嘴角露出冷笑:“射箭!” “陛下,让我来吧。” 槛衣亲王此时走上前来。 他大步走到阵前,常年握剑的手,此刻稳稳地伸向一名惊的士兵。 士兵慌忙递上一张保养得极好的佣兵硬弓和一壶缠绕著厚厚浸油布条的火箭。 槛衣亲王试了试弓弦,发出“喻”的一声轻鸣。 他抽出一支箭,在火把上从容点燃。 火焰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他没有看塔楼,也没有看城墙。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一堵被大量粘稠绿色液体覆盖、正顺著砖缝向下流淌的石墙。 那里的液体面积最大,流淌得最充分。 槛衣亲王如同石雕般嘉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弓,那支燃烧的箭,和那片流淌的绿色。 弓如满月! 箭似流星! 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 燃烧的火箭离弦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致命的红光。 火箭的火焰,终於触碰到了那粘稠冰冷的绿色原液。 嘶—啦—!!! 接触点瞬间爆发出刺目妖异的翠绿色火星。 紧接著轰隆隆隆一一!!!! 一道恐怖爆炸声轰然爆发。 以火箭落点为中心,那片覆盖著绿色液体的石墙,连同其后方堆放的杂物、靠近的几名士兵,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由翡翠色火焰构成的怒涛彻底吞噬汽化。 轰!轰!轰!轰!轰!轰! 高地堡垒各处,凡是被野火原液泼溅、流淌覆盖的地方,如同被点燃的巨型火药桶,接连不断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冲天的翡翠火柱。 主堡塔楼顶部那早已覆盖的液体猛烈燃烧起来,火焰顺看石壁疯狂向下流淌、蔓延。 东侧佣兵营地那些被原液浸透的帐篷、粮草、拒马、甚至土地,瞬间化为一片无边无际、跳动著妖异绿光的火海。 轰隆!轰隆! 更加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两团更加庞大的翡翠地狱之火在密集的人群中猛然绽放。 恐怖的衝击波將方圆数十尺內的帐篷、木柵、乃至人体撕碎、掀飞。 粘稠的绿色火焰以落点为中心,不可阻挡地向四面八方汹涌蔓延。 这一次,佣兵们亲眼目睹了这来自地狱的火焰的恐怖特性。 “水!泼水!” 一个铁盾团的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吼著,几名士兵慌乱地提起水桶泼向一个身上燃起绿焰的同伴。 一一! 水浇在火焰上,不仅没有熄灭,绿色的火苗反而“腾”地一下窜起老高,发出更响亮的“嘶嘶”声,燃烧得更加猛烈。 那个被水泼到的士兵发出更加悽厉绝望的惨叫,瞬间被包裹成一个更大的火球。 “没用!水没用!!” 恐惧瞬间席捲了所有人。 他们眼睁睁看著同伴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火焰。 但那粘稠的绿色火焰如同骨之蛆,牢牢地吸附在皮肉和衣物上,越烧越旺,直至將人烧成焦黑蜷缩、散发著烤肉焦臭气味的可怕残骸。 更恐怖的是,火焰的蔓延速度超乎想像。 火焰在营地中流动,所过之处,一切化为灰烬和扭曲的焦炭。 “不!我的兄弟们!!我的亮炽团!” 亮炽团团长科沃目欲裂,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红色旗帜被绿色的火舌吞噬,看著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在绿色的火魔中挣扎哀豪、化为灰烬。 他想衝进火海,却被身边几个拼死抱住他的亲兵拖住。 “团长!不能去!那是魔鬼的火焰,沾上就完了!” “撤退!离开营地!向堡垒里面撤!!” 铁盾团团长格鲁尔在咆哮,他试图组织起混乱的队伍,用巨大的塔盾组成防线阻挡火焰。 然而,在流淌的绿色火河面前,厚重的盾牌如同纸糊一般。 火焰附著在金属盾面上猛烈燃烧,恐怖的高温瞬间將持盾士兵的手掌烫得皮开肉绽,惨叫著丟弃盾牌。 火焰顺著盾牌的缝隙流淌进去,瞬间点燃了后面密集的士兵。 所谓的防线,在翡翠火海面前一触即溃。 次子团的梅罗早已没了之前的嘲弄。 他红金色的鬍子被热浪燎焦,脸上沾满菸灰,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该死的!该死的东方巫师!” 他咒骂著,拼命踢打著挡路的的手下,只想儘快逃离这片燃烧的地狱。 达里奥·纳哈里斯站在木塔上,看著下方迅速蔓延的绿色火海,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和从容。 他那双蓝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堡垒深处、远离火场的方向逃去。 什么佣兵的荣誉、团长的责任,在生存本能面前一文不值。 堡垒內部的密尔奴隶军团营地,此刻也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虽然野火陶罐並未直接落入他们拥挤的营房区,但主堡塔楼燃烧倾泻而下的绿色火焰,以及东侧佣兵营地传来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和绝望的惨叫,还是蔓延了进来。 “这是诸神的惩罚!” “一定是那个东方人召唤了魔龙喷吐的火焰!” “我们都要死了!都要被烧死了!门被封死了!” 奴隶土兵们挤在狭窄航脏的营房里瑟瑟发抖。 他们大多是刚从农田和作坊里强征来的,从未经歷过真正的战场。 外面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和声音,彻底摧毁了他们本就脆弱的神经。 托蒙布司令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衝上堡垒西侧一段还未被火焰波及的城墙。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看,几乎无法站立,他亲眼看到主堡塔楼在绿色火焰中崩塌了一角,看到亮炽团引以为傲的营地化为一片死寂的绿色焦土,看到无数他熟悉的的佣兵面孔在火焰中消失。 他赖以支撑的、上万佣兵组成的钢铁防线,在那诡异的绿色火焰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了。 “完了全完了” 托蒙布失魂落魄地喃喃道,眼神空洞地望著下方那片不断蔓延的翡翠地狱。 他家族的庄园、他守护密尔的职责、他对总督府的保证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妖异的绿光中化为乌有。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几滴燃烧著的绿色液体,被爆炸的气浪溅射到了他所在的这段城墙下方堆放粮食的仓库上。 “司令!小心!火———火蔓延过来了!” 亲卫惊恐地指著下方。只见那星星点点的绿色火焰迅速点燃了仓库。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绿色的火焰从远处激射而来,瞬间点燃了托蒙布脚下的木质走道和旁边的垛口。 粘稠的绿色火焰顺看木头疯狂蔓延。 “啊一一!”托蒙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靴子和裤脚瞬间被点燃。 那火焰带来的痛苦远超想像,他想拍打,却沾了一手燃烧的绿色粘液,反而让火焰蔓延得更快。 亲卫们想上前扑救,却被猛烈燃烧的火焰逼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看他们的司令在绿色的火焰中疯狂扭动哀嚎,最终变成一个翻滚的火球,从城墙上坠落,砸入下方更深的地狱火海之中。 第144章 猫姨泄密 第144章 猫姨泄密 在刘潜的阵地上,风吹团的槛衣亲王和他手下那些见惯了死亡和惨状的佣兵们,此刻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距离较远,並未受到爆炸衝击波的伤害,但那毁灭性的景象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惨豪,足以让最冷酷的佣兵也感到脊背发凉。 “诸神——在上—” 一个风吹团的佣兵乾呕起来,脸色煞白。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龙焰吗?”另一个佣兵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比龙焰更可怕—” 一个年老的佣兵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恐惧。 槛衣亲王脸上,此刻也只剩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他自翊见多识广,在厄索斯大陆的阴影里摸爬滚打半生,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他看向远处瞭望台上那个年轻国王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敬畏的情绪以及一丝深深的寒意。 这个东方人掌握的,是足以焚毁城邦、让任何军队都化为飞灰的力量。 与这样的人为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自寻死路。 投石机的攻击並未停止。 在最初的震撼性打击之后,科本和老火术士根据燃烧情况和堡垒结构,冷静地指挥著后续的投射。 更多的野火陶罐被装填投射,落向堡垒的关键支撑点、囤积物资的仓库、以及试图集结抵抗的区域。 每一次坠落,都意味著更多区域的沦陷和更多生命的消逝。 高地堡垒,这座密尔人寄予厚望的钢铁要塞,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燃烧著妖异绿光的火葬场。 曾经坚固的石墙被烧得发红、开裂、坍塌,塔楼在火焰中倾斜、崩塌。 浓密的黑烟和诡异绿芒的烟柱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次日黄昏降临,夕阳的余暉试图穿透那浓厚的烟尘时,曾经雄踞中央高丘的高地堡垒,只剩下了一片巨大焦黑、冒著裊裊余烟的废墟。 刺鼻的焦臭味在数干里外都能闻到。 扭曲变形的金属、融化后又凝固的琉璃状石块、以及大片大片覆盖在地面上的灰烬,勾勒出这片炼狱的轮廓。 废墟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蜷缩焦黑的、不成人形的遗骸。 刘潜立即下令,带领龙灵守卫和土兵们进入废墟搜寻。 风吹团的佣兵们也跟隨刘潜的大军走进这片余温尚存的废墟。 即使是最胆大的佣兵,在踏入这片区域时也忍不住脸色发白,强忍著呕吐的欲望。 君临,妓院。 浓烈到近乎甜腻的脂粉香气混杂著陈年葡萄酒与汗水的酸腐气味,淤积在装饰华丽的房间里。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大部分街市的喧囂,只留下室內烛火摇曳下暖味昏黄的光影。 墙上俗艷的壁画描绘著诸神放荡的欢宴,角落里一张宽大得夸张的床榻上,丝被凌乱,无声地暗示著此地的营生。 艾德·史塔克看向周遭的环境,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格格作响,与这淫靡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刚从御前会议上脱身,那场会议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王国的金库早已被劳勃的穷奢极欲掏空,负债高达惊人的数百万金龙。 沉重的数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债台高筑之下,劳勃居然还要举办一场盛大的首相比武大会。 然而,更让他猝不及防的是,他竟被培提尔·贝里席引到了这污秽之地。 並且在这里,见到了本应远在千里之外、坐镇临冬城的妻子,凯特琳·史塔克。 凯特琳就依偎在他身边,紧紧贴看他的胸膛。 两人只分別了月余,但彼此的思念却浓郁万分。 她的面容比记忆中憔悴了许多,眼底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未消的惊惧。 凯特琳在他耳边低语: “奈德,我把我们关於琼恩·艾林死因的怀疑都告诉培提尔了,他答应会协助你调查真相,他在这里有很多消息渠道。” 刚一见面,艾德就听到凯特琳口中足以让他崩溃的话。 布兰遇刺的消息从她口中说出时,已让他心情沉重。 然而此刻,她轻描淡写吐露的这句话,带来的却是另一种彻骨寒冷。 她竟將牵扯王国最顶层权力斗爭的秘密,告诉了眼前这个笑容狭促、眼神闪烁的財政大臣? 这不是好消息。 这简直是灾难! 艾德猛地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眸直直刺向凯特琳的双眼。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问,还有一丝深切的忧虑。 他好想脱口而出,对他的夫人吶喊。 我的好夫人,你究竟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艾德那震惊到几乎失语的表情落在小指头眼中。 他悠閒地斜倚在对面的软榻上,指尖优雅地捻著一只盛满深红色酒液的银质酒杯,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狭促笑容。 “亲爱的艾德大人,夫人她確实非常信任我,她不仅告知了我你们对琼恩大人之死的共同忧虑,甚至將您收到的那两封『有趣”的密信內容,也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我..:” 艾德闻言,脸色苍白。 那辆封密信,代表著史坦尼斯和莱莎关於琼恩·艾林之死的两种指控·—· 这些是足以搅动七国、掀起腥风血雨的秘密。 他的夫人怎么能如此轻率地告知这个以诡计和背叛在君临立足的小指头?! 相比於艾德的震惊和失语,培提尔·贝里席在初次从凯特琳口中听到关於蓝礼意图废瑟曦、改立提利尔家小姐为王后的惊人计划时,內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消息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料。 当他得知艾德竟因此怀疑蓝礼是谋杀琼恩·艾林的真凶时,培提尔心中几乎要笑出声来。 小指头当然知道琼恩·艾林是怎么死的。 那正是他借莱莎·艾林之手完成的杰作。 他原本精心策划,利用莱莎那封指控瑟曦的信件,以及那把精心“安排”的瓦雷利亚钢匕首,点燃史塔克与兰尼斯特这对宿敌之间的战火,看著他们互相撕咬。 然而,凯特琳带来的这个关於蓝礼的阴谋,瞬间为他打开了思路。 这个意外之喜让培提尔不禁想要调整他的计划。 史塔克、兰尼斯特、提利尔、蓝礼-四方势力,互相猜忌,彼此敌视。 这简直是诸神赐予的混乱盛宴。 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在其中穿针引线,煽风点火,让这团火烧得更旺。 於是,他一面继续对凯特琳信誓旦旦,坚称刺杀布兰的刺客手持的匕首,其主人毫无疑问是提利昂·兰尼斯特,將史塔克的怒火牢牢引向西境。 另一面,他那颗精於算计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盘算著如何利用蓝礼的“换后阴谋”这个重磅炸弹,去引导那位风息堡公爵和其余势力的矛盾了。 小指头心中篤定,他必须儘快“拜访”一下蓝礼。 面对丈夫那震惊愤怒的目光,凯特琳却仿佛置身事外。 她非但没有丝毫悔意或不安,反而仰起脸,用一种带著旧日温情的语气,轻声为小指头辩解道: “奈德,別这样看著培提尔,他和我亲如姐弟,不会害我的,况且培提尔了解君临的一切,只有他能帮我们找到真相,保护我们的孩子。” 亲如兄弟? 他不会害你? 艾德看看妻子眼中那份近乎盲目的信任,一股无力的荒谬感瞬间涌入心头。 和凯特琳成婚后的十几年里,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凯特琳的坚韧与智慧,足以支撑起北境。 然而此刻,在君临这污浊的妓院房间里,面对培提尔·贝里席那张狭促微笑的脸,艾德只觉得一阵眩晕。 凯特琳的幼稚竟让她在权力的漩涡中变得如此轻信他人。 他沉重地將目光从凯特琳脸上移开,最终落在了小指头身上。 培提尔·贝里席正悠然品著酒,嘴角那抹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艾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个看似无害、甚至有些油滑的財政大臣,此刻在他眼中深不可测,充满了未知。 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艾德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在这瀰漫著甜腻香气的房间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与冰冷。 不多时,艾德脸色阴沉地离开了小指头的妓院。 而凯特琳、罗德利克爵士则是被小指头送离。 几人都没发现的是,在刚刚房间外的窗台处,略过一道身影。 > 第145章 瓦兰提斯的动作 第145章 瓦兰提斯的动作 瓦兰提斯,在黑墙拱卫的最核心区域,耸立著执政官们行使权力的殿堂。 这座宏伟殿堂穹顶高悬,镶嵌著彩色玻璃。 当正午的阳光穿透,便在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投下迷离变幻的光影,如同诸神无声的注视。 此刻,在这象徵著至高权力的殿堂深处,巨大的议事桌旁,三位瓦兰提斯的执政官正陷入激烈的爭执。 虎党唯一的执政官马拉乔·梅葛亚,苍老的脸上因愤怒而涨红,粗壮的手指重重敲击看桌面,发出沉闷的迴响,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他身著象徵虎党的、绣有咆哮金虎纹章的丝袍,颈间掛著沉重的金链,每一环都铭刻著先祖征伐的功绩。 他的声音洪亮: “最新消息,密尔人的军队战败,东方人正朝著密尔城推进,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难道要等到那个东方人把泰洛西、里斯、密尔一个个嚼碎咽下,把整个三女儿王国都变成他王冠上的宝石,然后磨刀霍霍,將贪婪的目光投向我们瓦兰提斯时,才如梦初醒吗?!” 虎党,代表著瓦兰提斯最古老的贵族血脉和军事传统,信奉以铁与血征服世界。 在瓦雷利亚自由堡垒覆灭后的“流血世纪”,虎党曾执掌大权,驱使看强大的虎袍军和庞大的航队,企图重建瓦雷利亚的荣光。 然而,过度膨胀的野心最终招致了各自由城邦的联合反击,瓦兰提斯惨败,虎党的政治势力也隨之土崩瓦解,声望一落千丈。 三百年来,象党牢牢把控看至少两个执政官席位,虎党沦为边缘的咆哮者。 马拉乔的愤怒,不仅源於对刘潜的警惕,更深藏著虎党被压抑了三个世纪的屈辱与不甘。 他的对面,端坐著象党的两位执政官,代表著商人、银行家与奴隶主的利益。 他们追求的是金钱的流动和贸易网络的扩张,坚信財富才是真正的力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奈西索·维萨马身形精瘦,习惯性地摩著戴在拇指上的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 他的家族是瓦兰提斯与奴隶湾贸易的最大中间商,掌控著无数条运送奴隶的航线。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马拉乔大人,愤怒会蒙蔽智慧的双眼,那个东方人?他確实在爭议之地掀起了风浪,但请注意,他征服泰洛西和里斯后,並未触动当地的奴隶制度根基,相反,战爭让那些地区的贵族和作坊主对奴隶的需求更加饥渴。 过去一年,运往爭议之地的奴隶数量比和平时期增长了四成,无数的財富正源源不断地匯入我们的金库,在这种时候,主动去招惹一个强大的、並且目前对我们贸易航道毫无威胁的势力並非明智之举。我们应该先接触观察、甚至和他建立互利的贸易关係,这才是象党的选择。” 多法斯·潘尼米恩,另一位象党执政官,体態富態,圆润的脸上总掛著笑容。 他的家族財富建立在更广泛的商品贸易之上,从东方的香料丝绸到西方的木材矿石。 他接著奈西索的话,语气乐观: “奈西索大人所言极是,战爭,尤其是发生在別人土地上的战爭,有时是美妙的商机,泰洛西的梨子白兰地、密尔的蕾丝和玻璃、里斯的葡萄酒这些奢侈品的供应被战火打乱,价格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涨,我的船队穿梭其间,利润丰厚得令人咋舌,至於那个东方人是否会威胁瓦兰提斯?” 他嘴笑一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们有坚不可摧的黑墙,有装备精良、人数上万的虎袍军,还可以僱佣厄索斯大陆上最优秀的佣兵团,如果那个东方人真敢把爪子伸过来我们会让他明白,瓦兰提斯不是三女儿那些软脚虾。” 马拉乔看著眼前这两位沉浸在財富增长和安全幻觉中的同僚,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让他室息。 他强压怒火,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颤:“你们这群短视的傢伙!你们只看到眼前流淌的黄金,却看不见那东方人整合三女儿资源后,会膨胀成怎样的巨兽,他的军队在野火中淬链,他的野心绝不会止步於密尔河,等他消化了战果,磨利了爪牙,兵临城下时,你们会后悔的!” 奈西索不为所动,甚至优雅地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冰镇的红酒:“虎袍军的忠诚和战斗力,毋庸置疑,马拉乔大人,您过於杞人忧天了,三女儿的失败源於其自身的屏弱和分裂,而非敌人多么不可战胜,瓦兰提斯不会重蹈覆辙。” 多法斯附和著点头,肥胖的手指敲击著桌面:“没错,奈西索大人说得对,三女儿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凑不出来,打不过也正常,我们瓦兰提斯,有黑墙,有虎袍军,有舰队,更有无与伦比的財富,那个东方人不足为惧。” 眼见两人油盐不进,马拉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仅凭虎党的力量,无法推动干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丝袍內袋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既然两位大人如此篤信瓦兰提斯固若金汤,对主动出击毫无兴趣——” 马拉乔的声音恢復了冰冷,他將信函重重拍在龙骨桌面上,推向两人:“那么,不妨看看这个。来自布拉佛斯的『提议”。” 多法斯脸上的笑容一僵,带著一丝不情愿的疑惑拿起信函,嘴里嘀咕著:“布拉佛斯人?他们又想搞什么样?千万別是我们联合出兵去招惹那个煞星——” 他展开信纸,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几秒钟后,他嘀咕的声音夏然而止,那双精明的商人眼睛猛地睁大,脸上惯常的笑容被难以置信的惊取代。 他猛地抬头看向马拉乔:“布拉佛斯人—他们居然想这么干?!” 奈西索也察觉到了多法斯的异样,立刻接过信函。 他那锐利的鹰眼迅速扫过內容,素来冷静的面容也浮现出明显的震动,甚至带著一丝肉疼:“这—请动那些傢伙需要投入多少钱?代价会不会过於高昂?” 看到两人终於动容,马拉养紧绷的神经稍松。 他冷哼一声:“比起动员虎袍军、僱佣庞大舰队深入爭议之地与东方人正面开战,这点金龙算得了什么?这已经是布拉佛斯人所能想出的能不下场的最佳方案了,它不需要我们损耗一兵一卒,不需要我们直接捲入战火,却能清除掉那个令人不安的威胁,这难道不比你们幻想著用贸易和黑墙来感化一个征服者更有效吗?” 多法斯和奈西索再次对视一眼。 沉默在巨大的殿堂中蔓延,只有穹顶神像无声地凝视著下方。 终於,多法斯缓缓点了点头,奈西索也沉吟著,手指无意识地摩著蓝宝石戒指,算是默认。 马拉乔看著两人妥协的姿態,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对这些象党同僚短视的鄙夷。 若非布拉佛斯这份意料之外的“提议”,瓦兰提斯恐怕真的会坐视那个东方人在邻邦的废墟上彻底长成。 第146章 蓝礼的震惊 第146章 蓝礼的震惊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密尔河畔,盛夏的阳光慷慨地洒满富饶的土地。 刘潜的军队如同高效的收割机器,在拔除高地堡垒这颗最后的顽钉后,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密尔河南岸。 密尔人仓促拼凑的奴隶卫队,在看到刘潜大军拔除高地堡垒,向著密尔腹地袭来后,早已士气崩溃,斗志全无。 即便他们在开阔的原野上依託河流和匆忙修筑的简陋夯土工事试图抵抗,在刘潜的大军和野火面前也如同纸糊。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密尔河南岸广富庶的土地尽入刘潜之手。 等到他清点了密尔人的財富后,才发现战利品的丰厚远超预期。 刘潜此刻正身处一座被完整接收的、位於密尔河湾的豪华庄园內。 这里曾是某位密尔显贵避暑的行宫,建筑融合了密尔特有的精致,洁白的石柱环绕著中央喷泉,庭院里种植著来自世界各地的奇异草。 他坐在一张由整块玫瑰木雕琢而成的露台长椅上,手中把玩著一件刚刚从庄园工坊里取出的战利品,一条密尔蕾丝。 这条蕾丝,正是密尔手工业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它薄如蝉翼,轻若烟雾,由最上等的绵羊羔绒毛线以近乎失传的古老技法编织而成。 其图案繁复精妙到了极致,细密的网眼间点缀著用更纤细银线勾勒出的微型朵和藤蔓,在阳光下闪烁著珍珠般的光泽,触感细腻柔滑得不可思议。 这种蕾丝是维斯特洛和厄索斯所有贵妇人梦寐以求的奢华点缀,甚至有些大胆的交际会將其作为衣裳的主要材质,在若隱若现中尽显风情。 刘潜修长的手指轻轻捻动著这价值连城的织物,嘴角著微笑。 他想到了琳妮丝·海塔尔,那位被自己金屋藏娇的海塔尔明珠。 这如梦似幻的蕾丝,缠绕在她那雪白丰的体上,想必会是惊心动魄的景致。 征服的伟业与美人的柔情,此刻在他心中交织成一杯甘醇可口的夏日甜红,让他著迷。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却带看一丝购曙的脚步声传来。 柴仪的身影出现在露台的拱门边。 她换下了戎装,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淡青色丝绸便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秀逸。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刘潜身上,隨即又转到他手中那抹纯白蕾丝。 柴仪的脸颊不易察觉地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迅速移开了目光。 自从那位海塔尔家的琳妮丝小姐来到前线,並且住所被安排在离陛下寢殿极近的別院后,心思细腻如发的柴仪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不同寻常的亲密关係。 如今的陛下,如此年轻,如此强大。 他的身边,却还没有一位正式的王后。 在仪地的古老传统中,伟大的天帝拥有百位妻子,共享荣光。 那么陛下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如果自己能成为他的妻子之一,或许就能藉助这无上的力量,重新復辟黄朝,让他们的孩子成为仪地的天子。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脸颊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些。 她赶紧將这些思绪压下,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正事,微微垂首,声音平时多了一丝紧绷: “陛下,庄园接收和產业清点已初步完成,工坊工匠情绪稳定,无人反抗,我们何时进军密尔城?” 刘潜全然不知柴仪心中的复杂心思,他看著柴仪道: “传令全军,在此休整三日,清点物资,整备器械,三日之后,我们便渡河进军密尔城!” 柴仪挺直腰背,肃然应道:“遵命,陛下!” 君临,首相比武大会营地。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马匹的汗味以及人群喧囂的热浪。 彩色的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簇拥在比武场周围,骑士们擦亮的鎧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侍从们奔跑忙碌,贵妇们的裙在微风中轻扬。 在这片充满节日气氛的喧囂之下,暗流涌动。 蓝礼·拜拉席恩的帐篷无疑是营地中最奢华的几个之一。 拜拉席恩的雄鹿旗帜在帐顶飘扬,帐內铺著厚厚的密尔地毯,矮几上摆满了新鲜水果、烤孔雀、淋著蜂蜜的杏仁蛋糕和来自青亭岛的上等金葡萄酒。 蓝礼本人穿著一身裁剪完美的银灰色天鹅绒外套,领口別著一朵盛开的金玫瑰,正与几位来自风暴地和河湾地的年轻骑士谈笑风生,他那英俊的脸上洋溢著轻鬆愉悦的笑容,仿佛世间烦忧皆与他无关。 一个侍从恭敬地低头进来:“大人,培提尔·贝里席大人求见。” 蓝礼的笑容略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小指头? 这个时间点,他来做什么? 他挥挥手让骑士们退下:“请贝里席大人进来。” 培提尔·贝里席如同一条滑溜的鰻鱼般钻了进来,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空下来的帐篷,脸上堆起那副精明的笑容。 “蓝礼大人,日安,您的帐篷真是比武大会上最令人愉快的绿洲,连空气都带著金玫瑰的芬芳。” 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 蓝礼示意他坐下,亲手为他倒了一杯酒,语气轻鬆,但眼神锐利:“培提尔,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绿洲”来了?是嫌今早输给我的金龙还不够多?还是说,有什么有趣的消息要分享?” 小指头接过酒杯,指尖轻轻摩著杯沿,笑容更深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確实有一些关於首相大人一些非常私人的想法,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 蓝礼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轻鬆笑意淡去,代之以一丝警惕:“关於艾德·史塔克? 他能有什么想法值得你特意跑来告诉我?” 小指头啜饮了一口酒,似乎在品味,又似乎在组织语言。 “蓝礼大人,艾德大人怀疑·—不,他几乎认定,是您谋杀了琼恩·艾林公爵。” “什么?!” 蓝礼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几滴金黄色的酒液溅落在昂贵的密尔地毯上。 第147章 小指头的合作提议 第147章 小指头的合作提议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愤怒。 “他疯了?!我为什么要杀琼恩·艾林?他是我哥哥的首相,是劳勃最信任的人!” 小指头的声音依旧平稳,嘴角带笑:“艾德大人似乎掌握了一些关於您宏大计划的线索,那个关於让劳勃陛下换一位更年轻、更美丽、更能代表春天与生机的王后的计划? 比如,来自高庭的某位玫瑰?” 蓝礼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几乎是他心底最深、最隱秘的谋划。 他自信做得足够隱秘,只在最核心的几个人中交流过想法。 艾德·史塔克怎么可能知道?!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盖过了帐篷里的闷热。 如果艾德知道了这个,並且还荒谬地將琼恩·艾林的死扣在他头上这意味著什么? “他他怎么会知道?” 蓝礼的声音有些乾涩,努力维持著镇定,但手指关节已经因用力握著酒杯而发白。 他猛地想到艾德此刻就在劳勃身边,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诸神在上!他告诉劳勃了没有?!他是不是已经在劳勃面前指控我了?!” 劳勃的暴怒是毁灭性的,即使是对自己的兄弟。 蓝礼表情失態,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糟糕下场。 小指头摆摆手,语气带著安抚:“冷静,大人,冷静,据我所知还没有,至少目前没有,艾德·史塔克是个顽固的荣誉化身,他做事讲究证据,他怀疑您,但他没有確凿的证据。” “证据?” 蓝礼急切地追问:“他既然没有证据,那凭什么怀疑我?” “这个嘛—” 小指头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消息来源比较曲折,他手里有史坦尼斯大人离开君临前留下的一些隱晦的指控。” “史坦尼斯!” 蓝礼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燃起怒火和恨意。 原来是他! 那个永远阴鬱、嫉妒他受宠的兄长。 这就能解释艾德为何会怀疑他了。 史坦尼斯曾经和艾德一起在泰洛西出使过,肯定在艾德面前说了什么。 恐惧暂时被按下,蓝礼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没有证据? 目前没有告诉劳勃? 但这不代表以后不会! 艾德·史塔克就像一头固执的冰原狼,一旦认定目標,就会死死咬住不放。 蓝礼自然清楚他没杀琼恩·艾林,可是换后的密谋却是真的。 倘若玛格丽还没进入劳勃的宫闹,他的计划就被捅出来的话,必然会被王后和她父亲阻止。 该死的! 亏他还给艾德·史塔克看了玛格丽的画像。 蓝礼一想到艾德·史塔克在戴瑞城看他的眼神,估摸在那个时候艾德已经认为自己有嫌疑了。 可恶的史坦尼斯,居然把这些事情告诉了艾德。 蓝礼无暇寻找史坦尼斯知道他换后计划的原因,他脑中现在就一个想法。 他必须做点什么! 蓝礼的声音带著一丝狠厉:“他必须被阻止!在他找到所谓的『证据”,或者在他那该死的荣誉感驱使下向劳勃坦白之前!我必须” “先发制人?” 小指头適时地接话,替他说出了心中所想。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明智的想法,大人,但如何做?直接对抗御前首相?指控一位国王之手?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在您计划確凿的情况下,只会让你身处险境。” 蓝礼盯著小指头:“你有主意?培提尔,別告诉我你只是来嚇唬我的。” 小指头笑了,那笑容狡猾得像狐狸“我当然是来帮助您的,蓝礼大人,我们有著共同的利益,我也觉得艾德大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对很多人来说都不太舒服。 他太直,太硬,不懂得君临的游戏规则,既然他怀疑您,而您-嗯,也確实有更宏大的蓝图,相对来说,倘若梅斯大人能够登上首相宝座,对於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不是吗?” 蓝礼深深看了他一眼,提利尔家族和蓝礼牢牢绑定。 小指头这是想让自己的势力上位。 “那么,你打算怎么『推”他一把?要知道,艾德大人可是我王兄亲自前往北境邀请担任首相一职。” 蓝礼问道,语气完全平静下来。 小指头神秘地笑了笑,耸耸肩:“方法很多,大人,比如挑拨艾德大人与王后家族的关係、比如放大艾德大人与国王对於处置坦格利安兄妹的矛盾,关键在於,我们需要合作,我会在君临的阴影里穿针引线,而您则需要保持冷静,维繫风暴地、河湾地的稳固联盟,特別是高庭,您的支持至关重要。” “那么,请告诉我,小指头大人,您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蓝礼看著小指头,心中警铃大作。 小指头的心思难以捉摸,他今天能出卖艾德·史塔克,明天就可能出卖他蓝礼。 他所谓的“共同利益”背后,必然有他自己的盘算。 蓝礼甚至怀疑,艾德怀疑自己的消息,根本和史坦尼斯无关,而是小指头放出去的。 但现在,他別无选择。 艾德的怀疑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需要小指头在君临阴影中的手段来化解这个危机,並为自己贏得时间。 小指头直截了当道:“蓝礼大人,我只要封地和头衔。” 他之前本打算把筹码压在兰尼斯特,但当他知道了蓝礼的野心后,瞬间改变了想法。 他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 小指头几乎是立即下了判断,应该和蓝礼搭上线,倘若蓝礼最后能贏,他也可以获利。 蓝礼瞭然,小指头出生於五指半岛的底层贵族,渴望挤入上流贵族阶层。 这个理由充分,至少说服了他,蓝礼脸上重新浮现微笑。 他举起酒杯,向小指头示意:“听起来是个有趣的提议,培提尔大人,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小指头也举起杯,笑容灿烂:“为了明天,大人。”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各怀鬼胎的口头同盟悄然达成。 第148章 艾德的试探 第148章 艾德的试探 距离蓝礼的奢华帐篷不远,另一片以金色玫瑰为徽记的营地同样引人注目。 提利尔家族的帐篷群规模宏大,装饰著繁复的藤蔓与鲜图案,空气中瀰漫著真正的玫瑰香。 侍从们穿著精致的绿色號衣,进进出出,彰显著河湾地首富家族的豪奢。 艾德·史塔克刚从国王的高台上下来,心中烦闷不堪。 劳勃沉溺於比武和宴会,对堆积如山的政务和天文数字般的债务置若罔闻。 瑟曦冰冷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需要透透气,远离那些虚偽的面孔。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提利尔家族的营地附近。 看到那盛开的金玫瑰旗帜,蓝礼那张英俊的脸庞和那句关於“玛格丽·提利尔像莱安娜”的话瞬间浮现在脑海。 史坦尼斯的警告、蓝礼和提利尔的野心、以及那指向蓝礼的谋杀指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乱麻。 他想,也许能从提利尔家族这里,试探出一点口风? 看看他们对蓝礼的计划,究竟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刚走没几步,他就看到了河湾地总督,高庭公爵,现任海政大臣梅斯·提利尔。 这位公爵身材高大,有些发福,穿著一身绣满金线的绿色锦袍,硕大的金玫瑰胸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正站在自己最大的帐篷前,对著他的次子加兰·提利尔和几名封臣大声谈论著什么,声音洪亮,充满自信,甚至有些志得意满。 “首相大人!” 梅斯公爵看到走来的北境守护,停下了话头,脸上堆起礼节性的笑容,但那笑容並未到达眼底。 “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来了?” “梅斯公爵,加兰爵士。” 艾德回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低沉。 “比武很精彩。我只是隨意走走。” 他的目光扫过梅斯公爵那身华丽的衣袍和志得意满的神情,心中那股烦闷更甚。 他想起了琼恩·艾林的死,想起了提利尔家族在篡夺者战爭中支持坦格利安。 梅斯公爵看著首相大人脸色不太好看,便问道:“大人,您来南方居住,觉得还適应吗?” 艾德继续道:“梅斯大人,君临確实与北境不同,繁华也复杂,尤其是御前会议的事务,千头万绪。” 梅斯·提利尔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 琼恩·艾林列后,梅斯公爵自认为凭藉河湾地的富庶和实力,以及多番討好国王的举动,首相之位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劳勃却將这个位置给了远在北境的艾德·史塔克。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和轻视。 “首相之位,责任重大。” 梅斯公爵的语气冷淡下来:“想必艾德大人日理万机,我们其他人倒是乐得清閒,只管好好支持国王陛下,做好他交待给我们的事。” 加兰·提利尔敏锐地感觉到了父亲话语中的火药味。 他微微皱眉,恭敬地向艾德行了一礼,想要撇开话题:“首相大人为国操劳,令人敬佩。” 艾德没有理会加兰的圆场,他的灰蓝色眼晴直视著梅斯·提利尔,决定单刀直入地进行试探。 他需要知道提利尔家族在蓝礼计划中的位置。 “支持国王陛下,自然是封臣本该履行的誓言,只是,梅斯公爵,有时候『支持”的方式需要格外谨慎。” 梅斯公爵的眉头紧紧锁起,胖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艾德·史塔克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这个北境人刚坐上首相之位,就想拿他们提利尔家族立威? 他越想越觉得是后者。 一股被威胁的怒火腾地升起。 梅斯公爵的脸涨红了,声音也抬高了,带著河湾地大贵族的傲慢:“首相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血石岛一战中,提利尔家族对铁王座的忠诚还不够吗?还是说您这位新上任的首相大人,要替国王陛下教导我们河湾地如何尽忠吗?!” 周围的提利尔家封臣和侍从们闻言,脸色都变了。 加兰爵士急忙上前一步:“父亲!首相大人並非此意” 艾德看著梅斯·提利尔愤怒而戒备的表情,听著他那充满敌意和误解的话语,心中一片冰凉,同时也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梅斯公爵的反应如此激烈,恰恰说明他心中有鬼。 他绝对清楚蓝礼的计划,甚至可能就是核心参与者。 否则,一个简单的关於“谨慎支持”的提醒,何以让他如此失態? 这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一股深沉的疲惫和失望涌上艾德心头。 眼前的公爵,满脑子只有家族的晋升和女儿的荣耀,对潜在的巨大阴谋和血腥衝突视而不见,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史坦尼斯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蓝礼和提利尔,已经勾连在一起了。 艾德不再试图解释或试探。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无视了梅斯公爵的咆哮,目光直视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梅斯公爵,忠诚与否,不在於华丽的辞藻,而在於认清事实,任何试图扰乱王国秩序的行为,都將给七国带来灾难,也必將付出代价,请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梅斯·提利尔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和加兰·提利尔惊的表情,转身离开。 梅斯·提利尔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艾德的背影,对加兰和周围的人低吼道:“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当上首相就能为所欲为了吗?!他这是嫉妒我们提利尔!” 这位充气鱼大人完全曲解了艾德的警告,將其视为对自己家族的嫉妒。 加兰看看父亲愤怒扭曲的脸,又望向艾德·史塔克消失在人群中的方向,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忧虑。 他感觉父亲的反应过激了,而那位首相的话语,似乎另有所指。 他的父亲梅斯公爵被公认缺乏政治手腕,又极为想证明自己的才能。 而加兰的祖母之所以派他前来君临,也是为了看好自己的父亲,不要被人坑了。 加兰担忧地看著父亲,他感觉自已根本拉不住因为挤入御前会议而日渐自大的父亲了。 艾德走在喧囂的比武场边缘,人群的欢呼声浪一阵阵传来,骑士们在沙场上衝锋的轰鸣如同远方的闷雷。 但他的心却沉甸甸的。 小指头立场不明却已从凯特琳嘴里获知秘密,蓝礼那颗逐渐萌芽的野心,梅斯·提利尔的傲慢与贪婪,还有瑟曦和兰尼斯特的骄纵君临就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而他这只来自北境的冰原狼,已经深陷其中,四面八方都是吐著毒丝的敌人。 史坦尼斯远在龙石岛,他几乎是孤军奋战。 而唯一指向蓝礼的线索,似乎也隨著梅斯公爵愚蠢的愤怒反应,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 他应该怎么办? 艾德脸上写满哀伤与无助。 第149章 围困密尔 蓝礼的决心 第149章 围困密尔 蓝礼的决心 密尔城,这个三女儿仅存的明珠,此刻正被刘潜魔下的大军紧紧围住。 曾经沐浴在夏日暖风中的繁华港口,如今死寂一片。 海面上漂浮著被凿沉的船只残骸,彻底阻断了任何来自海上的生机。 陆地上,刘潜的军营如同蔓延的钢铁丛林,將这座毗邻海湾的巨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高大雄伟的城墙此刻伤痕累累,布满了挣狞的坑洞。 巨大的投石机日夜不息地咆哮,將裹挟著死亡呼啸的巨石投向城墙。 每一次沉闷如雷的撞击,都伴隨著石屑纷飞、烟尘瀰漫,在原本坚固的石面上留下新的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痕。 刘潜手上的野火在之前已经用完,他已经写信给科本,再生產一批野火运往前线。 在野火抵达之前,他並不想让密尔人好过。 他下令用投石机攻击城墙,以消磨密尔人的士气。 刘潜卓立於一处俯瞰战场的土丘之上,目光如扫过这座被围困的城市,眉头紧锁。 他並非忧虑战局,而是因对手的顽强而困惑。 他的军队扫清了密尔城外围所有的庄园、工坊和卫星据点,將这座城彻底变为孤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按常理,失去了土地和资源的密尔总督们,面对压倒性的军力,应该明白抵抗只是徒增伤亡,及早投降才是正道。 然而,现实却截然相反。 城墙之上,奴隶士兵人影绰绰。 他们的肤色大多是温暖的橄欖色或深邃的棕色,身形普遍高挑。 这是洛伊拿人长相的鲜明特徵。 密尔人不像里斯人一样,拥有瓦雷利亚血统,而是和洛伊拿人有一些血缘关係。 此刻,这些奴隶被总督们魔下的里斯军官驱赶上城墙,用血肉之躯填补空缺。 他们的盔甲五八门,有锈跡斑斑的锁子甲,还有制粗糙的皮甲,甚至更多人只有一身槛楼的粗麻布衣,在飞溅的石屑中瑟瑟发抖。 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只是简陋的长矛,木桿粗糙,矛头黯淡无光。 这些带著鲜明洛伊拿特徵的奴隶士兵,正冒著如雨点般落下的石弹,机械麻木地用碎石、泥土和临时砍伐的木料,填补著城墙的缺口,试图修復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防御工事。 每一次巨石落下,都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和肢体横飞的惨状。 但余下的奴隶土兵却视若无睹,依旧上前,眼神麻木地继续修补工作。 “总督徵召了多少奴隶?” 刘潜的声音低沉,问向身边的杰琳娜。 杰琳娜目光深沉,声音清冷: “陛下,根据城墙上的人数来看,至少三万,而且,他们都被武装起来了,虽然装备有些简陋。” 刘潜的目光扫过城墙。 在垛口和破损处,守卫的身影密密麻麻。 密尔人长相不似里斯的瓦雷利亚特徵,反而更像洛伊拿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肤色是温暖的橄欖色或深棕色,黑色的捲髮在额前黏结,身形高挑而略显单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麻木。 他们的盔甲五八门。 大部分人穿戴著破旧的皮甲、锈跡斑斑的锁子甲,甚至还能见到粗麻布衣的身影。 奴隶士兵手里的武器则多是长矛。 这些带著鲜明的洛伊拿人后裔特徵的奴隶士兵,此刻正冒著被石弹砸中的风险,不断地修復破损的城垛。 杰琳娜皱起眉头道: “密尔总督凭什么认为能挡住我们?他们根本没有贏面,派再多的奴隶兵也是徒劳,我们的投石机虽然无法立刻摧毁主城墙,但只要等到野火送达,那些城墙根本拦不住我们,他们难道指望奴隶兵能创造奇蹟?” 刘潜也想不通。 他了两步,目光投向更远的海平线,又看了看密尔东边一望无际的沃野平畴。 他冷静分析道:“除非,他们在等援军。” 一身银灰盔甲的槛衣亲王接话道:“陛下,自由贸易城邦大都是由商人统治,他们精於盘算成本,眼光短浅,大概率不会集结大军来营救密尔。 至於说佣兵团,西厄索斯的大型佣兵团基本上都被您消灭在了爭议之地,要说剩下的佣兵团的话,也就只有黄金团与我们有一战之力,但黄金团似乎不想介入这场战爭,他们根本就不在附近。” 刘潜点点头。 礼衣亲王说的很有道理。 况且,除了布拉佛斯和瓦兰提斯以外,其余的城邦就算派兵,他也不放在眼里。 刘潜沉默片刻,决断道:“急令科本,让他动用一切资源,日夜不停地生產野火,另外,让梅佐的情报网动起来,给我查清楚密尔总督向哪些城邦求援了?他们有什么回应? 是否有舰队在集结?是否有军队在调动?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重点关注瓦兰提斯和布拉佛斯。” 与此同时,君临城,提利尔家族奢华的宅邸。 一间铺著昂贵密尔地毯、墙壁悬掛著繁复金玫瑰纹章掛毯的私密书房內,气氛凝重。 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此刻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志得意满。 他肥胖的身躯深陷在柔软的鹅绒扶手椅中,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挥舞著粗短的手臂,唾沫横飞,激动地向端坐在对面、姿態优雅却难掩阴鬱的蓝礼·拜拉席恩公爵,复述著与艾德·史塔克那场令他顏面尽失的衝突。 蓝礼听完梅斯公爵的话,心情更加沉重。 他锐利的眸子直视滔滔不绝的梅斯公爵,打断了他的话:“梅斯大人,看来你没懂艾德·史塔克的意思,我得到消息,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密谋。” 梅斯·提利尔闻言,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道:“怎么可能?我们明明...” 他的话梗在喉咙之中,原本以为艾德·史塔克是嫉妒高庭的权势,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误解了艾德·史塔克。 那是对他们换后阴谋的警告。 梅斯公爵肥胖的身躯瘫软下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惶恐的惨白。 他双手局促不安地乱摆道:“大人,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看看眼前这位失態的高庭公爵,蓝礼心中不悦道:“梅斯大人,现在我们和首相大人站在了对立面,只要他將我们的秘密捅给国王,我会遭殃,提利尔家族也无法倖免,兰尼斯特必然报復,將我们踩在脚底...梅斯大人,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国王之手..:” 梅斯公爵倒吸一口凉气,心臟狂跳。 他没有想到蓝礼居然想扳倒艾德公爵。 一时间,他心中萌生出退缩之意。 他颤声道:“这会不会...” 蓝礼脸色冷冽,摆了摆手:“必须如此,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这场游戏。” 他看了看六神无主的梅斯公爵,心中对这位无能的高庭公爵產生了浓浓的厌恶和鄙夷他多么希望此刻面前和自己商议决策的人不是充气鱼大人,而是“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 书房內陷入一片死寂,昂贵的香料无声燃烧,烟雾繚绕。 梅斯·提利尔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压力下剧烈挣扎。 最终,对权力巔峰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抖著吐出了一个字: “好..... 》 蓝礼闻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稍稍鬆弛了一丝。 第150章 艾德辞职 第150章 艾德辞职 当蓝礼步入红堡那间气氛凝重的议事厅时,他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优雅从容的面具。 会议桌旁,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庞大身躯塞在椅子里,脸色格外阴沉。 派席尔大学士昏昏欲睡。 海政大臣梅斯·提利尔低著头假寐。 情报总管瓦里斯面色平静,沉默地看著桌面上的情报文件。 財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则带著一丝招牌的笑容,眼神微不可查地在眾人脸上偷偷扫过。 而新任国王之手,艾德·史塔克公爵,坐在劳勃右手边的位置,腰杆挺得笔直,面色沉静,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 见到人已到齐,劳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醉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瓦里斯带来消息,坦格利安的两个余孽至今还在狭海对面的泰洛西蹦噠,必须除掉他们。 派出刺客!我要看到他们的人头!立刻!马上!” 艾德·史塔克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在泰洛西时看到的那个惊恐的银髮女孩和那个傲慢却同样脆弱的少年。 荣誉感在他胸中翻涌。 他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反驳:“陛下,恕我直言,这会激怒那个东方人,这会给七国招致无谓且可怕的报復,而且,对两个孩子赶尽杀绝,並不荣誉。” “荣誉?!” 劳勃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涨红了脸,像头髮怒的公鹿般瞪著艾德,咆哮道:“奈德!你跟我谈荣誉?你忘了雷加是怎么对待莱安娜的吗?你忘了坦格利安对我们家族做过什么吗?他们是龙,是疯子的后代,只要还有一个姓坦格利安的活著,就有人会打著他们的旗號造反!必须根除!这是为了王国的稳定,你懂不懂?!” 会议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蓝礼·拜拉席恩动了。 他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直视著艾德: “艾德大人,您如此激烈地反对陛下的决定,甚至不惜用“荣誉”来劝諫这让我,还有在座的诸位,不得不產生一些·联想,让我想起您在泰洛西的时候就曾经拒绝过御前会议的命令,放过了那两个孩子,培提尔大人,我说的没错吧,这里就你和首相大人曾经出使过泰洛西” 他目光却转向了小指头。 小指头心领神会,脸上立刻浮现出那副“迫於无奈,不得不说”的表情。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委屈地道:“唉当时,御前会议决定一劳永逸解决坦格利安余孽,在七国使团留在泰洛西的时候,让我们僱佣杀手或者下毒,杀死那两个孩子,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艾德身上,带著一丝遗憾道:“艾德大人否决了这个命令,我和其他几位大人都曾力劝艾德大人,抓住那千载难逢的机会,永绝后患,我们陈述利害,言明这是为了陛下,为了七国的安寧。 然而艾德大人,您当时的態度非常坚决,甚至可以说是异常强硬地拒绝了,您坚持认为,对两个孩子下手是『不荣誉』的,是『屠夫行径”,最终我们错失了良机。” 小指头说完,无奈地摊了摊手。 蓝礼立即接话道:“瞧,这说明什么,我们的首相大人分明在保护那两个孩子。” 此言一出,派席尔大学士、瓦里斯以及梅斯公爵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艾德闻言,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件事情早在他出使泰洛西,返回君临时,就已经向眾人解释过了。 但换来的只是劳勃的怒骂。 因此,他一气之下,第二天就返回了北境。 如今,艾德重返君临担任首相,可御前会议又旧事重谈。 而且,蓝礼还指控他保护坦格利安兄妹,摆明了是给他难堪。 他看向笑吟吟的蓝礼,心中对其越发厌恶和憎恨,这时,劳勃脸色难看地道:“奈德,上次关於这件事情的爭论还没有结果时,你就溜回北境,这次你跑不了,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艾德试图解释:“陛下,诸位大人,事情並非蓝礼大人所言,在泰洛西,我反对的是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孩童进行卑劣的刺杀,这与保护坦格利安无关,这是基本的荣誉准则和人道” 劳勃闻言,暴怒打断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正是因为你上次的一意孤行,让我们错失机会,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他们了。” 他募地站起,伸手指著艾德道:“史塔克大人,不要有第二次,你现在是我的御前首相,你要么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我会另请高明!” 蓝礼看著劳勃轻轻鬆鬆地就將此事揭过,本想再出言挑拨一番。 却见艾德解开扣住斗篷、象徵国王之手的雕银手徽章,放在了国王面前的桌上: 那我祝他胜任愉快。” 隨后,他向劳勃鞠了一躬,一言不发地离开议事大厅。 会议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艾德离开的身影上,充满了震惊。 劳勃脸色发紫,嘶叫道:“你这个该死的傢伙,我受够你了!你最好给我滚回临冬城去,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发誓一定会把你扔进红堡的地牢,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掛在枪上!” 蓝礼和梅斯公爵对视一眼。 他没想到艾德·史塔克居然那么乾脆地辞职,让他准备好的攻计失去了落点。 蓝礼当即笑道:“史塔克大人甘愿回到苦寒难耐的北方,也不愿领王兄您的情,我的好王兄,我想您是时候找一位对您更尊重的御前首相来,为您管理这个国家了。” 说完,他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劳勃转头,用他那怒不可遏的眸子瞪向蓝礼。 他早就发现了,今天他这个弟弟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拼命在一旁,好让艾德下不来台。 劳勃冲向站在背后,一头白髮的巴利斯坦爵士道:“巴利斯坦爵士,请护送我的弟弟出去,免得他笑岔了气。” 蓝礼当即止住笑:“好王兄,您想得真周到,我自己可以找到路。” 他优雅起身,大步离开了御前会议的议事厅。 第151章 震惊七国的消息 第151章 震惊七国的消息 密尔城外的军营中。 刘潜正面容冷静地阅读一封来自梅佐的密信。 这封信上的內容来源於君临的情报网络。 他快速瀏览著信上的信息。 上面写到,凯特琳·史塔克秘密抵达君临与艾德会面,並將关於琼恩·艾林之死的怀疑都告知了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 以及,艾德·史塔克在御前会议上与国王爆发口角,两人在坦格利安余孽的议题中爭论不休,最后以艾德·史塔克的辞职收场。 另外,梅佐的“孩子们”还发觉,小指头和蓝礼私下有一些接触。 “呵—” 刘潜发出冷笑,將信纸隨手丟在桌案上。 凯特琳的蠢几乎要溢出纸来。 艾德·史塔克在君临本就步履维艰,现在好了,他的好夫人亲手为小指头递上了最锋利的匕首。 果然,小指头在从凯特琳口中得知消息后,又立马会面蓝礼,刘潜几乎能猜到,小指头一定在蓝礼那边也下了注。 原著的剧情中,小指头只將筹码压在了兰尼斯特家族身上。 但如今,当他看到蓝礼的野心,以及捕捉到蓝礼的秘密后,他又怎能忍住不利益最大化,从蓝礼那边也获得一份承诺呢? 这么一来,蓝礼、小指头-甚至提利尔家族,现在都知道艾德在怀疑什么了! 猫姨啊猫姨,你真是愚不可及。 你的丈夫真是要被你害惨了。 不过,凯特琳的愚蠢举动在让局势变得更加凶险复杂的同时,也给了刘潜一个绝佳的机会。 刘潜走到桌边,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既然水已经被搅得这么浑,不如再投下一块巨石,让它彻底沸腾。” 他在信中告知梅佐,动用七大王国所有暗桩,以最快速度和最隱秘方式,散播艾德公爵在极乐塔下寻找莱安娜的事情以及琼恩·雪诺的真实身份。 琼恩·雪诺並非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而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与莱安娜·史塔克在合法婚姻后诞下的合法子嗣,艾德公爵不惜背负私生子的污名,將妹妹的孩子带回临冬城抚养。 琼恩·雪诺,拥有铁王座最优先的合法继承权。 不过,除此之外,刘潜还编造了关於艾德·史塔克野心的內容。 艾德公爵南下担任国王之手,绝非出於对劳勃的忠诚。 其真实目的是利用首相职权,暗中集结力量,勾结流亡的坦格利安余孽,待时机成熟,便恢復琼恩·雪诺的真实身份,拥立他登上铁王座,推翻拜拉席恩王朝。 史塔克家族將成为七国实际上的摄政王..... 最后,他在信中嘱咐梅佐,消息要同时在七大王国的所有城镇中传播,要让这火焰,燃遍七国。 写完这一切,刘潜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凯特琳夫人,反正您的丈夫也要死,不如让这个死来更轰轰烈烈吧..,一封信,半真半假。 前半部分,他已经在信中说明,和艾德一同前往极乐塔的霍兰·黎德知道琼恩·雪诺的真实身份,以及旧镇学城那本梅纳德主教的日记能够证明琼恩是雷加的合法子嗣。 后半部分,刘潜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让它自行疯长,一旦琼恩的身份被確认,总会有人相信后半部分也是真的。 他的目的,就是让史塔克家族和所有家族都產生裂隙,让史塔克彻底被孤立。 当整个王国都相信史塔克家族藏匿了龙种,图谋復辟坦格利安时,其他人会作何反应? 刘潜迫不及待想看到七国內乱了。 写完信,刘潜仔细封好,交给最信任的信使。 “用最快的渡鸦,確保送到梅佐手中。” 君临,红堡。 清晨的微光渗入红堡迷宫般厚重的石墙,在冰凉地砖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一间陈设华丽的房间里,瀰漫看浓烈而甜腻的脂粉香气。 七大王国的情报总管,“八爪蜘蛛”瓦里斯,此刻正站在一面镶嵌著银边的巨大落地镜前。 他庞大的身躯裹在一件宽大的、绣著繁复暗纹的紫色丝绒长袍里,晨袍的质地柔软,却衬得他圆润的脸庞在晨光中更显苍白。 他手中拈著一块细腻的粉扑,专注地將白色香粉轻轻拍打在脖颈、脸颊和光洁的头皮上。 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缓慢。 镜中的他,眼神沉静如水,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 篤、篤篤、篤。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瓦里斯拍打香粉的动作骤然一顿。 镜中的那双眼睛,瞬间褪去了偽装出的閒適,锐利地投向厚重的橡木门板。 这个时间,这种敲法只有他的“小小鸟儿”。 那些穿梭於红堡阴影密道、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的孩子们。 一丝惊疑掠过心头。 若非天大的事情,他的小小鸟儿绝不会在如此敏感的清晨时分,冒险直接叩响他的房门。 他放下粉扑,那圆润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步履无声地移到门边。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倾听片刻,確认门外再无其他动静,这才轻轻拨开门门,將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果然站著一个衣衫槛楼、身形瘦小的男孩。 他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年纪,头髮枯黄,脸上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晴异常明亮,此刻正警惕地扫视著空无一人的走廊。 男孩没有言语,只是飞快地將一张摺叠得皱巴巴的纸条塞进瓦里斯手中。 瓦里斯展开那张带著孩子体温的纸条,目光扫过纸上文字,募地一僵,瞳孔猛地收缩,捏著纸条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泛起白色。 紧接著,他那目光中的惊迅速转为浓浓的震惊。 “这—这些” 瓦里斯开口,试图维持平日的尖细柔和,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变得嘶哑乾涩:“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男孩闻言,拿起纸笔写道:“君临到处都是这些消息,挤满佣兵的酒馆、熙熙攘攘的妓院以及住满的商人旅店,总之,有人的地方已经传遍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瓦里斯丝袍下的衬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倘若这纸上所书真的在君临、乃至七国蔓延开来倘若这纸上所书的內容是真的.. 那他精心编织了几十年的计划...那个关於“真龙血脉”回归的伟大图谋,都將被彻底打乱,甚至付之一炬! 到底是谁?! 是谁在暗中操纵?是谁拥有这样的能力? 一个无声的惊疑咆哮在瓦里斯心底轰然炸响。 几个熟悉而危险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瓦里斯强迫自己冷静下。 他深吸一口气,对男孩道:“回去盯紧这些消息的来源,核实这些消息的真实性。” 男孩点点头,消失在了走廊中。 瓦里斯缓缓关上房门,背靠著冰冷的橡木门板,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瓦里斯精心打扮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襟,手指拂过锦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他拉开房门,脸上掛著那副精心雕琢的平静面具,步履如常,朝著梅葛楼走去。 第152章 审判艾德 第152章 审判艾德 红堡,首相塔。 清晨的寒意尚未被日光碟机散,首相塔高耸的塔楼沉浸在一种冰冷的灰蓝色调中。 艾德·史塔克在柔软的天鹅绒被褥里沉睡著,连日来的心力交让他难得地陷入深眠。 窗外,君临城刚甦醒的微弱嘈杂声渐渐传来。 篤篤篤!篤篤篤!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寧静,穿透厚重的橡木门板,直刺艾德的耳膜。 艾德猛地惊醒。 “老爷大事大事不好了!” 门外传来焦急万分的声音,是维扬·普尔,那个跟隨他多年的管家。 他昨夜已秘密安排,今日拂晓便要悄然离开君临,带著女儿们返回北境。 然而,维扬此时的呼喊给他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迅速起身,披上简单的羊毛外袍,压下心头的悸动,拉开了房门。 门外昏暗的光线下,站著管家维扬·普尔和三名忠於史塔克家族的侍卫,乔里、托马德和戴斯蒙: 维扬·普尔那张平日里沉稳恭谨的面孔,此刻惨白如纸。 他手中紧紧著一张纸条。 侍卫们的手都按在剑柄上,身体紧绷,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戒备。 “老爷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君临了!” 维扬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恐,將那张纸条颤抖著递向艾德。 艾德眉头紧锁,心头那股不安感瞬间膨胀。 他接过纸条,借著门外走廊壁龕里摇曳的火光看去。 只一眼,他脸上那点残存的睡意便荡然无存。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纸条上,赫然是关於琼恩·雪诺身世的详尽描述。 雷加和莱安娜之子,极乐塔的,霍兰·黎德———· 每一个字都刺向他守护了十几年的秘密。 琼恩暴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维扬·普尔的肩膀,声音变得急促:“快!维扬!立刻去找珊莎和艾莉亚!让她们什么都別带,我们马上离开!立刻!马上!” 他必须赶在风暴彻底降临前,將女儿们送出这龙潭虎穴。 “史塔克大人,恐怕您无法如愿了。” 一个冰冷而充满讥消的声音,自螺旋楼梯下方传来。 伴隨著鏗鏘的金属摩擦声,一队身披金灿灿披风、手持长剑的金袍子涌了上来,瞬间堵住了狭窄的楼梯口和走廊。 为首之人,金髮耀眼,面容英俊,一身纯白的御林铁卫鎧甲纤尘不染,正是詹姆·兰尼斯特。 他嘴角著一抹快意笑容,眼神如同打量猎物的雄狮,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他微微昂起那线条优美的下巴,姿態高傲得不可一世,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凝滯的空气里: “將这个企图谋逆、包庇前朝余孽的乱臣贼子,给我拿下!” “鏘螂唧——!” 金袍子们闻令而动,寒光闪烁的长剑瞬间出鞘,將艾德和他的侍卫们团团围住,剑尖直指。 艾德的心沉到了谷底。 侍卫们没有丝毫犹豫,乔里怒吼一声,三人几乎是同时拔剑出鞘,试图用身体组成一道屏障。 然而,狭窄的走廊根本施展不开,金袍子人数眾多,训练有素,冰冷的刀锋毫不留情地劈砍过来。 雾时间,金属撞击的刺耳鸣响在首相塔顶层的走廊里轰然爆发。 鲜血飞溅,染红了冰冷的石墙和精致的壁毯。 乔里拼死格挡,砍倒一名金袍子,却被侧面刺来的长戟贯穿了肋下,鲜血狂喷。 托马德被两把长剑同时刺中胸膛,眼神瞬间黯淡。 戴斯蒙试图掩护艾德后退,被乱剑砍倒在地—. 忠诚的侍卫们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抵抗转瞬即逝,生命如同烛火般迅速熄灭。 “住手——!!!” 艾德目耻欲裂,看著朝夕相处的侍卫们为了自己惨死眼前,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將他撕裂。 他嘶声咆哮,声音带著泣血的绝望“我跟你们走!但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害我的家人,一个都不能!” 他死死盯著詹姆。 维扬·普尔眼泪纵横,失声痛呼:“老爷!” 艾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而决绝:“维扬!留在这里,找到珊莎和艾莉亚,保护好她们,哪里也別去!” 詹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眼神轻蔑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放心,史塔克,我还不至於像你们史塔克家族一样卑劣,只会绑架手无寸铁的侏儒来要挟对手。”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稳稳地指著艾德。 艾德脸色更加难看:“你在胡说什么?!』 詹姆脸上的冷笑更深,带著刻骨的恨意:“装傻?你的好夫人在河间地公然劫持了我的弟弟提利昂,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对此毫不知情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剑尖几乎要触到艾德的胸膛。 “若非国王有令,让我请你去王座厅,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我早就用你的血来洗刷兰尼斯特的耻辱了!” 艾德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凯特琳抓了提利昂! 这无异於点燃了兰尼斯特这座火山。 他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詹姆不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手一挥:“带走!” 两名孔武有力的金袍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按住艾德的双手。 艾德被粗暴地推揉著,穿过红堡冰冷长的迴廊,最终被狠狠推进了象徵著七国最高权力的王座厅。 巨大的橡木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厅內,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寒冰。 劳勃·拜拉席恩庞大的身躯深陷在那座由一千把投降者利剑熔铸而成的王座之中。 铁王座高逾十尺,狞扭曲,无数锋锐的剑刃如同荆棘般向上刺出,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著幽冷的、不祥的黑芒。 一道狭窄陡峭、布满尖刺的铁阶梯,连接著王座与冰冷的地面。 王座下方,巨大的长桌前,御前重臣们沉默地坐看,空气仿佛凝固。 瑟曦王后也端坐其中。 金色的长髮下,那张美艷绝伦的脸上笼罩著化不开的阴霾和怨毒,碧绿的眼眸死死钉在艾德身上。 御林铁卫如白色雕像般肃立在铁王座阶梯两旁,披风垂落。 侍奉的骑土、贵族与仕女们屏息凝神,毕恭毕敬地站在掛毯下,大气不敢出。 全副武装的金袍卫兵肃立在大厅四周,神色严肃。 劳勃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著被推揉进来的艾德,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奈德!!!告诉我!那张该死的纸上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那个『私生子』,琼恩·雪诺,他是不是雷加·坦格利安那个杂种留下的孽种?!!” 艾德跟跪几步才站稳,抬头迎上劳勃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以及整个王座厅內无数道匯聚而来的视线一一愤怒、震惊、幸灾乐祸、冰冷的审视他喉咙发紧,嘴唇翁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153章 揭露蓝礼 第153章 揭露蓝礼 此时,他的心中仍是难以置信。 那封信它怎么会如此详尽? 这些深埋的秘密,是谁挖了出来,又在这此时披露给所有人? 他的沉默,瞬间引爆了劳勃更炽烈的怒火。 “你哑巴了吗?!奈德!回答我!” 蓝礼高声道:“王兄,有的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我想,在座的诸位大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脸上带著一丝悲悯,但眼底深处却是得意和幸灾乐祸。 艾德·史塔克,你也有今天! 劳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转向蓝礼,目露凶光:“闭上你的臭嘴,蓝礼!否则我立刻让人把你扔迴风息堡!” 蓝礼立刻声,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更深了。 他不动声色地警了一眼小指头,眼神意味深长。 长桌另一端的小指头心中却是一愣,这眼神—— 蓝礼不会以为是他干的吧? 从早上接到消息到现在,小指头都处在懵逼的状態。 这则隱秘不於惊天巨雷,彻底影响了王国的政局。 从某种角度上,他倒是乐得见到这种场面。 可是问题是消息源不是他呀。 小指头刚刚一直在心中对这个消息的源头万般猜测,想弄明白究竟是哪个神通广大的人能发现这种秘密。 恰在此时,瓦里斯探寻的目光也悄悄地投了过来。 小指头目光一转,正好与瓦里斯的目光对上。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又很快默契地分开。 这一刻,两人瞬间都好似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他们心中瞭然,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这惊天巨雷是对方拋出的。 瓦里斯心中怒意翻腾,这个混蛋,居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小指头则心中冷笑,这个死太监,藏得够深。 瑟曦此时打破了沉寂,语气尖锐道:“艾德大人,奉劝你最好別撒谎,这封信上可有霍兰·黎德这个知情人,倘若將来你们两个的供词不一样,陛下恐怕不会放过你。” 派席尔大学士颤巍巍地补充:“灰水望-那群泽地人只效忠史塔克,我们的渡鸦恐怕难以找到他们·—” 瑟曦嘴角上扬,得意道:“那就让艾德大人写信给霍兰·黎德,让他前来君临效忠他的封君,倘若他不来,那就坐实有鬼。” 艾德脸色灰败,巨大的绝望將他淹没。 瑟曦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无论他是否承认,琼恩的身份似乎都已无法掩盖。 劳勃死死盯著他脸上那痛苦挣扎的神情,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太了解艾德。 这种表情,只在极少数触及他最深底线和秘密时才会出现。 一股被背叛的寒意取代了怒火,冻结了劳勃的心臟。 “够了!” 劳勃猛地从铁王座上站起,指著门外,对御林铁卫咆哮:“来人,带上一百名金袍子,去长城,去黑城堡,把那个杂种给我抓回来!” 议事桌上的瑟曦闻言,脸上满是怨毒。 她想起了雷加,想起了劳勃在床第间呼唤莱安娜的每一个夜晚。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会嫁给雷加,成为他的妻子。 没想到世事弄人,她成为了一名酒鬼的王后。 而她的白马王子竟然和酒鬼国王的心头好搞在了一起,还诞下子嗣。 刻骨的恨意让瑟曦叫道:“杂种?陛下,您可要看清楚了,这信上写得明明白白,雷加和莱安娜是在总主教派出的神职人员见证下缔结的合法婚姻,证据就在学城保存的梅纳德主教的私人日记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我们必须立刻杀了那个孽种,否则,天知道还有多少野心家会打著他的旗號,掀起叛乱,顛覆我们,而包庇他、抚养他、甚至可能密谋拥立他的史塔克家族,又该如何处置?!” 她將矛头再次狠狠刺向艾德瓦里斯尖细的声音响起:“可是,尊敬的陛下、王后,雷加王子当时已有正妻伊莉亚公主,总主教怎么可能允许他犯下重婚的罪行呢?这於理不合啊———” 蓝礼立刻接口,笑容中带看恶意:“瓦里斯,您忘了征服者伊耿了吗?他不也同时迎娶了两位王后?或许,我们『高贵的”雷加王子,也自比是伊耿再世呢?” “都给我闭嘴一一!!!” 劳勃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我不管他是不是合法,只要他是雷加的种,他就得死!必须死!” 他猛地从王座上衝下台阶,沉重的脚步踏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瑟曦冷笑道:“那这个包庇前朝王子、意图谋反的史塔克呢?信中可是明明白白指控他妄图利用坦格利安血脉復辟,好实现史塔克家族统治七国的野心!难道不该—” 蓝礼戏謔地打断她:“尊敬的王后,艾德大人毕竟是王兄亲自从临冬城请来的首相,是王兄最信任的兄弟和朋友,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他死在君临吗?” 瑟曦被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尖叫道:“有何不可?!反正他的父亲和哥哥就死在这个大厅里.”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王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无数道震惊、厌恶、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瑟曦。 艾德·史塔克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压抑了十七年的血海深仇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死死锁定了瑟曦。 他身体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 “你这个疯女人,给我闭嘴!!!” 劳勃狂怒的咆哮震耳欲聋。 他衝到瑟曦面前,巨掌狠狠国在瑟曦那张美艷绝伦的左脸上。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厅里迴荡。 瑟曦痛呼一声,被打得一个翅起,跌坐回椅子上。 她捂著脸颊,难以置信地瞪著劳勃,碧绿的眼中瞬间盈满了屈辱、怨毒和疯狂的恨意。 “詹姆爵士!”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一声低喝,瞬间將下意识想要衝上前护姐的詹姆·兰尼斯特钉在了原地。 老骑士的眼神如同磐石,警告意味十足。 劳勃不再看她,一步步走到被金袍子按住的艾德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著艾德,眼神极其复杂,交织著被背叛的痛楚、兄弟情谊的挣扎,以及最终被愤怒冰封的决绝。 他盯著艾德的眼睛,神色复杂道:“在那个雷加孽种被带来君临之前,你先在红堡的地牢里呆著。” 蓝礼霍地起身道:“王兄,事实还不够清楚吗?艾德·史塔克犯下了叛国罪,他必须受到审判,何况他的夫人还在河间地劫持了泰温大人的次子,惹得泰温公爵將他的怒火撒在河间地的乡野之中,艾德·史塔克必须为此负责!” 蓝礼的步步紧逼,彻底点燃了艾德心中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不再有悲伤和乞求,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他死死盯住蓝礼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怒道: “蓝礼大人,你想要审判我,可是谁来审判你呢?!” 蓝礼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一丝惊和恼怒:“史塔克!你胡说什么?想用污衊来转移视线吗?” 艾德毫不退缩,目光如炬:“我胡说?在戴瑞家族的城堡,你深夜来访,给我看玛格丽·提利尔小姐的画像,你亲口问我玛格丽小姐长得像不像莱安娜?你敢否认吗?!” 艾德的声音清晰而洪亮,迴荡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 蓝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强自镇定:“那那又如何?欣赏一位淑女的肖像,难道也成了罪过?” 艾德发出一声冰冷的笑,“欣赏?蓝礼大人,你的心思昭然若揭,你试图寻找一位酷似莱安娜的女子,献给陛下,蛊惑他废现任王后,好让提利尔家的玛格丽取而代之,登上后位。 结果,因为你害怕琼恩·艾林的阻拦,所以才毒杀了他,你才应该被审判!” 第154章 劳勃崩溃 第154章 劳勃崩溃 轰! 艾德的指控瞬间將所有人都炸懵了。 梅斯·提利尔嚇得脸色苍白,身子止不住地抖动。 劳勃双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 瑟曦捂著脸的手也放了下来,碧绿的眼中先是错,隨即燃起对蓝礼和提利尔家族刻骨的恨意。 詹姆·兰尼斯特的眼神也变得无比锐利,握紧了剑柄。 蓝礼的脸色彻底变了,从震惊、恼怒到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指著艾德,声音尖利:“血口喷人!艾德·史塔克,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衊!是为了转移你自己叛国罪行的卑劣使俩!你有什么证据?!” 艾德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盯著身形摇摇欲坠的梅斯·提利尔身上:“不如问问提利尔大人,想必他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吧!” “我我—噗一!” 承受著巨大压力的梅斯·提利尔,在劳勃、瑟曦、蓝礼以及所有重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压迫下,精神彻底崩溃。 他双眼翻白,肥胖的身躯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咚”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毯上,彻底晕过去: “梅斯大人!” 蓝礼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梅斯的晕倒,在所有人眼中,无异於不打自招。 劳勃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梅斯,又看向脸色苍白、试图辩解的蓝礼,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狂暴的怒火彻底吞噬。 他指著蓝礼,声音震怒: “蓝礼!立刻给我滚迴风息堡,你不再是法务大臣了!” “王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干!是艾德污衊!他收留了雷加的孽子,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蓝礼彻底慌了,他试图上前,却被劳勃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退。 “什么都没干?!” 劳勃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应该感谢诸神你还没干成,否则,我会让你和艾德·史塔克一起,在红堡的地牢里作伴,现在,滚!” 蓝礼看著劳勃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又感受到瑟曦那如同毒蛇般冰冷怨毒的视线,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不甘地吸了口气,心中冷哼一声,颓然又愤怒地转身,快步离开了王座厅。 劳勃看著蓝礼狼狐离去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向艾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把我们的史塔克大人—带下去,关进地牢。” 金袍子再次上前,粗暴地架起艾德。 艾德没有反抗,他明白,揭穿蓝礼的阴谋,已是他在绝境中为保护家人、打击敌人所能做的最后一搏。 劳勃没有当场將他处死,已经是看在昔日情分上的最后一丝宽容。 劳勃转向派席尔大学士,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派席尔,立刻写信,第一封,发往临冬城,命令他们用最快的渡鸦找到灰水望,让霍兰·黎德立刻前来君临。 第二封,发往旧镇学城,命令他们动用一切手段,彻查梅纳德主教日记的真偽。 第三封,发往凯岩城,告诉泰温·兰尼斯特,立刻停止躁河间地的暴行。” 红堡地牢深处,阴冷潮湿。 空气里瀰漫著霉味、腐烂稻草和绝望的气息。 冰冷的石壁渗著水珠,只有高处狭窄的气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艾德·史塔克蜷坐在冰冷的石砖地上,厚重的锁链缠绕著他的手腕脚踝。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一波波衝击著他。 琼恩暴露了,女儿们被困君临,自己身陷图图—· 这一切,都源於那个被泄露的秘密。 他枯坐良久,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滴落地面。 沉重的铁门锁链哗啦作响,门被推开。 劳勃·拜拉席恩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屏退了守卫,独自走了进来。 昔日兄弟重逢,一个身陷图圈,一个高居王位,气氛沉重得令人室息。 劳勃脸上没有了王座厅的暴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走到艾德面前,蹲下庞大的身躯,目光复杂地注视看这位曾经最亲密的兄弟。 “奈德关於那封指控你阴谋復辟的信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勘酌词句:“说实话,当我第一眼看到它,我只觉得荒谬可笑,是哪个蠢货编造的拙劣谎言,想挑拨我们兄弟的关係,直到—直到我看到你刚才在王座厅的表情,你瞒不了我,从小到大,你就他妈学不会撒谎,你的眼睛,你的脸,它们告诉我—那封信里关於那个杂种的部分,是真的!” 他死死盯著艾德的眼晴,寻求一个最终的答案,一个能让他彻底死心或燃起最后一丝微渺希望的答案。 艾德抬起头,泪痕未乾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 他看著劳勃眼中那挣扎的痛苦和最后一丝期待,知道谎言再无意义,也再无可能。 巨大的悲伤和愧疚涌上心头,但他必须为琼恩爭取一线生机。 他缓缓地,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是是真的,琼恩—是雷加和莱安娜的儿子。” 劳勃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劳勃,我求你,不要伤害他!”艾德泪水纵横道。 劳勃死死抓住艾德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咆哮道:“你让我不要伤害他?! 你他妈让我不要伤害他?!你忘了坦格利安对我们做了什么?!忘了雷加是怎么对待莱安娜的吗?!那个杂种身上流著强姦犯的血!他必须死!” 艾德眼中含著巨大的痛苦,用力摇头,声音带著泣血的恳求:“不,劳勃,你听我说,信上说的是真的,雷加没有强暴她,他们是真心相爱,莱安娜生下琼恩后-难產而死她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恳求我保护她的孩子——求你了!放过那个孩子!他已经披上黑衣,他永远放弃了继承权,让他留在长城吧,求你了!劳勃!” “真心—相爱?” 劳勃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抓著艾德肩膀的手也无意识地鬆开。 他跟跪著后退一步,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无法接受的痛苦:“莱安娜——她怎么可能爱上爱上那个.” 他拒绝相信,拒绝接受自已视为毕生挚爱和屈辱象徵的莱安娜,竟会爱上他恨之入骨的敌人。 艾德看看劳勃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但他必须为琼恩爭取一线生机:“莱安娜她早就知道了你在谷地的私生女,她亲口告诉我,她认为嫁给你的结局就是无尽的痛苦和背叛,她和雷加——他们是真心的,劳勃!我说的都是真的,放过琼恩吧!” 劳勃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豪情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兄弟情谊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艾德的话,不仅证实了琼恩的身份,更彻底粉碎了他心中关於莱安娜被“强暴”、自己是“拯救者”的幻想。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彻底背叛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温情。 “真心相爱?合法婚姻?哈!” 劳勃发出一声悽厉而愤怒的惨笑,那笑声在地牢里迴荡:“莱安娜是我的未婚妻!雷加那个杂种抢走了她!无论她怎么想,她都是我的!那个孽种——-他必须死!必须为他的血脉付出代价!为雷加的罪付出代价!为你们所有人的欺骗付出代价!”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艾德一眼,朝看牢门走去。 “劳勃一—!!!” 艾德绝望地嘶喊:“不要杀他,求你了!劳勃!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看在莱安娜的份上,劳勃!求你了!” 劳勃的脚步在牢门口停住。 他没有回头,宽阔的背影如同冰冷铁壁。 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砸在艾德的心上: “叫我陛下,史塔克大人!” 沉重的铁门在劳勃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也彻底隔绝了艾德所有的世界。 他颓然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锁链发出沉重的声响。 第155章 各方动向 第155章 各方动向 龙石岛,图桌厅。 阴冷的海风透过高大的拱窗灌入,吹得壁炉中的火焰摇曳不定,在巨大的、雕刻著维斯特洛全境的石桌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佇立在象徵君临的位置。 他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坚硬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指节瞬间泛红。 “艾德·史塔克!”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学都带看滔天的怒意:“这个偽善的北境人!他假悍悍地寻求联盟,向我示警,原来不过是想利用我作他野心的垫脚石,我真是小看了这头冰原狼的狡诈,他竟敢將坦格利安的孽种藏在临冬城十几年隱忍不发,冷眼旁观我们兄弟阅墙,等著坐收渔利,好一个史塔克的『荣誉”!” 戴佛斯·席渥斯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饱经风霜的脸上充满了困惑:“大人,如此说来—那关於王子公主们身世的线索难道是假的?是史塔克设下的陷阱?” 史坦尼斯猛地转过身,他削瘦的脸颊因愤怒而紧绷,眼神闪烁冷光:“不,戴佛斯,琼恩·艾林在死前,已经与我一同確认了那些孩子的发色秘密,那三个孩子,確非劳勃血脉。”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阴沉:“但艾德·史塔克的举动,才是真正的毒辣,他不去稟告国王,不去告诉首相,偏偏选择在泰洛西那个混乱之地,单独告知於我,他就是要让我去当这个捅破脓疮的恶人,让我去与劳勃、与兰尼斯特正面衝突,而他,则可以一边抱著坦格利安的真王子,一边看著拜拉席恩家族自相残杀,待我们两败俱伤,他再名正言顺地摘取胜利果实,好深的城府!” 戴佛斯仔细咀嚼著史坦尼斯的分析,后背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联繫史塔克在泰洛西的“密告”和后来那封语焉不详的“结盟”信函,再结合如今爆出的惊天秘密,这个解释——竟如此严丝合缝,將艾德·史塔克的行为动机勾勒得清晰无比。 他沉重地点点头:“大人,如此看来,史塔克確实包藏祸心,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艾德·史塔克已成阶下囚,蓝礼也被驱逐出权力中心,君临已是兰尼斯特和劳勃的漩涡。” 史坦尼斯走到窗边,眺望著窗外铅灰色的大海和狞的龙石岛礁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蓝礼的野心暴露和失势同样出乎他的意料。 他沉默良久,最终道: “静观其变,君临已成龙潭虎穴,我绝不会回去自投罗网,让劳勃去头疼,看他如何处置他这位『好兄弟』,看他如何扑灭他王后家族在河间地燃起的战火,我们等待时机” o 他的目光投向石桌上象徵北境的区域,又扫过风暴地和河湾地。 史坦尼斯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深深的冰冷。 接著他又看向君临的方位。 对於他的兄长劳勃,他心中只有怨恨。 他的这位兄长,是个十足的酒鬼和客。 让劳勃呆在王座之上,只会让七大王国乌烟瘴气。 史坦尼斯心中一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责任感,他感觉自己会是拯救王国的人。 因此,到了现在,史坦尼斯已经不打算在此时揭露那三个孩子的真实身份了。 他准备等待契机,最好是劳勃被兰尼斯特的阴谋所毒害。 到那时,他就会成为铁王座的第一继承人。 红堡之下,一条幽深潮湿、瀰漫著霉味和尘土气息的密道中。 伊利里欧总督此时也无心拨弄他那精心保养的八字鬍了。 他那张圆胖的脸,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雷加——他居然还留下了一个合法的儿子?!” 伊利里欧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莱安娜·史塔克的种?!这怎么可能!他当时明明·—.” 瓦里斯声音凝重道:“冷静,目前还只是甚囂尘上的流言,劳勃已经命令学城彻查梅纳德主教的日记真偽,但无论真偽,这个『琼恩·雪诺』的出现,都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他心中烦闷无比,感觉多年苦心经营的棋局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得乱七八糟。 伊利里欧烦躁地搓著肥厚的手掌,焦虑地来回步,昂贵的丝绸长袍蹭上了墙上的污跡也浑然不觉:“就算如此,他们的婚姻也是无效的,重婚只有一例,雷加想要重婚根本就不可能。” 瓦里斯阴沉地道:“可是若那个梅纳德主教日记记载了的话,说明教会同意了雷加的重婚,无论如何,他的出现让我们很被动,我们得想想办法。” 伊利里欧停下脚步,无奈地摊了摊手道:“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都在那个东方人手上,还能怎么办,除非我们直接登陆,黄金团蓄势待发,巴不得这么做。” 瓦里斯摇了摇头:“可是小格里芬还没有准备好,此刻登陆,只会成为眾矢之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多恩那条线。” 伊利里眯起眼睛,精明的光芒在眼中闪烁:“多恩?那个整日在流水园思考阴谋的亲王比最狡猾的狐狸还要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明確的坦格利安正统继承人履行与亚莲恩公主的婚约,他绝不会轻易亮出毒牙,现在韦赛里斯不在我们手上,指望他为了一个远在北境的坦格利安去吸引铁王座的怒火?不可能!” 瓦里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他还有一位叛逆的女儿,让她去把那个雪诺接到多恩,一旦她公开行动,就会与铁王座决裂,多恩隱藏的力量就將被迫浮出水面。” 伊利里欧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兴奋地搓著手:“我的朋友,你果然是最懂得利用人心和欲望的艺术家,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上个月我亲自去了一趟布拉佛斯,和海王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最终,我们达成了共识,並且海王去信瓦兰提斯,说服了那些该死的执政官们,共同为那位正在围攻密尔的东方人·准备了一份特別的『礼物”。” 瓦里斯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那就祝愿你的“礼物”能將那个东方人杀了。 7” 第156章 马人来临 第156章 马人来临 在君临政局震盪之时,野火终於从王冠镇运来。 隨行而来的,还有科本学士通过渡鸦传来的消息。 三天前,征服歷295年结束,时间正式滑入征服歷296年。 刘潜立於高坡之上,望著这片土地,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晞嘘。 他征战半载,如今,三女儿王国只余眼前这座密尔孤城仍旧顽固地嘉立在海湾之畔。 密尔城下。 狂风吹过密尔城下焦黑的土地与肃杀的军营。 来自王冠镇的辐重车队卸下了一箱箱散发著诡异绿光的陶罐。 “陛下,看来那些自由贸易城邦的狐狸们终究没胆量亲自下场..:” 槛衣亲王走到刘潜身侧,望著毫无动静的海湾,声音带著一丝轻蔑:“否则他们的舰队早该在港湾里拋锚了。” 刘潜的目光依旧沉静地扫过远方的平畴沃野,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永远不要低估商人的狡猾,更不要低估他们借刀杀人的决心,他们不会用自己的血去填壕沟,但他们会用別人的血。” 槛衣亲王眉头微:“陛下,您是说—” 他嘴角勾冷笑:“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但是很快,答案就会揭晓。” 刘潜抬手向前一挥。 早已严阵以待的火术士和攻城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沉重的投石机绞盘发出声音,粗壮的木质拋臂被缓缓压下。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陶罐放入投石机的网兜。 密尔城头,守军军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认出了那些陶罐。 在无数庄园堡垒的陷落中,正是这来自地狱的绿火焚毁了坚固的土垒石墙,吞噬了无数生命。 关於东方人使用野火的消息也因此在城中传开。 他们也曾试图仿製,但被围困断绝了关键的矿石来源,火术士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此刻,绝望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散开!快散开!离开城墙!” 军官的嘶吼带著变调的恐惧,但为时已晚。 “嗡——砰!” 投石机沉闷的咆哮撕裂了凝滯的空气。 无数承载著毁灭的陶罐被巨大的力量拋向天空,划出一道道弧线,狠狠砸向密尔那伤痕累累的城墙。 “轰隆!哗啦一—!” 陶罐撞击在坚硬的石墙上,瞬间碎裂。 粘稠、散发著恶臭的绿色液体四溅开来,覆盖了大片城墙垛口和惊恐的奴隶士兵。 紧接著,一根燃烧的火箭迅疾飞来,钉入那片溅落的绿液之中! 轰一一!!!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无法形容的碧绿火焰冲天而起。 它仿佛拥有生命,疯狂地舔著岩石、吞噬著人体。 被点燃的奴隶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便在瞬间化作扭曲舞动的绿色火炬,皮肉在刺目的绿光中滋滋作响,迅速炭化。 坚固的石墙在高温下,表面迅速崩裂、酥化,大块大块的城砖在绿焰中剥落。 整个城头瞬间化为人间炼狱,绿色的火海翻滚咆哮,灼热的气浪裹挟著焦臭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波烈焰尚未平息,第二波的野火投掷物已然降临。 它们砸在另一段城墙,甚至越过城头落入城內。 更多的绿色火柱腾空而起,將试图涌向缺口或躲避的士兵无情地捲入其中。 悽厉的哀豪、皮肉烧焦的滋滋声混杂著城墙崩塌的轰鸣,响彻整个密尔。 槛衣亲王看著那吞噬一切的绿焰,对刘潜认真说道:“陛下,等野火稍歇,我的风吹团愿为先锋,踏平此城!” 刘潜微微頜首,但它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地看向那片看似平静的东方平野。 远方,似乎有东西朝著他们衝来。 他的直觉从未出错。 就在这时- — 轰隆隆隆一种低沉浑厚的闷雷声自遥远的地平线隱隱传来。 起初微弱,但迅速增强,如同无数面巨鼓在天地间同时擂响。 原本因野火攻城而兴奋吶喊的士兵们瞬间安静下来,带著一丝不安和疑惑,望向东方那灰蓝色的天际线。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不再是单纯的闷雷,而是无数马蹄践踏大地的恐怖轰鸣,其间还夹杂著一种充满原始野性的咆哮与嘶吼。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带著摧毁一切的狂暴气息,滚滚而来。 轰隆隆一—!!! 仿佛大地尽头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条不断蠕动扩张的黑色潮水线,骤然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那是由无数战马和骑手组成的恐怖洪流。 他们均赤裸胸膛,外罩涂漆的彩绘皮背心,挥舞著染血的亚拉克弯刀,骑马奔涌而来。 数以万计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土! 他们匯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带著毁灭一切的狂野气势,朝著刘潜大军的侧翼和后阵,席捲而来。 “多多斯拉克人!” 有士兵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刚刚还因野火而高涨的士气瞬间跌入冰谷。 面对这闻名於世、以凶残和毁灭著称的马背民族,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许多新兵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三万?甚至更多! 这几乎是无法战胜的恐怖力量。 槛衣亲王脸色剧变,猛地看向刘潜:“陛下!这!” 他的风吹团再精锐,也难敌如此规模的马潮衝锋。 刘潜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预料之中的冰冷笑意:“瞧,自由贸易城邦的『援军”来了,他们捨不得自己的命,却捨得用金子买下多斯拉克人的命来填。” 他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在因恐惧而有些骚动的军阵上空:“杰琳娜!柴仪!传令!全军结阵,长盾在前,枪戟在后!准备迎敌!” 军令如山!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嘶吼下压下恐惧,迅速变阵。 最前列,身材魁梧、身著重甲的龙灵守卫如同磐石般嘉立,他们將巨大的塔盾狠狠砸入地面,盾牌边缘的尖刺深深嵌入泥土,形成一道钢铁壁垒。 第二排、第三排的龙灵守卫则將长达十尺的锋利长枪,从特製的盾牌缝隙中稳稳探出,森冷的枪尖闪烁著死亡寒光,组成一片密集的钢铁荆棘林。 后方的普通士兵也依託著这钢铁壁垒,紧握武器,虽然脸色依旧紧张,手在颤抖,但阵型已初步稳住。 几乎在阵型刚刚成型的瞬间,多斯拉克人的狂潮已至。 第157章 龙影 第157章 龙影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咆哮武土和他们的战马,毫无徵兆地发出一片悽厉的嘶叫,瞬间坠落在地面之下。 刘潜泛起冷笑,为了防备偷袭,他早就让人在战场东侧的平原中布置覆盖著偽装物的深沟陷阱。 后续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在巨大的惯性下前赴后继地撞入深坑,或被同伴的马蹄践踏成泥。 一道、两道、三道连续五六道深沟,吞噬了数百名冲在最前的精锐,多斯拉克人引以为傲的衝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打乱。 战马的悲鸣、骑手的惨叫、骨骼碎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虽然速度大减,阵型混乱,但多斯拉克人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激发。 他们绕过或踏著同伴的户体,发出更加疯狂的咆哮,再次朝著钢铁壁垒发起了衝击。 “砰!砰!砰一一!” 如同惊涛拍岸,狂暴的马群狠狠撞上了龙灵守卫的塔盾防线,巨大的衝击力让最前排的守卫浑身剧震,脚下的土地都被踩得下陷。 但他们凭藉著非人的力量和精良的装备,死死顶住了第一波最凶猛的撞击。 长枪如同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精准地洞穿马腹、刺入骑手。 一时间人仰马翻,鲜血飞溅! 然而,多斯拉克人实在太多了。 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 他们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衝击著钢铁防线。 一处盾墙在连续的猛烈撞击下终於出现了微小的鬆动,几名龙灵守卫被巨大的力量撞得跟跑后退。 一道缺口瞬间被撕开! 凶悍的多斯拉克骑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咆哮著涌入。 “杀一一!” 刘潜怒吼一声,早已待命的八百名重装龙灵骑兵沿著南侧山丘的缓坡直衝而下,从侧翼狠狠凿入多斯拉克人因衝击盾阵而略显混乱的阵型。 沉重的骑枪轻易贯穿皮肉,包裹铁甲的战马將轻装的多斯拉克马撞得筋断骨折。 这支精锐瞬间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但多斯拉克人的数量优势太大了。 他们迅速分兵应对,一部分继续衝击主阵缺口,一部分则试图缠住这支精锐骑兵。 战场瞬间陷入残酷的混战。 刀剑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垂死惨叫声响彻云霄。 龙灵守卫凭藉盔甲和力量在混战中占据优势,但普通土兵面对凶悍的马人则伤亡惨重,阵线多处告急。 鲜血染红了大地,战况胶著而惨烈。 刘潜挥剑斩落一名试图偷袭的咆哮武士,眉头紧锁。 槛衣亲王浑身浴血,衝到刘潜身边急吼道:“陛下!必须找到他们的卡奥,將其斩首!否则我们会被活活耗死。” 刘潜目光如电,扫过混乱不堪、无边无际的战场,心中一沉。 寻找卡奥谈何容易? 他有魔法巨弓,能够千尺之外取人首级,可在这片战场上,根本找不到卡奥的身影。 他刚欲开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比清晰的悸动感猛地传来。 正从遥远的天际甦醒,与他血脉相连。 “昂吼!!!” 一声穿云裂石、震撼灵魂的悠长嘶吼,骤然响彻整个血腥战场。 这声音蕴含著威严与暴戾,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多斯拉克人,还是苦苦支撑的守军,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廝杀,惊骇地抬起头,望向高远得令人目眩的天空。 只见一道巨大的血红色身影,从云端俯衝而下。 它的身长超过三十尺,覆盖著在阳光下折射出血钻般瑰丽光芒的鳞片。 巨大的前翼几乎完全透明,后肢连接著强韧的翼膜,让它在空中展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灵活姿態,一个优雅而充满力量的盘旋,捲起呼啸的狂风。 血舞! 它那熔金般的龙瞳燃烧著怒火,冰冷地扫视著下方如同蚁般斯杀的生灵。 “龙!龙!是龙!!!” 多斯拉克人群中爆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对於这个崇拜力量、敬畏自然的民族而言,龙,是只存在於古老歌谣中的恐怖存在。 恐惧在刚刚还悍不畏死的咆哮武士中蔓延开来。 然而,震撼並未结束。 “昂吼一一!” “昂吼一一!” 又是两声充满力量和威严的嘶吼。 在血舞之后,一银一紫,两道体型稍小的龙影破开云层,紧隨而至。 银瀑的鳞片如同流动的水银,在阳光下闪耀著圣洁而冰冷的光辉。 暮影则通体覆盖著深邃神秘的紫色鳞甲,仿佛蕴藏著暗夜的星辰。 三条巨龙在战场上空盘旋嘶吼,阴影笼罩大地,如同末日降临。 刘潜看著盘旋的血舞,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杰妮丝在信中早已告知,三条龙已成长到足以骑乘作战。 这正是他预留的、足以扭转乾坤的后手。 杰妮丝驾驶著暮影降落在刘潜身边:“陛下,我来晚了。” 刘潜笑道:“不,你来的刚刚好!” 紧接著,他看向一旁的杰琳娜,眼中战意沸腾:“杰琳娜,我们一同骑龙破敌。” 衣亲王和周围的风吹团战土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传说中的驭龙者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血舞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巨大的身躯带著狂风轰然降落在刘潜附近,修长豌的脖颈转向一群试图靠近的多斯拉克骑兵,喉咙深处亮起骇人的红光。 “昂一—轰!!!” 一道粘稠如岩浆、炽烈如太阳核心的血红色龙焰狂喷而出,瞬间將数名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彻底吞噬。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这些马人便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为焦黑的灰和扭曲的残骸。 三条龙背上由科本学士研製的特製龙鞍早已准备就绪。 刘潜纵身跃上血舞宽阔坚实的背脊,抓住鞍前的握柄。 杰琳娜动作矫健地跨上银瀑,银瀑亲昵地低吼一声。 “昂吼一一!!!” 三条巨龙同时发出震天怒吼,巨大的龙翼猛然拍击空气,捲起狂暴的颶风。 它们载著各自的骑士飞入高空,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朝著那陷入混乱与恐惧的多斯拉克狂潮,悍然俯衝而去。 第158章 魔龙的狂舞 第158章 魔龙的狂舞 三条巨龙载著它们的骑手,朝著陷入混乱的多斯拉克狂潮俯衝而下。 “血舞,龙焰!” 刘潜在狂风中下令。 “昂吼——!!!” 回应他的是血舞那震碎耳膜的咆哮。 这头体型最为庞大、性情最为暴烈的血红色巨龙,喉咙深处再次亮起那如同地狱熔炉核心般的炽烈红光。 它没有选择与刘潜军廝杀的前锋阵线,而是將目標锁定了远处一片正在重新集结、试图绕过陷阱深沟发起新一波衝锋的多斯拉克骑兵集群。 轰一一!!!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粘稠、温度更加恐怖的血红色龙焰,从血舞挣狞的巨口中狂喷而出。 龙焰横扫而过,覆盖了数十尺的范围。 空气被瞬间点燃,发出刺耳的尖啸。 被龙焰直接命中的骑兵连人带马,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炭化、化作飞灰。 边缘被波及的,则瞬间化作疯狂舞动的血色火炬,发出非人的悽厉哀豪,在极致的高温中扭曲融化。 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手甩落,隨即被后续汹涌的马蹄无情践踏。 那片区域瞬间化为一片焦黑冒烟、散发著焦臭气息的死亡禁区。 至少数十名精锐咆哮武士,连同他们心爱的战马,在血舞的一次吐息中化为乌有。 血舞的龙焰不仅带来物理的焚烧,更带著一种意志衝击,让目睹者肝胆俱裂。 它所犁过的土地,留下一条焦黑冒烟、散发著刺鼻硫磺气息的死亡之路。 另一边,杰琳娜驾驭著银瀑,掠过一片正以密集箭雨袭扰步兵方阵的马人上空。 “银瀑,龙焰!”杰琳娜的声音清冽如冰。 “嘶昂一一!” 银瀑发出一声高亢的嘶吼,它优雅地侧身躲避了那些马人引弓而射的箭矢。 巨口张开,喷吐出灼热澎湃、闪烁著刺目银白色光芒的火焰洪流。 这火焰温度极高,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色光泽。 银白色的火焰席捲而下,被笼罩的骑兵和战马瞬间被点燃。 杰妮丝见到刘潜和杰琳娜那边已然出击,便驾驶暮影也俯衝而下。 暮影发出嘶吼,它盘旋在一股试图从侧翼迁回的多斯拉克精锐上空。 张口喷吐,一道汹涌翻滚的幽紫火焰洪流倾泻而下。 轰! 深紫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附著在一切接触物上疯狂燃烧,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在紫焰下如同黄油般迅速溶解。 战马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在紫焰中疯狂挣扎,最终轰然倒地,化作剧烈燃烧的紫色火堆。 三条巨龙,血红之焰、银白之焰、深紫之焰,三色炽焰交织,將战场化作沸腾的熔炉。 每一次俯衝,每一次喷吐火焰,都在多斯拉克人无边无际的狂潮中撕开巨大的伤口。 恐惧如同燎原烈火。 再凶悍的咆哮武士,面对这毁灭力量,也只剩下了歇斯底里的恐惧。 “龙!喷火的恶魔!” “卡奥!伟大的卓戈卡奥,救救我们!” “逃!快逃啊!离开这片燃烧的地狱!” 崩溃如山崩海啸。 无数多斯拉克骑兵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奔逃,互相践踏,阵型彻底瓦解。 然而,在战场的最中心。 一名魁梧的男子傲然挺立。 卓戈卡奥赤裸著古铜色的精壮上身,肌肉结如钢铁浇筑,纵横交错的伤疤是勇武的勋章。 他那条象徵著不败战绩、长及脚踝、缀满无数金银铃鐺的髮辫在热风中狂舞,发出清脆而肃杀的声响。 他跨下的战马神骏非凡,焦躁地喷著鼻息,却被他强健有力的双腿牢牢控制。 卓戈卡奥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的狂怒和兴奋。 他那双鹰集般锐利的眼睛,穿透烟尘与混乱,死死锁定在天空中那头最庞大显眼、喷吐著血焰的红龙,以及它背上的骑手一一刘潜。 “懦夫,只会躲在火焰怪物背上的懦夫!” 卓戈卡奥用多斯拉克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取我的弓来!” 卓戈卡奥厉声喝道。 簇拥在他身边的几名血盟卫立刻行动起来。 其中一人,身材矮胖禿头的血盟卫科霍罗,迅速从马鞍旁解下一柄巨大的双弧骨弓。 弓身呈现出深黑色,弓臂弧度完美,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弓弦则是由某种坚韧无比的、近乎透明的筋腱绞成。 龙骨弓! 龙骨弓与世无双,威力惊人,射出的箭矢能洞穿最坚固的鎧甲。 科霍罗双手將龙骨弓奉上,眼中充满了狂热与信任。 卓戈卡奥接过这柄沉重的武器,眼中燃烧著决绝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那强健的臂膀肌肉賁张,那需要数名壮汉才能勉强拉开的龙骨弓,竟被他一人稳稳地、一寸寸地拉开。 弓弦紧绷如满月,弓臂发出低沉的喻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力量。 一名寇迅速递上一支特製的、箭簇闪烁著寒光的沉重箭矢。 卓戈卡奥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穿透距离,死死盯住血舞背上那个清晰的身影一刘潜。 他屏住呼吸,调整著因巨龙移动而带来的角度,將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於这一箭之中“死一一!!!” 伴隨著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卓戈卡奥鬆开了弓弦。 呜一—咻!!! 那支龙骨箭矢离弦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尖啸。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箭矢撕裂灼热的空气,带著毁灭性的动能,精准无比地射向血舞背上的刘潜。 卓戈卡奥身边的寇和血盟卫们,科霍罗、哈戈、柯索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晴死死盯著那支飞逝的箭矢,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们相信,伟大的卡奥必將用这一箭,终结那个驭龙者。 然而! 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目標的剎那。 血舞那覆盖著厚重如鎧甲般暗红色鳞片的巨大脖颈,似乎如同本能反应般向上抬了一下。 鏗一一!!! 一声清脆到仿佛金铁交击的爆鸣声,响彻天空。 那支承载著卓戈卡奥全部希望的箭矢,狠狠撞击在血舞脖颈下方一块异常宽厚的赤红鳞片上。 那足以洞穿最精良板甲的箭矢,箭头瞬间扭曲变形。 整支箭无力地折断、弹飞,打著旋儿从高空坠落下去。 而血舞被命中的那块鳞片,仅仅留下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印记,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第159章 我箭未尝不利 第159章 我箭未尝不利 “不一—!!!” 卓戈卡奥身边,目睹了全过程的寇和血盟卫等人,脸上的狂热和期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震惊与骇然。 他们心目中无比强大的龙骨弓,能洞穿一切的武器,竟然——竟然连那头巨龙的鳞片都无法穿透?! 这顛覆了他们的认知,摧毁了他们的信仰。 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们。 卓戈卡奥本人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与动摇,握著龙骨弓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天空中的刘潜,感受到了箭矢撞击龙鳞的震动,也清晰地看到了下方卓戈卡奥那不甘以及血盟卫们瞬间崩溃的神情。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杀意更盛。 “想用龙骨弓解决我?不错的尝试。” 刘潜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嘲弄:“可惜,你的弓不够格。” 话音未落,刘潜猛地从血舞背上的鞍具旁,抽出了一柄造型更为奇异、气势更加惊人的长弓。 这柄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暗黑色,弓臂弯曲的弧度带著一种非自然的流畅感,仿佛活物的脊椎。 弓身之上,有著赤红色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在隱隱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法波动。 这正是他之前获得、摹刻了血魔法的龙骨弓。 地面上的卓戈和血盟卫等人见到刘潜手上满是神秘符文的龙骨弓,心中一震。 这名驭龙者居然也有龙骨弓? 而且还比他们的更大,更神秘的样子。 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刘潜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取了箭袋中的一根漆黑箭矢,张弓搭箭,体內魔力瞬间涌入弓身。 嗡一一!!! 一声低沉而充满毁灭韵律的嗡鸣响起。 那根漆黑箭矢顿时燃烧起炽热的火焰。 “现在,尝尝我的弓!” 刘潜目光锁定下方那个刚刚从震惊中恢復、正欲再次拉弓的卓戈卡奥。 “卡奥小心!!!” 血盟卫科霍罗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绝望到破音的嘶吼。 他和哈戈、柯索等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去,用身体挡住那瞄准卡奥的毁灭光芒。 但,太迟了! 刘潜鬆开了弓弦! 咻——!!! 那支燃烧著火焰的魔法箭矢离弦而出。 箭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死亡流光,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气的阻力,甚至无视了下方血盟卫们徒劳的扑救,精准无比地射向卓戈卡奥的心臟。 卓戈卡奥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极致,他看到了那道致命的流光,他想要躲闪,但身体的动作在那超越凡俗的速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一一!!! 一声沉闷却清晰无比的穿透声响起。 那道火焰流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卓戈卡奥古的精壮胸膛,洞穿了他的心臟。 被命中的瞬间,卓戈卡奥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的恐怖贯穿伤口。 伤口中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簇簇星星燃起的火,那抹火焰迎风涨大,瞬间吞噬了他的全身。 卓戈卡奥被烈火吞噬,发出悽厉的嘶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卓戈卡奥身边的寇和血盟卫们一一科霍罗、哈戈、柯索——他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僵死那是一种极致震惊的死灰色。 他们看到了那支无法阻挡的火焰箭矢。 他们看到了箭矢洞穿卡奥胸膛、燃起烈火的瞬间。 “卡————卡奥?!” 科霍罗的声音带著颤抖。 “不.—.不可能—” 哈戈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伟大的卓戈被·被—” 柯索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进焦黑的泥土里。 草原上最强大的卡奥,马王之王,卓戈,没有死在龙焰之下,而是倒在了另一柄更强大的龙骨弓射出的火焰箭矢之下,以一种充满极致震撼的方式,陨落了。 “卡奥一—!!!” 短暂的死寂后,是血盟卫们撕心裂肺的绝望豪叫。 科霍罗、哈戈、柯索,彻底疯狂了。 卡奥的死,抽走了他们最后一丝理智。 “为卡奥復仇!!!” “杀了他,杀了那个恶魔!!!” 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拿起弓箭,不顾一切地朝著刘潜的方向射箭。 “不知死活!”刘潜眼神冰冷。 “昂吼——!” “嘶昂- —! “吼——! 7 盘旋在空中的血舞、银瀑、暮影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 三股顏色迥异却同样毁灭性的高温龙焰瞬间淹没了那些发起衝锋的血盟卫和最后的死忠。 轰隆一一!!! 血盟卫们那疯狂的衝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扑火的飞蛾,瞬间湮灭。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龙焰焚烧的余烬在啪作响。 所有目睹了卡奥被火焰箭矢射杀、血盟卫被龙焰瞬间焚灭的多斯拉克人,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灰飞烟灭。 绝望的哭豪响彻原野,剩下的咆哮武士们如同丧家之犬,彻底崩溃,朝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刘潜驾驭血舞,朝著大军的方向吼道:“追击这些野蛮人,一个也別放跑!” 龙灵守卫重骑兵骑马奔驰,试图拦住这群马人。 所有的士兵也都士气大涨,纷纷加入了抓捕俘虏的过程中。 槛衣亲王也马上反应过来,急忙指挥风吹团追击这些多斯拉克咆哮武士。 血舞在刘潜身下发出震天的咆哮,血红色的龙焰再次冲天而起,撒向大地,將这群来自草海的马人退路拦住,杰琳娜和杰妮丝会意,指挥著银瀑和暮影业用龙焰逼迫这些咆哮武士原地投降。 刘潜看著这群不断哀豪、跪地求饶的马人,心中涌出无限畅意。 虽然不懂多斯拉克语,但看到那个向他射箭的卡奥外形,几乎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卓戈卡奥。 卓戈领导著多斯拉克海里最庞大的一支卡拉萨部落,手下有四万多名战士,战无不胜。 就算卓戈不来找刘潜,刘潜也会去找他。 现在,这些马人彻底崩溃在密尔城下,刘潜倒是省事了。 第160章 血洗总督府 第160章 血洗总督府 战场上的混乱与哀豪渐渐平息,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皮肉、硫磺的刺鼻气味。 原本如同汹涌潮水般不可一世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们,此刻已彻底崩溃。 无数马人惊惶失措地鞭打著战马,试图逃离这片被龙焰覆盖的地狱。 然而,巨龙喷吐的龙焰如同一条条豌的火蛇,贪婪地舔著大地,形成了一道道不可逾越的烈焰壁垒。 一些被恐惧吞噬了理智的多斯拉克人,双眼赤红,发出绝望的嘶吼,竟策马试图强行跃过火墙。 战马在触及那粘稠如熔岩的火焰时,发出悽厉的悲鸣,连人带马在眨眼间化作剧烈燃烧的火炬。 仅仅数息,衝锋者便化作蜷缩焦黑的残骸,冒著缕缕青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惨烈至极的一幕彻底击垮了剩余马人最后的抵抗意志。 “当唧!” “当唧!” 弯刀、多斯拉克弯弓纷纷被扔在焦黑冒烟的土地上。 他们滚鞍下马,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用夹杂著恐惧与祈求的多斯拉克语哭喊著: “投降!我们投降!饶命!” 刘潜的步兵方阵和风吹团的佣兵们涌上前来,迅速控制住局面。 士兵们动作麻利,用粗糙坚韧的绳索將这些瓢悍的马人一个个反剪双手,捆得如同弓背的大虾,確保他们再无反抗之力。 隨后,这些垂头丧气的俘虏被移交给了后方的奴隶士兵。 在击败里斯后,刘潜保留了这些奴隶士兵作为辅兵,此时正好作为看押俘虏的人。 他们呵斥著多斯拉克俘虏,將他们驱赶到临时设立的集中区域。 “杰琳娜,杰妮丝,跟著我攻入密尔!” 刘潜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两位龙骑士的耳畔。 无需更多言语,三头巨兽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巨大的龙翼搅动起灼热的气流,载著它们的主人冲天而起,掠过下方仍在收尾的战场,朝著不远处的密尔城疾驰而去。 当他们飞临密尔城上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犹如炼狱,这座自由贸易城邦的高大城墙此刻已化作了流淌著碧绿色火焰的恐怖长河。 野火,这种链金术士製造的魔法火焰,正在砖石上熊熊燃烧,將坚固的城垛、箭塔、 甚至巨大的城门都包裹在妖异的碧绿光晕之中。 火焰无声地流淌、蔓延,所过之处,石头髮出嘶嘶声,留下焦黑扭曲的痕跡。 城墙之上,守军的抵抗早已崩溃。 侥倖未被野火吞噬的士兵,丟盔弃甲,尖叫著在狭窄的城墙上乱窜,徒劳地试图避开那无处不在的碧绿火焰。 许多人被同伴推揉著跌入城墙內侧或外侧,摔得粉身碎骨。 城內的景象更是混乱不堪。 街道上挤满了惊恐万分的市民,他们仰望著天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三条顏色各异的巨龙正在他们头顶盘旋。 龙翼投下的阴影掠过一座座彩绘玻璃穹顶的宫殿、高耸的方尖碑、以及迷宫般的狭窄街巷。 每一次拍打都捲起狂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瓦片掉落。 孩童的啼哭、妇女的尖叫、男人绝望的祈祷交织在一起。 骑在血舞背上的刘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城市中心那座最为宏伟奢华的建筑群,由粉白色大理石砌成,镶嵌著金箔和彩色琉璃,拥有巨大的圆形穹顶和无数喷泉园的密尔总督官邸。 “我们一起进攻密尔的总督府!”刘潜冷声道。 三条巨龙瞬间分散,扑向那座宫殿,血舞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俯衝而下,喉咙深处积蓄的毁灭红光骤然爆发。 轰隆隆一一!!! 一道粗壮无比、粘稠如岩浆瀑布的血红色火柱,狠狠地撞击在总督府前巨大的喷泉广场上。 精美的大理石雕塑、精心修剪的棕櫚树、铺著彩色马赛克的地面,在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蜡像般融化、汽化。 喷泉池中的水被瞬间煮沸蒸发,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升腾起遮天蔽日的滚烫白雾。 火柱並未停歇,横扫向总督府坚固的正门和两侧的卫兵塔楼,厚重的包铁橡木大门在血焰中如同纸片般扭曲燃烧。 塔楼上的守军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在高温中连人带甲瞬间碳化,只留下焦黑的轮廓印在同样熔融塌陷的墙壁上。 银瀑则是锁定了总督府西侧一座高耸的、布满了射击孔的防御箭塔,那里正有零星的重型弩机试图向它射击。 嘶一—啦! 纯净到刺眼的银白色火焰洪流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整座箭塔。 被银焰触及的瞬间,坚硬的石材被巨大的衝击力崩解,弩炮的金属部件在极致高温下瞬间熔融滴落。 塔內的守军,连同他们的武器盔甲,瞬间被火焰吞噬。 杰妮丝骑著深紫色的暮影则低空掠过总督府东侧的园和僕役居住区,巨口张开。 汹涌翻滚、顏色深邃的烈焰席捲而下。 这火焰不带著恐怖的高温,如同活物般附著在精美的亭台楼阁、茂盛的草树木上疯狂燃烧。 名贵的丝绸惟慢瞬间焦黑碳化,精心培育的异域卉在紫焰中枯萎、化为飞灰。 园中试图逃窜的僕役和守卫,也被紫色火焰波及,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死去。 三色龙焰在奢华的总督府建筑群上肆意杀戮。 总督府最核心的“珍珠大厅”。 那镶嵌著无数珍珠母贝与彩色琉璃的穹顶,此刻也在剧烈的震动中落下粉尘。 几处琉璃窗被远处龙焰的衝击波震裂,外面的火光透了进来,將大厅內总督们嚇得惊惶失措。 肥胖的第一总督瘫坐在他那张象徵无上权力的象牙宝座上,紫金色的天鹅绒长袍被冷汗浸透。 他脸上的肥肉因恐惧而不停颤抖,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其他总督议会的成员们,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精於算计的商贾贵族们,此刻也失去了所有优雅与从容。 他们有的瘫软在地,身下涸开一片深色的污跡。 有的死死抱住廊柱,指甲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抠出白痕。 有的则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大厅里绝望地转圈,发出意义不明的鸣咽。 第161章 攻克密尔 梅佐的情报 第161章 攻克密尔 梅佐的情报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震动都要恐怖的巨响,仿佛整个宫殿的地基都被撼动。 珍珠大厅那扇引以为傲、镶嵌著象牙、宝石、描绘著密尔辉煌歷史的巨大双开门,连同周围近半面雕刻著眾神浮雕的厚重墙壁,在內部轰然爆裂。 一道散发看刺自红光与极致高温的血色龙焰,从外面硬生生犁了进来。 巨大的石块向厅內飞溅,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將名贵的地毯瞬间点燃。 烟尘、碎石、火星和灼热的气浪如同海啸般涌入大厅。 灼人的热风瞬间席捲每一个角落,吹得人睁不开眼,。 大厅內的温度骤然飆升,如同置身熔炉。 透过那被强行破开的巨大破洞,一个令人室息的赤红色身影,缓缓探入了头颅。 它巨大的、覆盖著厚重血红鳞片的头颅,钻了进来。 那双燃烧著熔金般暴戾光芒的竖瞳,冰冷地扫视著大厅內的人类。 它喉咙深处,那毁灭性的红光並未完全熄灭,如同隨时准备再次喷发的火山口。 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在它胸腔中滚动,如同闷雷般震得人心胆俱裂。 而在那狞龙首的颈项之上,一个身影如同魔神般屹立。 刘潜! 他身披瓦雷利亚钢甲,狂风吹拂著他黑色的头髮,露出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英俊面容。 他的眼神,比龙瞳更加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俯视尘埃的绝对漠然。 他就这样骑乘著灭世的巨兽,缓缓地进入了珍珠大厅。 血舞庞大的身躯强行挤入大厅。 它前肢龙翼薄膜上的勾爪向前撑著,沉重的后肢龙爪一步步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让整个殿堂为之震颤。 龙躯上散发出的高温和硫磺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啊——!!!” “龙!龙进来了!” “诸神啊!救救我们!” 看到这如同噩梦降临的一幕,珍珠大厅內彻底崩溃了。 总督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有人直接嚇晕过去,口吐白沫。 有人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碎碎”闷响。 那个肥胖的第一总督更是从宝座上滑落下来,瘫成一滩烂泥,屎尿齐流,腥臊恶臭瀰漫开来。 他只能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恐惧彻底剥夺了他说话的能力。 刘潜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丑態百出的权力掌控者,最后落在瘫软的总督身上。 “密尔的统治者们你们以为勾结多斯拉克人,就能阻挡风暴?” 他微微俯身,眼神锁定了那个肥胖的身影:“尤其是你,是你勾结了其他自由贸易城邦的统治者们,一起请来了那些野蛮人吧?你以为躲在华丽的宫殿里,用金幣和谎言编织的权力游戏,就能让你高枕无忧?” 瘫在地上的第一总督猛地一颤,求饶道:“不是我们干的...是布拉佛斯!还有瓦兰提斯!他们出的主意...” 刘潜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敢说你没有参与其中吗?好了,废话少说,记住,当你们选择用刀剑和阴谋来迎接我时,你们就已经放弃了谈判的资格。”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所有面无人色的总督议会成员:“你们引以为傲的自由贸易城邦建立在奴隶的血泪之上,建立在背叛与阴谋之上。 它的根基早已被你们自己的贪婪与愚蠢蛀空,今日,不过是腐朽大厦的必然倾塌。 密尔,需要新的秩序。而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渣,连同你们航脏的交易和背叛的血液...” 刘潜轻轻拍了拍血舞覆盖著厚重鳞片的脖颈,下达了指令。 紧接著,血舞那一直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红光骤然暴涨。 它巨大的头颅转向了那群瘫软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总督们。 “不一!!!” “饶命!大人饶命啊!!” “金子!我有金子!都给你!!” 求饶、哭喊、绝望的尖叫瞬间达到顶点! 但一切都太晚了。 “昂吼一!!!” 一道远狂暴的血红色熔岩火柱,从血舞巨口中狂喷而出。 火柱覆盖的瞬间,那些华服、肥胖的身躯、惊恐扭曲的面容、价值连城的珠宝·—-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蒸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大坑。 刘潜冷漠地扫了一眼,便轻扯韁绳,指挥血舞离开。 血舞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缓缓后退,庞大的身躯再次挤过那个被它熔开的巨大破洞,回到了燃烧的宫殿之外。 刘潜驾驭著血舞腾空而起,杰琳娜和杰妮丝驾驭著银瀑与暮影紧隨其后。 三条巨龙盘旋在浓烟滚滚、烈焰翻腾的总督府废墟上空,巨大的阴影笼罩著下方残破的城市。 下方,倖存的市民、士兵,望著天空中三条挣狞的巨龙,望著那仍在燃烧的总督府,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无数人如同麦浪般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地面,发出恐惧的鸣咽。 密尔,这座以手工业冠绝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的明珠,陷落了。 在密尔被攻陷之后,刘潜开始忙碌起来,指挥看军队接收整个城市。 密尔是三女儿中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城邦,夺下密尔,对於刘潜来说,意义非凡。 很快,所有的物资和俘虏被清点出来。 密尔人的富有第一次直观地摆在刘潜眼前。 府库之中,存放著价值约一百万金龙的密尔铁幣,由於密尔铁幣和泰洛西铁幣一样幣值低,因此当士兵打开总督府的仓库时,钱幣甚至“喷涌”了出来。 另外,他也收穫了將近三万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俘虏,还有十万匹战马。 几天后。 刘潜收到了来自梅佐的两则消息。 一是泰温因为凯特琳抓走小恶魔正在肆虐河间地。 由於詹姆待在了君临,因此泰温领著两万兵马朝著红粉城方向进军,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则是领著另外一万五千兵马朝著金牙城东进,还派遣走狗魔山在河间地的乡野各种烧杀掳掠。 二是艾德·史塔克因叛国罪被国王劳勃关入红堡地牢。 琼恩·雪诺的身份在七大王国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的贵族和骑士,还有酒馆客栈里面的吟游诗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一时间,艾德公爵荣誉扫地,成为了口诛笔伐的对象。 刘潜再次写信给梅佐,让梅佐分別將他写的信件想办法送到劳勃国王和泰温公爵的案前。 至於梅佐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情报人员送达,这就需要依靠他在维斯特洛安插的眼线了。 刘潜將信件收好,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维斯特洛即將上演的好戏了。 第162章 少狼主 第162章 少狼主 临冬城,领主大厅。 寒风在临冬城古老厚重的石墙外呼啸,拍打著高窄玻璃窗。 大厅內,巨大的石壁炉里燃烧著粗壮的橡木,啪作响的火焰散发出足以驱散北境严寒的热量,却驱不散此刻瀰漫在空气中的冰冷与沉重。 罗柏·史塔克端坐在他父亲艾德公爵惯常坐的宽大座椅上。 这张椅子对他十三岁的肩膀而言,仍显得有些过於庞大和威严。 罗柏的弟第布兰坐在他的身边,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他们的旁边,站看一位年迈的老者,鲁温学士。 大厅中央的八张长桌上摆满麦酒、甜菜、烤洋葱、烤鹿肉、苹果填鹅和黑麵包。 围绕著长桌,坐著或站著的,是响应史塔克家族召唤,从北境各处匯聚而来的封臣与领主们。 他们盔甲鲜明,披风各异,上面镶著代表家族的徽章。 葛洛佛家族红底银色的钢甲拳套旗,莫尔蒙家族的大黑熊旗,恐怖堡的剥皮人旗,霍伍德家族的驼鹿旗,赛文家族的战斧旗,陶哈家族的参天三哨兵树旗,以及安伯家族那嚇人的碎链咆哮巨人旗..::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炭火的味道,但更浓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罗柏手中紧紧著几张皱巴巴的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刚刚当著所有封臣的面,用压抑著火山般愤怒的声音,读完了来自君临和的两封消息。 第一封,是劳勃国王的諭令,由御前会议联署。 信中以冰冷而官方的措辞,宣布了前首相艾德·史塔克公爵因严重叛国罪被收押於红堡地牢。 艾德公爵被指控长期包庇並抚养前朝王子雷加·坦格利安与莱安娜·史塔克所生的“孽种”琼恩·雪诺,意图不轨。 信中命令临冬城即刻写信给灰水望的霍兰·黎德,让其前往君临向劳勃国王宣誓效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且,信中警告任何援助“叛国者”艾德·史塔克及其家族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铁王座的背叛。 第二封,则是凯特琳夫人派信鸦送回的急报。 详细描述了她在十字路口旅馆绑架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前因后果,以及隨后泰温公爵挥师进入河间地,纵兵烧杀抢掠的暴行。 信中提及奔流城被围,凯特琳的父亲霍斯特公爵和弟弟艾德慕·徒利正艰难抵抗。 两封信的內容,如同两道惊雷,在原本就肃穆的大厅里炸开。 死寂。 只有炉火燃烧的啪声和窗外寒风的鸣咽清晰可闻。 每一个北境领主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震惊、难以置信、愤怒、疑虑—” 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翻滚。 罗柏猛地站起身,年轻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红,那双继承自母亲的蓝眼睛此刻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他扬起手中的信纸,声音因激动: “叛国?!包庇孽种?!意图不轨?!” 罗柏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说我的父亲,艾德·史塔克,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者,一个毕生恪守荣誉、將誓言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叛国?!” 他用力將信纸摔在长桌上,纸张散开。 “这是污衊,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是铁王座的阴谋!” 他环视著所有领主,胸膛剧烈起伏:“劳勃·拜拉席恩囚禁了我的父亲,因为他说出蓝礼为了实现野心而谋杀琼恩·艾林首相的真相,因为我的母亲为了找出伤害布兰的凶手,才不得已扣押了提利昂·兰尼斯特,而拜拉席恩家、兰尼斯特家、提利尔家做了什么?他们用如此卑劣的谎言,將我的父亲投入地牢!” 罗柏的声音里充满了少年人的血性和被侮辱的暴怒,也带著一丝因父亲身陷图国而无法掩饰的痛楚。 他根本就不相信铁王座发来的指控,心中只想著南下,救回父亲。 他的冰原狼灰风,一直安静地趴伏在他脚边,此刻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抬起了巨大的狼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威胁的鸣呜声,幽绿的眼晴扫视著大厅,让一些胆小的侍从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鲁温学士浑浊的眸子看向罗柏,眉头紧皱,他想说些什么,但碍於场面,又將声音吞入喉中。 罗柏的控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杯盘乱跳。 “这群南方佬!” 他鬚髮皆张,怒目圆睁:“艾德大人是北境的封君,他们竟敢如此污衊他,这是对北境所有家族的侮辱,我们必须南下,用剑和血让那些崽子知道北境永不遗忘!” 他是艾德的老朋友,忠诚毋庸置疑,愤怒也最为直接炽烈。 威曼·曼德勒伯爵擦拭著额头的冷汗:“这——这太可怕了,艾德大人叛国?这怎么可能?还有那孩子琼恩—雪诺—” 他显然也被信中关於琼恩身世的爆炸性消息震得心神不寧,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这消息对史塔克家族声誉的影响以及可能带来的政治风暴。 盖伯特·葛洛佛和罗贝特·葛洛佛兄弟俩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盖伯特沉声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我们南下,就意味著要和整个南方的家族为敌,他们手握重兵,靠武力想要救回艾德大人绝非易事,我们首先需要確认真相,以及国王的態度是否还有转圆余地?” 莫尔蒙伯爵夫人黛西·莫尔蒙是一名6英尺高的苗条女子。 她的母亲梅姬夫人响应艾德大人的徵召,死在血石岛外的海域。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罗柏身上:“真相?真相就是艾德大人被囚禁,北境守护者遭此奇耻大辱,难道我们要坐在这里討论国王的態度是否转圆?熊岛虽小,但我黛西·莫尔蒙隨时准备为史塔克家族而战!” 赫曼·陶哈伯爵和莱珊·菲林特夫人则显得更为沉默,眉头紧锁。 他们並非不忠诚,但家族的领地偏远贫瘠,实力有限,战爭的巨大消耗和风险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忧虑。 他们需要看到更明確的领袖意志和胜算。 在所有反应中,卢斯·波顿显得最为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羊毛外套,脸色苍白,嘴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淡得近乎无色的眼晴像两潭冰水,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 当罗柏愤怒咆哮时,他只是微微垂著眼帘,仿佛在欣赏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或是袖口精细的缝线。 当关於琼恩身世的震撼消息被宣读时,他那近乎无色的瞳孔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静。 他既没有像卡史塔克那样拍案而起,也没有像曼德勒那样惊慌失措。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直到大厅里因为愤怒和爭论而声浪稍歇,他才缓缓抬起头,用他那轻柔得如同耳语,却能让每个人都清晰听到的嗓音开口: “罗柏大人,您的愤怒合情合理,艾德公爵的遭遇,是所有北境人的耻辱。 然而,愤怒是年轻人的特权,作为您的封臣,我们更需要的是审慎,信中提及的指控,倘若关於琼恩·雪诺的身世为真,我们必须考虑另一种不需要大动干戈的可能性”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卢斯·波顿是在提醒所有人,艾德被指控的“叛国”並非完全空穴来风,至少提供了一个铁王座可以大做文章的“事实依据”,这无疑增加了营救的复杂性和政治风险。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將琼恩·雪诺交出去,彻底终止这场闹剧。 眾人瞬间意会他的话,纷纷窃窃私语起来,罗柏见状,眉头一皱,他刚想说话。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粗野、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压过了所有议论。 “够了!婆婆妈妈,没完没了!” 第163章 北境反了 第163章 北境反了 琼恩·安柏伯爵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身材极其魁梧,几乎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一头公牛,粗獷的脸上写满了暴躁和不屑。 他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喻作响: “卢斯大人,收起你那套废话,管他什么雪诺、黑火,管他什么雷加之子,那都是君临用来对付我们北方人的藉口!” 他巨大的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杯盘又是一阵乱跳。 “艾德大人是我们的封君,是北境守护,他被关在红堡的地牢里,他的夫人,徒利家的女儿,正被泰温那老狮子的大军围困,河间地在流血,我们的盟友在呼救,而你们..: ,他巨大的手指点过那些面露犹疑的领主,最后直指罗柏:“还有你,小子!你父亲像头真正的冰原狼,可你呢,罗柏·史塔克?你身上流的是狼血还是鱼血,你坐在你父亲的椅子上,可你有他的胆魄吗?你配领导我们北境人去打仗吗?还是说你打算写信去君临,像你母亲一样,向君临那群趾高气昂的南方人哭诉、求饶?!” 他轻蔑地唻了一口:“哈!我看你是个还没断奶的狼崽子!” 大厅瞬间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罗柏和大琼恩身上。 卡史塔克怒视著安柏,手按上了剑柄。 曼德勒伯爵嚇得脸色惨白。 莫尔蒙夫人眼神冰冷。 波顿则微微眯起了眼晴,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罗柏的脸瞬间由愤怒的涨红变得铁青。 大琼恩的侮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和心上。 他感到一股滚烫的血直衝头顶,几乎要淹没理智。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直匍匐在罗柏脚边的冰原狼灰风,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这头巨大的冰原狼如同银灰色的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它没有咆哮,没有牙,只是那双幽绿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还在咆哮的琼恩·安柏。 大琼恩的咆哮夏然而止。 他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灰风动了,快如闪电! 只见一道巨大的银灰色影子猛地扑出,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目標不是大琼恩的喉咙或要害,而是他那根正对著罗柏、无比囂张的食指。 “咔!” 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隨著大琼恩惊天动地的惨豪同时响起。 灰风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住了琼恩·安柏那根粗壮的食指,强大的咬合力瞬间將其咬断。 鲜血如同小喷泉般从断指处激射而出,溅在深色的桌面上和周围人的衣服上。 半截带著厚茧的指头,裹在破碎的皮手套里,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 大琼恩抱著鲜血淋漓的右手,痛得面孔扭曲,巨大的身躯跟跪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看向灰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剧痛。 灰风一击得手,並未追击。 它叼著那截断指,优雅而冷酷地步回到罗柏身边,重新趴伏下来,舔了舔沾血的嘴角,幽绿的眼睛依旧冰冷地注视著痛嚎的大琼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嚕声。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血腥暴烈的一幕惊呆了。 连最勇猛的卡史塔克也一时失语。 空气中只剩下大琼恩痛苦的嘶吼、粗重的喘息以及火焰燃烧的啪声。 罗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愤怒。 灰风的行动既是对挑者的惩罚,也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向所有北境领主宣告了谁才是这里的主宰,谁才拥有真正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年轻的脸庞上再无一丝少年的稚气,只剩下凛冬的寒风。 他走到长桌尽头,俯视著因为剧痛和恐惧而蜷缩在地的大琼恩: “琼恩·安柏大人,你质疑我的血统?我的勇气?我领导北境的能力?” 他指向地上那截断指:“现在,回答我,安柏家族,是否还效忠史塔克?是否还准备跟隨这头“狼崽子”,南下君临,让铁王座血债血偿?!” 剧痛让大琼恩几乎昏厥,但罗柏冰冷的话语和灰风那幽幽的绿眸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挣扎看抬起头,看看眼前这个瞬间变得无比高大、散发看不容置疑威严的年轻领主,看著那头蹲踞在他身边的巨狼。 所有的囂张气焰消失殆尽,只剩下屈辱、痛苦和深深的敬畏。 他抱著流血的手,用尽力气嘶吼道: “效忠!安柏家族—永远.—效忠史塔克,跟隨罗柏大人—! 每一个字都伴隨著剧痛的抽气。 罗柏的目光从大琼恩身上移开,如同利剑般扫过全场每一个领主的脸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决绝的力量: “那么,你们呢?!” “卡史塔克家族,誓死追隨!” 瑞卡德·卡史塔克第一个拔出长剑,重重顿在地上。 “熊岛,追隨罗柏大人!” 黛西·莫尔蒙的声音斩钉截铁。 “深林堡,追隨罗柏大人!” 葛洛佛兄弟齐声道。 “白港—追隨史塔克!” 威曼·曼德勒声音依旧带著颤音,但態度已无犹豫。 “陶哈家族..” “菲林特家族.”” 一个接一个,领主们纷纷起身,拔出佩剑,或握拳捶胸,发出效忠的誓言。 大厅里迴荡著钢铁碰撞的鏗鏘声和低沉雄壮的应和声。 卢斯·波顿最后一个缓缓站起身。 他苍白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淡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罗柏一眼,又警了一眼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跡和断指,然后微微躬身,用他那轻柔的嗓音说道: “恐怖堡,听从临冬城的召唤,罗柏大人。”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罗柏站在长桌尽头,年轻的脸上映照著炉火的光,也映照著北境诸侯们投来的、混杂著敬畏、决心和复杂心思的目光。 大厅里,那面巨大的冰原狼旗帜在炉火的热浪中微微拂动。 “好!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封臣的军队!我们要让铁王座知道,而招惹狼群的下场.—.. 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寒冰,扫过地图上君临的位置: “北境永不遗忘!” “北境永不遗忘!” 大厅內,誓言如雷,震动古老的石墙。 战爭的號角,已然在临冬城吹响。 窗外,北境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更加凛冽刺骨。 第164章 罗柏的兄弟情 第164章 罗柏的兄弟情 离开领主大厅,罗柏·史塔克独自一人,步履沉重地走进大厅背后幽深的长廊。 这里只有石壁间穿行的冷风,以及从高窗窄缝透进来的惨白天光,空气中瀰漫著古老城堡特有的湿冷与石尘气息。 他挺直的背脊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单薄,身上的厚重斗篷也无法驱散他內心的寒意。 “小少爷!” 一个压抑著焦虑的苍老声音响起。 鲁温学士忧心忡忡地快步走出,布满皱纹的手急切地抓住了罗柏的手臂。 “小少爷,您为什么不把夫人的命令传达下去?召集封臣南下,是一场冒险而莽撞的举动,倘若...倘若让这些封臣知道真相,他们一定会对史塔克家族,尤其是您,表达不满的!” 罗柏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没有挣脱老人的手,只是猛地抬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挣扎与痛苦,像极了被困的幼狼。 忽然,罗柏猛地將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向身旁冰冷粗糙的石墙。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指关节处瞬间传来剧痛,一丝殷红渗入石缝。 他声音嘶哑乾涩:“鲁温师傅...这您也知道,现在父亲身陷图圄,母亲又滯留河间地,我是史塔克的长子,必须肩负起责任..” 鲁温学士痛惜地看著罗柏拳头上渗出的血珠,深吸一口气道:“那少爷您应该遵照夫人的指令,將琼恩送给君临,让国王去审判他,这样就能换回您父亲,艾德大人的自由。,罗柏猛地转头,眸子满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鲁温,脸带悲伤和痛楚道:“鲁温师傅,就连您也这么想吗?我知道母亲一直不喜欢琼恩,她视琼恩为父亲荣誉的污点,巴不得他永远消失可是现在真相大白了,琼恩不是父亲的私生子,他是雷加王子和莱安娜姑姑的孩子,可母亲母亲在信里说了什么?她居然让我交出...琼恩,不,我不能这么做,倘若我干了这件事,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刚刚在群情激昂的大厅的时候,罗柏刻意隱瞒了部分信件內容。 凯特琳的信,字里行间浸透了绝望与痛苦。 当她得知丈夫艾德因保护琼恩的真实身份而被扣上叛国重罪、身陷图圄时,她几乎崩溃。 琼恩的身份对她而言,解开了一个缠绕多年的心结,却又带来了更深的刺痛。 艾德为了妹妹的临终嘱託,为了保护这个孩子,甘愿背负十几年的不誉之名,忍受她的怨恨。 在凯特琳此刻被恐惧和痛苦扭曲的视野里,琼恩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是风暴的中心。 恰巧,铁王座的渡鸦带来指令。 北境必须配合金袍子,前往绝境长城黑城堡,將琼恩·雪诺押解回君临。 凯特琳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交出琼恩,艾德就能得救!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在信中命令罗柏,立刻派人去长城,把琼恩带回来,严密看管,等待国王的使者来接收。 当罗柏读著那些冰冷的字句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无法想像自己亲手將那个从小一起练剑、一起爬墙、一起在神木林里发誓要成为彼此盾牌的兄弟,推上通往断头台。 他做不到! 如果真那样做了,他余生都將活在无法摆脱的愧疚和自责的深渊里,他的灵魂將永远无法安寧! 鲁温学士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哀伤:“不,小少爷,我从未想要过伤害琼恩,就算他是老爷的私生子,我也不会这么做,我把他当作临冬城的孩子看待,教导他读写、歷史,我看著他长大,就像看著您和其他孩子一样,但如今琼恩的身份已经大白,如果我们不按铁王座的要求去做,如果我们执意庇护琼恩,那铁王座就有足够的理由將我们整个北境都打成叛逆,他们会倾尽全力对付我们,而您的父亲,艾德大人—” 鲁温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暗示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罗柏猛地挺直脊背,盖过了悲伤,只剩下决绝的战意:“那就在战场上见真章!我会率领北境的骑兵,踏破君临的城门!我会用剑指著国王的喉咙,让他放了我父亲!” 鲁温学士脸上涌现出无奈和疲惫,眼前的少爷完全是少年心性。 他將和琼恩的兄弟情义看得很重,在出兵和交人的选择中,他选择了前者。 这就意味著北境需要孤军奋战,迎战效忠铁王座的其他势力。 也许还会有河间地加入他们,只可惜河间地还在西境大军的蹂中,无暇他顾。 老学士心中一团乱麻。 他怎么也想不到,艾德大人和凯特琳夫人这趟南行,竞会激起如此滔天的巨浪,將整个史塔克家族、乃至整个北境,都捲入这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临冬城高耸的城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將城外连绵的营地点缀得明暗交错。 空气中瀰漫著营火的烟味、煮汤的香气、马匹的臊臭以及士兵们粗糲的交谈声。 在其中一顶用厚实羊毛毡製成的深色帐篷內,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压抑而冰冷。 一盏昏暗的牛油灯掛在中央支柱上,火苗不安地跳动著,在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卢斯·波顿,恐怖堡的主人,端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上,姿態依旧保持著贵族式的从容。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修长手指,正优雅地端著一个锡制的酒杯,杯中是顏色深沉的苦涩麦酒。 他小口抿著,那双淡得如同冬日薄冰的眼眸,却毫无温度地扫过帐篷里的另外四人。 寡妇望的菲林特夫人、托伦方城的赫曼·陶哈爵士以及深林堡的葛洛佛兄弟。 卢斯·波顿的声音轻柔道:“我想我们应该认清一个事实,如今的临冬城被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孩统领,我们这些北境诸侯难道真的要和南方人打上一场不可吗?” 赫曼爵士有些犹豫道:“不是我们想要打,艾德大人被铁王座囚禁,这是开战的信號。” 他看四下无人接话,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补充了一句:“我们可是发誓效忠史塔克家族的。” 菲林特夫人语气尖锐刻薄:“效忠也要看效忠谁,更要看值不值得把家底都赔上,看看荒冢厅的那位尊贵的夫人,她本人连面都没露,只打发了一些杂兵过来充数,这难道不是一种態度?” 赫曼·陶哈瞬间意会,菲林特夫人指的是荒冢厅的芭芭蕾·达斯丁夫人。 那位夫人甚至人都没来临冬城,只派出了一些士兵给到史塔克家族,態度很是敷衍。 很明显,达斯丁夫人的举动让菲林特夫人有些心里不平衡。 葛洛佛兄弟则是沉默地咀嚼著菲林特夫人的话,目光中隱隱流露著赞同。 卢斯·波顿放下酒杯,杯底与粗糙的木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更加阴鬱,语气平淡道:“即便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也要打?一年半以前,我的继承人就是跟隨艾德大人去了狭海征战,结果回来的只是一则亡讯...交出琼恩·雪诺,那个坦格利安的孩子,我们北境仍旧可以和铁王座和睦。” 赫曼爵士嘆了口气:“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可是..” 菲林特夫人扫了赫曼爵士一眼,语气冰冷道:“可是那个狼崽子把自己当回事了,他执意要带兵南下,我不相信凯特琳夫人还有他身边的学士没告诉他,答应铁王座的要求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盖伯特·葛洛佛深深看了眼菲林特夫人,接话道:“的確如此,没有人愿意和所有南方家族打仗,北境会毁在这场战爭之中。” 卢斯·波顿如牛奶般的苍白眸子眯起:“即便是封臣,也有理由不听年幼封君的胡闹,更何况罗柏·史塔克不是我们的封君,他只是艾德·史塔克的孩子,我们有必要亮出封臣该有的態度。” “我同意!”菲林特夫人高声道。 她布满紫黑色眼袋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等会我会向那个孩子表明寡妇望的態度,我不会加入他的大军,倘若他要我的军队,看在史塔克的面子上,我可以让我的继承人带一部分士兵跟著他去歷练歷练,再多就没有了,寡妇望需要守卫,我的领民需要保护。” 卢斯·波顿平静地点头道:“很不巧,我也想起一件棘手的事情,上次响应艾德大人的徵召出兵狭海,恐怖堡的精锐折损不少,兵源一直未能完全补充,这次恐怕也只能抽调出有限的人手了,我会亲自向罗柏·史塔克说明这个困难。” 他这次来临冬城只带来了三百名士兵,后续的士兵还滯留在恐怖堡,等著他的命令。 老谋深算的他可不会傻傻地跟著罗柏·史塔克去衝锋陷阵。 葛洛佛兄弟对视一眼,也点头道:“如你们一样,深林堡也只派出部分士兵”' o 赫曼爵士皱了皱眉,敢情这两个人都打算隱藏实力。 他本来对史塔克家族还是很忠心的。 不过,经过了卢斯·波顿和莱姍·菲林特的一阵鼓动,以及葛洛佛兄弟的跟隨之后,赫曼爵士心中的天平也开始倾向於他们。 事实就是如此,那个罗柏·史塔克肯定对他们有些隱瞒。 否则,凯特琳夫人的信中怎么可能不会提到关於琼恩·雪诺的事情,而眼睁睁地让北境南下去抗衡强大的铁王座。 “好吧,我们陶哈家族也会和几位样,只带有限的兵南下。” 赫曼·陶哈见其他人都同意,最终如释重负地说道。 帐篷內,昏暗的灯光下,五道身影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第165章 守夜人的决定 第165章 守夜人的决定 黑城堡的藏书室,是这座冰冷要塞中少数还带著些许知识与温暖气息的地方o 空气里瀰漫著草药和炉火的气味。 高耸的书架上塞满了捲轴和典籍,记载著维斯特洛的歷史、医术以及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年迈的伊蒙·坦格利安学士,裹在一件厚实的羊毛长袍里,坐在靠近壁炉的椅子上。 炉火的微光在他那双因失明多年而显得雾蒙蒙的灰白色眼眸中跳跃,却无法映照出任何景象。 门外传来谨慎的敲门声。 “进来,克莱达斯。” 伊蒙学士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他听出了私人事务官的脚步声。 年近六十岁的克莱达斯驮著背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信筒,他的声音颤抖而焦急: “学士,刚到的渡鸦,来自君临,是给总司令的急件。” 克莱达斯小心翼翼地將信筒放在伊蒙手中。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老人微微一怔。 伊蒙学士听出了事务官的慌张,露出笑容道:“克莱达斯,儘管说吧...” 他双目失明,每次收到信件,都是由私人事务官克莱达斯念给他听。 克莱达斯屏息凝神,吸了口气將其中的內容一一吐露。 “不——不可能——” 听完信件的內容后,一声微弱的囈语从伊蒙的嘴中溢出,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克莱达斯从未见过学识渊博、心如止水的伊蒙学士如此失態。 他嚇得后退了步:“学?您——您怎么了?” 伊蒙没有回答。 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在听到信件內容后轰然崩塌。 “琼恩·雪诺真实身份乃是雷加·坦格利安与莱安娜·史塔克之合法婚生子,铁王座命令黑城堡即刻收押琼恩,等待金袍子北上押解回君临..” 雷加,他亲爱的侄曾孙,那个他曾在通信中寄予厚望、如同晨星般耀眼的龙王子,那个他认定为预言中的王子的人。 他居然和那个北境狼女生下了一个孩子。 伊蒙学士想起了那个男孩,琼恩·雪诺。 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忧鬱、有著明显史塔克特徵的黑髮少年。 他竟然是雷加和莱安娜的儿子?! 雷加的血脉竟然尚存於世? 而且就在这长城脚下,就在他的身边?! 伊蒙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复杂而难以言喻的心情之后,伊蒙学士不由地悲痛於这孩子的命运。 他身世大白之时,却立刻要面临铁王座的屠刀。 雷加的孩子,终究还是逃不过劳勃的怒火。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琼恩就是他的亲人,伊蒙学士心绪万千,他该怎么办? 他好想立刻衝出去保护那个孩子,告诉琼恩真相。 但守夜的誓牢牢禁錮著他。 他早已放弃了坦格利安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守夜人的学士。 极致的痛苦在他苍老的脸上交织,那是一种目睹至亲即將被推入深渊却无法伸手救援的的绝望。 他佝僂的身体在椅子上颤抖,如同寒风中的枯叶。 一滴浑浊的泪水,不经意间顺著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羊皮纸上。 “克莱达斯——快扶我去见总司令——”” 伊蒙的声音沙哑。 他知道,他必须履行职责,將这消息传递给杰奥·莫尔蒙,即使这等同於亲手將琼恩推向断头台。 这是他作为学士的职责,也是他对自己立下的守夜人誓言的最后坚守。 黑城堡的主楼大厅,此刻正被一种难得的温暖所笼罩。 巨大的石砌壁炉里,粗壮的松木柴噼啪作响,跳跃的火焰驱散了寒意。 长条木桌旁,挤满了穿著粗糙黑衣的守夜人汉子们。 喧囂的交谈声、木勺刮擦木碗的声音、满足的咀嚼声混杂在一起,暂时冲淡了长城的严酷。 今晚的晚餐是三指哈布的“杰作”。 这位身体残疾却依然能在厨房里创造奇蹟的大厨,用有限的食材施展了“魔法”。 桌面摆著用大蒜和香草烤制的酥脆羊排,饰以薄荷枝,混杂著芜菁、洋葱和胡萝卜。 以及浸在黄油中的黄色萝卜泥。 另外,哈布还准备了菠菜、鹰嘴豆和芜菁叶沙拉,然后是冰蓝莓和甜奶油碗。 长条木桌上,堆满了还带著炉温的黑麦麵包。 每人碗里都被舀上满满一大勺燉菜,再配上一块厚实的麵包。 这便是长城脚下难得的盛宴。 琼恩·雪诺坐在派普尔和葛兰他们中间,位置靠近壁炉,暖意融融。 他正用麵包蘸著碗里浓香的肉汤,听著一旁的守夜人弟兄眉飞色舞地讲著一个整脚笑话。 琼恩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连日来与艾里沙·索恩爵士衝突带来的鬱气,似乎被这温暖的氛围和同伴的笑声冲淡了不少。 困扰他多年的私生子身份带来的阴霾,在这群同样被世俗放逐的兄弟中间,似乎也显得不那么沉重了。 “哈布这手艺,简直能去君临开馆子了!”一名守夜人吸溜著肉汁,含糊不清地讚嘆。 “是—是啊,真—真好吃。” 琼恩笑了笑,刚想开口附和,大厅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推开,灌入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压低了屋內的喧囂。 总司令杰奥·莫尔蒙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著厚重的熊皮斗篷,白的头髮和鬍鬚上还沾著未化的雪粒。 他面色凝重,那双阅尽沧桑的锐利眼眸扫过食堂,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威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站著年迈的伊蒙·坦格利安学士。老人裹在厚厚的羊毛毯里,被两个事务官搀扶著,脸上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食堂內热烈的气氛迅速冷却下来,只剩下壁炉柴火的啪声和眾人不安的呼吸声。 莫尔蒙总司令走到大厅主座,高声道: “弟兄们,我有则来君临铁王座的紧急命令,需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了琼恩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奉国王劳勃·拜拉席恩陛下及御前会议之命,守夜人成员琼恩·雪诺,其真实身份已被查明,他並非艾德·史塔克公爵之私生子,而是雷加·坦格利安与莱安娜·史塔克女士的儿子!艾德·史塔克,因隱瞒和收养坦格利安的后裔,被指控叛国罪,收押於红堡地牢。” 轰——!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在大厅內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数道目光,混杂著震惊、难以置信、茫然、甚至一丝敬畏,齐刷刷地射向琼恩。 琼恩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手中的木勺“眶当”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肉汤溅到手上也浑然不觉。 他没想到,困扰了他十三年的私生子身份,真相竟是如此。 他是雷加和莱安娜的儿子? 莱安娜姑姑,那个父亲念念不忘、劳勃国王为之发动战爭的姑姑? 不,倘若如熊老所言,他的亲生父亲,是那个被描绘成劫持者、强姦犯的龙王子? 琼恩一阵恍惚。 不过,紧接著他就变得愤怒。 艾德大人居然被国王关押? 还被指控为叛国罪!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存在。 一股混杂著荒谬、痛苦、委屈的洪流瞬间衝垮了他的心防。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视线变得模糊。 他想哭,为这残酷的真相,为“父亲”艾德无声的牺牲,为母亲莱安娜难產而死的命运,也为他自己。 命运为何对他如此不公? 他只是想做一个守夜人,一个守护王国的兄弟,为什么?! 莫尔蒙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骚动:“基於守夜人立下的神圣誓言,我们断绝与七大王国的一切纷爭,本不该介入此事,但—守夜人的补给、 罪犯的输送、乃至长城本身的存续,都仰赖於铁王座的支持,铁王座命令我们,立即將琼恩·雪诺收押,等待君临派来的金袍子將其押解南下!” 总司令的目光再次锁定琼恩:“雪诺,站起来。” 琼恩的身体僵硬得如同冰雕。 他机械地站起身,双腿仿佛不属於自己。 他能感受到周围目光的重量。 莫尔蒙对身旁一名高大的游骑兵下令:“带雪诺去禁闭室,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那名游骑兵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走向琼恩。 琼恩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厅內的黑衫弟兄。 > ] 第166章 琼恩逃亡 艾里沙的效忠 第166章 琼恩逃亡 艾里沙的效忠 禁闭室位於司令塔的地窖深处,只有一扇狭小的气窗透进些许星光。 琼恩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坐在地上,双臂环抱著膝盖,將头深深埋入臂弯。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潮水般涌来的绝望和冰冷。 国王要杀他。守夜人交出了他。 父亲在君临地牢里生死未卜。 他的人生,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最黑暗的深渊。 守夜人的誓言? 长夜將至,我从今开始守望— 这誓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守望的王国,正迫不及待地要將他送上断头台。 时间在死寂和寒冷中流逝。 琼恩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意识都有些模糊。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真他娘的冷—撒泡尿去—你看紧点—” 一个守卫抱怨的声音渐渐远去。 接著,是轻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琼恩猛地抬起头,心臟狂跳起来。 黑暗中,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高大的、披著厚重黑斗篷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迅速关上了门。 来人摘下兜帽,借著气窗透进的微弱星光,琼恩看清了那张脸。 精瘦而严峻,一双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神色o 艾里沙·索恩爵士? 琼恩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白天他们还爆发了激烈的衝突,索恩对他极尽羞辱之能事。 他现在来做什么? 落井下石? 还是奉总司令之命来“处置”他? “別出声,琼恩。” 索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傲慢腔调。 他快步走到琼恩面前,蹲下身,目光死死盯著琼恩的眼睛:“想活命,就跟我走,现在!” 琼恩震惊地看著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跟你走?为什么?你不是最恨我吗?” 索恩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恨?是的,我曾经恨你入骨,恨你是艾德·史塔克的孽种,恨你那个在推翻坦格利安的父亲,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你是雷加王子和莱安娜小姐的儿子,是七大王国的正统继承人。“ 琼恩彻底懵了,大脑一片混乱。 索恩粗暴地打断他的思考:“废话少说,时间不多了!外面那个笨牛被我支开,但他隨时会回来,快!穿上这个!” 他迅速从斗篷下解下一件叠好的、厚实的黑貂皮斗篷和一副手套扔给琼恩,又解下自己腰间的长剑和匕首。 那是他自己的佩剑。 “你要带我—去哪里?” 琼恩本能地接过衣物,混乱的思绪让他无法思考。 “离开黑城堡!离开长城!” 索恩斩钉截铁地说,同时警惕地听著门外的动静:“去一个他们暂时找不到的地方,快穿上!没时间解释了!“ 琼恩看著索恩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又想到君临的金袍子和冰冷的断头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犹豫,迅速套上厚实的貂皮斗篷和手套。 索恩將剑和塞到他:“拿好!会吧?跟紧我!” 两人迅速溜出禁闭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风声和巡逻士兵模糊的脚步声。 索恩显然对黑城堡的布局和巡逻路线了如指掌,他带著琼恩在阴影中快速穿行,避开光亮和人流,动作敏捷而无声,尽显老兵的素养。 琼恩紧紧跟隨,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靠近黑城堡一处偏僻的侧门时,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有人逃跑,禁闭室空了,是雪诺!“ 刚才被支开的守卫发现了异常,发出了警报。 瞬间,整个黑城堡如同被惊醒的巨兽。 更多的喊声响起,火把的光芒从四面八方亮起,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匯聚。 “该死!被发现了!” 索恩咒骂一声:“快,跟我来!” 他猛地拉住琼恩,不再隱藏身形,朝著与大门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站住!艾沙,琼恩,停下!” 是莫尔蒙总司令愤怒的吼声。 索恩充耳不闻。 他带著琼恩衝到一段相对低矮、靠近一处废弃箭塔的木墙边。 这里並非正式的通道,而是以前维修留下的一个豁口,用粗大的木柵栏临时封堵著。 “翻过去,快!” 索恩低吼著,用力去推那沉重的木柵栏。 琼恩也顾不得许多,將剑插回腰间,手脚並用地攀爬。 木刺扎破了他的手掌,他也浑然不觉。 追兵的火把光芒已经照亮了他们身后,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钉在他们身边的城墙上。 “索恩爵,你背叛了誓!” 杰奥·莫尔蒙的声音充满了震怒和失望,但却没有上前追击的意思。 索恩猛地回头,火光映照下,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总司令大人,我的誓言,早在君临陷落时就破碎过一次了,今天,我要为它赎罪!” 他猛地用力,將琼恩推过了柵栏,琼恩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索恩自己则敏捷地翻越而过,拉起琼恩:“跑!我们要离开这!” 两人一头扎进了被月光映照得一片惨白的森林。 身后,是黑城堡城墙上愤怒的呼喊、警告的號角,以及零星射来、歪七扭八的箭矢。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脚下的积雪深可及膝。 逃亡,正式开始了。 不知道在黑暗的森林中奔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追兵声和號角声彻底消失在呼啸的寒风中,索恩才示意停下。 他们躲在一棵巨大的树木后。 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霜雾。 琼恩靠坐在树根上,心臟还在狂跳,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內衫,被寒风一吹,冷得他牙齿打颤。 索恩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確认暂时安全后,才走到琼恩面前。 他没有看琼恩,而是缓缓地解下了腰间的剑带。 然后,在琼恩惊愕的目光中,艾里沙·索恩爵士,这个曾经对他百般刁难、言语刻薄、在守夜人中以严苛闻名的教头,单膝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他双手捧起自己那柄锋利的骑士长剑,剑柄朝向琼恩,剑尖深深插入冻土之中。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带著讥誚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肃穆虔诚。 他声音低沉清晰,在寂静的森林中迴荡: “琼恩·雪诺,我,艾里沙·索恩,曾是效忠於坦格利安王朝的一名骑士。在君临城,我浴血奋战,直至战败被俘,放逐到这世界的尽头,背负著战败者的耻辱和对篡夺者的憎恨,苟活於此。”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似乎有泪光在月光下闪烁:“在黑城堡,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看到你酷似史塔克的面容,我以为你是艾德·史塔克那篡位者的私生子,我恨你! 恨你身上流著那个背叛並毁灭了坦格利安王朝的家族的血液。我將对史塔克、对拜拉席恩的所有恨意,都倾泻在你身上我羞辱你,折磨你,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祭奠我死去的王子,祭奠我破碎的忠诚! 但现在,诸神在上,命运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你不是史塔克的私生子,你是雷加王子和莱安娜·史塔克小姐的骨血,是龙王最后的正统血脉,是铁王座真正的、合法的继承人!” 索恩双手將剑捧得更高,头颅深深地低下: “请宽恕我过往的愚昧与冒犯,从今日起,我的剑,我的生命,我的忠诚,將只为您一人而存在,我將守护您,辅佐您,直至生命的尽头,护佑真龙的血脉永不熄灭,请您——接受我迟来的效忠,我的国王!“ 他的话狠狠地敲击在琼恩的心上。 琼恩低头看著跪在雪地中的艾里沙·索恩爵士,看著那柄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的骑士长剑。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瞬间压垮了他。 他只是一个被放逐的守夜人,一个刚刚得知自己身世、正被整个王国追杀的“私生子,,c 国王? 铁王座? 这一切离他太遥远,太沉重。 然而,在这片的森林里,一个曾经最恨他的人,却向他献上了最庄严的骑士誓言,称他为“国王”。 寒风捲起雪沫,吹动著索恩白的鬢髮和琼恩身上厚重的貂皮斗篷。 巨大的树干在清冷的月光下静静凝视著这一幕。 森林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悠远而孤寂的狼嚎,仿佛在回应著这一切。 琼恩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颤抖著伸出手。 他没有去碰那柄剑,而是用手轻轻地放在了艾里沙·索恩爵士低垂的肩膀上。 “爵士,我...我接受您的效忠!” 第167章 泰温去君临 第167章 泰温去君临 红叉河在沉暮的斜阳下流淌,浑浊的河水映照著两岸的焦土。 空气中瀰漫著焚烧穀物的刺鼻气味。 西境大军的营盘如同钢铁与帆布的从林,沿著河岸铺展开去,旌旗猎猎,金红雄狮纹章在暮色中依旧狰狞夺目。 营盘中央,那顶最为庞大、绣满繁复金线的深红色帐篷,便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统帅大帐。 帐內,气氛凝重。 巨大的橡木桌案上铺著详尽的河间地地图,红叉河蜿蜒如血带,红粉城的標记被一枚沉重的金狮木棋压住,成为此刻的焦点。 泰温公爵端坐主位,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淡绿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泊,深不见底,扫视著围坐桌旁的西境封臣们。 “国王的信。” 泰温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將一封盖有拜拉席恩宝冠雄鹿印章的信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劳勃陛下恳请我们停在河间地的军事动,並约束部下的为。” 他刻意加重了其中的语调,让在座的爵士们心头一凛。 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这仅仅是“恳请”。 秧鸡厅的罗兰·克雷赫伯爵忍不住哼了一声:“惩戒?我们西境的人被绑架时,怎么不见国王的恳请』?现在知道疼了?” “陛下派出贝里·唐德利恩伯爵领兵征剿河间地,並要求我们交出格雷果·克里冈爵土,由他们带回君临审判,罪名是在劫掠中犯下的暴行。” 达米昂爵士適时地补充。 格雷果的所作所为,在座的都心知肚明,那早已超出了“暴行”的范畴,是纯粹的野兽行径。 但没人会对此有意见,只因他是泰温公爵手中最锋利也最趁手的屠刀。 帐內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交出魔山? 这不仅是对克里冈家族的羞辱,更是对泰温公爵权威的公开挑战。 亚当·马尔布兰,一位以谋略见长的年轻爵士,此时皱眉道:“大人,贝里伯爵是带著国王的令箭而来,背后站著劳勃陛下,倘若我们公然抗命,恐怕..” “恐怕什么?” 泰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格雷果在履行职责,他在用河间地人的血和火,回应他们对西境的挑衅,回应凯特琳·徒利那个愚蠢女人对我儿子的绑架。”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眾人:“至於贝里·唐德利恩和那个玩火的僧侣带的一些杂兵,让他们和格雷果捉迷藏,我们无须理会。“ 他顿了顿,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的红粉城。 “我们的目標在这里。红粉城扼守要道,拿下它和橡果厅,整个河间地的腹地就彻底暴露在我们的兵锋之下,徒利家族最后的抵抗意志也会隨之崩溃,传令下去,明日拂晓拔营,向红粉城进军,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城头上插著兰尼斯特的旗帜。” 封臣们交换著眼神,最终齐声应道:“遵命,大人。” 会议结束,眾人鱼贯而出,帐內只剩下泰温和达米昂·兰尼斯特爵士。 “泰温,国王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劳勃这次態度很强硬。” 达米昂待其他人走远,才低声开口。 泰温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青亭岛的金葡萄酒,黄金般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劳勃的强硬,也无法让復仇的雄狮停下。“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却无法融化他眼中的寒冰。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审视著红粉城的防御標註,脑中飞速计算著兵力部署和攻城方案。 红粉城必须拿下,这是对徒利家族的致命一击,也是向整个维斯特洛展示兰尼斯特力量的关键一步。 夜色渐深,营地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马匹偶尔的嘶鸣。 泰温依旧站在地图前,手中的酒杯已空。 烛火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帐篷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 他思考著攻城细节,思考著君临的局势。 蓝礼被驱逐,提利尔家族野心勃勃,瑟曦和詹姆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泰温冷硬的心底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瑟曦的傲慢短视,詹姆的任性衝动,都让他感到失望,但他们终究是凯岩城的血脉,尤其是詹姆,他是兰尼斯特的唯一未来。 而不是那个被绑架的怪物儿子。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他的贴身侍从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三卷羊皮纸信件。 “大人,这是——刚刚在营门附近发现的。“ 侍从將信件恭敬地放在泰温身前的桌案上,隨即站在角落。 泰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时候西境大军的防御变得这么空虚了? 深夜,来歷不明,放在营门? 他放下空酒杯,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纸普通,字跡却带著一种急促。 是詹姆! 字里行间充满了詹姆惯有的那种在危急关头才会流露出的焦躁和不耐烦,甚至能想像出他写信时手忙脚乱的样子。 詹姆在信中说,有人要向国王检举,瑟曦所生子女乔佛里、弥赛菈、托曼,生父並非国王,而是与他**,情况危急,请泰温公爵速至君临。 泰温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头顶。 他捏著信纸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荒谬! 恶毒的誹谤! 他几乎要將信纸撕碎。 等等... 詹姆若是要联繫他,根本不需要玩这些把戏。 泰温看向字跡,发觉了一些疑点。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惊疑,拿起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的內容与第一封一字不差。 然而,当泰温的目光落在信上时,却发现右下角赫然盖著一个昂首咆哮的雄狮,正是凯岩城兰尼斯特家族的家徽印章。 这不可能! 谁能盗用兰尼斯特的家印?! 难道第二封是詹姆的信件? 不对,这第二封字跡却和詹姆不像。 泰温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抓起了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的內容依旧与前两封完全相同。 但这一次,信中的语气冰冷、毫无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砰!” 泰温公爵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橡木桌案上。 桌上的酒杯被震倒,深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流淌开来,浸湿了地图上红粉城的標记。 烛火剧烈地跳动,將他因极致愤怒的面容映照得极为扭曲。 是谁?! 是谁胆敢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戏耍他泰温·兰尼斯特? 恶作剧还是低劣的离间计? 泰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极其可怕的手。 蓝礼?提利尔?还是—— 无数个名字和可能性在他脑中疯狂闪现。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信中描述的情景。 先不说此事是真是假。 劳勃那个莽夫酒鬼若是相信这件事,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 兰尼斯特家族的未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在这场风暴中化为乌有。 他强迫自己冷静,试图用理智分析。 泰温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交战。 一边是理智告诉他这极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將他从河间地战场调离,破坏他即將对徒利家族发起的致命一击。 另一边是疑心在他心中发酵。 万一这件事情是真的,他不去君临,瑟曦和詹姆就完了,兰尼斯特的根基就动摇了。 更严重的事,这件事情会直接让兰尼斯特陷入被动。 劳勃一定会召集大军征討西境,让兰尼斯特这个给他带来耻辱的家族从维斯特洛抹去c 他猛地转身,对著阴影中的侍从低吼:“这件事一个字也不许泄露出去!” 侍从嚇得浑身颤,深深低下头:“明——明白,。” 泰温背对著侍从,胸膛剧烈起伏,看著地图上被酒液染红的红粉城標记。 红粉城很重要,但再重要,也比不上凯岩城的血脉,比不上兰尼斯特家族的根本利益。 没时间了,发渡鸦去君临確认消息来不及。 他不能赌,他必须去君临。 如果这是个陷阱,他会让设下陷阱的人付出比死亡更惨痛万倍的代价。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 泰温公爵眸子中闪过一丝阴沉。 翌日,泰温公爵表现正常。 他雷厉风行地部署著对红粉城的围攻,调兵遣將,亲自视察攻城器械的建造,与封臣们討论战术细节。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深夜,泰温亲自挑选了整整五千名精锐骑兵,装备著西境最精良的鎧甲武器,悄然集结在营地最偏僻的角落。 剩下的西境军队被泰温委任达米昂爵士暂时指挥。 月色被浓云遮蔽,大地一片漆黑。 泰温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红粉城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又瞥了一眼君临的方向。 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出发!” 低沉而威严的命令划破寂静。 五千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境大营。 马蹄包裹著厚布,踏在鬆软的土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迅速融入了无边的黑暗,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第168章 合法化所有私生子 第168章 合法化所有私生子 劳勃·拜拉席恩的寢宫,此刻更像是一个被风暴席捲过的战场。 昂贵的密尔地毯上泼洒著深红色的多恩烈酒,散发著浓烈刺鼻的气味。 碎裂的陶罐、扭曲的金杯、扯烂的丝绸帷慢散落一地。 劳勃巨大的身躯陷在宽大的座椅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脸色赤红,眼睛布满血丝,眼神空洞地瞪著前方。 他脚下,瑟曦·兰尼斯特蜷缩在地。 她的金髮凌乱地粘在汗湿而苍白的脸颊上,嘴角破裂渗血,一只眼睛肿胀青紫,华丽的睡袍被撕裂,露出肩头一片触目惊心的瘀痕。 瑟曦压抑著啜泣,身体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除了痛苦,更燃烧著刻骨的怨毒。 詹姆·兰尼斯特,一身御林铁卫的白袍,站在寢宫门口阴影处。 他紧握剑柄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每一次瑟曦压抑的痛哼,每一次劳勃沉重的喘息,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金色的头髮下,那张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牙关紧咬,几乎能听到咯咯的声响。 他想衝上去,一剑劈了这个殴打他姐姐也是他爱人的醉醺醺的野兽。 他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这个践踏他挚爱的国王。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寢宫另一端,同样穿著白袍沉默佇立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土,心中的衝动和暴怒瞬间熄灭。 老爵士的目光平静,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剑柄上。 但詹姆明白,只要他稍有异动,巴利斯坦的剑会比他更快。 他只能站著,听著、看著,让无尽的屈辱和杀意在胸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將他撕裂。 “莱安娜——” 劳勃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打破了死寂。 他抓起手边仅存的一个半满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酒液顺著鬍鬚流淌,滴落在瑟曦散乱的金髮上。 “骗子!都是骗子!雷加——艾德——还有你!” 他猛地指向地上的瑟曦,眼神凶狠:“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他又灌了一口酒。 第二天清晨,宿醉未消、头痛欲裂的劳勃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需要发泄,需要鲜血,需要原始狩猎带来能暂时麻痹一切的刺激。 “来人,给我准备好车驾,你们的国王要去御林打猎!” 他咆哮著下令。 宫廷的侍从立即开始准备起来。 劳勃国王的排场极大,几乎带走了红堡大半的护卫和侍从。 金袍卫队开道,华丽的王室马车,猎犬狂吠,號角齐鸣。 巴利斯坦爵士作为御林铁卫队长,自然隨行护卫。 但詹姆却被命令待在红堡。 盛夏时节的御林是狩猎的好时节。 然而,当国王浩浩荡荡的队伍刚刚进入御林之时,前方就传来一道呼喊。 队伍里骑马的爵士、自由骑手们皱起眉头,屏住呼吸。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此时正隨著风在林间飘荡。 猎犬们显得异常焦躁,对著某个方向狂吠不止,却不肯上前。 “怎么回事?” 劳勃骑在他高大的黑色战马上,皱著眉头,心情因队伍停下更加恶劣。 他顺著猎犬狂吠的方向策马前行,侍从们拨开浓密的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体型硕大的母鹿倒在林间空地上,已经死去多时。 它的腹部诡异地膨胀著,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腐败的气味正是来源於此。 但更诡异的是,这头鹿显然不是被猎杀致死的。 它的身上没有任何箭伤或撕咬的痕跡。 劳勃皱起眉头,这不是个好兆头。 “陛下,看这里!” 一名眼尖的侍从指著母鹿肿胀的腹部下。 那里,似乎塞著什么东西。 劳勃阴沉著脸,示意侍从去取。 侍从强忍著恶臭,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割开鹿皮,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又用蜂蜡仔细密封的羊皮纸卷。 油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的粘稠物,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劳勃接过羊皮卷,粗暴地撕开密封的蜂蜡,將油布抖落在地。 他展开羊皮纸,上面是通用语。 隨著他一行行读下去,他那张原本因宿醉而涨红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继而转为一种骇人的铁青。 他握著羊皮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要將那薄薄的纸张捏碎。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比昨夜更加狂暴、更加骇人的怒火。 “啊!!!”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著被彻底背叛和愚弄的狂怒咆哮,从劳勃喉咙深处炸响,惊飞了林间所有的鸟雀。 他猛地將羊皮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抽出腰间的战锤,疯狂地砸向旁边一棵无辜的橡树,木屑纷飞。 所有人都被国王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癲狂的暴怒嚇得噤若寒蝉,连巴利斯坦爵士都皱紧了眉头。 “回君临,立刻,马上!” 劳勃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眼扫过眾人,那眼神中的杀意让最勇敢的骑士都感到胆寒。 劳勃猛抽马鞭,带著巴利斯坦和一小队心腹金袍子,以惊人的速度衝出御林,绝尘而去,留下一眾惊魂未定的隨从。 劳勃冲回红堡,他的怒火足以点燃梅葛楼的塔顶。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见了御林铁卫马林·特兰爵士。 “马林!” 劳勃的声音如同寒冰:“我命令你,立刻带人,给我把瑟曦那个婊子还有詹姆·兰尼斯特那个狗杂种,带来王座大厅!“ 马林·特兰心中一凛,他不敢有丝毫违抗,立刻躬身领命:“遵命,陛下!” 转身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芒。 当马林气喘吁吁地將劳勃的命令和那骇人的杀意传达给瑟曦时,王后寢宫內还在纠缠著的姐弟瞬间僵住,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 瑟曦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连嘴角和眼角的伤痛都忘记了。 劳勃一定知道了什么! 她心中浮现了一个令她恐惧的猜想,,让她几乎室息。 “跑,必须跑!” 瑟曦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詹姆此时正待在瑟曦的寢宫里穿戴好衣物。 就在这时,红堡內响起了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两人亡魂大冒。 是劳勃! 他根本没有耐心等待马林的抓捕,他要亲手揪出这对玷污王室、欺骗了他十几年的狗男女。 瑟曦和詹姆对视一眼,在马林·特兰的带领下朝著梅葛楼深处走去。 “搜!给我搜遍红堡每一个角落,老鼠洞都別放过,把瑟曦·兰尼斯特和那个弒君者给我揪出来!” 劳勃的咆哮声如同雷霆,在整个梅葛楼迴荡。 金袍子们如狼似虎地散开,粗暴地撞开一扇扇门,翻箱倒柜。 瑟曦和詹姆如同被猎人围堵的困兽,仓皇失措。 他们试图从螺旋阶梯逃离,却发现关键的道路已被金袍子把守。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將他们淹没。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瓮中捉鱉之际,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藏身的走廊阴影里。 “这边,陛下,爵士,快!” 是瓦里斯! 八爪蜘蛛的声音依旧轻柔甜腻,却带著一种紧迫感。 他胖胖的手指指向一条极其隱蔽、布满灰尘的狭窄通道:“跟我来,进里面去,那里暂时安全。” 瑟曦和詹姆此刻已別无选择,只能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跟著瓦里斯钻入了那条散发著霉味和古老石头气息的密道,消失在红堡错综复杂的密道之中。 瓦里斯將他们安置在了一个靠近地下黑水河的、废弃的储藏室里,这里堆满了蒙尘的旧物,空气冰冷潮湿,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水流声和头顶上方搜捕的喧囂。 劳勃如同一头髮疯的公鹿,在王座厅內焦躁地踱步。 每一次金袍子回报“没有找到”,都让他的怒火更盛一分。 他猛地想起御林里那张羊皮纸上的提示,证据在琼恩·艾林死前翻阅的那本书中。 “书!给我把琼恩·艾林常看的书,特別是关於贵族家谱的,统统拿来!快!” 劳勃对著派席尔大学士吼道。 派席尔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带著几名学士助手,衝进了书房。 很快,几本厚重的、封面烫金的典籍被搬到了王座厅。 劳勃粗暴地翻找著,终於,他找到了那本记载著维斯特洛主要贵族数百年通婚歷史的巨著。 他翻到拜拉席恩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联姻的那一页,手指因激动和愤怒而颤抖。 巴利斯坦爵士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 当劳勃的手指指向一行字时,老骑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清晰地记载著,拜拉席恩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结合的后代,其发色遗传均为黑髮—— 而乔佛里、弥赛菈、托曼那耀眼的金髮—. “哈!哈哈哈哈哈!” 他脑海中不断闪回过往,莱安娜、艾德、蓝礼、史坦尼斯还有他的三个“亲生骨肉” 爱情、友情以及最后的亲情的三重背叛,让劳勃彻底失控。 劳勃爆发出一种近乎癲狂的惨笑,充满了被彻底愚弄的悲愤和毁灭一切的衝动。 “瑟曦!詹姆!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有那三个杂种!” 他猛地將厚重的书籍狠狠摔在地上,指著派席尔,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写!立刻给我写!通告七国所有领主,瑟曦·兰尼斯特与詹姆·兰尼斯特**通姦,所生子女乔佛里、弥赛菈、托曼,皆非我劳勃·拜拉席恩之血脉,他们是野种,是玷污铁王座的孽障!” 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还有!我,劳勃·拜拉席恩,在此赋予我所有的、已知和未知的私生子,完全的合法地位与继承权!快给我名单..瓦里斯!” 他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锁定了阴影中的瓦里斯:“瓦里斯,你肯定有那东西!快给巴利斯坦爵士!” 瓦里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顺从,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摺叠的羊皮纸,恭敬地递给巴利斯坦爵士。 “陛下,都在这里了——主要在君临城內。” 巴利斯坦爵士接过名单,心情沉重如铅。 他看著名单上一个个名字和地址他知道,这道命令一旦执行,將掀起滔天巨浪。 但他无法违抗盛怒之下的国王,只能躬身领命:“遵命,陛下。” “去!立刻去把他们给我带来,我要让全君临的人都看看,我劳勃·拜拉席恩的血脉在哪里!” 劳勃咆哮著。 巴利斯坦爵士带著沉重的心情和一队金袍子离开了红堡。 他的第一个目標,是钢铁街的托布·莫特铁匠铺。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詹德利。 : 第169章 詹姆弒君与劳勃之死 第169章 詹姆弒君与劳勃之死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叮噹作响。 身材高大健壮、有著明显拜拉席恩家族特徵的少年詹德利,正赤裸著上身,汗水淋漓地挥舞著铁锤,敲打著一块通红的剑胚,肌肉虬结的手臂上沾满了煤灰。 当巴利斯坦爵士那身耀眼的白色鎧甲出现在门口时,整个铁匠铺瞬间安静下来。 托布·莫特,一个精明的老铁匠,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深深的忧虑。 “谁是詹德利?” 巴利斯坦的声音冷冽。 詹德利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白袍骑士和他身后的金袍子,眼中闪过丝警惕:“我是,大人有什么吩咐?” “奉国王劳勃·拜拉席恩陛下之命,请你跟我们趟。” 巴利斯坦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国王?” 詹德利更加困惑了,他一个铁匠学徒,国王找他做什么? 托布·莫特连忙上前,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尊敬的爵士大人,这孩子犯了什么事?他可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学徒——” 巴利斯坦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这是国王的命令。” 他示意金袍子上前。 就在金袍子要动手时,一阵声响从铁匠铺外的街道响起,成群骑兵疾驰在君临的街道上,激起无数百姓的尖叫。 巴利斯坦爵士向外看去,那些骑兵身穿兰尼斯特製式的金红鎧甲,在街道上横衝直撞,一个个手持利刃,神色冷肃,朝著红堡方向进发。 老爵士浑身剧震! 泰温进城了?! 谁让他来的?!他想干什么! 巴利斯坦脑海中立即浮现两道身影。 一定是王后和詹姆! 巴利斯坦爵士心中一震,不好,国王有危险! 他必须要去保护国王! 可是,当巴利斯坦猛地转身,看向一脸茫然却带著不安的詹德利时,他犹豫了。 这个少年,有著和年轻的劳勃如此相似的面容和体魄。 他是国王的血脉,无辜的捲入者。 倘若他去了红堡,这个成年的国王之子又由谁来守护呢? 不! 老骑士的內心经歷著前所未有的挣扎。 御林铁卫的誓言是守护国王和皇室。 但他更明白一个人无法对抗一支军队,他要是回红堡,等於自投罗网。 更关键的是,这个孩子可能会被兰尼斯特家族谋杀。 巴利斯坦的眼前闪过国王劳勃的脸庞。 守护谁?何为忠诚? 他心中挣扎。 就在这一刻,远处隱约传来了兵器碰撞声和士兵的呼喊声。 西境的军队正在快速控制君临的街道!时间不多了!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这位一生恪守誓言、荣誉至上的老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痛苦。 他猛地做出了决定。 他迅速脱下自己象徵御林铁卫身份的、已经沾上煤灰的纯白披风。 “孩子,听著!” 巴利斯坦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什么都別问,跟著我,立刻从后门走,我带你出城!” 他不再看托布·莫特那震惊的眼神,一手紧紧抓住詹德利强壮的手臂,一手按剑,带著他向铁匠铺的后巷衝去。 他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守护一个流淌著国王血脉的私生子。 就在巴利斯坦带著詹德利消失在钢铁街的混乱中时,红堡的王座厅內。 瓦里斯的藏身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在泰温军队入城造成的巨大混乱和瓦里斯“恰到好处”的引导下,搜捕的金袍子终於发现了瑟曦和詹姆的踪跡。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般被驱赶出来,押解到了王座厅。 劳勃·拜拉席恩,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鹿,矗立在铁王座那狰狞扭曲的阶梯之下他没有坐上王座,那冰冷的铁刺此刻只会提醒他王座的虚偽。 他手中紧握著一柄沉重的双手巨剑,剑尖拖在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被金袍子推搡进来的瑟曦和詹姆,那眼神中的恨意足以將他们烧成灰烬。 瑟曦的金髮凌乱不堪,华丽的裙袍沾满灰尘,脸上那道在寢宫留下的伤痕在惨白的脸色下格外显眼,但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詹姆的白袍污秽,脸上带著擦伤,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扫过王座厅,看到那些原本效忠瑟曦的金袍子和个別御林铁卫眼神闪烁,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的手,悄然移向了腰间的剑柄。 “婊子!弒君者!” 劳勃的声音如同滚雷,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你们这对——该死的畜生,玷污了我的床榻,玷污了铁王座,还想用野种来窃取我的王国?!” 他猛地举起巨剑,指向瑟曦:“就从你开始,我要亲手砍下你的头,掛在君临的城门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国王的下场!”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死神般向瑟曦逼近。 瑟曦嚇得尖叫一声,向后踉蹌跌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威严冰冷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王座厅入口炸响!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泰温·兰尼斯特公爵,身披暗红色的沉重板甲,猩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竟直接策马踏入了王座厅! 战马的铁蹄踏在光滑的黑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震撼的迴响。 他身后,是如同金色潮水般涌入、杀气腾腾的西境精锐。 泰温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劳勃高举的剑锋指向自己跌倒的女儿,看到女儿脸上因虐待而留下的肿痕时,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瞬间凝聚起足以冻结地狱的恐怖风暴。 这声厉喝和泰温如同战神般策马闯入的震撼景象,瞬间让王座厅的眾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原本押解著詹姆、站在瑟曦附近的金袍子队长,以及御林铁卫马林·特兰爵士,眼中凶光毕露。 他们猛地拔剑,不是指向詹姆,而是砍向了身边猝不及防的、忠於劳勃的御林铁卫和金袍子。 “为了兰尼斯特!” “保护王后!” 混乱瞬间爆发! 忠於劳勃和忠於兰尼斯特的人在王座厅內激烈地廝杀起来。 西境士兵也参与其中。 一时间,刀剑碰撞,惨叫连连! 詹姆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怨恨的目光锁定站在中央的劳勃,在混乱爆发的剎那,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冲了过去。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从劳勃巨大身躯的视觉盲区,猛地向前衝刺。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地盖过了大厅的廝杀声。 詹姆的长剑,精准无比地从背后刺入了劳勃·拜拉席恩的心臟。 剑尖带著淋漓的鲜血,从前胸透出。 劳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高举的巨剑停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前透出的、滴著血的剑尖。 他赤红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不甘。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转身,手中的巨剑本能地隨著身体扭转,划出一道沉重的弧光。 “啊!” 瑟曦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沉重的剑锋虽然没有砍实,却在她跌坐在地时抬起的美丽脸庞上,留下了一道从颧骨斜划至下頜的血线。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半边脸颊和金色的头髮。 剧痛和毁容的恐惧让她几平昏厥。 劳勃·拜拉席恩,这位曾经叱吒风云、以战锤征服七国的传奇国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他巨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带著那把刺穿他心臟的长剑,如同山岳倾塌般,轰然向前扑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王座厅黑曜石的地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詹姆·兰尼斯特,保持著刺剑的姿势,剧烈地喘息著。 他看著劳勃倒下的身躯,看著自己染血的双手,看著剑柄上那颗象徵御林铁卫的白色钻石沾染了猩红,一种巨大的空虚和罪恶感瞬间吞了他。 他弒君了——又一次。 泰温·兰尼斯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將他儿子从背后刺杀劳勃的整个过程,以及女儿脸上瞬间被划开的恐怖伤口,尽收眼底。 他那双淡绿色的眼眸中,冰封的湖泊下,是翻涌的岩浆。 愤怒於瑟曦的伤。 震怒於詹姆的衝动和再次背负的弒君恶名。 但更多的,是一种局势已定。 他赶在了劳勃发疯,杀死自己孩子的前一刻,终结了一切。 儘管兰尼斯特会背负整个七国的骂名,但这不重要,歷史由胜利者写就。 王座厅內,廝杀渐渐停息。 忠於劳勃的金袍子要么被杀,要么在泰温大军和反水者的威压下投降。 铁王座那扭曲狰狞的影子,投在劳勃逐渐冰冷的尸体和蔓延的血泊之上,显得格外诡异和讽刺。 第170章 背锅侠艾德 第170章 背锅侠艾德 议事厅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將君临城初昇阳光的喧囂隔绝在外。 厅內,深红色的掛毯在石壁上投下凝重的阴影。 巨大的长桌打磨得如同黑曜石镜面,映照著穹顶高窗投射下的几道惨白光柱。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端坐主位,背脊挺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淡绿色的眼眸,缓缓扫视著长桌两侧的御前重臣。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仿佛昨天王座厅发生的那场惨剧还歷歷在目。 “说吧,诸位大人。” 泰温的声音低沉平稳:“国王遭遇了刺杀,现在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想法。” 死寂。 泰温的目光最终锁定了长桌另一端,那个面如死灰的身影。 “提利尔大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啊,我—我—” 梅斯公爵猛地一颤。 他环顾四周,迎来的只有眾人神色各异的目光。 他的脸上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昨天王座厅的血腥一幕如同噩梦般在他眼前重演。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没跟著蓝礼一起走?! 蓝礼被赶出君临时,只带走了隨从以及梅斯公爵的两个儿子,洛拉斯和加兰。 而劳勃不知道是看在提利尔家族之前对铁王座有过多番支持的份上,放过了梅斯。 梅斯公爵本来因此还有些窃喜,但现在他哭都来不及。 “提利尔,我建议你,应该好好想想—” 瑟曦穿戴著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容顏,只露出冰冷怨毒的目光,语气满含威胁之意。 在被劳勃用剑划伤之后,派席尔为她处理了伤口,好在疤痕並不深,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玫红色肉痂。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自恃容貌的瑟曦几近崩溃,找来面纱遮住脸蛋。 梅斯公爵浑身一哆嗦,瑟曦话中赤裸裸的威胁让他几乎窒息。 “我—我认为—是—是艾德公爵乾的,对,就是他!他怀恨在心,趁著国王—国王去地牢—探望他的时候,谋害了陛下!” 他语无伦次地道,把所有责任推到了阶下囚艾德·史塔克身上。 泰温的目光毫无波澜地移开,转向了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的派席尔大学士:“ 派席尔大学,你觉得呢?” 老学士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啊,公爵大人,我我完全附议提利尔大的高见,艾德·史塔克狼子野,罪大恶极,就是他犯下的弒君罪!” “瓦里斯?”泰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情报总管微微躬身,声音圆滑如涂抹了蜜油的丝绸:“尊敬的公爵大人,提利尔大人和派席尔学士的洞察力令人钦佩,事实清晰明了,艾德·史塔克大人— 唉,令人遗憾地走上了叛逆之路,我完全同意两位大人的判断。” “贝里席大人?”泰温的目光落在小指头身上。 培提尔·贝里席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大人,在如此清晰的事实面前,任何其他猜测都是对王国的不忠,我完全同意诸位大人的看法,艾德·史塔克就是弒君者,动机也很明显,艾德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復辟坦格利安王朝,拥立雷加之子为王。” 泰温微微頷首,似乎对这场“眾口一词”的审判颇为满意。 他锐利的目光略过瑟曦和詹姆,最终眯起眼睛,下达指令:“既然如此,派席尔,立刻以御前会议的名义,向七国所有贵族发出渡鸦信函,通告艾德·史塔克因谋逆罪被囚后,心怀怨懟,趁国王劳勃·拜拉席恩陛下仁慈探视之机,买通部分守卫,卑鄙地实施了弒君暴行,並勾结宵小占领红堡,妄图残害王室,我,泰温·兰尼斯特,特奉王室密令,前来君临终结了艾德·史塔克的暴行。 另外,信中必须强调,之前所有以国王口吻发出的、关於王后陛下及詹姆爵士的誹谤信件,均为艾德·史塔克偽造,其目的是为了挑拨王室关係,掩盖其自身包庇前朝余孽、意图不轨的罪行,並为其弒君行为製造藉口。 最后,告诉七国的所有贵族,劳勃国王的继承人乔佛里·拜拉席恩不日將举行加冕仪式,希望各大贵族们前来君临参加庆典。” 派席尔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大人!我一定照办!” 泰温的目光再次转向惊魂未定的梅斯·提利尔,眼神中的压迫感更甚:“还有,梅斯公爵。” 梅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人,您吩咐” “请你以高庭公爵的身份,亲自给高庭写信,代我向奥莲娜夫人及你的家人致上最诚挚的问候,邀请他们前来君临观礼並小住一段时日,我们的王后陛下想必很乐意有贵族小姐陪伴解闷。” 梅斯·提利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邀请? 这分明是想把人骗过来! 因为蓝礼和提利尔家族的换后阴谋已经暴露无遗,兰尼斯特的报復开始了。 而他梅斯,就是那个被留在君临的人质。 他肥胖的身体在椅子上筛糠般抖动,脸色灰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是—是—公爵大人—我—我保证立刻写信” 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懊悔。 泰温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向瓦里斯:“瓦里斯,我需要你的小小鸟儿飞遍七国的每一个角落,密切监视所有贵族领地的动向,尤其是风息堡、龙石岛、临冬城以及高庭,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可能危及王国稳定的叛乱苗头,第一时间写信向我报告。” “谨遵您的命令,公爵大人。” 瓦里斯深深点头:“我的小鸟儿们將为您编织一张覆盖七国的信息之网。” 詹姆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父亲,局势未稳,您不应该留在君临坐镇吗?” 他瞥了一眼瑟曦,眼中带著一丝忧虑。 泰温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坐镇?北境的狼崽子已经在临冬城吹响了战爭的號角,磨利了爪牙,他的骑兵隨时可能南下,河间地徒利家族还在顽固抵抗,我必须亲赴前线,將威胁扼杀在强褓之中。” 詹姆挺直了腰板,告奋勇:“那我请求去前线,为您指挥军队。” 泰温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当然要去,我需要你在另一条战线上发挥作用。” 瑟曦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詹姆走了,谁还能保护她? 谁还能抚慰她脸上的伤痛和心中的恐惧? 她不甘地插话,声音因为急切而略显尖锐:“那君临怎么办?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万一趁您和詹姆不在,加害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第171章 泰温的嘱託 第171章 泰温的嘱託 她下意识地抚摸著面纱下的伤疤,那里还在隱隱作痛。 泰温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小指头贝里席。 小指头心领神会,立刻露出一个圆滑而略带促狭的笑容,对著瑟曦微微躬身:“尊贵的王后陛下,您的担忧合情合理。但请您务必安心,就在泰温公爵的雄师抵达君临诸神门的那一刻,我们的都城守备队司令,杰诺斯·史林特大人,便已率领全体金袍將士,向泰温大人献上了无与伦比的忠诚,此刻,君临的每一道城门、每一条街道,都在史林特大人以及忠於兰尼斯特的士兵牢牢掌控之中。” 泰温紧接著小指头的话,目光却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位御前大臣,语含警告:“此外,我会在君临留下两千名最精锐的西境士兵,他们將驻扎在红堡和关键据点,直接听命於王后,他们的职责,就是平息任何反对的声音,碾碎任何不轨的企图。“ 瑟曦闻言,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稍稍落下。 虽然对父亲留下军队而非詹姆仍有微词,但掌握兵权的感觉瞬间冲淡了恐惧,甚至在她心中滋生出一丝扭曲的得意。 她挺直了背脊,薄纱下的嘴角似乎想要上扬。 她甚至已经想好,等父亲一走,就自封为摄政王太后,享受一下君临七国的感觉。 泰温將女儿那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脸色骤然一沉:“这只是暂时的安排,用不了多久,我会从前线派人回来,代替我行使首相职权,管理这座城市,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做出任何愚蠢的、让我失望的事情!管好你的嘴,看好你的孩子!“ 瑟曦的愚蠢和放荡,几乎葬送了整个家族,这让泰温顏面尽失,怒火中烧。 若非他及时赶到,兰尼斯特恐怕已沦为七国的笑柄。 瑟曦被父亲当眾如此严厉训斥,脸上火辣辣的,比伤疤的疼痛更甚。 她屈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绞著衣角。 但比起劳勃那差点要了她命的暴虐,瑟曦还是寧愿选择前者。 泰温不再看她,转向小指头,语气稍缓:“贝里席大人,此次你为王国立下大功,及时稳定了君临局势,待我平定河间地,扫清北境叛逆,我会亲自为你挑选一座富庶的城堡,授予你相应的头衔,作为对你忠诚与智慧的酬谢。” 他又补充道:“史林特大人同样功不可没,待时局稳定,我同样也会酬谢他。” 小指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优雅地深深一躬:“感谢大人的慷慨与信任,您的恩典,贝里席家族永世铭记,史林特大人那边,我会亲自转达您的厚意。” 他一边大拍马屁,一边却在飞速盘算。 当劳勃怒气冲冲返回红堡时,他就嗅到了机会。 他迅速联繫了杰诺斯·史林特这个贪婪的墙头草,备好了足以打动他的黄金,准备静观其变。 他的计划本是左右逢源。 若劳勃胜,他便是救驾功臣。 若兰尼斯特胜,他便是投诚先锋。 然而泰温大军的抵达打乱了他的节奏。 小指头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有可能是瓦里斯搞的鬼。 一定是瓦里斯告诉劳勃关於王后的丑闻,也是瓦里斯叫来泰温前来君临。 虽然小指头很不情愿被瓦里斯牵著鼻子走,但他在那时別无他选。 当看到西境旗帜出现在城下,小指头再无犹豫,利用黄金开路,“说服”史林特打开了城门。 杰诺斯这个见钱眼开的傢伙,在兰尼斯特的金山和铁腕面前,毫不犹豫地押上了全部筹码。 在泰温的命令下,御前重臣们如同获得特赦般,恭敬地行礼告退。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偌大的议事厅瞬间只剩下泰温、瑟曦和詹姆三人。 泰温脸上那层冰冷的威严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狂怒。 他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黑檀木桌面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 “看看你们给我干的好事!” 泰温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著瑟曦和詹姆。 瑟曦嚇得浑身一抖,几乎从椅子上滑落。 詹姆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瑟曦身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父亲!我和瑟曦是真心相爱的!这份感情—” “真心相爱?!” 泰温粗暴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因为你口中这该死的真心相爱』,兰尼斯特家族的声誉差点毁於一旦,凯岩城差点被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你满意了吗?你杀了疯王,背上了弒君者的污名!现在,你又杀了劳勃!除非我们把七国所有贵族的城堡都拆了,把所有人的舌头都拔掉,否则你这辈子,下辈子,兰尼斯特家族永远都洗不清这污名!” 詹姆迎著父亲的目光,声音带著压抑的嘶哑:“名誉?父亲,我早就不在乎那些虚名了!当疯王要把整个君临连同几十万百姓一起化为灰烬的时候,是我阻止了他,是我拯救了这座城市,可结果呢?我成了背誓的弒君者! 而那个始作俑者劳勃,他干了什么?他心安理得地坐上了铁王座,享受万民称颂,没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坦格利安兄妹可以通婚,世人视之为神圣传统,轮到我们,就成了该死的畜生,千夫所指!我不在乎那些偽君子的眼光,我从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我拯救了君临,我保护了我的爱人!”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悲愤和不平。 “够了!!” 泰温的怒吼如同雷霆,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他抓起桌上的一个银质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琥珀色的酒液四溅开来。 “詹姆,你让我太失望了!兰尼斯特因你而蒙羞!”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著詹姆,眼中充满了痛心疾首:“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这样,任性衝动,只凭自己的好恶行事,从来不考虑家族,不考虑责任! 我问你!你到底还要多少年?还要经歷多少失败和耻辱?才能明白我对你说过的话,才能將兰尼斯特的荣誉置於你个人之上!” 詹姆仿佛被父亲话语中的利刀刺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和倔强。 但他紧抿著嘴唇,不再反驳,只是沉默地站著。 瑟曦则蜷缩在椅子里,被父亲的暴怒嚇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议事厅,只有泰温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他才缓缓坐回主位,声音恢復了冰冷: “来君临之前,我收到了三封信,每一封的內容都一模一样,信里面告诉我,劳勃即將知晓你们的秘密,你们危在旦夕。” 詹姆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泰温的声音如同寒冰:“第一封信,模仿了詹姆你的笔跡,极其逼真,第二封信,內容不变,但上加盖了兰尼斯特家族的家徽印章,第三封信,只有陈述,没有任何署名和印记。” “这意味著什么?” 第172章 互相猜疑 第172章 互相猜疑 詹姆即说道:“有人要加害我们。” 泰温的目光扫视著他们:“如果只是要你们的命,直接把信送给劳勃就够了,三封信,三种不同的方式,目的只有一个,逼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君临,借我的手,杀掉劳勃,好让兰尼斯特和拜拉席恩彻底决裂,把整个维斯特洛彻底推入战火的深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算计的愤怒。 瑟曦的怨毒瞬间找到了出口,她尖声道:“肯定是蓝礼!那个劳勃的弟弟每天掛著一副虚偽的笑容,背地里却在密谋针对兰尼斯特的诡计,杀了劳勃,他可以进一步实现自己的野心。“ 她对蓝礼和提利尔家族的恨意,在得知换后密谋后已深入骨髓。 詹姆也冷静下来,分析道:“蓝礼的嫌疑最大,史坦尼斯也有动机,劳勃和他们兄弟关係冷淡,反而与艾德·史塔克亲如兄弟,他们或许都巴不得劳勃死掉,好扫清障碍。” 他回想起蓝礼那总是掛在脸上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泰温自顾自地拿起侍从新奉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深红色的酒液,眼神深邃如渊:“远远不止他们两人,蓝礼?史坦尼斯?只有两个明確的目標,但这信,却有三封。” 詹姆瞳孔微缩:“父亲,您是说—还有別的势力?隱藏在暗处的野心家?” “现在断言为时过早,但必须警惕,尤其是你,瑟曦。” 他的目光再次严厉地投向女儿:“我和詹姆今日就要启程前往河间地前线,在我派人回来接管君临之前,你必须给我盯紧御前会议上的每一个人—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可疑跡象,都要及时通过可靠渠道告知我。” 瑟曦眼中闪过一丝被委以重任的兴奋,目光闪烁地保证道:“父亲,您放心,我可不是提利昂那个蠢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詹姆此时犹豫了一下,问道:“父亲,我们不等等乔佛里的加冕典礼吗?毕竟—” “加冕?” 泰温打断他,冷笑道:“去看一个孩子的换装游戏?不如去河间地,用剑与血攻下一座城堡或是击败史塔克的军队来得实在!记住,詹姆,如果我们在前线败了,无论戴在乔佛里头上的是什么冠冕,都一文不值!国王的头衔,需要用胜利来捍卫!” 詹姆不禁轻笑道:“罗柏·史塔克只是一个小毛孩,有必要那么重视他吗?” 泰温冷声道:“你侍奉的国王也只是一个酒鬼,就是这个醉醺醺的酒鬼,在十几年前一锤结果了雷加·坦格利安。” 詹姆闻言,收起了轻视之心,正色道:“我明白了,父亲。” 泰温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准备出发吧。” 他起身,宽厚的背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红堡,密道。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潮湿的密道石壁上跳跃,將两道扭曲的影子投射其上。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积灰和陈腐气味。 伊利里欧总督费力地挪动著他那异常圆润的身体,昂贵的锦缎长袍蹭上了石壁上的湿泥也浑然不觉。 他圆胖的脸上惯常的和煦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国王真的被杀了?” 他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再次確认。 瓦里斯举著火把,他那张在摇曳火光下显得更加圆润苍白的脸上,露出其下深沉的凝重。 “千真万確,我的老朋友,有人在背后操纵,国王知晓了王后的秘密,滔天怒火几乎要焚毁红堡,泰温公爵的军队恰在此时抵达—於是,惨剧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伊利欧的眼睛在光下闪烁著精光:“你事先竟然毫无察觉?” 瓦里斯轻轻摇头:“对方的手段极其隱秘,我的小小鸟儿』们这次—·集体失聪了,直到国王从御林猎场冲回红堡,我才得到消息—” 他瞥了一眼伊利里欧,明白对方的意思:“我的动作已经够快了,我把那对惊慌失措的姐弟藏了起来,想以此作为筹码,换取一些兰尼斯特的信任,没想到劳勃的疯狂远超我的预估,我以为他只会让人找私生子,但他却將所有私生子都合法化,就像庸王伊耿四世那样...“ 他顿了顿,火光照亮了眼睛:“不过这样更好,国王的渡鸦已经带著那些爆炸性的宣告飞向了七国每一个角落,现在,整个王国都知道了瑟曦的丑闻以及劳勃合法化了所有私生子,用不了多久,维斯特洛的国王会比跳蚤还多。” 伊利里欧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你后来还故意引导守卫发现他们?万一泰温没及时赶到,或者守卫先下了手—” 瓦里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我得到了泰温大军已经入城、控制局面的確切消息,时机刚刚好,让他们在最绝望的时刻被发现,在国王的屠刀几乎落下的一剎那—衝突才会被推向顶峰,仇恨才会被刻入骨髓,矛盾越大,战爭的火才会烧得越旺,越持久。“ 伊利里欧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动:“话虽如此但我们的计划—小格里芬还没准备好,你这么做,也可能让局面失控..” 瓦里斯的声音带著安抚:“我知道,老朋友,我知道,但这场风暴的突然降临,確实出乎你我的预料,也非我们所能完全掌控,既然风暴已经掀起,与其徒劳地试图平息,不如顺势而为,让它的破坏力为我们所用,现在的局面,远比我们预想的更有利,战爭不会很快结束,它会像瘟疫一样蔓延,这恰恰给了我们的小格里芬宝贵的准备时间。“ 瓦里斯如今已经完全转变思路。 三番几次下来,他发现了自己控制不了形势后,便不再想著阻拦,而是转为推波助澜,让事情闹大,拖延战火。 伊利里欧依旧忧心忡忡:“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要谨慎再谨慎,你能找出是谁在背后推动了这一切吗?那个精准投信、引爆风暴的人?” 瓦里斯缓缓摇头,火光在他光洁的下巴上跳跃:“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我有一些基於蛛丝马跡的推测,还记得关於琼恩·雪诺身世的那场惊天爆料吗?我亲眼看见在御前会议上,小指头和蓝礼有过一次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流,还有这次,君临城门洞开,杰诺斯·史林特的反水,正是由我们的小指头大人,用大把金龙铺就的道路。” 伊利里欧捻著他那精心打理的八字鬍,眼中闪烁著困惑和警惕:“小指头他想干什么?搅乱七国对他有什么好处?” 瓦里斯嘆气道:“恐怕天上诸神才知道小指头玩什么把戏。” 他想起泰温赏赐城堡的承诺,心中一动,该不会小指头就想要城堡和头衔吧? 瓦里斯心中摇了摇头。 由於对小指头的忌惮,他极力让自己远离小指头。 但直觉告诉他,小指头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伊利里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就更应该阻止他,不能再让他像个疯子一样四处点火,破坏我们精心筹划的剧本。“ 瓦里斯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亲爱的总督大人,我可不是巫师,变不了戏法。” 伊利里欧沉默片刻,转换了话题:“说起巫师,那个东方人怎么办?他將多斯拉克人的卓戈卡奥打得落流水,那个不可一世的马王死在了密尔城外,密尔人在城破的时候声称看到了三条三十尺左右的巨龙,加上那头击溃七国舰队的金龙,那个东方人手里足足有四条龙。“ 他的语气充满了凝重和恐惧。 瓦里斯沉吟了许久,密道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啪声和远处隱约的水滴声。 终於,他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之前的提议很有价值,既然决定要钱消灾,那就要得足够多,得足够值,要请,就请最好的杀手—” 伊利里欧眼中精光一闪:“那我回去就去布拉佛斯一趟?” 瓦里斯抬手制止了他:“再等等,那个东方人对我们尚未构成直接的威胁,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年轻征服者,很难不对美丽的公主殿下倾心,我在泰洛西的小小鸟儿』告诉我,他身边围绕著一群美貌女郎,等他迎娶公主的那一天,等到他对维斯特洛露出獠牙的那一天,就是我们收穫的时候。” 伊利里欧仔细品味著瓦里斯的话,圆胖的脸上终於重新浮现笑容。 他缓缓点头:“好,那就再等等,听你的。” > 第173章 玫瑰与雄鹿 第173章 玫瑰与雄鹿 蓝礼,·拜拉席恩站在风息堡最高的塔楼窗边。 窗外,狭海灰濛濛的,翻涌著白沫,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塔楼下的庭院里,几个侍从正试图安抚一匹烦躁的种马,那畜生的嘶鸣被呼啸的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更添了几分焦灼。 昨天,他收到了君临的渡鸦,让他无比的震惊。 瑟曦的三个孩子並非他王兄亲生,而是瑟曦和弒君者的野种,另外,他的好王兄一□ 气將所有私生子都合法化了,他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这时。 风息堡的学士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蜡黄的脸上带著一种苍白,他手中紧攥几卷羊皮纸。 “大人,又是君临—君临的渡鸦.. 中蓝礼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过那捲用王家火漆封缄的信,动作近乎粗暴。 他迅速扫过信中的话,眸中闪过比昨日还要浓烈的惊愕。 艾德·史塔克弒君? 泰温及时赶到,救下了王室成员? 蓝礼的嘴角抽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胸中涌现一股怒火。 谎言! 这是拙劣到令人作呕的谎言! 他乎能闻到字间瀰漫狮子的腥气。 蓝礼迅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抹复杂的神色在他脸上浮现,隨即转为一丝喜意。 兄长死了!铁王座空了! 七大王国的王位终於近在咫尺! 他脑海中闪过坐在铁王座发號施令的画面,心中喜意更甚。 然而,当他记起昨日收到那该死的合法化宣言时,他的喜色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转瞬消失。 他的城堡之中就待著一位他王兄的私生子,艾德瑞克·风暴。 更別说那些散布在七国角落、连名字都记不清的杂种。 这群私生子此时都成了令他憎恶的威胁。 蓝礼脸色闪过一丝凶厉。 这些私生子真好运,一分君临的阴谋诡计也未尝过,就拥有了王国的继承权。 他们是隨时可能刺穿他通往王座的坦途的荆棘,蓝礼得想办法。 蓝礼看向学士,声音陡然拔高:“立刻写信给高庭,给奥莲娜夫人,告诉她,这些信是泰温在放屁,我的王兄確係死在兰尼斯特手中,至於合法化私生子的宣言,没有任何效力,风暴地渴望和河湾地联合,共同对付兰尼斯特这个篡国的家族,还有,学士,请告诉庞洛斯大人,请將艾德瑞克·风暴即刻圈禁,严加看管。” 紧接著,他再道:“再发信,召集所有风暴地封臣,我要他们的剑,他们的誓言,他们的军队在这风息堡下集合。” 看到蓝礼眼中那炽烈燃烧的野心,学士忙不迭地躬身领命。 半个月后。 蓝礼集合了风暴地的部分军队,沿著玫瑰大道向高庭迤邐而来,马蹄踏在平整的路面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迴响。 盛夏的高庭仿若凝固成了流动的黄金。 道路两侧,无边无际的金色麦田在暖风中起伏,饱满的麦穗沉甸甸地垂著,空气里瀰漫著穀物成熟、野盛放和湿润泥土混合的馥郁香气,甜得几乎令人微醺。 高庭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城堡群在视野尽头浮现,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著珍珠般的光泽c 城墙仿佛由一整块温润的玉石雕琢而成,缠绕其上的藤蔓和盛放的玫瑰织就了无数色彩斑斕的纹带,绿意与奼紫嫣红在城墙上肆意流淌。 越靠近,那城堡便越是显得宏伟而优雅,不似要塞,倒像是一座从神话中搬出来的园宫殿。 还未抵达城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已扑面而来。 蓝礼的亲和以及魅力不止在贵族阶层广受讚誉,也在平民中享有盛名。 道路两旁挤满了盛装的人群,农夫们放下农具,商贩们停下吆喝,妇孺们踮著脚尖。 鲜艷的衣裙、飘扬的旗帜、拋洒的瓣匯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玫瑰瓣如同彩色的雨点,纷纷扬扬,落在蓝礼和他的骑士们鋥亮的鎧甲、骏马的鬃毛上。 蓝礼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战马上,他脸上掛著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温和而自信,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 他频频向两侧挥手,每一次动作都激起更高的欢呼浪潮。 “蓝礼万岁!” “七国真正的国王!” “拜拉席恩万岁!” 风暴地的骑士们簇拥著他,金色的拜拉席恩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与提利尔家族那翠绿底上的金玫瑰旗帜交相辉映。 骑士们盔甲闪亮,马饰华丽,他们挺直腰背,脸上洋溢著自豪。 河湾地的贵族们早已在城堡前列队等候,他们的衣著比风暴地人更为繁复奢华,丝绸、天鹅绒、刺绣在阳光下流淌著宝石般的光泽。 为首的正是提利尔家族的核心成员,虽然梅斯公爵深陷君临,但高庭真正的话事人是奥莲娜夫人。 她那矮小却极具威势的身影,在簇拥中格外醒目,那双锐利的眼睛,隔著老远,就牢牢锁定了蓝礼。 当蓝礼勒住韁绳,在巨大的镶铁橡木门前翻身下马时,奥莲娜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上前。 她身著深绿色天鹅绒长裙,领口別著一朵硕大的、用纯金和祖母绿打造的金玫瑰胸针,华贵逼人。 旁边是她的长孙,维拉斯·提利尔。 他坐在精巧的轮椅上,由侍从推著,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 “蓝礼大人,高庭向您献上诚挚的问候,长途跋涉,辛苦您了。” 奥莲娜夫人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鼎沸的人声瞬间安静。 奥莲娜夫人的目光扫过蓝礼身后精神抖擞的风暴地骑士们,朝著蓝礼道:“看来风暴地的力量,依旧那么澎湃。” 蓝礼优雅地躬身,执起老妇人布满皱纹的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吻手礼。 “奥莲娜夫人,您的盛情如同这高庭的阳光,温暖而耀眼,能在这艰难时刻,得到高庭的支持,是我蓝礼·拜拉席恩的荣幸。” 他直起身,目光真诚地迎向老妇人:“风暴地和河湾地的力量结合,將会是涤盪君临污秽的洪流。“ 他的话语得体而充满力量,再次引来周围贵族们的一阵附和与掌声。 奥莲娜夫人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在蓝礼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她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很好,玫瑰与雄鹿,本就该並肩绽放。” 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盛宴已备,请吧,大人,让我们在美酒与音乐中,商议那关乎王国未来的大事。“ 蓝礼含笑点头,在奥莲娜夫人和维拉斯·提利尔的陪同下,以及在两侧河湾地与风暴地贵族们热烈的目光和欢呼声中,步入了高庭那香瀰漫的华丽殿堂。 第174章 蓝礼加冕 迎娶玛格丽 第174章 蓝礼加冕 迎娶玛格丽 高庭的宴会比起七大王国其他任何地方都要豪华。 宴会大厅仿若一个由黄金、水晶、鲜构筑的梦幻之境。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绘满藤蔓与玫瑰穹顶垂下,成千上万支蜡烛的光芒在其中折射跳跃,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金碧辉煌。 空气里瀰漫著烤天鹅肉的浓郁脂香、蜜渍水果的甜腻、上等葡萄酒的醇厚,以及无数种玫瑰混合的馥郁芬芳,令人沉醉。 长桌上铺著最上等的密尔蕾丝桌布,银质餐具和镶金水晶杯在烛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堆成小山的珍饈美味之间,点缀著精心修剪的玫瑰插。 乐师们隱在缠绕著绿藤的廊柱后面,悠扬的手风琴、婉转的竖笛和轻柔的鼓点笼罩著整个大厅。 蓝礼坐在主位,左边是奥莲娜夫人,右边是盛装打扮、美得令人窒息的玛格丽·提利尔。 她穿著浅金色露肩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珍珠,如同將星光披在了身上,金棕色的捲髮间巧妙地编织著新鲜的白玫瑰,衬得她脸庞光洁如玉,笑容甜美无瑕。 她不时侧头与蓝礼低语,姿態亲昵而优雅。 蓝礼则始终保持著完美的风度,谈笑风生,仿佛天生的宴会之王,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举杯,都牵引著在场所有贵族的目光和心绪。 奥莲娜夫人啜饮了一口金色葡萄酒,那馥郁的滋味让她微微咪起了眼。 她放下酒杯,身体略微倾向蓝礼,声音压得很低:“君临那头老狮子,又来信了,以梅斯的名义,催促我们去君临,观看新国王的加冕礼...”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真是可笑,加冕礼?现在整个七国都知道乔佛里是只流著兰尼斯特血的假国王。” 蓝礼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盘中的嫩鸽肉,动作从容不迫:“泰温想用梅斯大人的安危,捆住高庭的手脚,让我投鼠忌器。“ “正是如此,我那儿子梅斯,落在泰温手里,但高庭的意志,不会因一个被俘的公爵而改变,玫瑰不会向狮子低头,即使需要付出代价。” 奥莲娜夫人脸上沉了下来,她对这件事情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梅斯。 玫瑰家的族语是生生不息,一朵玫瑰的凋零或许可以换来千万朵玫瑰的盛放。 她看向蓝礼,目光如炬:“您的剑指向何方,高庭的荆棘便铺向何方,不必顾忌。” 蓝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打消。 他举起镶满宝石的金杯:“为了拜拉席恩与提利尔永恆的联盟,为了七国的未来!”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清晰地传开,周围最近的几桌贵族渐渐安静下来奥莲娜夫人也举起了杯,嘴角噙著微笑。 剎那间,整个宴会厅的乐声悄然停止。 所有交谈声、碰杯声、刀叉轻响都消失了。 数百道目光,带著期待和狂热,齐刷刷地聚焦在主位之上。 风暴地和河湾地的领主们屏住了呼吸,骑士们挺直了脊背,夫人们攥紧了手中的扇子c 蓝礼站起身,他的身姿在辉煌灯火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诸位大人,夫人们,君临传来的消息,是兰尼斯特用以粉饰其滔天罪行的无耻谎言!我的王兄,劳勃·拜拉席恩,七国的合法国王,並非死於艾德·史塔克之手,他是遭到了兰尼斯特的毒手,倒在了泰温·兰尼斯特精心策划的谋杀之中!只因为我的王兄揭露了瑟曦那个女人的丑行,只因为他要捍卫拜拉席恩王朝的纯正血脉!”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愤怒的低吼。 蓝礼的声音愈发激昂:“我的王兄已逝,他的子嗣”皆为孽种,铁王座空悬,七国需要一个真正的领袖,一个流淌著拜拉席恩血液、能带来公正与繁荣的国王,风暴地支持我,高庭支持我,在诸神与世人的见证下,我,蓝礼·拜拉席恩,劳勃之弟,风暴地公爵,在此宣告我的权利,我要求属於我的王冠!“ 蓝礼慷慨陈词,很轻易地忽略了合法化私生子的宣言,在场之人也很识趣地没有提及c “蓝礼国王!” 奥莲娜夫人苍老却异常有力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她高高举起酒杯。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大厅。 “蓝礼国王!” “蓝礼国王万岁!” “为了蓝礼国王!” 如同汹涌的浪潮,风暴地与河湾地的领主们纷纷离席。 他们爭先恐后地单膝跪下,头颅低垂,右手抚上左胸心臟的位置,或者紧握腰间的剑柄。 呼喊声匯聚成震耳欲聋的海啸,衝击著绘满玫瑰的穹顶。 整个大斤变成了宣誓的海洋。 数百名最有权势的贵族,向著同一个方向,向著那个站在灯火辉煌主位上的年轻身影,献上了他们的剑与忠诚。 玛格丽站在蓝礼身侧,脸上洋溢著激动与憧憬的红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顶属於王后的冠冕。 蓝礼站在声浪的中心,感受著脚下地板的震动,感受著权力,脸上满是得意。 翌日清晨,高庭的宏伟的圣堂穹顶之下,在风暴地和河湾地贵族的见证下,蓝礼正式加冕,並迎娶玛格丽为王后。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再次响起,比昨夜的宴会更加整齐,更加狂热。 仪式结束,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城堡后方的空中园,那里早已备下盛大的露天宴席。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將无数怒放的玫瑰染成一片燃烧的锦缎。 空气清新,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芬芳,与昨夜大厅的奢靡截然不同。 奥莲娜夫人在维拉斯的轮椅旁缓缓走著,老妇人犀利的目光穿过欢庆的人群,落在远处正被风暴地和河湾地领主们簇拥著敬酒的蓝礼身上。 年轻的国王笑容灿烂,应对得体,举手投足间已颇具王者风范。 然而,奥莲娜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做得很好,祖母,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好,他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维拉斯温和的声音响起,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轮椅扶手。 奥莲娜冷笑一声:“烛光照亮的,可不止是王冠,还有阴影里的虫子,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维拉斯,关於那些对蓝礼和洛拉斯的窃窃私语..“ 维拉斯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传言止於智者,祖母。” 奥莲娜哼了一声:“七国上下,蠢货永远比智者多十倍,一个没有子嗣的国王?一个与男人分享坦诚相见的国王?那顶王冠戴在他头上,只有一半属於他,另一半,必须由玛格丽的肚子来巩固,而且要快到所有流言蜚语来不及滋生,就被新生儿的啼哭彻底淹没!”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让她儘快怀上,这是她作为王后最重要的职责!” 维拉斯轻轻地点头,他倒是对此事並不担忧。 关於蓝礼的爱好,他早有听闻,蓝礼是一个爱喝啤酒的男人。 但不代表他不会喝甜酒。 第175章 蓝礼新婚夜 史坦尼斯的困境 第175章 蓝礼新婚夜 史坦尼斯的困境 就在这时,加兰·提利尔端著酒杯走了过来,他英俊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祖母,兄长,你们听说了吗?更东边的消息·密尔城被东方人攻陷了,那个东方人据说驾驭著三条三十尺左右大小的巨龙。“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下。 周围原本带著笑容、端著酒杯正欲上前祝贺的佛索威伯爵、奥克赫特夫人脚步微微一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和尷尬,眼神闪烁,彼此交换著不安的目光。 巨龙,这个早已被时间尘封、只存在於歌谣中的词,此刻猝不及防地撞入了眾人的耳朵。 维拉斯抬眼望向东方天际,目光悠远,仿佛要穿透无尽的原野与海洋。 奥莲娜夫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著鎏金手杖的枯瘦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龙?哼七国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泰温那头老狮子还没解决,我们先要管好眼前,兰尼斯特才是砧板上的肉,至於龙让它们先在狭海对岸烧著吧。” 当夜,高庭最高塔楼顶层的新婚套房內,巨大的四柱床上掛著层层叠叠的淡金色纱幔,在烛光下如梦似幻。 空气中飘散著昂贵的薰香和新鲜玫瑰的甜香。 玛格丽·提利尔站在房间中央,宛如一株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她的新婚礼服繁复而华丽,此刻正被坦妮婭·玛瑞魏斯夫人一件件褪下。 “別怕,我的玫瑰,国王会珍惜你的,你美得让月亮都嫉妒。” 她轻轻推著玛格丽走向那铺著深红天鹅绒被褥的巨大床榻。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蓝礼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白日加冕时的华服,一身轻薄纱衣。 烛光柔和了他脸上仿佛精心雕琢过的公眾笑容,显出一种难得的放鬆。 他目光落在床榻边只披著薄纱的玛格丽身上,欣赏地停留了片刻。 坦妮婭立刻恭敬地退到厚重的帷慢外,但她那双敏锐的眼睛並未离开新婚的国王与王后。 蓝礼走到床边,在玛格丽身边坐下。 玛格丽身上那股混合著少女体香与玫瑰的气息幽幽传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玛格丽光洁圆润的肩头,动作带著温柔:“玛格丽,我的王后。” 玛格丽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眸中满是憧憬:“陛下—” 红烛高烧,光影在纱幔和墙壁上摇曳晃动,將床上交叠的人影拉长扭曲。 坦妮婭凭藉著女人特有的直觉和角度,发现了和传闻不符的信息,她嘴角微扬,缓缓退出了房间。 外界盛传蓝礼不喜欢女人,对蓝礼是否能生出一个子嗣而感到担忧,但坦妮婭终於目睹了真实情况,蓝礼並非如大家所想那样。 她步履匆匆,急不可耐地想要將这则消息分享给贵族们。 龙石岛。 终年不散的咸腥海风,抽打著黑色的玄武岩城堡。 城堡的形状扭曲怪诞,巨大的石雕龙像盘踞在塔楼和城墙之上,在阴鬱的天色下张牙舞爪,空洞的眼窝凝视著波涛汹涌的黑水湾。 海浪拍打著陡峭的崖壁,发出永不停歇的轰鸣。 石鼓楼那间阴冷潮湿的议事厅里,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加凝重。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端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 他面前摊开放著几封至关重要的信函。 蓝礼在高庭加冕称王的消息和泰温以国王名义发出的命令。 早在这些信件抵达的第二天,史坦尼斯就在龙石岛加冕,並写信告知七大王国的所有领主,他对铁王座的宣称以及对蓝礼、乔佛里合法性的驳斥。 “陛下,铁金库正式拒绝了我们的贷款请求。”戴佛斯打破沉默道。 “他们的使节纳霍·第米提斯態度很强硬。认为我们缺乏足够的抵押,而且他认为我们获胜的机率不以覆盖风险。” 史坦尼斯的下頜线骤然绷紧:“胜算不大?我看是泰温用西境的金矿塞满了他们的口袋,还清了部分旧债,或者许下了更恶毒的承诺,这些商人的秤盘只向黄金倾斜,哪里看得见一丝一毫的律法与正义。 ,,一旁的赛提加伯爵的声音带著焦虑:“我们需要船,陛下,王家舰队在血石岛之后,能用的战舰不到十艘,其中三艘的龙骨都快散了架,剩下的划桨船在真正的海战面前,和澡盆没区別。” “没有金子,就买不到布拉佛斯的战舰,雇不到像样的水手,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向其他势力借贷?”戴佛斯提出建议。 一直沉默倾听的莫佛德·瓦列利安此刻抬起了头:“陛下,或许—·我们该把目光投向东边?” 史坦尼斯冰冷的蓝眸转向他。 莫佛德迎著国王的目光道:“东方人据说驾驭巨龙,攻陷了密尔,我们和他们签有停战协议,他们拥有庞大的舰队,或许我们能向他们借船,甚至借贷购买战舰” 提到“龙”时,莫佛德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热切,那是流淌在瓦列利安血脉中对龙天生的亲近与渴望。 “那个狡诈贪婪的东方人?” 史坦尼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警惕:“他比布拉佛斯的银行家更不可信,他们拥有巨龙!” 他猛地站起身,瘦削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巨大阴影:“他是七国的敌人!他们攻占密尔,下一步会指向哪里?潘托斯?瓦兰提斯?还是维斯特洛?向他们求助无异於引火烧身!” 戴佛斯看著史坦尼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嘴边本要说出口支持瓦列利安大人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他的国王了。 史坦尼斯就像他脚下的龙石岛一样坚硬固执。 律法、血统以及对王国的责任构成了他不可动摇的铁则。 向东方人寻求帮助这念头本身,在史坦尼斯看来恐怕就已是对他尊严的褻瀆。 戴佛斯默默地垂下眼帘,手指再次用力地捏紧了那枚光滑的指骨。 没钱没船,史坦尼斯的王国一片迷茫。 > 第176章 亚莲恩的拥王计划 第176章 亚莲恩的拥王计划 维斯特洛最南端的多恩,阳戟城的空气却乾燥而灼热,瀰漫著香料和一丝情慾气息。 在旧宫深处一间充满异域风情的寢室內,厚重的彩绘木格窗遮挡了正午最毒辣的阳光,只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残留著麝香与汗水混合的暖昧的气息。 赤红色的纱幔从巨大的乌木床四柱垂下,隨著微风轻轻拂动。 亚莲恩·马泰尔慵懒地斜倚在堆叠的丝绸软枕上,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健康的光泽,汗水在她优美的锁骨和饱满的胸脯间勾勒出细密的亮线。 她仅用一条薄如蝉翼的橙色纱丽隨意地裹住腰臀,修长结实的大腿裸露在外。 她此刻的情人,戴蒙·沙德,正侧臥在她身边,强壮的手臂占有性地环著她的腰肢,古铜色的胸膛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亚莲恩的目光却有些失焦,没有停留在情人英俊的脸上,而是穿过晃动的纱幔,望向窗外被烈日炙烤得发白的庭院。 一丝阴鬱爬上了她美丽的眉梢。 “戴蒙,父亲他要把我像一件多余的陶器一样打发掉,嫁给那些老得能当我祖父的傢伙,阳戟城的长公主,竟成了他棋盘上用来討好老朽的筹码!” 亚莲恩忍不住向自己的情人抱怨道。 戴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她光滑的腰侧皮肤上画著圈,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亚莲恩见到戴蒙答应一声,怨气更加汹涌而出:“他恨我,戴蒙,我十四岁那年,在他的书房,我看到了他写给昆廷的信,阳戟城將由他继承,他將是多恩的统治者。” 她猛地坐起身,纱丽滑落也毫不在意,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多恩的传统呢?长的继承权呢?在他眼,全是狗屁!只因为我是个,昆廷是个男!” 她抓起手边一个冰冷的银杯,狠狠灌了一口酸葡萄酒,酒液顺著她的嘴角流下,如同血泪。 戴蒙也坐起身,结实的手臂搭上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试图安抚:“亚莲恩,冷静点,他们—“ 亚莲恩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奥柏伦叔叔他至少还流著復仇的毒液,可我父亲呢?伊莉亚姑姑被魔山被那只兰尼斯特的疯狗残害成什么样了?!整个多恩都在等待覆仇的號角,可父亲做了什么?他坐在流水园里,只会用沉默和微笑,舔舐兰尼斯特扔给他的骨头!” 戴蒙看著她因愤怒而显得更加艷丽逼人的脸庞,嘆了口气,將她搂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散发著馨香的发顶。 “亲爱的,別被怒火蒙蔽了眼睛,他们流的血和你一样热,不叫的蛇,咬人才最致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亚莲恩挣脱他的怀抱,赤脚踩在冰凉的马赛克地砖上,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一扇木格窗。 灼热的风和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房间,將她蜜色的肌肤照得发亮。 她眯起眼,望向北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君临的红堡。 “君临的信来了,劳勃死了,整个王国都知道是泰温杀了国王还栽赃给艾德·史塔克,蓝礼在高庭加冕了王冠,史坦尼斯在龙石岛磨著他的牙齿,七国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猛地转过身:“戴蒙,这就是机会,多恩等待了十几年的机会,兰尼斯特的狮子们,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多恩的復仇,该由我们亲手点燃!”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復仇的渴望在蜜色的皮肤下奔涌,比窗外的烈日更加灼热。 几天后,就在戴蒙·沙德前脚刚离开亚莲恩公主的床榻后,高隱城的骑士,“暗黑之星”杰洛·戴恩,这位亚莲恩的眾多情人之一便潜入了阳戟城的旧宫。 当他出现在亚莲恩的私人会客室时,无需过多的言语,亚莲恩立即屏退了侍女。 门刚合拢,杰洛就將亚莲恩抵在了镶嵌著珍珠母贝的雕墙壁上。 他的吻带著风暴般的侵略性,亚莲恩短暂地沉溺其中,蜜色的手臂环上他修长的脖颈。 当漫长的亲吻终於结束,两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时,亚莲恩推开他一些,直视著他那双迷的淡紫色眼眸:“杰洛,你带来的是蜜,还是毒药?” 杰洛轻笑一声:“对你,我亲爱的公主,永远只有蜜,七国大乱,多恩的机会就在眼前,我知道您在想些什么,我们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让多恩的矛师们心甘情愿向北挺进的名分。” 亚莲恩眼前一亮,靠在他肩上,把玩著他缕髮丝:“说下去。” “琼恩·雪诺,他是雷加·坦格利安和莱安娜·史塔克唯一的儿子,铁王座真正的继承人,我们可以把他带回多恩,让他在绿血河畔加冕为王,这么一来,多恩就不得不挥师北上了。” 杰洛缓缓道。 亚莲恩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猛地抬起头。 琼恩·雪诺? 传言中,雷加王子和莱安娜的儿子。 她看过那一则消息,雷加王子说服了总主教,与莱安娜缔结了合法婚姻,也就是说,琼恩是婚生子,铁王座合法继承人。 可是.. 亚莲恩不由地想起伊莉亚公主,她的姑姑。 雷加王子重婚的行为伤害了伊莉亚,也伤害了多恩。 琼恩·雪诺的存在让多恩无比尷尬。 亚莲恩不禁犹豫了起来,要是自己的叔叔奥柏伦在这就好了。 他一定能给她足够的建议。 可惜,她听特蕾妮她们閒聊,她的叔叔去了东方的自由贸易城邦?具体做什么,她们也不清楚。 杰洛·戴恩看出了公主的犹豫,立即俯身,吻住亚莲恩,这一次更加深入,仿佛要將她所有的疑虑都吻散。 “机会稍纵即逝,我的公主,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亚莲恩在他炽热的吻和充满煽动性的话语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轰然倒塌。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回吻著他,仿佛要將这危险的计划连同杰洛本人一起吞噬下去。 当她喘息著分开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好,我们去找那个琼恩·雪诺,拥立他为王。” > 第177章 克莱图斯加入 计划暴露 第177章 克莱图斯加入 计划暴露 幽会后的第三天,亚莲恩派出的心腹信使刚刚带著召集人手的密令离开不久,一个不速之客便出现在了旧宫她的会客厅门口。 克莱图斯·伊伦伍德斜倚在门框上,姿態慵懒而放荡。 他继承了伊伦伍德家族標誌性的高大骨架和深邃五官,脸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肆无忌惮地打量著亚莲恩,目光在她曲线毕露的薄纱长裙上流连。 “安,我美丽的公主,阳戟城的阳光,果然只有在你身边,才显得不那么灼。” 克莱图斯在泰洛西带回父亲安德斯伯爵之后,就被安德斯带到了阳戟城。 他们和道朗亲王一家见了面。 安德斯在对比了昆廷、亚莲恩以及崔斯丹的长相后,最终確认了昆廷是冒牌货。 虽然心中很气愤,但碍於马泰尔的强大,他不好发作。 但回到伊伦伍德城后,安德斯一直在犹豫,直到最近,他才下定决心答应刘潜的条件。 此次安德斯派克莱图斯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去阳戟城,从亚莲恩嘴里套一些关於道朗的计划。 对於这件事情,安德斯破有信心。 他认为自己的儿子够英俊也够放荡,足以吸引同样热情似火的公主。 而亚莲恩公主是多恩出了名的情人多和口无遮拦,只要她知道的事情,第二天就能传遍多恩。 亚莲恩微微挑眉,对这个名声在外的伊伦伍德继承人突然造访感到一丝意外。 她靠在软榻上,姿態慵懒而诱人:“克莱图斯,是什么风把你从伊伦伍德城吹来了? 还是说,你父亲觉得阳戟城的酒更合你胃口?” 克莱图斯笑著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的软垫上,自己拿起桌上的银壶倒了一杯冰镇的多恩酸葡萄酒,动作流畅而优雅:“阳戟城的酒固然不错,但比起这里的“风景”那可就逊色太多了。“ 他意有所指,眼神大胆而充满挑逗。 “风景再好,也需要懂得欣赏的。” 亚莲恩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著,琥珀色的眼眸在杯沿上方凝视著他:“尤其是当这风景渴望一场冒险的时候。” “冒险?” 克莱图斯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更加迷人:“那正是我最擅长的领域,公主殿下,无论是沙漠中的追逐,还是床第间的征服。” 接下来的几天,亚莲恩的寢宫成了克莱图斯的战场。 他英俊强壮、技巧嫻熟,更懂得如何用言语和行动撩拨起亚莲恩最原始的热情。 在情慾的迷乱与耳鬢廝磨的喘息间,亚莲恩紧绷的神经逐渐放鬆,言语也失去了往日的谨慎。 一次酣畅淋漓的缠绵后,她慵懒地靠在克莱图斯汗湿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画著他胸口的肌肉线条,分享了要去北方带回琼恩的旅。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克莱图斯闻言,搂著她的手臂微微一僵,瞬间又恢復了自然。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鬢角:“多么激动人心的计划,我的公主,你果然是沙漠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他的眼神在亚莲恩看不到的角度,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他搂紧亚莲恩,开始了新一轮的“征服”,用更炽热的吻和更缠绵的抚触,將她的理智彻底淹没在欲望的洪流里。 而在她意乱情迷的呻吟中,他巧妙地引导著话题,像最精明的渔夫,用情慾做饵,一点点钓出他想要的信息。 当亚莲恩喘息著告诉他所有的信息时,克莱图斯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隨即被更浓烈的慾火掩盖。 之后,他成功地加入队伍。 过了几天。 亚莲恩挑选完最精悍的护卫,杰洛·戴恩也秘密抵达。 当杰洛发现队伍里多了克莱图斯时,脸上满是惊愕。 隨即他又发现克莱图斯已经和亚莲恩公主好上时,心中更是无语。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计划仍旧进行。 板条镇。 绿血河流经此处,在不远的地方匯入夏日之海。 浑浊的河面上漂浮著垃圾和烂菜叶,在正午的烈日下蒸腾著令人作呕的雾气。 几艘破旧的渔船和一条看起来中等大小的单桅帆船懒洋洋地靠在码头边,隨著污浊的波浪轻轻起伏。 杰洛·戴恩皱著眉头,看向帆船的方向。 旅程还未开始,公主就和那个克莱图斯在那耳鬢廝磨。 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没能看住亚莲恩,让她往队伍里塞了一个床伴了。 就在他踏上跳板,离船还有几步之遥的瞬间。 “爵士先生,请留步。” 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在嘈杂的码头响起。 杰洛·戴恩猛地转身,只见道朗亲王的侍卫队长阿利欧·何塔出现在栈桥入口。 他穿著无袖的鳞甲,裸露的古铜色双臂抓著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长柄斧。 在他身后,奥芭婭·沙德、娜梅莉亚·沙德、特蕾妮·沙德,三位沙蛇穿著便於行动的皮甲,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杰洛·戴恩浅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和慌乱。 “拿下!” 何塔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栈桥两旁的破旧渔船上瞬间涌出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多恩士兵。 他们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锋利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跑! 杰洛·戴恩的反应快如闪电,在何塔话音落下的剎那,他直接从栈桥边缘翻了下去。 “噗通”一声,水四溅,瞬间没入了浑浊腥臭的绿血河中。 “抓住他!” 奥芭婭厉声喝道,声音带著被戏耍的愤怒。 几名士兵立刻扑向栈桥边缘,朝著河中搜索。 但浑浊湍急的河水下,哪里还有杰洛的影子? 就在这混乱爆发的瞬间,何塔无视了跳水的杰洛和栈桥上的骚动,目標明確地大步踏上跳板,直衝船舱入口。 船舱內,狭窄的船长室里瀰漫著汗水和情慾未散的浓烈气息。 亚莲恩在听到外面骚动和杰洛的吼声时,心臟几平要跳出胸腔。 她一把推开还压在她身上的克莱图斯,手忙脚乱地想去抓散落在床边地板上的衣物。 克莱图斯也瞬间弹起,脸上轻鬆的笑容被惊恐取代,赤裸的身体绷紧,下意识地想去摸武器。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砰!” 一声巨响!船长室那並不厚实的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 阿利欧·何塔那魁梧如山的身影瞬间填满了整个门框,船舱內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奥芭婭·沙德如同猎豹般从他身侧闪入,矛尖带著冰冷的杀气直指舱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亚莲恩·马泰尔,多恩的长公主,正半跪在床边凌乱的被褥上,一条腿还未来得及套进裤子里,蜜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暴露无遗,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著,脸上交织著极度的惊恐和未褪尽的潮红。 她手中抓著一条裤子,动作僵在半空。 克莱图斯·伊伦伍德则完全赤裸地站在床边,小麦色的强壮身躯同样一丝不掛,他刚刚直起身,姿势尷尬而狼狈。 两人赤条条地暴露在闯入者冰冷的目光下,如同被剥光了所有偽装和尊严的猎物。 何塔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眼睛扫过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如同看两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侧身。 奥芭婭则发出一声毫充满鄙夷和嘲弄的冷笑,矛尖稳稳地对准了离她更近的克莱图斯c “看来我们打扰了公主殿下的雅兴?” 奥芭婭的声音冰冷刺骨。 亚莲恩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呜咽,瞬间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整个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 克莱图斯则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涌入狭小的船长室,粗暴地將瘫软的亚莲恩从床上拖拽起来,冰冷的铁钳箍住她赤裸的手臂。 另两个士兵则毫不客气地將呆若木鸡的克莱图斯按倒在地,用绳索捆住他赤裸的身体。 船舱外,杰洛带来的几名护卫也早已被制伏,发出不甘的闷哼。 第178章 道朗亲王的坦白 第178章 道朗亲王的坦白 流水园。 这里与板条镇的污浊混乱如同两个世界。 清澈的喷泉在精心雕琢的石池中欢唱,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落入池中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古老的棕櫚树和柠檬树枝繁叶茂,在庭院中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湿润的空气中瀰漫著水汽和果的甜香,静謐得能听到蜂鸟振翅的细微声响o 然而,这寧静祥和的景致,却丝毫无法抚平亚莲恩·马泰尔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穿著朴素的亚麻长裙,湿漉漉的头髮胡乱地贴在额角和颈间,显然是刚刚! 被带来时经过了简单的清洗。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的怒火和屈辱,却比任何污跡都更刺眼。 她站在最大的喷泉池边,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盯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她的父亲,道朗·马泰尔亲王。 道朗亲王穿著一身宽鬆的米色丝袍,布满老年斑和浮肿的手掌搁在覆盖著厚重毛毯的膝盖上。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苍老疲惫,鬆弛的眼皮下,那双眼睛却依旧深邃。 他平静地注视著眼前浑身散发著抗拒和愤怒的女儿。 “父亲?” 亚莲恩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这就是你欢迎女儿回家的方式?在码头上演一出全武行?” 道朗亲王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她住口。 “欢迎?亚莲恩,你策划著名將多恩拖入一场愚蠢的战爭,绑架琼恩·雪诺,试图点燃整个维斯特洛的烽火,这难道需要我的掌声欢迎?你知不知道,倘若多恩承认琼恩·雪诺的合法性,伊莉亚的牺牲就会变成一场笑话,你是要让多恩人在背后羞辱我们马泰尔家族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刺向亚莲恩的谋划。 亚莲恩脸色一白,但隨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愚蠢?那什么才叫聪明?像你一样,躲在流水园里,看著兰尼斯特在君临耀武扬威?看著伊莉亚姑姑的仇永远石沉大海?你所谓的等待时机,就是等待我们所有人都老死在多恩的沙漠里吗?!” 道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他没有直接回应亚莲恩的质问,而是话锋一转:“我更关心的是,我的女儿,在计划失败被当场擒获时,她在床上似乎並不孤单?克莱图斯·伊伦伍德,真是好品味,看来安德斯伯爵不仅送来了友谊,还附赠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亚莲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道朗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著压抑的怒火:“他在爬上我女儿的床的同时,將你们的每一步计划,每一个细节,都源源不断地送回了伊伦伍德城!“ 他拿起一卷羊皮纸,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猛地掷在亚莲恩脚边。 亚莲恩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后退一步,低头看著脚边的信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克莱图斯,那个在耳边说著甜言蜜语,用身体让她意乱情迷的男人,竞然是安德斯安插在她身边打探消息的臥底。 一股被愚弄的噁心感瞬间席捲了她,让她几平站立不稳。 愤怒的火焰被这盆冰水浇得只剩下屈辱的青烟。 道朗的声音冰冷地继续著,不给亚莲恩丝毫喘息的机会:“你以为杰洛·戴恩是什么忠贞的骑士?一个高隱城的野心家,他想利用你,一旦成功,多恩就会参与到这场权力的游戏之中!我聪明的女儿,被这些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间,被他们的甜言蜜语和床第功夫迷得晕头转向,丟尽了马泰尔的脸!” 亚莲恩浑身颤抖,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喷泉的水声此刻听来无比刺耳。 道朗看著女儿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的厉色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哀的疲惫。 “你以为我为什么按兵不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十三年你以为十三年的血仇,是那么容易遗忘的吗?” 他望向喷泉池中跳跃的水珠,仿佛看到了妹妹伊莉亚破碎的身影。 “奥柏伦去东方,不是为了私事。“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亚莲恩,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去要回被囚禁在泰洛西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去找那个真龙血脉。” 亚莲恩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韦赛斯?” 道朗深吸一口气:“我为你准备的,从来不是什么老头子,而是和韦赛里斯的婚约,亚莲恩·马泰尔,你本该是七大王国的王后,韦赛里斯的王后,坦格利安王朝復兴后,坐在铁王座旁的女人。” 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亚莲恩的心口。 王后? 铁王座? 她彻底懵了,巨大的信息量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竟然为她谋划了这样的未来? 如此隱秘? 而她却像一个无知的孩子,差点毁掉了一切? “可惜你太急躁了,太容易被欲望和仇恨冲昏头脑,也太轻信你的情人们了。” 他挥了挥手,仿佛要拂去眼前的阴霾:“回阳戟城去,在长矛塔顶,好好反省三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离开。“ 亚莲恩的身体晃了晃,最后的骄傲支撑著她没有倒下。 她抬起头,眼中交织著不和屈辱:“反省?父亲,您不如直说是幽禁。” 道朗亲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你怎么想,亚莲恩,这三个月,是让你记住今天的教训,记住,多恩的公主不能被任何人牵著鼻子走,尤其是那些爬上你床的男人。”'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留下喷泉那单调而永恆的水声,在父女之间冰冷的沉默中,孤独地流淌。 亚莲恩挺直脊背,在侍卫的“护送”下,转身离开了流水园。 她的背影消失在爬满藤蔓的拱门后,只留下道朗亲王孤独地坐在喷泉边,浑浊的目光投向池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久久未动。 > 第179章 奥柏伦的交易 第179章 奥柏伦的交易 王冠镇的港口喧囂而富有生命力,咸腥海风混著新锯木料的清香扑面而来。 奥柏伦踏上码头坚实的木板,脸带惊讶地扫视著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身旁的情妇艾拉莉亚·沙德则带著警惕的目光看著周围。 他们是奉道朗之令,前来与占据石阶列岛和三女儿的东方人交涉,將坦格利安兄妹带回多恩。 原本他们抵达的是泰洛西,不过却得知刘潜居住在王冠镇边的征服堡。 奥柏伦自詡踏遍东大陆,却从未听闻爭议之地何时崛起这样一座要塞。 不过当他来到这里时,才被这儿的景象震惊地无以復加。 他们的马车沿著新铺设的宽阔石路向东行驶几百尺,一座生机勃勃的市镇在海岸与山丘间铺展,整齐的石砌房屋高低错落,密集的石路网络四通八达。 一条湍急清澈的河流宛若银色綬带,將市镇一分为二,数座坚固的石拱桥连接起两岸。 奥柏伦脸色阴沉地坐在马车继续前行,驶入王冠镇。 街道两旁熙熙攘攘,银髮紫眸的里斯人占据了绝大多数,他们的脸上洋溢著一种罕见的轻鬆笑容。 叫卖声、谈笑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轆轆声交织成一片奇异的繁荣景象。 然而,奥柏伦的目光很快被另一幕牢牢吸引。 街道上,那些穿著朴素但整洁衣裙的里斯女子,十之七八腹部都高高隆起。 她们彼此搀扶,或驻足摊前挑选商品,或提著装满蔬果的篮子,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图景。 移民—繁衍— 东方人將这些里斯人弄到这,是要让他们在此扎根,开枝散叶。 奥柏伦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东方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隱隱感到,此行所要面对的,远比预想中更棘手。 奥柏伦目光隨著马车深入也越发震撼,这个市镇大到超乎他的想像。 这个地方居然是东方人耗时一年左右就完工的市镇? 这么大规模的工程,需要多少人力? 还有那座山丘上的巍峨城堡。 奥柏伦眺望过去,只觉这一切都不可思议。 市镇中央,一条笔直大道尽头赫然是盘踞於山丘之巔的巍峨城堡,征服堡。 奥柏伦透过车窗,仰头眺望。 城堡主楼刺破天际,目测足有二百余尺,通体由洁白得耀眼的大理石砌成, 在正午的烈日照耀下,整座城堡仿佛一块巨大无朋的宝石,流淌著炫目的光晕。 两道高耸入云的幕墙如同巨人的臂膀环抱,其上塔楼林立,森然肃杀。 奥柏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幕墙顶端,身著厚重盔甲的士兵佇立巡逻的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隨著海风灌入他的肺腑。 马车抵达城堡外幕墙那巨大沉重的橡木镶铁门前,通报身份后,厚重的门扉在绞链的呻吟声中缓缓开启。 穿过第一道门楼,眼前豁然开朗。 外幕墙与更高更厚的內幕墙之间,形成一片广阔的环形区域。 左侧是整齐的马厩,健硕的战马打著响鼻。 右侧是铁匠铺,炉火熊熊,铁锤敲打声不绝於耳。 中央是尘土飞扬的宽阔训练场,身著锁子甲的士兵正操练著整齐的劈刺动作。 远处则是成排的仓库。 戒备森严的士兵在通道和塔楼间穿梭,鎧甲摩擦声不绝於耳。 引路的守卫带领他们向右,沿著內幕墙的墙根行走。 內幕墙的门楼並非与外门楼直线贯通,而是巧妙地错开,需绕过一段弧形路径。 当他们踏上一条通往內堡的漫长石阶时,一阵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骤然从天而降。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条阶梯。 猛烈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下,奥柏伦一行人猝不及防,惊呼著被掀翻在地,滚落在冰冷的石阶上。 碎石尘土飞扬。 奥柏伦狼狈地撑起身子,猛一抬头,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巨大身影正从低空掠过,强健的翼膜鼓盪著狂风,修长的脖颈转向下方,一双熔金般的竖瞳冰冷地扫过他们,带著俯视螻蚁般的漠然。 龙! 虽然体型远小於血石岛海战那头毁灭性的金龙,但这条赤红巨龙体长也接近四十尺,鳞甲在阳光下闪耀著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泽,喷吐的气息带著硫磺的灼热。 它低吼一声,声如闷雷,隨即猛地振翅,带起一阵更猛烈的风,扶摇直上, 盘旋於城堡高耸的塔尖。 “哼!” 奥柏伦拍打著披风上的尘土,脸色铁青。 他盯著那盘旋的赤影,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哼声,既是惊惧,更是被冒犯的强烈不满。 穿过內幕墙更为幽深高大的门洞,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 眼前是一座精心打理的园,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霓,水声潺潺。 精心修剪的玫瑰圃盛放著奼紫嫣红,馥郁的香气沁人心脾。 几株古老的橡树伸展著虬劲的枝干,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 引路守卫將他们带入主楼大厅。 深广开阔的空间瞬间带来视觉上的震撼。 高耸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烛盏,尚未点燃,却已显华贵。 墙壁上悬掛著描绘精美图案的巨幅掛毯,色彩浓烈而神秘。 高而窄长的彩绘玻璃窗將阳光滤成七彩光柱,投射在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流淌著梦幻般的涟漪。 大厅尽头,一座数级台阶抬高的平台,一面巨大的金底红龙旗帜占据了整面墙壁,旗帜下,矗立著一把线条简洁却充满力量感的黑曜石王座。 王座之上,刘潜安然端坐。 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黑髮黑瞳,姿態隨意,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过来时,奥柏伦却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比那赤龙俯视时更甚。 血石岛海战的俘虏经歷瞬间涌上心头,耻辱与警惕交织。 刘潜看著眼前这个机警阴沉的多恩亲王,嘴角含笑。 他在顺利攻下密尔之后,就回到了王冠镇。 此时的王冠镇在科本的经营下,经过了一年多的修建,已经具备一定的规模他从里斯带过来的十万奴隶被他安置在市镇之中。 虽然说是奴隶,但刘潜对待他们和自由民没有太大区別。 同样可以自由结婚,拥有私產,以及租赁和购买市镇里的房屋。 而且,刘潜还对这些奴隶施行了鼓励生育的措施。 只要一对夫妻生至少三个小孩,就能领取一定的补助,甚至可以免费领取王冠镇的一座房屋。 因此这些奴隶都对他心悦诚服,晚上回家自不必多说。 看看现在王冠镇的里斯女性居民,大部分人都肚子大了起来。 最重要的征服堡,则是完全峻工。 他也就搬到了城堡里面居住。 “奥柏伦亲王,不知你远渡狭海,前来我这有何贵干?“ 刘潜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奥柏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尊敬的陛下,我奉多恩亲王、我的兄长道朗·马泰尔之命,前来与您洽谈一笔交易。“ “哦?说来听听。“ 刘潜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奥柏伦抬起头,目光直视刘潜:“陛下,多恩愿以重金作为诚意,换取您手中的坦格利安兄妹,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 > 第180章 红毒蛇的毒药 第180章 红毒蛇的毒药 “重金?” 刘潜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亲王阁下,我刚刚攻陷了三女儿王的城邦,泰洛西、里斯、密尔的金库向我开,黄金我多的是,你们多恩又能有多少金子?三百万金龙?还是五百万?恕我直言,你们整个多恩一年的赋税,恐怕还不及三女儿任意一个城邦吧?” 奥柏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但想到兄长的叮嘱和此行的目的,他强压下怒火:“陛下,坦格利安兄妹对您而言並无实际价值,多恩愿出十万金龙,换取他们二人,这已是阳戟城所能展现的最大诚意。” 十万金龙,足以让贫瘠的多恩也感到一阵肉痛。 刘潜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他们有没有价值,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奥柏伦的脸色在刘潜的逼视下变了数变,最终归於平静。 他沉默片刻,忽然展顏一笑:“既然陛下心意已决,我们多恩也不强求这桩买卖,不过,多恩还是给陛下您带来了一些礼物,毕竟在您加冕的时候我还是您的阶下囚,没能向您致意。” 他抬手示意。 几名多恩隨从立刻抬进几只巨大沉重的橡木箱,箱盖开启,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著的酒桶。 “多恩的夏日红,享誉七国。” 奥柏伦笑容可掬,亲自拿起一瓶,拔开木塞,浓郁醉人的葡萄果香与橡木气息顿时瀰漫开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多恩的夏日红享誉维斯特洛,这些都是最上等的窖藏,特地献给陛下品尝。” 刘潜的目光扫过那些殷红如血的酒瓶,又落回奥柏伦那张脸上,嘴角的笑意加深:“然如此,那我就笑纳了,正好午膳时间將至,不如留下一同用餐,顺便也尝尝亲王带来的这上等佳酿?” 奥柏伦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隨即笑容不变,优雅地躬身:“那再好不过了,陛下。” 餐厅位於城堡第二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蔚蓝无垠的夏日之海。 长条餐桌上铺著雪白的丝质桌布,银质餐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侍从们穿梭其间,奉上三女儿丰饶的物產。 有表皮烤得金黄酥脆的鶉,肚內塞满甜腻水果、香气四溢的填鹅。 还有汤汁浓郁、燉煮得恰到好处的羊肉浓汤。 然而,多恩一行人面对著珍馈美味,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自光不时飘向桌角那几瓶开启的夏日红。 奥柏伦与艾拉莉亚交换了一个极其隱蔽的眼神。 奥柏伦端起面前盛满如血酒液的水晶杯,笑容满面地起身:“陛下,愿您的王国如这征服堡一般坚固,如这夏日之海一般广阔!” 他声音洪亮,率先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艾拉莉亚紧隨其后,也毫不犹豫地饮尽杯中物。 刘潜却没有动。 他修长的手指捏著同样盛满夏日红的高脚杯,轻轻晃动著,深红色的酒液沿著杯壁掛下粘稠的痕跡,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他目光玩味地扫过奥柏伦和艾沙莉亚看似平静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两位,是不是非常期待我喝下这杯酒啊?” 奥柏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陛下为什么这么说?美酒摆在面前,我们自然期待与陛下共饮同欢。” “共饮同欢?” 刘潜轻笑出声:“奥柏伦亲王,你的名號和你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小手段,我可是如雷贯耳。” 他目光如炬道:“让我们猜猜,埃德加·伊伦伍德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喝下你带来的东西?” 奥柏伦乾笑两声,试图辩解:“陛下,您误会了,您看,我与艾沙莉亚都已喝下,倘若这酒有问题,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刘潜嘴角的讥誚更深:“红毒蛇配置的解药,难道还解不了自己下的毒?” 他不再看奥柏伦骤然阴沉的脸色,在对方和艾沙莉亚惊愕的目光下猛地抬手,將杯中那深红如血的液体一饮而尽。 刘潜放下空杯:“我喝完了,你们可以说实话了吗? 他的声音平稳,面色如常。 奥柏伦和艾拉莉亚死死盯著刘潜,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海浪的拍击声清晰可闻。 几息过去,刘潜依旧安然无恙,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艾拉莉亚失声:“不可能,你怎么还没死,这个毒药只需要片刻时间就能让人毒发身亡—” 刘潜嘴角冷笑。 他当然不会中毒。 他拥有真龙血脉,毒液进入到体內,早就被身上的血液消除了。 奥柏伦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毒蛇般的狠戾。 他猛地一拍桌面,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滑入手心,寒光一闪,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刺刘潜的咽喉。 然而,他快,刘潜更快。 “嘭——!”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开。 刘潜甚至未曾离座,右脚闪电般踢出,沉重的橡木长餐桌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带著桌上的银盘、酒瓶、珍饈美味,猛地向上掀起,狠狠撞向扑来的奥柏伦和旁边的艾拉莉亚。 哗啦!哐当! 杯盘粉碎,汤汁飞溅! 奥柏伦和艾拉莉亚如同断线的风箏,被巨大的力量狠狼拋飞出去,重重砸在餐厅冰冷的石墙上,又滚落在地。 奥柏伦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叮噹一声掉在远处。 餐厅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 全副武装的守卫如同潮水般涌入,冰冷的矛尖瞬间抵住了地上挣扎的两人。 沉重的脚步声中,奥柏伦和艾拉莉亚被粗暴地拽起,双臂被反剪到极致,牢牢钳制。 刘潜缓缓起身,绕过一片狼藉的餐桌,踱步到被死死按住的奥柏伦面前。 他俯视著对方,声音平静得可怕:“是道朗亲王让你乾的?不,他不会让你送死,是你自己想这么做吧?你想给我下毒,然后等我毒发身亡,再通过坦格利安兄妹控制我的龙,好向兰尼斯特报仇,对吧?” 奥柏伦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今天抱著必死的决心,就是要杀了这个东方人,这样坦格利安兄妹就能驭龙,再通过婚约,將龙捆绑在多恩的战车上。 对方不仅识破了毒计,更將他和兄长最隱秘的计划核心赤裸裸地揭穿。 这感觉,如同被扒光了衣服丟在烈日之下。 刘潜无视他的震惊:“其实,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想向兰尼斯特復仇,马上就可以。” 突□化猛地扣起天,限中元儿云电训口示孩。 他今天抱著必死的决心,就是要杀了这个东方人,这样坦格利安兄妹就能驭龙,再通过婚约,將龙捆绑在多恩的战车上。 对方不仅识破了毒计,更將他和兄长最隱秘的计划核心赤裸裸地揭穿。 这感觉,如同被扒光了衣服丟在烈日之下。 刘潜无视他的震惊:“其实,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想向兰尼斯特復仇,马上就可以。” “你—什么意思?” 奥柏伦嘶声问道,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刘潜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带下去,严加看管,他们带来的所有人,一个不漏,全部关起来。” 奥柏伦的命,在未来还有一用。 多恩人被粗暴地拖走,侍卫再次匆匆来报:“陛下,伊伦伍德城的使者求见。” “你—什么意思?” 刘潜揉了揉眉心,今日这征服堡,倒成了七国各路使者的驛站。 第181章 伊伦伍德的效忠 第181章 伊伦伍德的效忠 他回到大厅,重新坐回王座。 很快,六人被引入大厅。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魁梧如熊的禿顶圆脸骑士,鎧甲上鐫刻著伊伦伍德家族的纹章。 他身旁跟著一位面容精悍的骑士,以及四位女子。 其中一位少女尤为引人注目,她身材高挑,金髮如同流淌的阳光,湛蓝的眼眸如同清澈的绿洲之水,皮肤白皙细腻,与多恩常见的蜜色肌肤截然不同。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蓝色长裙,胸前饱满的曲线在微微紧张的呼吸下起伏著,带著一种天赋傲人的青春张力。 她微微垂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边,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魁梧骑士身后。 “陛下。” 禿顶骑士,阿奇巴德·伊伦伍德爵士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奉伊伦伍德伯爵安德斯大人之命,前来覲见陛下,这位是威廉·威尔斯爵士,以及伯爵大人的长女,伊恩丝·伊伦伍德小姐,还有她的三位侍女。” 他侧身介绍。 威廉·威尔斯爵士沉稳地行礼。 伊恩丝则有些慌乱地屈膝,长长的睫毛颤抖著,飞快地瞥了王座上的刘潜一眼。 阿奇巴德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明来意:“陛下,安德斯大人希望与您缔结更为紧密的盟约,伊恩丝小姐的未婚夫罗热·艾利昂爵士,不幸在被您俘虏后患病身亡,小姐如今已年满十六,在多恩,这个年龄婚事不宜再耽搁了。” 他顿了顿,自光恳切地看著刘潜,“因此,安德斯大人愿將伊恩丝小姐许配给您,作为交换,伊伦伍德城將毫无保留地献出忠诚,为您效劳,若您將来挥师维斯特洛,伊伦伍德家族愿为前驱,为您披荆斩棘,並且安德斯大人承诺,您与伊恩丝小姐所生的子嗣中,陛下可指定任意一位,成为伊伦伍德城未来的合法继承人!” 此言一出,大厅內寂静无声。 阿奇巴德一番话让刘潜有些意外。 虽然多恩的女性也有继承权,但伊伦伍德伯爵已经打算让他的儿子克莱图斯·伊伦伍德继承伊伦伍德城,而让伊恩丝嫁给神恩城的继承人。 就算神恩城的继承人被他藏了起来,但伊恩丝也不应该拥有继承权。 刘潜的目光落在伊恩丝身上。 少女无疑是美丽的,出身高贵,这份“礼物”的分量也足够重。 但王后之位,牵涉的是未来庞大帝国的根基与平衡。 他將自己身边的女人分的很清楚。 刘潜和琳妮丝好上,只是因为琳妮丝·海塔尔只是他布局中的一枚棋子,只能算情妇。 而伊恩丝,倘若他正式迎娶,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后。 虽然他作为仪地人,不需要遵守什么教会规矩,可以想娶多少就娶多少,但也不是谁都收。 他需要权衡。 阿奇巴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潜的沉吟,急忙补充道:“陛下无须顾虑继承权衝突,安德斯大人的继承人克莱图斯少爷,如今已被道朗亲王囚禁在阳戟城,安德斯大人绝不会將伊伦伍德城的未来交予马泰尔之手,因此,伊恩丝小姐的子嗣,必將、也只能是伊伦伍德城未来的主人!” “克莱图斯被抓了?” 刘潜眉头一挑:“怎么回事?” 阿奇巴德无奈地嘆了口气,將克莱图斯奉安德斯之命前往阳戟城“交际”,结果捲入亚莲恩公主疯狂绑架琼恩·雪诺的计划,最终在板条镇码头被道朗亲王的人马当场擒获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刘潜听完,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亚莲恩这步险棋,不仅折了自己,还搭上了克莱图斯,更给了伊伦伍德家族彻底倒向自己的绝佳理由。 刘潜一笑,想不到那个“多恩小瑟曦”亚莲恩·马泰尔这么疯狂,冒著让伊莉亚公主名分有损的风险,也要逼迫多恩出战。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人,“暗黑之星”杰洛·戴恩。 这个人在原著中就疑似是瓦里斯的人,在亚莲恩拥立弥赛拉为女王时,砍伤了弥赛拉。 目的是为了让多恩和兰尼斯特招起来。 没想到,这个杰洛·戴恩居然那么快就行动起来了。 看来瓦里斯那边也不安分。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伊伦伍德城,是否有一位盖里斯·丁瓦特爵士?” 阿奇巴德和威廉·威尔斯都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刘潜会突然问起一个並不算特別核心的封臣。 “是的,陛下,丁瓦特家族是忠诚的封臣。” 阿奇巴德谨慎地回答。 刘潜的目光变得锐利,语气不容置疑:“告诉安德斯伯爵,盯紧这个盖里斯·丁瓦特,最好立刻將他控制起来。此人,极有可能是他人安插在伊伦伍德城的眼线。” “什么?!” 阿奇巴德和威廉·威尔斯同时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刘潜抬手止住了他们的疑问:“不要问为什么,只需將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安德斯伯爵,他自会判断。” 盖里斯·丁瓦特就是原著中和昆廷一起去弥林娶丹妮莉丝的一名爵士。 刘潜前世看过一个理论,丁瓦特家族很有可能是黑火叛乱时那个喝水被杀死的骑士,昆廷·鲍尔后代。 第一次黑火叛乱中,昆廷·鲍尔因为坦格利安没有兑现向他许诺过的御林铁卫之位,加入了黑火一方。 他在红草原战爭中,因为停下来喝水被一个普通弓箭手射杀。 而丁瓦特的通用语拼写正是drinkwater,即喝水。 因此,不少人猜想盖里斯就是昆廷·鲍尔的后人,即很有可能也是瓦里斯的臥底。 这个猜测可能性很大,因为瓦里斯和伊利里欧两人组与道朗亲王的联盟属於各怀鬼胎。 瓦里斯很有可能在多恩安插臥底。 阿奇巴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將话题拉回:“是,陛下,您的话,我们一定带到,那关於伊恩丝小姐的婚事—” 刘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位局促不安的金髮少女身上,她像一朵带著露珠、亟待採摘的高岭之。 他展顏一笑,带著东方王者特有的气度:“当然可以,不过,想必你们知晓,我是仪地人,从不受维斯特洛那套七神一夫一妻的规矩束缚,我们的祖先曾经迎娶过一百个妻子...” 阿奇巴德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声音激动:“陛下放心,安德斯大人对此完全理解並支持,只要您愿意接纳伊恩丝小姐,给予她应有的名分与地位,伊伦伍德家族將倾尽所有,助您征服七国!” 刘潜很是满意伊伦伍德的態度。 这才是合作该有的诚意。 想必安德斯肯定对昆廷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 这个昆廷是假的,那么真的昆廷呢? 昆廷的母亲来自诺佛斯贵族,道朗亲王的侍卫队长也是诺佛斯人。 如果刘潜猜测不错,真正的昆廷应该在诺佛斯呆著,並且和诺佛斯的大鬍子僧侣贵族有一定交易,获得在关键时刻调动诺佛斯军队的权力。 刘潜不禁暗想,道朗亲王太阴了,准备那么多的后手,他要是有龙的话,七国上下都是弟弟。 这么擅长阴谋的马泰尔,刘潜根本不愿意和他们合作,必须除掉。 这也是为什么刘潜要扶持伊伦伍德的原因。 如果刘潜征服之前,马泰尔就是多恩第一家族,他征服之后,马泰尔还是第一家族,那他不是白征服了吗? 对於马泰尔家族来说,刘潜给再多对於他都是理所当然。 但是对於伊伦伍德家族,刘潜的合作,无异於是极具价值的。 “很好,伊恩丝小姐与她的侍女,可暂居征服堡,在我挥师西进之前,自会举行婚礼,正式迎娶。 “9 刘潜做出了承诺。 伊恩丝·伊伦伍德,將成为他其中一位王后,也是钉入多恩的一颗关键楔子。 当然,杰琳娜、杰妮丝、柴仪,还有丹妮莉丝—都在他未来迎娶的考虑之中。 阿奇巴德与威廉·威尔斯如释重负,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告退。 但是对於伊伦伍德家族,刘潜的合作,无异於是极具价值的。 “很好,伊恩丝小姐与她的侍女,可暂居征服堡,在我挥师西进之前,自会举行婚礼,正式迎娶。” 刘潜做出了承诺。 伊恩丝·伊伦伍德,將成为他其中一位王后,也是钉入多恩的一颗关键樊子。 当然,杰琳娜、杰妮丝、柴仪,还有丹妮莉丝—都在他未来迎娶的考虑之中。 阿奇巴德与威廉·威尔斯如释重负,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告退。 伊恩丝在离开前,飞快地抬眼看了刘潜一眼,那眼神夹杂著一丝期盼和憧憬。 她与三位侍女被侍从恭敬地带往安排好的住所。 伊伦伍德的人刚走,侍卫的通报声再次响起:“陛下,有一位女士要见您。” 刘潜皱眉,今天怎么了,合著他这里是赶集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耐道:“有说是谁吗? 77 侍卫恭敬道:“她说她叫梅丽珊卓,来自亚夏的红神庙,是拉赫洛的僕人。” 第182章 关押梅丽珊卓 第182章 关押梅丽珊卓 刘潜眼神微凝。 红袍女祭司?她竟主动找上门来? “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火焰,步入宏伟大厅。 梅丽珊卓有著一张近乎完美的桃心脸蛋,肌肤胜雪,一头浓密铜红的长髮垂至腰际,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邃炽热,仿佛能洞穿人心。 不过,刘潜的注意力不在她的外表,而在她体內蕴含的一股魔力上。 她来到王座阶下,微微欠身:“陛下,我从亚夏的阴影与火焰中追寻预言而来,火焰向我昭示了您的身影,黑髮黑瞳的仪地人,手持燃烧的光明使者”,斩落自远古寒夜爬出的奴僕,您是预言中的王子,亚梭尔·亚亥的转世,命中注定將终结长夜,带来光明。”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这已是刘潜第二次听到这个预言了。 瓦雷利亚废墟中那个血巫师也曾如此妄言。 但他根本不信。 从原著来看,亚梭尔·亚亥的转世大概率就是琼恩·雪诺,就算不是琼恩也应该是丹妮莉丝。 但为什么血巫师和梅丽珊卓都说他是呢? 尤其是血巫师是瓦雷利亚人。 按理来说,瓦雷利亚龙王和巫师阶层不应该有光之王的信仰才对。 他暂时没有头绪,不过梅丽珊卓既然在这出现了,也算是省事。 他正要找梅丽珊卓,以防梅丽珊卓去帮史坦尼斯杀死蓝礼。 他绝对不会让蓝礼那么简单地被梅丽珊卓杀死的。 蓝礼是风暴地和河湾地的最大公约数,他一死,看似利好史坦尼斯,实则便宜了兰尼斯特。 原著中,蓝礼一死,他手下十万大军中占据多数的河湾地军队几乎都选择加入兰尼斯特阵营。 只有一小部分军队被史坦尼斯收编,这也是为什么黑水河之战中,史坦尼斯打得那么费劲的原因之一。 即使如今的提利尔家族因为换后事件和兰尼斯特已经势同水火,但泰温毕竟手腕强大,能屈能伸,倘若他为了最终的胜利,仍旧和原著一样许诺提利尔王后的位置,刘潜不敢保证提利尔会拒绝。 总之,刘潜不允许这个可能性出现。 蓝礼和兰尼斯特是目前最强的两个势力,他们必须先內耗掉一部分实力。 他注视著梅丽珊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梅丽珊卓夫人?巧得很,我也曾在火焰的幻影中,窥见过你的身影。” 梅丽珊卓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陛下也在侍奉光之王?不知是哪位高贵的红袍僧侣指引了您?我在外並未见到—” “並非什么红袍僧侣。” 刘潜打断她:“我看到的是一个名叫梅丽尔的小女孩,在蛇蜥群岛的高高索斯—那个奴隶拍卖场里,她被烙上第七號”的印记,像货物一样被展示、被贩卖—最终,落入了亚夏红神庙的手中。” 梅丽珊卓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永远保持著神秘与悲悯的完美面容上,出现了震惊和恐惧。 她那双熔火般的眼眸剧烈地波动著,难以置信地看著王座上的男人。 “看来我说对了?” 刘潜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灼灼:“那么,夫人,火焰是否也曾向你昭示过,你侍奉的神灵,或许欺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什么亚梭尔·亚亥。” 梅丽珊卓从巨大的震撼中强行挣脱,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但属於红袍女的狂热信仰迅速压倒了那瞬间的动摇。 她猛地摇头,红髮甩动,声音坚定:“不,陛下,光之王是唯一的真神,他的火焰能刺破最深沉的黑暗,长夜將至,唯有您,预言中的王子,才能举起光明使者,对抗寒神的奴僕,这是命运,是拉赫洛的旨意!” 刘潜失去了耐心。 神棍的蛊惑,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他声音转冷:“收起你那套蛊惑人心的把戏,梅丽珊卓夫人,征服堡不欢迎神职人员,带下去,让她在地牢里好好冷静冷静。”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梅丽珊卓纤细却蕴含著力量的手臂。 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那双熔火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刘潜,声音带著平静:“陛下,您终会相信的,拉赫洛的预示不会错,我从火焰中看到您自烟与盐之地重生,看到您在烟海废墟中行走— 我跨越半个世界追寻而至,这是神的意志,无人可以违逆。” 她顺从地被守卫带走,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王座厅侧门的阴影中,只有那坚定的话语余音裊裊。 刘潜眉头紧锁。 梅丽珊卓居然在火焰中看到了他出现在瓦雷利亚的身影。 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是预言之子。 原著中,第一个被梅丽珊卓看上的预言之子不仅是假的,下场还惨。 神的旨意? 倘若真有神,倘若光之王拉赫洛是真实的,那么他就应该自己下场去解决那个远古寒神。 他为什么要让僕人帮他找预言之子? 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个所谓的“神”根本无法直接干预现实世界。 既然无法直接干预世界,刘潜为什么要被拉赫洛牵著鼻子走? 更何况,琼恩·雪诺是百分百的预言之子,亚梭尔·亚亥的转世。 王座背后幽深的走廊里,梅佐恭敬地走出,立在阶下。 “陛下,蓝礼的大军已於五日前自高庭誓师,沿玫瑰大道浩荡东进,兵锋直指君临,河湾地与风暴地的金玫瑰与宝冠雄鹿旗帜遮天蔽日。” “史坦尼斯呢?”刘潜问道。 “他仍在龙石岛,现在的史坦尼斯缺船,缺钱,缺人,王家舰队血石岛一役后名存实亡,他正疯狂募兵训练,同时命令戴佛斯·席渥斯不惜一切代价打造新船,可惜杯水车薪,倒是他的好弟弟蓝礼,从雷德温家族那里借调了一批临时武装的商船,准备封锁喉道,將史坦尼斯彻底困死在龙石岛。” “雷德温的船要北上封锁喉道,必经石阶列岛海域。” 刘潜眼中闪过光芒:“我们不必阻拦,放他们过去,不过我们要盯紧多恩沿岸,不要让人浑水摸鱼了。” “遵命,摩洛敘大人的舰队正在血石岛一线巡航,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目標。” 梅佐躬身应道。 在攻下密尔后,密尔的僱佣舰队司令摩洛敘带著手下几艘战船识时务地效忠了刘潜。 刘潜也让他接替哈尔,扼守血石岛一线。 梅佐隨即继续匯报:“陛下,还有一事,劳勃死前颁布的私生子合法化敕令效果甚微,君临城內的私生子几乎都被太后派人秘密处决了,风息堡的艾德瑞克·风暴被蓝礼严密看押,谷地的米亚·石东据说被莱莎夫人控制,不过似乎有一个叫詹德利的铁匠学徒,在兰尼斯特军队进城混乱时,被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带走了,下落不明。” 刘潜点点头,这局面在他意料之中。 乱世之中,私生子的名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贵族们只会押注史坦尼斯或蓝礼这两条看似更稳妥的大船。 况且,现在是战爭的初期,王国的人还在观望。 梅佐接著道:“还有一事,兰尼斯特的詹姆·兰尼斯特在吃语森林一带被罗柏·史塔克俘虏,泰温公爵震怒,已命提利昂·兰尼斯特火速赶往君临,准备用艾德·史塔克交换。” 刘潜追问:“艾德·史塔克他还没被审判吗?” “就在明日,提利昂来不及的。” 梅佐肯定地回答:“乔佛里国王將亲自主持审判,那孩子似乎对艾德谋害国王深信不疑,对史塔克家族恨之入骨,艾德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刘潜脸上露出笑意,他一点也不担心艾德·史塔克能有好运活下来。 现在的局面下,兰尼斯特对外宣称艾德杀了劳勃,无论乔佛里信不信,以他的个性,艾德难逃一死,何况,还有一个人大概率会助攻这件事。 梅佐这时问道:“陛下,您就不怕蓝礼先夺下君临吗?兰尼斯特双线作战,形势不利干他们。 而且整个王国都相信是兰尼斯特对劳勃下杀手,以及乔佛里他们是野种的事情,蓝礼摩下有十万大军,拿下君临是迟早的事情,这样一来,这场战爭可就会提早结束。” 刘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梅佐:“之前之所以让你在链金术士公会安插人手,等的就是今天。” 早在他招募里斯和泰洛西的火术士时,他就吩咐梅佐用黄金开路和臥底混入的方式,布局君临的链金术士公会。 到了今天,火术士在君临十分式微,梅佐的渗透计划很成功。 梅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刘潜的意图,脸上也浮现出心领神会的笑容:“陛下放心,如今在君临那帮日渐式微、穷困潦倒的链金术士中,我们的人已占据了几个关键位置。” “很好!” 刘潜的笑容变得冰冷:“让我们的人主动去找瑟曦,那个傲慢又愚蠢的女人,此刻正沉浸在摄政太后的虚荣中,给她进献一些小小的建议,至於那位即將抵达君临的提利昂·兰尼斯特,他必定会竭力阻止他姐姐的疯狂想法,倘若他剥夺了瑟曦的权力,可以让我们的人表面上服从这位新首相的一切命令,但实际上—” 梅佐恍然大悟道:“属下明白,执行的时候意外总是难免的。” 刘潜满意地頷首,目光转向大厅高窗外那片蔚蓝的海域和港口林立的枪桿。 第183章 小指头的挑唆 第183章 小指头的挑唆 红堡,国王寢宫。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將寢宫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 空气里瀰漫著昂贵薰香和崭新布料的气息。 乔佛里·拜拉席恩,新晋的七国统治者,张开双臂,任由两名侍女为他套上镶嵌金线、绣有拜拉席恩宝冠雄鹿与兰尼斯特怒吼雄狮的礼服。 他脸上带著一丝不耐,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著华丽的地毯。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瑟曦·兰尼斯特太后走了进来,薄纱面纱下,那道新添的玫红色疤痕若隱若现,为她冰冷的美丽增添了几分戾气。 她挥手屏退了侍女,寢宫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瑟曦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角,声音平稳地道:“乔佛里,今天审判艾德·史塔克,你要记住你外祖父泰温公爵的命令。” 乔佛里对著落地镜整理著领口的金狮別针,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瑟曦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著,我的孩子,艾德·史塔克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你外祖父需要他活著。” 乔佛里镜中的眉毛挑了一下,露出一丝困惑和厌烦:“为什么?他杀了父亲!他该死!” “他当然该死!” 瑟曦的眼中闪过怨毒,但隨即冷静下来:“但现在杀了他,对我们没好处,你舅舅詹姆还在罗柏·史塔克那个小狼崽子手里,我们需要用艾德去交换詹姆,明白吗?他是我们换回詹姆的唯一筹码!”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乔佛里的嘴角撇了撇,显露出明显的不情愿:“为什么不用他的女儿,珊莎还在红堡,让她去交换!” 瑟曦向他耐心解释道:“小乔,珊莎会用来换回凯冯叔叔的孩子,我们有太多人在北方人手里了。” “该死的!” 乔佛里目光中的阴霾挥之不去,他討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尤其討厌那个让他感到压迫的外祖父的命令。 瑟曦盯著儿子镜中的眼睛:“所以,在审判大会上,你要宣布,念在艾德·史塔克曾为王国效力,也曾是先王的挚友,根据古老的传统与律法,给予他披上黑衣、前往长城赎罪的机会。这是国王的仁慈,更是你外祖父的意志,记住了吗?” 乔佛里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顺从”的表情,但那笑意並未到达眼底,反而带著一种被压抑的烦躁和敷衍:“知道了,母亲。” 瑟曦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但想到泰温的权威和詹姆的安危,她只能选择相信儿子至少会在大庭广眾之下维持表面的服从。 “很好。” 瑟曦点点头,正想再叮嘱几句细节,寢宫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乔佛里不耐烦地喊道。 门开了,培提尔·贝里席走了进来,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促狭微笑。 他优雅地向国王和王后行礼:“陛下,太后,日安,请原谅我的打扰,有几份关於王室舰队修缮经费的紧要文件,需要国王陛下过目签批。” 他手中確实捧著一卷羊皮纸。 瑟曦皱了皱眉,对小指头在这个节骨眼出现有些不满,但財政事务也確实重要。 她冷冷道:“快些处理,贝里席大人,国王陛下马上要去主持审判。” “是,太后陛下。”小指头恭敬地应道。 说完,瑟曦便离去。 小指头走到乔佛里身边,將羊皮纸摊开在旁边的鎏金小几上,手指点著几处关键数字,声音平稳地解释著:“陛下,您看这里,龙骨更换的费用,还有这里,新帆布的採购——” 乔佛里心不在焉地听著,目光扫过那些枯燥的数字,心思早已飞到了即將到来的审判大会,想像著艾德·史塔克匍匐在他脚下的场景。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打断小指头:“贝里席大人,我记得你以前认识艾德·史塔克?在他来君临当首相之前?” 小指头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追忆:“啊,是的陛下,我和他的夫人关係匪浅,因此与艾德大人也打过几次交道,那时的艾德公爵—嗯—和现在一样,是个非常重视荣誉的人。” 乔佛里嗤笑一声:“重视荣誉?重视荣誉就是谋杀国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小指头微微欠身,圆滑地说:“陛下的洞察力令人钦佩,艾德公爵的所作所为,確实玷污了荣誉”二字,不过,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这样一位曾经位高权重,如今却犯下如此重罪的叛徒呢?是彰显您无边的仁慈,还是展现您作为国王不可动摇的威严?” 乔佛里想起了母亲刚才的叮嘱,下意识地撇撇嘴:“我会让他活著去长城。”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爽。 小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在思考,然后缓缓道:“仁慈固然是一位优秀国王必备的品质,不过...请恕我直言,陛下,相比之下,一个国王最强大的根基是不容置疑的力量而非仁慈,陛下,世人会如何看待一位国王呢?他们会看他如何对待敌人,如何维护王权的尊严,过分的仁慈,有时会被误解为软弱。” 他看到乔佛里的眉头皱了起来,便继续轻声细语:“想想您的父亲,劳勃陛下,他是如何贏得铁王座的?是靠著无与伦比的勇武和铁腕,他亲手用战锤终结了雷加,想想北境那个罗柏·史塔克,他在战场上培育他的野心,如果他得知,您放过了艾德·史塔克—他会怎么想?北境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乔佛里国王心慈手软,甚至畏惧他们。” “畏惧?!” 乔佛里像被蝎子蜇了一样跳起来,眼睛因暴怒而圆睁,脸颊涨得通红、 “我是国王!我怎么会畏惧那些北方佬!艾德·史塔克他杀了我父亲!他该死!” 小指头立刻做出惶恐的姿態,深深鞠躬:“陛下请息怒,我绝无此意,我只是担忧某些愚昧之人可能的误解,陛下您的力量毋庸置疑,只是有时候,一个强有力的信號,胜过千言万语。” 他抬起头,看著乔佛里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知道自己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 他谦卑地退后一步:“文件稍后再请陛下籤批,不打扰陛下准备审判大事了。” 说完,他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184章 提利昂赶到 第184章 提利昂赶到 贝勒大圣堂前广场。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瑟曦端坐华盖之下,面纱下的脸紧绷著。 珊莎·史塔克被两名修女“陪伴”著,站在稍远一些的角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高台下,君临的民眾如同翻滚的潮水,沸反盈天。 艾德·史塔克被两名金袍卫士押上高台。 他比在地牢时更显憔悴,步履蹣跚,但脊背依旧挺直。 他灰色的眼眸扫过人群,掠过瑟曦,最终落在珊莎身上,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隨即归於沉寂的坚毅。 当艾德知道劳勃已死的消息时,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他的好兄弟死在了兰尼斯特的手里,他却要被戴上“弒君”的帽子。 他想起过往,劳勃和他意气风发地在战场上纵马疾驰的模样,脸上留下悔恨的泪水。 乔佛里走到高台边缘,俯瞰著芸芸眾生。 他清了清嗓子,清晰地迴荡在广场上空:“君临的臣民们,你们面前跪著的,是艾德·史塔克,他犯下了滔天罪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他背叛了他的国王,我的父亲,劳勃·拜拉席恩一世,他利用我父亲的信任,行卑鄙的谋杀! 更甚者,他包藏祸心,收养雷加之子,妄图勾结坦格利安余孽,顛覆我们合法的统治,復辟那已被推翻的偽朝!他是叛徒,是弒君者,是王国的毒瘤!” 民眾的情绪被煽动起来,发出愤怒的吼叫和咒骂。 珊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这都是谎话。 乔佛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他的自光扫过瑟曦充满焦虑的脸,又看向台下激动的人群,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作为一个国王,仁慈,是七神教导我们的美德。” 瑟曦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珊莎眼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 然而,乔佛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戾气:“但是!仁慈绝不能成为软弱的藉口,一个软弱的国王,如何能守护他的王国?如何能震慑那些心怀叵测的叛逆?!” 他猛地指向跪著的艾德:“看看这个叛徒!他谋害了伟大的劳勃国王,如果这样的罪行都能被宽恕,都能以仁慈”之名轻轻放过,那么王权的威严何在?法律的尊严何在?!世人將如何看待你们的国王?他们会认为乔佛里·拜拉席恩软弱可欺!” 瑟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了起来:“乔佛里,不!” 珊莎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被无边的绝望吞噬,她摇晃了一下,几乎晕厥,全靠修女架著。 乔佛里完全无视母亲的尖叫,他的脸因激动而扭曲涨红,声音尖利:“因此,我,乔佛里·拜拉席恩,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在此宣判,艾德·史塔克,罪无可赦,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伊林·派恩,履行你的职责!” “不——!” 瑟曦绝望的尖叫被淹没在民眾骤然爆发的欢呼和吶喊中。 伊林·派恩,那位沉默的御前执法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赫然是史塔克家族的祖传巨剑“寒冰”。 艾德被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黑木行刑墩上,他闭上了眼睛。 伊林·派恩高高举起了巨大的“寒冰”,剑尖对准了艾德的脖颈。 珊莎发出无声的尖叫,眼前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咆哮伴隨著急促混乱的马蹄声从广场边缘炸响。 人群被强行分开,提利昂·兰尼斯特骑著一匹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马冲了进来,身后跟著杀气腾腾的波隆和几名佣兵。 波隆的马甚至撞翻了一个挡路的金袍子。 提利昂几乎是滚下马背,跟蹌著冲向高台下方,异色瞳孔因极致的焦急和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住手!伊林!放下剑!国王有令!暂缓行刑!泰温大人的命令!留他性命!” 伊林·派恩的动作再次僵住。 那巨大的“寒冰”悬停在半空,剑锋距离艾德的脖子只有咫尺之遥。 他无舌的脸转向声音来源,空洞的眼神似乎在询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乔佛里先是一愣,隨即暴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精心策划的、证明自己“力量”的处决,竟然被这个他深恶痛绝的侏儒舅舅当眾打断。 尤其是提利昂还抬出了他最畏惧也最想反抗的外祖父。 “你这噁心的怪物!你敢违抗我?!” 乔佛里像头髮疯的小狮子,指著台下的提利昂尖声咆哮:“我是国王!我的命令才是至高无上的!伊林!砍了他!马上!否则我连你的头一起砍了!” “乔佛里!你这个蠢货!他是换回詹姆的关键!外祖父—” 提利昂在台下跳脚怒吼,试图讲明利害。 “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死!” 乔佛里彻底疯狂了,他猛地从王座上衝下来,几步窜到伊林·派恩身边,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执法官握剑的手臂。 伊林·派恩猝不及防,沉重的“寒冰”脱手落下。 乔佛里踉蹌著,几乎是扑过去,用他並不强壮的双臂,勉强抱住了那柄比他身高还要长的巨剑剑柄。 冰冷的剑柄和沉重的分量让他手臂剧烈颤抖,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狰狞的和兴奋的扭曲笑容。 “小乔,不要!” 瑟曦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提利昂目眥欲裂:“乔佛里!住手!” 但一切都太迟了。 被权力欲冲昏头脑、急於证明自己绝非“软弱”的乔佛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寒冰”高高举起,然后朝著艾德·史塔克低伏的脖颈,带著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恶毒,狠狠劈砍下去。 噗嗤! 瓦雷利亚钢的锋锐毋庸置疑,瞬间切开了皮肉和部分颈骨。 但乔佛里的力量太小,姿势太差,砍偏了地方,这一剑未能干净利落地斩断。 鲜血如同最炽热的喷泉,狂飆而出。 剧痛让艾德猛地睁大了眼睛,灰色的瞳孔瞬间扩散,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抽气声。 “啊! ” 珊莎的尖叫声终於衝破喉咙,隨即她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下去,被修女慌乱地扶住。 乔佛里被剑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差点脱手。 他看到那喷涌的鲜血,看到艾德痛苦抽搐的身体和未断的头颅,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得更加癲狂。 主宰生死的快感淹没了他! “叛徒!去死!去死!” 他嘶吼著,像劈砍木柴的屠夫,再次举起沉重的“寒冰”,不顾一切地朝著艾德的脖子疯狂砍下。 第二剑! 砍中了背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颈部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大,鲜血溅在乔佛里身上,宛若恶魔。 第三剑! 这一剑更加凌乱,砍在了肩胛骨附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艾德的身体已经不再动弹。 第四剑! 乔佛里几乎是在用剑砸下去,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终於,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断裂声,那颗头颅,带著一截断骨和喷溅的血沫,彻底与身体分离,沉重地滚落在高台上。 整个贝勒大圣堂前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鲜血从高台边缘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 民眾脸上的狂热欢呼凝固了,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提利昂站在台下,浑身冰凉。 他看著高台上那惨绝人寰的一幕,看著外甥如同地狱归来的血人,看著艾德身首分离的惨状,看著姐姐绝望崩溃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衝破了他所有的理智。 在波隆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提利昂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衝上高台。 他无视了惊呆的金袍卫士,无视了满脸是血、还在喘著粗气的乔佛里,用尽全身力气,跳起来狼狠一巴掌扇在乔佛里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如同惊雷炸响。 第185章 提利昂的打算 第185章 提利昂的打算 乔佛里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混合著艾德的鲜血,显得无比狼狈和滑稽。 他捂著脸,眼睛因震惊和暴怒而瞪得溜圆,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侏儒竟敢打他。 “你——你敢打我?!你这怪物!你这骯脏的侏儒!我要杀了你!金袍子!给我杀了他!把他剁成肉酱!” 乔佛里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因愤怒和挨打而变调。 高台上的金袍子们面面相覷,有些犹豫地向前一步。 波隆和提利昂带来的佣兵立刻拔剑出鞘,挡在提利昂身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提利昂毫无惧色,猛地从怀里抽出一卷盖著厚重火漆印的羊皮纸,高高举起,对著所有金袍子嘶吼:“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大人的亲笔手令,加盖火漆印,泰温大人任命我,提利昂·兰尼斯特,在他离开君临、亲赴前线指挥作战期间,暂代他履行国王之手的全部权力与职责,维持王城秩序,处理王国政务,直至他本人归来或另行指派,见此手令,如见泰温公爵本人!” 提利昂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迟疑的金袍子,最后定格在捂著脸、气得浑身发抖、却因泰温的名字而一时不敢再下令的乔佛里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以国王之手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把我们受了惊的国王请回宫里去。” 红堡,议事厅。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提利昂身后轰然关闭。 提利昂走向座位,他矮小的身影径直衝到瑟曦面前。 她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努力维持著太后的威严。 “我亲爱的老姐,看看你干的好事,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提利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迴响。 瑟曦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乔佛里是国王,他有权做出最后的决定,他是在维护王权的威严,艾德·史塔克罪该万死,他死有余辜!” 她拼了命也要护短。 提利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毫不退缩地仰头瞪著姐姐:“用一把比他人都高的巨剑,像个屠夫学徒一样对著脖子砍了三四下才把人头砍下来的威严?!瑟曦,你睁大眼睛看看外面,整个君临都看到了,他们看到了一个疯子国王是如何虐杀一个被俘的、手无寸铁的大贵族,现在,所有人,从跳蚤窝的乞丐到七国的贵族,都在嘲笑兰尼斯特,嘲笑我们当眾虐杀!他的行为只会坐实那则...谣言...” “你——!”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瑟曦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脯剧烈起伏。 她无法反驳提利昂关於控制乔佛里的指责,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和失败。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声音转为一种带著绝望的疲惫:“你以为我日夜兼程,像屁股著了火一样赶回君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欣赏你那宝贝儿子的壮举”吗?是为了给艾德·史塔克收尸吗?我是为了詹姆!父亲在詹姆被俘后,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如果为了兰尼斯特家族的整体利益,詹姆可以被牺牲。” 瑟曦如遭雷击,跟蹌著后退一步,撞在椅背上,碧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不可能,父亲不会放弃詹姆,他是——” 瑟曦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所有的强辩和愤怒都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她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个字。 提利昂看著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现在,我们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可怜的筹码,史塔克的两个女儿,或许还能让罗柏·史塔克稍微考虑一下交换的可能。” 瑟曦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神色:“——艾莉亚——她——在艾德·史塔克被关押那天就不见了,我们的人一直在找,但没找到,现在我们只有珊莎——” 提利昂愣住了,隨即爆发出一阵充满荒谬感的狂笑:“哈哈哈哈!好,太好了!瑟曦,你真是——你真是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最糟糕的地步,艾德死了,艾莉亚丟了,连最后一点討价还价的余地都变得渺茫,父亲让你看住人质,你就这么看的?” 瑟曦被弟弟的狂笑和斥骂刺得无地自容。 提利昂止住笑声,他不再看瑟曦,走到桌子前给自己斟了杯酒:“现在,让我们来处理你搞出来的另一个烂摊子,蓝礼的军队还停留在苦桥,慢得像乌龟爬,但是,河湾地是七国的粮仓,君临的粮价物价已经涨得快要造反了,再这样下去,不用他们打来,我们自己就会被飢饿的暴民撕碎。”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瑟曦:“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搞到粮食。”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弥赛拉,她必须立刻离开君临。” 瑟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对:“不行!弥赛拉还小,她必须待在我身边,外面兵荒马乱——” “待在你身边?!” 提利昂猛地转身,异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瑟曦:“待在君临这个隨时可能被围攻的破城里?!瑟曦,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君临城破,你觉得破城的士兵们会怎么对待一个金髮碧眼的美丽公主?把她送去多恩,送到道朗亲王那里,多恩相对独立,与兰尼斯特有旧怨但也並非死敌,让弥赛拉远离战火,同时——也许还能为未来爭取一个潜在的盟友,这是保护她。” 瑟曦被提利昂描绘的恐怖场景嚇得脸色惨白,她想像著女儿可能遭遇的可怕命运,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 她颓然跌坐回椅子,无力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提利昂不再理会她,转身对门外的侍从道:“去,把我们亲爱的贝里席大人给我找来,立刻!” 没过多久,小指头到达议事厅。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谦恭而精明的笑容,仿佛外面广场上的血雨腥风与他毫无关係。 小指头微微躬身:“提利昂大人,您找我?” 提利昂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贝里席大人,我需要粮食,大量的粮食,君临撑不了多久了,河湾地是指望不上了。 小指头眉毛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这——大人,战爭时期,粮食可是比黄金还珍贵——” “所以价钱不是问题。” 提利昂打断他:“我听说东方人占领了三女儿,那里有著富饶的產出,你亲自去一趟,向他们购买粮食,越快越好,记得!” 小指头眼中精光一闪,深深一躬:“遵命,大人。” 瑟曦怒道:“提利昂,那个东方人杀了我们兰尼斯特的人,你难道忘了吗?” 提利昂將红酒送入腹中,打了个饱嗝道:“我的老姐,我们的史戴佛叔叔命丧泰洛西的故事,我当然清楚,但是现在整个王国都在打仗,河间地、河湾地这些高產的粮区要么陷入战火,要么不归我们,除了东方人,你给我说说,还有谁会卖给我们粮食?” 瑟曦被懟的哑口无言,只能作罢。 提利昂看著小指头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瘫坐在椅子上的瑟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更深的寒意笼罩了他。 > 第186章 活的独角兽 第186章 活的独角兽 征服堡,高耸的白色塔楼渐渐隱没於葱鬱的山影。 城堡背后,一条湍急的溪流切开翠绿河谷,蜿蜒流向远方的夏日之海。 两岸是丰茂的草地,点缀著不知名的野。 这里远离市镇的喧囂,是巨龙嬉戏的乐园,也是刘潜难得的閒暇之地。 溪流旁一片开阔的缓坡上,刘潜席地而坐,姿態放鬆。 他身边环绕著几位姿容出眾的女子,目光都聚焦在前方溪流浅滩上嬉闹的三道巨大身影上。 血舞最是活跃,它庞大的身躯在浅水中翻滚扑腾,激起大片银白的水,哗啦啦淋了旁边的银瀑一身。 银瀑不满地低吼一声,优雅地抬起脖颈,试图避开这无妄之灾,修长而锋利的翼膜微微展开,折射出耀眼光晕。 鳞甲深邃幽紫的暮影则显得最为安静。 它趴在溪流中央一块巨大的卵石上,紫色的竖瞳半眯著,慵懒地打量著水面下穿梭的小鱼,偶尔伸出覆盖著细密紫鳞的爪子探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 伊恩丝·伊伦伍德坐在刘潜右侧稍远些的位置,双手环抱著膝盖,金色的长髮被微风拂起几缕,湛蓝的眼眸新奇地追隨著三条巨龙的身影,带著一丝好奇和兴奋。 “它们真是不可思议,每一条都如此不同,如此美丽。” 她轻声感嘆,接著下意识地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心中对未来王后身份的憧憬,在目睹巨龙的力量后,染上了一层朦朧的期待。 若能诞下拥有驾驭巨龙血脉的子嗣,那该有多好? 她不禁遐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柴仪盘膝坐在刘潜左侧,目光扫过三条龙,带著一丝羡慕。 她身为刘潜的烈焰骑士,也有驭龙的能力。 可是,现在的巨龙数量只有三条。 那颗炙热的黑红龙蛋化石一直未能孵化,这让柴仪心情有些沮丧。 她那双淡紫色的美眸不自觉地飘向坐在刘潜另一侧的琳妮丝。 这位海塔尔小姐正慵懒地倚靠在一块铺著柔软毛毯的石头上。 曾经身上的那抹娇艷嫵媚,如今被一种丰腴和慈性所取代。 她穿著宽鬆舒適的淡蓝色丝裙,依旧难掩那日渐隆起的浑圆腹部。 在刘潜日耕不輟下,琳妮丝在两个月前已然怀上了孩子。 琳妮丝露出幸福的笑容,伸出一只白皙手掌,轻柔地、充满怜爱地摩挲著小腹。 她在和乔拉·莫尔蒙的四年婚姻之中,一无所出。 琳妮丝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原本,这个孩子的诞生只是刘潜和她的一个交易。 刘潜当时给琳妮丝的条件是,琳妮丝作他的情妇,为他生下私生子,而这些私生子都会拥有莫尔蒙的姓氏,成为未来的临冬城公爵和熊岛伯爵。 琳妮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將这件事情作为一场交易看待。 但当怀上这个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母亲的充实感觉后,琳妮丝心中想法却悄然改变。 她如今完全地將自身的情感投入到那个让自己怀孕的男人身上,无法自拔。 一旁的柴仪將这些细节都尽收眼底。 琳妮丝的怀孕让她心中泛起了一丝別样的想法。 柴仪和十五六岁的杰琳娜姐妹不同,她年龄更大,已有十八岁了,而且身负国讎家恨。 为了復辟大业,也许,她应该主动向陛下示爱,提早诞下子嗣。 就在这时。 生性好斗的血舞朝著暮影飞来,巨大的阴影略过水麵,惊起阵阵波纹。 一直趴在卵石上装深沉的紫龙暮影见状,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迅猛速度弹起。 它急忙挥动龙翼,慌张狼狈地逃离血舞。 银瀑则优雅地抬起脖子,发出一声类似嘲笑的清亮嘶吼。 河谷中,女孩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闹逗得忍俊不禁,方才各异的心思暂时被这充满野性与活力的景象衝散,清脆的笑声伴著龙吼与溪流声,迴荡在这片乐土。 不过很快,一名龙灵守卫带著一封来自征服堡的信件到来。 刘潜拆开信件,脸上露出了意外之色:“没想到,他们居然回来了,还带了那个东西。” 他二话不说,回到了征服堡。 大厅之中,梅佐领著柯连恩和莫里欧翘首以待。 一年以前,柯连恩和莫里欧在泰洛西向刘潜保证,会从斯卡格斯岛为他抓回独角兽。 如今,他们办到了。 他们脸上满是风尘僕僕的痕跡,嘴角上却掛著开心的笑容:“陛下,我们为您带回来了活的独角兽,虽然很难抓,但我们整整抓了七只,有大有小,就圈禁在马厩里面。” 刘潜讚许道:“两位船长,你们干的很好,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独角兽的模样。” 刘潜叫来科本,眾人匆匆赶到马厩。 七只巨大的铁笼子一字排开,笼子內部铺垫著厚厚的乾草。 笼中之物,让见多识广的科本学士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独角兽。 它们並非传说中描绘那般宛如骏马,而是更接近健壮的牡鹿。 大的肩高约六尺,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小的只有小马驹大小。 独角兽的皮毛是流转光泽的银白色,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绸缎。 它们的脖颈修长优雅,头颅比马或鹿更显精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 而最夺目的,无疑是它们前额正中那支螺旋状的褐色独角。 这些独角兽此刻正不安地刨动前蹄,发出低沉声音,警告著围拢过来的人类。 刘潜毫不怀疑,这些独角兽比品种最优越的战马还要强壮。 “诸神在上——” 一向冷静自持的梅佐也忍不住低声惊嘆。 科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那双眼睛此刻燃烧著充满求知慾的火焰。 刘潜看向科本学士:“科本,我需要你放下手头所有其他事务,全力负责它们的驯化、育种和繁衍,確保它们绝对健康和安全,不允许它们有任何闪失,我要一支成规模的独角兽军团,越快越好。” 科本点头道:“遵命,陛下。”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是,陛下!”梅佐躬身领命,眼中也闪烁著对这股潜在力量价值的精光。 刘潜大步离开棚厩,身后传来科本迫不及待指挥助手的激动声音。 独角兽带来的震撼还未平息。 仅仅过了几日,王冠镇的港口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第187章 仪地移民 第187章 仪地移民 当清晨的海雾被初升的朝阳撕开,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船队缓缓驶入了视野。 桅杆如林,风帆蔽日,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整个海湾的蔚蓝。 魁尔斯那標誌性的、涂著奇异色彩和镶嵌巨大宝石的船首像在阳光下闪耀,碧璽兄弟会的三角帆与香料古公会的圆肚商船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壮观的画面。 为首的旗舰靠岸,放下跳板。 罗文的身影出现在船舷边,他风尘僕僕,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快步下船,身后跟著一队队沉默如石、步伐整齐划一的无垢者战士。 他们戴著標誌性的尖刺盔,手持长矛与圆盾,眼神空洞却蕴含著钢铁般的纪律,足有一千人,迅速地涌下船,在码头上列队。 而在他们之后,则是令人心头髮紧的、无边无际的人潮。 男女老少,衣衫槛褸,面黄肌瘦,黑髮黑瞳,眼神中充满了长途漂泊的麻木和对未知命运的茫然。 他们从一艘艘大船的船舱里涌出,缓慢而沉重地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港口瞬间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 低沉的嗡鸣声、婴儿的啼哭声、虚弱的咳嗽声交织成一片。 刘潜早就收到了酷刑渊那边发来的报告,前来码头迎接。 同样是一年之前,他刚刚加冕,就让卡科萨人罗文带著黄金前往遥远的仪地和奴隶湾招募流民和购买无垢者,看著他身后的人群,刘潜明白,罗文的任务完成地非常出色。 罗文穿过沉默的无垢者方阵和茫然的人潮,快步走到早已在码头等候的刘潜面前,单膝跪地:“陛下,我完成了对您的承诺,一千名无垢者,以及三十万仪地同胞,全部抵达!” 刘潜亲自扶起罗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讚赏与喜悦:“罗文,你做得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这趟辛苦你了。” 他望向码头上那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熟悉的黑髮黑瞳特徵,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连接感油然而生。 这些都是他的同胞。 是他在西方扎根壮大,实现腾笼换鸟计划的根基。 “罗文,现在的仪地情况如何?” 刘潜问道。 罗文的脸色沉了下来,带著深深的愤懣:“陛下,仪地已乱作一团,无数的军阀在仪地旧都提嶇附近混战,其中就有那位號称“鳩格斯奈之锤”的波雄,他僭称橙黄朝天子,集结了三十万大军,肆虐北部丘陵诸城,所过之处,焦土千里,村镇被焚,农田荒芜,稍有抵抗便被屠城,流民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漫山遍野!” 他握紧了拳头:“我待在海尔科隆后裔国城邦阿萨伯哈德,尽全力收拢流离失所的仪地人,但杯水车薪,若非魁尔斯的碧璽兄弟会和香料公会贪图我们支付的巨额船资,愿意冒险租借出他们空閒的商船队,总计一千五百艘——我们根本无法运走这么多人。” “波雄——” 刘潜眼中精光一闪,將这个名字刻入心底。 他转身,望向那些仪地流民,用仪地语说道:“我们的同胞们,你们离开了故土的硝烟与泪水,穿越玉海、夏日之海,来到这里,这不是流亡的终点,而是新生的起点,看看你们脚下的土地,肥沃广袤,等待你们的开垦,我,刘潜,以三女儿、狭海及石阶列岛之王的名义宣布,所有流淌著仪地血脉的平民,都可在此地开垦荒地,你们开垦出的土地,將属於你们自己,你们將是这片土地上的自由民,你们的子孙,將世代拥有它,只需向我缴纳赋税,向我宣誓效忠!”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三十万麻木而绝望的心灵中炸响。 他们刚刚失去了土地,跨越万里来到陌生之地,本以为將沦为奴隶。 可刘潜的话却让他们重燃希望,那些流民嗡嗡的低语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骚动。 许多人茫然地互相看著,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他们在成为流民之前,也只是仪地军阀、巫师、强盗和奴隶主手下的佃农,没有属於自己的土地。 刘潜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们当中身怀技艺的人,例如懂得造船的工匠,能锻造刀剑的铁匠,精通建筑的巧匠,善於经商的能人请站出来,王冠镇,这座新兴的港口之城,需要你们,带著你们的技艺,带著你们的家人,进入城镇,你们將成为王冠镇的市民,享受城镇的庇护与便利,你们的技艺,將为王国创造財富,也將为你们贏得尊重与报酬。 其余之人,我將会安排你们前往三女儿林地开恳种植,那儿是一片未经蹂躪的处女地,到处都是肥沃的土壤,你们会在那里暂时安家,我会派人给你们发放口粮和粮食种子,前三年,我会免除你们的赋税。” 然后,刘潜又对他们宣布比里斯人更高一等的生育补贴政策,引起了所有人更热烈的反响。 “万岁,天子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自由民,我们的土地!” “天子万岁!” 声浪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三十万人的呼喊匯聚成震天动地的洪流,衝散了海雾,震撼著征服堡的白色城墙。 许多人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亲吻著脚下这片承诺著自由与希望的土地。 麻木被狂喜取代,绝望被希望点燃。 黑压压的人群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一片充满生机的黑色海洋。 刘潜站在码头上,看著眼前沸腾的景象,感受著他们狂热的吶喊,心中一笑。 这些流民直呼他为天子,这个专属於仪地统治者的称號。 无垢者的方阵依旧沉默,但他们的眼神似乎不再那么空洞,挺直的脊背仿佛承载了新的意义。 杰琳娜、杰妮丝、柴仪、伊恩丝,还有被侍女小心搀扶著的琳妮丝,都站在刘潜身后不远处,看著这改天换地的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撼。 尤其是柴仪,她听到了“天子”的叫喊,眸子中的犹豫更加坚决。 安排完这些流民之后,刘潜收到了梅佐的消息。 艾德·史塔克在君临的贝勒大圣堂前被乔佛里亲手处决,提利昂赶到却未拦下。 刘潜有些惊讶,不过,乔佛里越疯只对他的计划越有利。 他看向梅佐,笑意浓郁:“差不多是时候了,除了火术士,我们还得给兰尼斯特准备一份大礼呢。” 第188章 君临的流言 乔佛里的清洗 第188章 君临的流言 乔佛里的清洗 君临,红堡,国王之手塔楼。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在那张对他而言过於宽大的橡木书桌后,短小的双腿悬在半空。 桌上堆满了卷宗。 金库的帐目、军需的清单、城防的报告,每一份都让他万分焦虑。 他端起沉重的金杯呷了一口,酸涩中带著一丝回甘,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四千人!” 提利昂把一份羊皮纸捲轴狠狠摔在桌上,怒道:“六千人的编制,实际能拿刀能站岗的,只有两千出头,剩下的四千个名字,全是假的,每个月都在吸食金库的血,史林特这个畜生,他把金袍子当成了自家的敛財工具,我真不该把他发配长城,应该一剑砍了他!” 波隆斜靠在窗边,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意料之中,大人,在君临,空餉比瘟疫还流行,毕竟,死人的钱最好拿,活人的钱更好拿。”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指望这两千个软蛋守城?” 提利昂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乱糟糟的金髮:“波隆,你已经是都城守备队司令了,应该给我出主意。” 波隆挑了挑眉,懒洋洋地道:“大人,我的建议就是先招募一些新兵,可是哪里还有兵源?” “新兵?” 提利昂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窗边,俯瞰著下方骯脏混乱的城市:“看看下面,波隆,君临最不缺的就是人,饿得眼睛发绿,为了一口发霉的麵包什么都愿意乾的人。” 波隆顺著他的自光看去,眉头微皱:“你是指这些乞丐和暴民?你疯了,给他们武器,让他们穿上金袍子,他们转头就能把刀插进你的后背。” 提利昂转过身,冷静道:“飢饿比刀子更锋利,波隆,至於忠诚?我们需要的是暂时能站住岗、嚇唬住更飢饿的暴民的人,给他们饭吃,每天管饱,告诉他们,穿上金袍子,就能在红堡的厨房领到黑麵包和豆子汤。 至於武器——先发木棍,表现好的再换生锈的矛头,等他们尝到甜头,知道跟著我们有饭吃,比跟著煽动者饿死强,自然就忠诚了,成本比养四千个吃空餉的废物低得多,也有效得多。” 波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提利昂这疯狂的计划。 他晃了晃杯中的残酒,咧嘴一笑:“大人,我这就去跳蚤窝开个食堂,希望招来的不是一群饿疯了的狼。” 两人正碰杯,为这疯狂的计划达成默契,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波德瑞克那张苍白的稚脸出现在门口,他喘著粗气,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大——大人!不好了!城里——城里都传疯了!” 波德瑞克声音发抖。 提利昂心头一沉,放下酒杯:“慌什么,说清楚,什么传疯了?蓝礼打过来了?” “不——不是!是——是关於王后陛下!还有詹姆爵士!” 波德瑞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城里到处都在说——说——说太后陛下和詹姆爵士,根本不是泰温大人的孩子,他们是——是疯王伊里斯和乔安娜夫人的孩子,说泰温大人替疯王养大了孽种,说乔佛里国王——身上流的根本不是兰尼斯特的血,是坦格利安疯子的血!” “哐当!” 提利昂手中的金杯脱手掉落,深紫色的酒液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污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异色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这个消息比一万个蓝礼攻城还要震撼,还要致命! 它不仅侮辱了瑟曦和詹姆,更是直接动摇了兰尼斯特的根基! “谁——谁传的?” 提利昂的声音沙哑颤抖。 “不——不知道,酒馆里,妓院里,码头边,连卖菜的老太婆都在交头接耳,传得有鼻子有眼,还说” 波德瑞克嚇得说不下去了。 提利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推开椅子,甚至顾不上招呼波隆,迈开短腿,朝著瑟曦的寢宫狂奔而去。 波隆暗骂一声,大步跟上。 瑟曦寢宫。 这里已经看不出来是太后的居所,更像被肆虐过的废墟。 昂贵的密尔地毯被撕裂,名贵的里斯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天鹅绒窗帘被粗暴地扯下半边,掛在窗欞上。 太后瑟曦此刻状若疯魔。 她只穿著单薄的丝绸睡裙,金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著,脸上那道玫红色的伤疤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 她疯狂地將手边能抓到的一切东西砸向墙壁、地面。 “污衊!骯脏的污衊!下贱的蛆虫!我要把他们的舌头都拔出来,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餵狗!” 她尖声嘶吼。 当她看到提利昂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疯狂瞬间找到了目標。 “是你!!” 瑟曦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提利昂:“提利昂!你这个恶毒的侏儒,你这个被诸神诅咒的怪物,是你乾的,一定是你!” 她像一阵风般衝过来,带著疯狂的恨意,尖利的指甲直抓向提利昂的脸。 “够了!” 提利昂敏捷地后退一步,波隆高大的身影適时地挡在他前面。 “我乾的?” 提利昂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巨大的荒谬感:“我他妈有什么理由干这种事?毁掉詹姆?毁掉兰尼斯特?毁掉我自己?!瑟曦,用你那被嫉妒和愚蠢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这谣言一旦坐实,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瑟曦被嘶声力竭:“除了你还有谁?!你嫉妒詹姆,你嫉妒他拥有的一切,你嫉妒父亲更看重他,你一直恨我们,你巴不得看我们身败名裂,看兰尼斯特家族毁灭,你就是那个散布谣言的恶魔,诸神诅咒你,诅咒你生下来就该死!” 提利昂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这个曾经美艷不可方物的姐姐,如今只剩下怨毒和疯狂。 他知道,跟她讲道理完全是徒劳。 “瓦里斯!” 提利昂不再理会瑟曦的谩骂,转头对门口吼道:“给我滚进来!” 情报总管瓦里斯走入寢宫,他穿著色彩柔和的丝绸长袍,圆润的脸上带著惯常的委屈表情。 但此刻,他那双眼睛里,也掠过一丝凝重和困惑。 当他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时,他也很懵。 “瓦里斯!” 提利昂盯著他,“告诉我,这个恶毒的谣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的小小鸟儿呢?都聋了还是瞎了?!” 瓦里斯深深嘆了口气:“提利昂大人,请相信我,我比您更早嗅到了这股恶臭的气息,但——它就像是从君临的每一块石头缝里,每一片烂菜叶底下自己钻出来的,没有源头,没有明確的传播者,我的小小鸟儿们——这次似乎集体失聪了。” 他的情报网遍布君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可这次,如此爆炸性的谣言,竟然像凭空出现一般,瞬间席捲全城?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比他更隱蔽强大的手在操控。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和一丝恐惧。 他想起了上次琼恩·雪诺的秘密被暴露时,也是同样的情形。 难道是小指头乾的? 瓦里斯心中暗自决定,得让小小鸟儿去妓院搜集线索。 提利昂看著瓦里斯,心沉到了谷底。 连八爪蜘蛛都摸不著头脑,这麻烦大了。 “波隆!”他厉声下令:“立刻出动所有能调动的金袍子,给我封锁跳蚤窝、丝绸街、码头区,把所有胆敢议论太后和詹姆爵士的人,都给我抓起来,扔进黑牢,谁敢再传一个字,拔掉他的舌头!” 蓝礼来袭,他不能自乱阵脚。 更关键的是,提利昂捫心自问,確实是自己嫌疑最大。 “遵命,大人!” 波隆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然而,提利昂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他低估了另一个人的疯狂。 君临,烂泥道附近的一条狭窄街巷。 这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低矮破败的木屋挤在一起,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几个面黄肌瘦的平民正围著一个卖烂菜叶的摊子,一边挑拣著勉强能入口的东西,一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太后和弒君者——”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都传遍了!说疯王才是——” “那乔佛里国王岂不是——” 他们的话音未落,街口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桑鐸·克里冈穿著厚重鎧甲,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如同移动的铁塔般出现。 他身后跟著一小队士兵。 猎狗那张被火焰毁去大半的脸异常狰狞,完好的那只眼睛冷漠地扫视著街巷。 他是奉了乔佛里的直接命令而来。 小国王在听到谣言的瞬间就暴跳如雷,命令猎狗带去清理那些污衊王室的下贱蛆虫。 “就是他们!” 一个急於在新国王面前表现的年轻士兵指著那几个平民喊道:“他们在议论太后陛下!” 猎狗没有立刻下令。 他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狭窄的巷口。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那几个惊恐的平民,他们面黄肌瘦,眼中只有麻木和对食物的渴望。 污衊? 猎狗心里嗤笑。 谁知道呢?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 但为了一句閒话,乔佛里就命令他杀死这些人。 桑鐸·克里冈心头涌现一抹无奈。 但他还是缓缓拔出了长剑。 他只是国王的狗,主人让咬谁,他就得咬谁。 只是这一次,他连吠叫都懒得。 “国王有令,妄议王室者,死。” 猎狗的声音嘶哑低沉,毫无感情。 他甚至没有看那几个平民,目光投向巷子深处更骯脏的地方。 “大人!饶命啊!我们只是——” “我们什么也没说!是別人在说啊!” 哀求声戛然而止。 那个年轻士兵已经挺起长矛,猛地刺穿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平民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骯脏的地面。 其他士兵愣了一下,也挥舞著长剑冲了上去,朝著另外几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疯狂劈砍,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和哭喊求饶声瞬间充斥了狭窄的街巷。 猎狗冷漠地看著这一切,拇指无意识地顶开了剑格的半寸,露出一点寒光,又缓缓按了回去。 他没有参与屠杀,只是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般矗立著,阻挡著任何可能逃跑的路线。 他完好的那只眼睛里,只有对这一切的深深厌倦。 杀吧,杀光了,谣言就没了? 他心中冷笑。 愚蠢。 这样只会让恐惧和仇恨的种子埋得更深。 这场血腥的“闢谣”持续了数日。 金袍子和铁卫们如同疯狗般在君临的大街小巷搜捕“造谣者”,黑牢里人满为患,绞刑架日夜不停。 恐惧暂时压制了流言,街头巷尾再无人敢公开议论。 但那股压抑的暗流,那股被强行堵住的怨恨,却在每一个紧闭的门窗后,在每一个交换的眼神中,更加汹涌地积聚著。 君临,像一座表面平静,內里沸腾的火山。 第189章 疯狂的国王 落难的太后 第189章 疯狂的国王 落难的太后 在这个情况下,瑟曦终於同意在今天將弥赛拉送去多恩。 送行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码头上,瑟曦紧紧抱著女儿,泪水无声滑落。 弥赛拉懵懂无知,只是为离开母亲而哭泣,旁边是护卫的御林铁卫亚歷斯爵士。 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站在一旁,笑意吟吟。 他今天也將在港口登船,前往狭海对岸,去执行提利昂的购粮任务,同时也去探寻......更大的机遇。 提利昂看著小指头登上一艘掛著里斯商船旗帜的快船,眼神深邃。 这个狡猾的狐狸—— 提利昂心中冷笑。 他知道小指头绝对不像表面那么无害,关於那把匕首,关於小指头如何忽悠凯特琳指控他—— 这些帐,提利昂都记在心里。 但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战爭阴云密布,现在的君临需要稳定,而不是將一名御前重臣下狱。 况且,他没有切实证据,小指头可以矢口否认。 送走了弥赛菈,瑟曦的情绪更加阴鬱暴躁。 回红堡的路上,提利昂与她分乘两顶轿子,由御林铁卫和波隆带领的一小队新招的金袍子护卫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鉤巷狭窄骯脏,两侧是高耸破败的石屋,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空气中瀰漫著垃圾和排泄物的恶臭。 起初还算安静,只有轿夫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轻响。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仿佛是从某个角落开始的,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的人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破败的门洞、骯脏的巷口钻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深陷,闪烁著飢饿和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怨毒光芒。 他们认出了那华贵的轿子,认出了御林铁卫闪亮的白袍和金袍子的服饰。 “看!是太后的轿子!” “那个**的婊子!” “那个疯王的女儿!” “她还有脸坐轿子?我们的孩子都快饿死了!” “都是兰尼斯特!是他们抬高了粮价!是他们招来了战爭!” 窃窃私语迅速匯聚成愤怒的声浪。 人群越聚越多,带著巨大的恶意围拢过来,堵住了狭窄巷道的去路。 他们不敢直接衝击铁卫的剑锋和金袍子的长矛,但那充满恨意的目光,缠绕著每一顶轿子。 “保护太后!” 御林铁卫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爵士厉声喝道,拔剑出鞘,白袍卫士们迅速收缩阵型,將瑟曦的轿子护在中间,剑尖对外。 波隆也拔出了剑,对著手下那些紧张的新兵吼道:“列队!妈的,把你们的长矛举起来,谁敢靠近,给我捅死他们!” 金袍子们手忙脚乱地列阵,但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面对汹涌的人潮,他们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瑟曦在轿子里也听到了外面的骚动和恶毒的咒骂。 她猛地掀开轿帘一角,看到外面那一张张因飢饿和仇恨而扭曲的脸。 “快!快走!离开这里!” 她尖声对轿夫和护卫喊道。 “让开!奉国王之名!衝撞太后轿子死!”桑鐸·克里冈试图用威严和恐嚇驱散人群,挥剑虚劈。 但这举动如同火上浇油! “国王?那个小杂种?!” “杀了他!杀了这个杂种国王!” “杀了这婊子!” 一块腐烂的菜根不知从哪里飞出,狠狠砸在瑟曦轿子的顶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石块、泥巴、烂菜叶如同雨点般砸向护卫队伍,场面瞬间失控。 “保护太后!衝出去!”马林·特兰怒吼,试图指挥队伍强行突围。 就在这时,另一顶轿子里传来乔佛里的咆哮:“废物!一群废物!给我杀,把这些下贱的蛆虫都给我杀光,砍下他们的头,掛在城墙上!” 乔佛里的命令像一道疯狂的催化剂。 几个急於表现的新招金袍子,或许是为了那口饱饭,或许是出於对新国王命令的盲目服从,在恐惧和混乱中,真的挥舞著长剑,朝著离得最近的几个扔石头的暴民狠狠砍了下去。 就是这几下攻击,彻底点燃了暴民压抑已久的、如同火山般的怒火。 “他们杀人了!兰尼斯特的走狗杀人了!” “跟他们拼了!” “抢啊!抢了那个婊子的东西换吃的!” 绝望的怒吼瞬间压过了铁卫的呵斥。 如同决堤的洪水,被飢饿和仇恨彻底点燃的暴民,疯狂地衝破了金袍子那脆弱不堪的防线。 御林铁卫虽然精锐,但在这狭窄的巷子里,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疯狂人潮,他们的剑再锋利也施展不开,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自顾不暇。 “绕路!快!走烂泥道!” 提利昂在轿子里看得心惊胆战,对著轿夫和仅剩的几个还算清醒的铁卫吼道。 他知道鉤巷完了,必须立刻撤离。 队伍狼狈不堪地转向,朝著烂泥道衝去。 瑟曦的轿子被抬得飞快,顛簸得如同怒海中的小舟。 她死死抓住轿厢內的扶手,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能听到身后暴民的咆哮和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提利昂的轿子紧隨其后。 他掀开轿帘,看到乔佛里那张因愤怒和一丝恐惧而扭曲的脸还在另一顶轿子的窗口叫囂著“杀光他们”,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闭上你的臭嘴,乔佛里!” 提利昂探出头,对著乔佛里的轿子厉声咆哮:“看看你干的好事,你他妈的就是伊里斯三世!用恐惧和屠杀来统治?你只会让整个君临都变成你的敌人,你想被吊死在城墙上吗?!” 瑟曦也听到了提利昂的怒吼“伊里斯三世”,她猛地掀开自己轿子的窗帘,那双碧绿的眼睛死死盯住提利昂,里面燃烧著刻骨的怨毒和疯狂:“提利昂!都是你!是你散播的谣言,是你引来的暴民,你去死,诸神诅咒你不得好死!” 在这一刻,她心中无比篤定,这一切都是提利昂的阴谋。 是他要毁掉她和她的孩子! 就在瑟曦发出恶毒诅咒的瞬间,异变陡生。 烂泥道旁一条阴暗巷子里,猛地衝出十几个似是安排好的暴民,扑向了瑟曦的轿子。 “啊——!”瑟曦的叫声悽厉。 四个强壮的暴民猛地抓住了轿杆,另外几个则粗暴地撕扯著轿帘。 “抓住那个婊子!” “把她拖出来!” 轿夫被掀翻在地,铁卫和金袍子被后面追来的暴民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及时救援。 在瑟曦绝望的尖叫声中,那顶华丽的轿子竟然被十几个疯狂的暴民硬生生地抬了起来,调转方向,飞快地衝进了阴暗死巷深处。 提利昂目眥欲裂,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他猛地跳出轿子,对著同样被惊呆的波隆嘶吼:“波隆,快带人给我追进去!把她救出来!快!!” 他不敢想像瑟曦落入那些被飢饿、仇恨和谣言彻底激怒的暴民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那比死亡更可怕! 波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眼中凶光毕露:“跟我来!能打的都跟我来!” 他带著还能行动的十几个铁卫和金袍子,衝进了那条散发著恶臭的阴暗死巷。 提利昂站在原地,周围是狼藉的街道和依旧混乱的人群。 乔佛里也下了轿,脸色惨白,似乎被刚才的变故嚇到了,一时忘了咆哮。 提利昂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 波隆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巷子口。 他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疲惫,皮甲上沾满了污泥、血跡和一些可疑的污渍。 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玩世不恭,走到提利昂面前,声音嘶哑低沉。 “找到了。还活著,只是...” 紧接著,两个士兵架著瑟曦跟跟蹌蹌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华贵衣物早已被撕扯成了碎片,仅剩下几缕破布勉强掛在身上,露出大片青紫交加、布满抓痕和牙印的肌肤。 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寒冷和疼痛,只是本能地地颤抖著。 脑袋无力地垂著,眼神空洞地望向地面,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点。 那张曾经倾倒七国的美丽脸庞,此刻布满了淤青和泪痕,嘴角破裂流著血。 最令人心头髮寒的是她的神情,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麻木。 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彻底玷污和摧毁的躯壳。 当提利昂的目光落在她不堪入目的身上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瑟曦似乎感觉到了提利昂的目光,她僵硬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碧绿眼眸,没有焦距地看著提利昂的方向,发出几个嘶哑音节:“——怪——物——杀——了——我——” “——都——是——怪——物——” 然后,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猛地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身体软倒在士兵的臂弯里。 提利昂站在原地,矮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他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著姐姐那生不如死的惨状,闻著空气中腥臭,冷意將他吞没。 第190章 乔拉北上 小指头购粮 第190章 乔拉北上 小指头购粮 征服堡,议事大厅。 柯连恩船长谨慎地指著地图上斯卡格斯岛西南角一个被特意標记的小点:“遵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在海豹湾沿岸,地势相对平缓的崖顶,建立起一座石木混合的塔楼,我们留下了三百名士兵驻守在那里,塔楼视野极佳,足以监控大片海域和部分內陆。” 莫里欧补充道,透著得意:“塔楼附近有一条河流,易守难攻,储存了足够支撑三个月的粮食。” 刘潜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標记上停留片刻,冰脸上露出讚许:“这个位置选得很好,扼守西南航道,又能窥视岛內,足够成为我们入侵北境的基地了。 增派一千名奴隶过去,再调拨足够的粮食和必要的工具,他们的任务只有三个,筑起更坚固的壁垒,杀死所有靠近塔楼的岩人,抓捕活的独角兽。” “遵命,陛下!” 柯连恩和莫里欧齐声应诺。 看著两人领命退下,厚重的橡木大门缓缓关闭,刘潜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斯卡格斯岛塔楼的建立,意味著他的触角已经牢牢钉在了北境的门户之上。 北境的攻略该开始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他需要一把钥匙,一个能在北境內部搅动风云的棋子—— 一个被遗忘在阴暗角落的名字跳了出来,乔拉·莫尔蒙。 那个固执的熊岛骑士,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家族,流亡狭海,最终成了他的阶下囚。 被关了一年多,仇恨想必已经发酵得足够浓烈了。 而他的软肋,琳妮丝,正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征服堡,幽暗地牢底层。 潮湿阴冷和排泄物恶臭混合的空气令人窒息。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高处狭小气窗透进来的惨澹月光。 乔拉·莫尔蒙蜷缩在冰冷的石墙角,曾经魁梧的身躯瘦削了许多,浓密的鬍鬚纠结成一团,遮住了大半张憔悴不堪的脸。 锁住他手脚的铁链沉重冰冷,磨破了皮肤,留下暗红血痂和。 唯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一年多了。 整整一年多的暗无天日! 支撑他活下来的,除了对自由的渴望,就是对那个东方人深入骨髓的仇恨,还有——琳妮丝——她现在怎么样了? 刘潜这个魔鬼会对她做什么? 每一次想到这个,乔拉的心臟就像痛得无法呼吸。 “嘎吱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在地牢中迴荡。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是刘潜! 乔拉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铁链被他挣扎的动作扯得哗啦作响。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刘潜,那目光如果能化为实质,早已將刘潜千刀万剐。 刘潜无视了乔拉眼中喷薄的怒火。 他踱步到牢门前,隔著粗壮的铁栏,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的骑士。 “乔拉爵士,一年多不见,看来地牢的伙食不太合你的胃口。 乔拉猛地扑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你这魔鬼!琳妮丝呢? !你把琳妮丝怎么样了?!告诉我!!” 刘潜微微歪了歪头,笑容玩味:“琳妮丝?放心,她过得很好,非常好,我给了他无数的金子,她带著我的金子过著充实快乐的生活,很幸福。” “你——你撒谎!” 乔拉嘶吼著,但声音里却透著一丝动摇。 他知道琳妮丝的秉性,知道她对奢华生活的渴望。 刘潜描绘的场景,让他心如刀剐。 “撒谎?” 刘潜轻笑一声:“我何必对一个阶下囚撒谎?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乔拉·莫尔蒙。” 乔拉的身体僵住了,他死死地盯著刘潜。 刘潜平静地道:“柯连恩和莫里欧,要去斯卡格斯岛,你跟著他们一起去。” “斯卡格斯岛?!” 乔拉失声叫道,那个被北境人视为禁忌,充满了食人岩人的恐怖岛屿? 让他去那里? 刘潜確认道:“对,另外我会给你两百个人,你的任务,就是带著他们,驻守在我新建的塔楼里,听柯连恩和莫里欧的命令行事,守好那个地方,將来我另有重任交给你。” 两百个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只听从刘潜的命令,监视乔拉。 “不!我不去!” 乔拉本能地抗拒,那是流放,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我要见琳妮丝!让我见她一面!只要一面!” “见琳妮丝?” 刘潜的眼神冰冷:“现在不可能,只要你替我把北境的事情办好,办得让我满意——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大发慈悲,但前提是你必须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这条命,还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他向前逼近一步:“如果你拒绝,或者胆敢耍什么样——你也不想你的夫人被我狠狠欺负吧?” 乔拉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抓著铁栏的手无力地滑落,身体靠著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在地。 他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琳妮丝就是拴在他脖子上的锁链,另一端牢牢攥在刘潜这个魔鬼的手中。 为了琳妮丝,他只能屈服,只能成为刘潜手中指向北境的刀。 “——我——我去——” 乔拉的声音充满了屈辱。 刘潜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很快会有人带你出去。” 刘潜心中冷笑,不再看地上失魂落魄的骑士,转身离开了牢笼。 当刘潜处理完乔拉的事情,他的情报总管梅佐找到了他:“陛下,七国的特使到了,是培提尔·贝里席。” 小指头? 刘潜眉头微挑。 提利昂竟然派了他来? 看来君临的局势,比想像中还要糟糕。 当刘潜在国王厅那张王座上落座时,培提尔·贝里席在梅佐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小指头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裁剪合体的深色天鹅绒外套,脸上掛著谦逊得体的微笑。 然而,在他踏入大厅的瞬间,刘潜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撼。 征服堡的宏伟確实令小指头心中感嘆。 巨大的拱顶描绘著巨龙翱翔的壁画,支撑穹顶的立柱是整根打磨光滑的黑色玄武岩,上面缠绕著栩栩如生的浮雕。 > 第191章 捕捉野生公主 第191章 捕捉野生公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忙的港口,更远处,一座庞大市镇拔地而起。 “培提尔·贝里席,奉提利昂大人之命,代表铁王座,向尊贵的陛下致敬。” 小指头优雅地躬身行礼。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內奢华的装饰和窗外那令人心潮澎湃的场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仅仅不到两年时间。 眼前的男人从无到有,在三女儿的爭议之地建立起如此宏伟的城堡和城市。 这速度——这力量——简直非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路走来,他看到大量明显是仪地和里斯血统的女人,腹部隆起,显然已经怀孕。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刘潜不仅在疯狂地建设,更在疯狂地移民。 他在將这片荒芜的土地,彻底变成他的根基之地。 这个东方人,所图绝对不仅仅是称霸狭海。 “贝里席大人,铁王座派你远渡重洋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欣赏我的城堡。” 刘潜的声音將小指头的思绪拉回。 小指头立刻换上诚恳笑容:“陛下,您的伟业令人嘆为观止,这座征服堡的宏伟,足以让君临的红堡黯然失色...七国如今深陷战乱,王都君临人口眾多,却因战事影响,粮价飞涨,所以才特派在下前来,恳请陛下施以援手,七国愿以高於市价三成的价格,向陛下购买大批粮食。” 刘潜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粮食。 他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原来如此,粮食我有的是,你要多少?” 小指头心中一喜。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他强压住激动,报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数字。 刘潜点了点头:“可以,梅佐,你亲自去安排,按照贝里席大人要求的数量,从粮仓调拨,儘快装船。” 他转向小指头:“贝里席大人远道而来,想必也辛苦了,我已命人准备了盛宴。” 小指头连忙躬身:“多谢陛下盛情!” 宴会设在一个稍小但同样精致的偏厅。 食物丰盛,有来自狭海的珍饈,也有本地的特產。 作陪的除了刘潜和梅佐,还有几位负责贸易的官员和一些在王冠镇的船长、 商人。 气氛看似融洽,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小指头八面玲瓏,周旋於眾人之间,妙语连珠,引得席间笑声不断。 但他的心思,始终有一大半系在主位的刘潜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作陪的官员和商人,对刘潜的敬畏是发自骨子里的。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者的气场。 小指头借著敬酒的机会,不动声色地靠近刘潜:“陛下,不知能否和您单独谈谈?” 刘潜放下酒杯:“哦?贝里席大人有什么不错的諫言吗?” 他嘴上这么说,却对梅佐使了个眼色。 梅佐会意,立刻以添加酒水为名,引开了坐在刘潜旁边的一位商人,巧妙地製造了一个短暂的私密空间。 小指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陛下,您年纪轻轻就坐拥三女儿和狭海,还有消失的巨龙,难道陛下您就甘愿待在东大陆,对维斯特洛没有想法吗?” 刘潜静静地看著他:“贝里席大人,您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小指头声音充满了蛊惑:“七大王国如今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兰尼斯特与史塔克、徒利杀得难解难分,蓝礼在南境拥兵自重,史坦尼斯在龙石岛虎视眈眈——若陛下有进军七国的雄心,在下在君临经营多年,愿与陛下合作,做陛下在维斯特洛的眼睛和耳朵,效忠於您!” 刘潜一笑:“贝里席大人,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小指头脸上露出了赤裸裸的野心:“陛下,培提尔家族出身卑微,祖上来自布拉佛斯,机缘巧合在谷地获得了一小块贫瘠的封地,成了最末等的贵族,我的梦想是成为真正的大贵族,拥有富饶广阔的领地,一座配得上我身份的城堡,让那些曾经轻视“小指头”的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刘潜心中瞭然。 他脸上绽放笑容,举起酒杯:“好!贝里席大人,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谢陛下!” 小指头激动地举起酒杯,与刘潜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成了! 在刘潜身上下注,再加上兰尼斯特和蓝礼,他已经有了三条路。 征服堡港口,夕阳西下。 巨大的海船已经装满了粮食。 培提尔·贝里席站在船头,向岸上送行的刘潜优雅地挥手告別。 他脸上带著踌躇满志的笑容,心中盘算著这次收货。 刘潜负手而立,站在高高的码头上,眼神深邃,静静地看著那艘船缓缓驶离港口。 梅佐走到他身后,笑道:“陛下,根据您的吩咐,已经在粮食里面掺了沙子,狠狠地赚了一笔钱,另外,我们的谣言已经在君临爆发了,据说王室遭到了暴民的衝击,场面很惨烈,依照计划,太后...” 梅佐没有说下去。 刘潜嘴角勾起笑意,目光依旧追隨著远去的船影。 小指头,想要和我合作,可得先活下来再说。 “差不多该我们的火术士登场了,相信瑟曦会为我们背这个锅的。” 他正欲转身离开码头,一名信使在码头卫兵的引领下,衝到刘潜面前,单膝跪地道:“陛下!血石岛急报,摩洛敘大人派我乘船赶来。” 刘潜眉头微皱:“讲。” 信使脸上带著兴奋:“摩洛敘大人麾下的巡逻舰队,在血石岛西侧海域,拦截了一艘试图绕行我方巡逻区的快船,船上有七国的御林铁卫,还有一个小女孩,看年纪和样貌,极有可能是兰尼斯特家的公主,弥赛拉·拜拉席恩,御林铁卫亚歷斯·奥克赫特已被俘虏在血石岛,摩洛敘大人已派快船將弥赛拉公主护送至征服堡,此刻船快进港了!” 刘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弥赛拉? 果然,一艘快船缓缓驶入港湾。 夕阳的余暉洒在甲板上,清晰地映照出一个被几名护卫围在中间,金髮碧眼的小小身影。 那小女孩似乎被陌生的环境和周围肃杀的气氛嚇坏了,碧色眼睛里充满了惊惶。 刘潜看著那个女孩,脸上的惊讶迅速被一种笑意取代。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第192章 罗柏求援 第192章 罗柏求援 北境军营,主帐。 凯特琳瘫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手中紧握著一封来自临冬城的信,双手簌簌发抖。 信中带来了北方的消息。 临冬城被铁民攻破,布兰生死未卜。 帐帘被掀开,罗柏大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刚刚结束军事会议的肃杀。 “母亲,您找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母亲眼中那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绝望。 凯特琳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刻骨的仇恨。 她没有哭喊,声音却比寒风更冷:“罗柏——临冬城——沦陷了。” 罗柏如遭重击,身体晃了一下:“什么?!谁?!兰尼斯特不可能——” “不是兰尼斯特!” 凯特琳猛地站起来,將那封信狠狠摔在罗柏脚下,声音陡然拔高:“是你的好兄弟,席恩·葛雷乔伊!那个我们养了十年的狼窝里的海怪崽子,他带著铁民,偷袭了临冬城!” 她的声音痛苦,泪流满面:“布兰——我的布兰——也被那个畜生杀死了...” 罗柏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凯特琳看向罗柏:“罗柏,我已经告诉你多少次了,你还是执意放席恩回去的,你明知道铁群岛的贪婪和背叛就像海盐一样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你为什么放他走?” 她步步紧逼,泪水决堤:“还有这场该死的战爭,如果不是你为了琼恩·雪诺的身世秘密,贸然召集封臣南下,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你的父亲不会死,临冬城不会被偷袭,布兰也不会——” 她再也说不下去,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会倒下。 罗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別开脸,避开了母亲的目光,声音强硬:“这与琼恩无关,是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先挑起的爭端,父亲去君临是为了查明真相,是为了王国,是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背叛了荣誉,是他们杀了父亲,是席恩背叛了我们!!” 罗柏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扎在旁边的木柱上:“席恩·葛雷乔伊,我以新旧诸神之名起誓,我要亲手割下他的头颅,我要让铁群岛为他们的背叛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我要用葛雷乔伊全族的血,祭奠布兰和所有枉死的北境人民!” 凯特琳看著儿子狂怒的样子,眼中的绝望並未减少分毫,反而更添悲凉:“发誓?杀席恩?就算你杀了他一万次,我的孩子能活过来吗?艾德能活过来吗?罗柏,看看我们现在!” 她疲惫地指著帐外:“我们孤军奋战,兰尼斯特的大军虎视眈眈,蓝礼在南方称王,坐拥河湾地和风暴地大军,可他视我们为仇敌,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在龙石岛称王,他给所有领主发的信里指控我们史塔克家包庇坦格利安余孽,是王国的叛徒,他声称要让我们付出代价,我派人送去的求援信石沉大海,我们没有任何盟友了,罗柏!北境再驍勇,能抵挡四面八方的敌人吗?” 帐內一片死寂。 罗柏的怒火被母亲浇熄了大半。 称王的意气风发在残酷的现实和接连的噩耗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罗柏沉思半晌道:“也许还有一条路,母亲,我决定了,向狭海对岸的东方人求援。” 他不等凯特琳回应,而是转头向帐外喊道:“爵士,请进来!” 禿头肥胖的文德尔·曼德勒爵士走了进来。 他脸上刻满风霜,眼神却依旧坚定。 “陛下,刚刚我在帐外就和陛下进言,向那个东方征服者求助,他征服了三女儿城邦,击败了多斯拉克人的卡奥,据说拥有巨龙,如果我们能付出足够的代价,或许能从他那里借来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军队。” 凯特琳闻言,陷入深思。 对於那个东方征服者,她並不陌生,艾德曾在泰洛西待了大半年,就为了谈判,救回北境贵族。 罗柏看向母亲,劝道:“母亲,相信我,我们值得一试!” 凯特琳犹豫了许久,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们別无他法,去吧,文德尔爵士,带上你的人,顺著三叉戟河而下,渡过狭海,找那个东方国王借人。” “遵命,白港的船队隨时可以接应!”文德尔郑重应诺,眼中也闪过一丝希望。 深夜,北境军营边缘的军帐。 帐帘紧闭,里面只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 赫曼·陶哈、盖伯特·葛洛佛、寡妇望的继承人罗宾·菲林特围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外面寒风呼啸,更衬得帐內气氛凝重。 “操他妈的铁民,操他妈的席恩·葛雷乔伊!” 赫曼·陶哈灌了一大口劣质麦酒,狠狠地把木杯顿在矮桌上,脸上满是愤怒。 罗宾·菲林特相对冷静,但眉头也紧锁著:“最麻烦的是,罗柏陛下当初派席恩回去,凯特琳夫人是极力反对的,夫人看得清楚,铁群岛不可信,可陛下——”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盖伯特开口道:“不止席恩,开战之初,夫人就让罗柏陛下交出琼恩·雪诺,换回艾德大人,可陛下年轻气盛,一心要打出北境的威风,直接挥师南下,结果呢?艾德大人最终被杀,现在北境又被铁民肆虐——” 他想起自己的深林堡,心在滴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赫曼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艾德大人死了,除了跟著罗柏这小子一条道走到黑,我们还有別的路吗?” 他的托伦方城也是铁民重点的围攻对象,赫曼早就无心在南方打仗了。 他的话语粗鲁,却道出了帐內所有人无奈的心声。 与此同时,军营另一端,卢斯·波顿的营帐。 卢斯·波顿伯爵正就著一盏银制烛台的光线,阅读一封密信。 信上的封蜡是鲜红色的,印著一头昂首咆哮的雄狮。 烛光下,卢斯伯爵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显得更加阴鬱。 他淡色的眼眸缓慢地扫过信纸上的每一个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完之后,他吹熄了烛台。 > 第193章 泰温的谋划 第193章 泰温的谋划 三叉戟河畔,红宝石滩渡口。 夕阳的余暉涂抹在奔涌的三叉戟河面上,將岸边的西境军营染成一片压抑的金红。 巨大的帅帐內,深红色的兰尼斯特雄狮旗帜垂掛在主位之后,烛火光影在泰温那张冷酷的脸庞上跳动。 他手中捏著一卷刚刚由信鸦送达的密信。 信的內容是关於君临最新的流言,关於瑟曦与詹姆身世的恶毒揣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帅帐的寂静。 泰温的手掌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橡木桌面上,力量之大,震得桌上的墨水瓶、卷宗地图都跳了起来。 旁边的凯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微微一凛。 他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失態。 “下贱的蛆虫,骯脏的污水!” 他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著凯冯:“凯冯!立刻写信给瑟曦,用渡鸦告诉她,给我把那些嚼舌根的渣滓,一个不留,全部找出来,吊死在红堡的城墙上,让乌鸦啄食他们的眼睛,让整个君临都看看,污衊王室、誹谤兰尼斯特的下场!杀到再无人敢提一个字为止!” 凯冯心中一凛,立刻躬身:“是,我马上安排。” 他犹豫了一下,敏锐地注意到兄长盛怒之下的命令只提到了瑟曦,却刻意避开了另一个名字,提利昂。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提醒:“瑟曦那边——恐怕也焦头烂额,乔佛里陛下他——” “乔佛里?!” 泰温的怒火仿佛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別提那个被宠坏的小子,看看他都干了什么,瑟曦她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我让她留艾德·史塔克一命,留著他去换詹姆,结果呢?! 他当著整个君临的面,像个屠夫一样砍了艾德·史塔克的头,现在好了,全天下都在看我们兰尼斯特的笑话,看我们出了一个亲手虐杀大贵族的疯子国王!” 凯冯沉默地听著兄长的咆哮,心中也涌起一阵无力感。 乔佛里的疯狂处决,確实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低声道:“瑟曦——她或许也未能料到乔佛里会如此决绝。” “未能料到?哼!” 泰温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停下了脚步:“她不是未能料到,她是根本控制不了,她愚蠢短视、被权力和感情冲昏了头脑,她以为戴上王后的冠冕就能为所欲为?她忘了权力的根基是力量,更是智慧,是掌控!” 泰温重新坐回椅子,胸膛微微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淡绿色的眼眸深处闪过疑虑。 这流言爆发的时机太巧了。 是谁干的? 他的心中闪过一道身影。 瓦里斯?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能指挥遍布君临的小小鸟儿散播谣言—— 还有小指头,那些妓院里的妓女但凡要说些王室秘闻,很快就能传遍君临。 泰温的思维飞速转动,但隨即他又否定了这些想法。 散播这个谣言对瓦里斯和小指头而言並没有好处,至少他想不出。 那么,唯一的利好者,似乎只有提利昂? 虽然他不相信提利昂会蠢到这种地步,但当这个念头钻进泰温的脑海,还是让他眸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怒火。 泰温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多年以前。 三十年前,他在君临担任伊里斯的国王之手,和乔安娜聚少离多。 乔安娜那时已经被雷拉王后赶走,回到了凯岩城,只是在偶尔会前来君临与他见面。 可是. 瑟曦和詹姆就出生在乔安娜前来君临的几次见面之后. 他又想起了,在迎娶乔安娜之前,有传言声称乔安娜在杰赫里斯二世的加冕礼当晚就把贞操给了伊里斯,而伊里斯登上铁王座后曾短暂地將乔安娜收为情妇。 他当时知道后,十分生气,並公开放话要拔了造谣者的舌头。 还有,在他和乔安娜的婚礼闹洞房时,伊里斯曾经出言不逊,更有非礼之举,这让他极为不满。 不久,雷拉王后便將乔安娜赶走。 想到这些回忆,泰温脸上发绿,心中生出莫名的惊恐。 他不能,也不愿再深想下去。 那是对乔安娜的褻瀆,也是对兰尼斯特血脉纯粹性的动摇。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驱散脑中那令人不快的回忆和联想,强行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转向凯冯:“凯冯,还有一事,你亲自执笔,以我的名义,秘密写信给一些风暴地和河湾地的领主。” 凯冯闻言,眉头紧锁:“这恐怕不易,蓝礼如今坐拥河湾地与风暴地联军,声势浩大,兵力远超我们,即便有些不满的领主心里有想法,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泰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从书案上一堆密信中精准地抽出一张,递给凯冯:“看看这个,瓦里斯的小小鸟儿刚刚送来的消息,蓝礼的大军里,可不太平,河湾地和风暴地的军营中,流言已经像猛火一样烧起来了。” 凯冯接过密信,快速瀏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流言说蓝礼至今没有子嗣?甚至暗示他没有生育能力?还有——更不堪的——说他只喜欢男人,对玛格丽·提利尔王后形同虚设?”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真的?” “真假不重要。” 泰温的声音篤定:“重要的是,它被传播了,而且被许多人相信了,对於一个根基不稳、依靠联姻和庞大军队维持统治的国王”来说,没有合法继承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软肋。 再加上这种动摇其统治合法性的流言,足以让那些对提利尔家族不满的风暴地领主们,心思活络起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暗示,告诉他们,兰尼斯特愿意打开合作的大门!” 泰温的目光直视凯冯,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那就是蓝礼军中之中有一些亲近兰尼斯特的臥底。 凯冯看著兄长,心中嘆服。 兄长总能从混乱中找到对手最脆弱的环节,並给予致命一击。 “我明白了,我会用最隱秘的渠道送出这些信。” 泰温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北境也不能让他们安生,罗柏·史塔克那个小狼崽,听到父亲死讯就迫不及待地称王了,哼,勇气可嘉,但愚蠢透顶。” 他拿起另一份情报:“我们的人渗透进去的消息很明確,凯特琳·徒利在艾德·史塔克被囚禁之初,曾给罗柏·史塔克下达过命令,要求他立刻扣押琼恩·雪诺,將其作为人质,以换取艾德的安全。” 凯冯眼睛一亮:“琼恩·雪诺?那个雷加私生子?” 泰温点头,眼中寒光闪烁:“但罗柏·史塔克不仅隱瞒了这道命令,反而召集封臣,悍然出兵南下,更愚蠢的是,他竟然放席恩·葛雷乔伊那个养不熟的海怪崽子回了铁群岛,铁民反手就偷袭了临冬城,艾德·史塔克的幼子布兰·史塔克据传已经遇害。 我已经给一位北境诸侯去了密信,信里只陈述事实和利害关係,相信他们的裂痕马上就会出现,届时我们只需要轻轻一推,让猜忌和怨恨在北境的军营里面彻底爆发,等他们对罗柏的忠诚开始动摇,就是我们西境胜利之时。 除了我已经发出去的信,你再写几封给其他北境贵族,尤其是那些家堡被铁民围攻和占据的贵族,他们会读懂我们的诚意。” 凯冯看著兄长那算无遗策的眼神,心中敬畏。 他的兄长这是要將蓝礼的后院、罗柏的根基,同时点燃。 他深深躬身:“是,我立刻去办!” 泰温挥了挥手,示意凯冯退下。 帅帐內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的侧脸和那双淡绿色眼眸。 他重新拿起那份来自君临的流言,摩挲著上面的字跡,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194章 蓝礼的流言 动摇的军心 第194章 蓝礼的流言 动摇的军心 苦桥,蓝礼大营,深夜。 玛瑞魏斯家族的华丽帐篷隔绝了外面连绵营火的喧器。 长桌旁,围坐著十几位风暴地与河湾地的贵族和骑士。 他们的面孔在摇曳的灯光下明暗不定,眼神交匯间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意味。 主位上是此间主人,长桌堡伯爵,奥顿·玛瑞魏斯。 他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略显浮夸的笑容,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他的妻子,风情万种的坦妮婭·玛瑞魏斯夫人,斜倚在丈夫身旁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绕著酒杯的细长杯脚,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面孔。 奥顿伯爵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气氛:“诸位大人,深夜相邀,想必大家心中都清楚所为何事,如今我们的大军剑指君临,正是陛下成就伟业的时候,然而——”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去:“最近几天,军中流言四起,这些流言——直指陛下!” 坐在他左手边的红湖爵士,帕门·克连恩小声道:“传言说陛下那方面可能有点问题,他和玛格丽王后成婚两月,王后肚子毫无动静,还有传闻说陛下只喜欢漂亮男孩,对女人没兴趣。” 他话音刚落,坐在角落出身风暴地小贵族的年轻骑士就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可——可事实就是没动静啊——王后那么美——”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眾人的目光集中过来,年轻骑士立刻噤若寒蝉。 坦妮婭·玛瑞魏斯夫人发出一声轻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微微坐直身体,丝绸长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眼波流转:“诸位大人,作为王后陛下身边亲近的女伴,在大婚当晚,我亲眼见到了陛下的反应,他们肯定是发生过了。” 不少贵族,尤其是河湾地的人,脸上露出了释然和赞同的表情。 是啊,王后如此美丽,陛下怎么可能不动心? 然而,帕门·克连恩爵士那脸上忧虑並未散去:“夫人,您说的或许不假,陛下对王后有兴趣,这很好,但是兴趣是一回事,能力是另一回事,拜拉席恩家族的男人,劳勃陛下自不必说,私生子能组成一支军队,史坦尼斯公爵——嗯,虽然古板严肃,但至少有个女儿希琳公主,可我们这位蓝礼陛下呢?” 他身体前倾:“他年轻英俊,风流倜儻,在君临做御前重臣时,出入妓院的次数也不少吧?可你们谁听说过蓝礼陛下有私生子?一个都没有!这正常吗?尤其是在他兄长劳勃那种丰功伟绩”的对比下? 现在,陛下娶了全维斯特洛最美丽、最可能生育的王后,两个月了,王后肚子依旧平平,这难道不令人忧心吗?万一,我是说万一,陛下真的生育方面有些困难呢?我们为之奋战的新王朝,未来將託付给谁?一个没有继承人的国王,就像没有根基的高塔,隨时可能崩塌。” 帕门爵士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因坦妮婭夫人描述而升起的些许暖意。 帐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蓝礼的统治基础,很大一部分建立在河湾地与风暴地的联盟上。 而提利尔家族的支持,核心纽带就是玛格丽成为王后,並生下带有拜拉席恩和提利尔血脉的继承人。 如果这根纽带是脆弱的,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来自河湾地的骑士喃喃自语:“听说,劳勃陛下咽气那天,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拼死带走了一个私生子,好像是陛下的——” “不是私生子!” 另一个贵族立刻纠正:“劳勃陛下在最后时刻,將所有私生子都合法化了,那个被巴利斯坦带走的,叫詹德利,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拜拉席恩。” 提到“名正言顺”几个字,帐內的气氛更加微妙。 史坦尼斯在龙石岛称王,发出的檄文可是把兰尼斯特和史塔克都骂了个遍,同时也隱晦地指责蓝礼篡位。 如果蓝礼无嗣,那么按照继承法—— 奥顿·玛瑞魏斯伯爵適时地打断了討论:“诸位大人,陛下和王后都还年轻,王储之事不必急於一时,今天请诸位大人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在今日傍晚,我收到了一封来自西境的密信。”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到所有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集中的目光。 “写信的人地位极高,他在信中指出,只要我们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確的选择,临阵反戈,助西境大军一臂之力,那么,待尘埃落定,在座诸位大人都將获得远超现在的丰厚回报,风暴地、河湾地的利益也將重新划分。” “西境?!是泰温·兰尼斯特?!” 有贵族猛地站起来,语气鄙夷:“那个弒君者的父亲?那个害死劳勃陛下的老狮子?他的话能信?他的承诺比妓女的眼泪还不值钱,他想让我们背叛陛下,做他兰尼斯特的走狗?做梦!” 这名贵族的怒吼代表了相当一部分风暴地贵族的心声,他们脸上也露出了愤慨之色。 兰尼斯特的名声,在劳勃死后已经彻底臭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激动。 不少风暴地和河湾地的贵族,尤其是那些对提利尔家族日益膨胀的权势心怀不满,或是对战爭前景感到忧虑的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眼神闪烁,內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泰温的承诺虽然是与虎谋皮,但万一蓝礼真的生不出孩子呢? 他们拼死拼活打下江山,最后便宜了史坦尼斯或者不知道在哪里的野种? 现在倒戈,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可能是巨大的。 泰温虽然狠辣,但至少言出必行—— 蓝礼的军队確实庞大,可內部不稳啊—— 那些流言——还有提利尔和风暴地军队之间隱隱的隔阂—— 各种盘算在沉默的贵族心中飞速流转。 坦妮婭夫人依旧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目光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丈夫奥顿伯爵则静静观察著水下的暗流。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克连恩爵士道:“泰温公爵的信,自然包藏祸心,但奥顿大人拿出来,想必也不是让我们立刻就去当叛徒,只是让我们知道,这世上並非只有一条路可走,也让我们明白,我们手中的力量是有价值的。 陛下和王后確实需要时间,大军即將开拔,下一站是腾石镇,腾石镇之后,距离君临也就不远了,还有一些时间,我想不如再等等,看看王后那里是否会有好消息传来,也看看君临城下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大人说得在理!” “对,现在下决定为时过早。” “到了腾石镇——再看看吧!” 附和声此起彼伏,带著明显的骑墙和观望心態。 帕门爵士看著这些心思各异的同僚,心中暗笑。 奥顿伯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举起酒杯:“诸位大人,让我们共饮此杯,为了蓝礼陛下的健康,为了王国的未来,也为了我们自己!” 他的祝酒词意味深长。 贵族和骑士们纷纷举杯,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映照著他们脸上复杂各异的神情。 > 第195章 瑟曦的疯狂 提利昂的阻止 第195章 瑟曦的疯狂 提利昂的阻止 梅葛楼,太后寢宫。 瑟曦端坐在铺著深红天鹅绒的高背椅上,薄纱面纱遮住了她脸上的伤疤,却遮不住那双碧眼中燃烧的怨毒与疯狂。 在她面前,躬身站著一个形容枯槁、穿著灰色长袍的男人。 哈林,君临链金术士公会的头目,火术士的首领。 此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瑟曦冷冷地看著他:“哈林,我听说,你们链金术士公会,掌握著一种威力非凡的武器?” 哈林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精光,腰弯得更低了,几乎匍匐在地:“尊贵的太后陛下,是野火!它是诸神赐予凡人的毁灭之火,它是液態的炼狱,是流动的死亡,一旦点燃就无法熄灭,它燃烧时,会发出如同千万只魔鬼齐声尖啸的恐怖声响,绿色的火焰,足以吞噬钢铁,焚毁石墙,让血肉之躯瞬间化为青烟!”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瑟曦华贵的裙摆上。 瑟曦静静地听著,面纱后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绿色的火焰——吞噬一切——所有人冒青烟.—— 哈林描绘的景象,在她脑中疯狂滋生放大。 她仿佛看到了整个君临城,那些在跳蚤窝里像蛆虫一样蠕动的贱民,那些曾经用污言秽语嘲笑她,用骯脏腥臭的肢体侮辱她的人,统统被那妖异的绿色火焰吞噬。 烧死他们——把他们都烧死! 让他们冒青烟! 连同这座充满背叛和恶臭的城市! 让他们统统化为灰烬! 为我的屈辱陪葬!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燃烧。 瑟曦猛地站起身,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哈林,我命令你立刻动用链金术士公会所有力量,倾尽所有製造野火,越多越好,我要用这绿色的炼狱之火,將那些贱民,连同他们骯脏的身躯,一起烧成灰烬!” 哈林激动得浑身发抖,如同被巨大的幸福击中:“是!是!太后陛下,我一定会为陛下献上最炽烈的毁灭之火,让那些人在野火中颤抖哀嚎、化为乌有!”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野火焚城的壮观景象,脸上露出陶醉而扭曲的笑容。 就在哈林准备领命退下,瑟曦沉浸在自己毁灭性幻想中的时刻。 “慢著!” 一声尖锐的喝斥从橡木门外传来。 紧接著,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矮小的身影带著一阵风,几乎是滚了进来o 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脸上那双异色的瞳孔此刻异常警觉和愤怒,死死地盯著瑟曦和匍匐在地的哈林。 瑟曦脸上的陶醉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厌恶和愤怒:“提利昂,你这噁心的侏儒,谁允许你擅闯我的寢宫?!滚出去!” 提利昂无视了姐姐的咆哮,他迈著短促而有力的步伐,径直走到哈林面前,矮小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势,厉声质问道:“告诉我,太后陛下刚才命令你做什么?!” 哈林被提利昂的气势所慑,尤其是看到对方那双充满压迫感的异色瞳孔,一时间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看向瑟曦。 瑟曦尖叫道:“不准告诉他!哈林,执行我的命令!” 提利昂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瑟曦,声音冰冷刺骨:“执行你的命令? 什么命令?!製造野火?然后呢?我亲爱的姐姐,你是不是忘了,父亲离开时是怎么交代的?!他可没有让你把君临变成一片焦土!你知不知道野火那东西有多不稳定?!你想让君临几十万民眾,为你的疯狂陪葬吗?!” 瑟曦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著提利昂:“闭嘴! 你这怪物!你懂什么?!我是太后,那些贱民他们活该——” “够了!” 提利昂粗暴地打断她,不再理会这个在那天被暴民侮辱后陷入疯狂的女人。 他转向嚇得瑟瑟发抖的哈林,语气瞬间转变:“哈林,看著我。” 哈林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对上提利昂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 “告诉我,你毕生钻研链金术,追求的是製造混乱的毁灭,还是掌控毁灭的力量,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哈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是强烈的渴望:“我追求的是链金术的极致,是那那焚尽一切、创造新生的力量!” “很好。” 提利昂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笑容:“那么,你难道甘心只做一个奉命点火的工具?一个隨时可能因为某个疯狂念头,就跟著野火一起化为灰烬的可怜虫?”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气得浑身发抖的瑟曦。 哈林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狂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想起那些因为野火事故而尸骨无存的同僚,想起现在链金术士朝不保夕的处境。 提利昂捕捉到了他的恐惧,立刻拋出诱饵,声音带著强大的说服力:“效忠我,哈林,我,提利昂·兰尼斯特,奉泰温公爵之命,暂代国王之手权柄,我要你用野火,但不是为了无差別的毁灭,我要用它,作为守城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用它击退蓝礼的叛军,保卫君临,事成之后,链金术士公会將获得前所未有的地位和资源,你將成为拯救王都的英雄,而非製造灾难的疯子,財富、荣誉、安全的实验室——一切,唾手可得!” 哈林的心臟狂跳起来。 提利昂描绘的未来,远比瑟曦那毁灭一切的疯狂命令更诱人,也更安全。 他看了看状若疯癲、眼神怨毒的瑟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矮小却散发著惊人掌控力的侏儒,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提利昂面前,声音带著激动和臣服:“提——提利昂大人! 我愿为您效劳!” “很好!” 提利昂满意地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他成功截获了瑟曦的疯狂计划,並收服了这把危险的双刃剑。 他转向气得脸色发白、几乎说不出话的瑟曦,想起了那天的事情,语气复杂道:“老姐,守城之事,现在由我全权负责,你就待在红堡里,祈祷父亲早日凯旋——” 说完,他不再看瑟曦,对哈林命令道:“隨我来,我们去看看君临的城墙!” > 第196章 这踏马是粮食?! 第196章 这踏马是粮食?! 君临,某处仓库。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穀物的霉味。 堆积如山的麻袋几乎顶到了房梁,占据了仓库的大部分空间,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一堆麻袋前,眉头紧锁。 他矮小的身影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渺小,但那双异色瞳孔却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波隆抱著膀子,斜倚在一根粗大的木柱旁,脸上带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表情。 “就是这些?” 提利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著回音,打破了死寂。 他指著眼前堆积如山的麻袋:“了西境的半座金矿,从那个东方人手里买来的救命粮?” 负责看守仓库的管事是一个脑满肠肥的小贵族。 他搓著手,脸上堆满了諂媚惶恐的笑容:“是的,提利昂大人,贝里席大人亲自押运回来的,全在这里了,我在这里日夜看守,一只老鼠都没放进来。” 提利昂没有理会他的表功。 他迈著短腿,走到最近的一堆麻袋旁。 麻袋看起来很新,鼓鼓囊囊,封口严密。 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用力按了按其中一个麻袋。 触感似乎有些异样? 不是穀物那种饱满的颗粒感,反而带著一种坚硬粗糲的手感?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提利昂的心头。 他眼神一厉,看向一旁吹口哨的波隆。 波隆瞬间会意,耸了耸肩,抽出腰间佩剑,手起刀落,轻易地划开了坚韧的麻袋。 “大人?!”管事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不敢。 哗啦— 没有预想中金黄的麦粒瀑布般涌出。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细腻乾燥的沙子,顺著破口倾泻而下,瞬间在地面积起一小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波隆站直了身体,一直抱著的双臂放了下来,脸上那漠不关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 他吹了声口哨:“哇哦——好一份大礼,那个东方人真够意思,怕君临的孩子们没地方玩沙,千里迢迢送温暖来了?” 提利昂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矮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弯腰,双手插入沙堆,抓起满满两大捧沙子,任由它们从指缝中簌簌滑落。 “沙——子——” 提利昂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狂怒。 接著,提利昂不死心地又让波隆捅穿几袋麻袋,流下的全是沙子。 “全是沙子!!” 管事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大——大人——不关我的事啊,贝里席大人他带回来的货,船一靠岸就直接封存入库了,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沙子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贝里席——” 提利昂咀嚼著这个名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拔剑砍人的衝动,对著波隆低吼道:“走!” 红堡,財政大臣的办公地点。 此时的培提尔·贝里席正悠閒地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上,小口啜饮著金杯中的多恩夏日红。 他姿態放鬆,脸上掛著浅笑。 就在此时,大门被猛地推开,提利昂矮小的身影裹挟著一身戾气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抱著膀子、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波隆。 小指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瞬间又恢復了优雅笑容,放下酒杯:“提利昂大人?您这是——” 提利昂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小指头面前那张黑檀木书桌旁。 然后,他从自己宽大的斗篷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沾著沙土的亚麻布袋,正是刚才在仓库里划破的那种。 小指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那个眼熟的袋子,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 提利昂面无表情,解开袋口的绳子,双手抓住袋子底部,猛地向上一提。 哗—!!! 金黄细腻的沙子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铺满了小指头面前桌面。 小指头彻底懵了! 他那张永远从容的脸,此刻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沙子?怎么会是沙子?! 那个东方人装上船的居然是沙子?! 亏他还在宴席中和那个东方人打成合作! 那个该死的骗子! 小指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眾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提利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贝里席大人,这就是你了我父亲半座金矿,漂洋过海买回来的粮食?真是別出心裁啊...” 小指头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道:“提——提利昂大人——这——这一定是误会,我——我亲眼看著他们装船的,都是上好的穀物,我——” “亲眼看著?” 提利昂发出一声冷笑:“看著最上面那一层吗?贝里席,你可是七国最聪明的人之一,连跳蚤窝的老鼠有几根鬍子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你会蠢到不去检查船舱深处?不去抽查几袋看看?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你和那个东方人串通好了,用沙子换走了凯岩城的金子!嗯?!” 提利昂想起小指头栽赃陷害他,导致被凯特琳抓走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小指头绝对有鬼! “不,绝对没有!” 小指头矢口否认:“大人,我以新旧诸神的名义发誓,我绝没有背叛兰尼斯特,绝没有串通外人,我当时只想著儘快把粮食运回来解燃眉之急,而且那个东方人表现得非常爽快,我被他骗了,那个该死的东方骗子,他耍了我!也耍了整个君临!” 提利昂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提利昂的语气嘲弄:“贝里席,你告诉我,你被一个远在狭海对岸的东方人,用这么拙劣的把戏,骗走了成堆的金龙?现在整个君临因为你这疏忽面临陷入饥荒和暴动的风险,这个责任你来承担吗?” 小指头被提利昂的眸子看得说不出话。 提利昂冷哼一声,不再看小指头,转身离去道:“贝里席大人,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还有,赶快给我想办法,哪怕是把君临的老鼠抓来给那些饥民充飢,你也得给我个交代!” 小指头脸色惨白如纸,却再也说不出任何有力的辩解。 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 第197章 柴仪的主动 第197章 柴仪的主动 征服堡,国王寢宫,深夜。 万籟俱寂。 寢宫內部,巨大的空间被柔和的烛光和壁炉里跳动的炭火光影所分割。 刘潜赤裸著上身,只著一条宽鬆的丝绸长裤,正背对著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光如银,酒在远处无垠的墨色海面上。 这时,一道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刘潜眉头微挑,那么晚了,还有谁来找他? “进来吧。”刘潜平静道。 柴仪站在门口,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单薄的衣料。 她今晚特意沐浴更衣,身上涂抹了从魁尔斯商人那里换来的珍贵精油。 而最关键的,是她褪去了平日的劲装皮甲,换上了一件让她脸蛋发烫的衣裙。 烛光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姿。 那是一件近乎透明的黑色蕾丝长裙,来自密尔,是侍女们带著暖昧笑容塞给她的秘密武器。 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网格下,两团丰盈在网格下傲然挺立。 她的脸颊滚烫,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蕾丝裙摆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国王的寢宫。 刘潜终於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柴仪身上时,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惊愕。 这位卡科萨的流亡公主,此刻披著诱惑的黑色蕾丝,站在他的面前。 月光与烛火在她身上交织,蕾丝的网格在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上投下迷离的光影,性感与柔媚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柴仪被刘潜那惊诧的目光看得几乎要窒息。 她鼓起全身的勇气,向前迈了一步:“陛下,我知道您將来会征服整个世界,我对此从未动摇,但是我不只是想成为您开疆拓土的剑,我也不想只是您摩下一个等待覆仇的流亡公主,我想站在离您更近的地方,在您征服世界的漫漫长夜里,我想成为能温暖您、陪伴您的人。” 柴仪的告白打得刘潜有些措手不及。 他心中思索著,柴仪应该是被琳妮丝的怀孕触动了,才急不可耐地表露心跡o 刘潜露出微笑,走过去將门关上,在木桌上拿起一个银质酒杯,给柴仪和自己倒了一杯香醇的梨子白兰地。 看著杯中的美酒,柴仪目光朦朧。 刘潜笑道:“不用紧张,你先喝吧。” 柴仪尝了一口酒,喉中满是白兰地的浓烈回甘。 “陛下,难道您...” 刘潜走到她的面前,用手指按住了她的唇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仪地的事情不用著急,待我们解决西方的事情后,我会带著你去东方,去杀死那个卡科萨的黄衣巫师。 那个黄衣巫师拥有和他一样的黑石。 將来必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刘潜准备统一仪地之后,就前往破晓山脉的卡科萨,將那个隱患清除。 柴仪扑入他的胸膛,將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可是,我想像琳妮丝姐姐那样...” 刘潜暗道,果然。 闻著扑面而来的发香,感受著怀里温热软腻,刘潜大手环抱住她的腰肢,贴近她那粉嫩的耳垂道:“那你准备好了吗?” 回应刘潜的,是柴仪滚烫而带著白兰地香气的红唇。 “唔————” 这一吻来得如此突然而猛烈,逼得刘潜跌跌撞撞地向床榻倒去。 刘潜感受著唇齿间的馨香与笨拙的侵略,看著身上这具在月光与烛火下散发著惊人诱惑力的娇躯。 他心中掠过一丝荒谬又好笑的念头。 他这位征服者,居然被女人给强推了? 他低吼一声,一个利落而强势的翻身,瞬间便夺回了主动权,將身上那具滚烫滑腻、只覆著脆弱蕾丝的娇躯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公主殿下,看来得教教你,谁才是这里的主人了。 他的声音沙哑,隨即俯下身,吻不再温柔,而是带著一丝侵略性,席捲了她的全身———— 黑暗中,只剩下压抑的喘息、细碎的呻吟和身体纠缠摩擦的声响。 寢宫之內,已是暖意如潮,绵绵无尽。 翌日清晨,征服堡的餐厅。 氛围轻鬆而隨意,征服堡的女士们低声交谈著堡內的琐事,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弥赛拉抬起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碧绿的大眼睛困惑地眨了眨,打断了桌边低语:“大家听到了吗?昨天晚上好吵哦,一直有奇怪的叫声,像小猫被门夹住了尾巴那样?” 此话一出,所有交谈声都戛然而止,所有女士停下了动作。 “叫声?”杰琳娜皱起眉头。 她住在城堡的低楼层,没有听见。 琳妮丝正端起牛奶杯的手猛地一僵,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古怪。 她放下牛奶杯,用手帕掩嘴憋笑,看向一脸纯真的弥赛拉:“我的小公主,你肯定是听错啦,那是昨晚城堡顶上的夜梟,它们的叫声像哭一样————” “夜梟?” 弥赛拉歪著小脑袋,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是声音好像是从陛下的房间传出来的————” 就在这时,弥赛拉似乎才注意到缺席者。 “咦?柴仪姐姐怎么还没来吃早饭呀?” 琳妮丝掐著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伊恩丝看向柴仪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又看了看琳妮丝隆起的腹部,若有所思,看来自己也得主动一点呀。 当夜,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在征服堡高耸的主楼上。 刘潜处理完最后一份关於西方边境驻军调动的羊皮卷,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壁炉里的炭火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寢宫內光线昏暗。 他正准备起身更衣就寢。 篤篤——篤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 刘潜眉梢微动。又是谁? 他走到门边,拉开了沉重的橡木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一怔。 门口並非一人,而是如约而至的两道倩影。 左边,是柴仪。 她今天的装扮与昨晚又有不同之处,穿著一件不同昨晚的藕荷色蕾丝纱裙。 而右边的伊恩丝则让刘潜有些意外。 她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准备,一头如同熔金长发不再隨意披散,而是精心编成了几缕鬆散的髮辫,缠绕著细小的珍珠链,慵懒地垂在肩头,衬得她修长的脖颈更加白皙。 她穿上一件深紫罗兰色的天鹅绒长裙,裙子的设计大胆而奔放,完美地贴合著她身材曲线。 高耸饱满的胸脯被低垂的领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丰腴的臀部线条饱满诱人。 深紫罗兰色映衬著她白皙的肌肤和那双深邃如多恩夏日晴空的蓝眸,更添几分神秘而火辣的异域风情。 “陛下。” 伊恩丝向前一步,丰满的胸脯几乎要贴上刘潜的手臂。 一个黑髮紫眸,蕾丝纱裙,尽显东方柔情娇媚。 一个金髮蓝眼,天鹅绒裙,展露多恩野性火辣。 刘潜也不是什么苦行僧,女士们大胆求爱,他又怎会唐突佳人呢? 於是,他立马请两位女士入內,研读公文。 接下来的半个月,征服堡的夜晚便不再寧静。 那些奇特的“夜梟”叫声变得异常活跃。 城堡的女僕们都心知肚明这“夜梟”声的来源,私下里红著脸,低声討论。 唯有年幼的弥赛拉,依旧会在某个被“夜梟”吵醒的夜晚,揉著惺忪的睡眼,困惑地咕噥著:“这些夜梟怎么晚上都不睡觉的呀?好吵————” 然后翻个身,再次沉入梦乡。 第198章 我给你两万污垢者! 第198章 我给你两万污垢者! 征服堡,国王大厅。 窗外,狭海的风带著咸腥吹拂著高耸穹顶下悬掛的金红龙旗。 刘潜端坐在王座上。 下方,文德尔·曼德勒爵士正躬身行礼。 这位来自北境的使者,体態虽因长途跋涉而略显疲惫,但眼中却坚韧无比。 “尊敬的陛下,我奉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陛下之命而来,北境正在河间地与西境交战,兰尼斯特的利爪撕咬著我们的士兵,铁民的弯刀劫掠著我们的海岸,罗柏陛下听闻陛下麾下勇士如云,恳请陛下您的援手,北境愿以黄金、贸易特权,甚至未来的友谊,换取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军队!” 刘潜的目光落在文德尔身上,平静无波。 北境的使者,有意思。 看来他之前在史塔克和拜拉席恩之间製造的矛盾起了作用,现在的北境孤立无援。 只能来找他这个外国人。 他缓缓开口:“罗柏陛下年纪轻轻,就在七国闯下偌大威名,即便我在狭海对岸,也听过他“少狼主”的名號。” 他顿了顿,仿佛在衡量,隨即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数字:“我会给你们两万,两万无垢者,作为帮助北境的力量。” 文德尔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陛下——” “我给你们两万名无垢者战士,他们將隨你返回维斯特洛,为你的北境之王而战。” 刘潜清晰地重复,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文德尔! 两万! 而且是无垢者! 这远超他的预期,甚至远超罗柏陛下最乐观的估计。 他甚至没去考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两万无垢者。 白港伯爵之子激动得几乎要跪倒在地:“感——感谢陛下的援手,北境永不遗忘!” “不必急著谢我。” 刘潜抬手,打断了文德尔的感激涕零,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战士就在城外,看看你是否满意?” 王冠镇外,广袤的平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曾是战马驰骋的训练场,如今却成了临时的集结地。 海风强劲,吹拂著低矮的荒草。 当文德尔爵士在征服堡卫兵的引领下,策马登上一个低矮的土丘,望向下方时,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一片茫然。 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万个精壮的、肤色黝黑的身影,矗立在平原上。 他们剃光了头髮,活像一个个滷蛋。 他们穿著统一制式衣服。 这式样分明是无垢者的制式装扮。 然而,他们的手中紧握的,却是闪烁著寒光的多斯拉克亚拉克弯刀。 背上背著多斯拉克筋角复合弓。 在他们队列旁边,拴著毛色杂乱、体型远不如纯种多斯拉克战马神骏的劣种马。 这根本不是他想像中沉默如石、手持长矛短剑的无垢者方阵。 这是被强行套上了统一服装的多斯拉克卡拉萨。 与其说是无垢者,不如说是污垢者,全员恶人啊。 “陛——陛下——” 文德尔声音乾涩,他猛地转向旁边骑著高头大马、神色平静的刘潜:“这—— 这不是无垢者吧?这分明都是多斯拉克马人啊!” 刘潜脸带笑意,他的目光扫向那些桀驁不驯的马人。 这是卓戈卡奥溃败后,被刘潜收编的俘虏。 因为刘潜击败了他们的卡奥,这些马人也就变成服从他的卡拉萨。 这些野蛮人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把他们送到七国去,他们无论听不听话,都只会让七大王国更加混乱。 他声音平淡:“文德尔爵士,你看到的就是我的战士,我说他们是无垢者,他们就是无垢者。” “可是——陛下!” 文德尔几乎要哭出来:“他们是野蛮的马人,他们只服膺於最强大的卡奥,只追隨草原的风,他们怎么可能像真正的无垢者那样,绝对服从命令,为陌生的北境而战?他们会听罗柏陛下的指挥吗?他们会遵守骑士的规则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多斯拉克人在维斯特洛烧杀抢掠的可怕传说,心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援军,分明是两万匹野马。 刘潜微微侧头,看向文德尔:“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文德尔瞬间打了个寒颤。 文德尔看著刘潜那双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下方那两万双充满野性力量的眼睛,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这就是刘潜的“无垢者”,这就是他能得到的全部“援军”。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一股巨大的苦涩和无力感涌上文德尔心头。 完了——带著这两万野蛮人回去——罗柏陛下会怎么想? 北境的领主们会怎么想? 史塔克是冰原狼,他们能约束住这些草原上的烈马吗?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脑中疯狂作祟。 两万人啊! 整整两万身经百战的战士,哪怕他们是马人,哪怕他们桀驁不驯,这也是一股足以撼动战局的强大力量。 北境现在缺的就是人,缺的就是能拿起刀剑砍向兰尼斯特的人,有总比没有强。 巨大的现实压力和对北境存亡的忧虑,最终压倒了內心的恐惧。 文德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刘潜深深一躬:“是,陛下,感谢陛下慷慨援手,两万无垢者”战士,北境感激不尽!”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无垢者”三个字。 刘潜似乎对他的识相很满意,微微頷首:“很好,船已经为你备好了,足够容纳这两万战士和他们的马匹,儘快启程吧,维斯特洛的战爭不等人。” “是,陛下!”文德尔连忙应道。 “不过...” 刘潜话锋一转:“我的战士不能白自流血,北境之王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文德尔心中一紧:“陛下请讲,只要北境能做到——” “很简单。” 刘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狭海,落在了遥远的维斯特洛:“我要临冬城的珊莎小姐作为我的妻子。” “珊莎小姐?!” 文德尔失声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刘潜会提出这个要求。 史塔克家的长女,北境的明珠。 刘潜语气平淡:“这是换取这两万战士效力的条件。” 现在他手上有琳妮丝和弥赛拉,但还不够,如果能多一张史塔克的牌,在北境这盘棋上,分量才够重。 將来,满目疮痍的七大王国会失去一大把男性继承人,只要把这些贵族小姐占据在自己手里,那些家族根本翻不起什么浪。 文德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史塔克家族的长女,远嫁狭海对岸的东方征服者? 罗柏陛下会答应吗? 凯特琳夫人会同意吗? 但他不敢拒绝,只能硬著头皮道:“是,陛下,在下一定將您的意愿,如实稟报罗柏陛下!” “很好。” 刘潜不再看他,对著身后侍立的一个面容沉静的年轻东方男子招了招手。 这名由柴仪用红宝石幻化的仪地男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命。 刘潜吩咐道:“你隨文德尔爵士同去维斯特洛,代表我,与罗柏·史塔克谈判。” 刘潜这次派柴仪出去,除了北境的事情以外,还有其他要事。 “遵命,陛下。”柴仪恭敬道。 刘潜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两万的多斯拉克“无垢者”方阵,挥了挥手。 他们在各自小头目的带领下,牵著他们的劣马,涌向停泊在港口的庞大运输船队。 文德尔爵士骑在马上,看著这壮观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两万野蛮的战士,穿著无垢者制服,登上海船,驶向维斯特洛。 这画面充满了荒诞感。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柴仪,又想起刘潜那不容置疑的联姻要求,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如山。 海风呼啸,吹动文德尔爵士的披风。 他看著最后一批多斯拉克战士消失在船舱深处,內心无法平静。 这支由野蛮人组成的“援军”终於启航,驶向维斯特洛。 第199章 罗柏虚空嫁妹 马人袭击西境 第199章 罗柏虚空嫁妹 马人袭击西境 河间地,北境军营,主帐外空地。 空气中瀰漫著马匹的腥臊。 空地中央,黑压压一片,矗立著两万个剃光了头髮,穿著“无垢者”制式衣裤的身影。 他们肤色黝黑,轮廓深刻,眼神如同未经驯化的鹰隼,警惕而桀驁地扫视著周围。 手中紧握的亚拉克弯刀闪烁著森冷寒芒,背上挎著多斯拉克筋角复合弓,身旁拴著的劣种马不耐烦地打著响鼻,刨著泥土。 肃杀!野蛮! 一股属於草原的狂野气息扑面而来,与北境军营的肃穆纪律格格不入。 罗柏·史塔克,北境之王,站在主帐门口的高阶上。 他穿著厚重披风,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马人军团,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身旁的凯特琳夫人,脸色苍白,眼睛只剩下愤怒和屈辱。 “这就是东方人借给我们的士兵?还美其名曰无垢者?!” 卡史塔克伯爵第一个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吼:“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分明是两万刚套上件破布的多斯拉克蛮子,是草原上的豺狼,文德尔!你脑子被海风吹傻了吗?!竟然把这种东西带回来?!” “瑞卡德大人说得对!” 盖伯特·葛洛佛脸色铁青:“无垢者?笑话!这是把两万头饿狼引进了羊圈,他们懂什么纪律?懂什么忠诚?他们只认得弯刀和掠夺,让他们为我们作战,河间地还没被兰尼斯特打垮,就要先被这群蛮子抢光、杀光了!” “耻辱!这是对北境莫大的耻辱!” 赫曼·陶哈爵士重重地捶打著身边的木桩:“用史塔克家的长女去交换一群茹毛饮血、只配在草原上吃草的马人?罗柏陛下,您绝对不能答应那个东方人的条件,珊莎小姐绝不能嫁给那个无耻的东方人!这会让我们史塔克家族,让整个北境,沦为七国的笑柄!” 群情激愤,几乎所有在场的北境贵族都涨红了脸,挥舞著手臂,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营帐的顶盖。 文德尔·曼德勒被眾人围在中间,面红耳赤,汗水从额头滑落。 他徒劳地试图解释:“诸位大人请听我说,东方人坚持说他们是无垢者”,我——我也没办法,北境需要战士,哪怕是是马人战士,总比没有强啊!” 凯特琳紧紧抓住罗柏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她凑到几子耳边,声音冰冷:“罗柏你听到了吗?他们说得对,用珊莎去换这群野兽的效力,史塔克家族的名誉將荡然无存,七大王国绝不会接受一群外国蛮族在自己的家园烧杀抢掠,那是比兰尼斯特更可怕的灾难,而且珊莎根本不在我们手里,她在君临,在兰尼斯特的魔爪下,就算我们答应,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咆哮炸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老子不同意i “ 大琼恩·安柏! 这位身材魁梧壮硕、脾气火爆如熔岩的伯爵,排开眾人,大步走到最前面。 他那张留著浓密鬍鬚的脸上,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著。 大琼恩不会忘记两年前他是怎么被东方人俘虏,被关在泰洛西的潮湿监狱,连热饭都吃不上一口。 他对东方人的恨刻骨铭心。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巨剑,指向人群:“老子在狭海被东方人俘虏过,被他像牲口一样捆著,现在你们告诉我,要用珊莎小姐去换一群野蛮人?!还要让他们在七大王国的土地上撒野?!放屁!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整个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罗柏扫过下方的马人方阵,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贵族面孔,扫过母亲眼中深切的忧虑和反对,最后落在大琼恩那充满仇恨和倔强的脸上。 两万战士——虽然是马人——但这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北境现在最缺的就是力量。 罗柏的心在剧烈挣扎。 名誉?倘若名誉有用,他的父亲也就不会死。 珊莎?可珊莎远在君临,生死未卜。 一个空头的婚约,换取一支能撕咬兰尼斯特的军队,值吗? 就在沉默中,一直站在罗柏侧后方的柴仪缓步上前,说出刘潜嘱咐她的话:“尊敬的北境之王,诸位大人,纠结於战士的出身如同困兽犹斗,力量不分种族,他们虽然是一把把不受控制的刀,但如何使用这把刀却要看各位的意思.. 何必让他们留在河间地,成为你的负担和隱患? 西境富饶但空虚,泰温的主力在河间地与你纠缠,后方如同不设防的宝库,让这些马人去撕咬你敌人的心臟,让这两万把弯刀化为席捲西境的燎原野火,烧毁他们的粮仓,劫掠他们的村镇,屠戮他们的守军,让兰尼斯特的黄金大道铺满焦土和哀嚎,牵制他们的兵力,动摇他们的根基,为你正面击溃泰温,创造致命的契机,这才是力量的价值!” 柴仪说完,北境贵族满场死寂。 罗柏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让马人去西境,去兰尼斯特的老巢烧杀抢掠,让泰温腹背受敌! 这个念头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顾虑和屈辱感。 战爭是残酷的生存游戏,为了胜利,为了復仇,为了生存,什么手段不能使用?! 罗柏猛地踏前一步:“使者说得对!纠结他们的出身毫无意义,他们是刺向兰尼斯特心臟的尖刀,让他们去西境烧杀抢掠才是物尽其用,为了击败兰尼斯特,这点代价我们承受得起!” “可是罗柏!珊莎她——”凯特琳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著哭腔。 罗柏打断她,目光坚定地看向柴仪:“使者,我答应刘潜陛下的条件,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在此允诺,將我的长妹,珊莎·史塔克,许配给刘潜陛下为妻!” 此言一出,如同在油锅里泼进冷水。 大琼恩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瑞卡德伯爵脸色铁青,凯特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柴仪脸上露出微笑,优雅躬身:“陛下英明,我们必將感受到您的诚意,不过珊莎小姐如今身在君临,確实是个问题。 罗柏和凯特琳的心都提了起来。 柴仪继续道:“联姻之约重在名分与承认,只要陛下以官方名义,向七国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发出正式信函,宣告您已將妹妹珊莎·史塔克许配给狭海征服者刘潜陛下,这纸婚约便算成立,至於如何將珊莎小姐从君临接出,那就不劳北境考虑了,这两万战士即刻便可为陛下所用!” 罗柏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我会即刻起草婚约,通告七国!” 柴仪深深一躬,从容地转身离去。 柴仪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营帐转角,罗柏脸上的决绝瞬间化为冰冷的战意。 他猛地转身,对著封臣们道:“立刻召集所有將领开启作战会议,我们要进入西境,將泰温的老巢掀翻!” 他指向下方的马人战士,声音狠厉:“让他们做好准备,带上弯刀,带上弓箭,给我扑进西境,我要让兰尼斯特的金山,化为焦土!” 狂风卷过营地,北境大军的旗帜猎猎作响。 北境的贵族们看著他们年轻的国王,看著他眼中燃烧的復仇烈焰和那两万即將带来毁灭的马人战士,心中百味杂陈。 第200章 蓝礼围城 暗流涌动 第200章 蓝礼围城 暗流涌动 君临城外,黑水河畔。 狂风掠过河面,捲起氤盒雾靄,也吹动著十万大军连绵营地上空的旗帜。 蓝礼大军如同一片钢铁与帆布组成的森林,覆盖了目力所及的田野与丘陵。 然而,他的大军並未直接攻击君临的城墙,而是在距离城墙足有一里格的地方,井然有序地扎下了营盘。 金玫瑰旗下,蓝礼一身亮银鎧甲,披著翠绿天鹅绒斗篷,骑在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上。 他俊美的脸上带著一丝志得意满的从容,眺望著远处城墙上的守军身影。 他的手上握著一封封蜡已被融开的密信。 信中带来小指头的密报,君临城的粮食已经耗尽,饥民遍地,隨时有可能引起骚乱。 另外,小指头还告诉他,提利昂准备使用野火將攻城的军队击退。 野火的威力十分可怕。 这让蓝礼很是踌躇。 蓝礼沉吟半晌,最终看向身边的贵族们道:“传令全军,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困死这座飢饿的城市,让他们自行崩溃,决不能给小恶魔任何可乘之机!” 隨后他又看向身旁的蓝道·塔利和洛拉斯·提利尔道:“你们统率两万精锐移营至西边三里格的地方扼守要衝,泰温那只老狮子,绝不会坐视君临陷落,你们的任务就是挡住他,让他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休想靠近君临一步!” “遵命,陛下!” 洛拉斯的声音充满激情。 蓝道·塔利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君临城头,诸神门城楼。 提利昂死死抓住石墙,死死盯著城外那片绵延无尽的大军营地,以及那支向西游动而去的精锐部队。 波隆抱著膀子站在他旁边,难得地骂了句脏话:“这他妈——蓝礼小子是属乌龟的吗?十万大军就在一里格外扎营看戏?还有那支西去的军队,那是去堵援军的路?” 提利昂的脸色难看。 围而不攻——分兵阻援—— 蓝礼的每一步棋,都精准地打在了君临最致命的软肋上! 城內粮食告急,跳蚤窝里已经开始蔓延恐慌,还有—— 关於提利昂想用野火退敌,蓝礼似乎都了如指掌,刻意將营地挪至很远的地方。 君临城內有蓝礼的眼线。 是谁?! 提利昂猛地转身:“回红堡!” 红堡,首相塔议事厅。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 提利昂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小小的身躯深陷在高背椅中,手指烦躁地敲击著桌面。 “传瓦里斯大人、培提尔·贝里席大人、派席尔大学士。” 提利昂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很快,三人鱼贯而入。 提利昂没有让他们坐下,目光如同探针,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诸位大人,蓝礼的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一里格处扎营,深沟高垒,围而不攻,他还分兵两万精锐西去,显然是去阻击我父亲的援军。” 他顿了顿,带著压抑的怒火:“更令人钦佩的是,他似乎对我们的窘境了如指掌,城內的饥荒,还有我们某些特殊的防御准备——” 提利昂的自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告诉我,诸位大人,你们谁是蓝礼在君临的眼睛和耳朵?!” 议事厅內瞬间陷入死寂。 瓦里斯第一个开口,声音圆滑:“噢,我亲爱的提利昂大人,这真是太可怕了,蓝礼那个叛逆者太狡猾,我的小小鸟儿”们日夜不休地监视著城內外的风吹草动,但从未发现任何与蓝礼方面大规模传递消息的跡象啊。” 他摊开肥胖的双手,一脸的无辜和无奈。 小指头紧接著轻笑一声,带著惯有的玩味:“提利昂大人,您这可真是冤枉人了,我最近忙著为城內的粮价和那些该死的沙子焦头烂额,哪有閒暇去给蓝礼通风报信?况且,知道野火存在的,除了我们,还有链金术士公会和某些管不住嘴巴的御林铁卫......这消息的源头,恐怕未必在我们几个中间。” 派席尔大学士则被提利昂的质问嚇得浑身一哆嗦,颤巍巍地说:“大——大人,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我这把年纪,只想安度晚年,怎会——怎会做这种叛国的事!” 提利昂冷冷地看著他们表演。 瓦里斯的圆滑,小指头的推諉,派席尔的惶恐——都无懈可击。 他试探性地拋出几个只有御前会议核心才知晓的细节陷阱,但三人要么推说不知,要么答得滴水不漏。 该死的老狐狸! 提利昂心中暗骂。 他无法確定是谁,甚至无法確定泄密者是否就在这三人之中。 提利昂结束试探:“很好,但愿诸神保佑你们的忠诚,都下去吧,记住,管好你们的嘴,也管好你们手下人的嘴!再有丝毫风声泄露——”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寒意毕露。 蓝礼大营,长桌厅伯爵的营帐。 帐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器。 奥顿伯爵、红湖爵士帕门·克连恩,以及另外几位来自河湾地和风暴地的贵族围坐在一起。 桌上铺著地图,但无人去看。 “四个月了!” 帕门·克连恩的声音低沉而压抑:“王后的肚子依旧比这桌面还要平坦,军营里的流言已经压不住了,士兵都在私下议论,最近几天,陛下他——晚上不是在处理军务,就是和洛拉斯爵士——”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位来自河湾地的族骑士接口道:“没有继承人——蓝礼陛下的事业就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一旦——万一战场上有什么闪失,我们为之奋战的一切,都將分崩离析,我们將一无所有。” 奥顿伯爵眼神闪烁:“泰温公爵的信大家都看过了,他承诺只要我们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助力,风暴地和河湾地的利益將重新洗牌,我们將获得丰厚的回报。” 营帐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地互看了一眼。 蓝礼的军队庞大,但他没有子嗣,让人疑虑和动摇。 “兰尼斯特不可信,他们杀了劳勃。” 一位年长的风暴地伯爵犹豫道。 帕门爵士低吼道:“但蓝礼无嗣,我们更没有未来,泰温再狠辣,至少言出必行,我们需要一个能让我们家族延续和壮大的机会!”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最终,奥顿伯爵深吸一口气,环视眾人,声音压得极低:“那么,我来给凯岩城写信?” 没有人立刻赞同,但也没有人再出声反对。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挣扎算计和最终下定决心的狠厉。 蓝礼大营核心区域,提利尔家族华丽的金顶大帐。 玛格丽·提利尔王后坐在柔软的靠垫上,她依旧美丽动人,如同盛夏的玫瑰,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愁。 她的祖母,“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坐在她对面,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玛格丽平坦的小腹。 “已经——快四个月了,玛格丽。” 奥莲娜的声音低沉:“你的肚子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玛格丽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蝇:“祖母—— 我——我也不知道——陛下他——起初还有些时候与我同房——但后来——他——他似乎也——” 她想起蓝礼日渐冷淡的態度,想起他越来越多的夜晚留宿在洛拉斯的营帐,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无力。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对吗?” 奥莲娜毫不留情地接话,语气冰冷:“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国王,新婚数月,面对你这样的妻子,会夜夜笙歌都嫌不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营帐当书房,或者——去男人那里寻求慰藉!” 她的话语刻薄而一针见血。 玛格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祖母——” “现在营地里都在传什么,你知道吗,玛格丽?” 奥莲娜身体前倾,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紧紧锁住孙女:“他们说蓝礼无法履行丈夫的职责,说他没有生育能力,说提利尔家的玫瑰註定结不出拜拉席恩的果实,这些流言比利剑更能杀人,它动摇军心,它让那些追隨我们的领主开始动摇,开始寻找退路!” 奥莲娜的脸上被一种沉重的忧虑取代,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玛格丽,你必须怀孕!必须儘快!在这个孩子落地之前,所有的流言都会如同跗骨之蛆,它会毁了蓝礼,也会毁了提利尔家投入的一切!” 玛格丽震惊地抬起头,美丽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著祖母: ” 祖母——您——您是说——” “没错!” 奥莲娜斩钉截铁,声音压得极低:“就算借別人的种,你也必须给我怀上! 而且要快,要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 玛格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借种?! 这简直是褻瀆!是背叛! 她从未想过,自己婚姻会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可是——蓝礼他——” 玛格丽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他——他会发现的..” 奥莲娜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你以为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玛格丽,他比谁都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国王,面对这种隱疾,他的自尊比命还重要,他现在晚上躲著不去你那里,你以为仅仅是因为他忙?还是因为他喜欢洛拉斯?不!他是在故意躲著你,给你机会,也是在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一个不能生育的国王,和一个意外”有了子嗣的王后,你说,他会选择哪个?!” 奥莲娜的话如同惊雷,在玛格丽脑中炸响。 她回想起蓝礼偶尔看向她肚子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回想起他日渐疏离却並未苛责的態度—— 祖母的话,虽然残酷,却可能接近真相。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看著祖母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所有的反抗和羞耻都被压了下去。 她无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著,一滴清泪无声滑落,声音细弱而颤抖:“是——祖母,我——我知道了,等——等攻下君临——再说——” 看到孙女屈服,奥莲娜脸上紧绷的线条才稍稍缓和,露出一丝满意:“很好,记住,玛格丽,为了高庭,为了提利尔,也为了你自己的未来,有些代价,必须付出。” 帐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薰香裊裊。 玛格丽坐在那里,抚摸著腹中那尚不存在的孩子。 第201章 蓝礼太狠毒了!君临暴动! 第201章 蓝礼太狠毒了!君临暴动! 君临,围城第三十日。 狂风如刀,卷著黑水河特有的咸腥,刮过君临高耸的城墙。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城外,蓝礼·拜拉席恩的十万大军覆盖了视线所及的田野丘陵。 营火星星点点,炊烟裊裊,与城內死气沉沉的景象形成刺目的对比。 提利昂·兰尼斯站在城楼的垛口后,那张畸形的脸比城墙砖更显阴沉,死死盯著城外。 连日来,蓝礼的投石机並未投射巨石,而是拋入城內一个个鼓囊囊的亚麻布袋。 袋子在半空中破裂,金黄的麦粒、粗糙的黑麵包块、甚至晒乾的咸鱼如同神赐的甘霖般洒落。 每一次投射,都伴隨著城內山呼海啸般的疯狂。 飢饿的民眾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骯脏的陋巷中涌出,在泥泞和污秽中翻滚撕抢。 为了几粒麦子,他们可以打得头破血流,甚至將利齿嵌入同伴的皮肉。 提利昂亲眼看到一个乾瘦如柴的老妇,为了一块巴掌大的黑麵包,被几个壮汉活活踩死。 但更致命的,是那些混在粮食里的东西。 每一袋粮食中,都夹杂著羊皮纸卷,上面用粗劣但煽动人心的言辞书写著:“兰尼斯特寧愿看著你们饿死,也不愿开仓放粮!” “君临的粮仓被瑟曦王后用来餵她的狗了,而你们的孩子们在啃泥巴!” “乔佛里国王每天都在红堡里享用烤孔雀和蜜酒!” “蓝礼陛下才是仁慈的君主,他送来粮食,救你们於水火,推翻狮子,迎接雄鹿,打开城门!” 这些纸片隨著爭夺粮食的狂潮,迅速在绝望的民眾心中扎根蔓延。 提利昂能看到,那些抢到粮食的人,在狼吞虎咽的同时,眼中燃烧的不再仅仅是飢饿的绿光,还有对兰尼斯特刻骨的仇恨。 “首相大人!” 一个金袍子军官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头盔歪斜,脸上带著惊惶。 “跳蚤窝那边,暴民聚集起来了,他们喊著狮子吃人”,要麵包,不要狮子”,还——还打出了蓝礼的旗號!” 提利昂的心沉到了谷底。 蓝礼这手攻心之毒,远胜十万大军直接攻城。 红堡,首相塔议事厅。 派席尔大学士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容諂媚:“提利昂大人,蓝礼进攻君临的手段这么毒辣,给饥民发粮食,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派席尔身上。 老学士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声音也弱了下去:“呃——我是说——他的手段—— 太——太卑鄙了——” “是啊,太卑鄙了。” 提利昂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卑鄙到只用了一点粮食,就让君临几十万饿疯了的忠民”恨不得生吃我们兰尼斯特的肉,派席尔大学士,您觉得我们现在是该谴责蓝礼卑鄙,还是该想想怎么保住我们自己的脑袋?” 派席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囁嚅著说不出话。 “波隆!” 提利昂不再看他,厉声喝道。 抱著膀子靠在门边的佣兵队长懒洋洋地站直身体:“在,大人。” 提利昂高声道:“带上所有能调动的金袍子,立刻去那些粮食投掷点!把剩下的、还没被抢走的粮食袋子,全部给我收缴回来,一张纸片都不准留,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他必须掐断这仇恨的源头,哪怕是用更血腥的手段。 “是!” 波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损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大——大人!不好了!贝勒大圣堂——被——被暴民攻破了!” “什么?!” 提利昂猛地站起。 “那些——那些拿到粮食和传单的暴民——被一个叫大麻雀”的修士煽动起来了!” 传令兵喘著粗气,脸上满是血污和惊恐:“他——他说诸神降怒於君临,是因为国王和王后**,触犯神怒,说教会的神职人员囤积粮食,见死不救,是偽信者,他们——他们像疯了一样衝进大圣堂,见人就杀,连——连总主教都被拖出来—— 活活打死了,他们——他们在吃人,吃那些修士的肉!” 议事厅內死一般寂静,连小指头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派席尔大学士更是嚇得瘫软在地,裤襠处一片濡湿。 吃人! 诸神在上! 君临——这座骄傲的七国之都,在飢饿和仇恨的催化下,已经彻底滑向了疯狂的深渊! 派席尔瘫在地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大—— 大人——这——这是今早——泰温公爵的渡鸦送来的密信——我——我还没来得及呈报——” 提利昂一把抢过,迅速扫视。 泰温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跡映入眼帘。 泰温从暮谷镇调来了船只,在红堡临海的那一面接他们,让他们再坚持十天就撤退。 泰温要放弃君临! 提利昂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父亲既然敢放弃君临,必然是有了办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命令我们撤退。” 提利昂的声音异常平静:“到时候,暮谷镇的船会来接应,瑟曦、托曼、我们——都走。” 第十日凌晨,海面缓缓驶来了船只。 可提利昂的高兴还未持续多久,就收到了噩耗。 提利昂的预感成了现实,甚至更快。 波隆的金袍子早已弹压不住城內此起彼伏的暴动。 飢饿和仇恨如同野火燎原。 当提利昂不得不將红堡內最后的兰尼斯特亲兵全部调上城墙,试图维持发发可危的防线时,城內彻底失控了。 以贝勒大圣堂为起点,暴动的狂潮席捲了丝绸街、跳蚤窝、甚至临近的贵族区。 那个名为“大麻雀”的修士成为了暴民的精神领袖。 他高举著一根简陋的七芒星木杖,声音嘶哑却充满魔力:“看哪!诸神的殿堂已被偽信者的鲜血洗净,但这还不够,真正的罪魁祸首,那篡夺王位的**杂种,那吸食民脂民膏的狮群,还盘踞在红堡之中,是他们招致了神罚,是他们带来了饥荒,是他们让君临变成了地狱!” “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任何武器,石头、木棍、菜刀,跟我走,去红堡,把那个杂种国王拖出来,让他在诸神面前接受审判,用他的血,平息诸神的怒火,用他的肉,填饱你们飢饿的肚肠,冲啊!为了诸神!为了活命!” “冲啊!抓住杂种国王!” “杀了他!用他的血祭神!” “吃狮子的肉!” 山呼海啸般的狂吼裹挟著十数万因飢饿和仇恨而彻底癲狂的暴民,向著红堡汹涌而去。 他们砸烂了沿途的店铺,焚烧著一切代表財富和权力的象徵,任何试图阻拦的人都被瞬间淹没。 红堡,王座厅。 铁王座狰狞的轮廓在日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厅內一片混乱。 瑟曦·兰尼斯特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抓著幼子托曼的手。 御前重臣们聚集在一起,脸上都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惊惶。 震天的喊杀声、撞击声、惨叫声如同潮水般从紧闭的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整个红堡都在暴民的衝击下颤抖! “他们——他们衝破了大门!”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撞开王座厅的大门,嘶声喊道:“守不住了!陛下!首相大人!快走!” “走?” 王座之上,乔佛里·拜拉席恩猛地站了起来。 他穿著华丽的鎧甲,脸上涨得通红。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从铁王座一步步地走下,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刺耳:“我是国王! 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我绝不逃跑!绝不!金袍子呢?我的卫队呢?杀光他们!把这些下贱的蛆虫统统杀光!我要把他们的头都插在枪尖上,插满君临的城墙!” 他的咆哮在巨大的厅堂里迴荡,却显得如此空洞。 回应他的,是门外更加狂暴的撞击声。 沉重的橡木门栓在巨大的力量下扭曲变形。 “你这个白痴!” 提利昂再也忍不住,对著王座上的外甥怒吼:“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立刻跟我走,还有一线生机!” “闭嘴!你这噁心的侏儒!” 乔佛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因暴怒而圆睁,剑尖转向提利昂:“你想让我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休想!我是国王!我要——”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座厅那扇巨大橡木门,在无数暴民疯狂的撞击下,轰然向內倒塌。 烟尘瀰漫,木屑纷飞。 汹涌的人潮瞬间涌入! 他们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眼中燃烧著飢饿、仇恨和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 冲在最前面的暴民,手里还抓著血淋淋的、不知属於哪个守卫的残肢断臂、 “抓住他!那个杂种国王!” “金头髮的杂种!” “把他拖出来!审判他!” 无数双赤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大厅中央,那个如同受惊小兽般僵立著的金髮少年。 乔佛里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第202章 乔佛里被吃 第202章 乔佛里被吃 他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看著那些如同地狱恶鬼般扑来的暴民,看著他们眼中赤裸裸的杀意,他发出一声尖叫:“杀了他们!快——” 他的话音未落,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暴民已经如同饿虎扑食般,无视了旁边几个试图阻挡却被瞬间淹没的御林铁卫,猛地扑向乔佛里。 “不!我的儿子!” 瑟曦发出撕心裂肺的的尖叫,想要衝上去,却被提利昂死死拉住。 乔佛里徒劳地挥舞著剑,但瞬间就被几只粗壮骯脏的手抓住。 “带走他!带到贝勒大圣堂去,在诸神面前审判这个杂种!” 大麻雀那嘶哑却充满煽动力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审判杂种国王!” “带到圣堂去!” 在一片疯狂的嚎叫声中,乔佛里被无数只手拖拽著,双脚离地,被拖出了王座厅,消失在门外汹涌的黑色人潮中。 只留下他一路悽厉绝望的哭喊和咒骂在厅堂內迴荡。 瑟曦眼睁睁看著儿子被拖走,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瘫软在地,发出无声的哀嚎,美丽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和仇恨而扭曲变形。 但剩下的暴民可不会放过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们,他们朝眾人衝来,发出怒吼。 他们目光嗜血地看著提利昂等人,提利昂对著波隆和一眾御林特卫们厉声吼道:“人太多了!带上瑟曦和托曼,派席尔,小指头,瓦里斯,还有那个史塔克小姐,快跟上,想活命的就跟紧!” 波隆二话不说,如同拎小鸡一样,粗暴地將瘫软的瑟曦扛在肩上。 几人朝著红堡的一处临时架设的木栈道走去,那是提利昂收到泰温信件后就准备的逃生通道。 “快!”提利昂声音带著急促。 提利昂一把拉过嚇得瑟瑟发抖的托曼,派席尔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仓皇地顺著木栈道离开红堡的幕墙。 贝勒大圣堂前广场。 这里曾是七神荣光的圣地,如今却成了血腥审判的屠宰场。 广场上挤满了黑压压的暴民。 乔佛里被剥去了华丽的鎧甲,只穿著沾满泥污和血跡的衬衣衬裤,被粗暴地按倒在圣堂高高的石阶前。 他那张曾经趾高气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涕泪横流的狼狈。 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金色的头髮被汗水、泪水和污垢黏在脸上。 “我是国王!我是你们的国王!放开我!你们这些下贱的蛆虫!我外祖父会杀了你们!把你们全杀光!” 他徒劳地嘶吼著,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在暴民的狂吼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可笑。 “国王?” 大麻雀缓缓走到乔佛里面前。 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陛下,诸神是公正的,您的暴行,您家族的罪恶,您在这片神圣土地上对艾德·史塔克大人施行的非人道的虐杀——早已触怒了七神,降下这饥荒与混乱的神罚,现在,审判的时刻到了。” 乔佛里看著大麻雀那双毫无人性的眼睛,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杀了他!审判他!” “看看他血管里流的是什么血!是狮子?是鹿?还是龙?!”一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妇人尖声叫道,引发了更大的附和。 “剖开他!看看他的心肝是什么顏色!” “吃了他!用他的肉平息诸神的怒火!” 疯狂的叫囂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这时,一个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少年被推搡著走上前。 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曾经可能是个屠夫学徒,但现在饿得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把锈跡斑斑的破旧切肉刀,眼神空洞而麻木。 “你!小子!你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暴民头子指著乔佛里,又指了指少年手里的刀:“给这个杂种国王一个痛快,让诸神看看我们的决心!” 少年茫然地看著地上抖成一团的乔佛里,又看了看手中生锈的刀,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乔佛里面前。 “不——不要——求求你——” 乔佛里看著那把锈刀,绝望地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少年没有理会。 他双手握紧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乔佛里裸露的脖颈,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 第一下!力量不足,角度歪斜。 锈钝的刀刃深深嵌入了乔佛里的肩胛骨与脖颈的连接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乔佛里发出悽厉到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 “啊——!!”剧痛和恐惧让乔佛里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疯狂挣扎起来。 几个暴民立刻死死按住他。 少年被喷溅的鲜血糊了一脸,他喘著粗气,拔出刀,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兴奋。 他再次举起刀。 咔嚓! 第二下! 砍在了第一道伤口下方,更深。 颈椎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乔佛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噗! 第三下! 力量更弱,砍在了脊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未能致命。 乔佛里已经发不出声音,身体痉挛。 少年也几乎脱力,握著刀的手抖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还未断气的乔佛里,又看了一眼周围疯狂催促的暴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聚集起最后一丝气力,再次將锈刀高举过头顶。 咔嚓! 第四下! 这一次,锈钝的刀刃,终於精准地落在了颈椎断裂处。 咕嚕! 一颗戴著几缕金色乱发的头颅,翻滚著落入了骯脏的泥泞中。 乔佛里那具无头的躯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瘫软在血泊里,再无生息o 这个残暴的国王和那个曾经被他虐杀的艾德公爵一样,在贝勒大圣堂前被虐杀。 短暂的、令人室息的死寂笼罩了广场。 隨即,是山崩海啸般的的欢呼。 “杂种死了!” “诸神万岁!” “分肉!分肉!” 疯狂的暴民们一拥而上,扑向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和那颗滚落在泥泞中的头颅。 他们用能找到的任何工具撕扯著温热的血肉和內臟。 惨叫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吮吸声和满足的呻吟。 贝勒大圣堂前神圣的石阶,瞬间化作了茹毛饮血的屠宰场和饕餮盛宴的地狱餐桌。 一个满脸横肉的暴民一把抓起乔佛里那颗沾满泥污和血污的头颅,看著那双至死还圆睁著、凝固著无尽恐惧的眼睛,发出狂野的大笑:“国王的头颅?哈哈哈!正好给老子当夜壶!” 他毫不避讳地解开裤带,在无数暴民更加疯狂的鬨笑声和叫好声中,对著那颗曾戴著七国王冠的头颅,痛快淋漓地撒起尿来。 很快,那颗饱受凌辱的头颅被一根长矛挑起。 更多的暴民对著它吐口水、扔泥巴、肆意侮辱。 最后,它被掛在了诸神门的最高处。 “打开城门!迎接蓝礼陛下!” “迎接真正的国王!” “我们有吃的了!” 在分食了“杂种国王”的血肉、发泄了所有的疯狂后,残存的理智和蓝礼投粮带来的“恩惠”占据了上风。 倖存的暴民开始涌向城门,用能找到的工具疯狂地砸击著门栓和绞盘。 他们要打开城门,迎接城外那位“仁慈”的、给他们带来粮食的蓝礼陛下。 仿佛只要城门一开,所有的飢饿、罪恶和疯狂,都能被城外那支金玫瑰大军所救赎。 诸神门上,乔佛里那颗被尿液浸透、污秽不堪的头颅,在风中轻轻摇晃,空洞的眼窝凝视著这座城市。 > 第203章 你不是合法国王 第203章 你不是合法国王 君临的城门,在蓝礼大军面前缓缓洞开。 金树城伯爵马图斯·罗宛骑著马在旁边道:“陛下,那是乔佛里的人头,您的策略奏效了,城里的饥民推翻了兰尼斯特,为我们打开了城门。”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颗被高悬於诸神门上的乔佛里人头,有太多的贵族认得他,绝无可能是陷阱。 蓝礼看著这一幕,高声命令道:“进入城门,拿下红堡,將瑟曦和其余的杂种抓住!” 风暴地与河湾地的骑士和士兵们,鎧甲鏗鏘,列队涌入城门。 当蓝礼大军踏入君临后,迎接他的是饿殍遍野。 街道两旁,阴影里,门廊下,甚至路中央,躺著无数人形的枯槁遗骸。 皮包著骨,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灰色。 苍蝇嗡嗡地飞舞,空气里瀰漫的尸体的恶臭,整座君临犹如一座巨大的坟场o 蓝礼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 他勒住韁绳,环顾四周,沉默不语。 “诸神垂怜————”他身边的夜歌城伯爵,彩虹护卫之一布莱斯·卡伦,失声低语:“陛下,他们都是被兰尼斯特饿死的饥民... ” 蓝礼猛地吸了一口气,立即命令道:“命令下去,立刻分发军粮给这些饥民” o 副官们急忙策马向后军奔去,嘶哑地重复著命令。 黄衣卫埃蒙爵士皱起眉头,向蓝礼道:“陛下,这些饥民站都站不稳,处决乔佛里的另有其人,那些人为我们打开城门,却不愿意在门口迎接...” 蓝礼不置可否,平静道:“那我们就去找他们...” 一旁的彩虹护卫们闻言,心中都明白,国王发怒了。 军队继续推进,马蹄小心翼翼。 士兵们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儘量不去看脚下的遗骸。 没过多久,他们庞大的队伍终於抵达维桑尼亚丘陵顶端。 宏伟的贝勒大圣堂那七座水晶塔楼映入眼帘。 圣堂之前,巨大的环形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堵在那里,挡住了通往红堡的道路。 这些人大多是平民,衣衫槛褸,骨瘦如柴。 他们簇拥著一个人,那人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穿著一件沾满污渍的修士袍,赤著双脚,骯脏不堪。 灰白蓬乱的头髮和鬍鬚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在乱发后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是近乎狂热的虔诚。 蓝礼皱起眉头,脸色闪过一丝慍怒,但很快被笑容取代。 他驱马上前几步,在距离人群十步之遥停下,朗声道:“虔诚的信徒们,君临的苦难即將结束,我,蓝礼·拜拉席恩,劳勃国王的合法继承人,你们的国王,带来了粮食与秩序,总主教大人何在?请出来吧,在这七神光辉照耀的圣堂前,我需要在您的见证下,沐浴七神的智慧光芒,涤清兰尼斯特留下的污秽,让七国的统治重归诸神认可的正轨。” 人群依旧沉默,只有风吹动破烂衣袍的声响。 片刻的死寂后,那个赤脚的骯脏修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我就是总主教。” 大麻雀声音沙哑低沉道。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马上的蓝礼,露出笑意:“但你,蓝礼·拜拉席恩,不是七大王国的合法国王。” “嗡一” 蓝礼身后的贵族和骑士们瞬间譁然,不少人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甚至有人拔出剑,脸色愤怒。 蓝礼怒火中烧,他好不容易攻下君临,居然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总主教羞辱。 他来这里是为了当国王的。 蓝礼冷哼一声道:“你也不是总主教!你这褻瀆神明的狂徒竟敢冒充总主教,在这里恶意操纵人心,蛊惑愚民,看看你身上的袍子,像是一个骯脏的乞丐!” 大麻雀闻言,脸上的笑意却扩大了,带著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看著蓝礼的暴怒。 “你可以杀了我,国王陛下,你可以杀了这里所有虔诚的信徒,用你的剑,用你的权力,把我们的血涂满这神圣的广场,但请记住,诸神在天上看著,诸神不会宽恕你的罪过,就像是掛在城门的那个孩子国王一样......蓝礼·拜拉席恩,你无权继承铁王座,这是七神注视下的事实,永远无法被七神祝福...” “罪过?” 蓝礼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怒极反笑:“我的罪过就是带来了粮食,带来了秩序,终结了兰尼斯特带来的苦难,而你们竟敢在这里用你们那套虚偽的说辞阻挡新王的诞生?!”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大麻雀和他身后的人群:“拿下这个冒充总主教的叛逆!把他们统统抓起来!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鏘啷啷——!” 隨著蓝礼的怒吼,他身后无数精锐的河湾地与风暴地骑士瞬间拔剑出鞘。 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刨著蹄子,喷著灼热的白气。 沉默的人群终於爆发出惊恐的骚动。 面对闪烁著寒光的刀剑和狰狞的战马,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虔诚的信仰。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试图后退,拥挤推搡。 但更多的人,在大麻雀那平静的注视下,反而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眼中流露出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为了七神!” “天父怜悯!” 骑士们听著这些狂教徒的吶喊,策马撞入了混乱的人群。 锋利的剑刃毫不留情地劈砍而下,铁蹄无情地践踏。 “噗嗤!” “啊——!“ “救命!” “诸神啊!” 利刃切割开皮肉和骨骼,信徒们发出惨嚎和尖叫,瞬间撕裂了广场的寂静。 鲜血泼洒在石板上,迅速匯成暗红色的小溪,沿著石缝流淌。 断肢残骸在混乱中被践踏。 穿著破烂修士袍的信徒们被成片砍倒,倒下时口中犹自念著含糊的祈祷词。 骑士们面无表情,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蓬刺目的血。 广场瞬间化作了修罗场,圣堂七座高塔俯视著这场血腥清洗。 蓝礼高踞马上,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心中只有冷酷。 任何胆敢质疑他、阻挡他的人,都该如此下场! 大麻雀没有逃,也没有试图抵抗。 他站在原地,任凭鲜血溅到他骯脏的袍子上。 他闭著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祈祷。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衝到他身边,粗暴地將他双臂反剪,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 他枯瘦的身体被拖拽著,跟蹌前行,那双狂热的眼睛再次睁开,穿过混乱的屠杀现场,死死盯著马背上的蓝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凝视。 当最后一声惨嚎在广场上微弱下去,蓝礼的目光扫过尸横遍地的广场。 他满意地点点头,命令道:“把这里清理乾净,把那个疯子关进红堡的地牢,让他好好反省,他的诸神是否能把他从那里救出去!” 他调转马头道:“跟著我去红堡!” 第204章 抓內鬼 第204章 抓內鬼 王座厅,那两扇巨大的橡木门被士兵们合力推开,象徵著七国最高权力的铁王座映入了河湾地和风暴地贵族的眼帘。 它扭曲尖锐、布满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冰冷光泽。 王座上空无一人。 整个大厅,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鎧甲摩擦声,再无其他声响。 瑟曦等人似乎跑了,蓝礼的士兵没能在红堡中找到他们。 蓝礼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铁王座,呼吸急促。 他大步向前,踏上通往王座的台阶,一级又一级。 终於,他站在了那由无数利剑铸就的巨物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过身,面对著下方的风暴地与河湾地的贵族、骑士和士兵们。 他坐了下去。 “嗤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 铁王座上一根突兀伸出的锋利剑刃,轻易地划破了他的手。 一丝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血瞬间渗了出来。 蓝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该死的椅子! 它永远在提醒坐上它的人,权力伴隨著伤痛和背叛。 但这刺痛更加点燃了他內心征服的火焰。 与屁股下这个王座相比,这点血微不足道。 他抬起头,脸上绽放出笑容:“我忠诚的封臣们,兰尼斯特的叛国者已经夹著尾巴逃跑了,他们拋弃了君临,拋弃了他们虚偽的统治,这座城,这张铁王座,从今天起再次属於拜拉席恩,属於我们,属於正义!” “蓝礼国王万岁!” “拜拉席恩万岁!” 黄衣卫埃蒙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高亢颤抖。 紧接著,风暴地和河湾地的贵族们,大批的骑士和士兵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跪伏下去。 他们发出狂热的呼喊声,在空旷的王座厅中反覆迴荡。 蓝礼坐在铁王座之上,满意地听著下方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吶喊。 他贏了! 铁王座是他的了!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洪亮,充满了得意。 蓝礼的笑声稍歇,声音依旧带著兴奋:“埃蒙,把玛格丽王后接来红堡,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埃蒙立刻领命,快步离开。 蓝礼的目光扫过其他贵族:“还有,搜捕提利昂·兰尼斯特、瑟曦·兰尼斯特和她的杂种以及所有兰尼斯特余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我要让他们在铁王座前接受审判。”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御前会议,王国需要儘快恢復运转—” “陛下!”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蓝礼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说话的是紫衣卫帕门·克连恩爵士。 他站在风暴地贵族阵列的前排,脸色凝重。 蓝礼被打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当他看到帕门·克连恩时,又很快舒展开:“帕门爵士,你有何建议?” 帕门爵士声音洪亮地道:“陛下,在您加冕这神圣的时刻,本不该提起这些污秽之事,但为了王国的稳固,为了您王座的安危,我不得不冒死进言,我们军中有叛徒!有人暗中勾结泰温·兰尼斯特,意图在您立足未稳之时,里应外合,顛覆您的统治!” “嗡——!” 王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叛徒?!” “谁?!” 贵族们惊疑不定地互相打量著,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气氛瞬间被猜忌和恐慌取代。 蓝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双眼眯起,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贵族的脸庞。 奥顿伯爵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蓝礼的声音冷得像冰:“爵士,指控需要证据,空口污衊王国重臣,后果你清楚。” 帕门爵士似乎早有所料:“证据就在这大厅之中,就在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心里,奥顿·玛瑞魏斯伯爵,还有你,卡斯威伯爵,还有.....你们就是泰温·兰尼斯特埋在我们中间的內应!” 帕门爵士一口气將几十个人指了出来。 被点名的奥顿·玛瑞魏斯伯爵,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奥顿伯爵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颤抖。 帕门爵士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高高举起:“那么,请奥顿大人解释一下,这是什么?这是泰温·兰尼斯特的亲笔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只要你们在蓝礼陛下入城时製造混乱,或者在他进入红堡后伺机刺杀,兰尼斯特將许诺你们城堡和土地,上面还有你们的家族印章和秘密约定的暗號!” 他猛地將羊皮纸展开,对著眾人展示。 奥顿伯爵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著,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信件居然被帕门·克连恩偷去了。 奥顿伯爵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怨恨道:“你也脱不了干係,你也是同谋,想把我们都拖下水,好洗清你自己!” “哈哈哈!” 帕门爵士爆发出响亮大笑:“说得好,奥顿大人,只可惜,我原本就是陛下的人,只是假意接近你们,投靠泰温,实则是引蛇出洞,將叛逆分子揪出来!” 王座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蓝礼身上。 蓝礼端坐在铁王座上,看著下方跪地的帕门,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奥顿等人,嘴角冰冷。 蓝礼目光深沉:“帕门爵士,你做得很好,你的忠诚,王国会铭记。” 他的目光转向奥顿·玛瑞魏斯等人:“至於你们......立即拿下!把他们统统关进黑牢,严加看管。” 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扑了上去,粗暴地將哭嚎求饶的奥顿等人拖离了王座厅。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与此同时,在君临的下水道里,几道身影正在移动。 领头的是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他们身后,跟著十几个穿著深褐色火术士斗篷的人。 “这边!快到了!” 一个孩子指向一条侧向的支渠。 不久之后,他们钻出了支渠的出口,走到了一处乱石滩。 这里像个简陋的小码头,一艘中等大小的平底桨帆船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 等他们上船,船上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头目立刻道:“怎么样?事情办妥了? “” 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火术士掀开一点兜帽,露出半张疲惫但带著一丝亢奋的脸:“搞定了,按陛下的吩咐,红堡底下,疯王时期藏的野火陶罐边上插满了蜡烛,算算时间,用不了多久,就能有动静了。” 头目点了点头,似乎鬆了口气,但隨即眉头又皱了起来,因为他看到火术士脸上並没有完全的轻鬆,反而带著一丝古怪。 “怎么,还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吗?”头目敏锐地追问。 火术士心虚道:“是有点不对劲,我们在下面找疯王留下的那些东西的时候,发现情况比预想复杂太多了。” 黑衣头目的眼神锐利起来:“说清楚!” > 第205章 让你炸红堡,没让你炸君临 第205章 让你炸红堡,没让你炸君临 火术士咽了口唾沫:“疯王当年简直是个疯子里的疯子,他不光在红堡底下藏了很多,而且在整个君临城下面,比如贝勒大圣堂的地基、旧龙穴的废墟、跳蚤窝、甚至丝绸街那些漂亮房子的底下,到处都是野火陶罐,数都数不清,我们发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头目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野火遍布全城?为什么不早报告?陛下只让炸红堡,没让把整个君临都送上天!” “没办法啊头儿,我们也是下去之后才发现这么离谱,而且————” 火术士欲言又止,眼神更加古怪。 “而且什么?快说!” 头目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火术士缩了缩脖子:“除了疯王留的野火,瑟曦那个疯女人命令哈林那个老滑头,把链金术士公会仓库里所有库存的野火,全都塞进了下水道的密道和石洞里,也在那里放满了蜡烛,现在下面简直像个野火地狱。” “什么?!” 头目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只想让瑟曦背红堡的锅。 没想到那个疯女人比他们还狠,想把整个君临炸上天。 “哈林他们为什么听她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火术士的表情变得极其尷尬和微妙,他支吾了一下,眼神躲闪:“呃————瑟曦用了点“特殊”手段————” “特殊手段?”头目一愣。 火术士摸了摸鼻子:“她让哈林传话,说只要链金术士公会全力配合她这次计划,她可以让公会里的火术士爬上她的床,公会里那帮傢伙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哈林叫都叫不住,最后那些如饥似渴的火术士都被她睡服了————” 头目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愣了好几秒:“你小子不会也————” 火术士的头嘟囔了一句:“我就弄了两次,机会难得,咳————不得不说,太后挺润的。” 头目彻底无语了。 瑟曦为了报復君临的平民,竟然不惜用身体去收买一群玩火的疯子? 而自己手下这个混蛋居然也———— 他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荒谬的画面甩出去。 管不了了! 黑衣头目低骂一声:“不管了,反正红堡底下那几根蜡烛点上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至於整个君临————反正这顶天大的屎盆子,有瑟曦·兰尼斯特那个疯女人接著,起航,快点,万一那个疯女人放的蜡烛先爆炸就来不及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 船桨迅速地插入水中,驶入相对开阔的海湾。 红堡,王座厅。 抓完內鬼之后,蓝礼开始了王国御前重臣的任命。 他的声音激昂:“诸位大人们,战爭远未结束,史坦尼斯盘踞龙石岛,凯覦王位,泰温·兰尼斯特的军队仍在虎视眈眈,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御前会议,助我扫清叛乱,重建王国秩序。” 眾贵族屏息,认真聆听蓝礼接下来的话。 蓝礼面容带笑,嘴唇刚刚张开,一个音节尚未吐出轰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如同千万个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开! 整个巨大的王座厅猛烈地摇晃起来,脚下坚固的黑石地面剧烈地顛簸震颤。 穹顶积年的灰尘和碎石簌落下,迷濛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厅里精美的玻璃窗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有几扇甚至哗啦一声彻底碎裂。 “怎么回事?!” “地震?!” “诸神发怒了吗?!”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严肃。 贵族们脸色煞白,互相推搡著,试图站稳。 骑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茫然四顾。 蓝礼猛地从铁王座上站起,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极度的震惊。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不定。 那恐怖的巨响穿透厚重的石墙,狠狠撞击著他的耳膜。 轰!轰轰轰轰轰—!!! 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断的巨大爆炸声接踵而至。 这一次,红堡的摇晃更加剧烈。 有人失声尖叫:“快来外面看!” 蓝礼闻言,顾不上什么国王的威仪,几乎是跟蹌著衝下铁王座那冰冷的台阶,朝著王座厅外通往城堡高处的露台狂奔而去。 一大群惊魂未定的贵族和骑士也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衝出王座厅厚重的橡木门,刺眼的阳光和更猛烈的声浪瞬间將他们吞噬。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血液冻结。 伊耿高丘之下的君临城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的绿色地狱。 无法想像的高温火焰,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碧绿,冲天而起。 火焰翻滚膨胀著,形成一朵巨大无比、不断升腾的绿色蘑菇云,吞噬了君临城的房屋、旅店、酒馆———— 所有的一切,在接触那绿色火焰的瞬间,就爆发出更剧烈的火焰,地面的建筑迅速熔化消失。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致命的烈焰碎片,如同绿色的海啸,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沿著城市的街道、建筑群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蔓延。 火焰波及之处,一浪又一浪剧烈的爆炸,一点又一点地向红堡涌来。 所过之处,无论是坚固的石屋、高大的塔楼,还是狭窄的木棚,瞬间被点燃撕裂、彻底抹平。 滚滚的黑烟从绿色的火海中腾起,遮蔽了大半个天空,將阳光染成一片末日般的昏黄。 “野————野火————” 蓝礼身边,一个见识过当年疯王滥用野火的贵族瘫软在地,失神地呢喃著,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 “疯王的————野火————” 恐惧瞬间淹没了蓝礼。 他的脸在妖异绿光的映照下惨白如尸,瞳孔中倒映著那吞噬一切的绿色。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王冠,他的王国,他的野心,在这毁天灭地的绿色面前,脆弱如纸。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是谁点燃了它,也来不及诅咒。 那绿色的死亡浪潮从城市的南端疯狂席捲而来,摧枯拉朽,衝垮了阻挡的建筑,跃过了宽阔的广场,瞬间就扑到了红堡那雄伟的城墙下。 红堡內,所有人的视野,瞬间被一片纯粹的碧绿所充满。 那绿色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也凝固了时间。 蓝礼眼中最后映出的,是所有贵族脸上定格的绝望———— 然后,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绿。 没有声音,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时间感受到灼烧。 那恐怖的绿色火浪席捲而过的瞬间,人体、鎧甲、石墙、旗帜———— 所有有形之物,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 就在此时,红堡內爆发出一道道更为剧烈的爆炸,翻滚咆哮的绿色烈焰舔整座宏伟石堡,彻底將所有物体摧毁。 君临,这座骄傲的七国之都,连同入城不到一个小时的国王和他的追隨者们,一同被这来自过去的疯狂烈焰,彻底抹去。 第206章 兰尼斯特是维斯特洛的耻辱 第206章 兰尼斯特是维斯特洛的耻辱 君临城外,诸神门之外。 蓝道·塔利伯爵骑在他的战马上,奉命统领两万名精锐的河湾地步兵和弓箭手在此驻守,作为大军的后卫和预备队,同时监控可能来自泰温的威胁。 就在此时,他的耳边传来接二连三的巨响。 蓝道伯爵猛地勒紧了韁绳,战马不安地嘶鸣起来。 “什么声音?” 他厉声喝问身边的军官。 军官一脸茫然,侧耳倾听。 紧接著,那连绵不断的恐怖爆炸声从城中传来,脚下的地面清晰地传来震动。 蓝道猛地扭头望向君临的方向,他那张向来坚如磐石的脸上,瞬间失色。 他看到君临城中升腾起那毁灭一切的绿色火柱,看到那绿色的死亡浪潮以超越想像的速度吞噬著整座城市。 看到象徵著王权的红堡,在那片妖异的碧绿中如同沙堡般瞬间坍塌消失。 蓝道·塔利心中嘶吼,他的继承人狄肯·塔利跟著国王进入了君临。 在这种毁灭火海下,不会有人能够倖存。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嚎在蓝道身边炸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洛拉斯·提利尔。 这位蓝礼最亲密的护卫与原本正在巡视城外的营地。 此刻,他英俊的脸庞因绝望而扭曲,眼眸瞬间充血。 他看到了整座城市被绿焰吞噬,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甚至没有看蓝道一眼,猛地一夹马腹,他那匹神骏的白色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疯狂地朝著正在被绿色地狱吞噬的诸神门衝去。 “洛拉斯!停下!回来!” 蓝道·塔利的咆哮道。 他太清楚那绿色火焰是什么了。 那是野火,衝进去只有灰飞烟灭! 他猛地策马试图追赶拦截。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毁灭的绿色浪潮,在吞噬了整座城市之后,毫不停歇地继续疯狂地向城外蔓延扩张,轻易地衝垮了內城的建筑群,瞬间就扑到了诸神门。 巨大坚固的诸神门在接触到那碧绿火焰的瞬间便被摧毁。 绿色的火墙瞬间衝破了城门的界限向著城外蔓延。 洛拉斯那决绝的白色身影,如同一只扑向烈火的飞蛾,在距离城门还有百余步的地方,就被那狂暴涌出的绿色狂潮无情地吞没。 白色的战马,闪亮的鎧甲,挺拔的身姿———— 瞬间消失在翻腾的碧绿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不——!” 蓝道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这位年轻的骑士在自己面前化为乌有。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將他击倒。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刻在骨子里的冷酷理智在生死关头强行压倒了情感。 红堡完了,国王完了,他的继承人完了,洛拉斯完了。 再迟疑,他麾下这两万河湾子弟兵也要全部葬送在这片炼狱边缘! “撤退!!” 蓝道猛地拔剑,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全军听令,立刻远离君临,快!” 他的命令如同惊雷,炸醒了被眼前末日景象惊呆的士兵们。 河湾地的军队开始慌乱地掉头,旗帜歪斜,阵型散乱,仓惶地向远离君临的方向涌动。 士兵们丟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恐惧的哭喊声和军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他们身后,那绿色的地狱仍在咆哮著扩张,灼热的气浪紧紧追赶著他们。 就在这混乱不堪、人心彻底崩溃的时刻,蓝道那被焦灼充斥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 由远及近,从北方传来的、密集如雨的沉闷擂动。 那不是雷霆。 那是成千上万只铁蹄同时叩击大地发出的恐怖声响,是骑兵衝锋的號角! 蓝道的心瞬间沉一沉,他猛地勒住因恐惧而人立而起的战马,强行扭转身体,向北方的地平线望去。 烟尘冲天而起! 如同一条翻滚的土黄色巨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著他们这支溃败之师席捲而来。 烟尘最前端,在正午的阳光下,刺目的金色光芒连成一片汹涌的波涛,那是无数飘扬的金红色旗帜。 旗帜上,咆哮的金狮在狂风中怒张! 兰尼斯特! 是泰温·兰尼斯特的骑兵! 完了。 蓝道·塔利脑中只剩下这一个绝望念头。 后有吞噬一切的野火炼狱,前有势如雷霆的西境铁骑。 他的军队,士气已彻底崩溃,阵型混乱不堪,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泰温·兰尼斯特的骑兵洪流没有丝毫犹豫,以楔形阵狼狠凿入了河湾地溃兵混乱不堪的队伍,钢铁的洪流撞上了血肉,瞬间將其撕得粉碎。 长枪刺穿血肉,发出沉闷的噗嗤声,战马的铁蹄无情地践踏著倒地的躯体。 西境骑兵在混乱的河湾地士兵中纵横驰骋,每一次挥砍都带起鲜血。 河湾地的士兵们完全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只知哭喊著奔逃,將后背暴露给致命的刀锋。 蓝道·塔利挥舞著家传的巨剑“碎心”,奋力劈倒一个衝到他面前的兰尼斯特骑兵。 他试图在溃退的洪流中组织起一点点抵抗。 他怒吼著,声音却淹没在震天的杀声中。 “顶住!角陵的人向我靠拢,结阵,结阵!” 然而,回应者寥寥。 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军队的脊樑。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精心训练的士兵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看著兰尼斯特的金狮旗在溃兵中肆意衝杀。 败局已定。 再拖延下去,只会让所有河湾地子弟兵葬身於此。 “撤!” 他再次发出嘶哑的咆哮:“能动的人跟我向西南,撤向河湾地!” 他调转马头,不再看那一边倒的屠杀,巨剑挥舞著,带领著身边还能聚拢的一小股残兵,艰难地撕开一条血路,朝著西南方向亡命奔逃。 远处的高丘之上。 泰温·兰尼斯特骑在他的纯种高大战马上,位於骑兵洪流的中心偏后位置。 他死死地盯著远处那座正在被绿色烈焰吞噬毁灭的城市,心中燃烧著狂暴的怒火。 野火! 整个君临此刻正在被野火彻底焚毁。 他这次前来本来是为了和蓝礼军中的內应里应外合,偷袭他们立足未稳的军队。 却没想到,第一个迎接他的並非战斗,而是绿色火焰。 他耗费心血在蓝礼军中埋下的棋子,此刻都化作了那冲天绿焰中的一缕青烟。 泰温脸色怒意渐渐变浓。 无论是谁主导的这次野火城,他兰尼斯特恐怕要被钉在维斯特洛的耻辱柱上。 前有乔佛里虐杀艾德,后有野火焚毁君临,將蓝礼和无数河湾地、风暴地贵族骑士以及君临的几十万平民都烧死... 泰温背后冒出了一阵冷汗。 这次之后,恐怕河湾地和风暴地都要与兰尼斯特不死不休了。 可恶! 到底是谁做出用野火炸君临这么愚蠢疯狂的决定! 第207章 新王的诞生 詹德利的决意 第207章 新王的诞生 詹德利的决意 三天后,君临被野火焚城的消息席捲七国。 几十万生灵,连同蓝礼、河湾地与风暴地几乎大半的贵族菁华、七万在城內的精锐大军,在这场汹涌的野火中化为灰烬。 据传,这场野火是留守君临的兰尼斯特一手策划,他们勾结了链金术士公会的火术士,製造了这场惨案。 疯王伊里斯未完成的“杰作”,由兰尼斯特亲手完成。 紧接著,关於瑟曦和詹姆姐弟是疯王和乔安娜所生的传闻在七国的大小酒馆里愈演愈烈,因为那个传说中的罪魁祸首,瑟曦·兰尼斯特,在这次野火焚城中表露出来的疯狂和伊里斯二世如出一辙。 而后,又有一则消息传出,国王乔佛里因为发疯,在君临围城期间屠杀平民,最后反被平民处决,脑袋被掛在了诸神门之上。 这则消息又引爆了一阵七国的舆论。 到了现在,不再有人怀疑传闻的真实性,每个人都相信,瑟曦和詹姆就是疯王的子嗣! 只有龙血才会姐弟相爱,只有龙血才会那么疯狂。 风暴地最先回应了这滔天的罪行。 在坚固的风息堡,代理城主科塔奈·庞洛斯召集了仅存的几位风暴地领主。 城堡大厅阴冷肃杀,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映照著每一张悲痛欲绝又燃烧著復仇火焰的脸。 “兰尼斯特!” 科塔奈的声音嘶哑,猛地將拳头砸在铺著陈旧地图的长桌上:“背誓!弒君!屠城!七层地狱都容不下他们的罪孽!他们玷污了诸神,玷污了人伦,劳勃陛下的血脉,拜拉席恩家族的血脉,不能就此断绝!”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大厅角落一个局促不安的少年身上。 艾德瑞克·风暴,今年才十岁不到。 他是劳勃国王与狄丽娜·佛罗伦的私生子,有著拜拉席恩家族標誌性的黑髮,眉眼间还残留著未脱的稚气和一丝迷茫。 科塔奈的声音陡然拔高:“诸神在上,风暴地诸位大人见证,劳勃国王的合法血脉在此,今日,我们拥立艾德瑞克·拜拉席恩为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大王国的合法国王!” 大厅內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参差不齐却充满悲愤的呼喊:“艾德瑞克国王万岁!” “拜拉席恩万岁!” “復仇!向兰尼斯特復仇!” 艾德瑞克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又涌上激动的红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老骑士抓起鹅毛笔,在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卷上写下文书。 庞塔奈高声道:“传令下去,告诉所有七大王国的领主们,兰尼斯特全族皆为叛国者,所有臣属於拜拉席恩的家族应当和我们共同诛灭这个维斯特洛的耻辱家族!” 河湾地,岑树滩镇。 酒馆挤满了人,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但今日的喧囂並非往日的吹牛和调笑,而是被一种沉重的悲愤与狂怒所笼罩。 角落里一张油腻的木桌旁,坐著两个与这喧闹格格不入的人。 一个鬚髮皆白,穿著磨损严重的褐色皮甲,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浑浊眼睛里翻涌著惊涛骇浪,正是隱姓埋名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他对面,坐著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黑髮青年,浓眉紧锁,正是詹德利。 “野火,诸神啊,是野火!” 一个喝得半醉的佣兵站在桌子上,挥舞著酒壶,唾沫横飞,声音嘶哑地吼著:“我兄弟————他就在诸神门外的营地里,信鸦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兰尼斯特乾的!泰温那条老疯狗,瑟曦那个毒妇,他们炸了整座城!蓝礼陛下,洛拉斯爵士,咱们河湾地的玫瑰和雄鹿————全没了!” “屠夫!” 一个佣兵猛捶桌面:“他们杀了劳勃陛下,现在又用疯王的野火屠了君临,杀了蓝礼陛下,七神在上,还有比这更无耻、更下贱的家族吗?!” “復仇!” 酒馆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酒杯、盘子被愤怒地砸在地上,碎裂声此起彼伏。 “血洗凯岩城!” “杀光狮子!” “为高庭!为君临的冤魂!” 巴利斯坦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眸中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沉的痛苦。 他经歷过无数战爭,见过背叛,但如此彻底灭绝人性的屠戮超出了他毕生认知的底线。 劳勃,他发誓守护的国王,死於兰尼斯特的阴谋。 艾德·史塔克,死於兰尼斯特的构陷,被乔佛里当眾虐杀。 如今,蓝礼,还有几十万无辜的生命———— 兰尼斯特的罪行触目惊心,毫无下限! “爵士————” 詹德利的声音在巴利斯坦耳边响起。 他的黑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烈火:“难道我们就这样乾等著吗?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巴利斯坦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群情激奋的人群,声音压得极低:“詹德利,噤声!你的身份太敏感了,风暴地已经拥立了艾德瑞克,你此刻站出来,只会成为靶子,引来不必要的危险甚至————”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忧虑暴露无遗。 蓝礼死后,风暴地和河湾地的联盟瞬间瓦解。 艾德瑞克已被推上前台,另一个劳勃之子的出现,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嘈杂声浪为之一滯。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涌了进来,鎧甲鏗鏘。 他们胸甲上鐫刻著岑树滩领主岑佛德家族的纹章,橙底上一轮白日上树立一个白色倒三角臂章。 为首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骑士,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 最终,落在了角落那张桌子旁两个异常安静的人身上。 尤其是那个身材高大魁梧、黑髮黑眸的年轻人,那轮廓———— 骑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分开人群,大步走到巴利斯坦和詹德利的桌前。 沉重的脚步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两人,目光在巴利斯坦布满风霜的脸庞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詹德利身上,带著审视。 紧接著,骑士看向巴利斯坦道:“老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巴利斯坦淡淡笑道:“回大人,我叫阿斯坦,从风暴地那边过来的老佣兵。” 骑士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看向詹德利:“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巴利斯坦看向詹德利,示意他不要说真话。 但詹德利却忽视了巴利斯坦的恳请目光:“我是詹德利,劳勃·拜拉席恩国王的儿子!” “嗡” 整个酒馆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过来,无数情绪在空气中碰撞。 第208章 詹德利加冕 入侵西境 第208章 詹德利加冕 入侵西境 巴利斯坦震惊无比地看著詹德利。 他看到了青年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再是学徒面对贵族时的畏缩,而是一种属於拜拉席恩的骄傲和愤怒,一种不愿再躲藏在阴影里的决绝。 詹德利迎著巴利斯坦震惊的目光,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大:“爵士,如果我父亲在天有灵,看到他儿子像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眼睁睁看著他的王国被狮子撕碎,看著几十万人被野火烧成灰烬而无动於衷————他一定会失望透顶,拜拉席恩的锤子,不该生锈!” 巴利斯坦看著詹德利,看著这张年轻却稜角分明、此刻充满了无畏勇气的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劳勃,那个在三叉戟河上挥舞战锤、一往无前的风暴之王。 一股久违的热流,混杂著无奈和一丝骄傲,涌上老骑士的心头。 那名岑佛德家族的骑士死死盯住詹德利:“你確定你是詹德利,劳勃国王的儿子?” “我確定。”詹德利昂著头。 巴利斯坦缓缓站起身,直视眼前的岑佛德家族的骑士:“我是巴利斯坦·赛尔弥,先王劳勃的御林铁卫队长,我以骑士的荣誉和诸神之名作证,站在你面前的是劳勃·拜拉席恩国王的合法亲生血脉,詹德利·拜拉席恩。” “巴利斯坦·赛尔弥?!” 骑士失声惊呼,脸上彻底被震惊取代。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他身后所有的士兵都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紧紧握住武器,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 酒馆里的人群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骑士看著眼前一老一少,猛地单膝跪地:“岑佛德家族奉高庭的维拉斯·提利尔大人之命,寻找劳勃国王的血脉,詹德利王子,巴利斯坦爵士,高庭恭候二位已久,请隨我前往高庭,维拉斯大人必將以最高礼节迎接,河湾地的復仇之火,需要拜拉席恩来引领!” 高庭,这座被无数玫瑰与藤蔓缠绕的城堡,此刻却瀰漫著冰冷的肃杀与仇恨气息。 在城堡深处,一个格外幽静的花园里,维拉斯·提利尔坐在轮椅上。 他瘦弱的身躯裹在柔软的丝绸长袍里,苍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紧紧盯著站在他面前的詹德利和巴利斯坦。 维拉斯的声音很轻,如同嘆息:“兰尼斯特用野火烧死了蓝礼,烧死了我的兄弟加兰和洛拉斯,烧死了我的妹妹玛格丽,烧死了我的祖母,烧死了我们河湾地几乎所有的花朵————” 他每说一个名字,声音就低沉一分,眼中的火焰就炽盛一分。 他的目光转向詹德利和巴利斯坦,声音怨毒:“那不是战爭,王子殿下,爵士,那是屠杀,是对骑士精神最无耻的践踏,是对七国所有贵族秩序最彻底的背叛,兰尼斯特,他们不配称为人,他们玷污了七神赐予的土地!” 詹德利开口,黑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我父亲,劳勃国王,也是被他们————” 维拉斯咬牙切齿道:“是的,兰尼斯特的罪行,罄竹难书,他们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我们河湾地,失去了国王,失去了无数贵族、骑士和士兵,我们的悲伤如同曼德河一样深,我们的愤怒如同夏日海啸般不可阻挡!” 他推动轮椅,缓缓靠近詹德利,仰头看著这个高大健壮的青年。 “风暴地拥立了艾德瑞克·风暴,但风暴地无法承担起对抗狮子、为拜拉席恩和七国討回公道的重任。 而你,詹德利·拜拉席恩,你身上流淌著劳勃国王那柄战锤的力量,你是拜拉席恩家族真正的雄鹿,你的身份由传奇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亲自认证,不容置疑! 河湾地,七国最富庶强大的领地,將是你坚实的后盾,我们的金库为你开,我们的粮仓为你填满,我们復仇的刀剑为你而挥舞,詹德利·拜拉席恩,我,维拉斯·提利尔,以代理高庭公爵的名义,拥戴你为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唯有你才能带领我们將兰尼斯特的狮子彻底撕碎,让凯岩城化为齏粉,为劳勃,为蓝礼,为所有惨死的冤魂討回血债!” 詹德利站在那里,看著维拉斯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復仇火焰,感受到了一种巨大沉重的责任落在他身上。 他想起酒馆里佣兵的怒吼,想起巴利斯坦讲述的父亲劳勃的勇武,想起君临那几十万化为灰烬的冤魂———— 他体內属於拜拉席恩的血液在这一刻轰然甦醒。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为了我的父亲劳勃,为了所有死於狮口和野火的亡魂,我,詹德利·拜拉席恩,接受你们的拥戴,此仇必报,血债血偿! 次日,高庭的圣堂钟声长鸣,宣告著新王的诞生。 仪式由高庭的一位神职人员主持。 詹德利换上了一身绣著金玫瑰镶边的宝冠雄鹿纹章罩袍。 巴利斯坦·赛尔弥,再次穿上了御林铁卫队长白袍和白色鎧甲,守护在新王身侧。 当那顶临时赶工的黄金王冠,被修士戴在詹德利浓密的黑髮上时,圣堂內所有河湾地的贵族、骑士和士兵代表,齐齐单膝跪地。 “詹德利国王万岁!” “拜拉席恩万岁!” “血债血偿,踏平西境!” 加冕礼结束后,高庭主堡的议事大厅內。 这里聚集著河湾地最后的力量,从君临逃回的蓝道·塔利伯爵,以及几十位失去封君、子侄或兄弟,胸中填满血仇的河湾地领主和骑士们。 蓝道·塔利站在大厅中央,脸上刻著失去爱子的冰冷恨意。 他的大儿子山姆在战爭开始,就被他扔到了长城上,而如今,他的继承人狄肯却死在了君临。 “陛下,维拉斯大人,诸位大人,眼泪和哀悼换不回逝者的生命,也填不平兰尼斯特欠下的血海深仇,我们坐在这里,每多耽搁一刻,狮子的獠牙就多一刻舔舐著我们的伤口,嘲笑著我们的软弱!”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重重拍在铺著西境地图的长桌上,震得墨水飞溅:“泰温的大军集中在河间地,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用铁与火,用西境人的血与泪,来祭奠我们的亲人,我们的战士!我提议!大军即刻开拔,目標直指西境,我们要把兰尼斯特的腹地化为焦土,让每一个西境人的命来偿债! 焚烧劫掠,杀光烧光抢光!从金牙城到凯岩城,从秧鸡厅到兰尼斯港,让西境的每一寸土地都燃烧,让每一个流淌著狮子血脉的人,都品尝我们亲人所受的痛苦,让恐惧和死亡,成为兰尼斯特家族永恆的墓志铭,唯有让西境化为一片死地,才能洗刷我们河湾地的耻辱!” “血债血偿!” “烧光西境!” “杀光狮子!谱写一曲兰尼斯特的雨季!” 大厅瞬间被狂怒的咆哮淹没。 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对兰尼斯特的刻骨仇恨华为浓浓的復仇烈焰。 詹德利坐在王座椅上,听著那震耳欲聋的吼声,体內属於劳勃的战斗渴望在燃烧。 第209章 南境VS西境VS北境 第209章 南境vs西境vs北境 短短数日,一支主要由满腔仇恨的贵族私兵组成近两万人的復仇大军,在高庭金色玫瑰与宝冠雄鹿的旗帜引领下,汹涌地扑向西境。 詹德利骑著强壮的战马,身披刻有宝冠雄鹿的厚重板甲,那柄巨大的战锤就掛在马鞍旁。 巴利斯坦·赛尔弥穿著白甲白袍紧隨其后。 蓝道·塔利则是这支復仇军团的总指挥。 一进入西境,他们避开了坚固的城堡要塞,横扫西境广袤的田野和星罗棋布的村镇。 所过之处,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富饶的秧鸡厅谷地,金黄的麦田被点燃,吞噬著即將收穫的庄稼,將天空染成病態的橘红。 农夫们哭喊著试图救火,却被河湾地的骑兵无情地砍倒。 村庄在燃烧,茅草屋顶发出啪的爆响,木樑倒塌,火星四溅。 妇女的尖叫、孩童的哭嚎与士兵们的狂笑交织在一起。 士兵们衝进每一间房屋,抢夺一切东西。 带不走的,就砸烂烧毁。 河湾地大军在空虚的西境势不可挡,沿途的西境小股守军被轻易碾碎。 终於,兰尼斯港那宏伟的城墙和繁忙的港口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西境最富庶的城市此刻笼罩在恐慌之中。 港口停泊的船只纷纷起锚逃离,城墙上人头攒动。 一支近万人的兰尼斯特军队在港口外的开阔地上仓促列阵,试图阻挡这支河湾地大军。 领军的是达冯·兰尼斯特爵士,泰温的堂侄。 他策马在阵前奔驰,试图鼓舞低落的士气:“为了凯岩城,为了兰尼斯特,挡住他们————” 他的吶喊被淹没在河湾地復仇大军山呼海啸般的衝锋號角声中。 河湾地的士兵疯狂地扑向兰尼斯特的阵列,他们不需要战术,只需要发泄,只需要用敌人的血来浇灭心中的痛苦。 詹德利一马当先! 沉重的战锤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他巨大的力量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狼狠凿进了兰尼斯特相对严密的盾墙,战锤带著恐怖的风声砸下。 詹德利如同人形的攻城锤,在兰尼斯特的阵线上撕开一道血腥的口子。 他所到之处,盾碎矛折,血肉横飞。 河湾地的士兵们被国王的勇猛所激励,更加疯狂地涌入缺口,与兰尼斯特士兵绞杀在一起。 达冯·兰尼斯特看到了这支突击的箭头,看到了那柄染血的恐怖战锤和年轻国王盔甲上的宝冠雄鹿。 怒火和骑士的荣誉感让他策马迎了上去! “为了兰尼斯特!” 他挺起长枪,金色狮盔下,眼神决绝。 两骑高速对冲。 詹德利没有选择闪避,他眼中只有那顶金色的狮盔。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巨大的战锤被他双手抡起,带著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向达冯刺来的长枪。 鐺—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尖在恐怖的巨力下弯曲崩断。 战锤去势不减,砸在达冯·兰尼斯特那顶闪耀的金色狮盔上。 噗嗤! 一声闷响传来,那顶华丽的狮盔连同里面的头颅,瞬间变形塌陷,液体猛地迸溅开来,喷了詹德利满脸。 达冯·兰尼斯特连哼都没哼一声,强壮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从马背上栽倒,重重砸在泥地上。 “达冯爵士死了!” “国王万岁!” “杀光他们!” 河湾地士兵爆发出震天的狂吼,士气瞬间飆升至顶点。 而兰尼斯特军队的主將阵亡,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 本就士气低落的西境士兵,瞬间崩溃了。 他们丟下武器,哭喊著转身奔逃,向著兰尼斯港的城门涌去。 “城门!快关城门!” 城墙上传来惊恐的尖叫。但溃兵如潮,城门根本来不及关闭,就被逃命的人流冲开。 “衝进去!” 蓝道·塔利冷酷道:“洗劫兰尼斯港,烧光,杀光,抢光!” 河湾地的士兵们嚎叫著衝过达冯爵士的尸体,衝过溃散的西境败兵,涌入了繁华的兰尼斯港。 屠杀在城內蔓延。 港口区堆满货物的仓库被点燃,浓烟滚滚。 富商的豪宅被撞开,精美的地毯被沾满泥泞和鲜血的靴子践踏,金银器血被疯狂抢夺。 狭窄的街道变成了屠宰场,任何试图抵抗或仅仅是挡路的西境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被毫不留情地砍倒。 哭喊声响彻整座城市。 河湾地士兵们眼中闪烁著疯狂和报復的快意,將积压已久的痛苦和仇恨,尽情地倾泻在所能看到的一切西境人和他们的財產上。 詹德利骑在马上,跟隨著涌入的人流进入兰尼斯港,有些茫然地看著这血腥场面。 蓝道·塔利策马来到他身边:“陛下,港口和富人区交给他们发泄,请您移驾城外高地,指挥肃清外围残余抵抗和警戒可能的援军。” 詹德利木然地点点头,在巴利斯坦和一队精锐护卫下,调转马头,向著城外一处可以俯瞰港口和部分城区的高坡行去。 他需要透口气。 然而,他们刚刚策马奔出还在燃烧劫掠的港口区外围市镇,踏上通往高坡的土路。 突然! 呜——呜呜呜——! 一阵阵低沉悠长的號角声,猛然从东北方向的地平线滚滚而来。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无数马蹄疯狂践踏大地发出的轰鸣。 詹德利、巴利斯坦、蓝道·塔利以及所有护卫,瞬间脸色大变,猛地扭头望去。 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烟尘最前端的黑色军队中,飘扬的旗帜上面绣著咆哮的冰原狼! 更令人心悸的是,烟尘两侧涌出无边无际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他们赤裸著上身或穿著皮甲,挥舞著亚拉克弯刀,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 “史塔克?!” “北境?!” “多斯拉克人?!” 惊呼声在詹德利身边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高坡之上,罗柏·史塔克骑在他的战马上,灰风匍匐在他脚边。 他的目光越过燃烧的兰尼斯港,死死盯著港口外那片高地上飘扬的旗帜。 金色的玫瑰簇拥著宝冠雄鹿。 提利尔!拜拉席恩!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罗柏的理智! 父亲惨死君临的景象日夜灼烧著他的心。 在他心中,劳勃的昏聵放纵、蓝礼的权力野心、提利尔的见风使舵都是导致父亲落入兰尼斯特魔爪的原因。 他们的手上同样沾著父亲的血。 如今,他们竟敢踏足西境? 竟敢在他史塔克復仇的战场上抢夺果实? 罗柏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直指高地之上那面金玫瑰与宝冠雄鹿的旗帜。 他的声音如同凛冬的寒风:“为了北境,为了临冬城,为了史塔克家族!”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 第210章 扩军 新的货幣 第210章 扩军 新的货幣 征服堡的王座大厅,穹顶高阔,镶嵌著来自密尔的彩色玻璃,將阳光滤成斑斕的光瀑,流淌在黑曜石铺就的地面。 刘潜端坐於王座之上。 梅佐恭敬地立在阶下左侧。 右侧是科本学士,脸上带著和蔼的微笑。 在大厅中央,垂手侍立著几名从君临回来的火术士臥底。 刘潜刚刚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君临被毁的事情。 一名火术士恭敬道:“陛下,我们在红堡底下放了蜡烛,可是我们在海上离开的时候看见,最先爆炸的並非红堡,而是跳蚤窝一带,瑟曦那个疯女人安排了人在那里点了蜡烛,比我们动作还要快。” 火术士有些提心弔胆地看了刘潜一眼,生怕他会因为自己没做好交代的事情责罚自己。 刘潜倒没有如火术士所想那样,只是点了点头。 他心中微微可惜,君临凝结了坦格利安三百年的经营心血,现在被毁,將来还得重建。 不过,这也没办法。 谁能想到疯王居然在整个君临城底下都放了野火,还有瑟曦那个疯女人竟然如此疯狂。 刘潜只是想执行把贵族“送走”的策略,但瑟曦却殃及了所有平民。 看来瑟曦比他想像还要恨蓝礼和那群君临民眾。 刘潜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们先下去吧。” 火术士如蒙大赦,倒退离开大厅。 梅佐待火术士的身影离开后,立刻上前一步:“陛下,君临焚城的消息燃遍了整个七国,风暴地残余贵族已在风息堡拥立劳勃的私生子艾德瑞克·风暴为王,宣布兰尼斯特全族为叛国者,河湾地不甘人后,维拉斯·提利尔拥立了劳勃另一个私生子詹德利,紧接著那位新任国王就带著河湾地大军侵入西境,对西境展开了焦土策略,七国刚刚死了两个国王,又出现两个新国王,算上兰尼斯特手里不日加冕的托曼,届时七国就会出现六个国王,局势前所未有之混乱,正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刘潜摇了摇头:“不,这还不够,如果把维斯特洛比作是一盘席瓦斯棋,里面的棋子太少,可躲在阴影里下棋的人太多,我们必须先发制人,让这些棋手一个个地跳出来...” 梅佐眼中精光一闪:“陛下的意思是?” 刘潜笑了笑道:“王冠镇里,不是还住著一位七国合法国王么?把坦格利安兄妹请来,摊牌的时候到了。 “遵命,陛下!”梅佐躬身领命。 刘潜的目光转向科本:“学士,关於独角兽的繁育工作,进展如何了?” 科本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陛下,斯卡格斯岛的独角兽每个月都在源源不断地送来,目前独角兽数量已达二十五头,我已完全掌握了它们的发情周期、妊娠规律和营养需求,特製的促排药剂效果不错,十一头雌兽已成功受孕,有五只已经生產,药剂使得生產的雌兽每胎至少產下了八只幼崽,远超它们自然状態下可怜的一到五只,只需再给我三四年时间,就能打造一支由独角兽组成的骑兵军团。” 刘潜眼中露出真正的满意:“很好,那多斯拉克人留下的战马呢?” 马匹的育种在任何时期都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在这种类似中世纪的时代,育种优良的纯血马和那种混血劣等马在战场上不是一个级別。 科本继续道:“多斯拉克人对马匹毫无选育概念,导致战马良莠不齐,劣马充斥,陛下放心,我正在建立严格的谱系档案,筛选最优种马,未来您的骑兵,也將由最健壮迅捷的战马组成,绝非那些草原杂种马可比。” 刘潜頷首。 他目前除了原来一万多名海盗士兵、泰洛西降兵组建的班底以外,也就只有俘虏的两万多名里斯奴隶士兵作为辅兵,还有槛衣亲王那支刚刚扩充至五千人的风吹团佣兵。 刘潜急需扩军。 因此,他在三十万仪地移民到来之时,就从中精选一万壮丁组成军团,由罗文亲自训练统领。 罗文立即让那一千名无垢者作为教官,训练士兵们的列阵和战斗技巧。 不得不说,这种方式效果很好。 无垢者的最大优势在於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倘若普通士兵能学到一些皮毛,都是助益很大的。 另外,在魁尔斯的碧璽兄弟会和香料古公会送来仪地人之后,他就跟这些贪婪逐利的魁尔斯商人签订了协议。 由他们负责从阿萨伯哈德带仪地人来到西方,在王冠镇的港口和刘潜派遣的官员进行结算。 那些魁尔斯奶人一个个乐开了花,平日里做奴隶贸易根本不可能碰见这么稳定的客源。 而且仪地人口眾多,吃苦耐劳,在东方价格很低。 他们大可以在阿萨伯哈德廉价买入,再运送至西方高价卖出。 这样一来,罗文不需要再回仪地,刘潜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大量的仪地人口。 对於购买仪地人的花销,刘潜並不担心。 他刚从兰尼斯特那里获得了一笔购粮款。 除此之外,他现在统一了三女儿,拥有三个自由贸易城邦的財政收入,一年的財政收入换算成维斯特洛的金龙有四百万之巨。 其中泰洛西的税收九十万,里斯的税收一百三十万,密尔的税收一百八十万。 去除掉军队开支、舰队开支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花费,他还能有近百万的剩余。 更別提,他在这些城邦里的府库里搜出的天量钱財。 这些自由贸易城邦的总督们喜欢购买奢侈品和奴隶,在花销如此巨大的情况下,府库里有那么多的钱幣,可想而知这些城邦究竟有多么的富裕。 刘潜又想到关於货幣的事情。 他看向科本:“学士,还要劳烦你为我设计新的货幣,幣值保持和原本的泰洛西铁幣或者密尔铁幣一样低,另外,我们需要在王冠镇建立起几个铸幣厂,保证新式货幣的发行。” 科本点头道:“遵命,陛下。” 关於货幣的构想,刘潜思考了很久。 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的货幣体系那叫一个混乱。 如果不是使用的贵金属作为货幣,其货幣本身具有价值的话,这种混乱的货幣体系很容易造成经济危机。 刘潜统一了狭海和三女儿,就需要製造出新的统一货幣。 之所以不选择和维斯特洛那样好几种货幣,是因为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尤其是三女儿缺少金矿、银矿,但富含铁矿。 只有傻子才会把自己国家的本位货幣定为用本国稀缺金属。 如果刘潜用金幣做官方货幣,那么七大王国隨时可以拿捏缺金矿的自己。 他们只要限制金幣输入三女儿,刘潜的王国立即会通货紧缩,隨后造成经济崩溃。 这就和明末的西班牙限制白银输入明朝一样。 > 第211章 韦赛里斯卖妹 第211章 韦赛里斯卖妹 不久之后,梅佐引领著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走了进来。 兄妹俩踏入这恢弘瑰丽的王座大厅,面带震撼。 韦赛里斯习惯性地想要昂起下巴,但目光触及王座上那个年轻的东方国王时,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喉头髮紧。 他强行压下因长期被圈养在王冠镇而积鬱的怒火,挤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容:“尊敬的国王陛下,日安,不知您召见我们兄妹,有何吩咐?” 他的眼神深处,闪烁著对復国的急切渴望。 刘潜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韦赛里斯王子,我决定资助你的復国大业。” 韦赛里斯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巨大的狂喜喷涌而出,瞬间烧红了他的脸颊和脖颈。 他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因激动尖锐:“陛下,您要给我多少军队?一万还是两万?什么时候出发?” “別急,王子。” 刘潜抬手,脸上带著一丝笑意:“我的资助是有条件的。” “条件?” 韦赛里斯一愣,隨即拍著瘦弱的胸脯,急切地保证:“您说!只要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能做到,我会倾尽所有————” 刘潜的目光移向了站在韦赛里斯身后半步的丹妮莉丝。 少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纤细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紫色的眼眸带著一丝颤抖。 刘潜笑道:“我要你的妹妹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嫁给我,成为我的王后。” “什么?!” 韦赛里斯脱口惊呼,隨即他脸上所有的惊愕瞬间便被欣喜所取代。 只需要付出他的妹妹,就能换取一位强大国王的全力支持。 这简直是诸神赐予的恩典。 他几乎是立刻转向丹妮莉丝,语气带著命令:“丹妮,听见了吗?国王陛下要娶你为王后,这是你的荣幸,是我们家族復兴的基石,快!快答应陛下,好好伺候陛下,这是你的责任!” 丹妮莉丝如遭雷击。 她紫色的眼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哥哥,又看向王座上的刘潜。 最初的震惊和一丝被当作物品交易的屈辱感,竟奇异地被一种莫名的期待所冲淡。 眼前这位年轻的东方国王,英俊强大、掌控著庞大的王国,还有传说中的龙———— 而且,他没有像以前在宴会中遇到的那些商人和贵族,用贪婪的眼神打量她。 她看到刘潜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乎有喜爱,却没有赤裸的占有欲。 一丝连她自己都羞於承认的喜悦在她心中涌现,如果能嫁给他,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韦赛里斯那令人作呕的催促,此刻听起来竟有些遥远了。 “哥————哥哥————”她声音微弱,带著一丝颤抖。 “还愣著干什么!” 韦赛里斯不耐烦地低吼,近乎粗暴地推了她一下:“快说愿意,好好感谢陛下!” 丹妮莉丝被推得一个趔趄,抬头迎上刘潜平静的目光,心头交织著复杂的情感。 既有一丝胆怯,又有一种对未来的憧憬。 她想到自己终於能摆脱虐待她的兄长,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我愿意,陛下。” 韦赛里斯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笔天大的买卖,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转向刘潜:“陛下,太好了,丹妮莉丝能侍奉您,这是她无上的荣耀,也是我们坦格利安家族与您伟大联盟的见证!” 他搓著手,急切地问:“那军队————何时可以————” “军队的集结和训练需要时间。” 刘潜淡淡道,目光扫过丹妮莉丝稚嫩的俏脸:“再等几个月吧,王子,我会给你足够的兵力。” “几个月?!好!好!我等得起!” 韦赛里斯狂喜地点头。 几个月算什么? 他等了十几年! 他立刻又转向丹妮莉丝,换上一副的“关切”嘴脸,声音却压得极低,带著警告和命令:“丹妮,好好留在征服堡,侍奉好国王陛下,记住你的身份,別给我惹麻烦!” 说完,他竟不再看妹妹一眼,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带著一种轻快得近乎雀跃的步伐,在梅佐的示意下离开了大厅。 沉重的厅门关闭,隔绝了韦赛里斯的身影。 偌大的王座大厅,只剩下刘潜、丹妮莉丝,以及侍立在角落的几名龙灵守卫。 丹妮莉丝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无意识地绞著长裙的衣角。 她低垂著头,不敢看刘潜,银金色的髮丝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 被至亲如此乾脆利落地“卖掉”,巨大的失落和委屈让她心绪低落。 刘潜走下王座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他走到丹妮莉丝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抬起头来,丹妮。”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丹妮莉丝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 紫色的眼眸中氤盒著水汽,长长的睫毛上还沾著细小的泪珠,像清晨沾染露水的紫罗兰。 她看著眼前这个即將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眼神里有紧张,有怯懦,有迷茫,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知命运的希冀。 刘潜看著她。 距离上次加冕礼匆匆一瞥,已经快两年了。 在控制了坦格利安兄妹后,刘潜除了让人保护著他们以外,还给他们提供了优渥的生活条件,让这对顛沛流离的兄妹过上了几年好日子。 尤其是丹妮莉丝。 她正是最需要发育的年纪,经过他的富养之后,身材明显高挑丰腴了许多,显露出少女玲瓏的曲线。 她的气色比之前更为红润,带著健康的红晕,银金色的长髮更加浓密亮泽,如同流淌的熔银。 尤其是那双遗传自瓦雷利亚古老血脉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含著泪,更显得清澈又深邃,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纯真与脆弱交织的美感。 刘潜伸出手,动作並不算温柔,却也没有侵略性,轻轻拂开她脸颊旁的髮丝,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光洁微凉的皮肤。 丹妮莉丝像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丹妮,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需要那么拘谨。” 刘潜微笑著。 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轻柔的话语,丹妮莉丝心中的怯懦似乎被驱散了一丝。 她鼓起勇气问道:“陛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上次您拒绝了我哥哥,这次却.... ” 刘潜的指尖停留在她亮银般的髮丝上,感受著那丝绸般的触感。 他微微低头,靠近她,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馨香。 刘潜犹豫了一下,他总不能说等到现在,是为了让大舅哥韦赛里斯为他搅乱七国吧? 最后,他隨口编了一个理由:“因为那时的你还尚且年幼,而现在的你已经成长为一个令人心动的美人了。” 他的目光带著欣赏,掠过她日渐窈窕的身姿,最终落回她因羞涩而泛起红晕的脸颊。 嗯,这小妮子足够漂亮,漂亮到他都信了这个理由。 丹妮莉丝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的內心疯狂地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 那点因被哥哥“卖掉”而產生的伤心和委屈,竞在这直白的讚赏面前,迅速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羞涩和喜悦的暖意。 看著眼前少女娇羞的模样,刘潜心中一笑。 他牵起她微凉的小手:“跟我来,带你去见见家人,还有看看龙。” 第212章 丹妮的震惊 第212章 丹妮的震惊 征服堡后方,一片广袤的林间空地。 阳光透过高大的古树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此刻,草地上铺著精致的密尔地毯,摆放著矮几,上面有水果、蜜饯和散发著清香的茶水。 几位美丽的少女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谈笑,银铃般的笑声在林间迴荡。 当刘潜牵著局促不安的丹妮莉丝出现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最终匯聚在丹妮莉丝身上。 杰琳娜和杰妮丝·贝勒里斯这对瓦雷利亚姐妹花,则带著同源血脉的亲近与好奇,尤其是看到丹妮莉丝那纯粹的瓦雷利亚特徵时,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刘潜环视眾女道:“这位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公主,从今以后,她將与大家一同住在征服堡。” 眾女脸颊发烫,瞬间明白了“一同居住”的含义。 刘潜的目光落在明显有些不安的弥赛拉身上,温和笑道:“弥赛拉,坦格利安与拜拉席恩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情,你们都是无辜的,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金髮碧眼的弥赛拉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当她看到丹妮莉丝標誌性的银髮紫眸,又听到丹妮的姓氏时,心中万分紧张。 她虽年幼,但已隱约知晓家族间的血仇。 但经过刘潜一番安慰,心中的恐惧和纠结似乎被抚平了一些。 弥赛拉看著刘潜深邃的眼睛,微笑著对著丹妮莉丝轻轻点了点头:“你好,丹妮莉丝公主。” 杰琳娜和杰妮丝早已按捺不住,她们拥有与丹妮莉丝相似的银髮紫眸,立刻热情地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丹妮莉丝的手。 “天哪,你真的是瓦雷利亚龙王血脉!”杰妮丝声音清脆,充满惊嘆。 “贝勒里斯家族向您致意,亲爱的坦格利安。” 杰琳娜则显得沉稳些,但眼中也满是见到同源血脉的激动:“我们是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时期贝勒里斯家族的遗脉。” “贝勒里斯?!” 丹妮莉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对同样拥有瓦雷利亚特徵的姐妹。 她虽然经韦赛里斯传授过一些家族的过往,但毕竟不多,根本不了解除了坦格利安之外,居然还有贝勒里斯这个龙王家族。 她更不知道,贝勒里斯是比坦格利安还要强大的瓦雷利亚最古老的龙王家族之一。 她本以为自己是最后的龙种,没想到———— 就在三姐妹沉浸於血脉相连的震撼交流时,天空陡然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而是三个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吼声撕裂了林间的寧静。 三条巨龙从天而降,它们收拢巨大的膜翼,带起的狂风压弯了青草,吹乱了少女们的长髮。 为首的是血舞,体长已超过五十尺。 它通体覆盖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鳞片,修长灵活的脖颈蜿蜒著,一双熔金般的竖瞳盯著刘潜,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发出低沉而亲昵的嘶吼,鼻孔中喷出带著硫磺味的热气。 刘潜伸出手,抚摸著它坚硬的鳞片。 紧隨其后的是暮影和银瀑,体长也接近四十尺。 它们也发出低沉的吼声。 “龙!” 丹妮莉丝髮出一声近乎梦吃的惊嘆,紫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体內的血脉似乎被激发,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痴迷与渴望。 这是她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呼唤! 她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那三条神话般的生物。 她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向离她最近的血舞伸出了颤抖的手,想要触摸那梦寐以求的鳞片。 吼—!!! 血舞猛地转过头,熔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丹妮莉丝。 它露出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沉警告的咆哮,腥风扑面而来。 丹妮莉丝如遭重击,尖叫一声,双腿发软,向后跌倒在地,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痴迷。 “血舞,停下!”刘潜命令道。 血舞巨大的头颅猛地一顿,喉中凝聚升腾的火光被强行压下。 它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嚕声,熔金的竖瞳警告性地瞪了丹妮莉丝一眼,才缓缓转回头,重新將巨大的头颅靠向刘潜的手掌。 刘潜走到惊魂未定的丹妮莉丝身边,伸手將她扶起。 少女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紫色的眼眸里残留著深深的恐惧和失落。 刘潜解释道:“丹妮,血舞、暮影和银瀑是用我的血脉通过血魔法仪式孵化並契约的,瓦雷利亚龙王依靠血脉驾驭龙,其本质也是一种深植於血脉深处的魔法契约,坦格利安的血脉无法命令或驾驭与我血脉契约的巨龙。” 丹妮莉丝心中震撼。 原来————驾驭巨龙並非血脉的恩赐,而是血魔法的契约? 瓦雷利亚的辉煌竟是建立在如此强大的魔法根基之上? 她看著刘潜抚摸血舞那从容的样子,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所掌握的力量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在草地中与诸位女士閒聊了一会,刘潜叫走了杰琳娜,来到了王座厅。 他对杰琳娜道:“准备一下,我们手头的一万五千多斯拉克俘虏,还不够韦赛里斯去维斯特洛搅局,是时候去多斯拉克草海,再补充一些了。” 韦赛里斯登陆七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之所以忍到现在,就是要七国彻底撕破脸。 如此一来,韦赛里斯入侵,那些身负血仇的贵族根本无法联合。 但即便如此,一万五千人也太少了,以韦赛里斯这个猪脑子估计走不出几个月就会被消灭。 更何况,他让韦赛里斯去七国可不仅仅只是搅乱局势。 刘潜可没有忘记多恩和那个小伊耿。 借给韦赛里斯军队,再公布韦赛里斯和多恩亚莲恩公主的婚约,他倒要看看,道朗那个忍者神龟能不能憋住。 还有,韦赛里斯要是登陆了,小伊耿还想龟著不出来? 黄金团怕是要急得天天追著奶酪贩子喊出兵吧? “遵命,陛下!” 杰琳娜立刻躬身,眼中燃起战意。 刘潜继续对身边的情报总管梅佐道:“传令罗文,命他率一万仪地军团,驻守在我们与瓦兰提斯的边境,布拉佛斯太远,只有瓦兰提斯能威胁到我们,让他扎在那里,没有我的命令,瓦兰提斯一只老鼠也不准越界!” “是!”梅佐沉声领命。 > 第213章 出兵多斯拉克海 第213章 出兵多斯拉克海 半个月后,王冠镇的郊外。 一万名精锐的重型骑兵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胯下的战马高大雄骏,是科本精心选育的第一批良种。 每人还额外有两匹马,一匹放盔甲,一匹放乾粮和淡水。 在他们前方,是一千名身著瓦雷利亚钢甲的龙灵守卫,他们骑著战马,沉默不语。 刘潜满意地看著这只部队,翻身跃上血舞宽厚的背脊,抓住固定在鞍座上的韁绳。 杰琳娜也敏捷地攀上银瀑。 两条巨龙发出震天的咆哮,巨大的膜翼猛然展开,掀起狂暴的颶风,遮天蔽日。 “出发!” 隨著刘潜一声令下,血舞和银瀑率先腾空而起,直衝云霄。 下方,一万铁骑与一千龙灵守卫组成的钢铁洪流,紧隨巨龙的阴影,向著东方滚滚而去。 两个月后,多斯拉克草海腹地,巫加·萨穆伊废墟。 荒凉的巨石遗蹟在无垠的草海中静静佇立,此刻,这片死寂之地却被喧囂打破。 哲科卡奥庞大的卡拉萨在此短暂休整。 近一万名咆哮武士,他们的女人、孩子,以及难以计数的马匹,將这片区域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瀰漫著马匹的臊味,烤肉的焦糊味和野蛮人的体味。 哲科卡奥身材高大,坐在一张铺著兽皮的矮凳上,正撕咬著一条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油脂顺著他浓密的鬍鬚滴落。 一个寇跪在他面前,神色紧张地匯报著。 “伟大的卡奥,科霍尔人听到我们要来的消息,已经瑟瑟发抖了,他们关闭了城门,准备让我们劫掠周边村庄,只是————有消息从西边传来,说卓戈卡奥————几个月前死在了密尔,被一个拥有巨龙的仪地人杀死了,那个人据说有三条龙!” 哲科卡奥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浓密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吐出一块坚硬的骨头,瓮声瓮气地问:“你的消息可靠吗?” “是几个从自由贸易城邦逃出来的奴隶说的,他们穿越了草海,把消息带了过来...” “哼!” 哲科卡奥將啃剩的羊骨狠狠砸在地上,碎骨飞溅。 “奴隶的舌头,比草原的野兔还能跳跃,卓戈那个蠢货,死在密尔也不奇怪,科霍尔的財富,难道因为几句疯话就不要了?” 他站起身,环视著周围等待命令的寇和血盟卫:“大地和马神赐予我们马四和弯刀,不是让我们躲在草里发抖,我们必须前往科霍尔,让那些躲在石头房子里的人,再次尝尝鲜血的滋味!” 他的咆哮点燃了周围武士的狂热,巨大的声浪直衝云霄。 卡拉萨如同甦醒的巨兽,开始缓缓蠕动,准备再次启程。 武士们呼喝著翻身上马,女人和孩子收拾著简陋的营帐。 就在这时! 比人还高的茂密草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动,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风吹的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动。 每一个多斯拉克人心中莫名地產生一股恐惧,连躁动的马匹都感到了不安,纷纷打著响鼻,焦躁地刨著蹄子。 哲科卡奥猛地抬头。 天空中,一片巨大的阴影骤然降临,遮蔽了头顶的烈日。 吼—!!!!!!! 一声龙吼震得整个废墟都在颤抖,无数多斯拉克人惊恐地望向天穹,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 刘潜骑著血舞冷漠地看向地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挥血舞发动攻击。 血舞修长张开血口,喉咙深处,暗红色的光芒疯狂凝聚。 轰—!!!! 一道粗壮无比的血红色烈焰狼狠轰击在卡拉萨前方的草原上。 轰隆!!! 大地在燃烧,瞬间化作一片翻腾的血色火海。 火焰高达数尺,疯狂吞噬著茂密的草丛,发出啪爆响。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多斯拉克斥候和他们的战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恐怖的高温气浪席捲而来,將稍远处的骑兵连人带马掀飞。 “龙!!!” 哲科卡奥目眥欲裂,发出惊恐的咆哮。 几乎在血舞喷吐的同时,卡拉萨的后方,也传来一声同样震耳欲聋的龙吼。 银瀑优雅美丽的银色身影出现在撤退路线的上空,杰琳娜银金色的长髮在龙翼掀起的狂风中飞舞。 银瀑张开巨口,喷吐一道银色火焰。 向后逃跑的多斯拉克人和马匹在剎那间被火焰覆盖。 前后路都被断绝。 马人惊恐地瞪大双目,看向两侧比人还高的茂密草海。 “逃!快逃!” “分开跑!进草海!” 哲科卡奥的指挥声被淹没在无数惊恐的尖叫和战马的悲鸣中。 多斯拉克武士们再也顾不得卡奥的命令,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疯狂地驱策著同样惊恐万分的马匹,不顾一切地衝进两侧无边无际的高草丛中。 整个卡拉萨瞬间分崩离析,陷入彻底的混乱。 血舞和银瀑在刘潜和杰琳娜的驾驭下,开始了追击。 它们利用高空优势,不断盘旋俯衝,喷吐火焰,每一次的火焰落下都带起一片惨嚎和冲天的火光。 哲科卡奥睚眥欲裂,他挥舞著巨大的亚拉克弯刀,试图组织血盟卫进行弓箭反击。 “用弓箭射死那两个骑龙者!”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数名血盟卫强压恐惧,在混乱中张开了他们的复合弓,对准了空中盘旋的巨龙。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射向天空。 然而,这些足以射穿皮甲甚至锁甲的箭矢,撞击在血舞那暗红色的坚硬鳞片上,只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便纷纷折断弹开,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血舞甚至懒得躲避,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低吼。 哲科卡奥和他身边的血盟卫,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连弓箭都无效,这还怎么打?! 就在他们被这绝望的一幕震慑的瞬间,刘潜的目光锁定了他们。 血舞仿佛与刘潜心意相通,巨大的膜翼猛地一收,庞大的身躯向著哲科卡奥所在的位置狂暴俯衝而下。 哲科卡奥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遮蔽了头顶的阳光,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吼—!” 血舞俯衝到极低的高度,在那一剎那,它巨口张开,一道血红色烈焰喷吐而出。 轰!!! 烈焰瞬间吞噬了哲科卡奥和他身边的血盟卫。 “卡奥死了!!” “哲科卡奥被龙烧死了!!” 卡奥和血盟卫的瞬间蒸发,成为了压垮多斯拉克人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余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剩下的武士们彻底变成了惊慌的羊群,只恨马匹少生了两条腿,更加疯狂地向著草海深处亡命奔逃。 然而,当他们以为终於逃出龙焰范围,衝出高草丛,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排排冰冷长枪和箭矢。 刘潜的重骑兵和龙灵守卫,早已在草海边缘布下了包围网。 重骑兵手持长枪,组成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 “放箭!” 冷酷的命令在骑兵阵线中响起。 嗡—! 后排的骑兵鬆开弓弦,密集的箭矢泼向那些刚刚衝出草海、惊魂未定的多斯拉克溃兵。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多斯拉克人纷纷栽倒,惨叫声再次撕破刚刚沉寂片刻的空气。 紧接著,重骑兵们平端长枪,催使胯下的战马,向著混乱溃逃的多斯拉克人群碾压过去。 长枪轻易地刺穿了皮甲,贯穿了血肉之躯。 曾经让整个厄索斯闻风丧胆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在巨龙与重骑兵的联合绞杀下,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战斗很快演变成了追捕和清剿。 一个时辰后,硝烟与血腥味瀰漫的战场渐渐平息。 俘虏们被绳索紧紧捆住双手,像牲口一样几十人一串,拴在骑兵的马鞍后,垂头丧气,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的女人和孩子被集中看管,哭声震天。 缴获的马匹数不胜数。 刘潜从一名俘虏口中,逼问出了多斯拉克人心中的圣地,维斯·多斯拉克的位置。 第214章 龙焚圣城 第214章 龙焚圣城 一个月后,当刘潜和杰琳娜驾驭著巨龙,带领著军队,飞临那片被群山环抱、被视为“马王之城”的圣地上空时,看到是一场盛大的篝火仪式。 圣城中心巨大的广场上,来自草原各处的马人们正聚集在此,暂时放下彼此的仇怨,举行著典礼。 武士们围绕著篝火狂舞,敲打著兽皮鼓,发出野性的吼叫。 妇女们献上烤好的整只牛羊。 浓烈的酒气和烤肉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 圣城的“圣母山”下,巨大青铜马像在火光中沉默矗立。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宗教氛围中,对危险毫无察觉。 经过他们的反覆查看,確认了最中心的草织宫殿內,正是多斯拉克人的多希卡林和聚眾饮宴的卡奥们。 刘潜看了一眼银瀑背上的杰琳娜道:“动手吧。” 杰琳娜点点头,两条巨龙挥动龙翼,对准维斯·多斯拉克的最中央的草织宅邸,悍然发动了袭击。 剧烈的火焰瞬间將那片宫殿般大小的宅邸摧毁,里面的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外面围坐篝火的狂热信徒们纷纷抬起头,目光满是震惊。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多希卡林的住处以及卡奥们宴会的大厅被彻底覆灭。 火焰吞噬了那里,也摧毁了多斯拉克人的信仰。 他们咆哮著,双目赤红,仿佛不想接受这一切。 但当他们抬起头看向漆黑天空时,才发现两道巨影正在上空盘旋著。 “龙!快跑啊!!” 所有人惊慌失措地逃散著。 刘潜立即命令潜伏在城外的骑兵部队將这些马人包围。 结局毫无悬念。 这些失去了卡奥统一指挥、又目睹了圣地惨状的卡拉萨,士气本就濒临崩溃。 在巨龙无情的龙焰洗礼和骑兵洪流的反覆衝锋切割下,很快便步了哲科卡奥的后尘。 一场场小规模的歼灭战在圣城外围的草原上接连上演。 当最后一个敢於反抗的多斯拉克武士倒在龙灵守卫的剑下,刘潜的俘虏大军再次得到了充实。 连绵不绝的人流,被绳索串联著,在骑兵的押送下,蜿蜒在返回三女儿的漫长路途上。 刘潜依仗著巨龙,实现了斩首行动,彻底摧毁了不可一世的多斯拉克文明。 归途,夕阳熔金,將无垠草海浸染成一片淒艷的血色。 俘虏的长龙在峡谷底部缓慢行进著。 人喊马嘶的声音在两侧高耸的崖壁间迴荡。 曾將其他文明与种族践踏为奴的马人,此刻也成了刘潜的阶下囚。 暮色四合,队伍终於停下扎营。 刘潜和杰琳娜的帐篷被龙灵守卫们精心搭建在峡谷一侧地势较高的平台上。 连日征战与跋涉,纵然以刘潜的强横体魄和坚韧意志,此刻也感到一股疲惫。 他佇立帐口,目光沉凝地投向谷底,俯瞰著下方峡谷中如同星河般蔓延的篝火。 杰琳娜悄然走到他身侧。 晚风撩起她银瀑般的长髮,清冷绝艷的面容在暮色中晕开一丝朦朧。 她凝视著刘潜侧脸上难掩的倦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的男人身边的年轻女孩日益增多,让她產生了一丝淡淡的焦躁。 从瓦雷利亚废墟的逃亡伊始,到如今为他征伐四方,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內心那份对刘潜的情感早已超越了纯粹的忠诚,转为更深沉的爱慕。 想到城堡里那些愈发主动的女孩们,杰琳娜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勇气。 她的声音比往常柔和许多:“陛下,夜已深了,营帐已备好,您要歇息吗?” 刘潜闻声侧首。 暮光中,杰琳娜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映著天际最后一抹残红,也清晰地映著他的轮廓。 连日的风尘並未折损她的美丽,反而为那份清冷添上几分动人的风韵。 多年相伴,她早已不是初遇时那个拒人千里的冷峻战士。 儘管容顏依旧清冽,刘潜却能从那深潭般的紫眸里,清晰地捕捉到那份因他而生的情愫。 一股燥热与衝动骤然自心底窜起。 他猝然伸出手臂,一把揽住杰琳娜纤细却蕴藏著惊人力量的腰肢,將她猛地带向自己怀中。 “啊!” 杰琳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的紫眸中盈满惊愕,然而心底深处却並无多少抗拒,反而掠过一丝莫名的期待。 意识到这心绪的变化,她的脸颊瞬间滚烫,低声囁嚅道:“陛下————去里面”” 刘潜低笑一声,半拥著她,转身大步跨入那隔绝了峡谷夜风的温暖帐篷。 厚重的帘幕垂落,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帐內,一盏悬掛的油灯晕染开昏黄暖光,映照著铺满厚实毛皮的地铺。 刘潜鬆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却並未退开,反而更逼近一步。 他沉默著將手指探向杰琳娜盔甲的搭扣。 杰琳娜的身体骤然绷紧,每一次金属搭扣鬆开的轻微“咔噠”声,都仿佛敲击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她想抬手阻止,臂膀却沉重得无法抬起。 当沉重的胸甲被卸下,露出內里被汗水浸透的亚麻衬衣时,一阵微凉的空气袭来,隨之涌起的是巨大的羞报。 她下意识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 这位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战神,此刻竟也显露出一丝无措的紧张。 刘潜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 他拨开她环抱的双臂,温热的指尖抚上她纤细的脖颈,感受著天鹅绒般肌肤下脉搏的剧烈搏动。 指尖缓缓下滑,划过精巧的锁骨,隔著单薄的布料,覆上她紧致的腰肢。 他抚著那处敏感的软肉,感受著怀中娇躯难以抑制的轻颤,声音低沉而灼热:“杰琳娜,不用害怕,將来我会迎娶你为我的王后,我们会诞下子嗣,他们將继承广袤的土地————” 刘潜的思绪延伸至未来的宏图。 冰与火之歌的世界太过辽阔,肯定无法实行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度。 纵使他未来能够拥有无尽的寿命,也绝不愿被繁杂的政事束缚。 效仿维斯特洛的封建诸侯制度,分封诸王,让他们各自统治一方疆域,是必然之选。 当然,为维繫核心中央权威,也需要做出一定的变革。 刘潜的设想是效仿学城学士制度,由中央派遣学识官员治理地方、徵收赋税,以此掣肘地方的权力。 杰琳娜紧绷的身躯在他的话语与抚摸下渐渐鬆弛,嗓音带著一丝清甜的低哑:“可瓦雷利亚已然消亡,残存的里斯人太少,將来你还要將大部族裔迁往维斯特洛,我们的孩子能统治哪里呢————” 刘潜笑了,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逐渐显露的无瑕胴体,眸中爱意汹涌:“那么,我们便亲手创造一个民族。” 杰琳娜瞬间领悟其意,脸颊红透如霞,羞涩地垂下了头。 夜色浓稠,帐內灯火悄然熄灭,两具炽热的躯体紧密相融,再无间隙。 > 第215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215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刘潜和杰琳娜终於带著庞大的俘虏队伍回到了征服堡。 八万咆哮武士俘虏,被粗大的铁链串成长长的人龙,精赤著古铜色的上身,脸上满是不甘,在皮鞭的驱赶下蹣跚挪动。 他们曾是草原上的霸主,如今却变成牲口一般。 加上之前击败卓戈卡奥还剩下的一万五千人,他手里的多斯拉克俘虏接近十万。 除此之外,刘潜还从多斯拉克海中带回了三十万匹马,无边无际的马群发出沉闷的嘶鸣声,马蹄踏起的烟尘遮蔽了远处的山峦。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被侍从引领著,踏著阶梯走上王冠镇外的高丘哨塔。 他看到下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多斯拉克俘虏,以及远处地平线上覆盖了整个视线的马群,猛地吸了一口气,淡紫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狂喜。 “诸神————在上————” 他失声喃喃,声音因激动颤抖:“尊敬的陛下,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刘潜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心中却在冷笑。 全都给你,怎么可能? 刘潜语气平淡地道:“韦赛里斯王子,我会给你三万咆哮武士,这將是我迎娶你妹妹所赠送的礼物。 “属於————我?” 韦赛里斯猛地扭头看向刘潜,淡紫色的瞳孔因极致的惊喜而收缩,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陛下!您是说您要把这些都给我?!” 巨大的狂喜如同巨浪般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几乎眩晕。 三万名咆哮武士战士! 这足以横扫任何一个王国! 真龙终於要回归了! 七大王国的王座在向他招手! 他几乎要不顾仪態地大笑出声。 刘潜心中的笑意更浓,韦赛里斯简直毫无脑子。 那么多的多斯拉克马人,都是从草原里抓来的俘虏,一个个被绳子绑著。 他也不想想,自己能否號令这群人? 另一边,韦赛里斯心中翻涌的浪潮稍稍退却,一个更贪婪的念头萌生。 龙! 只有真正的龙,才能配得上真龙血脉的王者! 才能彻底碾碎那些篡夺者! 他看向刘潜,眼神里那份卑微的感激瞬间被燃烧的欲望取代,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陛下,您的慷慨如同盛夏的海洋,但是————如果您能再赐予我一条龙,一条真正的龙,哪怕是最小的幼龙也好,有了龙,有了这支大军,我发誓,七国將匍匐在您和我的脚下,坦格利安的龙旗將————” 刘潜心中一声冷笑。 贪得无厌的蠢货。 他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淡然的神情:“龙?看来王子殿下对龙的力量,果然念念不忘。” 他看向城堡上方的天空。 如同有心理感召一般,城堡上空的浓鬱积云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飞出。 刘潜给了血舞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血舞那对人性化的龙目眨了眨,瞬间会意。 血舞比刘潜前往多斯拉克海之前见面时又大了一圈,深红的鳞甲在阳光下流动著熔岩般的光泽,修长蜿蜒的脖颈优雅地昂起,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冷冷地锁定在韦赛里斯身上。 韦赛里斯的脸瞬间因狂喜而涨红,淡紫色的眼眸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 “龙!” 他失声尖叫,完全忘记了礼仪,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向前扑去,眼中只有那象徵著无上力量的巨兽:“我的!它是我的!真龙血脉!它一定会臣服於我!” 他张开双臂,朝著血舞跌跌撞撞地衝过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念著瓦雷利亚古语的驯龙词句。 就在他距离血舞狰狞的头颅只有三步之遥,甚至能感受到那灼热鼻息喷在脸上的瞬间,血舞那熔金的竖瞳里,掠过一丝近乎人性化的嘲弄。 它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轰! 一道血红色龙焰从血舞的喉咙深处狂暴喷出,炽热的洪流並非笔直射向韦赛里斯,而是擦著他的头皮和肩膀上方,狠狠地轰击在他身台的地面上。 碎石四下飞溅,恐怖的高温气浪狠狠將韦赛里斯掀飞出去。 “啊——!” 韦赛里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他感觉一股灼热舔舐过他的头顶和后背,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红芒充满。 他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火焰他的头上在燃烧,冒著青烟。 一股焦糊的燃烧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韦赛里斯惊恐地在地上翻滚拍打,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水!水!救我,快救我!” 他头顶精心束起的银金色长髮,连同束髮的丝带,在接触龙焰边缘高温的瞬间,就化作了一小簇跳跃的火焰和缕缕青烟。 火焰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吞噬他的头皮。 刘潜看向一旁,几名反应过来的侍卫立刻提起旁边浇灌盆栽的大水罐,毫不犹豫地朝著地上翻滚嚎叫的韦赛里斯兜头浇下。 哗啦——! 冰冷的水流瞬间浇灭了火焰,也浇了韦赛里斯一个透心凉。 他像只落汤鸡一样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菸灰和水渍。 他颤抖著,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顶,入手是一片光禿禿的头皮。 只有几缕边缘烧焦捲曲的残发黏在上面。 他引以为傲的、象徵著高贵坦格利安血统的银金长发没了。 “我的————头髮————我的头髮————” 韦赛里斯失神地喃喃著,声音嘶哑破碎。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头正用熔金竖瞳冷漠地俯视著他的血舞,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刚才所有的贪婪和野心。 那眼神不是看主人的眼神,那是看食物或者螻蚁的眼神。 刚才那擦著头皮而过的死亡烈焰,那瞬间焚毁一切的高温,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让他对龙的渴望,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刻骨的恐惧。 这头巨龙为什么会攻击他? 龙不应该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宠物吗?! 韦赛里斯心中充满了不解,满腹疑问,但他无可奈何。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麵条。 他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头恐怖的龙。 刘潜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眼神涣散的韦赛里斯,暗自冷笑。 他换上温和的口吻:“王子殿下受惊了,来人,护送王子殿下去港口,舰队已经准备就绪,王子殿下还是即刻启程前往风暴地吧!风息堡就在眼前,王国的军队和马匹在等著你去统领!” 韦赛里斯如同听到了赦令,在侍卫的搀扶下,几乎是连滚爬带地离开了征服堡,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夜色如墨,將征服堡的轮廓温柔地包裹。 杰琳娜的房间,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月光,空气里残留著一丝杰琳娜身上特有的清新体香。 刘潜悄无声息地溜进来。 杰琳娜正背对著门,穿著一件薄如蝉翼的银灰色丝质睡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成熟曲线。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回头拋来一个略带嗔怪的眼神。 “陛下,那么晚了,你..” 刘潜没有回答,强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杰琳娜的身体微微一顿,隨即放鬆下来,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刘潜的吻,落在她天鹅般优雅的颈侧,滚烫的唇舌描绘著她敏感的耳廓。 她转过头,主动迎上他的唇。 就在意乱情迷,刘潜的手即將扯开那碍事的丝质系带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拥吻的两人如同被冰水浇头,动作瞬间僵住。 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半开的门缝投下的阴影里。 是杰妮丝。 她穿著一条简单的月白色睡裙,银金色长髮披散著,如同流淌的月光。 她手里端著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著一个冒著丝丝热气的瓷杯,似乎是某种热饮。 杰妮丝本来想找姐姐一起分享这杯热饮,却不小心撞破了两人的亲密。 她的目光扫过姐姐泛著情慾红晕的脸颊,扫过刘潜那只还停留在姐姐腰间的手,最终定格在两人刚刚分开、还带著湿润光泽的唇上。 托盘在她手中微微晃动。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紫色眸子里,瞬间涌起一丝委屈。 自从那次目睹幼龙破壳之后,她就再也没和刘潜有过亲密举动,心中一直期待,可却被姐姐捷足先登。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杰琳娜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袍领口,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尷尬:“杰妮丝————你————怎么不敲门?” 她的脸颊依旧緋红。 杰妮丝的目光从姐姐身上移开,最终落在刘潜脸上。 她的声音颤抖:“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刘潜看著门口那个眼中盛满破碎月光的女孩,看到了她眼中的委屈。 他忽然笑了起来,没有理会杰琳娜略带讶异的目光,反而朝著门口那个不知所措的女孩,大大方方地伸出了一只手臂,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不,杰妮丝,你来的正是时候。” 杰妮丝猛地抬起头,那双紫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刘潜伸出的手,又看看他脸上那抹笑容。 她端著托盘的手指鬆了松,毫不犹豫地將那个银托盘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隨后走向那个向她敞开的怀抱。 刘潜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轻盈的身体也揽入怀中。 一边是姐姐杰琳娜丰腴成熟的滑腻胴体,一边是妹妹杰妮丝纤细柔软的温热娇躯。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和气息,瞬间点燃了刘潜更深的火焰。 丝质睡袍滑落在地毯上的声音暖昧。 月光石的微光下,映照著两具雪白耀眼的胴体。 一首只属於征服堡的深夜乐章奏起。 第216章 被陷害的凯特琳 第216章 被陷害的凯特琳 峭岩城的灰暗塔楼中,罗柏·史塔克躺在维斯特林家狭窄客房的床上,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牵扯著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兰尼斯港一役,北境和河湾地大军鏖战了一天一夜,双方损失惨重。 首先,多斯拉克人固然驰勇,但面对南境精良的板甲装备有些吃力。 河湾地的长戟兵让这些防具单薄的马人吃尽苦头,超过一半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死在那里。 剩余的马人连声招呼都没打,径直离开北境队伍,混入西境的乡间村落干起了劫掠的勾当。 在那之后,罗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多斯拉克军队。 他自己也因那场战斗受了重伤,只能待在之前攻克下来的西境维斯特林家堡峭岩城养伤。 维斯特林家族在家堡被克后,则是很乾脆地投降了。 罗柏躺在床上,想起多斯拉克人溃散时的马蹄声,兰尼斯港外河湾地大军金玫瑰旗帜下那个挥舞巨锤的年轻身影,还有自己摩下咆哮武士如同麦子般倒下的景象,脑中传来剧痛。 “喝点这个,陛下。” 一个轻柔得如同嘆息的声音响起。 简妮·维斯特林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坐在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点,吹凉,送到罗柏乾裂的唇边。 罗柏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著简妮,这个在他最狼狈时照顾他的女孩。 他的心中涌出一股感激之情,压过了伤口的剧痛。 他顺从地喝下苦涩的药汁,目光却紧紧锁住她。 不知为什么,罗柏喝下药汁之后,发觉眼前的维斯特林小姐样貌要比刚刚俏丽了许多。 “简妮————” 他的声音沙哑:“我输了,我让那个拜拉席恩国王跑了,北境————” “您还活著,陛下。” 简妮打断他,声音轻柔。 她放下碗,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滚烫的额头:“只要您活著,冰原狼的旗帜就不会倒下。” 或许是高烧模糊了理智,或许是失去太多后对温暖的极度渴望,或许是少女眼中纯粹的光芒点燃了某种沉寂的东西。 罗柏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药碗,而是紧紧抓住了简妮纤细的手腕,力量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简妮————” 他低唤,不再是国王对臣属之女,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 他的眼神炽热,带著孤注一掷的渴望。 简妮的脸瞬间红透,但却没有挣扎,羞涩之下,同样涌动著一种不顾一切的光芒。 她俯下身,吻在罗柏乾裂的嘴唇上。 虽然生涩,却点燃了熊熊烈火。 接下来的日子,少狼主的伤痛在简妮·维斯特林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缓慢癒合o 而两人却因在病榻旁的贴身照顾產生了感情,隨后迅速燃烧。 当罗柏终於能扶著墙壁站立时,简妮羞涩地告诉他,她怀孕了。 这消息让罗柏瞬间扫清了心中的阴霾,却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麻烦。 那就是和瓦德·佛雷女儿的婚约。 奔流城的徒利家族大厅中,凯特琳·徒利坐在主位旁,曾经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麻木地映著壁炉里跳跃的火光。 她失去了奈德,失去了布兰,如今罗柏重伤初愈,带回了怀孕的简妮·维斯特林。 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当初是她说服老佛雷加入北境,也是她答应让罗柏迎娶老佛雷的女儿。 可现在,罗柏居然外出打仗的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要违背誓言。 问题摆在眼前,罗柏已经无法履行诺言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让罗柏的舅舅,艾德慕·徒利去迎娶一位佛雷家的女儿。 艾德慕站在大厅中央,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烦躁地踱步:“佛雷的女儿?看看老瓦德那张脸!他的女儿能好看到哪里去?不是歪嘴就是斜眼,罗柏,你要我娶一个佛雷?这比让我跳下红叉河还难受。” 罗柏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带著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坚定。 他身边站著简妮,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罗柏声音低沉道:“舅舅,没有他的桥,我们的军队就是困在南方等死的孤狼。你娶的不是一个佛雷,是北境回家的路,是无数名士兵的性命,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为了我们的大业,艾德慕舅舅,我需要你。” 艾德慕猛地停下脚步,背对著眾人,肩膀剧烈起伏。 他想起病榻上的父亲对他说的话,想起姐姐凯特琳眼底的哀求,想起奔流城外那些忠诚的北境士兵,想起了徒利家族的族语。 巨大的家族的责任感淹没了他。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是认命般的灰败,声音乾涩:“罗柏,我答应你,迎娶佛雷家的女儿。” 深夜,奔流城的地牢。 凯特琳屏退了守卫,独自一人提著风灯,走下狭窄的石阶。 她停在一间铁柵栏隔开的牢房前。 詹姆·兰尼斯特靠墙坐著,金色的长髮沾满污秽,纠结地披散在肩头。 虽然身形狼狈,但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如同宝石般锐利。 “史塔克夫人。” 詹姆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戏謔:“深夜造访,是终於决定要砍下我这颗昂贵的脑袋,告慰您丈夫的英灵了吗?” 凯特琳的脸在阴影中绷紧,刺向詹姆:“弒君者,你杀了疯王,又杀了劳勃,两个国王的血债,你死有余辜。” 詹姆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玩世不恭瞬间被冰冷的怒火取代。 他拖著沉重的镣銬,挣扎著站直身体:“疯王?那个下令用野火把整个君临和他自己一起炸上天的疯子?他配叫国王?至於劳勃,那个酗酒成癮,天天逛妓院或猎场的国王?我杀的,是两个根本不配坐在铁王座上的渣滓!如果这也算罪孽,夫人,我詹姆·兰尼斯特,乐意背负!” 凯特琳回懟道:“疯王没有做成的事情,你的姐姐兼爱人做成了,她用野火把君临炸成碎片,让兰尼斯特家族的荣誉扫地。” 说完之后,凯特琳便怒气冲冲地离去。 詹姆脸色惨白,握紧了拳头,却找不到任何话语反驳。 关於瑟曦炸君临的消息,他早已听闻。 即便如此,他的心中还是很惊讶。 瑟曦....以她的性格,的確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可是,提利昂为什么没能阻止她呢? 詹姆迫切想要出去,寻找答案。 就在凯特琳离开后不久,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地牢入口。 他对看守的士兵做了个手势。 一名驻守此地的恐怖堡士兵看著对方,掏出钥匙,打开了詹姆牢房那沉重的铁锁。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刺破薄雾,詹姆·兰尼斯特失踪的消息如同炸雷般传开。 “兰尼斯特跑了!” “弒君者逃走了!” 恐慌和愤怒瞬间席捲了奔流城。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指向了昨夜最后一个见过詹姆的人,凯特琳·徒利。 第217章 你不配当国王! 第217章 你不配当国王! 她被带到议事厅,罗柏、艾德慕以及所有滯留在奔流城的北境和河间地领主们,眼神各异,但无不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母亲!” 罗柏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苦:“你昨晚去见过他,你做了什么?” 凯特琳挺直脊背,面对著儿子和眾位领主灼人的目光,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 她坦然承认:“我见过他,嘲弄了他的罪行,仅此而已,我以史塔克和徒利家族的荣誉起誓,我没有放走他,守卫可以作证。” 她扫过那些守卫,守卫们却在她的目光下支支吾吾,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 眾贵族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心中更是对凯特琳起疑。 大琼恩此刻道:“夫人,请告诉我们实情!大家都知道您有两个被兰尼斯特作为人质的女儿,但这不是你放走弒君者的理由,倘若你干了,就要承认,否则那便是背叛北境,背叛国王!” 眾人纷纷附和。 “我没有!” 凯特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被冤枉的愤怒:“是有人陷害我,是————”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却看到质疑与愤怒。 她明白,没有人相信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侍从连滚爬带地衝进议事厅,声音悽厉:“陛下!卡史塔克大人————卡史塔克大人他————他把提恩·佛雷和威廉·兰尼斯特杀了!” 提恩·佛雷,是艾蒙·佛雷和吉娜·兰尼斯特的儿子,虽然是佛雷,但却效力於兰尼斯特阵营。 威廉·兰尼斯特,泰温公爵的侄子,凯冯·兰尼斯特的儿子。 两人都是囈语森林之战被俘虏,此刻却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卡史塔克当成了復仇的对象。 罗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卡史塔克的行为,无异於在即將与佛雷联姻的脆弱关係上,狠狠捅了一刀。 而这时,双目赤红的卡史塔克伯爵被人五花大绑地抓了进来。 罗柏猛地看向卡史塔克,后者昂著头,脸上毫无悔意,只有復仇后的快意。 “瑞卡德·卡史塔克!” 罗柏的声音震怒:“你谋杀了我们的俘虏,你背叛了你的国王!” 卡史塔克咆哮道:“我没有背叛,倘若要处罚我,就先处罚你的母亲,兰尼斯特的血,就该用来祭奠我儿子的亡魂!” 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吃语森林之战被詹姆杀死,对詹姆恨之入骨,可如今詹姆却跑了,这让他心怀恨意,直接一大早衝进牢房结果了那两个俘虏。 卡史塔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罗柏,又扫过那些沉默的北境领主:“罗柏·史塔克!你为了一个维斯特林的女人,可以背弃对佛雷家许下的誓言,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容忍兰尼斯特的崽子在你眼前晃荡,你不配做北境之王!北境之王不会向仇敌低头,不会牺牲荣誉去换取安全! 看看你干了什么!为了一己私慾,召集封臣南下打了这场本可以避免的战爭,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只需要交出琼恩,就能换回艾德大人,是你杀死了你的父亲!还有,放走席恩那个海怪崽子,让我们的家园惨遭铁群岛那些杂种劫掠!还有,你勾结外国人,引进了那群多斯拉克蛮子,你算什么国王!” 他的吼声在大厅里迴荡,却戳中了许多北境领主心中对罗柏南征以来的种种不满。 要不是罗柏南下以来,频频大胜,他们早就对罗柏不客气了。 而这一次兰尼斯港的战役后,北境不仅输掉了所有的多斯拉克人,还额外损失了自己的实力,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都因为罗柏一意孤行,要和拜拉席恩死磕。 罗柏的脸颊肌肉抽搐著,眼中充满了愤怒。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罗柏的声音低沉,带著死亡的宣告:“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你背叛了你的国王,谋杀了受国王保护的宾客,依据北境的律法,我,罗柏·史塔克,北境之王,判处你死刑!”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卡史塔克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寒光落下! 鲜血喷溅!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毯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跡。 罗柏还剑入鞘,动作僵硬。 他环视著下方鸦雀无声的领主们,从他们眼中,他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忠诚,只剩下疏离———— 李河城,这座横跨绿叉河的庞大堡垒,此刻被一种喜庆所笼罩。 城堡內张灯结彩,瀰漫著烤肉、香料和麦酒的混合气味。 婚礼在城堡內阴暗潮湿的圣堂举行。 光线透过狭小的彩窗,投射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老瓦德·佛雷侯爵坐在主位,那张如同风乾核桃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浑浊的眼睛扫视著下方各怀心思的宾客。 他的儿子、孙子们如同群聚的禿鷲,穿著色彩过於鲜艷的服饰,眼神闪烁。 罗柏·史塔克坐在贵宾席,紧紧握著简妮的手。 凯特琳坐在他另一侧。 艾德慕站在台前,穿著崭新的礼服,眼神却空洞地望向拱顶的阴影。 婚礼开始。 新娘在牵引下缓缓走进大厅,走上高台,被掀开头盖。 艾德慕猛地吸了一口气! 萝丝琳·佛雷委实太过美丽。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象牙白裙袍,没有繁复的珠宝,却美得惊人。 深栗色长髮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衬托著一张惊心动魄的小脸。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怯生生地看向艾德慕。 她身上有一种与所有佛雷都格格不入的纯净圣洁。 艾德慕所有的不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呆呆地看著她,眼中只剩下惊艷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这就是他要娶的佛雷? 那个传说中丑陋家族的女儿? 他甚至忘了呼吸。 仪式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修士乾巴巴地念著祷词。 当最后一句“以天父、圣母、战士、铁匠、少女、老嫗、陌客之名,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落下时,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老瓦德咧开没牙的嘴:“好了,小子们!闹洞房的时候到了!把我们的新郎和新娘送进洞房!” 在佛雷家年轻子弟们粗俗的鬨笑和起鬨声中,艾德慕如同梦游般,被推搡著,牵起萝丝琳冰凉的小手,走向城堡深处那间被布置成新房的塔楼房间。 萝丝琳低著头,长长的睫毛颤抖著,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大厅里,宴席继续,长桌上堆满了食物和酒水。 佛雷家的人殷勤地劝酒,北境和河间地的士兵们起初还有些拘谨。 但在酒精和喧闹的气氛下,也渐渐放开了。 乐手们在角落演奏著欢快的舞曲。 突然,乐声变了。 冰冷的曲调传遍整个喧器的宴会厅。 卡斯特梅的雨季———— 第218章 一人一刀捅死他 第218章 一人一刀捅死他 凯特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看著身旁卢斯·波顿那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掀开他的衣服,瞳孔一缩。 是盔甲! 她猛地站起来,打翻了面前的酒杯。 “罗柏!”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向失態的凯特琳夫人。 老瓦德·佛雷慢悠悠地从主位上站起来,那张乾瘪的脸上,虚假的笑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和残忍的快意。 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 “砰!”“砰!”“砰!” 大厅的门窗在瞬间被猛地关上、閂死! “抓住那个婊子!”老瓦德指向脸色煞白、紧紧护住小腹的简妮·维斯特林。 几名偽装成侍从的壮汉立刻扑向简妮所在的角落。 大琼恩·安柏怒吼一声,抢起长凳砸翻了一个,但更多的佛雷士兵从侧门涌了进来。 “保护陛下!” “是陷阱!” 北境贵族和护卫们纷纷拔剑,但一切都太晚了。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从大厅四周的楼廊阴影处响起。 “噗嗤!”“呃啊——!” 罗柏身边最忠诚的护卫,如文德尔·曼德勒爵士,瞬间被数支弩箭射穿。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 一支弩箭擦著罗柏的肩膀飞过,撕裂了皮肉,带起一溜血花,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凯特琳眼睁睁看著儿子中箭,心胆俱裂。 她尖叫著扑向罗柏的方向,却被混乱的人群和刀剑阻挡。 大厅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猝不及防的北境和河间地贵族、士兵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弩箭和衝出的佛雷士兵砍倒。 混乱中,粉红色剥皮人徽章的恐怖堡士兵从一道侧门冲了进来。 恐怖堡士兵迅速控制了局面,將还在抵抗的北境人分割包围,冰冷的刀锋逼迫著他们放下武器。 波顿走到大厅中央,脚下是流淌的鲜血和倒伏的尸体。 他那双淡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地扫过被围在中间、肩膀流血的罗柏,以及凯特琳。 接著,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那些被刀剑逼著、脸上写满愤怒的北境领主们,黛西·莫尔蒙夫人、盖伯特·葛洛佛———— 在罗柏和南境血战兰尼斯港,两败俱伤的那一刻,七国的局势就已经开始向兰尼斯特倾斜。 卢斯·波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向了泰温阵营。 他高声道:“北境的领主们,看看你们的国王,他为了保护一个坦格利安的杂种,带著你们南下,带走了你们的儿子、兄弟、父亲,却把他们埋在了南方的土地里,为了一个西境的女人,他背弃了与佛雷神圣的婚约,为了所谓的荣誉,他亲手处决了为子復仇的卡史塔克伯爵,现在,他和他愚蠢的母亲,把你们带进了佛雷侯爵的屠宰场。 你们想活命吗?” 倖存的北境领主们沉默著,眼神复杂地看著罗柏,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佛雷士兵和波顿的剥皮人。 卢斯·波顿露出了一丝残酷笑容:“很简单,每人上来,用你们的剑,或者匕首,捅你们的国王一刀,不需要立刻致命,但必须见血,用你们国王的血,来洗刷你们跟隨他犯下的错误,来换取佛雷侯爵和泰温公爵的宽恕。” “不!” 凯特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著想要扑向波顿,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卢斯·波顿!你这背信弃义的畜生!诸神会诅咒你!” 波顿没有理会她,扫视著那些沉默的领主:“谁先来?证明你们的——悔悟。” 死一般的寂静。 “我来!” 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深林堡的盖伯特·葛洛佛伯爵站了出来。 他的弟弟兼继承人罗贝特·葛洛佛在南下的战爭中被一支佣兵团俘虏,生死未卜,对罗柏的怨恨早已深入骨髓。 他拔出匕首,一步步走向被士兵按著肩膀、无法动弹的罗柏,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盖伯特!不!”凯特琳绝望地哭喊。 罗贝特·葛洛佛走到罗柏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將匕首捅进了罗柏的腹部。 “呃!”罗柏身体剧烈地一弓,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皮甲。 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惨叫,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葛洛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刀,又一刀———— 罗柏的身体被不同的武器刺入,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顺著腿流下,在他脚下匯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他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 每一刀捅入,都伴隨著凯特琳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 最后,卢斯·波顿看了看场上,只有少数几名领主不愿意向他们的国王动手o 他命令道:“將这些不愿意合作的人送往暮谷镇,相信泰温公爵会好好对待他们的。” 然后,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走到罗柏面前,那双淡色的眼睛冷漠地俯视著濒死的年轻狼王。 波顿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地传入罗柏和凯特琳耳中:“为了北境的未来,也为了波顿家族的未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匕首刺入了罗柏的心臟! 罗柏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北境之王,少狼主,停止了呼吸。 波顿拔出匕首,任由罗柏的尸体软倒在地。 他转向已经崩溃的凯特琳·徒利。 “对了,夫人...” 他平静地说:“您当年流產的那个孩子,也是我乾的,我让人在您的食物里下了点药,现在,您所有的儿子都死了,您可以安心地去见您的丈夫了。” 凯特琳如遭雷击,发出嘶嚎:“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波顿冷冷地道:“因为你的丈夫,艾德·史塔克带走了我唯一的继承人,当我知道多米利剋死在了狭海那刻,我便要你们史塔克付出代价。” 波顿不等凯特琳回话,对旁边一个佛雷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狞笑著上前,锋利的匕首在凯特琳的脖颈间一抹。 鲜血,如同迟来的红雨,染红了李河城冰冷的石砖。 与此同时,在城堡另一端的婚房塔楼里。 艾德慕紧张得手心冒汗,看著坐在床边、双手紧紧绞著衣角的萝丝琳。 烛光下,她裸露的脖颈纤细白皙,如同天鹅。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咚!咚!”门外传来两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艾德慕一惊: :“谁?” 房门被猛地推开。 门口本该守卫的两名佛雷士兵瘫倒在地,脖子上鲜血四溢。 门口站著一个人。 一个长著东方面孔的男子,手持长剑,露出笑容。 正是混入李河城的柴仪。 艾德慕还未来得及发出叫声,就被柴仪一个手刀,倒地不起。 柴仪看著睁大浅褐色眼睛的萝丝琳,亮出长剑:“想活命就闭嘴,跟我走!” 萝丝琳定在原地不敢说话。 柴仪一皱眉,直接又一个手刀,打晕了萝丝琳,將两人扛在肩头,融入了城堡混乱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19章 奇袭高庭的谋划 审判提利昂 第219章 奇袭高庭的谋划 审判提利昂 暮谷镇,褐堡。 这座曾经囚禁过国王的城堡,此刻成了铁王座临时的行宫。 托曼·拜拉席恩刚刚在一场仓促的仪式上加冕为王,男孩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 紧接著,御前会议就在城堡阴冷的主厅召开。 长桌旁,泰温·兰尼斯特端坐主位。 瑟曦坐在他右手边。 派席尔大学士颤巍巍地翻著文件。 瓦里斯安静地看著桌面,小指头则带著微笑。 缺席的是提利昂,他已被泰温亲自下令打入地牢。 泰温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语气充满压抑的怒火:“瑟曦,君临几十万条性命,蓝礼,提利尔,风暴地,河湾地,几乎半个王国的贵族菁华,化为灰烬,告诉我,为什么?” 瑟曦猛地抬起头,怨毒地道:“那群骯脏下贱的暴民,他们侮辱了我,他们造谣,说我和詹姆...还有蓝礼,那个虚偽的人,还有提利尔家,他们想废黜我,现在又想夺走我儿子的王位,他们都该死!统统该死!” 她仿佛又看到了君临暴乱时那些欺辱她的面孔,看到了蓝礼和玛格丽得意洋洋的样子,野火的碧绿光芒在她眼中疯狂闪烁。 “野火是他们应得的,是诸神借我的手降下的惩罚,我要让他们都化为灰烬,让他们的野心在绿焰中哀嚎!” “惩罚?!” 泰温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派席尔嚇得一哆嗦。 “你把七国之都,把整个王国的秩序,连同几十万条人命,一起送给了野火,你让七国每一个领主都视我们为疯子,为屠夫,为背弃诸神的恶魔!”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著瑟曦:“瑟曦!你的愚蠢和疯狂,让兰尼斯特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我们需要给七国一个交代,一个能让那些蠢货暂时闭嘴的交代!” 瓦里斯適时地开口,声音轻柔却带著千钧之力:“陛下,公爵大人,坏消息恐怕不止於此,我们得到確切消息,罗柏·史塔克竟公开宣布將他的妹妹珊莎·史塔克,嫁给了那位在狭海对岸崛起的东方君主,作为换取多斯拉克人援军的筹码。 " “风暴地那边,风息堡的代理城主拥立了劳勃的私生子艾德瑞克·风暴为王,正在集结残兵,而河湾地————维拉斯·提利尔拥立了一个名叫詹德利的劳勃私生子为王,蓝道·塔利伯爵辅佐他,率领一支主要由復仇怒火驱动的河湾地大军,已攻入西境腹地。” “就在兰尼斯港外,詹德利的河湾地大军与同样意图洗劫港口的罗柏·史塔克以及他麾下的多斯拉克人遭遇了,那一战惨烈无比,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为保护他新认的国王詹德利,力战而亡,蓝道·塔利带著身负重伤、几乎垂死的詹德利,仅率少量残兵拼死杀出重围,逃回了河湾地。 而罗柏·史塔克摩下本就损失惨重的多斯拉克人,在遭受重创后彻底失控叛变,拋弃了北境之王,像瘟疫一样散入西境的村庄市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群在我家土地上撒野的野蛮崽子!” 泰温话中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杀意:“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他目光扫过眾人:“我已命令达米昂·兰尼斯特爵士和亚当·马尔布兰爵士,率领一支精锐骑军,绕过正面战场,直扑高庭,维拉斯·提利尔和那个铁匠国王詹德利,必须死!高庭的金库和粮仓,必须为兰尼斯特所用!” 派席尔大学士颤声问道:“那————那北境的罗柏·史塔克,还有那些肆虐西境的多斯拉克人————” 泰温坐回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眸子深处燃烧著火焰:“北境我自有安排,至於那些马上的蝗虫,等我们解决了高庭和风暴地,再慢慢碾死。” 如果计划不出问题,罗柏·史塔克的死讯很快就会传来了吧,泰温心中冷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瑟曦身上:“还有,为了儘快稳定局面,粉碎史塔克与东方人的联姻企图,托曼国王將在適当的时候,迎娶珊莎·史塔克为王后,那个东方人,休想染指维斯特洛!” 泰温绝不会忘记史戴佛死在泰洛西的事,他將刘潜视为仇敌。 瑟曦张了张嘴,想反对,但在父亲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下,最终不甘地咽了回去。 让那个小狼女当王后? 她恨得几乎咬碎银牙。 第二天,褐堡庭院被布置成了临时的审判场。 阴沉的天空下,贵族和骑士们围成半圆。 提利昂·兰尼斯特被沉重的铁链锁著,由两名高大的卫兵押解上来。 他矮小的身躯在铁链的拖累下显得更加佝僂,脸上布满淤青和胡茬,异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审判席上坐著三人。 泰温·兰尼斯特,坦妲·史鐸克渥斯伯爵夫人,暮谷镇伯爵瑞佛雷·莱克。 泰温声音冰冷:“提利昂·兰尼斯特,你被指控在君临暴乱期间,蓄意玩忽职守,致使暴民掳走乔佛里国王,最终导致国王陛下惨死,传播关於太后的恶毒谣言,扰乱朝纲,以及,策划並实施了骇人听闻的野火焚城之罪,你可认罪?” 君临被毁必须要有一个背锅的人,这个人,就是提利昂。 瑟曦第一个站起来,双目喷射著怨毒,指著提利昂,声音尖利:“是他!就是这个侏儒!他一直嫉妒乔佛里,因为乔佛里是国王,而他只是个受人嘲笑的畸形儿,他多次与乔佛里爭吵,甚至动手扇过陛下的耳光,他怀恨在心,所以在暴民衝击红堡时,他故意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他就是想让暴民杀死乔佛里。 还有那些谣言也是他散布的!他恨我,恨詹姆,恨所有比他优秀的人,他想用这些骯脏的谎言来打击我们,好让父亲对他刮自相看,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凯岩城?做梦! 至於野火————看看他那张邪恶的脸,只有他这种內心阴暗扭曲的怪物,才能想出用野火烧死几十万人这么疯狂的主意,他恨君临!恨所有嘲笑过他的人!” 瓦里斯紧接著起身,嘆息道:“唉————我本不愿相信,但事实令人痛心,作为情报总管,我必须忠於职守,提利昂大人在担任代理首相期间,確实多次秘密召见炼金术士公会的哈林大人,询问野火的储存和使用情况,在君临被围最危急的时刻,也是提利昂大人力排眾议,下令將大量野火提前布置在城墙和城门的关键节点,这些命令,都有文书记录为证。”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至於乔佛里陛下被掳,当时混乱的场面下,提利昂大人作为最高指挥官,未能有效阻止,甚至有目击者称,他有意无意地引导了暴民的方向。” 最后,一个纤细的身影被带了上来,雪伊。 她穿著朴素的侍女衣裙,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提利昂。 > 第220章 泰莎不是妓女 第220章 泰莎不是妓女 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是————是提利昂大人————他————他让我在服侍贵族夫人小姐们时,悄悄散布那些————关於瑟曦太后和詹姆爵士的身份谣言,他说————他说只有编造太后和詹姆爵士並非泰温大人的血脉,让太后和詹姆爵士名誉扫地,泰温大人才会將他作为唯一儿子对待,才可能把凯岩城给他,而不是给詹姆爵士————他还说————他恨那些嘲笑他是侏儒的平民————他说————野火烧起来的时候————那些嘲笑声就都会变成惨叫————” “雪伊!” 提利昂终於忍不住嘶吼出来,死死瞪著雪伊,痛苦道:“我待你————“” “肃静!”泰温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周围的贵族们彻底被点燃了!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涌向提利昂! “弒亲者!弒君者!” “野火恶魔!” “杀了这个侏儒怪物!” “把他绞死!” 提利昂看著周围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著审判席上父亲那毫无表情的模样,看著瑟曦眼中疯狂的快意,看著雪伊那躲闪却坐实了他“罪行”的怯懦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支撑他的最后一丝力量被抽空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我有罪?” 他抬起头,异色的眼眸扫过审判席和愤怒的人群:“是的,我有罪!我的罪,就是生下来是个侏儒!我的罪,就是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正常人”,只要看一眼就觉得噁心!我的罪,就是无论我做什么,甚至只是呼吸,在你们眼里,都是原罪!” 他猛地指向瑟曦,声音陡然拔高:“瑟曦,你说我想杀乔佛里?我想炸君临?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救那个该死的小崽子,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保住君临,因为那是我父亲交给我的,因为那是我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野火是你乾的!是你让炼金术士把全城的野火都搬进了下水道,点燃了那把火,烧死了几十万人! 你在逃离君临的那条船上看著野火爆炸发出快意的大笑,你口口声声说那些暴民和蓝礼的人就应该下地狱,你说你为了笼络炼金术士公会的火术士不惜和他们上床,让他们为你办事!这些都是你在船上对著我,对著所有御前会议的重臣亲口说的!” 他转向泰温,眼中充满了愤怒:“而你!我的父亲!你知道真相!你一直都知道!但你选择牺牲我!用你侏儒儿子的命,去平息眾怒,去保护你那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女儿!因为在你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儿子!我只是一个耻辱!一个需要用死亡来抹去的污点!” “够了!” 泰温厉声喝道,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怒容:“咆哮和污衊救不了你,提利昂!” “污衊?” 提利昂狂笑起来,笑声中带著最后的疯狂:“那我们就说说真相!说说那个一直在幕后搅动一切的影子,小指头大人!” 他猛地指向坐在旁听席、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小指头:“是他!用一把瓦雷利亚钢匕首挑起了史塔克和兰尼斯特的战爭!在蓝礼围城时,很可能也是他泄露了我准备用野火对敌的情报!还有!” 提利昂死死盯著小指头:“他奉我的命令去狭海对岸借粮,结果带回来一船沙子,这难道不是他暗中勾结蓝礼,故意断绝君临粮草,加速城破的铁证吗?!” 小指头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无辜和委屈:“这是赤裸裸的诬衊,泰温大人,诸位大人,提利昂大人自知死到临头,像疯狗一样胡乱攀咬,我培提尔·贝里席对铁王座、对兰尼斯特家族的忠诚,日月可鑑!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毫无证据,纯粹是垂死挣扎,妄图扰乱视听!” 泰温冰冷的目光扫过提利昂,又看了看一脸“忠贞不屈”的小指头,最终定格在提利昂身上:“提利昂·兰尼斯特,你的狡辩和诬陷,只会加重你的罪孽,依据律法,你罪无可赦————” 提利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打断泰温的宣判:“让诸神来裁决我的清白,我要求比武审判!”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比武审判! 这是古老的权力,也是被审判者最后的机会。 泰温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但脸上依旧冰冷:“如你所愿,你的性命,交给诸神和战士手中的剑。” 暮谷镇的地牢比奔流城的更加阴森。 提利昂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里,沉重的铁链锁著他的手脚。 白天的指控、父亲的冷酷、小指头的虚偽、雪伊的出卖———— 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折磨著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但那份被至亲至爱之人联手推向深渊的绝望,依旧让他痛不欲生。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高大魁梧的身躯,金色的络腮鬍须,目光冰冷。 是他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 “泰温”走到牢门前,俯视著提利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提利昂从未见过的、近乎恶毒的愉悦光芒。 “我愚蠢的侏儒儿子啊...” “泰温”开口,声音冰冷:“还在想著比武审判?想著诸神会眷顾一个弒亲弒君的怪物?” 提利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没有————” “你没有?” “泰温”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死?仅仅是为了瑟曦那个蠢货?还是为了平息那些螻蚁的愤怒?” 他缓缓摇头:“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儿子。” 提利昂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 “泰温”脸上露出狰狞的恶意:“还记得你的第一个妻子吗?泰莎?那个你以为是我花钱雇来羞辱你的妓女?” 提利昂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泰莎! 那个他唯一真心爱过、却被他亲手————他不敢想下去! 那是他一生最深的伤疤! “她不是什么妓女...” “泰温”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提利昂的心臟,“她只是一个西境农夫的女儿,一个真心爱慕你的愚蠢乡下丫头,是我让詹姆骗了你,是我让你亲手毁掉了你唯一可能拥有的平凡人的幸福。” “为什么?!” 提利昂如遭雷击,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之后,提利昂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挣扎著,铁链哗啦作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 第221章 我愚蠢的儿子,憎恨我吧! 第221章 我愚蠢的儿子,憎恨我吧! “泰温”俯下身,隔著铁栏,那眼睛里燃烧著赤裸裸的憎恨:“因为我一直怀疑,你根本不是我泰温·兰尼斯特的种,你更像是那个疯王伊里斯在他最后疯狂的日子里,强暴了你母亲留下的孽种,看看你这张脸,看看你这扭曲的身体,哪一点像兰尼斯特?哪一点像我?!我没有证据,但这怀疑日夜啃噬著我,看著你母亲用生命换来的————这个怪物,我就无法忍受! 我折磨你,羞辱你,让你永远得不到幸福,最后再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碾死你!这就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我知道谣言不是你传的,你没那么蠢,我也知道君临的野火是瑟曦点的,但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你死!用你的死,来掩盖兰尼斯特的丑闻,来平息七国的怒火,最重要的是————来消除我心中这根毒刺!” “泰温”看著提利昂因极度震惊、愤怒而彻底扭曲的脸,听著他喉咙里发出的嘶吼,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愉悦的残忍微笑:“憎恨我吧,我愚蠢的侏儒儿子,带著这份憎恨,在比武审判的沙场上,被砍成碎片吧,那將是你最后的表演。” 说完,他不再看濒临崩溃的提利昂一眼,转身离开了地牢,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一丝微光,也彻底碾碎了提利昂心中仅存的对父亲和家族的最后幻想。 提利昂瘫倒在冰冷恶臭的稻草堆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巨大的痛苦、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將他彻底淹没。 他蜷缩著,身体剧烈地颤抖,不是哭泣,而是灵魂被彻底撕裂后发出的无声哀嚎。 泰莎————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瓦里斯”。 他依旧穿著那身柔软的衣袍,圆胖的脸上带著忧国忧民的神情。 瓦里斯的声音急切:“提利昂大人,时间不多,快跟我走!” 提利昂茫然地抬起头,异色的眼眸空洞无神,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父子对话”带来的巨大衝击中。 “瓦里斯”动作麻利地掏出钥匙,迅速解开了提利昂手脚上沉重的铁链。 “快!我知道一条密道!” 冰冷的铁链脱离身体的瞬间,提利昂麻木的神经似乎被刺痛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瓦里斯”,沙哑地问:“为什么————救我?你不是在白天刚刚指控过我吗?” 他刚刚被“父亲”告知了最残酷的真相,此刻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本能的怀疑。 “瓦里斯”嘆了口气,眼神真挚:“因为我的心,始终繫著整个王国啊,大人,看看现在的七国吧,兰尼斯特、史塔克、拜拉席恩、提利尔————这些曾经骄傲的家族,为了权力和復仇,早已將荣誉和底线践踏得荡然无存,战爭、屠杀、 背叛————永无止境,这片土地需要一个真正不同的声音,一个————能带来新秩序的人。 而您,提利昂大人,您的智慧,或许能在南方那位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国王的麾下,找到用武之地,七国需要改变,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今天。” 他一边说著,一边迅速而警惕地带著提利昂,避开巡逻的士兵,向外面走去。 “韦赛里斯?” 提利昂机械地跟著,脑中一片混乱。 泰温的话语如同魔咒般盘旋。 “您知道我父亲的房间在哪吗?” 提利昂突然问道,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冰冷杀意。 “瓦里斯”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点头:“当然知道,就在主堡东侧塔楼的顶层,怎么?” “带我去。” 提利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瓦里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跟我来,暮谷镇的精锐,大部分都被亚当·马尔布兰和达米昂带走去偷袭高庭了,守卫空虚。” 两人在昏暗的城堡走廊里穿行。 果然,守卫比平时稀疏了许多。 他们顺利抵达主堡东侧塔楼,沿著盘旋的石阶向上。 提利昂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在血管里奔流的恨意o 泰温的话,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灵魂。 顶层的房间门虚掩著。 提利昂示意“瓦里斯”留在楼梯口望风,自己轻轻推门而入。 房间很宽,瀰漫著昂贵的薰香味道。 壁炉里燃著微弱的火焰。一张巨大的四柱床占据著中心位置。 而床上———— 一个只穿著薄纱睡裙的曼妙身影正慵懒地躺著,是雪伊! 她似乎刚沐浴过,头髮还湿漉漉的,脸上带著一丝红晕,看到提利昂进来,她先是一惊,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惊讶和厌恶。 “提利昂?” 雪伊坐起身,薄纱滑落,露出大片肌肤:“你怎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 提利昂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猛地扑了上去! 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掐住了雪伊纤细的脖子。 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羞辱,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而原始的杀意。 “呃————呃————” 雪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抓挠著提利昂的手臂,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咯咯声。 她的脸迅速由红变紫,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提利昂死死掐著,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直到雪伊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提利昂鬆开手,剧烈地喘息著。 他看都没看雪伊的尸体一眼,目光扫过房间,从墙壁上摘下一把装饰用的十字弓。 他听到了房间深处传来细微的水声。 是厕所。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猛地推开了厕所的门。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正坐在马桶上,金色的睡袍下摆撩起,露出毛茸茸的小腿。 他手里还拿著一卷打开的羊皮纸。 看到提利昂,他那张永远威严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提利昂没有任何犹豫。 他迅速拿起十字弓,熟练地拉开弓弦,从旁边的箭袋里抽出一支闪著寒光的弩箭,上弦,瞄准。 泰温的瞳孔瞬间收缩! “提利昂!你敢————” “砰!” 机括扣响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厕所里格外刺耳。 弩箭化作一道闪电! “噗嗤!” 弩箭精准地射入了泰温公爵裸露的小腹下方,深深地没入。 泰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羊皮纸滑落在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小腹上露出的那截箭羽,又抬头看向提利昂,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痛苦。 “这一箭是为泰莎...” 提利昂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七层地狱。 7 第222章 瓦里斯中计 第222章 瓦里斯中计 泰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最终头一歪,瘫倒在了冰冷的马桶上。 雄狮陨落,死在了最不堪、最屈辱的地方。 提利昂丟掉十字弓,看都没再看父亲最后一眼,转身走出厕所。 他走到门口,对守在那里的“瓦里斯”点了点头。 “瓦里斯”没有多问,立刻带著他,再次融入城堡的阴影。 他们没有离开主堡,而是走向另一座塔楼。 “瓦里斯”轻车熟路地避开守卫,带著提利昂来到一间偏僻的塔楼房间外,用一根细小的工具轻易打开了门锁。 房间里,一个穿著朴素衣裙、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红髮少女猛地转过身,是珊莎·史塔克。 她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但看到“瓦里斯”和提利昂时,闪过一丝惊讶和迷惑。 “跟我走,珊莎小姐,如果你想活下去,离开这里。” “瓦里斯”快速说道。 珊莎看著提利昂,又看看“瓦里斯”,想起君临时提利昂对她或多或少的维护,想起自己悲惨的处境,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趁著夜色最浓、守卫换防的间隙,在“瓦里斯”神乎其技的带领下,最终从一条隱秘的排水口钻出了暮谷镇的城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几乎就在提利昂和珊莎消失在排水口的同时。 真正的瓦里斯,悄然来到了暮谷镇的地牢。 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当他看到提利昂空荡荡的牢房和地上散落的铁链时,那张圆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糟糕!”他低呼一声,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转身想走,但已经晚了!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火把的光芒晃动。 “抓住他!不能让杀死泰温大人的凶手跑了!” 兰尼斯特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瓦里斯甚至来不及辩解,就被粗暴地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他圆胖的脸上满是苦笑,知道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第二天,暮谷镇的御前会议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泰温公爵在自己臥室厕所被刺杀的消息如同第二记炸雷,让所有人惊骇欲绝。 瑟曦坐在主位,脸色苍白,眼眸里交织著悲痛、愤怒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詹姆·兰尼斯特风尘僕僕地站在一旁,他刚被卢斯·波顿“释放”归来,还带著一路奔波的尘土,英俊的脸上却毫无血色,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置信。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瓦里斯被五花大绑,由士兵押解著站在中央。 派席尔学士颤巍巍地宣读著“调查结果”:“现场发现提利昂·兰尼斯特使用的十字————珊莎·史塔克小姐失踪————而瓦里斯大人,於提利昂越狱的同一时间出现在地牢————证据確凿————瓦里斯勾结东方势力,协助弒亲弒君的提利昂·兰尼斯特逃脱,並协助其谋害了泰温公爵,同时放走了重要的人质珊莎·史塔克!” “我没有!” 瓦里斯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栽赃,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因为珊莎被带走脸色难看的小指头,想起了种种让他失去掌控的疑团,彻底確定了目標。 瓦里斯恨恨地道:“是小指头!他————” “够了!” 瑟曦尖声打断,她猛地站起身:“你这只阴沟里的蜘蛛!事到如今还想狡辩?还想攀咬忠臣?” 她指著瓦里斯,声音因仇恨而颤抖:“你和那个侏儒怪物一样,都是兰尼斯特的叛徒,都是勾结东方人、意图顛覆王国的奸细,处死他,立刻处死他!” 小指头站在一旁,听到了瓦里斯想要咬他,心中也是极为愤怒。 他一直认为,维斯特洛的局势到了今天的份上,都是瓦里斯在操控。 包括琼恩身份的泄露,劳勃突然得知瑟曦的丑闻以及泰温的及时赶到。 这一切,都是瓦里斯乾的! 他心中惊怒交加,躬身道:“尊敬的太后,瓦里斯罪大恶极,还想和提利昂一样反咬忠臣,请太后陛下给予他应得的惩戒。” 其他御前大臣,在瑟曦的盛怒和詹姆冰冷的沉默下,无人敢为瓦里斯发声。 审判草草结束。 瓦里斯被拖到暮谷镇的庭院中。 没有绞架,一名刽子手直接挥起了巨剑。 阳光有些刺眼。 瓦里斯看著周围那些冷漠或兴奋的面孔,看著瑟曦眼中疯狂的快意,看著詹姆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看著小指头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微笑———— 他最后看了一眼狭海对岸的方向,圆胖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巨剑落下!鲜血喷溅! 一颗光禿禿的头颅滚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八爪蜘蛛,情报总管,就此陨落。 他到死都认为是小指头乾的。 行刑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派席尔大学士就拄著拐杖,带著两份截然不同的信笺,颤巍巍地走进了气氛依旧凝重的御前会议厅。 “太后陛下————詹姆爵士————诸位大人————” 派席尔的声音带著喘息:“前线————战报————” “快说!” 瑟曦不耐烦地喝道,她需要好消息来衝散父亲死亡带来的阴霾和恐惧。 派席尔展开第一份信笺:“第一封信是好消息,亚当·马尔布兰爵士与达米昂·兰尼斯特爵士的奇袭大获全胜,高庭陷落了,维拉斯·提利尔被处决,那个铁匠偽王詹德利以及蓝道·塔利死於乱军之中,角陵、金树城————所有负隅顽抗的河湾地贵族城堡均被攻破,所有参与叛乱的主要河湾地贵族及其家眷尽数处决,河湾地已彻底平定!”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和几声低低的欢呼。 瑟曦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快意。 詹姆的眼中也掠过一丝光芒,虽然无法冲淡丧父之痛,但西境的其中一个威胁总算暂时解除了。 然而,派席尔展开第二份信笺时,声音陡然变得乾涩而沉重:“但是,风暴地传来急报,疯王之子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率领三万名凶悍异常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已在风暴地海岸大规模登陆,来势汹汹!” “韦赛里斯!” 瑟曦脸上的快意瞬间冻结。 她猛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指头:“培提尔大人,你立刻启程,前往鹰巢城,务必说服莱莎·徒利,让她出兵,谷地的骑士必须站在铁王座这边!” 小指头优雅地躬身,脸上带著微笑:“遵命,太后陛下,我即刻出发,为了王国。” 他转身离去,步履轻快。 > 第223章 韦赛里斯的婚约 第223章 韦赛里斯的婚约 征服堡,议事厅。 窗外,狭海吹来的风呜咽著穿过塔楼间的缝隙,捲起庭院里的落叶。 天色是铅块般的灰暗,低垂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垛上,仿佛隨时会倾塌下来。 柴仪坐在刘潜对面的高背椅里,姿態优雅。 她刚结束刘潜交待给她在维斯特洛的艰巨任务,风尘僕僕的气息尚未完全从她身上褪去。 柴仪柔声道:“陛下,我偽装成瓦里斯,亲手將提利昂·兰尼斯特送到了韦赛里斯的船上,起初,韦赛里斯想要处决兰尼斯特,不过当他得知眼前这位兰尼斯特亲手杀了泰温的时候,韦赛里斯很是痛快地让提利昂担任他的国王之手。” 她顿了顿:“然后,我便告知了韦赛里斯,他与多恩公主亚莲恩·马泰尔的婚约。 他当时脸上的神情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了脑门,整个人都懵了。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在他带著一群多斯拉克人前往维斯特林的路上时,復国大业里多了一位多恩王后。” 刘潜笑容玩味地问道:“提利昂的反应呢?” 柴仪露出笑意:“似乎他適应地很不错,他的脑子转得也比大多数人的刀快,韦赛里斯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消息,提利昂就向他分析了多恩对坦格利安的价值,建议韦赛里斯立刻派出信使前往阳戟城,联合多恩的力量。 然后,提利昂建议大军的矛头应该直指风暴地,蓝礼已死,史坦尼斯龟缩龙石岛,风暴地群龙无首,正是最虚弱的时刻,韦赛里斯应该趁兰尼斯特还没反应过来,集结多恩大军和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以雷霆之势拿下风暴地,作为韦赛里斯反攻维斯特洛的稳固基石和跳板。” 刘潜问道:“韦赛里斯听进去了?” 柴仪点头:“他立刻召来了他在王冠镇收买的一名佣兵,命令他带著亲笔信日夜兼程赶往多恩。” 刘潜的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际,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和狭海的波涛,看到了风暴地。 他看著长桌旁沉默的梅佐,吩咐道:“去將韦赛里斯的婚约消息放出去,让多恩人自己跳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梅佐躬身领命。 柴仪继续道:“还有李河城的婚礼,罗柏·史塔克和他的母亲凯特琳夫人,被佛雷家族和波顿家族联手谋杀,参与的人还有几乎大半的北境贵族... ” 她將那晚的情形说给了刘潜。 刘潜没想到罗柏的死亡比之原著还要惨烈,被自己治下的领主一刀刀捅死。 现在看来,爆出琼恩身份这步棋影响深远。 这无形中增加了所有北境贵族对南下討伐铁王座正当性的质疑。 还有老剥皮。 刘潜当初在血石岛海战后故意谎称多米利克病逝,这也让卢斯·波顿对史塔克家族的恨意更甚。 他又看向柴仪:“那么,艾德慕·徒利呢?” “他活著,陛下,被我关在了地牢里面。” 柴仪回答道:“不过,我把新娘子也给您带回来了,我在带他和萝丝琳·佛雷回来时,已经將他们击晕,隨后把他们分开关押,因此萝丝琳·佛雷並不清楚艾德慕现在的处境,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我带回来————” “萝丝琳·佛雷?” 刘潜瞬间明白了柴仪的想法,哭笑不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是个见到漂亮女人就要往床上带的色中饿鬼?” 柴仪促狭一笑:“我尊敬的陛下,您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您想想看,萝丝琳·佛雷在李河城的长厅里,在七神和所有宾客的见证下,已经和艾德慕·徒利完成了神圣的婚誓,无论那场婚礼最终变成了什么样子,在世人眼中,在七国的律法和习俗里,她已经是艾德慕·徒利的合法妻子,是奔流城未来的女主人,徒利家族的夫人。 艾德慕现在被关在我们的地牢里,只要我们不放他出来,那么奔流城和广袤富庶的河间地,日后由谁来继承?名义上,当然是艾德慕和他的子嗣,只要您让她怀上您的孩子,然后,让这个孩子以艾德慕·徒利的遗腹子的身份成为徒利家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 刘潜沉思著柴仪的主意。 不得不说,这个做法与他和琳妮丝的交易如出一辙。 控制萝丝琳,就相当於控制了未来的徒利家族,奔流城,乃至河间地。 这块扼守三叉戟河流域的战略要地,物產丰饶,人口眾多。 用一个完全出自他的血脉的继承人就能低成本地控制这块地方,何乐而不为呢? 刘潜看向柴仪,笑道:“不错,这个计划具备可行性。” 紧接著,他又道:“珊莎·史塔克你也带回来了?” “是的,陛下。” 柴仪恭敬地回答:“遵照您的吩咐,珊莎小姐被我从暮谷镇救了出来,安排在了城堡內的房间里.... “” 她又將在暮谷镇如何用红宝石的魔法忽悠提利昂,最后设下陷阱让瓦里斯跳进来地事情一一讲述。 “很好,瓦里斯被处决的消息,梅佐之前已经告诉我,这么一来,我们算是处理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隨后,刘潜站起身:“我先去看看那位珊莎小姐。” 他朝著城堡深处的走廊走去,不多时,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 他抬手,指节在木门上敲击了几下。 “请进。” 门內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潜推门而入。 房间比议事厅温暖许多。 一道娇美的身影正背对著门,站在镶嵌著彩色玻璃的窄窗前,望著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波涛汹涌的狭海。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身来。 珊莎·史塔克。 与刘潜前世剧集里的长相完全不同,眼前的珊莎有著惊人的美貌。 玲瓏而精致的颊骨,一双清澈得如同雨过天晴时天空的蓝眼睛,浓密的枣红色秀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捲曲。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天鹅绒长裙,束腰的设计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和刚刚开始发育、却已显露出惊人潜力的优美曲线,裙摆如水般流淌到脚踝。 > 第224章 安慰珊莎 第224章 安慰珊莎 她的身姿修长挺拔,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族少女的仪態。 只是此刻,那仪態中充满了不安。 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时,那双湛蓝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刘潜的长相和维斯特洛以及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人的长相有很大区別。 因此,她瞬间认出了刘潜是那位在七国享有盛名的东方征服者。 在暮谷镇充当人质的日子里,珊莎早已知晓自己的兄长罗柏为了寻求这位强大盟友的帮助,已將她许诺给了对方作为王后。 她也曾无数次偷偷幻想过这位神秘的东方国王的模样。 维斯特洛的流言把他描绘成一个长相丑陋、力大无穷的恶魔,喜欢活吞人肉,施放邪恶的黑暗伎俩操纵亡魂,有著东方式的诡异残忍。 然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却拥有著足以让七国任何一位少女屏息的英俊。 深刻的五官如同最杰出的石匠精心雕琢,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而锐利,蕴含著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柏,带著久居上位的从容和一种异域的神秘魅力。 一瞬间,所有关於恶魔的恐怖想像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以及少女天性中对英俊异性最本能的悸动。 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朵娇艷的红霞。 “尊敬的陛下,日安。” 珊莎慌忙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吶,带著明显的颤抖。 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直视那双仿佛能將她灵魂吸走的黑眸,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刘潜將少女脸上瞬息万变的心思尽收眼底,笑著开口道:“珊莎小姐,我未来的王后,日安。”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过分压迫。 “希望征服堡的招待,没有让你感到过於不適,这狭海的风,还適应吗?” “不,陛下,一切都很好,非常感谢您的照顾。” 珊莎连忙回答,声音依旧很轻,带著紧张。 她鼓起勇气,飞快地抬眼看了刘潜一下,又迅速垂下,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少女对未来的憧憬和雀跃在她心底摇曳,暂时压过了离乡背井的哀愁。 刘潜看著她羞涩又努力维持礼仪的模样,心中浮现出关於她的记忆。 这个女孩毫无疑问在性格上有一些缺陷。 她曾在君临,为了討好乔佛里那个小恶魔,愚蠢地作偽证指认她的小妹艾莉亚和她的冰原狼,导致了“淑女”的惨死。 她虚荣,嚮往歌谣里的骑士和王子,容易被表象迷惑。 但本质上,她並非那种权欲薰心、城府深沉的人,更像一个被过度保护的、 沉浸在自己浪漫幻想里的贵族小姐。 恋爱脑,对英俊强大的异性缺乏抵抗力,对权力的残酷本质懵懂无知。 从这点来看,珊莎到是有点像一个轻奢版的琳妮丝·海塔尔? 看著少女怀春的模样,刘潜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肃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这短暂的沉默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珊莎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抬起头,不安地看著他。 他声音低沉道:“珊莎小姐,我必须告诉你一些发生在维斯特洛的消息,关於你的家人,非常不幸的消息。” 珊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好的预感。 “是....是罗柏?还是母亲?他们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刘潜开口道:“在李河城,在你的舅舅艾德慕与佛雷家萝丝琳小姐的婚礼上,你的哥哥,北境之王罗柏·史塔克,还有你的母亲,凯特琳夫人遭到了背叛和谋杀。” “什么?!”珊莎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脸上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罗柏....他....他是国王...母亲.....佛雷家.....他们是盟友....婚礼...” 混乱的词语从她颤抖的嘴唇里溢出,逻辑完全崩溃。 刘潜继续將整个事件的经过向珊莎讲述。 珊莎听完后,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最终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陶大哭。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精致的面庞和胸前的天鹅绒o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著,声音嘶哑。 那个曾经憧憬著王子的少女,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冰原狼“淑女”,失去了她以为安全的临冬城,现在,连她最后的依靠,她的哥哥和母亲,也在如此卑劣的背叛中惨死。 刘潜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哭得浑身颤抖、梨花带雨的模样。 他向前一步,伸出有力的臂膀,轻轻地將那个哭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少女拥入了怀中。 珊莎没有挣扎,反而將脸深深地埋进了刘潜宽阔而坚实的胸膛,双手紧紧地攥住了他衣袍的前襟。 滚烫的泪水透过衣料,带著少女馨香的气息縈绕在刘潜的鼻端。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来。 刘潜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轻轻地环住她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安抚地拍著她因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珊莎的哭声才渐渐由撕心裂肺的嚎陶,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依旧依偎在刘潜的怀里。 刘潜感觉到她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用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珊莎,活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她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只是依旧依赖地靠著他。 又过了一会儿,刘潜感觉到她的抽泣声渐弱,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好好休息,珊莎小姐,城堡里的女僕会照顾你的一切,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她们。” 刘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珊莎·史塔克独自一人,脸上泪痕未乾,心中那巨大的空洞和刚刚被那个怀抱短暂填充的奇异温暖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茫然失措。 > 第225章 夫人,你也不想徒利家没有后人吧? 第225章 夫人,你也不想徒利家没有后人吧? 刘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城堡另一端的某个房间。 这是一间比珊莎的房间稍小,但布置同样舒適的客房。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气息。 萝丝琳·佛雷坐在靠窗的一张高背椅上,双手紧张地绞著裙摆上昂贵的蕾丝。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丝绸长裙,衬托出她纤细的身材和年轻姣好的面容。 但此刻,这张原本应该洋溢著新婚喜悦的脸上,却只有深深的恐惧。 她的眼睛不安地扫视著房间里陌生的陈设,厚重的掛毯、雕花的木柜、冰冷的石壁,每一件物品都提醒著她身处异乡,命运未卜。 自从被那个神秘人从李河城带走,一路顛簸来到这遥远的东方城堡,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艾德慕大人...他到底怎么样了? 那个可怕的东方国王...会如何处置自己?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萝丝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 她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面容英俊得近乎不真实,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却让她感到一种威严。 透过神秘人的口中,她得知这里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东方国王的地盘。 “陛...陛下!” 萝丝琳慌忙屈膝行礼,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目光死死盯著自己脚下的地毯。 刘潜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將目光落在萝丝琳身上,打量了几番。 过了漫长的时间,刘潜才道:“夫人,请不必多礼,在这里你可以放鬆些,我猜你已经知道发生在孪河城婚宴上的事情了?” 萝丝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更加惨白。 她想起了神秘人说的那些关於他的家族背叛屠杀北境之王的话,罗柏·史塔克被乱刀捅死,凯特琳夫人被割喉..... 那地狱般的场景,即使只是听闻,也足以让她夜夜噩梦。 “是...是的,陛下。” 她声音带著痛苦和难以置信,巨大的羞耻感让她哽咽。 她从小在李河城长天,虽然不受重视,但也恪守著贵族的荣誉感。 宾客权利,那是七国最古老、最神圣的法则。 父亲竟然......这简直是给佛雷家族蒙上了永世无法洗刷的污名,也给她刚刚开始的婚姻,泼上了最骯脏的污血。 刘潜点头道:“背叛宾客权利,用婚宴做屠场,佛雷家族,已经彻底站在了七国所有贵族的对立面,夫人,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让萝丝琳几乎窒息。 “意味著...佛雷家...会成为眾矢之的...” 萝丝琳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当然明白。 这意味著她的家族,她的姓氏,从今往后將成为耻辱的代名词。 刘潜纠正道:“不仅仅是眾矢之的,是灭顶之灾,如果兰尼斯特最终失败,或者任何一方势力崛起,清算旧帐,佛雷家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献祭的羔羊,你的父亲,你的兄弟,你的姐妹,所有人都將万劫不復,而你,作为佛雷家的女儿,艾德慕·徒利的遗孀,你的命运,又能好到哪里去? “” 萝丝琳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遗...遗孀?艾德慕大人...他...” 她突然想起神秘人带走她时场景:“陛下,您的属下打晕了我们,难道没有把艾德慕大人也带走吗?” 刘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惋惜:“萝丝琳夫人,我的下属只有一个人,在那样的混乱和追杀中,她能把你安全带出来,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几乎不可能再有余力救下艾德慕,佛雷家的士兵第一时间就把艾德慕拖走了,关进了他们自己的地牢,你认为,你的父亲瓦德·佛雷侯爵,在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会让艾德慕·徒利这个徒利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吗?” “不——!” 萝丝琳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下去。 艾德慕...那个在婚宴上还带著羞涩笑容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因为娶了她,死在了她父亲的地牢里? 巨大的负罪感和对未来的彻底绝望瞬间將她淹没。 她还那么年轻,甚至...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成为一个女人,就要背负著叛徒之女和寡妇的双重诅咒,在孤独地走向灰暗的余生? “我...该怎么办...”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泪水终於决堤。 刘潜看著她彻底崩溃的神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脸上的“沉痛”迅速褪去,再次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强大的男性气息若有若无地笼罩著萝丝琳。 “夫人,不要绝望,命运並非没有给你留下一条重回正轨的路。” 萝丝琳含泪的眸子猛地抬起:“陛...陛下?” 刘潜迎著她迸发希望的目光说道:“你只需要生下一个孩子。” “孩子?” 萝丝琳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艾德慕都死了,她怎么生孩子? 和谁生? 她不解道:“可是陛下...我还没来得及...和艾德慕大人...” 说到这里时,萝丝琳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涌起一片滚烫的羞红。 她明白了。 她终於明白了这个英俊而可怕的东方国王话语中的真正含义,脸上浮现出挣扎与犹豫。 刘潜见状,轻轻咳嗽一声,声音带著一种循循善诱:“夫人,只要你不说出去又有谁会知道,那孩子不是艾德慕的呢?婚礼已经完成,七神和所有宾客都已见证,在世人眼中,你是艾德慕·徒利明媒正娶的夫人,新婚燕尔,丈夫不幸遇害,留下遗腹子,这是多么顺理成章、令人同情的故事?” 他微微俯身:“夫人,请相信我,这绝非趁人之危,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如此年轻貌美,就要在背叛的污名和寡妇的孤寂中凋零,与其日后被你的父亲当作政治筹码,隨意改嫁给某个为了佛雷家权势而捏著鼻子娶你的落魄贵族,不如抓住这个机会。 藉助徒利家族的名分,藉助这个遗腹子的身份,成为奔流城真正的主人,让你的孩子成为未来的奔流城公爵,这不比在李河城做一个不受重视的佛雷小姐,或者做一个隨时可能被拋弃的寡妇,强上千百倍吗? 夫人,你也不想徒利家没有后人吧?”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萝丝琳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权势、地位、摆脱佛雷的污名、为艾德慕留下“血脉”、甚至得到一个强大英俊的年轻国王庇护... 巨大的诱惑猛烈地衝击著她。 她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感受著他身上那令人震颤的威仪。 理智在告诉她这有多么荒谬和危险,但情感上却在怂恿著她。 是啊,他说得对。 这是唯一的生路,甚至是一条通往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位的道路。 想必艾德慕大人也不想看到徒利家族断绝传承吧? 她眼中的抗拒和羞涩在刘潜充满诱惑的话语中无声地消融了。 刘潜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不再犹豫,伸出了手,抚上了萝丝琳冰凉而光滑的脸颊。 他的指尖带著薄茧,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慄。 萝丝琳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躲闪。 她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一股混合著恐惧和陌生情愫的热流,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瞬间蔓延至全身。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衣服窸窣褪下的摩擦声。 第226章 各怀鬼胎的河湾地贵族 第226章 各怀鬼胎的河湾地贵族 距离征服堡数百里格之外的维斯特洛的南境。 曾经被誉为“七国粮仓”、“百花乐土”的河湾地,此刻却遍地焦土,满目疮痍。 高庭,这座象徵著提利尔家族荣耀与富庶的城堡,只剩血腥和死寂。 曾经是七国最优雅的城堡大厅里,四季盛开的鲜花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喷溅上去的乾涸血跡。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和达米昂·兰尼斯特站在大厅中央,他们华丽的鎧甲上同样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脸上满是报仇雪恨后的得意。 在詹德利率领河湾地大军袭击西境的那一刻,泰温就做出部署,让他和达米昂·兰尼斯特大人一起率领骑兵一路奔袭,偷袭高庭。 这次突袭战果显著,兰尼斯特做到了有债必偿。 提利尔家族的主支,梅斯公爵那一脉,连同他们的旁系、亲信、僕从,无论男女老幼,几乎被屠戮殆尽。 维拉斯·提利尔,那位提利尔家族继承人,被兰尼斯特士兵的长矛刺穿,钉死在了家族大厅的玫瑰纹章地毯上。 詹德利,那位只在王位上坐了不足百天的“百日国王”,在兰尼斯港惨败后重伤逃回高庭,最终没能逃过这一劫,死在了刀剑之下。 角陵的蓝道·塔利伯爵、金树城的罗宛伯爵———— 所有逗留高庭,敢於反抗的河湾地贵族及其家族,都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不仅如此,他们还派出军队袭击金树城、角陵以及果酒厅,將高庭的血腥清洗带到那里。 亚当·马尔布兰甚至准备进军蜜酒河流域,將那个碍事的海塔尔也一併灭掉。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衝进了大厅,脸上带著惊恐,扑通一声跪倒在两人面前。 “大人,暮谷镇急报!泰温————泰温大人————他————遇刺身亡了!” “什么?!” 亚当·马尔布兰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一把揪起信使的衣领,怒吼道:“你说清楚!泰温大人怎么了?!” 达米昂·兰尼斯特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泰温·兰尼斯特,兰尼斯特家族的擎天巨柱,七国最有权势的人———— 死了? 信使颤抖著,结结巴巴地复述著从暮谷镇传来的消息。 两位兰尼斯特阵营的统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提利昂杀死了泰温,瓦里斯放跑了提利昂? 另一名军官紧接著冲了进来:“大人,摄政王太后瑟曦陛下和御前会议急令!全军立刻停止在河湾地的行动,以最快速度回撤,回防黑水河防线,有情报显示,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已率领数万多斯拉克蛮族正准备在风暴地登陆,扬言要夺回铁王座,並且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公开了和多恩公主订立的婚约,这么一来,坦格利安余孽和多恩要联手了!” 泰温暴毙的衝击还未消化,坦格利安反攻的噩耗接踵而至。 亚当和达米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和深深的忧虑。 河湾地的財富虽然诱人,但暮谷镇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泰温大人突然身亡,暮谷镇的行宫必然陷入巨大的权力震盪之中。 他们必须结束这次的袭击。 “撤!” 亚当·马尔布兰猛地一挥手:“立刻集结所有部队,带上能带走的所有东西,烧毁带不走的,一天之內,离开高庭,以最快速度,返回暮谷镇!” 兰尼斯特的军队带著劫掠来的沉重財富仓皇撤离了化为废墟的高庭。 只留下冲天的黑烟和一片死寂的焦土。 就在兰尼斯特军队离开高庭的第二天,几支迟来的河湾地援军,终於抵达了这座昔日玫瑰之都的外围。 旧镇海塔尔家族的白色高塔旗帜,飘扬在队伍最前方。 领军的正是海塔尔家族的继承人,“欢笑”贝勒爵士。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上,穿著他华丽得有些过分的镶边瓷釉盔甲,脸色凝重。 他的身边是青亭岛雷德温家族的派克斯特伯爵,身后跟著他的两个儿子霍拉斯和霍柏,同样面色难看。 除此之外,队伍里还有三塔堡的托曼·科托因伯爵,以及代表年幼的黑冠城女伯爵亚莉姍·布尔威的摄政,她的母亲维多利亚·提利尔夫人等人。 他们都是没有加入蓝礼主力部队,得以倖免的贵族。 两年前曾经被刘潜俘虏的“欢笑”贝勒在泰洛西坐牢期间患上了一种病,对出征和作战极为抗拒。 他只派遣了自己的弟弟加尔斯率领海塔尔家族的骑士和士兵加入蓝礼。 却没想到他的逃避反倒歪打正著,让他保全了性命。 而派克斯特伯爵没有在蓝礼军中,则是因为他被蓝礼安排率领雷德温舰队在龙石岛海域封锁史坦尼斯,防备他偷袭。 雷德温舰队虽然在两年前元气大伤,战船尽毁,但还有千艘商用帆船,经过一些改造,倒也能勉强胜任战船。 不多时。 高庭的西北边方向,新桶城的琼恩·佛索威爵士,古橡城的艾雯·奥克赫特伯爵夫人也各自带著数量不等的士兵,匯聚在高庭残破的城门前。 眾人看著这一惨状,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曾经绿意盎然、繁花似锦的高庭城堡,此刻被浓烟笼罩,多处城墙坍塌。 城门前横七竖八地堆叠著无人收敛的尸体,有士兵,更多的是周围市镇的平民,男女老少皆有。 “诸神在上————” 派克斯特伯爵语气低沉:“兰尼斯特这群背信弃义的畜生,他们怎么敢?!” 贝勒爵士脸上惯有的笑容早已被冰冷的寒霜取代。 虽然海塔尔家族与提利尔家族暗地里不乏齟,但如此赤裸裸的屠杀,依旧超出了他对兰尼斯特底线的想像。 眾人怀著沉重的心情,率领士兵进入城堡。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昔日优雅的长廊变成了尸横遍地的屠宰场,精美的花园被践踏成泥泞的血沼,喷泉池里漂浮著肿胀的尸体,清澈的池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士兵们在清理尸体,咒骂声此起彼伏。 当他们来到城堡主厅时,那惨烈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巨大的提利尔金玫瑰纹章地毯被深褐色的血污浸透,凝固成一块硬板。 墙壁上溅满了喷溅状的血跡,如同最疯狂的画作。 维拉斯等人的无头尸体已经被收敛。 琼恩·佛索威爵士环视著大厅里的眾贵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清了清嗓子:“诸位大人,提利尔家族经此劫难,梅斯公爵一脉如今恐怕已经断绝了.. 高庭,这座七国最富庶的城堡,河湾地的首府日后的继承,由谁来定呢?” 他说的没有问题。 梅斯公爵被暮谷镇的铁王座宣布,死在了君临。 梅斯公爵的家人同样也死在了君临的野火里。 剩下的维拉斯·提利尔以及一系列旁支则是被兰尼斯特的偷袭彻底抹除。 琼恩·佛索威说完,脸上就涌现出一抹笑意,自信地抬了抬下巴。 他的夫人是梅斯公爵的妹妹,洁娜·提利尔,他对高庭志在必得。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互相打量著。 之前还沉浸在悲伤的眾人脸上立刻闪过一丝算计。 贝勒爵士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他摩挲著腰间佩剑上镶嵌的宝石,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妹妹艾勒莉·海塔尔是梅斯公爵的夫人.. 海塔尔当了千年老二,是时候让海塔尔制霸河湾地了.. 一边的派克斯特伯爵猛地转过头,自光盯向琼恩·佛索威,欲言又止。 他的心里咆哮著。 他的夫人米娜·提利尔,是梅斯公爵的亲妹妹。 他的儿子们,身上流淌著提利尔的血脉。 並且,提利尔的奥莲娜夫人是一名雷德温,雷德温理应得到高庭。 另一边,黑冠城女伯爵夫人的母亲维多利亚·提利尔夫人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她是梅斯公爵的远亲。 她们虽然继承顺位靠后,但此刻提利尔主支断绝,谁又能说完全没有机会? 琼恩·佛索威爵士迎著派克斯特锐利的目光,坦然自若。 场面变得极其微妙而尷尬。 巨大的悲痛刚刚涌起,立刻被赤裸裸的权力诱惑所覆盖。 没有人回答琼恩的问题,但每个人心中的算盘都在疯狂地拨动。 一旁的三塔堡伯爵托曼·科托因看著剑拔弩张的氛围,目光扫过眾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令他恐惧的猜测。 他想起了在詹德利重伤逃回高庭后,这些与提利尔血脉相连的大贵族们,是如何或明或暗地拖延推諉,坐视兰尼斯特大军长驱直入,最终导致了高庭的陷落和提利尔家族的覆灭。 他们心里,恐怕早就盼著这一天瓜分提利尔的尸体了吧? 什么姍姍来迟,什么悲痛欲绝,都是演给他们这些小贵族看的。 目的就是为了夺得高庭。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派克斯特伯爵的声音带著怒火,打破了僵局:“当务之急是处理死者,安抚倖存者,还有让兰尼斯特血债血偿,我到现在都忘不了血石岛,那些该死的兰尼斯特杂种为了抢功,不听指挥,害死了多少我们河湾地的勇士!” > 第227章 接回山姆 贝勒的提议 第227章 接回山姆 贝勒的提议 他的愤怒得到了许多小贵族的附和,大厅里响起一片对兰尼斯特的咒骂声。 “血债血偿?当然,伯爵大人。” 贝勒爵士终於开口了:“但请您看看窗外,看看这片被蹂躪的土地。” 他踱步到一扇破碎的窗前,指著外面焦黑的田野和远处地平线上尚未散尽的浓烟。 “高庭、金树城、角陵————甚至更远的果酒厅,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洗劫和屠杀,我们河湾地,在短短两年间,付出了多少代价?跟隨蓝礼的大军被野火吞噬,跟隨詹德利的数万精锐又折戟沉沙,如今,高庭以东的富庶地区,更是被彻底烧成了白地,我们还有多少可用之兵?多少存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復仇的怒火需要力量来支撑,而现在的河湾地,就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打断了翅膀的雄鹰,连站立都困难,如何扑击?” 派克斯特伯爵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有力的论据。 贝勒的话,戳中了河湾地的艰难处境,他们在这场战爭中损失惨重。 “那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兰尼斯特耀武扬威,然后等著他们下次再来把我们彻底碾碎吗?”琼恩·佛索威皱眉,忍不住道。 佛索威家族分为新桶城的绿苹果佛索威和果酒厅的红苹果佛索威。 果酒厅的红苹果佛索威家族,也遭受了兰尼斯特的毒手。 他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 贝勒爵士脸上重新浮现笑容:“我们並非没有盟友,我来之前收到確切消息,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带著数万咆哮的多斯拉克马战士,將要在风暴地登陆了,他公开宣称要夺回铁王座。”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在贵族中炸开了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多斯拉克人! 那些马背上的野蛮人! 眾人眼中升腾出一丝厌恶的情绪。 他们手下的一部分军队就是在北境的马人手上死的。 贝勒点点头,继续道:“不仅如此,韦赛里斯还声称,他通过威廉·戴瑞爵士,在布拉佛斯海王的见证下,已经与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订立了婚约,想想看,诸位,龙家的旗帜、多恩的长矛、再加上数万嗜血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这把復仇的火焰,第一站会烧向哪里? 当然是暮谷镇,是铁王座,是兰尼斯特,我们应该让他们去狗咬狗,拼个你死我活,我们河湾地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舔舐伤口,恢復元气,坐山观虎斗,待局势明朗,再选择最有利的一方下注,这才是保全家族、延续血脉的明智之举!” “坐山观虎斗————” 派克斯特伯爵思索著贝勒的话。 他虽然痛恨兰尼斯特,但更明白海塔尔家族这位“欢笑”贝勒的算计向来精准。 让坦格利安和多斯拉克人去消耗兰尼斯特的力量,对伤痕累累的河湾地来说,確实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贝勒爵士说得有理,现在的河湾地確实需要时间喘息。” 其他贵族,无论心中对高庭的归属有多少想法,此刻也都不得不承认贝勒的分析切中要害。 復仇是奢侈的,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赞同声。 然而,针对高庭、金树城、角陵、果酒厅这些无主之地的归属权,很快又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当討论到角陵时,贝勒爵士立刻展现了他的野心:“角陵扼守蜜酒河流域的要衝,是防守高庭东部的重要屏障,海塔尔家族拥有足够的財力和军力,可以立刻派兵进驻,恢復秩序,防止兰尼斯特残兵或流寇的侵扰,我认为,由旧镇暂时託管角陵,是最稳妥的选择。” “託管?” 派克斯特伯爵立刻警觉起来,他冷笑一声:“贝勒爵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角陵是塔利家的领地,不是无主之地,您的妹妹艾勒莉夫人,可是梅斯公爵的遗孀,您现在谋求角陵,下一步是不是就该以艾勒莉夫人的名义,追索高庭的统治权了?河湾地的平衡。 可不能轻易打破!” 贝勒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派克斯特大人,您多虑了,我只是为河湾地的整体安全考虑,塔利家族已经————” “塔利家族並非绝嗣!”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是琼恩·佛索威爵士。 他显然也不愿看到海塔尔一家独大:“诸位大人难道忘了?蓝道·塔利伯爵还有一个儿子山姆威尔·塔利,他就在长城当守夜人。” “山姆威尔?” 贝勒爵士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个被蓝道伯爵斥为懦夫的胖子?他早就披上了黑衣,发下了永不娶妻、不生子、不持有领地的誓言,守夜人的誓言,神圣不可违背,他早已自动放弃了角陵的继承权。” “守夜人的誓言?” 派克斯特伯爵声音充满了愤怒和讥讽:“贝勒爵士,自从泰温·兰尼斯特用野火炸死我们那么多的河湾將士,自从佛雷家在婚宴上屠杀宾客、背叛神圣的宾客权利,自从兰尼斯特在高庭连孕妇和孩童都不放过,七国上下,还有谁他妈的在乎荣誉?!还有谁在乎那些狗屁的誓言?!” 他激动的话语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厅里一片死寂。派克斯特的话虽然粗俗,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维繫七国贵族秩序的古老荣誉和神圣规则,在兰尼斯特家族不择手段的屠刀下,早已被践踏得粉碎。 在赤裸裸的生存和利益面前,那些曾经被视为圭臬的誓言,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贝勒爵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阴沉地看著派克斯特,又扫过其他沉默的、但眼神中明显意动的贵族们。 艾雯·奥克赫特伯爵夫人、托曼·科托因伯爵,维多利亚·提利尔夫人都微微点头。 最终,在血与火的现实面前,古老的传统让步了。 贝勒不甘地点头道:“派人去长城,带上渡鸦,也带上足够的护卫骑士和死囚犯,找到总司令,告诉总司令大人,我们会用一批死囚犯换取山姆威尔的自由,然后再告诉山姆威尔,他的父亲、兄弟、整个家族都死在了兰尼斯特的屠刀下,角陵需要它的继承人,让他自己决定是选择在那冰天雪地里守著他那无用的誓言冻死饿死,还是回来继承他父亲的领地,拿起武器为家族復仇!” 他顿了顿继续说:“关於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既然我们决定暂避锋芒,坐观其变,那不如再主动一点,派出一位使者,带上我们河湾地的善意...” “承认韦赛里斯的合法性,向他宣誓效忠?” 派克斯特皱眉问道。 贝勒的笑容狡猾:“不,暂时不需要,是表达善意和建立联繫,告诉他,河湾地饱受兰尼斯特的摧残,我们理解他对铁王座的合法诉求,敬佩他的勇气,我们愿意在他討伐兰尼斯特的正义战爭中,保持善意的中立,甚至可以为他提供一些有限的支持,自的只有一个,確保他这把復仇之火,不会在攻下风暴地后,掉头烧向我们这片已经焦灼的土地,稳住他,为我们爭取时间。” 眾贵族稍作思考,便纷纷点头同意。 派出一个使者,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换取宝贵的喘息之机,何乐而不为? 第228章 为什么这些国王全是神经病 第228章 为什么这些国王全是神经病 风暴地,风息堡东北十里格,破船湾灰暗的海岸线。 铅灰色的海浪暴躁地拍打著嶙的礁石,捲起浑浊的泡沫。 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狭海吹来的风带著刺骨湿冷,呼啸著掠过空旷滩涂,捲起枯草。 在这片滩涂之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褐色军团。 三万多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正从停泊在近海的无数宽肚商船上蜂拥而下。 战马嘶鸣,人声鼎沸,弯刀和箭矢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他们穿著彩绘的皮甲,留著油亮的髮辫,眼神里燃烧著对劫掠和鲜血的原始渴望。 沉重的马蹄践踏著泥泞的滩涂,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搅起骯脏的水花。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站在一块稍高的礁石上,俯瞰著这属於他的“大军”。 他身上穿著崭新的、绣有黑红三头龙纹章的皮甲。 海风吹著他刚长出来的银色头髮,令他脸色苍白。 他身边站著矮小的提利昂·兰尼斯特,以及一名战战兢兢的翻译。 提利昂在被“瓦里斯”带到韦赛里斯身边之后,从韦赛里斯口中知道这些马人都是东方人娶丹妮莉丝的赠礼,心中就一直犯嘀咕,瓦里斯那个傢伙居然投靠东方人了? 他尚且还不知道瓦里斯的脑袋被掛在了暮谷镇褐堡的城门楼上,但此刻他为了保命,只能给这个与兰尼斯特为敌的韦赛里斯出谋划策。 韦赛里斯在被提利昂口若悬河的演讲能力震惊之后,果断地任命他为国王之手。 提利昂心中苦涩,看著这些野蛮人目光中的狂野与嗜血,心中暗暗后悔自己上了贼船,同时也在痛骂瓦里斯。 韦赛里斯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指著远方的地平线。 他通过翻译,向簇拥在礁石下方、几个首领模样的多斯拉克人下令:“告诉你们的士兵,朝著西南方向的风息堡进军,把里面那个拜拉席恩野种的脑袋给我带来,用拜拉席恩的血,为真龙铺平夺回铁王座的道路!” 翻译结结巴巴地將韦赛里斯充满激情的宣言转述成多斯拉克语。 礁石下的首领们互相交换著眼神,脸上没有半分激动或服从,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魁梧的马人贾戈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咕嚕声。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周围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马族战士们,用粗嘎的多斯拉克语大声吼了几句。 翻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嘴唇哆嗦著,艰难地转向韦赛里斯:“他说,石头堆成的房子又冷又硬,勇士们跨越大海,不是为了啃石头,他说勇士们需要马匹,需要食物,需要女人,需要温暖的帐篷和餵饱马匹的草料,他们要先去————先去周边的村庄,让马儿吃饱,让弯刀饮血,然后————也许再考虑那座石头山。” 提利昂在一旁听得真切,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不愿意看到马人將弯刀对向普通民眾,立即对韦赛里斯建议道:“陛下,听我跟你说,这些马人不是你的军队,他们是蝗虫,是饿狼,他们根本不懂攻城,更不会为了你那顶看不见的铁王座去撞石头。 风息堡是七国最坚固的堡垒之一,科塔奈·庞洛斯那个老傢伙不是吃素的,你想让风暴地的领主们立刻团结起来,把你这真龙”当成入侵者撕碎吗?我们该做的是竖起你的龙旗,派使者去风息堡,去雨屋城,去乾草厅,告诉他们你是来解救他们的,等待多恩的军队赶来,这才是————” “住口,侏儒!” 他猛地转身,苍白的脸扭曲涨红,死死瞪著提利昂,仿佛在看一个可憎的叛徒。 提利昂的分析戳破了他脆弱的自尊和幻想。 让他想起了被刘潜的血舞羞辱的样子,心中填满怒火。 “你懂什么?我是真龙,龙焰之下,任何城堡都將化为灰烬,他们必须服从我!” 他不再理会提利昂,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长剑,剑尖颤抖著指向礁石下那个脸上带著嘲弄笑容的贾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贾戈,我命令你!立刻进攻风息堡,否则————否则我以真龙之名,处决你这抗命的叛徒!” 翻译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哭喊著將韦赛里斯这充满死亡威胁的命令转述了过去。 礁石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多斯拉克人的轻蔑和嘲弄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凶光。 贾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唰——!” 一声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礁石周围,视线所及之处,成千上万把多斯拉克弯刀同时出鞘。 冰冷的刀锋反射著天光,匯聚成一片令人室息的死亡寒林。 无数双充满野性和杀意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住了礁石上那个挥舞著玩具般长剑的“真龙”。 韦赛里斯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冻结,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握著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剑尖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他面对的,根本不是可以隨意驱使的军队,而是一群只认力量和掠夺的嗜血猛兽。 他所谓的“真龙之怒”,在他们眼中恐怕连一只待宰的羔羊都不如! 贾戈发出一声充满暴戾的咆哮。 几个如黑塔般强壮的多斯拉克人如同猎豹般扑上礁石。 韦赛里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佩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礁石上。 下一秒,粗糙坚韧的皮绳就狠狠地勒进了他细皮嫩肉的手腕和脚踝,將他像个待宰的牲口一样捆了个结实,重重摔在冰冷的礁石上,啃了一嘴的泥沙。 提利昂和那个可怜的翻译也未能倖免,被如法炮製,捆成了三个可怜的粽子。 贾戈大步走到被捆得动弹不得的韦赛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抬起穿著硬皮靴的大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韦赛里斯苍白英俊的脸上,用力碾了碾,留下骯脏的泥印。 然后,他弯腰捡起那柄掉落在地的佩剑,掂量了一下,隨手插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0 他用多斯拉克语咆哮著下达命令,声音如同滚雷,传遍整个嘈杂的海滩。 翻译虽然被捆著,却听懂了命令,他看向韦赛里斯颤声道:“贾戈说他们不需要只会下命令的羊,他说————他会好好利用这面龙旗,他说————风暴地很富有,女人很白,金子很亮,他要带著勇士们去拿属於他们的財富,他要在这里————成为伟大的卡奥,建立属於他的卡拉萨!” 贾戈不再看地上蠕动的韦赛里斯一眼,他高举著队伍里的黑龙旗帜,对著他摩下早已按捺不住、双眼发红的多斯拉克战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回应他的是三万把弯刀高举向天,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战吼。 黑色的龙旗,被粗暴地绑在贾戈士兵的长矛顶端,在腥咸的海风中猎猎招展。 三万多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发出震天的呼哨和怪叫,翻身上马,狠狠践踏过泥泞的滩涂。 他们不再看风息堡一眼,而是朝著內陆最富庶的肥沃村庄,汹涌而去。 提利昂被横放在一匹战马的背上,顛簸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 他看著那面在风中扭曲舞动的龙旗,看著前方地平线上隱约可见的寧静村落炊烟,心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无声的诅咒。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同样被绑在马上、瑟瑟发抖的韦赛里斯。 该死的蠢货国王———— 你知不知道你亲手点燃了毁灭风暴地的第一把火———— 也烧掉了坦格利安最后一丝復辟的希望———— 提利昂心中无声地哀嘆,为什么自己遇到的国王全是神经病。 第229章 坚壁清野与梅丽珊卓越狱 第229章 坚壁清野与梅丽珊卓越狱 风息堡,主堡议事厅。 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风暴地残存的主要贵族。 代理城主、新任国王之手科塔奈·庞洛斯坐在主位。 这位以坚韧忠诚著称的爵士此刻眉头紧锁,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忧愤。 他面前摊开著一份又一份来自各地的急报。 一名信使站在圆桌前匯报著:“乾草厅附近的溪木村————没了.. 那些打著坦格利安旗帜的蛮子像蝗虫一样衝进村子————见人就杀,男人、女人、孩子————全都被砍倒,房子被点燃————粮仓被抢光————他们————他们甚至把婴儿挑在长矛厅內一片死寂。 新任的乾草斤伯爵塞巴斯蒂安·埃洛尔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溪木村是他领地內的村庄之一! “不止溪木村!” 另一个信使扑倒在地:“铜门城————铜门城外面的庄园也惨遭毒手,那些恶魔抢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带不走的就烧掉,村民们提著锄头抵抗,却被他们砍成了肉泥,庄园————变成了一片火海!” 老迈的雾林城伯爵夫人玛瑞·梅泰林声音冰冷道:“我的斥候回报,他们沿著铜门城到费尔伍德城一线,正在向舟徙河流域推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雨屋城新任的威尔德伯爵猛地站起身:“庞洛斯大人,不能让他们再肆虐下去了!这些打著坦格利安旗號的畜生,他们比兰尼斯特更凶残,我们必须立刻出兵,把他们赶下海去!” 暮临厅的塞尔温·塔斯伯爵沉声道:“威尔德大人说得对,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我的暮临厅士兵隨时可以上马,北上攻打暮谷镇的计划必须搁置,家门口的狼必须先宰掉!” “宰掉?” 科塔奈·庞洛斯爵士缓缓抬起头:“诸位大人请冷静,你们知道我们在面对什么吗? 不是几百个盗贼,是三万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他们行动如风,来去无踪,我们风暴地,刚刚经歷了那么大的损失,还有多少可用之兵?” 他环视眾人,目光锐利如刀:“贸然集结大军去追击他们会正中他们下怀,他们的弯刀和弓箭在开阔地能把我们风暴地的步兵和骑士撕成碎片,他们会像狼群戏耍羊群一样,把我们拖垮分割,最后吃掉! 况且,別忘了,风暴地孤立无援,兰尼斯特和我们是死仇,河湾地的提利尔家族遭到血洗,剩下的家族似乎想当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不出,北境已经投靠了兰尼斯特,我们没有盟友了!”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烧光我们的土地,杀光我们的人民吗?!” 塞巴斯蒂安·埃洛尔怒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跳。 “当然不!” 庞洛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我们不能硬拼,我们要把他们引进来,引到他们骑兵优势无法发挥的地方。” 他重重地点著桌面地图:“风息堡是七国最坚固的堡垒,让各地领主立刻坚壁清野,將所有无法带走的粮食烧掉,水井投毒,將民眾儘可能多地撤进城堡,依託城堡,消耗他们!” 贵族们沉默。 坚壁清野意味著放弃大片土地,意味著更多平民流离失所甚至死亡。 但面对那三万嗜血的马人,这似乎是唯一能减少更大伤亡的方法。 塞巴斯蒂安·埃洛尔痛苦地闭上眼睛,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其余所有人也表示同意。 征服堡,刘潜的书房內。 刘潜站在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手指正缓缓划过风暴地那片区域。 桌面上摊开著一份来自风暴地的加急情报,上面描绘著多斯拉克人打著坦格利安旗帜疯狂劫掠的路线和暴行。 沉思良久后之后,他转身走向书桌。 桌上已备好羊皮纸和墨水瓶。 他拿起一支鹅毛笔,蘸满浓黑的墨汁,手腕沉稳地落下。 第一封信,收信人是斯卡格斯岛的乔拉·莫尔蒙。 第二封信,收信人是刚刚控制了临冬城的拉姆斯·雪诺。 写完这里两封信,他將信纸交给了侍立在书房角落的梅佐。 刘潜嘱咐道:“梅佐,这封给临冬城的信,必须亲手送到拉姆斯的桌上,確保只有他看到。” “如您所愿,陛下。” 梅佐的声音平淡无波,將信卷收入怀中,准备离开。 “等等...” 刘潜叫住了他:“北境那边,琼恩·雪诺和艾里沙·索恩有消息吗?” 梅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稟陛下,我们的人找遍了北境,从最后壁炉城到白港,从深林堡到寡妇望,没有发现任何关於琼恩·雪诺和艾里沙·索恩爵士的踪跡,他们离开黑城堡后仿佛消失了。” 刘潜的眉头深深皱起,沉吟半晌,最终將目光看向地图上的长城之外:“不————他们也许是出了长城,去了塞外。” 一丝阴霾掠过刘潜的眼底。 琼恩·雪诺身上有著太多不確定的因素。 如果他真的逃去了塞外,那对他未来攻略北境的计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刘潜果断下令:“立刻通知萨斯芒和莫里欧,让他们从斯卡格斯岛派出最熟悉冰海航路的人手,不要大张旗鼓,偽装成捕鯨船或者走私船,前往塞外的鬼影森林,给我找到琼恩·雪诺和艾里沙·索恩,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尸体,尤其是琼恩·雪诺,明白吗?” “明白,陛下!” 梅佐深深躬身。 就在梅佐的身影即將消失在书房门口时,一名侍卫神色匆匆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陛下!地牢————那名红袍女巫————她————她不见了!” 刘潜霍然转身,眼中厉芒一闪。 “不见了?” 他脸色一沉,隨即才哑然一笑。 普通的石墙铁栏怎么可能困住一个缚影士? 不过,梅丽珊卓既然早有能力脱身,为何选在这个时候? 她能从火焰中窥视未来,必定是看到了什么,让她確信刘潜並非拉赫洛选定的“预言之子”,才果断放弃刘潜,寻找下一个目標。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现的?” 刘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就在刚才,换班的守卫发现牢房里只剩下一堆散落的锁链,人————人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打斗痕跡,也没有任何暗道————” 侍卫的声音带著恐惧。 刘潜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梅丽珊卓逃离了,她会去哪里? 寻找下一个亚梭尔·亚亥的转世?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还是————其他可能被火焰选中的目標? 他挥挥手,让侍卫退下,目光恢復沉思。 第230章 拯救王国去贏得铁王座 第230章 拯救王国去贏得铁王座 龙石岛,图桌厅。 巨大的石厅內,雕刻著整个维斯特洛地形的黑曜石图桌占据了厅堂的中心。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端坐在图桌主位那张王座上。 他面容冷峻,下頜绷紧。 图桌旁站著他的两个最重要的顾问。 洋葱骑士戴佛斯·席渥斯,以及龙石岛年迈的学士克礼森。 戴佛斯脸上写满了忧虑,克礼森则显得更加苍老疲惫。 而此刻,图桌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图桌另一侧的那个女人身上。 梅丽珊卓。 一袭光滑如血的深红长袍包裹著她高挑曼妙的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浓密如黑夜的长捲髮披散在肩头,映衬著那张美艷绝伦的脸庞。 她那双眼睛是燃烧著某种奇异火焰的暗红色,如同两颗深埋在地底的红宝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著王座上的史坦尼斯,仿佛能穿透他坚硬的外壳,直视他灵魂最深处的渴望和挣扎。 她颈项上那颗巨大的红宝石吊坠,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陛下...” 梅丽珊卓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內迴荡:“长夜將至,远古的寒神正磨礪著他的爪牙,但光明从未放弃,亚梭尔·亚亥的传说並非歌谣,预言中的王子,光明使者之主,已经在烟与盐之地重生,他將在最深的绝望中奋起,手持燃烧的圣剑,驱散黑暗,终结长夜! 陛下————您就是预言中的王子!拉赫洛的火焰向我昭示了您的命运,那柄註定刺入寒神心臟的光明使者,唯有您能將其从烈火中拔出!我预言中的王子,你应该动员大军,登陆风暴地,去贏取你的王座。” “一派胡言!” 老学士克礼森再也忍不住,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不要听信这个红袍女巫的蛊惑,亚梭尔·亚亥?光明使者?那都是远古的传说,是祭司们用来愚弄信徒的把戏! 她只是想利用您,利用拜拉席恩的姓氏,在七国传播她那个异端邪神的信仰!” 戴佛斯也立刻上前一步,他对梅丽珊卓充满警惕和反感:“陛下,克礼森学士说得对,这个女人来歷不明,她的话不可信,风暴地现在就是地狱,韦赛里斯带著三万马人登陆,烧杀抢掠,风息堡拥立了艾德瑞克·风暴,兰尼斯特的势力也在虎视眈眈,我们只有龙石岛这点可怜的船只和几千士兵,登陆风暴地那是自杀,是带著所有忠於您的士兵去送死,我们只能等,等河湾地或者多恩捲入乱局,等君临的兰尼斯特和坦格利安拼个两败俱伤,我们才有机会!” “等?又是等!” 史坦尼斯猛地从龙骨王座上站起,压抑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黑曜石图桌桌面上。 史坦尼斯的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桌面上维斯特洛的“疆域”上,如同几朵刺目的红梅。 他额头青筋暴跳,暗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火焰,死死盯著戴佛斯和克礼森:“你们要我等到什么时候?!雷德温的舰队像禿鷲一样围著龙石岛的时候,你们要我忍耐,好,我忍了!现在,雷德温的舰队滚回青亭岛了,你们又要我等?! 可七国在流血!我的风暴地在流血!我的人民在蛮族的弯刀下哀嚎,在兰尼斯特的暴政下呻吟,拜拉席恩的风暴地,那是本就属於我的封地! 而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风暴地的正统公爵,七国的合法国王,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龙石岛的石头后面等待?!” 他胸膛剧烈起伏,扫过被他气势震慑住的戴佛斯和克礼森,最终定格在梅丽珊卓那双燃烧著奇异火焰的红瞳上:“我不能枯坐在这里眼睁睁看著我的王国被撕碎,我不能等到贏得铁王座的那一天再去拯救它,那样贏得的,只会是一片焦土和尸骸,我会通过拯救王“砰!” 国去贏得铁王座! 兰尼斯特,河湾地那些背叛者,我將来会一一清算,用正义的火焰將他们烧成灰烬,但现在,梅丽珊卓女士,你说你能带给我力量?能带我穿越血与火的迷雾?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力量?能让我立刻去拯救我的风暴地?!能让我去碾碎那个坦格利安余孽和他带来的野蛮人?!能让我去把那个篡夺我位置的艾德瑞克·风暴揪下风息堡的城头?!” 梅丽珊卓的脸上,那抹如同面具般的美艷笑容终於绽放开来:“是的,陛下,拉赫洛的力量远非凡俗刀剑可比,能为您照亮前路,穿透敌人布下的迷雾,让您的意志坚如磐石,让您的士兵勇气倍增,让您的敌人在黑暗中看到末日的幻象,在恐惧中颤抖,至於力量————”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触碰到史坦尼斯:“力量,就在风暴地,我在火焰中看到,只要您亲临风暴地,击败斩下那些蛮族的头颅,拉赫洛的光明便能够指引您获得力量。” 梅丽珊卓的话语灌入了史坦尼斯那颗被责任和怒火反覆灼烧的心臟。 拯救王国去贏得铁王座! 用行动去证明! 用敌人的鲜血去洗刷屈辱! 这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打在他最深的渴望上。 “好!” 史坦尼斯猛地一挥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所有的犹豫都被拋诸脑后,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传令!”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图桌厅:“集结龙石岛所有船只,所有士兵,带上我们所有的武器和补给,登陆风暴地! “让那些多斯拉克蛮子看看,让风息堡那个偽王看看,让君临的兰尼斯特看看,真正的七国国王应该是什么样的!” 塞外,鬼影森林。 永恆的寂静被一种更深沉、更刺骨的寒冷所统治。 参天的哨兵树和士卒松披掛著厚重的冰甲和皑皑白雪,枝椏扭曲伸展,在惨澹天光下投下怪诞诡异的阴影。 脚下是深可及膝的积雪,每一步都伴隨著“咯吱”的声响。 琼恩·雪诺艰难地跋涉著,沉重的皮毛斗篷也抵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他的脸被冻得麻木,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艾里沙·索恩爵士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这位老守夜人教头脸色青紫,呼吸沉重,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 在他们两人中间,一个被粗糙绳索捆住双手、跟蹌前行的身影格外醒目。 火红的头髮在雪白的世界里如同一簇倔强的火焰,但此刻这簇火焰也显得有些黯淡。 她同样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脸上带著擦伤和冻疮,但那双眼睛里依旧燃烧著桀驁和不屈。 “该死的野人,走快点!” 艾里沙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地低吼道,推了耶哥蕊特一把。 后者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雪地里,她愤怒地回头瞪了艾里沙一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乌鸦,这鬼影森林会收了你!” 耶哥蕊特的声音带著野人特有的沙哑和挑衅。 “闭嘴,野人婊子!” 艾里沙恶狠狠地骂道,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再废话,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餵影子山猫!” 琼恩沉默地看著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自从离开黑城堡之后,一直遭受著守夜人兄弟的追杀。 不得已,他们通过长夜堡的黑门,来到了冰天雪地的塞外。 在鬼影森林中,他们遇到了一支三人的野人小队,艾里沙爵士剑术高超,杀死了那两名男野人,只留下这个名叫耶哥蕊特的女野人做嚮导指路,找到一个可以去往南方的港□。 他看著这个称呼他们为“乌鸦”的女野人,心中莫名地涌现一丝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感情。 耶哥蕊特像一团火,即使被捆著,即使冻得发抖,也依旧燃烧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生命力,让他著迷。 耶哥蕊特似乎察觉到了琼恩的目光。 她转过头,眼睛直接对上了琼恩。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促狭的笑意。 “嘿,乌鸦小子...”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像刚才对艾里沙那样充满敌意,反而带著戏謔:“你老是偷偷看我,是想上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