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第1章 自曝穿越者身份 宋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汴河畔,开封城。 从北方吹来的寒风,冰封了迎风面的小部分河水,却冰封不住汴梁城內的繁华和热闹。 五代十国,军阀混战,皇帝和朝代走马灯似地换,你方唱罢我登台。 但除了后唐之外,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接连在此建都。 而今的大宋朝同样建都於此。 赵官家登基称帝,至今已有十五年,天下有一统之趋势,社会安定,这汴梁城也愈发的热闹。 “昨个天狗食日,可嚇死俺嘞! 这逑天狗也当真是胆大,大白天的竟是一口一口把日头都给吃了,天都黑了! 要不是那么多人拼命的喊,拼命的叫,敲锣打鼓,撵走了天狗,让它又把日头给吐了出来。 只怕咱们今后都没法活了!” 汴梁城內,一处临街的茶肆,有人谈及此事,还带著些许后怕。 不少人出声附和,这个说没了日头庄稼没法种,人人都要饿肚皮。 那个说没了日头今后都要点灯,这得费多少油多少钱? 除了达官显贵,其余人只怕都要生活在黑暗里了…… “你们知道个屁!天狗食日食的好,食的妙!在某看来最好不过!”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在场眾人的议论。 此言一出,令诸多人心中皆是愤怒,转头便要骂。 却发现开口之人,是一个大冷天里,居然敞著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的高大汉子。 顿时又將那嘴边的骂咽了回去。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如今大军正在攻打南唐,我看这天狗食日,便是预兆著南面的唐国要被灭了!” 正说话时,一队人从这里匆匆而过。 为首一青年坐在马上,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多岁模样,身穿官袍。 有见识的人立刻就住了嘴。 因为这青年竟然是节度使的装扮! 在其身后,有一二十配刀持枪的护卫跟隨。 青年节度使身后有一马车,车帘被掀开,露出一贫寒穿著的少年郎,正满脸好奇打量著沿途景物,一副看古蹟的神態…… “这人是谁?好生气派!” 等到一行人走远,这安静下来的茶肆,才又逐渐恢復了热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不懂了吧?” 有人拖长了语调,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作態。 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在眾人的再三催促下,有人说这顿茶他请了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满是神秘的道: “如此年轻,却一身节度使的装扮,除了官家的儿子,还能有谁?” “老三,你果真好见识!” 眾人纷纷称讚,开口之人神采更足,美美的喝了一口茶。 “只是……那马车当中又是谁?观其穿著,当不是什么富贵之人。 竟也能坐在马车中,和这等人物同行?” 有人发出疑问 若是以往,眾人必然会七嘴八舌说出诸多猜测。 但现在所涉及之人,身份太高,便是他们也不敢乱言…… 没有理会这汴梁的繁华,以及自己这一行人,会引起多少的议论。 在那为首的青年节度使,也就是赵德昭的带领下,一行人颇为匆匆的直往皇城而去。 一直到了皇城前方才停下。 二十名护卫留在皇城外,赵德昭则带著那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少年走向皇城,让守门的禁军检验符牌。 好一番的功夫,才穿过重重宫禁,逐步入了这皇城深处。 这少年自是没符牌的,但谁让他是赵德昭带著入宫的呢?禁军自然不会多阻拦。 “我见父皇去,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 听到赵德昭这发自內心的真挚嘱咐,那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皇宫的少年人,麵皮抽了抽。 看得出来他很想说话,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只用鼻子嗯了一声,以示听到。 边上宦官见到此景,想要出声呵斥其不得无礼。 但见到赵德昭不以为意的点点头,便快步朝御苑而去,便又將这心思压了下来。 对这贫寒打扮的少年,升起诸多好奇,小心打量…… 心里面暗暗给赵德昭买了好几次橘子,甚至於种了百十棵橘子树的少年,目光从这宦官身上掠过,接著打量这古香古色的皇城。 这大宋的皇城,比他之前所见的清明上河园,要恢弘的多。 没错,他是个穿越者,名字叫李成。 一个多月前,一觉醒来发现天塌了,他居然穿越了! 且所穿越的还是宋朝初年,赵老大还在位时,这个他看穿越歷史小说,很少有人来的朝代。 所穿越之人身世也悽惨,是个孤儿,家境贫寒,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 据他所得的消息来看,他家以往还是挺富裕的,父母离世给他留下的家资不少,並將他连同家业都託付给了三叔。 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哪能守得住家业? 所以顺理成章的,就被吃了绝户。 日子那是越过越悽惨。 五年之后,终於是被冻死在了牛圈里。 然后李成就来了。 做了诸多尝试,確认自己没办法回去后,李成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並打算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弱宋的歷史虽然过於憋屈,还有著兄友弟恭的好故事,但整体而言还算稳定。 最起码他所处的这个时代的汴梁附近还算稳定,也分外繁华。 凭藉他的手艺,日子能过的比较滋润。 至於驴车战神所乾的那一系列破事儿,和其兄长赵老大之间的兄友弟恭,他没心思去掺和。 上辈子他就不是个欲望太高的人,这辈子一样如此。 管他谁当皇帝,过好自己日子也就罢了。 可关键是有些人不想让他好啊! 他这边好不容易搞了一些钱,千辛万苦弄了些香水出来,准备靠著这个赚些钱,买些地,娶个漂亮媳妇儿,过个安稳富裕日子。 结果当天就被人盯上了。 那人背后的人很硬,乃是晋王赵光义,也就是未来的驴车战神府上的一名管事。 想要夺了他的配方,把他吃干抹净。 对於穿越到宋朝,本就有诸多不满的李成,这下子彻底爆发了。 突然把自己丟的宋初这个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网络,没有肥宅快乐水,没有空调,什么现代化东西都没有的时代,还让自己有了一个这么悽惨的开局也就算了。 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府上管事的手下,居然也来欺负自己! 这还有天理吗?有王法吗?! 於是,李成决定拼上一把,玩个大的! 恰巧遇上了入京的赵德昭,他便自告奋勇,拦住赵德昭向其自曝了穿越者身份。 並通过一些手段,让其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让他带自己见赵老大。 李成要將烛光斧影,以及驴车战神成为皇帝后,干出来的那一系列將八辈祖宗的人都给丟完的破事,都曝光给赵匡胤! 既然不让他活,那大家就都別活了! 而他也相信,赵匡胤知道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后,一定会兴趣大增,肯定会问自己这些的。 到了那时,就是他看兄友弟恭,血流成河的时候了! …… “父皇,孩儿此番回来,在开封城外,遇到了一个奇人。 那人来自一千多年后……” 御苑之內,赵德昭对自己父皇见礼问安,並让父皇屏退左右后,便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 右侧腰间悬著玉斧,手里面拿著弹弓的赵匡胤,原本见到儿子归来后郑重其事,似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告诉自己的模样,心里面升起了不小兴趣。 可此时听了儿子所言,这点期待荡然无存,一张本就黑的脸,更黑了几分。 “那人在何处?” “父皇,就在御苑外面等著。”赵德昭的声音里带著振奋和一些迫不及待:“孩儿这就让他进来!” 赵德昭沉浸在自己遇到了这么一个奇人,將能为父皇分忧所带来的喜悦之中。 再加上自己父皇脸太黑,难以让人觉察神色变化。 所以,也没有意识到三言两语之间,父皇已然升起了不悦。 一边说,一边就要转身迈步出御苑,將那奇人带到父皇面前。 “不用了,让人把他杀了!” 第2章 嗯?你管谁叫宋太祖? “孩儿遵命!” 赵德昭痛快的应下,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御苑外而去。 走了四五步后,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猛的停下了脚步。 转过了头,著急解释: “父皇,那李小郎真的是奇人,孩儿绝对不敢欺瞒父皇。” “这么一个奇人若是不將其引荐给父皇,將是我大宋一大损失。” “孩儿不是莽撞之人,这李小郎前天遇到孩儿,与孩儿说昨日將会出现天狗食日,结果天狗食日就发生了。 父皇,这天狗食日可是一点都做不得假。” 赵德昭年已二十五,身为皇帝如今最为年长的儿子却未封王。 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看起来官职不少,位置不低。 可作为父皇的儿子,和三叔的开封府尹、晋王比起来,那可差太远了。 按照以往惯例,开封府尹,再加上亲王的身份,等於说是一定程度上的皇位继承人了。 以往的时候赵德昭年龄小,对这些不太在意。 可隨著年岁渐长,接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而他又身为父皇最大的儿子,不免就会多想一些。 皇位就这一个谁不想坐? 便是亲叔父,也不想拱手让出去。 好在三叔虽有开封府尹,以及晋王之实,还没获得继承人之名。 在谁为皇位继承人这上面,父皇並没有明確表態。 前面父皇给自己加了这些官,让自己的官位,首次超过了四叔。 这让赵德昭看到了一些希望。 能看出父皇在立自己,还是立三叔的事情上,为之摇摆不定,犹豫不决。 他感到有些庆幸的同时,也升起诸多急迫。 自己虽是父皇亲子,可成年时间太短,做事时间也短。 和老早就开始做事,任开封府尹多年,又被封为晋王,羽翼早丰的三叔比起来差的太远。 此番遇到这么一个奇人,自己迫不及待的领著来见父皇,就是想要凭此来让父皇对自己更加看重,早日定下继承人,立自己为太子。 哪成想父皇连人都没见,张口就要將李小郎给杀了,对於他而言,这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 真要如此,自己不仅不能因此让父皇另眼相看,反而还会进一步拉大和三叔之间的差距。 “天狗食日虽不常见,可也並非不能预测。 四天前,司天监便已算出,昨日会出现天狗食日。 这人能提前与你说出天狗食日,有些能力在身,却也不能真就信了他来自一千多年后。” 看著自己一言说出,分外著急,却訥訥不能言,额头上已然冒出汗来的儿子。 赵匡胤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气。 日新还是不行,年纪尚小,经歷太少。 竟被一江湖术士用这种手段,给骗成了这样。 这等事若发生在三弟身上,三弟断然不会如此。 这等居心不良,满嘴荒唐之言的江湖骗子,自己三弟必然能將其给斩了。 就算是不斩,也绝对不会郑重其事的,將之带过来与自己相见。 “你去將他带进来,让我见上一见吧!” 本想继续下令,將这等胆大包天的江湖骗子给直接砍了。 看见到自己儿子这副模样,赵匡胤暗自一嘆,又改变了主意。 既然日新都將之带过来了,自己也不能一点情面不给。 勉强见一下也行。 他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如此大胆,敢这般誆骗自己儿子! 还敢来见自己! 也好当面揭穿这江湖骗子的真面目,好让日新这孩子认识到错误。 不至於和自己之间,產生太多的隔阂。 望著自己儿子转身快步往御苑外走去的身影,赵匡胤再次暗自摇摇头。 论起做事稳妥,还得看自己三弟,日新挑不起大梁。 日新这副样子,又如何让自己放心把江山交於他手? 还是三弟最为合適…… …… “李小郎,你果真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而来的人?” 进了御苑后,赵德昭便立刻压低声音,满是郑重的望著李成询问,带著紧张。 看得出来,心中已然出现了动摇。 “千真万確!”李成用力点头。 “那你等下面对我父皇时,可要用出真本事来,一定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不然,不仅你没命,我也会被你害苦了!” 李成示意赵德昭只管安心,一切包在他身上。 赵德昭见李小郎到了此时,还这般自信,也多了几分信心,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本还想再多交代几句,又怕耽搁时间长,引的父皇愈发不满。 当下把牙一咬,心一横,带著李成径直去见父皇。 事到如今,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先让这李成试试! 这李小郎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 这就是宋太祖赵匡胤吗? 后世流传的画像果然没有错,脸当真够黑的。 再看看其手中拿著的弹弓,腰间悬的玉斧,那就更加確信无疑。 这黑脸,还有这幅装扮,要说这不是宋太祖,李成那是一点都不信。 “快一些向我父皇行礼!” 发现李成见到父皇后,只一个劲儿盯著父皇瞧,一点礼节都无,丝毫见礼的意思都没有,把自己父皇的脸看得更黑了。 赵德昭忙压低声音,急切催促。 满心懊悔要死。 自己当真是鬼迷了心窍,听信了这李小郎的话,真把他当成了奇人,引荐给了父皇! 他刚才还让自己放心,信誓旦旦的保证。 就他这行为,自己怎么能放心的下啊! 这下子,自己真要被害惨了! 被赵德昭如此一提醒,李成这才回过神来。 习惯性的就要伸出右手行握手礼,手伸出一半又忙收了回来。 这里是古代,自己面对的可是宋太祖,又是拿弹弓,又是腰间悬掛玉斧的。 太祖长拳同样是流传后世,名头极大,远非赵老二那样的弱鸡可比。 他是想要看宋太祖用太祖长拳,腰间玉斧,痛殴驴车战神的。 可不想让这些东西,招呼到自己身上。 一番心思电转,绞尽脑汁后,他对著赵匡胤拱手躬身道:“草民李成,见过宋太祖。” 短短时间,能行这么个礼出来,也属实是难为他了。 看电视剧,小民见皇帝都是跪拜,可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来的人,他是真跪不下去。 哪怕对方是皇帝。 赵德昭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完了! 这下子全完了! 真被这李骗子害惨了! 早知如此,自己打死都不会听信他的鬼话,带他来见父皇!!! “父皇,李小郎他出身乡野,不知礼节。 父皇您……您大人大量,別和他计较……” 额头冒汗的赵德昭,硬著头皮替李成解释求情。 赵匡胤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话,將弹弓插入腰间,取玉斧握在手中。 黑著一张脸,面无表情朝著李成缓步而来。 周身杀意瀰漫,气势骇人! 这大胆狂徒!见自己不跪也就算了,居然称呼自己为宋太祖! 只有死掉的开国皇帝才称太祖! 这狂徒,是在当面诅咒自己死啊! 岂能让其好活? 今日必手刃了这狂徒! 第3章 嗯?我大宋国祚居然有三百一十九年? 李成傻眼。 不是……事情的发展,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按照他所了解的歷史,赵匡胤虽是行伍出身,高平一战,更是浴血拼杀,打出赫赫声威,號称打遍天下四百州的人。 可当了皇帝后,性格上面有了很大的转变。 脾气熄了很多,还留下不少被御史当面喷,却没拿对方怎么样的记录。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不过是没有行跪拜之礼,他就要杀自己? 赵老大气量竟如此之小? “你这狂徒!如何就敢诅咒我父皇离世!再敢乱言大耳瓜子抽死你!” 赵德昭暗自猛一咬牙,抢在赵匡胤之前,指著李成怒声呵斥。 一副要將李成给拖出去餵狗的架势。 身子却挡在了赵匡胤和李成之间。 啊??? 李成一脸茫然。 “我没有诅咒啊?我啥时候诅咒了?” 他出声解释,为自己叫屈。 刚才自己什么话,有诅咒赵老大去死的意思? 除了没有跪拜外,自己的態度还是挺端正的。 怎么落在他们的眼中就变成了这样? 莫非,这宋朝的莫须有,是从一开始就流传下去的? “你还敢狡辩?你刚才如何称呼我父皇的?!” 赵德昭面露怒容,额头冒汗,腿肚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算是服了这个祸害了! “宋太祖啊?唐宗宋祖嘛,这谁人不知? 歷史书上就这般写的,称呼宋太祖就是最大的恭敬……呃……” 看著那想要衝上来捂自己嘴巴的赵德昭,李成忽然反应过来问题出在了哪里了。 “那个宋……皇……官家,抱歉抱歉。 这绝对不是在诅咒你,实在是从小到大学的课本,以及读的相关歷史书,都是如此称呼。 更有出名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首词,一时间喊顺嘴了。 真没意识到这个称呼的问题。” 李成麻溜的拱手抱歉,带著一些尷尬。 面无表情的赵匡胤,看看自己儿子的背影,还有那大冬天里头顶蒸腾起的缕缕白气,又瞥了一眼这一脸尷尬之色的狂徒。 握紧玉斧的手鬆了一些。 “天狗食日之事,是谁告诉你的?” 原本赵匡胤还觉得,这么个消息是这江湖骗子自己算出来的。 可此时,看到了这人的年纪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要提前精准的算出天狗食日出现的时间,需要精通天文,算术。 不是在这方面特別有天分,又潜心钻研之人,根本得不出来。 看此人谈吐以及年龄和穿著,完全就是一个不通礼仪,没什么见识的乡野少年。 只怕连书都没怎么读过,又怎么能提前算出天狗食日?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有人提前告诉了这少年,天狗食日出现的时间。 而这么一个结果,也让他的脸更黑了。 看来,是有一些人不甘寂寞,不太老实了! 对於皇储之事,比自己这个当皇帝的还要上心! 赵普都远离汴梁,被赶到了地方,还不老实吗? 念头升起后,又觉得应当不是赵普的手笔。 依照赵普之能,就算是真的想要有所动作,也不至於会找到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少年来办这事。 莫非是三弟那里,有人故意给日新挖的坑? 还是其余別有用心的不轨之徒,想要把水搅浑? “宋……官家,不是有人告诉我的。 这事儿是我在史书上面看的。 有记载说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汴梁周边有天狗食日。” 史书说的?! 赵匡胤不自觉的开始摩挲玉斧。 这狂徒,当著自己的面,还敢这般胡说八道! “你说从一千多年后而来,那便与朕说说,朕这大宋国祚几何。” 李成闻言,张口就要把北宋,南宋各自存在的时间,以及靖康耻这些给说出来。 不过,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与人相处,最忌交浅言深。 况且这赵老大,现在明显不信任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江湖骗子,隨时就要砍死自己的样子。 那这个时候,要是把这些给说出来,一个弄不好真就会让赵老大拎著玉斧把自己给当场砍死。 其实,在决定自曝穿越者身份之时,他就已经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要是能活,他也不会疯狂作死。 就算是死,那最起码也要赵匡胤听自己说了烛影斧声,並相信这是真的,看了这场大宋初年的兄友弟恭后再死。 如此也算值了,出了胸中一口鬱闷气。 略微思索,计算一下时间,他开口:“宋朝国祚三百一十九年。” 这三百一十九年,是南宋北宋加到一块儿的时间。 但他还真没说谎。 你就说,宋朝是不是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吧! “才三百一十九年?” 赵德昭皱著眉头开口,声音里都是不满。 此时的他,为了让李成有说话的机会,证明李成是真的来自於一千年之后,而非是他瞎了眼,被人骗了,挽回在父皇面前的形象,也算是豁出去了。 明明已经被赵老大的气势嚇的,都『三花聚顶』了,一副神功臻至大成的样子。 却偏偏还要儘可能的应和李成,给李成爭取更多说话的机会。 “三百一十九年已经很长了,强如唐朝,也才不过两百八十九年。 从朱温篡唐算起,一直到后周灭亡,北面的五个主要朝代,加在一起也才不过区区五十三年。 宋朝能有三百一十九年,已经是远超大唐了。” 李成將唐朝拉出来做比较,对宋朝进行称讚。 活命嘛,不寒磣! “你如何能证明自己来自一千年之后?” 赵匡胤声音响了起来,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打断李成和赵德昭两人之间的对话。 他此时,只想拆穿这个狂徒的谎言,让自己儿子幡然醒悟,认清这狂徒的真面目。 “南唐国主李煜,马上就会投降。 大宋征伐南唐將会大获全胜!” 李成忙开口道。 “呵呵。” 赵匡胤冷笑出声:“我大军连战连捷,李煜已无还手之力,南唐覆灭就在眼前,还需你与朕说?” 说著话,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自己儿子。 愈发觉得自己儿子不行。 这么一个漏洞百出,没什么真才实学,连一点基本的骗人本事都没有的人,居然都能把自己儿子骗成这样。 今后若是当了皇帝,那还得了? 这份家业,他真守不住! “官家,我的意思是说,本月二十七日江寧城破,李煜会奉表投降。” 赵匡胤的脸依旧很黑,让人看不出喜怒。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次他这里动手攻打李煜是志在必得,手到擒来。 但是,李煜將在两天之后开城投降这事,就连他这个坐在汴梁,密切关注前方战况,遥遥掌控全局之人,也没办法確定。 別说他了,哪怕是在前方亲自带兵作战的潘美,曹彬两人,也同样不敢在此时断言,二十七日李煜就会开城投降! 而且,就目前所得消息来看,李煜还没到山穷水尽地步,最起码再负隅顽抗个半月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若本月二十七日,江寧城没破,李煜没有投降呢?” “就请官家斩我头!” 李成把心一横,说出这话来。 心里面不断念叨,希望那些写史书的人,能稍微有点职业道德,別把春秋笔法给用到这等大战的具体时间上来。 否则,自己这次可就真完了! “好,便依你所言!” 赵匡胤痛快的答应下来,手不自觉的摩挲玉斧。 又瞥了一眼自己儿子。 过不了几天,二十七日的军报就能送来了! 到了那时,便能彻底揭露这骗子的真面目! 让日新这个傻孩子,知道他被骗的有多离谱。 自己再杀这骗子,想来日新不会因此而怨自己。 第4章 这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把他给看管起来,不能让人知道他的任何消息,也不能短了他的吃喝。” 赵匡胤把玉斧掛回腰间,重新取弹弓拎在手里,对听到他招呼前来的一个宦官出声吩咐。 那宦官闻言应了一声,躬身低头带著李成往御苑当中的一角而去。 那里有一处房屋,平时閒置,將人关在这里还是挺不错的。 这是赵匡胤选的地方。 李成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对著赵匡胤还有赵德昭父子两人拱拱手,就隨著这宦官而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些什么。 在自己所言南唐国主李煜会在十一月二十七日投降的消息,没有被验证之前,自己说再多都没什么用。 不过,目前而言对他来说情况还算错。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里被赵匡胤给直接砍死,那么在接下来,他就能让赵匡胤相信自己是穿越者。 当然,前提是那些写史书的人,能稍微有点儿职业道德。 別在这个事情上瞎鸡写,搞错了时间。 不然自己可惨了。 不仅没办法让赵老大相信烛影斧声,还会连驴车战神都没干掉就丟了性命,著实太憋屈! 看著那隨著宦官,走的很是坦然的李成,赵德昭的心情简直別提了,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父皇,孩儿告退。” 又在这里待了片刻后,赵德昭也出声告辞。 看著自己家儿子,那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赵匡胤暗自摇了摇头。 这一次,日新的表现让他太失望了。 別管这一次的事儿,到底是谁在背后挖坑,可面对这么一个简单的坑,日新连必要的甄別都没有,就这么一脚就踏了进来…… 他也知道,自己家儿子心里面很急迫,想要让自己对他更加重视,让自己立他为太子。 又有三弟这个晋王在,日新心里急迫他也能理解。 可是……理解归理解,对於日新这次的做法,他很不认同。 每逢大事有静气,皇储之位他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应该沉住气,越是不能乱了方寸,干出一些错事来…… 至於那叫做李成的狂徒,其实按照赵匡胤所想,他直接將其给手刃了最好。 就算是自己不杀,也应当下令让別人將他给直接杀了。 別管这李成背后指使的人是谁,可敢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蛊惑自己家日新,那就是死路一条,罪不可赦! 但这人终究是日新带来的,若就这么直接给杀了,只怕日新会对自己產生隔阂,心里不好受。 还是先关上几天,等到二十七日的前线战报传回来后,再將这个骗子给砍了。 到了那时,便是日新也不能说自己这个父皇的不是。 至於为什么要將这个狂徒给关在御苑內,而不是弄进大牢。 自然是他不想把这事儿闹得太大,人尽皆知。 这次的事对於日新而言,並不光彩。 一旦传出去,日新的名声必定受损。 本来日新在各个方面,都比不上自己三弟这个晋王。 若是传出了这么一个事儿,日新的日子將会更加不好过。 皇储之爭这件事,他也不想搞的人尽皆知,把太多的人给牵扯进来。 当然,还有另外一方面的用意,那就是看看在自己这里,將李成这么一个弃子给关押起来,接下来会不会传出日新被江湖骗子骗了的消息。 若有这等消息流传出,那他这边,便可以顺藤摸瓜做出一些事情来。 皇帝是自己,皇储需要自己来定。 日新和三弟之间,可以有一定的竞爭,但是,却不能把事情搞得太过分! 如此想著,赵匡胤心中忽得生出一个念头来。 若这个骗子少年所言皆为真,他真的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人,自己建立的宋朝,真的有三百一十九年的国祚那该有多好? 诚如这骗子所言,强如盛唐也不过两百八十九年! 五代乱世,皇帝更是换的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些他是亲身经歷过的,自然知道那些王朝有多短命。 也正是因为经歷了这等乱世,他当上皇帝后,一直都有著强烈的危机感与紧迫感。 怕自己建立的宋,也和前面的那些朝代一样,传个十几、甚至於几年就没了。 一家老小,在朝代更迭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大宋要真有三百一十九年那可就好了,这说明自己所担心的问题都没有发生! 不仅如此,还超越了唐朝。 那可是盛唐啊! 如此想著,耳听得有鸟儿振翅的声音响起,赵匡胤立刻將这个无稽之谈拋出脑海。 那骗子所言,何等荒谬,自己又不是日新,怎么能被这个骗子所说给蛊惑? 他打起了精神去寻那鸟,马上就锁定了落在枝叶间的雀儿。 赵匡胤眼睛盯著鸟不动,手已经飞快摸出一枚弹丸,熟练放入弹包中。 略微一瞄准,隨著砰的一声响,弹丸激射而出。 那只雀儿只来得及叫了半声,就跌落在地一动不动,儼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在御苑里已经待了有一会儿的赵匡胤,顿时舒服了。 將弹弓別回腰间,让人把那只死鸟捡起去餵狸奴。 摩挲著玉斧,从御苑离去处理政务…… …… 闻著前面领路的宦官身上传来的淡淡尿骚味,李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倒不是对宦官有什么歧视,而是想起了他的香水。 若不是驴车战神手下的人横插一脚,吃相如此难看。 自己靠著香水,今后再弄一些其余的小发明,日子肯定过的不错。 香水市场不小。 比如这宦官,便是一个需要香水的群体,必然大受他们欢迎。 只可惜计划全被打乱了…… 或许等看了赵匡胤和赵老二兄弟之间的兄友弟恭之后,自己后面还可以重操旧业,继续卖香水…… 在这个离开了赵匡胤的视线之后,很快便挺直了腰杆的宦官带领下,李成七拐八拐,来到了御苑的一角。 这里有三间房屋,周遭扎了一圈的篱笆墙…… …… “劳烦公公送些开水来,奥,就是煮沸的水。” 来到房屋,见这宦官要把门从外面给锁了,而这房屋里面,也没有锅碗瓢盆等东西,李成忙出声说道。 “喝煮沸的水?喝屁吧你!穷讲究!” 满是不耐的说罢,把门一关,自外面锁上径直离去…… 过了一阵儿,有响动传来,门被打开。 宦官出现,丟进来了一床破被子,还有一小捆稻草,啪的一下,又把门给锁上了…… 一日之后,李成终於喝上了热水。 这宦官给他送来了锅碗瓢盆,引火之物,以及一些日常用品。 这当然不是太监忽然良心发现,换了性子。 而是李成与这太监说了他能製作香水,並让太监知道了香水到底是什么,又有何等作用,又被这太监,足足敲诈去了九成五的利润,才换来的东西! 这傢伙,真是贪心啊!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於这种肢体有残缺的,李成倒没有什么轻视,看不起之类的想法。 可这个姓钱的宦官,真不是个东西。 李成喝了一杯放温的开水,开始將宦官送来的米里面的小石子,稻穀壳,干老鼠屎等仔细的清理乾净,用水反覆淘洗…… 心中已下定决心,若这次未死,他必须要给这个宦官厚报才行! …… 钱宦官懒洋洋的靠坐在墙根处晒著太阳,心情特別的美好。 一想到这少年所说香水的种种好处,他就忍不住心情激盪。 原本以为,过来看著这么一个明显惹得官家大怒的人,是一份苦差事。 哪成想,居然还有这般大的收穫! 接下来自己可要撞大运了! 香水在手,不仅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財,还能通过香水来討好上面的人,更容易向上爬! 第5章 这皇位,他也配? 开封府尹衙署之內,开封府尹外加晋王的赵光义,正坐在这里处理公务。 待在开封府衙,赵光义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的亲切隨意。 亦或者可以说,这里本身就是他的家。 毕竟他担任开封府尹,已经足足十四年了。 这开封府尹说是朝廷的,反倒不如说是他赵光义的。 “篤,篤,篤”,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赵光义开口说道,並顺势停下手头公务,抬头看向房门,一抹笑容已经出现在脸上。 还是开封府尹,没有当上皇帝的赵光义脾气很好,很礼贤下士。 或者可以说,他在人前时装的很好。 房门被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人,此人名叫程德玄,乃是开封府里的一名押衙,尤其擅长医术,很受赵光义信任,长伴赵光义左右。 见到晋王殿下正一脸和煦的看著自己,对自己很是礼遇,程德玄心中升起一抹温暖。 晋王殿下总是这样对人礼遇有加,让人如沐春风。 丝毫不因自己位置不高,且和自己过於熟了而不尊重自己。 “殿下。” 他对赵光义见礼后,忙快走几步来到赵光义身侧,从袖中取出小小的信件,双手恭敬奉上。 赵光义顿时打起精神来,这是从宫中送出来的,而且还是王继恩那里差人送出的。 王继恩乃是兄长身侧的大宦官,常人所不能接触到的事儿,他能。 这是赵光义获取宫中消息,尤其是自己家兄长消息的一个重要渠道。 当然,他对自己家兄长会如此关心,並不是说他想要对自己家兄长做些什么,他如此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担心自己家兄长的安危。 怕自己家兄长什么时候,便一不留神被小人蒙蔽。 他全是为了兄长,为了国事做考虑,没有別的任何私心。 看了一下密封完整,赵光义將之拆开进行查看。 看完,隨手烧掉,並细心的將灰烬都给捣碎了之后,赵光义嘴角上扬的厉害,压都压不住。 显然心情好到了极致。 程德玄在边上一言不发,心里已经是暗自揣度开了。 莫非……这是皇帝身体有恙,且病得不轻? 不然,轻易不和外面进行联繫的王继恩,怎么会差人送消息出来。 晋王殿下看过之后,又如何会这般欣喜? “我的好侄子昨日入宫了,还带了一个衣著贫寒的少年,一路兴冲衝去见我皇兄。 结果,那被他带去的少年,却被我皇兄直接关了起来,我那好侄子,也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从宫中离去……” 片刻之后,嘴角越翘越高的赵光义声音响起,与程德玄说起这话。 程德玄闻言,暗道一声可惜,怎么不是当今皇帝病重了? 不过,赵德昭这不自量力的崽子,在皇帝那里討了个没趣倒也不错。 赵德昭这毛孩子算什么东西,也不自量力想和晋王殿下斗? 这皇位,他配吗? “殿下,赵德昭不知因何带人见官家,又是如何引得官家不快?” 赵光义已经主动开口说起了这事儿,那程德玄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脸上露出笑容的同时,也进行追问。 赵光义摇头道:“他也不知道,赵德昭见了我皇兄后,就让左右退下,而后带那少年人与我皇兄相见。 说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程德玄觉得遗憾,这件事儿,里面必然有著隱情,想来十分精彩。 若是能够得知,或许能让他们这里,有针对性的做出一些事情来,推动局势,让官家直接立殿下为皇储。 “篤,篤,篤。” 二人正低声相谈著,房门再度被叩响。 程德玄当即便住了口。 “进。” 赵光义声音响起,房门推开,又一人出现在房屋內。 关上房门后,对著赵光义行了一礼,口称殿下。 对於程德玄也在此处,此人並没什么意外。 来人名叫马韶,同样也是赵光义心腹,且也有一技在身。 程德玄擅长医术,而马韶所擅长的则是装神弄鬼跳大神。 当然,他的这个技能一般都是隱藏的,知道的人很少。 他同样也很受赵光义倚重,被赵光义引为心腹。 这样的人是人才,並且在一些大事上,往往能够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比如他兄长,当年若不是两度传出点检做天子,这等装神弄鬼的话,又怎能顺利的除掉张永德,取代张永德成为殿前都检点? 又如何能在陈桥驛顺利把黄袍披在身上,並在接下来被许多人所认同? “殿下,大前天赵德昭回京,遇一乡野少年拦下了赵德昭。 有人听闻,那乡野少年和赵德昭说了一句,他来自於千年之后……” 马韶並没有避开程德玄,直接就把这个消息给说了出来。 毕竟相似的事,他们在此之前也都说了不少。 哪怕是和晋王在一起,他们对赵德昭也一样是直呼其名。 晋王殿下从没有责怪过,而且晋王殿下如今在私下里,也同样直呼其名。 “此言当真?” 听了马韶的话,赵光义和程德玄二人,那是又惊又喜。 程德玄很贴心的先赵光义一步进行询问。 “自是为真。” “哈哈,好!”程德玄顿时笑容满面。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此天助殿下也!” 程德玄立刻向赵光义拱手道贺。 他的这个反应,让马韶有些愣神。 赵光义忍住欣喜,把王继恩差人送来的宫中消息,说与了马韶听。 马韶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晋王殿下,和程德玄二人会是这个反应了。 他也同样是又惊又喜。 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 这就是! 赵德昭还当真是愚蠢至极。居然会听信这样的鬼话。 他自己听信也就算了,居然还郑重其事的,將这样的人给带到皇宫,去见皇帝。 显然是向皇帝献宝去了! 蠢!实在是太蠢了!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就这样的人,也想和晋王殿下相抗衡,爭夺皇储之位? 简直笑话! 如此想著,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越想越是让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盪。 当下便忙望著晋王赵光义开了口…… 第6章 开心的赵光义 “殿下,此等天赐良机,万不能错过! 属下接下来把消息散布出去,弄的人尽皆知,让这天下人都好好的看一看,咱们官家的儿子,是个多么聪明的人。 此事一出,殿下的储君之位,再无人能爭!” 马韶声音急切的说道,脸上的兴奋之色不加掩饰。 “殿下,臣也是这个意思。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这次的事儿是他赵德昭自己犯了蠢病,咱们这里也不用添油加醋,只把所知道的这些原原本本的给流传出去就行。 让天下人知道官家的儿子是什么货色,那就大局已定!” 程德玄也忙开了口。 赵德芳年纪太小,唯一对晋王殿下皇储之位有威胁的人,就是已经成年的赵德昭。 赵德昭本身面对殿下时,就处在弱势。 此时干出这种蠢事,露出致命错误,他们这里顺手来上一下,便能彻底断了赵德昭成为皇储的希望。 剩下一个年幼的赵德芳,不足为虑。 “不行,不能这般做。” 赵光义沉思一会儿,摇了摇头。 此言一出,两个正摩拳擦掌的心腹之人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们的晋王殿下,竟然会做出这种选择。 要把这么一个绝妙的时机给放走。 “殿下,属下这里绝对会把事情做好,不会让任何人查到殿下您的头上。” 马韶拱手,郑重作出保证。 赵光义明显有一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儿就此打住,绝对不能向外面故意透露消息。 我皇兄是个重感情的人,尤其重视亲情。 我和德昭乃是亲叔侄,我这个做叔叔的,又怎能对德昭落井下石? 这件事儿是德昭自己犯蠢,不用我们多做什么,我皇兄已经先知道了。 皇兄知道了,比天下的所有人知道都重要。 不必画蛇添足。” 论起对赵匡胤的了解,马韶,程德玄两人,都远远比不过赵光义。 论起拿捏自己家大哥的心態,整个天下也还没人能比得过他。 程德玄马韶两人听了赵光义的这样一番话,先后露出恍然之色。 纷纷对赵光义拱手,一脸心悦诚服的说殿下高见。 程德玄马韶两人告辞离去,房间里只剩下赵光义一人时,之前行为得体的他,嘴巴直接咧到了耳后根。 真蠢啊! 自己这大侄子是真不行,就这样的水平,也想要和自己爭? 这等三岁孩子都骗不住的话,他竟然能相信! 不说別的,就他干出来的这件蠢事儿,基本上就能让兄长把他给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了。 这天下,他把握不住。 皇储只能是自己。 如此开心的想了一会儿,赵光义脸上笑容消失,又变得有些恼恨起来。 自己兄长也不是个东西,陈桥驛兵变,黄袍加身,自己在里面可没少出力。 当时赵德昭年幼,自己这个当弟弟的,没少帮忙稳定局势。 结果一直到现在,他都犹犹豫豫,不肯明確立自己为皇储! 当真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如此心中骂了一顿自己家兄长,他的心中又很快变得一片火热。 前日天狗食日,许多人都说这预兆著南唐將会被灭,李煜不行了。 可在赵光义看来,这分明是预兆著他这个为大宋苦心孤诣,呕心沥血了十多年,立下汗马功劳的晋王將会登上皇位,取代自己大哥成为天下共主。 自己兄长,说不定就会命不久矣。 依照自己的才能,手段,当上皇帝后,必然能让大宋蒸蒸日上! 让吴越钱家拱手来降,灭北汉,败契丹,重夺幽云十六州。 而后再以幽云为前站,向北攻取,灭了契丹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向南收復南越,西北拿下西域,重开丝路,超越汉唐也同样不在话下! 唐太宗李世民,这么一个没事喜欢夸夸其谈,做出一些事情,就骄傲自满之人,尚且能被称为天可汗。 自己论起文韜武略,胸中志向,並不输唐太宗。 今后取得超越唐太宗李世民的成绩,也並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唐太宗是太宗,而自己从兄长这里接过皇位,今后也是宋太宗。 同为太宗,谁又能比谁差到哪里去? 可以说,论起心胸志向,赵光义那绝对是能超越太多太多的人。 如此想著,赵光义不自觉的就挺直了身躯,顾盼自雄起来。 仿佛他已然当上了皇帝,並取得了远超唐太宗的功绩! …… 时间来到了十一月二十九,万岁殿里,赵匡胤无心处理政务。 他站在屏风之前,看著上面所绘舆图,目光在江寧那里已经停留了好一阵。 江寧自古形胜,虎踞龙盘,又有大江阻隔,歷来便是易守难攻之地。 又为南唐都城之所在,兵马攻之愈急,对方也必然会愈发死守,想要彻底攻破並不容易。 哪怕他这里,对灭南唐早有准备,对南唐用兵之后,很快便於江上架起一座横跨南北的浮桥,令天堑变通途,供大军行进,粮草运输。 围困城至今,已有十一月有余,可江寧城依然还被南唐占据。 赵匡胤知道,事到如今李煜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灭掉南唐不过迟早的事儿。 最快半个月,最迟一个月里便能见分晓。 可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就越是焦灼,怕出现了什么意外。 在舆图前看了好一阵儿,赵匡胤转身来到御案前坐下。 御案上显得有些凌乱,摆在最上面的不是奏章,而是从前线送来的最新战报。 这份是三个时辰前送来的,为二十六日的战报。 曹彬做事儿极为妥帖,前方情况每日一报,让自己能及时掌握到最新的状况。 二十六日的战报上讲,李煜早就被打急了眼。 说想要送他儿子李仲寓入朝,以示臣服。 结果却一直拖延,到了二十六都还没有启程。 而李煜这个极擅作词的皇帝,居然都来到了城上,进行守城,鼓足军心士气。 从战报上来看,李煜等人已是瓮中之鱉,江寧城破不过是早晚的事。 但想要二十七日就破掉,是根本不可能的。 到了明天,二十七日的战报就可传来。 到了那时,他便可將那胆大包天的骗子给处死了! 对於自家日新身上的污点,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之给洗刷掉。 如此想著,赵匡胤便不自觉的取下玉斧,在手中把玩。 微微眯起的眼里,杀意让人为之心惊。 如此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外面隱约有了一些喧闹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迅速而来,赵匡胤皱眉,准备让人前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就在此时,那殿门却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寒风裹挟著鹅毛般的雪花,卷了进来。 赵匡胤身体瞬间绷直,攥紧了玉斧,进入到了战斗状態。 不是他过于谨慎,实在是之前换皇帝换得过於频繁,让他不得不小心,不得不多想。 “官家!官家!前线急报!” 王继恩扯著嗓子喊道,声音都带著一些颤抖。 前线急报? 二十六日的战报,三个时辰前才送到。 二十七日的按说到了明天,差不多的时辰才会送来。 怎么竟提前了这般多? 这个疑惑刚刚升起,赵匡胤心头猛的一震! 一个想法,猛地跃至脑海! 莫非是…… “官家!江寧城破,大军入城!南唐国主奉表投降!” 第7章 他竟真的来自千年之后?! 轰的一声,似有惊雷炸响! 跪拜於地,喜悦之情溢於言表的王继恩所说的话,直接证实了赵匡胤脑海中的想法! 果然! 果然是李煜投降了! 可是……这事情不对啊! 看二十六日之战报,按照情况进行估算,无论如何二十七日城都不可能破。 怎么现在真就破了? 赵匡胤单手按住玉斧,快步走向单膝跪於地上的红翎急使。 “去!赶紧倒温水与我大宋功臣喝!” 赵匡胤心头有著千言万语想要询问,但並没有问。 而是亲自动手,將这一看便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从江寧那里一路狂奔回开封的红翎急使给扶了起来。 並转头对王继恩吩咐。 王继恩闻言,连忙小跑著往万岁殿外面而去,要亲自给这送信回来的信使倒水。 “往哪里去?用朕的杯子,倒朕的水!“ 王继恩一个急剎转向,跑著来到赵匡胤御案前,倒了满满一大盏温水,双手捧来到这明显已经手足无措,受宠若惊的红翎急使跟前。 “官家,这……这使不得,属下不渴。” 红翎急使连连推辞,眼眶为之湿润。 “八百里加急,昼夜不歇,一路换马不换人,將近一千三百多里,不足两昼夜便能奔回,又怎可能会不渴? 別矫情,只管喝,先喝口水解解渴再回话!” 赵匡胤说著,从王继恩手中接过温水,递给这红翎急使。 红翎急使推辞不过,只能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只是寻常的温水入口,却胜琼浆玉液! “不著急,再喝两杯,再喝两杯。” 赵匡胤说著,亲自执壶,给这红翎急使又倒了两杯温水。 待到將之喝完,这才望著那眼眶发红,泪水不爭气的流出、明明只是三杯水下肚,却似吃了灵丹妙药一般,精神百倍的信使开始询问。 “怎么破城如此之速?” 红翎急使忙道:“二十七日大军围江寧,接连猛攻,城墙突然塌了一段儿。 我军將士趁机蜂拥而入……” 一边说,一边將绑在怀里的捷报取出,双手奉与赵匡胤。 赵匡胤仔细查看,確认完好无损,將之打开。 曹彬那熟悉的字体在眼前浮现,字里行间,都透露著欣喜振奋之情。 大致意思和这信使所言一致,二十七那天,在进攻之中,江寧这里有一段城墙突然垮塌。 宋军將士抓住此等千载难逢之良机,迅猛衝锋,攻入城內。 再加上宋军围城已久,南唐国都江寧这里,早已变成一座孤城,军心士气低迷。 大多已无抵抗之心。 南唐国主李煜,在闻听这等消息后,就放弃了抵抗,打开皇城奉表投降…… 赵匡胤將曹彬亲手所书报捷文书,仔仔细细看了不下五遍。 若在以往,捷报传回,南唐这个在其臥榻旁酣睡多年的国度终於被灭,他定无比欣喜。 可如今,他欣喜虽有,但更多的思绪却被另外的事情所占据,欣喜变得不再纯粹。 他想起了那个在御苑之中,信誓旦旦与自己说,十一月二十七日江寧城破,李煜將奉表出降的少年。 原本,对於这个口出狂言的骗子,赵匡胤只等著二十七日前线战报传来之后,就立刻让人將其秘密处理掉。 从见面起到现在,他都坚定不移的认定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还是骗术特別拙劣的那种。 哪成想,现在事情却有了一个这么大的转变! 赵匡胤心中又怎能会平静? 莫非……莫非此人真的是从一千多年后前来的? 莫非此前精准与日新说出天狗食日的时间,以及这二十七日南唐国灭的事,真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不是算出来的,而是从史书上看的? 若是以往,这等离奇且拙劣的说法,赵匡胤那是压根儿不会相信。 可如今,铁的事实就摆在他面前,让他不由不多想。 天狗食日这事儿,还可以说是有人暗中將消息透露给了这少年。 可是,十一月二十七日江寧城破,李煜奉表投降这事儿,便是自己,便是曹彬潘美他们,在事先都绝对预料不到。 从曹彬所传捷报能看得出来,城墙垮塌这事,是突然发生的…… 莫非……在这件事情上,自己错怪日新了? 日新並不是被人给骗了,而是……真的遇到了一位奇人? 自己家日新不仅没有过错,反而还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倘若……这位少年真的如同他所言那般,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 那么岂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提前知道,许许多多未来的事儿?! 赵匡胤的心乱了。 此时,他只想立刻前去御苑见那少年! “皇兄!恭喜皇兄!贺喜皇兄!南唐平矣!” 一道响亮又带著无尽欣喜的声音远远传来,一脸喜色的晋王赵光义,已经出现在了万岁殿里。 在其身后,则跟著中书舍人、参知政事卢多逊。 赵匡胤只得將立刻前去御苑见那李姓少年的心思给压下,脸上露出笑容来。 “南唐已平,南面安稳,官家王图霸业,指日可成!” 卢多逊也同样跟著开了口。 卢多逊乃是铁桿的赵光义一派的人,为赵光义衝锋陷阵不遗余力。 赵光义,卢多逊他们能知道南唐后主投降的事,並这么快赶来一点儿都不意外。 毕竟这是灭国的大胜,红翎急使在传递这等大好消息时,按照规定,沿途遇到重要的城镇,或者是人员很多的地方时,需要將大胜的消息喊出,用来鼓舞人心,共享大胜! 入了汴梁城这等最为重要之所在,红翎急使又怎么可能会沉默? “前几日,日食发生,眾多人都说此主南唐覆灭,我军大胜。 此时看来,果真如此! 臣为官家贺!为大宋贺!为万民贺!”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又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步走进了这万岁殿。 分別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薛居正。 户部侍郎、同平章事沈仪伦。 二人乃是如今大宋的宰相。 二人之前赵普为相,赵普被罢免后,赵匡胤吸取了赵普一人为丞相的教训,改由双人为相。 楚昭辅,王仁詹……以及其余大大小小在京,且有资格在此时来万岁殿的官员,都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匯集而来,向赵匡胤表达最为真挚的祝贺与欣喜。 赵匡胤只得將立刻前去见李成,以及自家儿子日新的急切给深深的压下,应付起眼前的事情来。 “此皆將士用命,诸君同心协力之功。 朕为將士贺!为诸君贺!为大宋贺!大宋万胜!” 等到有资格来万岁殿这里祝贺的人来的差不多后,赵匡胤望著眾人慷慨陈词,面带激昂之色。 “大宋万胜!” “大宋万胜!” 赵匡胤声音落下,在场眾人不论文武,皆齐声大呼,豪气干云,心生憧憬。 南唐如今已经被灭,完成了后梁,后唐,后晋,后周等这些朝代都没办法完成的壮举。 接下来只要灭了北汉,收回幽云,便可在此基础之上收復唐朝故土。 他们这些辅佐官家,完成此等伟业的开国之臣,未必不能如同贞观君臣那样,在史书上留下偌大美名。 就连赵匡胤也被气氛所感染,放下了前去见李成的急切。 为自己大宋光明的未来而激动,心驰神摇。 位於宰相之前的晋王赵光义,满心振奋。 不仅是灭了南唐,更为重要的是,此等重要的场合,赵德昭居然还没有来! 前几日,赵德昭带著那等荒唐之人,惹怒了自家兄长。 这才过了几天,又缺席了这等的重要场合。 赵德昭当真是做的一手好死! 上次还只是招惹了皇兄,皇兄可以把事情给瞒下,不让外人得知。 可这一次,乃是数得上號的文武群臣齐聚,皇兄想要替赵德昭遮掩都没办法。 不过如此也好,正好可以让大宋的这些重臣,都看看赵德昭是何等的荒谬,根本不足以君天下! 有资格接替大哥皇位的,只能是自己这个晋王! …… 赵德昭的府邸之中,赵德昭把自己关在房门里,神色显得憔悴。 最近几日,他过的是提心弔胆,无比煎熬。 每每想起自己竟然鬼迷心窍,听信了那李成的话,尤其又特別愚蠢献宝似地,將他带给父皇,就忍不住想要动手抽自己嘴巴子。 事实上,最近几天他已经抽过自己好几次了。 被父皇泼了一盆冷水后,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 怎么可能会有人从一千多年后来到这里? 赵德昭也安排人前去调查了这李成的底细,此人乃是土生土长的李家洼人,哪里是什么从一千多年后来的? 原本赵德昭还对李成与自己家父皇所言,二十七日江寧城破,李煜奉表投降之事而感到期待。 觉得可以凭此在父皇那里打一个翻身仗。 可在打听清楚了李成的底细后,这点期待早没了。 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怎么可能说得准。 自己真的是太愚蠢了,真的被这李成给害死了! 而在赵德昭心力憔悴,后悔不迭之时,有人一脸喜色的朝著赵德昭府邸而来…… 第8章 稳了!越来越稳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赵德昭听著外面传来的动静,不仅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还显得心烦意乱。 再好的消息又能好到哪里去?再大的好消息,也抵消不了这次自己在父皇那边捅的大篓子! “我军破江寧,南唐国主李煜奉表投降!” 什么?! 赵德昭闻言一愣,下一刻,房门被猛地拉开,房间里已经不见了赵德昭的身影。 “你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德昭一把拉住了回来传喜讯的人。 传喜讯的人被赵德昭此时的反应,给嚇了一跳,不过也能理解。 这等好消息,身为皇子,又怎么可能不被牵动心神? 当下忙道:“江寧城破,李煜奉表投降!” “哪一天的事儿?!” 问这话时,赵德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二十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短短几字说出,却似有天籟之音在赵德昭脑海当中奏响,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一下子就放回到了肚子里。 此时此刻,他只觉喜从天降! 什么叫做惊喜?这就是! 这几日,他承受了多大的煎熬,是如何的度日如年,只有他自己心里面清楚。 本来对於这事儿,他都已经绝望了。 可哪能想到,突然之间就传来了这么大一个喜讯! 二十七日,江寧城居然真的破了,李煜也真的奉表投降了! 也就是说,李小郎並不是在骗人,自己还有机会! 且不说李小郎,到底是不是从千年之后来的人,单单他能精准的预测到这一点儿,就都可以抵消父皇对自己的不满! “你有没有听错,到底是不是二十七日城破,李煜投降?” 赵德昭高兴了一阵儿,有些不放心的望著来人,再度確认。 “没有听错,红翎急使传递消息时就是这般说的,此时汴梁城很多地方,都已经是议论开了。” 这下子赵德昭心里的隱忧彻底没了。 “快!取我官袍,与我更衣!我要立刻入宫面圣!” …… 皇城处,目送著赵德昭欢天喜地入宫,都有些失仪的样子,赵德昭身边的这人,忍不住暗自摇摇头。 南唐国破,李煜投降,確实是一件大喜事儿。 可这也未免有些太过於沉不住气了。 和晋王相比差的太远,想要和晋王爭天下,只怕很难。 他都有些忍不住在考虑,自己今后是不是要弃暗投明,倒向晋王那边了。 他会如此想,是不清楚最近几日,赵德昭到底都干了什么事。 尤其是李成和赵匡胤关於二十七日,江寧城破南唐覆灭的赌约,更是只有赵匡胤,赵德昭和李成三人知道。 若是知道了这点儿,只怕他也能理解,赵德昭此时为何会是此等表现了。 …… “……儿臣为父皇贺!为我大宋贺!” 万岁殿內,赵德昭对赵匡胤,躬身行礼,送上最为真挚的祝福。 看著姍姍来迟,显得有些衣衫不整自己家侄子,晋王赵光义忍不住心中冷笑。 正所谓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群臣都已经恭贺有一会儿了,身为皇子才姍姍来迟,且衣衫不得体,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尤其是想起赵德昭那日,带了那么个骗子入宫,见了自己家皇兄后,回去就基本上闭门不出,对外称病,赵光义心里面就越发觉得痛快。 从今日来的如此之晚,又如此慌张匆忙,便可大致猜出自从那次事情后,赵德昭便意志消沉,一蹶不振,自哀自怨。 而自己家皇兄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人。 赵德昭如此表现,只会让皇兄愈发的厌恶於他! 赵匡胤对赵德昭点点头,將这些祝贺尽数收下。 看向自己家儿子的目光,多少有些复杂。 他可太知道自己家日新,如此反应所为何故了。 赵光义一直暗自留意著,自己家皇兄的微表情。 赵匡胤面色虽黑,不容易让人看出心中所想。 可此时,眼中的这抹复杂,还是让他给精准的捕捉到。 这让他的心情又好了一分。 皇兄面对赵德昭,绝对没有表现的那样平静。 此时没有发作,无非是在群臣面前,给赵德昭留些脸面罢了。 稳了! 自己的皇储位置,越来越稳了! “传令,让李煜及其家人即日便从江寧离开入汴梁,对於李煜及其宗室,不得无礼!” 赵匡胤望著群臣,说出了他这边对於李煜的初步处置。 接下来,又对將士应该进行的封赏,以及对南唐那边应该採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处理,进行了一定的商討。 这些事儿,很多之前便已经商討了。 但此时南唐真的被拿下,有些还是需要根据事情的变化,重新確认一番。 在这个过程中,晋王赵光义不时进言献策,表现抢眼。 反观皇子赵德昭,则显得沉默寡言,大多时候都是静静的聆听,只有少数时才会开口,却也能切中时弊。 这场会议,足足进行了將近一个时辰方才散去。 “日新,你留一下。” 赵匡胤喊住了赵德昭,没有喊赵光义。 对此赵光义並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他和群臣一起走出万岁殿,走进了这漫天的风雪中。 红墙白雪,让这平日里庄严肃穆的皇宫,多出了別具一格的美。 也让赵光义的心里,一片火热! 如此美的皇宫,今后定然会成为自己的住所,他將会成为这个皇宫的新主人! 赵德昭这个蠢货,接下来就在这万岁殿里,被自己兄长好好的进行一番训斥吧! 赵匡胤这个忘恩负义,生性凉薄之人,一直在皇储这事上不肯鬆口,不就是想要將皇位传给他这不爭气的儿子吗? 可赵德昭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赵匡胤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愿,最终也只能將皇位传於自己! 纷纷扬扬的大雪里,他的嘴角不住地上扬…… …… “走,咱们去御苑转转。” 万岁殿內,群臣离去后,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片刻后,赵匡胤开口打破了沉默,说著话便大踏步向万岁殿外走去。 赵德昭连忙在后面跟上。 王继恩则带著一些人,在更后面的一些地方跟隨。 一路之上,父子二人心中各有心事,没做什么交谈,只顾著赶路,想要赶紧见到那李小郎。 只有积雪被踩踏,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 “你这狗娘养的贼廝!那香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故意来消遣爷爷的?!” 御苑一角,钱太监隔著被锁上的门,望著里面身形单薄的李成,出声呵骂,凶神恶煞…… 第9章 当面偷家 钱太监如此恼火,也在情理之中。 自从在这毛都没长齐的贼廝这里得知了香水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香水给做出来,並將之给学会。 指望著依靠香水飞黄腾达。 在这几天里,为了得到得到这些,他给这野小子弄来了不少的东西。 只盼著这些小子,赶紧把香水给弄出来。 结果,从开始到现在都已经几天过去了,这野小子还是没把香水做出来,这让他如何能忍得住? “我几个胆子敢消遣你?香水这东西巧夺天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 快了快了,好饭不怕晚,劳烦多等上一等。” 李成出声应付,看起来態度还不错。 但他那低垂的眼眸里,却有著杀意在涌动。 这个狗太监,他若脱困,必须厚报!否则就对不起今日之辱! 香水製作不易,但在李家洼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功做出来了。 这个时候再做,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做出来,是因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最近几日的接触,他已经看明白了这太监的品性。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太监不是好人,就等著自己把香水製作出来,將秘方给学走。 一旦让其学会,没了香水这根萝卜在其面前吊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將会愈发艰难。 李成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把香水给弄出? 实际上到了此时,距离香水被弄出来,只剩了很少的步骤。 但他必须拖延,要吊足了这太监的胃口,防止其过河拆桥。 “你知道就好,別在这里耍小心思,不然爷爷就让你这蛆虫一样的东西,死的惨不忍睹! 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到了明日这个时候,还做不出来,我就把你大卸八块丟出去餵狗!” 李成自然知道,这是这个太监在这里吹牛逼,嚇唬自己。 自己乃是赵匡胤亲自安排人看著的。 在赵匡胤没有新的命令下达之前,便是这太监也不敢让自己死。 无非是职权之內让自己多吃一些苦头罢了。 不过到了明天这个时候,算算时间,若是史书上记载的时间没有错,南唐覆灭的消息应当也能传到汴梁这边来了。 若是为真,那自己便不必再受这鸟气。 李成心中如此想著,等著太监那不中听的话继续入耳。 这狗太监心理扭曲变態,骂人的话可不少。 平日里,只要一开口和自己说话,不多骂上一会儿是不会结束的。 结果这次等了一会儿,却没了下文。 李成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窗前没了这太监的身影。 他有一些好奇的起身,来到窗前透过没有窗纸的窗子向外面看。 只见四五丈之外,方才还凶神恶煞,对自己恶语相向的狗太监,已经一脸馋諂媚相的跪在了雪地里。 在其面前,是一个身披红披风的少女。 在其身侧,则有著一个太监两个宫女跟隨服侍。 “……殿下,非是奴婢无礼阻拦。 实在是这里关了人,让奴婢在此守著。 官家有言语交代,说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內见此獠,更不能將此獠消息透露……” 这女子年龄不大,最多不过十八岁。 火红的披风映衬下,更显得肤白胜雪。 片片雪花,落到她的头髮上,披风上,將其映衬的似是雪中仙子。 她身形消瘦,宛若扶风若柳,不时以手帕掩嘴,轻咳出声。 眉宇之间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让人很担心,落在其身上的雪花,將之给压倒。 “既是父皇有令,那……便到別处去好了。” 她並没有因为钱太监所说的话有什么恼怒,点了点头便缓缓转身,从这里离去。 边上的一个宫人想要出手搀扶,被她轻轻摇头拒绝。 钱太监见到此景,不由长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位贵人是个知情达理的,不和他们这些奴婢一般见识,也从不胡搅蛮缠。 不然,若执意要到花间小筑坐一坐,那他这边可就难办了。 毕竟,这位可是官家最为疼爱的公主。 正如此想著,鼻翼不由耸动。 好香!好好闻的味道!哪里来的香? 钱太监心头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从雪地里站起身,猛的转头朝著房间望去。 这杀千刀的贼廝,果真没有骗自己! 竟真能做出这这等好闻的香水! 发財了!自己要飞黄腾达了! 而那往前走了几步的女子,亦在此时驻足,回首。 一双本就大、却因为过於显瘦而显得更大的眸里,绽放出惊喜。 冰天雪地,万物凋零,哪来的花香?! 循著香味望去,很快便看到了那花间小筑左侧窗户后面站著一人,是个少年,手中拿著一个瓷瓶。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这瓶雪泥痕,赠与有缘人。” 少年清朗的声音,自窗欞后传出,恰有一阵风吹过,將那瓶中香味送至女子跟前。 比方才浓郁了何止几倍! 但偏偏这味道虽浓郁,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媚俗。 让这冰天雪地里,都多了一抹的暖色,令人心旷神怡! 钱太监神色陡变,心中因为这杀千刀的贼廝,终於把香水给弄出来的欣喜,荡然无存! 既惊且怒,只觉得被当面戏耍了,受到了莫大侮辱! “你这狗贼廝!官家钦点的要犯,也敢在此乱言?衝撞了贵人,你哪里担待的起?” 钱太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 望著李成出声呵斥。 “你这话不对,我是官家钦点的没错,但是不是要犯还是两说,至少现在不是。 我现在若是要犯,官家缘何不將我打进大牢,反而局限在此处? 再说,衝撞不衝撞贵人,也同样不是你说了算!” 李成选择直接硬刚,不再惯著著这太监。 虽然十一月二十七日南唐灭亡这件事儿,十有八九不会出什么么蛾子,那些写史书的应该不会把春秋笔法用到这上面去。 但隨著答案即將揭晓,李成觉得自己还是先稳一手比较好。 毕竟如果能活著,谁也不想死。 尤其是还没有弄死赵光义,真要就这般死了,那可太遗憾。 恰好见到这么一个身份地位,一看就不一般的女子至此,李成决定做上一些事儿。 香水送给这样的女子,不比给姓钱的这太监好太多? 今后赵匡胤若真的要杀自己,说不定这香水还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见到这卑贱的狗杀才,居然敢这般对自己说话,钱太监更怒了,深感被冒犯。 “当著贵人的面也敢如此大不敬?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他尖著嗓子喊道,便要快步冲向李成。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下面呢?下面还有吗?” 就在此时,一道显得有些清冷,又带著一些柔弱的声音响起。 却是那女子开了口。 扑向李成的钱太监顿时停下,狠狠地剜了李成一眼。 却也不敢再多言。 李成看著钱太监,开口道:“下面没有了。” 李成明显能看到那女子脸上的失望之色。 “不过,这是我今日偶然所得,最多十日我便能將后面的给续上。” 这当然不是李成偶然所得,苏大学士的诗,他全文都会背。 但他现在是为了活命,既然这诗比香水还要吸引人,那他自然而然要留个鉤子。 万一接下来事情出现了偏差,赵匡胤要杀自己,看在这残诗的份上,或许还能让自己多活几天,並让自己找到新的办法来活命。 女子脸上的失望之色顿时消失,被一抹淡淡的欣喜和期待所代替。 “好,这瓶雪泥痕我收下,十天之后,我来听下文,希望不要辜负了这两句。” “只管放心,必然不会糟蹋了。” 李成回答的很有自信,东坡居士政治上如何且不论,作诗写词的本领,绝对过硬,值得人信赖。 李成脸上露出一抹笑,事情成了! 对面这女子也是个聪明伶俐,果决之人,看出了自己的诉求,也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看她答应如此的乾脆,想来在宫中地位是真的不低。 在赵匡胤那里,真能说得上话。 自己赌对了! “用时拔开塞子,从中稍微沾一些,將之撒在头髮上,或者衣物等上面即可。 不用时需將之牢牢塞紧,以免香气挥发。” 李成將这瓶被他取名为雪泥痕的香水塞紧,递给了那前来拿香水的宫人,並出声叮嘱。 他声音不小,既是给这取香水的宫人说,也是给那女子说。 女子从宫人手中接过这小瓷瓶,放到鼻端轻嗅,只觉沁人心脾。 將瓷瓶握在手中,便转身缓缓踏雪而去。 往前走了几步,有声音飘来。 “你切不可对他报復,故意刁难。 否则我便稟明父皇,让父皇为我做主。” 低著头恭送女子离去的钱太监,脸上的那抹凶狠顿时为之一滯。 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说自己断然不敢如此作为。 待到女子的一行人,不见了踪影,他才从地上爬起来。 又等了一阵儿,四处张望,確认周遭无人,女子一行人早便已经行得远了,脸上的恭谨之色瞬间消失,被狰狞与狠辣所取代。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若不报復回去,他的这口气可真出不匀! 他面色阴沉,一步步朝著李成而去…… …… 御苑入口处,赵匡胤和赵德昭,王继恩一行人踏著风雪而至…… 第10章 暴跳如雷 “你们在门口等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往前行了八九步,赵匡胤忽地想起什么,转头望著王继恩几人吩咐。 王继恩忙出声应下,和几名护卫一起退出御苑,在门口处守著。 他表面平静,实则心里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这次能跟著官家过去,好好见识一下那少年到底是何人物,与官家见面又会发生什么事。 结果官家却不让他们前去! 这官家可当真不行,过於薄情寡义。 自己跟隨他多年,他竟如此防范自己! 心中升起不满的同时,对於自己暗中结交晋王,接受晋王好处,並在一些时候向晋王传递消息的事儿,也变的愈发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起来了。 还好自己有所准备,留有后手,不然自己可真就被这么个薄情寡义之人伤到了心! 赵匡胤不知王继恩心中作何想,只是习惯性的摩挲著玉斧,踩踏著积雪,带著赵德昭朝著花间小筑快步而去。 对於雪中御苑的绝美景色,没有多投半分的目光。 这个时候他心里面所想,便是赶快见李成,確认这个李成到底是不是骗子,是不是真的从千年之后而来。 若真是这样的奇人,那自己以及自己大宋,可就捡到宝了! 没有遇到这样的奇人,自己大宋尚且存在三百一十九年,有了这样的奇人,那自己大宋岂不是能存在的更加久远,成了一个远远超过汉唐,甚至於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朝代? 自己作为大宋的开国皇帝,那將是何等之荣耀! …… “你这个杀千刀杀才!茅厕里的蛆虫!狗贼廝!居然敢这般戏耍爷爷!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忍耐多时的钱太监爆发了,对李成进行了亲切的问候。 他面色狰狞,一副要將李成给生撕了的模样。 “我胆子小,你別嚇我,你若是这般嚇唬我,让我没了灵感,想不出来下面的诗该如何写,再不小心忘记了这香水该如何製作。 想来殿下会很不高兴。 我大不了一死,但你也別想好过。 我乡野小子,烂命一条,死的时候能拉上你这个在皇宫里有地位的人当垫背的,倒也不错。” 李成不卑不亢。 钱太监双眸已然充血,死死的盯著李成,似欲择人而噬! 李成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刻意避让。 就隔著窗欞,平静的和这钱太监对视,眼底有著疯狂。 钱太监火大,他还一肚子火呢! 他好好的一个现代人,突然间就把他给丟到这里也就不说了,还被赵光义家的奴僕所欺辱。 他发起狠来,连穿越者身份都敢自曝,都敢要將赵光义给拉下马,就更別说是这么个太监了! 这种无声的对视,足足持续了几十息的时间。 “好!好!是我看走了眼,被你这么个蛆虫啄了眼!” 钱太监移开目光,极为憋屈。 隨后冷笑出声:“但你也別高兴的太早,公主殿下虽心善,却也只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这个天下,是官家说了算!” 李成没有再理会钱太监,从窗欞后走回座位坐下,面上神情依旧平静。 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钱太监的话一样。 气了半死的钱太监见到此景,愈发憋闷,几欲吐血! 恨不能衝进去,將这个贼廝给直接咬死!想把所有难听的话都给骂出来! 但终究还是没敢真这么做,在生气和窝囊之间,他暂时选择了生窝囊气。 深吸几口气,他转身来到门前,看著那纷纷扬扬的大雪,满脸阴鷙,显然已经在心里面琢磨著,在接下来该如何弄死李成了…… 没过多久,漫天大雪中有两道人影出现。 待看清楚来者为谁后,钱太监只觉欢喜无限。 他不顾地上积雪,弯腰躬身,一路小跑前去迎接。 “奴婢见过官家,见过皇子。” 他满是恭谨的向赵匡胤和赵德昭两人行礼。 “那人如何?” 赵匡胤摆手让他起身,並停下脚步。 “官家,奴婢这几日几夜都在此处守著,没让此人离开了房屋半。 也按照官家吩咐,食物,铺盖,一切用度不曾短缺。” 听他所言,李成用香水当诱饵,才让他送来的那些东西,竟像是他听从赵匡胤吩咐,专门送来的一般。 “就是……就是……” 他声音吞吐,面露为难。 “就是什么?” 听了赵匡胤询问,钱太监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不敢再迟疑。 开口道:“就是……此人桀驁不驯,对官家多有怨对之言……” 赵匡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停顿片刻,迈步向花间小筑走去。 钱太监低头垂目,一路小跑赶在前面,自腰间取出钥匙,將花间小筑门前的那把大锁给打开。 全程都没看赵德昭,似乎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赵德昭那显得有些难看的神色。 “你到外面去,离得远远的。” 赵匡胤目光在房间里略一打量,见到这房间里一应设施都还齐全,就连被褥也是半新不旧的那种,不由暗自的点点头。 对於钱太监,心中更加满意,觉得其做事儿靠谱。 钱太监应了一声,从房屋中退出,並贴心的关上房门,踏著积雪,快步来到约莫三十丈开外的地方,淋著雪等候。 刚刚还一脸恭顺的他,此时早已换了模样,眼中闪著凶戾阴毒。 这个厕所里的蛆虫,不知天高地厚,也敢招惹他,当真不知死活? 自己要他香水,是看得起他,是对他天大的恩赐。 结果那蛆虫扣扣搜搜不利索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时候还摆了自己一道! 將那香水,直接给了公主! 以为攀上了公主,就可以把尾巴翘起来了? 想的太远了,想的太多了! 诚如自己方才所言,这皇宫,这大宋,真正当家作主之人是官家! 接下来,这个狗东西就等著死吧! 谁来都救不了他! …… 见到几天没来的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两个,竟在此时突然联袂而至,李成倒也没有托大。 他从椅子上站起:“官家,平……殿下,你们来了?” 心中有著欣喜和期待,只怕是南唐的事已经出了结果,自己的话被应验了! 对於赵德昭,他一时间没有想好该如何称呼才得体,最终憋出来了殿下两字。 赵匡胤的脸,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的黑。 面对李成的问候,他勃然作色! “二十七日战报已然送达,江寧城未破,李煜还在负隅顽抗,你这骗子,且受死吧!” 他猛地持玉斧在手,身上气势骇人! 李成:???!!! 第11章 把他杀了 李成心中心头猛地一惊,被赵匡胤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整懵了! 不是……合著赵匡胤和赵德昭此时顶风冒雪来见自己,不是二十七日战报送到,江寧城破,李煜投降,南唐灭亡? 而是这些都没发生,赵匡胤要杀自己?! “你们这写史书的王八犊子,能不能少用一下春秋笔法? 那些敏感的大事儿,没卵子不敢直接写,弄些含沙射影,隱晦一下也就罢了。 灭南唐这等堂堂正正的事情,竟也用了春秋笔法,不將时间给记准確! 能不能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职业操守?!” 李成闭上眼睛出声大骂,显得慌乱,带著將要死掉的绝望。 赵匡胤手中玉斧並没有如约斩出,只双目一眨不眨的盯著李成。 两三息的时间过去,闭目等死的李成带著疑惑,试探的睁开眼,並顺势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和赵匡胤之间的距离。 期间撞到椅子,差点摔倒。 赵匡胤的一张黑脸,神色缓和不少。 “这些,真都是你在史书上看的?” 李成用力点头,满满的惊魂未定。 “千真万確,除了史书,我上哪里能知道这些? 可我也没有想到,写史书的人竟然这般没有节操,在这样的大事上都记不准確,可坑惨了我! 官家,你再多等几天,一定要相信我,日期可能会错,可江寧城破,李煜奉表投降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那些人不会记错。 就算二十七日不发生,接下来也肯定会发生!” 赵匡胤摩挲著玉斧开了口:“你说的没错,江寧城確实破了,李煜也奉表投降了,就在二十七日。” “啊?这……” 李成错愕当场:“你……刚才不还说没有破吗?” 赵匡胤神色不变:“方才与你戏言罢了。” 李成顿时又惊又喜,长鬆一口气,看起来都有些虚脱了。 史书记载说,赵老大为人宽厚,可现在和赵老大相见,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哪里有多宽厚?有的只是帝王之心深似海! 不过想想也对,能从五代十国这等吃人的乱世里,一步步的走出並脱颖而出成为皇帝,建立了大宋。 虽被一些人说有欺负孤儿寡母之嫌,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当上皇帝,且坐稳皇位,又谈何容易? 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只靠仁厚可不行。 其实李成已经提前反应过来赵匡胤说二十七日江寧城没有破,李煜没有投降,是在骗自己。 毕竟就赵匡胤第一次见自己时的反应,如果这等事儿真没发生,赵匡胤根本就不会带著赵德昭来见自己。 只会在第一时间里,让人把自己给砍死。 此时冒雪前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自己说对了。 可知道归知道,既然赵老大想要藉此机会诈自己一诈,那他自然而然也一样要陪著演戏。 当然,说是陪著赵匡胤演戏,可他的惊嚇,闭目等死,以及此时的长舒一口气却没有多少是演的。 赵匡胤这等在五代十国,都能脱颖而出的猛人,又已做了多年皇帝,且公认的功夫了得之人,面对自己勃然作色,气场全开的样子,是真让人害怕。 身体根本不受太多的控制,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其用玉斧劈成两半! 也正是如此,才能让李成把戏给演好,过了赵匡胤的这一关。 “官家,可不兴这样啊,人嚇人会嚇死人的! 我就说嘛,这些记写史书的人,总不能连一丁点的职业操守都没有,连这等大事上都能搞错。” 李成擦拭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赵匡胤的神色,再度缓和了不少。 经过试探和观察,他也初步確认这人,应当没有特別深的城府。 边上的赵德昭麵皮抽了抽,这李小郎……才刚被自己父皇给嚇个半死,现在危机解除,马上就又这般没有礼数了。 整个大宋,现在都没有哪个人,敢这般隨意与父皇搭话。 “你真的是穿……穿越者,真的是自千年之后而来?” 赵匡胤望著李成认真询问。 李成用力点头:“千真万確。” “可我得到的消息,怎么完全不同? 你乃土生土长的李家洼人士,又如何成了从千年之后而来的人?” 隨著赵匡胤这句话问出,房间內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为之凝滯。 气温都似乎隨之下降了几度。 赵德昭也一眨不眨的望著李成,这同样也是他如今最为疑惑,最怀疑李成身份的地方。 李成闻言笑道:“这事儿好解释,穿越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身穿,也就是整个人跨过时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另外一种就是我这种,只有意识跨越时空,而后在某个人的体內甦醒。 这具身体,其实已经死在了牛圈里。 因为我的到来,让它获得了新生……” “一派胡言!当著我的面也敢胡说八道?你这是在欺我玉斧不利? 你这话,三岁孩童也不信!” 李成强忍住回上一句『吾剑未尝不利』的衝动,望著赵匡胤道:“好叫官家得知,我所言句句属实,哪里有半分欺瞒的意思? 官家既然派人打探了我的身世,就更应该明白,我这么一个父母早亡,没怎么上过学,后面一直在养牛砍柴做些粗活的乡野少年,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事。 更不可能弄出香水这种,没有什么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不恰恰说明了我是穿越者,这具躯体里面的魂魄,已非原来之人?” 赵匡胤沉默一会儿,缓缓点头。 “这么说来,你想到谁身子里就可以到谁身子里,千年之后,竟已有此等手段?” 李成连连摇头:“我要是能想到谁身子里就到谁身子里那就好了。 直接到大富大贵之人的身子里,难道不香吗?何至於成为这么一个少年? 穿越之事,也非后世之人所能控制,这事儿,说不清道不明,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就过来的。 我就很正常的睡了一觉,结果再睁开眼时就到了这里。 我才冤呢!吹著空调,玩著电脑,刷会儿手机,没事还能喝点肥宅快乐水,结果啪的一下就给我整到这要啥啥没有的地方。 要是有办法控制,打死我我都不会来。 只管放心,这种事儿,比被雷劈了的机率还不知道要小多少。” 赵匡胤不知道空调,手机,电脑,肥宅快乐水这些是什么,他也不太在意。 他只要知道,眼前这人不能隨意穿越就行了。 李成能够觉察到,在自己说出这话过了大概三四秒的时间后,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让他脊背都有些发寒的感觉逐渐消退。 看来,自己基本上已经取得了赵匡胤的信任,並让赵匡胤信了自己不会穿越到他的身体里,不再抱著砍死自己的心思。 “这么说来,你先前所言,我大宋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也是真的?” 赵匡胤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赵德昭也集中精神望著李成,生怕错漏任何消息。 毕竟这大宋是他父皇的大宋,也极有可能是他的大宋。 大宋能传三百一十九年,如此长久方才灭国,有他父皇的功劳,也极有可能有他的功劳在其中。 李成这次,却没有正面回答赵匡胤这个问题,伸手指著外面道:“那个太监不是好人,请官家將他杀了。” 第12章 当面硬刚 李成一句话说出,让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都是不由的为之一愣。 很显然,谁都没有想到,李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从大宋是不是真的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的问题上,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就跳到了钱太监身上。 而且,还张口就要钱太监的命。 “这钱太监怎么了?你便要杀他? 我看这屋子里面,一应用度全都不缺,吃的穿的盖的该有的都有,这都是钱太监给你弄过来的。 依照李小郎你之前的处境,钱太监奉我父皇之命来到这里对你进行看守,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並没有亏的李小郎你,如何便要对钱太监喊打喊杀?” 开口之人,不是赵匡胤,而是赵德昭。 面对这种突发的事,还是他先开口询问比较好。 他觉得,李小郎能听懂自己话,他把话说的很直白了。 就差直接和李小郎说,这钱成是他父皇身边深受信任的一个宦官,而且把事情做的还挺不错。 换个人前来,李小郎受到的待遇將会更加不好,让李小郎不必在这事情太过於计较。 从而引得父皇不满,败坏了父皇的好感,如此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德昭开了口,赵匡胤便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李成,等著李成回答。 看得出来,赵匡胤对於李成此时的表现有些不满,觉得这李成有些不知好歹,得寸进尺了。 平心而论,正如自己家日新所言,就他之前的那个处境,钱成按照自己命令过来看著他,能给他弄来这么些个东西,真已经很可以了,待他不薄。 结果他现在,反手便要杀钱成,確实是恩將仇报,过於忘恩负义了。 “殿下,这钱太监要是真有这么好,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想要了他的命? 我又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之人。 官家让他在这里看著我,专门进行嘱咐,用度上面不可短缺。 而他领我至此后,只给我弄来了一小捆潮湿的稻草当铺地,弄了一床又薄又破,黑黢黢的被子当盖的。 求杯热水都没有,午饭晚饭同样也没有。 我第一天是又渴又饿又冷,挨过来的。” 李成自然不会惯著钱太监,既然说了,如能脱困就会给他厚报,那此时不报仇又待何时? 怎么能对得起这傢伙对自己羞辱? 赵匡胤纹丝不动,赵德昭道:“我看这里用品不少,很齐全啊 你这铺的盖的不挺好,哪里有什么破被褥? 父皇只吩咐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守著你,除了他,莫非还有別人给你送来? 李小郎莫非到了此时还要睁眼说瞎话?话可以骗人,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却不会骗人。” “这些確实是那钱太监给我弄过来的,但不是他主动弄的,是我又冷又饿又渴受不了,不想就这么死掉。 所以就和他说了香水的事,告诉他的香水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有多大的好处,运营的好了又能產生多大的利益。 並明確的告诉他,我会製造香水,用香水来向他行贿后,他才给我弄过来的。 即便如此,在这剩下的几天里,也多次羞辱於我。 这还是我留了个心眼,一直慢慢的造香水,一直到今日方才將香水给製作出来的结果。 若是没留这个心眼,一早就把香水製作出来,让其学了方法,就这太监所展现出来的贪婪,恶毒,怕不是立刻就要被卸磨杀驴。 只怕难以坚持到官家和殿下二人至此。” 竟还有这等隱情? 赵德昭听完李成讲述,面色都有些变了。 对於李成和钱太监的看法,有了一个迅速的转变。 倘若事情真的如同李成所言,那钱太监可就过分了! 尤其是不久之前,钱太监还向自己家父皇,说了李成对父皇多有怨对。 这事往小了说是搬弄是非,可往大了说,那就是欺君了。 钱太监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行事?! “官家,殿下,你们看,这些是做香水时所需要用的原材料,以及工具。 再嗅嗅,这房间里还残留著一些香水的味道。 话可以骗人,可这些东西却不会骗人。 若非如此,我吃饱了撑的,会在这里做什么香水。 吃饱了撑的,冒著惹怒官家的风险想要一个太监的命,我又不傻。” 李成指了指房间里做香水用的设备和材料,对著赵匡胤和赵德昭说道。 赵德昭闻言,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话说,方才刚一走进这花间小筑,他就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却原来李小郎製作出来的香水。 而李小郎所说的这一番话,也確实有道理。 若非是这宦官,真把李小郎给招惹急了,李小郎何必要冒著这么大的险,想要將之给弄死? “父皇。” 赵德昭喊了一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匡胤却没有看赵德昭,他望著李成缓缓开口:“我若是不杀钱成呢?” 赵德昭闻言心头猛的一跳,连忙对著李成狂使眼色,让李成可千万別在这个时候犯傻,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就他对父皇的了解,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其实这姓钱的宦官已经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和父皇顶著来! “这个皇宫,乃至於整个大宋,都是官家你说的算。 钱太监杀与不杀,自然也是官家你做主。” 赵德昭闻言,不由长鬆一口气。 还好还好,李小郎没有犯糊涂! “我所知道的,宋朝诸多歷史,以及更靠后面的各种先进技术等等,我也同样可以选择不说,这同样也是我的权利。 以史为鑑可以明得失,以未来为鑑,可以规避的更多。” 赵德昭只觉脑子轰的一声响,有些眩晕。 这李小郎疯了吧,说的什么话? 不是……他怎么敢对自己家父皇,说出这些的?! 明明之前看起来,面对自己家父皇发怒时,他也很害怕很怕死 可现在,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住口!你……” 他连忙呵斥,想要打圆场。 赵匡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朕?” 声音不大,但这话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且还是一个开国皇帝,其中的意味无需多言。 赵德昭都要哭了。 这李小郎,实在太能搞事了! 原本关於南唐的预言全部应验,他心中长鬆一口气。 为之欣喜无限,觉得自己终於可以挺直腰杆了,李小郎帮了自己大忙。 可哪能想到,这转眼间他就来了这么一出! 能不能別这样作死? 人嚇人真的会嚇死人的! 李成摇了摇头:“我又怎敢威胁官家? 不过是这几天受了大委屈,被这个太监给噁心到了,想要痛快报仇,仅此而已。” 赵匡胤的黑脸变得更黑,像是锅底一样。 这傢伙,嘴上说著没有威胁,可句句全都是威胁! “住口!你要找死不成?!” 赵德昭又气又急。 李成对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神情:“殿下,其实之前我找您,並选择自爆我穿越者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会死的准备。 我本就是受不了窝囊气才如此做,结果现在又被一个太监如此羞辱。 若是连仇也还没法报,出不了这口气,死便死了。” 赵德昭为之一呆,显然有被李成所言给惊到。 李成所言,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 “父皇,李小郎他心思並不坏,也著实是那钱成事情做的太过分,阳奉阴违不说,还顛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赵德昭话没说完,就被黑著脸的赵匡胤挥手打断。 赵德昭心中哀嘆,完了,这次彻底完了,谁也救不了李小郎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可能超过三叔的办法,就这样没有了。 人生可当真无常! “哈哈,是性情中人,少年意气,何当如此! 有仇就要报仇,有冤就得伸冤,若是连这些都不敢做,枉为少年! 去!传我命令,把这钱成乱棍打死!” 赵匡胤转头对显得有些懵的赵德昭下令…… …… 雪还在下,没有丝毫变小的意思。 雪花纷纷扬扬,自天空洒落,恰似战退玉龙三百万,残鳞断甲满天飞。 头髮上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雪的钱太监,並不觉得这风雪寒冷。 他的心情特別美妙,因为很快那个蛆虫一样的贼廝便要死了! 第13章 乱棍打死 一个鸟廝,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吃过饱饭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做的。 也敢在自己面前托大,还敢当著面儿摆自己一道? 当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正如此想著时,房门打开,赵德昭自其中走出。 钱太监忙上前,躬身听吩咐。 “你去叫四个禁军进来。” 钱太监领命而去,一路小跑,丝毫不顾地上的积雪。 他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心花怒放。 好!好!果然和自己所想一般无二,这个贼鸟廝马上就要没命了! 没看皇子都让自己喊禁军进来了吗? 除了要结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鸟廝,还能做什么! 这贼鸟廝,以为他搭上了公主的线,就能飞到枝头做凤凰了? 却不知他的算计,比不上自己这个官家身边得力之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赵德昭看著钱太监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后,就转身回了屋。 不回屋子里面看著不行,他很怕李小郎和自己父皇两人,会再次呛起来,导致李小郎丟了性命。 那可就不好了! 至於说钱太监……死了也就死了。 居然敢当著自己父皇,还有自己的面搬弄是非,想要借刀杀人,他死有余辜! 和一个基本上能够確定,真的是从千年之后的未来穿越过来,且知道很多未来事情的李小郎相比,钱成这么一个不老实的宦官,还真就什么都算不上…… …… “官家,二皇子,禁军已经到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钱太监的声音。 钱太监当真是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比他平时办差都还要积极。 他这是一刻都等不及,只想在最快的时间里,让这么个鸟廝死掉。 他要亲眼看著这贼鸟廝死掉,看著他惊慌,绝望,痛哭流涕……一定会非常的精彩。 门被打开,露出赵匡胤,赵德昭,李成三人。 钱太监人的心都隨之飞了起来,无比雀跃。 已做好了准备,只待官家一声令下,便立刻带人衝进去,將这么个贼鸟廝给大卸八块! “把这个姓钱的奴婢给朕拿下,堵起嘴巴,乱棍打死,立刻行刑!” 赵匡胤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些愤怒。 轰的一声,似有惊雷炸响,钱太监直接呆愣当场。 整个人宛若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一瞬间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 惊慌,错愕,难以置信,恐惧……诸多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竟然在一个人的脸上接连浮现。 別说是钱太监了,就那四个隨著钱太监前前来的禁军,也同样无比错愕。 但他们的错愕,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这道命令是官家亲得下的,官家为天下共主,更握著天下最高的军权。 官家让他们杀谁,那他们就杀谁。 四个禁军只是稍一愣神,便立刻动手,乾净利落的將钱太监放倒在地。 “官家!官家!奴婢冤枉啊官家! 奴婢对官家忠心耿耿,从未乾过对不起官家的事! 官家,奴婢……呜呜呜……” 钱太监拼命呼喊,为自己辩解。 话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堵上了。 “冤?你冤个屁! 身为我身边受我信任之人,居然阳奉阴违,在我身边说瞎话,顛倒黑白,妄图把我当刀使。 你冤你奶奶个腿!” 赵匡胤直接骂了出来。 虽说自从当了皇帝后,赵匡胤就已经逐渐注意自己的形象,很少再爆粗口。 可乱世里廝杀出来的人,早先常年混跡军旅,又怎么可能真的將痕跡都给掩盖掉? 此时愤怒之下,却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开骂。 “別拖走,就在这里打。” 原本想要架著钱太监到一边去行刑的禁军,闻听赵匡胤之言,当即便停了下来。 两人用隨身手持的大枪,交叉摁著钱太监,让其动弹不得。 另外两人,则把枪当棍使,对著钱太监抡了下去。 一枪桿下去,钱太监就像是离了水的虾一样,身子高高躬起。 不等其落下,便又是狠狠一枪桿砸了下来,强行让其舒展开身子…… 赵匡胤如此做有两个用意,一是让李成亲眼看著钱太监被打死。 免得李成觉得自己这边,会包庇这个太监,说是让人將之打死了,可实际上却让人偷偷的带走,放其一条生路,產生误会。 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通过这样的场面,让这小子见识见识,別以为死亡不可怕。 不畏惧死亡,不畏惧皇权。 剧烈的疼痛充斥著钱太监的脑海,他无比的迷茫,也无比的恐惧! 根本就没有弄明白,为什么突然间,事情会出现这么大的转变。 赵德昭让自己喊禁军,居然不是要弄死那个贼鸟廝,而是为了杀自己? 怎么会这样? 自己才是官家的身边之人啊! 官家居然不信自己,反而信这么一个在此之前,明显惹的官家不快的人?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一直到死,他都没有想明白原因…… “抬出去,埋了。” 赵匡胤出声吩咐,四名禁军便抬著已经被打死,烂泥一样的钱太监从花间小筑离去。 留下点点血跡,在雪上很显眼,像是朵朵盛开的红梅…… 目送几人离去后,赵德昭把门关上。 “心里面的气儿顺了吧?” 赵匡胤望著李成出声询问。 对於李成,他又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原以为这血腥的杀人场面,会让此人受到震慑,哪成想他竟然一眨不眨的看完了,全程面色不改,没有害怕和恐惧。 有的只是仇人在眼前被打死的痛快。 李成拱手拜谢:“顺了,多谢官家成全。” 这些话,李成说的是心悦诚服。 虽然赵匡胤和他印象当中的有些偏差,没事还爱嚇唬人。 但別管怎么说,刚才在处理钱成这么个太监的事情上,还是让他很顺心的。 做的確实不错。 “顺了就好,那便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我大宋真的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 李成认真点头,给予肯定。 “官家,你说的没错,確实是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 看著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的赵匡胤,李成准备给赵匡胤加点料。 谁让他之前嚇唬自己来著? “不过,官家,这三百一十九年,是南北两宋加起来的时间……” 第14章 加点猛料 李成给赵匡胤以及赵德昭,说出了宋分南北这个事儿。 上一次和赵匡胤初次相见,危机四伏,一个弄不好就会被赵匡胤当成骗子给咔嚓掉。 所以他这边,要儘可能的捡好听的说。 到现在情况又有一定的不同,如今他已经初步取得了赵匡胤的信任。 再加上方才赵匡胤一过来,就握著玉斧嚇唬他。 那现在,要是不给赵匡胤加点猛料,让他知道一些比较残酷的事情,可就有些对不起人了。 说完这话,李成便留意著赵匡胤和赵德昭的反应。 赵德昭为之一愣,神情变化挺大。 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令他在此之前感到骄傲和震撼的三百一十九年国祚,居然是两宋加起来的! 自己父皇所建立的大宋,居然也分为了两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好!这反应很不错! 李成如此想著,便將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赵匡胤身上。 赵匡胤的反应肯定更精彩。 结果却让他意外,赵匡胤丝毫都没有因为他的这个爆料,有任何的吃惊,相反还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神色,並点了点头。 “如此才对,我就说,我建立的大宋,怎么能存在这么多年,比唐朝还要久。 原来是分为了两宋。” “官家,您不觉得意外?” 李成忍不住询问。 赵匡胤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自唐以来,军阀混战,朱温,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郭威……这些能够在混乱之中出头,並能成为皇帝的,哪个不是人杰,又会有多简单? 可他们所开创的国家,都很快就灭亡了。 就如你之前所说那般,五个人所建立的朝代,加到一块也不过是五十多年。 现在,得知我所开创的大宋,国祚三百一十九年,哪怕分为了两宋,中间出现了波折,那也是远远超过了他们,更超过了我的预期。 我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赵匡胤此时所言,是他的心里话。 陈桥兵变夺了江山,当了皇帝后,他看似威风无限,可实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最深的忧虑,便是怕他所建立的大宋,如同前面的那些朝代一样,很快就丟了江山。 而后他赵家之人,被那些取而代之的皇帝,给斩杀殆尽。 这个时候,从李成这里得知他大宋没有重蹈覆辙,居然传承了那么多年,是真的远远超出了他之所想。 那么,就算是分了两宋,又能如何? 听了赵匡胤所言,李成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赵老大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你就不好奇,大宋为何会分为南北两宋吗?” 赵匡胤瀟洒一笑:“能有什么好奇的? 无非就是一代代的君主传下去,到了后面,国家积弊丛生,內有昏庸之主,又有奸臣当道,外面有强敌,再加上天灾人祸,灾难频发,从而丟了江山。 以大唐之盛,开元盛世之后尚且一泻千里,国都六陷,天子九逃。 一代代皇帝为宦官所掌控,生杀予夺,皆操於宦官之手。 名为皇帝,实则傀儡。 朱温灭唐后,无李家宗室奋起再续盛唐,就此灭亡。 以汉之盛,也要经歷王莽篡位,后又有光武中兴,再延汉祚,分东西两汉,共创四百年。 如今得知我大宋也分南北,这说明我大宋在遭遇劫难,短暂丟国之后,又有爭气之子孙,奋起神勇,再度復国,远远超过唐朝。 如同强汉一般,出现光武帝那般优秀之人杰,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为之忧伤? 古往今来有那么多朝代,又有几个能有这么长的国祚? 又有几个朝代,在灭亡之后宗室子弟还能出现英明神武之人,再復宗庙?” 赵匡胤原本是坐著的,可说著说著,他不自觉就起了身,左手扶负於背后,右手摩挲玉斧,豪气与喜悦不加掩饰,透体而出。 李成这小子,想要用宋分南北之事来撼动自己心神,让自己感到吃惊,显然是想多了。 看著这小子因为自己此时的反应,而显得懵的样子,赵匡胤心情就又好了两分。 李成眨眨眼睛,不是……这事儿怎么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 可再想一想赵匡胤所说的话。又觉得挺有道理。 看著豪气干云,意气风发,心情很好的赵匡胤,李成吸了口气。 赵老大现在的心態很好,希望他能继续保持。 但愿他在今后,得知了靖康耻,得知道赵构这个他口中的宋之光武,如何立国开启南宋的后,还能如同这样开怀,笑得出来。 “官家高见,是我小瞧了官家!” 李成对著赵匡胤拱手。 此时除了说声高见外,他著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哈哈……”赵匡胤笑了两声,显然对於李成的话很是受用。 而原本在听到宋分南北,而显得有些吃惊和震动的赵德昭,在听了自己父皇这样一番言论后,心里面的那点儿波动,也隨之荡然无存。 觉得自己父皇说的很对,是自己想的有些多了。 从古至今,哪有什么永远存在的朝代? 自家父皇所开创的大宋,即便是分为南北两宋,可能传承三百一十九年,已然是不可多得。 唐朝灭亡后不能復国,大宋却有汉之光武一样的人,再兴宋室,真的很可以了! 他的心头,也在此时变的一片火热。 纵观史书,国祚很久的朝代,开国皇帝还没有把皇位传给兄弟的,都是传给儿子。 那么大宋也不会有例外。 大宋传承三百一十九年,其繁华与强盛必然惹人注目。 如今南唐已经覆灭了,南面除了吴越钱家,已经没有別的什么太大的势力了。 说一声南方平定,亦无不可。 北汉那边,虽一直在给契丹当儿子,契丹也会出兵支援北汉,可终究是弹丸之地。 父皇早在很久之前,就和赵普定下先南后北的策略,如今南方已经平定,父皇又春秋鼎盛。 那么灭掉北汉,收回幽云十六州,便也不在话下。 曹彬潘美他们,未必就不能成为大宋的卫青,霍去病。 向北长驱直入,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在这种情况下,已然没什么势力能够威胁到大宋。 父皇更不用担心,在他去世后会有什么强敌出现,夺了江山。 那么必然会將皇位传给自己。 自己也就是大宋的第二任皇帝,父皇是太祖,那么宋太宗便是自己! 一念及此,他心中一块长期压著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鬆了很多。 三叔想要和自己爭,他是爭不过的! 赵匡胤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家儿子,想了一下,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第15章 后来呢? “吴越钱俶呢?他是何表现?” 赵匡胤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此言一出,赵德昭为之微微错愕。 他原本见到父皇看了一眼自己之后,才对李小郎开口,还以为父皇会向李小郎询问自己之事。 哪成想,却问了钱俶。 “钱俶很恭敬,是个识大体的人。 此番听从官家號令,出兵马协助打南唐。 破灭南唐时亦有功劳,还占据了常州和润州。 在南唐破灭,李煜投降之后,他这边很快就退兵了,並將所占据的常州润州,尽数交与大宋。 到了开宝九年,也就是明年时,奉詔与王妃孙氏、世子钱惟濬携重礼入朝。 受到官家你的礼遇和优待,为钱俶在汴梁京城內营建府第。 钱俶在京期间,享受到作为臣子的最高礼遇,不仅是剑履上殿,詔书不名,就连夫人孙氏都破例受封为吴越国王妃。 官家多次设宴款待,甚至让他与晋王、以及官家四弟敘兄弟之礼。 钱俶辞行时,官家又厚加赏赐,並將朝臣劝说扣留钱俶、逼迫献地的奏章交给钱俶。 叮嘱他说,途中密视,以示朝廷之诚。 此后,又多次增加钱俶食邑……” 相对於五代十国,那诸多残忍好杀之人,赵匡胤这个自五代十国乱世里走出来的皇帝,真的能当得起仁厚之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就算是和其弟弟驴车战神赵光义相比,也同样厚道。 这点对待战败投降的孟昶,李煜,以及吴越王钱俶等人上,都能略见一斑。 但宽厚的同时,也同样不失不手段。 比如在送別钱俶之时,將朝中大臣所写的那些奏章给钱俶,让钱俶回去好好看。 可谓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显示仁善、对钱俶看重的同时,也暗示了钱俶接下来该如何做才合適。 赵匡胤微点了点头:“后来呢?” “后来钱俶就主动请求把国土献上,彻底臣服。 大宋这边则移封其淮海国王。 当然,虽然詔书中称封他为淮海国王,但並无实际封地,只是留居京城。 钱氏一族,隨后也迁居汴梁。” 赵匡胤闻言,就更加的满意了。 兵不血刃令钱俶归降,化吴越国土化为宋土,不失为一桩美谈。 看来,自己一直都奉行的能怀柔就怀柔,不能怀柔就打,恩威並施的策略是很管用的。 李成看著赵匡胤的反应,心中动了动,但终究还是没在这个时候,把钱俶纳土归降,已经是赵光义当皇帝的事给说出来。 赵匡胤这种从五代十国杀出来的,见识了太多人心险恶的人,不会那般轻易的相信一个人。 尤其是自己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这个说法,还挺不靠谱的情况下,就更加如此。 赵匡胤为什么会在此时,问自己关於钱俶的事? 除了想要知道吴越国的未来之外,只怕还有一个很大的考量,那就是想要通过钱俶的事情,来进一步的验证自己所言之真假,確认自己是不是穿越者。 毕竟钱俶这次参与了宋灭南唐之战,他的事儿,有一些是能在短时间內得到验证的。 能当上皇帝的,尤其是开国皇帝,真没有几人是简单的。 李成確实迫不及待想要告知赵匡胤,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干出来的一系列破事。 从而看一场兄友弟恭,也好好的出一口胸中恶气,並顺道看看能不能把宋朝的歷史,从源头处加以改变。 让其走向另外一条路,不那么屈辱。 但有句话叫做,疏不间亲。 在赵匡胤很明显还在对自己进行试探,没有彻底信任的情况下,自己便贸然与他说出烛光斧影,以及赵德昭,赵德芳,赵廷美等人的遭遇。 还高粱河的辉煌战绩等等,的確过於唐突。 从史料记载,以及现在他所观察能得知,赵匡胤是一个很注重感情的人,尤其是注重亲情。 对於赵光义这个,比他小了很多,说是弟弟,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是儿子的人,他有著很深厚的情感,也有特別多的信任。 那么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向他讲述这些劲爆的事儿,最大的可能是驴车战神不会被处理,自己却会被赵匡胤整出一个好歹。 因此而丟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此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赵匡胤,对自己穿越者身份上面的动摇。 自己已经度过了最为危险的时刻,让赵匡胤彻底信任自己是个穿越者,也不过是多费一些时间的事儿。 还是要稍微稳当一些比较好。 时间在他这边,主动权也同样在他这里。 好饭不怕晚,整赵老二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再多等一些时间,更为有把握一些再对赵老二动手也不迟。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吴越之地尽入我大宋!” 赵德昭面带喜色的出声恭贺。 虽然从李小郎之前言说,两宋加起来三百一十九年时,便能够推断出,吴越必然不復存在,成为大宋国土。 但这个时候,从李小郎口中亲耳听到此事为真,还是止不住的欣喜。 赵匡胤对著赵德昭点了点头,接下了他的恭贺。 而后又道开口道:“此时恭贺,为时尚早。 等到接下来,钱俶纳土归顺再祝贺也不迟。 吃到嘴里的才是肉。” 赵德昭闻言表示受教。 “北汉那里呢?”赵匡胤再度询问。 李成道:“自然也被灭了,大概是五年后,我大宋兵马先击溃了前来支援的辽国兵马,而后那北汉的刘继元绝望之下,就开城投降了。 其所有国土,从此之后为大宋所有。” 听了李成的话,赵匡胤颇觉意外。 不是为大宋打下北汉而意外,而是为大宋居然需要五年之后,方才將北汉给打下来,而觉得有些不解。 南唐已下,钱俶那里也造不成什么威胁,攻取北汉,何至於需要这么久? 他想要问一下李成,但这样的想法在心中转了几转后,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自己家儿子,又被他给压了下来。 这个问题在此时询问,似乎有些不太好。 还是先放在一边,今后再找机会询问比较好。 他想了一下,就望著李成开了口:“幽云十六州呢?我大宋可將其给收了回来?” 第16章 你別害我啊! 听到赵匡胤问起这个,李成都不由的暗自吐槽,赵老大这是真能问啊! 这事儿可不好回答,一个弄不好就会把烛影斧声,以及更多的赵老二乾的那些破事给牵扯出来。 就目前而言,给赵匡胤说这些並不合適。 可面对赵老大的询问,他又不能不回答。 “幽云十六州自然是收回来了,不过就是需要的时间更长一些。” 李成神色自然的出声说道。 他倒也没有说假话,幽云十六州当中的一些州,大宋確实是收回来了。 只不过,收回来的方式,和赵匡胤他们所想有著天差地別,而且收回来后没多久便又丟掉了。 而收回来的时间,也確实比较长,也就一百多年后,北宋快要灭亡时而已。 但在这事情上,他还真没有说假话。 你就说幽云十六州,有没有被收回来吧! 从李成这里,得到確切的回答,便是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的赵匡胤,那一张黑脸上都露出一抹笑意。 幽云十六州啊! 自从被儿皇帝石敬瑭这傢伙给送出去之后,后面的皇帝,大多都想將之给重新夺回来。 石重贵想,后面的刘知远,郭威,郭荣也同样想。 可是,却都没能收回来。 契丹还是挺能打的。 这么多人想要收,却收不回来的幽云十六州,如今却被他们大宋给收回来了。 赵匡胤的心情自然不错。 不过再转念一想,倒也觉得理所当然。 幽云十六州收回来后,北面的防御才算是彻底的完整。 不至於將北面大片土地,乃至於如今的都城汴梁,都暴露在契丹的铁蹄之下。 如果没有收回幽云十六州的话,大宋又怎么可能传承三百一十九年,能在灭亡一次后,幽而復明! 至於说,李成所言收回幽云十六州要更晚一些,他也觉得很合理。 幽云十六州对大宋重要,对於契丹可也同样重要。 是自己大宋的屏障,可在契丹手里,也同样是契丹的屏障。 何况那里还有不少適宜耕耘的土地,能產出粮食,又有不少汉人的工匠等,这些正是契丹所需要的。 哪里肯轻易放手? 想要將幽云十六州收回,必然要和契丹好好的杀上一场,决出个胜负来才行。 那么,多花费一些时间,倒也正常。 见赵匡胤听信了自己所言,並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深究的意思,李成暗自鬆了一口气。 暂时的危机和难题,算是被自己给应付过去了。 不然,赵匡胤若真的继续刨根问底,那他还真不好回答了。 哪怕是时机不合適,也只能將烛光斧影等一些事情说出来…… “这里还算安静,李小郎就在这里再住一些时间吧。” 赵匡胤说著起了身,儼然要结束这次谈话的样子。 “接下来,我会让別人在这里陪著你。 钱成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我会吩咐下去,你若有什么需要了,只管与他们言说,只要不过分,他们会尽数满足。 非是不信李小郎,著实是李小郎身份太过於特殊,由不得我不慎重对待。 只能先委屈李小郎一段时间了。” 赵匡胤面露一些歉意的,对李成说道。 態度和之前相比,那堪称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推心置腹的样子,让李成再度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能在五代十国这吃人的乱世里走出来,並闯下这样一份基业的人,是真没那么简单。 “理解,理解,官家只管放心,我不是那种分不清青红皂白之人。 在没有得到官家允许之前,不会主动走出小院,更不可能向別的任何人,透露我是穿越者的消息。” 对於李成的这个回答,赵匡胤很是满意。 这李小郎有些时候虽然不怎么知礼节,也挺有脾气,受了委屈不忍著。 可大多时候,还是挺好说话,挺好相处的。 “就是……能不能换些別的人来守著,別安排太监来了? 我怕万一一个弄不好,再起什么衝突。” 李成望著赵匡胤,提出了他的要求。 不是他对太监有什么意见,实在是这几天,和钱太监的相处,经歷太过於不美妙。 让他不由不多想。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赵匡胤身边的太监,並非都听赵匡胤的。 比如王继恩这个在烛影斧声里,起了极大作用,早就已经完全成了驴车战神形状的人。 他要不提意见,接下来被赵匡胤派到身边来看著自己,那乐子可就大了。 依照赵老二这绝命毒师心狠手辣的程度,真要被他通过王继恩觉察到了什么不对,从而让王继恩对自己做些什么,那事情可就有些不太好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钱成的事情是个意外,我身边的这些宦官,大部分都还是挺好用的。 比如王继恩就很不错。” 赵匡胤出声解释了一句,让李成別因为一个屎壳郎,就一棍子打死了所有的宦官。 李成心都不由的抽了抽。 赵老大是认真的? 还王继恩就挺不错?王继恩可比钱成这个太监有名多了。 希望接下来,听了烛影斧声,知道了王继恩在里面,都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出了多少力气后,赵老大还能保持如此好的心態,接著说王继恩的好。 同时也有些担心,这该不会怕什么来什么,赵老大接下来真把王继恩派到这里看自己吧? 真要如此,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钱成所干的事,確实不当人。 既然李小郎如此说了,那我也不会让李小郎为难。 接下来不派宦官了,就让方才行刑的那拿了四位禁军,在这里陪著李小郎好了。 他们对我忠心耿耿,又当著李小郎的面打死了钱太监,等下我会专门对他们嘱咐,不得对於李小郎无理。 想来不会如同钱太监那般愚蠢,对李小郎无礼。” 初步相信了李成是穿越者,並没有骗人的赵匡胤,展现出了他的宽厚,和无微不至,给人春风化雨般的感受。 “多谢官家成全。” 李成对著赵匡胤拱手言谢。 这才对嘛!这才符合赵匡胤厚道的形象。 赵匡胤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便要带著赵德昭从这里离去。 “父皇,稍等一下。” 已经纠结了好一会儿的赵德昭,在最后的时刻里,终於还是开了口。 面对著父皇那询问的目光,赵德昭怀著加速跳动的心,鼓足勇气道:“孩儿……孩儿有一事想要问李小郎。” 李成闻言,心猛的抽了抽! 大哥,不要啊! 你別害我! 第17章 他一定能抗住的……吧? 听到赵德昭所言,又见到他的这幅神情,李成的心情简直別提了! 整颗心都不由的抽了抽。 不带这么害人的啊! 他哪能不知道,赵德昭想要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他有没有当上皇帝,以及在当上了皇帝后乾的怎么样。 这事儿,这个时候可不兴问啊! 李成都有些无奈了,自己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赵老大,想著暂时安全了。 哪成想却被小赵整了这么一击。 自己关於北汉,以及幽云十六州的回答,显然是让小赵误会了一些什么,给了他很强的信心,让他按捺不住了。 如果赵德昭结局很不错,那他自然不介意赵德昭在此时询问。 关键是赵德昭,他没当上皇帝啊! 他的皇位被他那不要脸的叔叔给抢了。 不仅如此,高粱河一战,赵光义一举夺得驴车战神这么一个称號后,有气没处撒,很快就让赵德昭忧俱自杀了。 如今这个时机,是真不適合讲这个。 可如今,赵德昭儼然对於他的未来迫不及待了。 李成只能寄託於赵老大在此时喊停,让赵德昭別再问。 不然接下来的事儿,太过於刺激。 在未彻底取得赵匡胤对自己信任的情况下说出来,结果难以预料。 在李成的暗自祈祷和期待之下,赵匡胤沉默了两息,对著赵德昭点点头:“那便问吧。” 赵德昭欣喜,李成则一颗心沉入到了谷底。 这还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自己的计划,在很大程度上都要被赵德昭给打乱了! 可他又別无他法,赵德昭真的开口想问,在一些事情上他必须要实话实说。 因为一旦说了假话,那么在接下来再想改口,就不行了。 赵匡胤赵德昭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將会荡然无存。 哪怕自己后面说的都是真话,他们也会认为自己说的是假的。 信任一旦崩塌,那就绝无挽回的余地。 也是因此,虽然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赵匡胤说驴车战神的事,以及赵德昭的命运等事情。 可赵德昭只要开口相询,那么李成在不能合情合理打一些马虎眼的情况下,也只能如实告知。 “李小郎,不知契丹有没有灭亡? 是我大宋先灭,还是契丹先亡?” 赵德昭目光灼灼的望著李成开了口。 嗯?! 已经將自己所知道的烛影斧声、高梁河之战,以及雍熙北伐,和赵德昭身死等相关事情,在脑海当中迅速过了一遍的李成,不由一怔。 赵德昭问的居然是这个?! 不仅李成,就算是赵匡胤也显得有些意外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一张黑脸上,一抹笑容一闪而逝。 “契丹自然是灭亡了,而且灭亡的很早,足足早了大宋一百多年!” 在这个事情上,李成回答的很是肯定。 太好了! 赵德昭满脸欣喜雀跃,差点忍不住欢呼出声。 自唐朝开启乱世,中原军阀混战,北方耶律阿保机统一部族,建立契丹后,这个庞大的国家,就变成了中原王朝诸多人的梦魘,成为最强大的敌人。 让许许多的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如芒在背。 石敬瑭真的想做儿皇帝吗? 包括现在北汉的刘继元,莫非也真的想要做辽国的儿皇帝? 当然不是。 只是辽国太强大了,而他们又需求,没有骨气,所以就跪在了契丹面前。 赵德昭想想契丹之强大,以及这些年来所打出来的战绩,都不由的心头为之沉重。 很怕今后自己大宋,分为南北两宋,是契丹太强,被契丹所灭才导致的。 此时从李成这里得知契丹远远比不上大宋,和大宋相比,老早就灭亡了,又如何不欣喜? 欣喜之余,再转念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自己大宋传承三百一十九载,还收復了幽云十六州。 若是手里面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在国祚上面超越大唐,又能如同强汉那样,灭国之后还能再次復国,延续宋祚? 契丹此时是看起来虽强,可在未来,也不可能是自己大宋的对手! 大宋灭契丹,理所当然! 不仅是他,便是赵匡胤听了李成这掷地有声的回答,眼中都有欣喜闪过。 若非事情过於重大,需要慎重对待,此时还不能彻底確认李小郎便是穿越者。 他都忍不住想要在此时,多问一问李小郎,关於自己大宋的诸多事情了。 想来,定然会让人身心愉悦,如饮琼浆玉液! 从李成这里也得到了这么一个,振奋人心回答之后,赵匡胤和赵德昭父子二人,从花间小筑离去。 这次,倒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在离去之前,赵匡胤將那四名禁军给召来,並当著李成的面,向他们交代了,让他们在这里守著李成,务必保护李成的周全。 真遇到什么事了,便是他们的命没了,也不许李成出事…… 目送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宛若打了鸡血一样离去的背影,李成吸吸鼻子。 这著实不是自己故意误导,实在是这个时候,只能如此回答。 希望接下来,赵老大对自己彻底信任后,再问起相关事情,得知事情真相后能扛得住,还能有如此良好的心態。 他一定能扛得住……吧? 毕竟这是宋太祖,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里面的宋太祖…… …… “御苑外部这里,要戒严,閒杂人等近期不得入內。” 出了御苑,回到万岁殿后,赵匡胤喊来御前班直中的心腹之人出声交代。 李成的重要性,在他心里面已经突飞猛进。 倘若李小郎所言一切为真,那自己大宋这次,可真得到了不得了的大机缘! 日新这孩子,也立下大功了。 “密切留意钱俶消息,看看钱俶是如何处理常州润州的。” 赵匡胤很快又下了第二道命令。 这是在短时间內,他这边所能够验证,李成所言真假的又一办法。 倘若这次,钱俶在常州润州上的处置,还能被李小郎言中,那他这边基本上就能確信,李小郎的確是从千年之后穿越来的奇人。 到了那时,他就可以询问一些更为重要的消息了。 比如,自己什么时候离世。 比如日新这孩子,当上皇帝后乾的怎么样。 都取得了何等成就。 一念及此,赵匡胤满心都是迫不及待。 只盼著钱俶那边的消息赶快传来,並且,还真的如同李小郎所言那般…… 雪渐渐的小了,时间也近了黄昏。 越来越暗的天色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御苑…… 第18章 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寒风呼啸,刮在人脸上刀割一样。 晦暗的天色里,一双眼睛紧紧的盯著御苑所在的方向,似乎想要將御苑里的秘密尽数给看透。 御苑这边,绝对有大事情发生,官家的举动实在是太过於反常! 钱成这么个傢伙,说杀就杀了,毫无预兆! 而给出的理由,居然是钱成欺君罔上,罪大恶极。 对於钱成他还是很了解的,人品並不怎么样,贪財,也喜欢搞一些小动作。 可也仅限於此。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才能让一向宽容的官家,把欺君罔上这个罪名,都按在了钱成的头上,直接给打死了。 而据他所知,最近一段时间里,钱成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且这几天还都在御苑里呆著,守著二皇子带来引荐给官家的贫寒少年。 这次官家和二皇子两人进入御苑,很快钱成的尸首便被抬了出来,官家离开御苑之前,又喊了四名禁军入御苑。 官家他们离开了,禁军却没出来。 官家回了万岁殿后,没过多久,又有十几名御前班直来到了御苑外侧守著。 从这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上面不难看出,钱成的事儿和那个贫寒少年绝对脱不开关係。 或者,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说,直接便是因此而死。 这让王继恩更加疑惑,这个贫寒少年到底是何身份,居然让管家如此重视! 可既如此重视,缘何还要將之关在御苑之內? 便是王继恩这样的聪明人,也想不明白。 更关键的是,在这件事情上官家还守口如瓶,连他这个在跟前伺候多年的心腹之人,都不曾透露分毫。 那些被派去执行任务的人,也都不知那少年到底是何身份,官家又缘何会如此对待他。 这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是真的让人难受。 良久之后,他才將目光从御苑的方向收回。 写下密信,將这些不寻常记录下来,安排人秘密给晋王送去…… 这事情,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尤其那少年还是赵德昭带来的。 王继恩並不觉得赵德昭能爭过晋王,哪怕多了这一层变化,也同样不是晋王对手。 可该留意的还是要留意。 为了安全起见,赵光义这边轻易不和王继恩联络。 也是因此,赵光义那边所得到的,李成来自千年后的消息,王继恩並不知…… …… 花间小筑,李成吃过晚饭后,动手將製作香水的相应器具和材料,都给收拾到了一处角落放下。 这东西他暂时用不到了。 他不禁想起今日,冒雪来到御苑观风景,並收了自己香水的那位少女。 原本想著,香水送给她可以留做后手,以防万一。 现在看来,这个后手用不上了。 赵匡胤不会再杀自己了 他好奇起这位女子的身份。 从那已经成为死鬼的钱太监口中,他能够知道,这个女子乃是赵匡胤的女儿。 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钱太监一口一个公主殿下的称呼不会有假。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李成才会更加好奇。 因为按照他所知道的歷史来看,赵匡胤一共有六个女儿,其中三个夭折,另外三个长大成人的分別为昭庆公主、永庆公主,和延庆公主。 昭庆公主与王承衍成亲了,延庆公主则嫁给了石保吉。 永庆公主嫁给了魏咸信。 他很確信,按照他所说知道的歷史,到了开宝八年的这个时候,赵匡胤的这三个女儿都已经成了亲。 当然,並不排除成亲之后回娘家,在皇宫里小住。 可今日所见的女子,分明梳著少女的髮髻,未出阁。 赵匡胤那三个出嫁的女儿,已为人妇,自不可能再梳这种髮髻。 这倒是让李成好奇了。 莫非……除了史书上所记载的几人,赵匡胤莫非还有另外的女儿? 可又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她没在史书上留名呢? 该说不说,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比现在网络上眾多穿古装,美顏加p图的都要好看。 最重要的,是有古装美人的韵味,给人一种林妹妹的即视感。 就是不知道,性格会不会也是林妹妹那样的…… 现在为北宋初年,刚刚经歷了五代乱世,又还有著一些唐朝的余韵,风气相对来说还是要开放一些的。 远没有到后面程朱理学大兴,文人士大夫们对外无能,对內窝里横的程度。 不然,今日自己想要將这香水给送出去,基本上是没什么可能。 就是不知,今日从自己这里听了一句东坡先生的诗,回去后会不会抓耳挠腮。 后世看小说追更之时,等更新的难受,他可是没少经歷。 尤其是遇到大高潮时,又遇上个喜欢搞断章的作者。 那种感觉简直没谁了! 只恨不得把作者关进小黑屋,一天不更新个十万字,就不给放出来! …… “咳咳……” 清辉阁,脱了狐裘的少女,坐在桌前,以帕捂嘴不时咳嗽出声,秀眉微蹙,带著些许痛楚。 “殿下,外面冷天寒地冻的,您可千万別再出去了。 今日出去一趟,加重了病情……您把这药服用了,吃了药,就能缓解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嬤嬤,带著关切,又有一些絮叨的出声说著。 双手端著药,承於少女跟前。 “华嬤嬤,我没……咳咳咳……没……没事儿……咳咳……” “哎吆,小祖宗,小祖宗……” 突如其来的咳嗽,惊的华嬤嬤赶紧將药碗放在一边,伸手给她拍背,满脸心疼。 少女咳嗽的都有一些泪花了。 稍微平復一下后,她从华嬤嬤手中接过药碗,凑到唇边,仰头一气儿喝了下去。 眉头都没怎么皱。 不是药不苦,而是这些年来,她已经喝了太多太多的药,对此已经麻木了。 其实,她很早就不想喝药了,可不喝药不治病,父皇会伤心…… 忽略口中苦涩,压下心头情绪,幽幽一嘆,起身来到窗前。 院內白雪皑皑,映衬的这夜色都明亮了好几分。 她站在窗前,静静的看著,出了神…… 在她背后的桌案上一角,放著一盏宫灯。 正中的地方铺著一张纸,纸张上面有著一行字,字跡娟秀。 橘黄的灯光映照下,可以让人看到內容——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 “夫人,你是不知道,赵德昭这个崽子有多可笑! 前几天遇到了一个少年,那人给他说,他来自千年后,你猜怎么著?” “栓哥把他抓起来了?” 神色显得有些疲惫,身形也消瘦的苻氏,见到自己家丈夫兴致很浓,便也打起精神,出声附和。 “要真这样,他也算是个人。”赵光义憋笑摇头。 “夫人你再猜。” 苻氏猜了几次都没对,赵光义吊足了胃口,不再卖关子。 “他居然直接带著那骗子,去见了兄长,哈哈哈……” 说出了最终答案之后,憋了很久的赵光义再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直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事已经过去几天了,可每次只要一想起来,他就乐不可支。 要被自己这侄子的愚蠢给笑死。 苻氏闻言,登时目瞪口呆,显然也被这么个结果给惊到了。 “不是……栓哥他怎么想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谁知他怎么想?夫人,你就说这好笑不好?哈哈” “確实是好笑,栓哥也太过於胡闹了。 他这样做,怎能让兄长放心把江山交给他?” 说罢之后,苻氏有些迟疑的道:“官人,这……栓哥不是那种胡闹的人。 您说这事儿,会不会是……真的?” “怎么可能!夫人,你连这话也信? 那少年要真是千年之后过来的人,我把自己头砍下来当球踢!” 赵光义这话说的是掷地有声。 第19章 难以接受 “你说你,好好的说这狠话作甚?” 苻氏又是著急,又是责怪。 忙对著地面呸了三声,嘴里念叨:神明莫在意,大风都刮去。” 赵光义见到苻氏如此作为,脸上笑容更甚。 不过话倒也软了不少:“好好好,我记下了,今后不再这般说了。 可这不也是篤定了,这事不可能是真的……” “那也不能这般说!” 苻氏说过这话后,跟著摇了摇头。 “栓哥还真的是越来越胡闹了。 这孩子之前倒也不错,哪成想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官人,你说……这是不是他感受到了压力,为了抢皇位,所以才会干出了这等愚蠢?” 除此之外,苻氏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赵德昭干出这等一看就很没脑子的事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夫人聪慧!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 赵光义点头,旋即又笑了起来。 “他急也没有用,越著急越是方寸大乱,干出来的事儿也就越愚蠢,离皇位也就越远。 他这次的事乾的好,乾的妙,不然,又怎能让兄长看清楚赵德昭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把江山交到了他手里,且能守得住? 且看著,过上一段时间,大哥那边必然会有一定表示。 让大哥就此將皇储之位给了我,也不是没可能!” 说著这些,赵光义脸上就禁不住满是笑容。 对於这一天,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今后我当了皇帝,夫人你便是皇后。 以你我之才能,之品德,我必千古一帝,你则是千古贤后。 我二人,也在这史书上留下佳话,成为后世帝王,皇后之標杆。” 赵光义说这话时,神情很认真。 他真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这些…… …… 夜色之中,一道身影將一封密信,放在了一处地方,若无其事的走开,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便又有一个人出现,將之给取走。 拿著密信的人,兜兜转转很快就来到了晋王府。 这人显然在晋王府这边地位不低,有一定特权。 不然不至於在晚上,都能从晋王府一处小门自由出入。 来到晋王府后,在一人的带领下,朝著赵光义所居住的房间而去。 “殿下,睡了没殿下?” 听著叩门声,以及外面的轻声呼唤,赵光义让苻氏先睡,他则披衣出来。 看到来的人,除了老王头这个心腹之外还有程德玄。 他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 程德玄负责承接宫里面的情报,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小,很有可能是王继恩那里来的消息。 不然,程德玄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寻自己。 赵光义觉得,只怕和今日兄长单独留下赵德昭的事情有关。 赵德昭这个憨货,只怕被收拾的很舒服。 他心情大好,並对密信的內容愈发期待起来。 很快,他就带著程德玄进入了书房。 程德玄没说什么话,从怀中將收好的密信给了赵光义。 赵光义检查一番,確认完好无损,不曾被人打开过后,就將之打开观看。 还未看到密信上的內容,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 他確信,接下来必然能够看到父慈子孝的好消息。 可片刻之后,他那压不住的嘴角,却逐渐的放平了。 待到一封书信看完,更是彻底垂下,整个人的神色显得极为难看,又带著诸多的惊疑不定。 赵德昭居然没有挨揍? 不仅没挨揍,赵匡胤还不曾训斥於他! 这就算了,居然还和赵匡胤一起前往御苑! 只这些,就已经足够让赵光义难以接受了。 接下来王继恩所说的很多事儿,更是让他意想不到。 他们进入御苑没多久,钱成这个宦官便被禁军打死了。 罪名是欺君罔上。 而这钱成,正是之前奉命去守著那江湖骗子的。 不仅如此,赵德昭和自己兄长两人,在御苑当中待了好一阵才离去。 离去之前又將了四个禁军给喊了进去。 显然是替被打死的钱太监继续守著了。 就这还不放心,回去没多久,居然又派了御前班直,守在御苑外面…… 末了王继恩还在密信上面询问,这个被关在御苑里的少年,到底是何人。 看过密信上的內容,赵光义甚至於觉得脑瓜子都在嗡鸣。 一向觉得自己脑子很好使的他,这个时候被整迷糊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说好的赵德昭捅了大篓子,所作所为將会令兄长格外不喜呢? 这怎么通通都没有发生? 看著王继恩在密信最后所发出来的疑问,他心里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了马韶与自己匯报的,这少年与赵德昭言,来自於千年之后这令人发笑的话。 莫非……这一切是真的? 可这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人从千年之后而来? 这不是连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的吗? 可除了这事是真的外,他又实在是找不出合情合理的说法,对发生的这些事进行解释。 看著晋王观看了密信后,那变的格外难看的脸色。 送密信前来的程德玄,心都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儿,有被晋王此时的反应给嚇到。 宫里面出现了什么预料之外的大事? 在他提心弔胆的等了好一阵之后,赵光义的声音终於响起。 “你说……真的会有人从千年以后而来吗?” 只一句话就將程德玄给整懵了。 不是……晋王殿下纠结了这么久,面色如此之难看,居然是为了这个?? “不可能。”程德玄懵圈之后用力摇头。 “我也不信,可现在这事……算了,你自己看吧。” 说著,便將密信递给了程德玄。 程德玄將之结果,迅速的进行观看,然后也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此事……或另有隱情,別管如何,那人不可能来自於千年之后!” 程德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赵光义点了点头:“给王继恩回封信吧,就將我们所知来自千年后的说法说与他。” 程德玄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官人,怎么了?” 苻氏最近身体不適,睡不安稳。 再加上赵光义回来后,並没有刻意的放缓动作,所以她很快就被从睡当中吵醒。 见到赵光义神色难看,便关切的询问。 赵光义將密信內容说与苻氏听。 苻氏闻言也愣住了。 “夫君,这……该不会此人竟真的是从千年之后而来吧?” “肯定不是!” 赵光义的回答很確定:“此等无稽之谈,怎可能为真?肯定是有些隱情,我等不知晓罢了。” 被赵光义这么一说,稍稍冷静下来的苻氏,也觉得自己官人所言极是。 怎么可能会有人,自千年之后而来呢? “其实,我倒更愿意来那人自於千年之后。” 苻氏愣神,这岂不是太有利於赵德昭了吗? 这可不符合夫君的性格。 “此人若真的来自於千年之后,那必然知晓我之英武,赵德昭之荒诞。 若能如实告知,则可让皇兄早点立我为储君,不至於迁延至今。 如此,当为我赵家之幸,我大宋之幸,亦是华夏之幸!” 第20章 怕什么?本王又没有得罪他 苻氏听了赵光义所言,觉得很有道理。 栓哥无论怎么瞧,都远远比不上自家官人。 “那人真来自千年后,能將官人和栓哥两个今后的所作所为,尽数说出。 妾身也相信,皇兄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会將皇位传於官人。 可……怕就怕这人为栓哥所遇,又是栓哥將之给引至皇兄跟前。 只怕会有偏袒,顛倒黑白,歪曲事实。” “这亦是我所忧虑的。” 赵光义深以为然的点头,觉得夫人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实打实的比功绩,比能力,对於赵德昭他是丝毫不怵。 別说是赵德昭这个崽子了,就连兄长他都同样不怵。 他若为帝,所得功绩將会超越唐太宗。 就像是唐太宗那样,光芒全面压李渊这个开国皇帝。 “这人虽是赵德昭这崽子先遇到的,但也不见得就一定会故意歪曲事实,詆毁於我。 公道自在人心,依我之才能,未来立下不世之功业,那人真若来自千年之后,但凡有一点点良知,也不会顛倒黑白,詆毁我这千古一帝。 再者,若是詆毁了我,让赵德昭当了皇帝,肯定会干的一塌糊涂。 他就不担忧幽云十六州不能收復,不能抵御辽国铁骑,被辽国打下华夏江山,让他也家破人亡,受到牵连? 那人总得为他自己的性命做考虑吧? 再说,我虽未先遇到他,並举荐给兄长,可亦未得罪於他。 他缘何又会故意詆毁於我?” “官人高见!” 苻氏拜服,觉得自己家夫君说的很有道理。 “哈哈,这些不过是我等做的假设,做不得真。 那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千年之后来的人? 这事儿必有隱情,只是我等未知罢了。 还是那句话,这人若是千年之后来的,我就把头砍下来!” “呸呸呸!官人,你怎又说这种话?”苻氏为之著急上火。 赵光义浑不在意的笑笑,別的誓言他不敢乱说,可在这件事情上,他是真敢说,就是这样的自信。 別说是砍他的头了,就算是砍他全家的头,这样的话他都敢说! …… “你这几日死到哪里去了?香水呢?” 汴京城一处宅院之中,一年近五旬之人看著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胖子,毫不客气的训斥。 “叔父,这……香水弄……弄不成了。” 这人有些结巴的出声说道。 “怎么了?” 这中年人闻言,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是嫌我给你的不够多。” “叔父对我恩重如山,做牛做马一辈子都不能报答叔父的恩情。 那香水虽也不错,可又如何能与叔父的恩情相比?” 闻听此言,这中年人的脸色才又重新缓和。 “算你还有些良心!出了什么么蛾子?” “叔父,是那贼娃子另投了別人,跟著別人跑掉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连我的胡都敢劫?找死不成?”这人发了怒。 宰相门前三品官,赵光义贵为晋王,位在宰相之上。 这中年人在晋王府地位不低,远非门房能比。 此时有这等反应倒也正常。 “叔父,是……二皇子。” 嗯?! 这中年人顿时愣住,卡了壳。 “你在戏弄我?二皇子怎参与到此事中来?” “叔父,小子岂敢欺瞒您?千真万確? 侄儿亲自问了那贼娃子的叔父和婶娘,他们都说二皇子恰巧从那里经过。 这贼娃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硬闯了过去。 没有被杀,还被二皇子带走了。 据小侄这几天的追查,发现竟然还被二皇子带入了宫……” 这下子,赵府的这个管事彻底哑火了。 他面色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带了一些庆幸道:“还好,还好,这几瓶香水我还未曾送上去。 我若送了上去,一切谈妥,结果却没办法再弄香水,事情可就大条了!” “还好没坏了叔父大事,不然小侄就算是死一百遍也没办法赎罪……” 这人也跟著欢喜。 然后又带著一些试探的询问:“那……叔父,要不要將这事情向上稟告,也好让晋王殿下有个防备,以除后患。” 这管事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事到此为止,你忘了,我也忘了,不许再与任何人提起。 殿下和官家,二皇子他们是一家人,他们的家事无需我等多言。”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却是害怕把这事说出去后,招来晋王责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是隱瞒下来为好。 想来也不会因此对晋王殿下,產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 几艘大船离了渡口,朝著江北岸驶去。 这几艘和寻常的船只不同,一是大,二是守备力量足够强。 而其上面乘坐之人的身份,也远超寻常人,乃是已经投降的南唐国主李煜及其亲属。 船只在在浮桥下游一里多处经过。 看著那两端皆有重兵把守,在江水波涛翻涌下上下浮动、用船、木板,绳索相连的浮桥,一身锦服的李煜,神情复杂。 恨不得將这浮桥给一把火点了! 正是这座浮桥沟通了南北,使得天堑变通途,让赵宋可以將源源不断的兵马粮草武器等,运送过来,攻打自己国都,才让自己落得这么个下场。 但可惜,也只能想想而已,大军在手时尚且做不到这些,更不要说此时了。 他目光自浮桥上转移开,回首望去,只见国都江寧城越来越远。 这个他所熟悉,且所拥有,並生活了多年的城池,终究是要做別了。 而且,极大可能是一去之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足。 而他,也不再是皇帝,而是以很屈辱的亡国之君的身份,来到异国他乡,等待他的还不知是什么…… 他本就多愁善感,此情此景,早已沟通千愁万绪。 边上陪他站立的,一约莫二十几岁的美妇人,取出砚台和墨,倒些茶水轻轻研磨。 隨后取出最上等的宣纸铺在案几上,用美玉製成的镇纸压住,又取出一支笔来放在笔架上。 而在她做好这些后,船也將要到北岸。 一直凭栏,望著那越来越模糊的江寧城的李煜回过身来,走到案几前,提笔蘸墨,一个个字跃然纸上。 仿佛那自笔尖流淌而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他心中的万千忧愁。 一气呵成,將笔掷於案上,李煜终於忍不住,潸然泪下。 那美夫人,也就是小周后了,伸手紧紧握著李煜的手,以作安慰。 泪眼朦朧之中,扭头朝著桌案望去,心中默念——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 吴苑宫闈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 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 凡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閒坐细思量…… 一首诗读罢,小周后泪水滂沱而下…… …… “主上,常州润州皆为膏腴之地,我等需將之牢牢握在手中,万不可与宋军!” 有人望著吴越王钱俶,出声言到,神情郑重。 第21章 心头宝 “此事不必再多言,我意已定,常州润州都不能留,必须交出去。 这件事,哪个要是敢从中作梗,休怪我不讲情面!” 一向看起来脾气挺好的钱俶此时板起了脸,多出了少有的杀伐之气。 对钱俶諫言的这人,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 常州和润州极其富饶,又与他们吴越国土相连,况且两个州还是他们这边凭实力打下来的。 就这般无条件的交给宋朝,实在是让人心有不甘。 可看著那满脸严肃的钱俶,这人终究还是没敢把接下来的话说出。 只重重地嘆了口气,对著钱俶拱拱手,转身离开。 满心的失望毫不掩饰…… …… “柱子,你说,我的这个决定对吗? 你是不是也觉得如此选择,很憋屈,很无能?” 等到屋子里面的人,都离开的差不多,只剩下自己的长子之后。 小名叫做虎子的钱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隨著这口气的吐出,仿佛他的精气神也被一併吐了出来一样。 整个人显得很是疲倦,不复方才的气势摄人。 “要说憋屈,確实是憋屈,我们凭本事拿下来的地方,此时对方都还没说话,我们便主动拱手让人。 又怎么会不憋屈?” 钱惟濬点了点头,说罢后也跟著嘆了口气:“可憋屈归憋屈,这却是最为聪明,最为智慧的做法。 我们钱家能得此富贵,一直守了这么多年,既是有本事在身,也是天下大乱,藩镇林立给的机遇。 一直以来,都对中原王朝表示恭顺,方才能存在至今。 可如今天下已有一统趋势,连南唐都灭了,单凭我们又如何能和赵宋相抗衡? 若非早便看出南唐败象已显,成不了气候,哪怕与南唐相联合,也绝对不是大宋的对手。 又如何会听从赵宋的命令,出兵配合攻伐南唐? 这次攻灭南唐之战,我们是立了大功的。 常州润州的確为我们所取不假,可我们从一开始就將自己放在了臣属的位置上。 那么所攻打下来的南唐土地,自然也要交出去让赵宋进行处理,不能私自截留。 况赵宋而且灭了南唐,军心士气正盛,如此雄师在侧,我等更应谨小慎微,防著赵宋翻脸不认人。 赵官家让这得胜之师,转向攻打我们。 为了不发生这种祸事,应该做的便是儘量別招惹赵宋,先让他们班师回朝。 常润二州,的確是膏腴之地,可也是取祸之道。 若想要占据不给,说不定正如了宋朝那些骄兵悍將的意。 如此,常州润州守不住,原本属於我们的州县,也同样不再属於我们。 若想反抗赵宋,那自当是趁早与南唐李煜联手。 哪有现在李煜灭亡,大宋大军在侧时,去撩拨赵宋的? 这岂不是取死之道? 孙兴此人书生之见,过於愚蠢,父王无须在意。” 听了自己儿子的这么一番话,满脸疲惫的钱俶,露出了一抹笑意。 显然对於自己儿子的回答很是满意。 “说的好,这才是处世之道。 人要有自知,也要能放得下身段,什么位置做什么事,一定要考虑清楚。 牙硬不硬?舌头是不是很软弱? 可到了最终牙都会掉个七七八八,唯有看似软弱的舌根不坏。 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 今后我若是没了,有你在,我钱家並不会衰败。” 说罢又嘆口气:“那孙兴的確是书生之见,目光短浅。 当今宋皇是个比较好厚道的人,此时主动归还常州润州,那么我吴越国还能再多存在一些时日。 若是贪图这二州,蒙蔽了眼,只怕不出两月便要国破除名了。 明日就联繫曹彬,言说我们这边退兵,並移交常润二州之事。 这两块烫手山芋,能赶紧交出就別留在手里。 这事儿,你我都要盯著,盯死了。 任何人都不得在这事情上乱来!” …… 万岁殿內,王继恩走了进来,在赵匡胤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赵匡胤顿时变了脸色。 手头的政务都不处置了,立刻起身,脚步匆匆的朝著万岁殿外而去。 他走的很匆忙,一直以来都不怎么离手,此时却被丟在桌上没有被带走的玉斧可以作证。 都显然是发生了牵动他心神的,不得了的大事…… “润娘呢?润娘在哪里?!” 刚脚步匆匆的衝到清辉阁外面,赵匡胤便急切的喊了起来。 哪里还有什么皇帝的威严? 无视那些跪地相迎的太监宫女,赵匡胤径直往女儿的闺房而去。 虽说女大避父 可现在情况特殊,事情紧急,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父皇,女儿没事了,父皇您不用担忧。” 躺在床上的女子,努力的坐起身子,並挤出笑容,故作轻鬆的出声安慰。 “快躺回去,多歇息。” 看著被病痛折磨成这个样子,还非常懂事的安慰自己,怕自己担心的润娘,赵匡胤只觉得心痛的厉害,鼻子发酸。 自己女儿方才都晕厥过去了…… “父皇,没事儿,陈太医方才为女儿施了针,女儿觉得身上鬆快多了。” 赵匡胤坐在床沿,握住自己女儿的手。 只觉得手很瘦,也很凉,便將双手捧在手心里暖著。 “为何病情忽然加重了?之前不是有所缓和吗?” “父皇,是……是前几日下大雪,女儿想要看景致,就到御苑去走了走。 回来后有些不太舒服。” 赵匡胤闻言转头,望向那些丫鬟婆子,眉头都竖了起来。 “父皇,是女儿执意要去的,嬤嬤她们都拗不过女儿。 父皇千万不要怪她们,嬤嬤她们都好著呢。” 赵匡胤听到自己家女儿这话,又生生的將怒火给逼了回去。 只剩下了满腹的心疼和著急。 “润娘,你身子骨弱,怕冷,今后万千別再这般了。” 赵匡胤满心责备,又带著一些关切的出声交代。 “父皇,润娘记下了,润娘再也不这样了。” 少女点头,很是乖巧。 看著如此模样的女儿,赵匡胤还能说些什么? 那是什么责备的话都讲不出来,只觉心疼的厉害, 上天不公,润娘小小年纪,就得了这病,经歷了太多的磨难…… 赵匡胤在这里,陪了好一阵儿女儿方才离去。 临走时,把清辉阁这里一应人等召集起来,亲自对她们进行了嘱託。 让她们一定要照顾好润娘,前几天的事情,再不能有下次! …… “这病……真就不能治了?” 赵匡胤望著面前的太医出声的询问,声音里带著些许颤抖。 “官家,小人……医术不精。 按……按照之前情况,至多也就只能再保证两年寿命。 可这次受了风寒,加重了病情,又消耗了本就不多的本源。 如此一来,小人最多只能保证一年半了……” 赵匡胤下意识摸玉斧,却摸了一个空。 便將手握在了椅子的把手上,手背上青筋肉眼可见的跳起。 “你竭尽全力去救!治好了,我给你封侯,让你家与国同休!” 赵匡胤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带一丝歇斯底里。 噗通一声,这御医给赵匡胤跪了。 “官家,能给公主殿下看病,便是小人最大的荣幸,又怎敢奢求別的? 实在是公主殿下所得之病过於罕见,小人医术不精……” 赵匡胤紧紧的盯著此人,片刻后,双目泛红的他也不知经歷了什么样的心理过程,站起身来,亲自將这太医扶起。 “是我失態了,陈先生请全力救治,一切就拜託给陈先生了……” 等到太医离去,只剩下赵匡胤一人时,赵匡胤忽然一拳狠狠的轰在了面前桌案上。 虎目含泪。 自从五年前得了这病之后,润娘的身子就每况愈下。 有三次,人都差点没了,还好又挺了过来。 为了润娘这病,自己也是绞尽了脑汁,遍请天下名医,给出极高赏赐。 可也没有什么用。 只有这个原来的陈郎中,现在的陈太医还有一些办法,让润娘的情况逐渐稳定。 可也仅此而已。 陈昭遇明確说过,这病他根本就治不好,只能儘量的缓和症状,延长寿命罢了…… 本来润娘寿命就够短的了,谁成想今日又突遭噩耗,本就不多的寿命,居然又缩减了一大截…… 作为一个父亲,面对这么一个情况,他心里又如何好受? 莫非……真的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著润娘这孩子被病魔夺走? 如此满心痛苦的想了一阵儿后,赵匡胤眼前忽的一亮,脑海当中闪出一道人影来! 第22章 焉能有兄终弟及之事? 这人不是別的,正是李成李小郎。 他若是从千年之后而来的人,那……是不是也能知道自己家润娘的事? 是不是可以向他来询问一下润娘的事,看一看有没有奇蹟发生? 不仅如此,千年之后,是不是医学上面也有了一个不小的发展? 润娘这样的疑难杂症,是不是也能够医治? 一念及此,赵匡胤就猛的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可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停顿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缓缓的走了回来。 李小郎还没有被彻底证明,真的是自千年之后而来,倒还在其次。 最为重要的是,医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握的。 李小郎若是真有不俗的医术在身,那穿越过来后,也不可能去捣鼓香水来赚钱。 毕竟,会医术的人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而润娘的病也是真的难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能明確的说出润娘到底得了什么病。 包括陈太医也一样如此,只能就这般糊涂的医治。 这件事问李小郎,只怕也是白问…… 他更怕的是,问了李小郎后,將会得到一个更大的噩耗。 比如自己家润娘,要比方才孙太医所说的去世还要早…… 赵匡胤这个自乱世当中拼杀出来,当了多年皇帝,手握生杀大权的人。 在面对自己女儿时,也同样变得小心翼翼。 就像是面对一件已经遍布裂纹的精美瓷器一样,生怕一个做不好,就会令得整个瓷器彻底损坏。 润娘这孩子命苦,打小便没了娘。 莲儿生了她不足两个月,便撒手人寰,是自己和莲儿两人最小的孩子。 莲儿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 一想髮妻莲儿临终的嘱託,而自己如今成为了皇帝,天下至尊,面对润娘的病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润娘一日日变得虚弱,饱受折磨早早离世,赵匡胤就觉得心如刀割…… …… 两日之后,有消息传来,说是南唐后主李煜及其族人,不日就要到达汴梁。 这个可是一件大事儿,破灭南唐对於大宋而言,意义非凡,基本上代表著南方平定。 也是因此,整个宋廷上下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为这件事儿而准备。 李煜入京住在哪里,作为亡国之君將会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大宋这边以何等態度来对他们……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定下。 事情太多,赵匡胤既是父亲,也是一国之君。 因此也只能是压下心中之伤感,处理国事。 比如,把李煜封做违命侯。 之所以如此,自然而然是因为李煜面对他时不老实。 表面顺从,暗地里招兵买马,积蓄力量要和大宋做上一场。 封其皇后小周后为郑国夫人…… 至於李煜的住所,这点儿倒不必多费心思。 因为早在之前,赵匡胤便已经在汴梁这边建起了宅院,专门为亡国之君们准备。 还给起了个名字,叫做礼贤宅,做工考究,装修精美。 只是,想要住在其中,花费的价钱可不小。 需要付出的不是金钱,而是江山! 一处宅邸换取一片江山,哪怕放在后世,赵匡胤这房地產生意做的格外成功。 这些事情纷繁复杂,倒也不算难做。 有些需要他来做,但更多的自有人为他分忧。 真正让赵匡胤有些犯难,一直到现在都犹豫不决的,是这一次该让谁出城迎接李煜。 以往,各国君主或者是数得上號的使者来京师时,都是由自己三弟,带著相应朝臣到城外进行迎接。 有成例在,倒也不是需要犹豫的事儿,他这里延续旧例也就是了。 可赵匡胤这次就是犹豫了。 因为他在想要不要换个人选,比如,日新就挺不错。 只是……这次让日新做了此事,那三弟那边又会作何想? 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亲儿子,而赵匡胤又是一个注重亲情的人。 当这些和权力,以及纷爭出现在一起的时候,便是赵匡胤这个开国皇帝,也觉得有些头疼,难做。 好一番的犹豫之后,赵匡胤最终下定了决心,这事儿还是让日新来吧。 日新已经二十五了,可以多做一些事情了。 和自己三弟相比,日新不论是影响,还是官职爵位都要差得远,也是该让日新適当的往上面升一升了。 况且,在李小郎这件事情上,自己一开始时误会日新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日新很有可能不仅没有被骗,反而立下了不世奇功。 单从这方面论,也需要给日新一些相应的奖励才对。 况且李小郎言说自己大宋传承三百一十九年,彻底结束了乱世。 古代乱世的一些事儿,已经不会再出现。 日新也已二十五,不是五岁幼童,焉能还有兄终弟及之事? 至於自己家三弟……三弟一向明事理,如自己一样也很重亲情,想来是能够理解的。 …… 清辉阁。 赵润娘成这个楚国公主,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之下,洗漱完毕,吃了药,用了膳,马上就说出了让守在她身边的丫鬟婆子,神色为之大变的话。 她要再去御苑。 此言一出,这些人一个个只觉得魂都要飞了。 上一次去御苑回来就病了,简直能把人给嚇死。 怎么现在又要去? “殿下,这……您尚未痊癒,要不……还是別去了吧? 万一……奴婢们真的要万死莫赎了。 官家前几日特意交代,让奴婢们看著您,身体没痊癒之前,不要外出……” “前几日天太冷了,这几日天气回暖,我多多穿些衣服也就是了。 我身子也恢復了很多,再在屋子里闷著,人都要发霉了。 父皇是让我少出去,並非不让出去。 至於嬤嬤所言,等到痊癒了再出……真若如此,我这辈子只怕都没有机会,再走出清辉阁一步了。” 华嬤嬤几人神色一紧,忙连连出声安慰,说病一定能好云云。 “殿下若是想著那诗,不如就让奴婢去取。” 叫做小蝶的贴身婢女机灵,想到了一些事儿,出声说道。 楚国公主闻言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让我亲自去吧。 这等好诗,我若不能亲自取,也是遗憾。” 大约两刻钟后,被厚厚衣服包裹起来的楚国公主,在丫鬟婆子等人的陪同下,还是出了清辉阁,被人抬著一路往御苑而来。 作为有病在身,且深受官家疼爱,也被华嬤嬤等人怜惜的人,楚国公主若是执意往御苑走一趟,她们还真拦不住,也不忍心死命的拦…… …… “官家,违命侯进京在即,请官家定下迎接人选。” 早朝,在处理了一些政务后,卢多逊出班奏事。 在卢多逊开口后,立刻便有一些人附和。 位列班首,居於丞相之前的晋王赵光义,听到这些后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但心里面却已带著期待,和诸多的理所当然,只等著自己兄长接下来点自己的將。 毕竟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每次都是自己这个除了兄长之外的,大宋皇家的顶樑柱来做。 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此时卢多逊等人提议,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在他如此想著之时,皇位上的赵匡胤点了点头:“確实要定下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便由日新带领官员去迎接吧。” 赵光义:???!!! 第23章 心被捅了千八百刀 已经把腰弯下了一半,准备行礼接下任命的赵光义,动作僵在当场。 他抬起了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望著他自己大哥。 整个人都被这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给整懵了。 让赵德昭去? 居然是让赵德昭去?! 这么重要的场合,一向都是自己出马,怎么这次就轮到赵德昭了? 赵德昭他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 自己兄长是老糊涂了吧? “晋王为开封府尹,事务繁多,本就已经够忙了,不能过度劳累,日新也长大了,能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了。” 赵匡胤迎著赵光义的目光出声说道,给出了解释。 “官家所言极是,日新確实长大了,如今可不能再让日新太清閒了。 这次的事儿让日新去做,的確合理。” 赵光义反应很快,脸上的那些讶然不解等神情,顷刻便尽数收敛,换上了发自內心的认同。 赵匡胤暗自点点头,自己家三弟还是可以的。 大是大非上面能分得清,果如自己所想那般,对於自己的这个安排,三弟是能理解的。 而相对於被直接打蒙掉的赵光义,赵德昭这个时候心情则完全不同。 他也懵,不过他这种懵是被强大的惊喜给砸中的懵。 本来对於这次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大宋自从建国之后,接待別国国君,地位高的使者,一直以来都是三叔在做。 包括当年孟昶战败被送入京时,也一样如此。 谁能想到,突然之间自己父皇居然点了自己的將,让自己来带官员去迎李煜! 原本他还想谦虚一下,进行推辞。 但见到在他愣神的短短时间,自己三叔和父皇两个,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將这事儿给定下了,便也没有推辞。 “儿臣领旨,只是……儿臣未做过此事,恐怕有哪些地方出了紕漏,有损国体。” 赵匡胤笑道:“无妨,你散朝后多问问你三叔,让你三叔给你进行一些指点也就是了。” 赵光义闻言,心中猛的一痛,只觉心被捅了千儿八百刀后,又被自己亲兄长撒了一把盐。 这种滋味简直別提了! 可偏偏在此时,他还不敢流露出来丝毫的不满。 “日新,这事三叔有经验,只要你按三叔说的做准备,保证不出什么差错。” “侄儿谢过三叔了。” 赵德昭脸上露出笑意,满是真诚的感谢。 赵匡胤將这些都收入眼中。心情很是不错的。 迄今为止,一些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三弟和日新之间虽有一定竞爭,但终究还是亲情为主,斗而不破,没有被储君位置蒙蔽了眼。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满朝文武,不知道在暗中都交换了多少的眼色。 多少人为之震动,又有多少人心中愕然,生起別样的盘算…… 卢多逊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这个时候,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適。 哪怕此时所得到的结果。与他心中所想截然不同,他也只能忍住。 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默默的退回了自己的班次,只觉无比憋屈…… 退了朝,赵德昭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父皇这突如其来的安排,真真出乎了他的预料。 欣喜的同时,忍不住將目光朝著御苑的方向投去。 父皇没有明说,他也知道能让父皇做出这种决断来,李小郎出力不小,或者说全靠李小郎。 压下心中喜悦,与几个支持他的人迅速的进行了一番交流意见后,他这边调整好心情,去见自己家三叔。 父皇说是让三叔对自己进行指点,但更多的其实是说让自己就这个事儿,和三叔好好的说一说,沟通一下,一家人別因此而伤了感情。 作为儿子,赵德昭对於自己的父亲还是很了解的。 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走这么一趟。 虽然和三叔之间有所竞爭,但毕竟是一家人,三叔是自己的亲叔父,爭归爭,却不能坏了亲情…… …… 且不说赵德昭此番前去见赵光义,叔侄二人又会上演怎样的一番叔侄情深,一团和气。 只说赵匡胤在万岁殿中,盘算一会儿事情,而后接著处理政务,没过多久王继恩进来了。 说是楚国公主来到了御苑那边,想要进入御苑,被御前班直给拦下了。(上章写错了,楚国公主写成了成国公主,已经修改了) 有御前班直的人过来请示,让不让楚国公主进去。 得知这么个消息,赵匡胤又是著急又是责怪。 润娘怎么不好好养病,怎么又跑出来了? 怎能这么不爱惜身子? 张口就想让润娘赶紧回去。 可这样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润娘人都已经到御苑门口了,再让她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当然,更为重要的则是,哪怕再不想承认,赵匡胤不得不面对自己女儿的命,很有可能所剩无几的事实。 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反倒不如让她多做一些开心的事情。 再说,润娘只是到御苑,又没有出宫。 “让楚国进去吧,告诉他们,今后公主想要进就进,想要出就出,这道命令不针对她。” 挺有原则的赵匡胤,在面对女儿时,也很容易变的没有原则。 王继恩领命而去。 刚刚因为李煜即將入京而为之欢喜,豪情万丈的赵匡胤,低低的嘆了口气,心情显得有些沉重。 他並没有询问自己家女儿到御苑当中是做什么,也根本无需多问。 毕竟自己女儿在此之前,也喜欢往御苑中去,御苑就是她最好的散心之所在。 这个时候到御苑去,除了看看景致,散散心,还能因为什么? 倒是自己疏忽了,之前还一直想著要对李成李小郎的事情进行保密,却忽略了润娘…… …… 御苑这边,得了赵匡胤的命令之后,守门的御前班直对楚国公主深深地行了一礼,立刻让开道路,显得有些惶恐。 楚国公主,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些,开口安抚道:“你们是奉父皇之命在此看守,我过来你们拦下,正是尽忠职守的表现,又何必惶恐,我又怎会因此而怪罪?” 说罢,便在华嬤嬤,小蝶的搀扶下,缓步走进了御苑。 守门的御前班直谢恩,只觉得楚国公主人实在是太好了。 唯一让人可惜的是,命运不好,一直体弱多病,不是长寿的模样。 也是因此,一直到现在都不曾许配人家。 这老天当真是不公,楚国公主殿下这么好的人,偏偏却有这般的命运…… 在赵匡胤想像之中,入御苑只是为了散心看景致的女儿,进入御苑之后,那是一点景致都没看,直奔著花间小筑李成所在的地方而去。 也不知赵匡胤在得知了这么个消息后,会作何感想…… …… 战马在飞驰,带著曹彬亲手书写,潘美和他共同用印,说钱俶撤军,並交了常州润州的军报,一路直奔汴梁而来,越来越近…… 第24章 好好问一问李小郎 花间小筑,李成坐在椅子上,靠著向阳避风的那面墙晒著太阳,整个人显得很慵懒,也格外的无聊。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念手机,电脑了。 来到这个世界,加起来已经將近两个月了,依然还会经常想起手机电脑。 一方面是因为,现代时手机电脑早就已经深度的进入到了人们的生活中,早就让许多人习以为常,成为了生活当中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另外一方面,也在这花间小竹呆著的日子,实在是过於无聊。 钱成这个太监被打死了,换来的这四名禁军,有了赵匡胤的吩咐,倒是不像钱太监那样阳奉阴违,欺辱於他。 他要什么,对方都会满足。 但是,却一个二个都像是闷葫芦一样,基本上很少开口与他讲话。 赵匡胤和赵德昭父子两人,自从上次到来后,至今也没有来过。 日子閒时倒是真閒適,可是,对於李成而言,著实过於无聊了。 他现在,是只盼著赵匡胤那边能够早点得到钱俶,让出常州润州的消息。 到了那时,赵匡胤哪怕再小心,也基本上能够相信自己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人了。 他这边就能逮到机会,给赵匡胤多讲讲烛影斧声了。 给赵老大来点刺激的。 暖暖的日光照在身上,让人不自觉的就犯困。 再加上著实没有什么事情做,半躺在这里,脑海当中胡思乱想了一阵儿的李成,不自觉的便睡去了…… “见过公主殿下。” 几名禁军纷纷见礼,楚国公主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躺在椅子上,盖著一床薄棉被,脑袋后仰,轻轻打著鼾的少年人身上,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倒不是不喜对方这懒散样子,而是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要失望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大好时光,既不读书也不写字,躺在这里睡觉,应当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自己所听到的那两句,只怕很难会有一个好的后续,会被糟蹋了。 本欲转身就走,免得等下听到狗尾续貂的后作,糟蹋了那绝美的两句。 可她已经连著期待了这么久,若不听听后续,心中总是有些不甘。 在她犹豫纠结之时,李成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清楚了来人。 来的居然是林妹妹? 隨后想起,今日已是十日之约了。 对方这是过来要剩下的诗的。 “公主殿下你来了?今天冬日暖阳,天气很好,一不留神睡著了。” 李成拱手说道,並觉得自己不论行礼还是打招呼,都非常的有礼了。 可他的这些举止落在宫人们的眼中,依然显得轻佻。 华嬤嬤当即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眼角余光看到的楚国公主微摇了摇头,將其制止。 她並不觉得有被冒犯到,反而对这少年的態度有些好奇。 自她记事起,父亲就已经当了皇帝。 身为公主,从来都是別人对她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此时有这么一个少年,竟是以一种轻鬆隨意,或者说是有些平等的態度来面对她,倒是令她有著一些別样的新奇。 但也仅此而已…… “那诗……” “诗已经好了,自是不敢忘记。”李成笑著开口。 东坡居士的诗確实有魅力,只是两句,就能勾的人不能忘怀。 到了此时,自己的危机基本上已经解除,用不到这个后手。 可既对方如约而至,他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故意吊人胃口 得到肯定的回答,楚国公主心中一喜,继而又有些担忧。 喜的是这人没有骗自己,说十日后可以將诗做好,果然有了。 忧的是两句开篇太过於优秀,后续很难再写出同样水平的,从而把前两句给毁掉。 在她患得患失的心情里,李成开了口:“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復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嶇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楚国公主的担忧,在此时尽皆无影无踪。 她那大大的眼睛为之发亮,似有光芒在双眸中绽放。 整个人都被这诗给惊艷到了! 惊喜!实在是太惊喜了! 不仅没有糟蹋了开篇两句,反而还將头两句进行了一个升华! “笔!给我笔!” 在原地呆立了好一阵儿后,楚国公主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急切。 隨行的小蝶立刻打开了书箱,从里面按取出笔墨纸砚,铺在书箱上。 少女拿过笔,蘸墨了,双腿併拢蹲了下来。 在纸上一笔一画的书写,格外认真。 在此时,仿佛除了这诗,已经没有了別的。 写过之后放下笔,双手拿起,仔仔细细又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喜欢。 被这意境所折服。 多好的诗啊!怎么能有人想出这样好的词句! 同样都是字,有人竟能將它们组合的如此优美,如此动人,富含人生哲理! 李成在一边静静的看著,將这些都给收入眼底。 看著少女因为这首诗,舒展开了微蹙的蛾眉,就连眉宇之间一直化不开的那抹忧愁,都在此时尽数散去,也同样感到一些开心。 柔和的冬日暖阳,將其笼罩,看起来明艷动人。 这才像一个少女该有的模样。 “敢问这诗名为何?” “无常。” 李成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將原题给说出来。 本身这诗后面的四句,甚至於包括这份意境和感悟,都和他现在的经歷一样,不怎么能对得上。 这要是再把標题也给说出来了,那露馅露的就更严重了。 “无常?” 好一个无常!这倒是起到了点睛之笔。 人生確確实实充满了无常,恰似飞鸿在雪上留下的爪痕一般,很快便会消失不见。 “敢问尊驾名姓?” 提笔写下无常二字,犹豫之后,少女鼓起了勇气问出这话来。 得了如此好诗,若是连对方的姓名都不询问,著实有些说不过去。 “李成,李白的李,成功的成。 不知我该如何称呼你?” 別人问自己的名字,自己若是不问对方,李成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他心里面也好奇,眼前这个到底是赵匡胤的哪个女儿? 怎么总觉得和他所知道的歷史有些对不上? 不近不远处守著的几名禁军,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都禁不住向李成都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带著惊嘆。 这傢伙真勇啊!居然敢就这么的大庭广眾之下问公主的名讳。 真是个人才! 华嬤嬤,小蝶等人同样神色异样。 不过却没有人出声呵斥。 身形消瘦,面色泛黄的少女,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血色。 且这抹血色很快便布满了整张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后。 先前的那股清幽,又带著些许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质,一下子荡然无存。 “就……称呼我为楚国吧。” 沉默了一会儿后,赵润娘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等著李成吃瘪,甚至於会受罚的年轻禁军,眼睛都不由得瞪大了。 这都可以?!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楚国?楚国公主?史书上並没有她的记载啊! 莫非……这真的是史官漏记了不成? 楚国公主一句话说出,便示意小蝶,华嬤嬤等人收拾东西。 “你很喜欢诗词?” 忍住逃走的衝动,楚国公主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 “那你有福了,我听说李煜快到京师了。 他这个诗词皇帝,在诗词上面的造诣堪称一绝。” “诗词確实还可以,但多无病呻吟……” 楚国公主摇头,给出她的评价。 李成心中不由一乐:“放心,很快他的诗词就不会无病呻吟了。” 而在两人对话之间,华嬤嬤小蝶等人,已经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东西。 楚国公主转身欲要离开。 “我这里倒还有一些不错的诗词。 你若喜欢,便每隔五天来一次吧。” 少女的脚步微微顿住,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声音落下,转身而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都不需要华嬤嬤小蝶搀扶了。 看起来依旧嫻雅,清幽,可却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华嬤嬤看著公主殿下那泛著红晕的耳根,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但这笑容没持续多久,便又被一抹悲苦所取代…… …… “哈哈!好!钱俶真的把常润两州交了出来!” 万岁殿內,赵匡胤在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最新情况后,不由开怀。 除了这事之外,更为让他高兴的是,这也意味著李成李小郎穿越者的身份,基本能確认为真就! 赵匡胤忍不住了,他立刻离了万岁殿,朝著御苑而去! 日新这孩子这次也没在身边,他可以好好的就一些事情,问一问这李小郎了。 想来能得到让人为之振奋欣喜的好消息! (月末了,求张月票呀大佬们) 第25章 不必再遮遮掩掩 赵匡胤腰间別著玉斧,手里拿著弹弓,朝著御苑快步而去。 最近一段儿时间,他都在等著这个消息,盼著李小郎所言为真。 此时,这消息终於传回来了,他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这些几日里,他积攒了太多想要问的东西。 这次,便要好好的问个清楚明。 接连在日食,南唐李煜投降的日子,以及钱俶奉常润两州事情上言中,已经基本上打消了赵匡胤的疑虑。 让他相信了这个听起来极其离谱,像是骗子一样的说法是真的。 当然,让他相信这个说法的,不仅仅只有这些。 比如这些时日,他这边让人仔细的对李成进行过调查。 能够確定,李成就是土生土长的李家洼之人。 身世也显得悽苦。 原本家庭也算富裕,后面爹娘接连去世,留下的財產,全被其亲叔叔吃了绝户。 而之前的李成,就是一个很老实,被吃了绝户也没什么办法,在其三叔三婶的呵斥之下,老老实实的放牛做些粗笨活的人,没有过什么反抗。 可在一个多月之前,他整个人却像是变了。 面对其三叔三婶敢反抗了,后面更是做出了诸多奇怪的举动。 比如,以对方吃绝户为名进行威胁,討要其父母留给他的东西,大闹一场。 而后,又以其中两亩上好水田作为筹码,让对方支付给他了五贯钱。 拿到了这钱之后,没有胡吃海花,而是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製作香水。 其叔父婶娘看他的目光像是看傻子,可谁知道,他就是把香水给鼓捣出来了。 但后面便出现了意外,倒也不算意外,属於情理之中的事。 他鼓捣出来的香水这种好东西被人给盯上了,对方同样想要將他给吃干抹净。 而很不巧,盯上他的人,和三弟那边有联繫。 而他会找日新,向日新说起他穿越者的身份,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事。 司天监这里,也让人细细的查了,基本能够认定没有人提前透露,出现日食的消息。 李成这些时间,也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 一个乡村土生土长,老实巴交,原本还显得很懦弱的人,突然之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还知道了这么多东西。 所有的种种匯合到一起,全部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李成所说,他是自千年之后穿越过来的人,是真的! 他的意识,也或者是魂魄,在这冻死的李成身体里面復活了。 这个时候的他,身体里面换了个灵魂,是一个从千年之后来的人! 自己家日新,是真立下大功劳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边在得到了前线传回的,钱俶无条件將常润二州交给自己大宋后,会如此激动,如此迫不及待。 连这喜讯都没有给朝臣们分享,便立刻朝著御苑这边而来的原因之所在。 “你等在这里守著,没有我的命令,谁不许进去。” 御苑门口,赵匡胤转头对跟著的王继恩等人吩咐了一声,便径直走进了御苑。 王继恩站在御苑门口,低著头,躬著身,看起来十分恭敬。 可实际上,心里面对於御苑之內的秘密,特別的想要弄清楚。 尤其是想到晋王殿下那边,让人传过来的消息,更是让他为之愕然,感到荒诞。 可偏偏晋王殿下,就是让人把这么个荒诞的消息给传了过来。 千年之后来的人? 这怎么可能! 可若不是这么个原因的话,还能有什么,才能让这么一个人,被官家如此对待? 仔细想想最近时间里的种种事情,好像也只有这人来自於千年之后这么个解释,才能解释得通。 当这个念头,再次不可抑制的在心头升起之后,王继恩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想这些无稽之谈。 绝对不可能会是千年后来的人! 这里面,肯定有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隱情在。 而现在,他所想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个隱情给找出来,弄明白! 只有如此,他才能安心。 那日钱成被打死后,可就从他眼前抬著经过的。 若不將这些给弄明白,他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如同钱成那样,突然间人就没了。 他很討厌这种感觉,让他没有一点的安全感。 他必须要將事情,给弄明白,搞清楚! 把自己从这份危险之中摘出来。 实在不行的话,或许可以想办法,將里面那个装神弄鬼的人给弄死了! 別管是谁,都別想威胁到他的性命! …… “见拜见官家。” 在王继恩心情复杂的想著的时候,赵匡胤已经走到了花间小筑。 守在这里的几名禁军,立刻对赵匡胤行礼。 赵匡胤对著他们点点头,神色显得缓和。 对于禁军,尤其是对於这种信得过的贴身禁军,赵匡胤待他们都很好。 “你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守著,不许让別人来。” 赵匡胤出声对他们吩咐。 四位禁军,便按照赵匡胤所言,持著武器来到了更远处的地方。 接连几日下来,他们对於这个被他们守著的这人的身份,好奇到了极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官家如此郑重对待,有这种待遇? 但好奇归好奇,他们却从来没有就这事进行过议论。 能被赵匡胤委託这样任务的人,都是守规矩的。 特別是想想那被他们亲手打死的钱宦官,就更加的谨小慎微,不敢胡乱行事…… 花间小筑的门打开,李成对著赵匡胤拱了拱手,口中称一声官家,算是打过了招呼。 赵匡胤也逐渐习惯了李成的隨意。 他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 “你说的很对,钱俶那边確实把常润两州,无偿的给了我大宋。 他也带著人撤军了。” 赵匡胤这次倒没有再故意嚇唬试探李成,开门见山的把这事说与了李成听。 “这么说,官家是信了我是从千年之后来的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虽然至今想来,依然觉得这个说法过於荒诞离奇,可我又不得不信。” 李成闻言暗自振奋,好!自己终於取得赵匡胤的信任了! 接下来,就可以看兄友弟恭了! 有些比较刺激的事儿,不必再遮遮掩掩。 “日新他当了皇帝后,乾的怎么样?” 稍稍的沉默之后,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 第26章 自己儿子居然没当上皇帝? 这个问题,其实上一次的时候,赵匡胤就想要问李成了。 之所以没有问,一方面是因为他这边,並不確认李成是不是真的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日新在身边。 他觉得这件事太重要了,最好还是不当著日新的面问比较好。 赵匡胤在问出这话时,基本上是能够確定,在今后是自己的儿子继承了皇位。 因为在他內心深处,是想要把皇位传给日新的。 这个念头,隨著日新年龄的长大,而与日俱增。 至於说为什么早些年时,一直没有对日新委以重任,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对日新封王。 一方面是因为日新在此之前年龄小,另外一方面则是他想著让自己家日新得到更多的锻炼,走的更加稳当,一步一个脚印。 只有如此,今后当了皇帝才能坐稳江山,让人信服。 如今又从李成这边得到了明確的答覆,自己宋朝存在三百一十九年,虽然是两宋加在一起。 可这也远远超过了五代。 自己结束了唐末以来的乱世,一切都隨之平定,那么自然而然会想著把江山交到儿子手中。 而不是传给三弟。 这个时候他问李成,不过是寻求一个確切的答案,印证心中猜想罢了。 至於说日新当上皇帝以后,乾的好不好……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日新这孩子能力还算可以,从他在接替自己成为皇帝后,能维持住局势不乱,让大宋一直传下去,也能看出其才能。 好好好!赵老大终於问起这些了!终於让自己给等到了! 李成听了赵匡胤的话,心里面都禁不住有些想要吶喊了。 就是不知道,赵匡胤接下来会是一个什么反应,能不能扛得住! “官家,那个……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怎么了?莫非……日新当上皇帝后成了昏君,把事情做的特別不好,弄得天怒人怨?” 赵匡胤声音不自觉的就有些提高,眉毛也有往一块儿聚拢的趋势。 日新这孩子,自己莫非还真看走眼了不成? 不然李成李小郎何至於会说出这种话来,想要避而不谈? 是日新把李小郎带到自己身边来的,他能有现在,也是日新的功劳。 那么说起日新时,他想要为日新进行一定的隱讳,倒也能说得过去。 李成摇头:“官家,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 已经积攒了一定怒气的赵匡胤闻言一愣,怒气一下子都消失了。 显得有些疑惑和意外的看著李成。 既不是日新当了皇帝后乾的不行,为何李小郎还要说这个不好回答? 李成道:“是因为二皇子殿下,並没有当皇帝。 所以官家问我二皇子殿下当了皇帝后乾的怎么样,我没有办法回答。” 什么?! 赵匡胤闻言,猛然一惊。 日新居然没有当上皇帝? 这怎么可能! 虽然在三弟和日新之间,迄今为止都没有定下谁为皇储,可实际上他內心深处,已经有了答案。 亲兄弟又怎么能比得过亲父子? 况且自古以来,皇位兄终弟及的少,大部分都是子承父业。 怎么自己家日新却没当上皇帝? 这样的疑惑持续了片刻后,他心头猛的一沉,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当中。 “莫……莫不是日新走在了我前面?” 问出这话时,赵匡胤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虽然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家日新不够成熟,能力和自己相比,那是比不上。 可这终究是他的儿子。 当年长子德秀老早便夭折,日新这个在內心深处,已经被自己当成储君来看待的孩子,再走到自己的前面去,让自己晚年丧子,再来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这种事情,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赵匡胤能因为润娘这个女儿的病,而一直心中忧虑。 那面对儿子极有可能会身死的消息时,他又如何能淡然的了? 在问出这话时,其实他基本上已经確认,日新是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因为除了这么个原因之外,日新不可能当不上皇帝。 李成李小郎之前有言,北汉被灭了,幽云十六州也被收回来了,天下一统,不復之前纷乱的局势。 自己这个开国皇帝,也想著把皇位给日新。 而日新又不是几岁孩童,守不住江山,怎么可能会当不了皇帝? 就算是几岁孩童,守不住江山,那也是要到先当了皇帝,后丟了江山。 不可能当不上皇帝。 自己的命可真苦! 和髮妻莲儿,除了润娘等几个女儿外,就只生了两个儿子。 长子德秀早早夭折,唯一剩下的日新,竟走在了自己前面,没能当上皇帝! 这种事情,思之令人心痛。 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世间很少再能有什么痛,能超过这些。 赵匡胤的眼眶都有些红。 “日新他……是因病去世,还是被人所害? 因病去世,是得的什么病,若是因为被人所害,又是谁人动的手?” 赵匡胤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倒也平静,可是这平静的声音里,却带著令人心惊的杀意。 自己家日新,绝对不是正常死亡! 因病去世的可能很小。 因为日新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像德秀那样,自小便体弱多病。 那么除此之外,便只有被人谋害,或者是因为遭遇了什么意外,而身亡这个可能性最大了。 日新为自己的儿子,遇到意外的情况,和平常人比起来將会少上很多。 也只有是一些別有用心之人,对日新暗中下了毒手,才会造成这么个情况。 无论是谁,敢对自己儿子干这等事,那他都不能容忍! 赵老大脑补的倒是挺多,但可惜,全部都没有猜中。 並且,事实的真相比他所想的还要更加的残酷。 李成如此想著便开了口:“官家,二皇子殿下他並没有走到您前面。” 嗯?! 胸中杀意已经开始瀰漫了的赵匡胤,听到李成这话不由一愣,满是意外。 日新没有走到自己前面去?那为什么还没有当上皇帝? 愣神以后,望著李成开了口,心情已经显得有些复杂了。 “那是谁继承了皇位,当了皇帝?” 第27章 居然是三弟当了皇帝? 在听到赵匡胤问出这么一句话时,李成只觉得心肝都有些颤。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对驴车战神赵老二这狗东西的这口气,他已经憋了很久了。 话说,之前看宋朝的歷史,那那当真是被气个半死。 別的朝代,都有过高光时刻。 宋朝不一样,宋朝可以说,从头屈辱到了尾。 赵老大在的时候还好,可赵老大去世后,那真真就让人恼火了。 驴车战神的种种操作,让人吐血! 可以说,一个王朝最有生命力的时候,就是前一代二代皇帝,再比较杰出的,可以推到第三代皇帝。 一般而言,若是前三代皇帝支楞不起来,完不成一统的大业。 后面的皇帝,基本上就很难再做到这些。 没有完成统一的皇帝很多,为什么单单对赵老二这般的痛恨呢? 一方面是宋朝传的时间够久,歷史够憋屈。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赵匡胤这个开国皇帝,把基础给打好了,是真的有统一华夏,建立大一统王朝的基础。 可结果赵光义这么个玩意阴谋上位之后,接连不断的骚操作,硬生生將赵老大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儿,给败坏了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所制定出来的那一系列破政策,从根子上断绝了宋朝在今后能一统的可能。 而这么个玩意儿,脸皮还特別的厚。 干出来了那么多丟人的破事,还洋洋得意,总认为他自己乾的特別不错。 再加上这傢伙的奴僕,还抢自己的香水,要把自己吃干抹净。 那可当真是新仇旧怨加在了一起了。 从自曝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和这么个玩意儿势不两立,要看这么个东西倒霉了! 赵老大去世,他当了皇帝,可以为所欲为,害死了那么多將士,还能肆意甩锅。 可如今赵老大还在,他还是只是个弟弟,赵老大在知道了这些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真真让人期待。 “是晋王,官家的三弟当了皇帝。” 李成没有什么犹豫,就给出了正確答案。 话说,他自然知道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在家里面排行老三。 赵老大实际上是赵老二,真正的赵老大叫做赵匡济,早年去世了。 但后世的称呼习惯,所以还是让他习惯性的称呼赵匡胤为赵老大,赵光义为赵老二。 果然是三弟! 赵匡胤闻言,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继承人的人选只有两个,一个是日新,另外一个就是三弟。 至於说年龄更小的德芳,根本就没在考虑之內。 无论怎么算都轮不到他。 连日新都没有当上皇帝,那么当上皇帝的人,就更不可能是德芳了,只能是自己家三弟。 面对这么个结果,他的心头有些沉重。 也不是说不能接受,毕竟他是真有考虑,让自己家三弟当皇帝。 德昭当皇帝也好,三弟当皇帝也罢,终究还是赵家的天下。 三弟也是个重视亲情的,自己也把皇位传给他,那他肯定也能善待德昭,德芳这些自己的后代。 这是他的亲侄子,有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在,他不能,也不敢对不起日新他们。 只会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在这上面,赵匡胤还是有信心的,绝对不会看走眼。 只是,他心里有著很多的好奇和不解。 按道理来讲,自己內心深处是中意日新,想要日新来当皇帝的,自己在今后也肯定会如此做。 那又是什么原因,才让这件事情有了这么大的偏差,让自己没有按照心中真正的想法,把皇位传给日新,而是传给了自己三弟? “日新是不是在今后,犯了什么大错?在一些事情上做的很过分,让人大失所望? 亦或者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比如生了严重的病,或者是肢体残缺?” 沉默了一会儿的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真相。 自己这个开国皇帝,在选择皇储上面还是能做主的,想把皇位传给谁,那就必然能传给谁。 自己明明是中意日新,却又没有没有把皇位传给日新,那么肯定是出现了意外。 最有可能的,他觉得就是日新在今后犯了什么大错误。 让自己觉得把江山传给他,他守不住。 所以才会选择三弟。 这种事情不是没可发生。 日新在一些事儿上,做事不够稳重,就比如这一次,在遇到李小郎这么个人之后,只听对方能够准確说出日食出现的时间,就立刻迫不及待的將他给引到了自己的跟前,连更多的调查都没有做。 虽然如今事实证明了日新是对的,李小郎还真就是一位穿越者,闻所未闻的奇人。 可依旧能从侧面,看出日新的不稳重。 那么在今后,会因此而吃亏,栽了跟头,导致自己没有把皇位传给他,那也能说得过去。 况且,论起在群臣中的威望,乃至於是將领中的威望,日新都比不过自己家三弟。 在这种情况下,日新再做出一些错事,或者是日新后面身体不好,得了病,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出现肢体残缺等等,从而与皇位失之交臂,也不是不可能。 出於对日新,以及对大宋还有自己赵家的考虑,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肯定会让三弟上位,稳住局面。 自家三弟,才能还是不缺的。 “官家,二皇子殿下在今后,也並没有犯什么错,更没有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相反,真的论起来的话,他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至於说生病,或者是肢体残缺这些,也同样是没有。” 李成所说的立下功劳,自然指的是高粱河之战时,面对辽军,赵老二非常瀟洒的架著驴车漂移而去,拋下眾多大军。 是赵德昭稳住了人心,將很多大军给带了回来。 赵匡胤闻言又是一怔,怎么还没有猜对? 既然这样都没有发生,那为什么自己还会把皇位传给三弟,而不是传给日新? 在这个事情上,是真的想不明白。 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那为何我不將皇位传给日新,反而传给了晋王?” 想不通乾脆也就不想了,赵匡胤放弃思索,直接望著李成询问正確答案。 想来李小郎,能够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第28章 不是你传位,是他抢的! “多谢三叔潜心教导,若非三叔指点,侄儿这次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心里面一下子就有底儿了。” 晋王府门口,赵德昭望著送出来的三叔赵光义,满脸真诚的说道,分外感激。 “谢什么谢?你这孩子,这话不就见外了吗? 我是你三叔,你是我亲侄子,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以后要是哪里有什么不懂了,只管过来寻我,三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光义同样是满脸笑容,尽显当叔叔的风范。 对於这么个侄子,那当真是疼的紧。 任谁看到这一幕,不得称讚一声赵家好家风? 叔侄二人处得如此和谐,相得益彰,真真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三叔,您回去忙,不必劳您大驾相送,真是折煞小子了。” “哈哈,三叔是坐累了出来转转。 再说,日新你毕竟是皇兄的儿子,为我大宋皇子,我送你不是应该的吗?” 好一番的叔侄情深之后,赵德昭告別自己三叔离去。 他的脸上笑容一直保持。 他的笑,是发自內心的笑,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开心过了。 和三叔之间的相爭,一直以来都处於下风。 这次,可算是让自己扳回来了一局。 至於说三叔有没有因此而心里面不痛快……那肯定是有的。 但这也属於人之常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之前三叔处处压自己一头,自己心里也同样不痛快。 但也仅此而已,不痛快归不痛快,毕竟血浓於水,是亲叔侄,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来。 也不会对对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了。 自己不会,三叔也肯定不会…… ……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忧。 相对於赵德昭的欣喜,赵光义的心情,可就一点儿都不美妙了。 返回到房中,没有外人时,满是和煦笑容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黑的如同锅底。 都快要赶上了他哥赵匡胤了。 “殿下,臣惭愧,实在是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等事儿……” 卢多逊面带惭愧之色的,对赵光义进行认错。 “这事儿不怪你,你做的很正確。 谁都没有想到,皇兄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点了赵德昭这崽子的將!” 面对这些亲近之人,他终於不用再隱藏情绪,可以將对这次事情的不满抒发出来。 感念了晋王殿下宽宏大量之后,卢多逊带著疑惑的道:“殿下,官家这次为何会一反常態,做出这等安排来。 这……莫非最近殿下做出了什么事,令官家有所不喜?” 赵光义闻言都没有多想,就立刻摇头:“没有,我最近並没有犯什么错,一切事情都做得很出彩,绝对不会招惹到皇兄。 皇兄也绝对不可能,会因此不让我去接李煜。”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在这些事情上,赵光义就是这么的自信。 “那可是最近赵德昭那边,做出来了什么比较出彩的事儿?” “赵德昭这个竖子,分外愚蠢,担不得大任,又能做出什么出彩的事儿?” 赵光义不屑一顾。 “殿下,这……是否和赵德昭前些时日,带著前去见官家的那人有关?” 程德玄在边上开了口,带著一些小心。 有著王继恩从宫中传来的消息,再想一想没隔几天,赵匡胤就对赵德昭委於如此重任,让人不由得不往这上面多想。 而赵光义听了程德玄所言,也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我觉得应当不是。” 片刻之后,赵光义还是摇了摇头,对这个事儿进行了否定。 “那等离奇之说法,连傻子都不相信,以我皇兄之智慧,又岂能相信此等言语? 更不可能,会因此而对赵德昭做出奖赏。 没大耳刮子抽死赵德昭,就已经不错了。” “那……为何会有如今日之事?” 卢多逊有些想不明白了。 “原因皇兄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卢多逊,程德玄不为之一愣。 继而卢多逊眼中露出明悟之色,显然是已经想到了赵光义的意思。 “皇兄今日在朝堂上说,赵德昭的年纪已经大了,能分担点事情了,这便是原因。 而前两日,我听人说赵德昭这傢伙,前去永安陵给皇嫂上坟了。 皇兄和皇嫂之间的感情很好,是如今他二人唯一的儿子。 赵德昭前去上坟,难免会勾起皇兄对皇嫂的思念,从而爱屋及乌。 那么给赵德昭安排这么一个任务,也合情合理。” 程德玄一脸恍然,似是听了赵光义的话后幡然醒悟,想通这里面的关节。 “殿下所言极是,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论起对局势之掌握,对世事洞察,小人差的太远了。” 赵光义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面对此却很是受用。 他微微挺起了胸膛,带著一些不屑道:“赵德昭也就是出身好,遇上了这么一对爹娘。 否则,依照他的才能,又怎么能有如今的地位?更不可能和我来竞爭。” 在说这话时,却也忘记了若非他摊上了一位好兄长,还有一个活著时,待他极好的长嫂,他又如何能有今日?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诸多成就,真就是全靠他自己得来的吗? “一年前皇兄给赵德昭升官,將其提拔为节度使,同中门下平章事时,那个骗子可也没有被赵德昭这个傻蛋,送到皇兄跟前。 皇兄不也是提拔了吗? 这更加证明了,这事和那骗子无关。” “殿下高见!” 程德玄,卢多逊两人都送上了他们的肯定。 “不是什么高见,不过是一些情理之中的事情罢了。” 他说著,唰的一声展开摺扇,轻轻的扇了扇。 “殿下,那……咱们这边怎么办?莫非就这般看著赵德昭,一步步的成长起来?” 卢多逊显得有些担忧的说道,带著蠢蠢欲动。 他老早就將宝押宝在了赵光义的身上,自然不想看到赵德昭崛起。 “无妨,赵德昭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给他再多的机会,他也不中用。 皇兄给他的越多,就越能体现出他的无能,越能让兄长看出他的真面目,也能绝了兄长立他为皇储的心思。” 提起这事,赵光义很自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身上忽然有些隱隱发寒。 他想了想,把手中凸显风范的摺扇收了起来,不再扇风。 但这寒意,並没有因此而消失…… …… “官家,你这话说的不太对。 不是你把皇位传给了晋王,而是晋王自己將皇位给抢到了手里。” 赵匡胤:???!!! 第29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轰的一声响! 李成所说出来的话,像是一道惊雷,陡然之间在赵匡胤的脑海里炸响! 哪怕他很能沉得住气,又因为脸太黑,不容易让人看到內心的反应。 可这个时候,也避免不了情感外露。 他原本是靠坐在椅子上的,看起来显得有些懒散,很放鬆。 可此时却禁不住坐直了身体,身子绷紧,像是一张瞬间就被拉满的弓! 愕然,震动,不可置信等情绪,从他那张黑脸上流露出来。 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晋王抢过来的,不是自己传给他的? 这……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过於生猛,也太出乎人的预料。 便是赵匡胤,一时之间都有些扛不住。 三弟居然不遵从自己这个兄长的遗命,在自己明確传位给日新后,敢带人发动政变,抢了日新的皇位?! 或者说,把自己立日新为太子的詔书给撕毁了? 自己家三弟,有这么大的胆子? 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三弟断然不会做此事!” 赵匡胤的声音不自觉拔高,进行驳斥。 “况且,我把位置传给日新,去世之前,必然会將各方面的事情都给安排好,绝对不会给他人抢夺皇位的机会! 便是三弟也不行!” 李成这么一个从千年之后过来的人,自己面对他时,好像也没什么太多的秘密可言。 再加上此时,从李成这里听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过於炸裂。 极大的撼动了赵匡胤的心神,让他再也顾不得太多。 將他內心深处,一些显得比较黑暗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从五代十国这等乱世走过,围绕著皇位,发生过多少血腥的事情,他自是知晓的。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確信,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自己家。 因为他会吸取相应的教训,在確定了谁为继承者后,必然会为其铺路,把事情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留下太大的隱患。 自己三弟的势力也有,可也没有达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而自己,今后若为日新铺路,也肯定会著手对其进行削减,不会让他成为日新的威胁。 他又怎么能从日新手里,把皇位给抢走? 再说,领兵的大將,全都听命於自己。 晋王更大的力量在开封府。 这么多年下来,若说晋王在军中一点力量都没有,赵匡胤也不敢打包票。 可是,他却敢保证就算是有,这力量绝对不会太大。 在自己也有明確的旨意,立日新为太子,让日新接替自己当皇帝的情况之下。 自己家三弟根本夺不了德昭的皇位。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没有眾多统兵之人的支持,根本做不成这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李成说出这话,斥责李成的底气之所在。 李成看著赵匡胤的反应,心里面多少有些舒坦。 赵老大终於淡定不了了。 这一次,他的反应符合自己的预期。 寻常人面对赵匡胤这凌厉的目光,以及这勃然色变的怒声呵斥,只怕早就承受不住。 但李成却能,他此时坦然相对。 毕竟赵老大的这个反应,在他说出这话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他知道,到了如今,赵老大已经相信自己是穿越者了。 这就是自己最大的免死金牌,最大的底气之所在。 有著这样一层特殊的身份,那么赵匡胤就不可能会因为自己所说出的事情,而真的对自己怎么著。 而从赵匡胤对谁为继承人的態度上,也能看得出来,赵匡胤是绝对倾向於,让他儿子赵德昭来当皇帝的。 而不是要把皇位传给他的弟弟,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 那么,一直以来备受爭议的金匱之盟,在李成这里,就有了一个准確的答案。 这个一听就漏洞百出,很离谱的玩意儿,就是赵老二这傢伙,当上皇帝后造的假,用来掩人耳目的。 勉强找到一个,还能说得过去的法理支撑,为他干出来的那些齷齪事进行遮羞。 不仅是金匱之盟,就连烛影斧声这件事儿,也能从侧面得到很多的印证。 记载史书的人含沙射影,写得还是很妙的。 而千百年来,眾多人对於烛影斧声的猜测,並没有冤枉赵老二。 这傢伙確確实实丧心病狂,干出了弒兄之事。 “官家,您这话说的同样不对。 晋王殿下的胆子可不小,这样的事,他是真敢干。 而且,他也並不是从二皇子殿下那里夺得皇位,而是从官家你这里夺的皇位!” 李成迎著赵匡胤那凌厉的目光,神色坦然的出声说道。 开始向赵匡胤,揭示赵光义这傢伙的真面目。 赵匡胤神色为之一动,目光都出现了片刻的散乱。 真不是他的定力不行,实在是李成说出来的话,太过於意外,也太过於让人匪夷所思! 一时之间,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拋开李成抵毁自己三弟,说三弟胆子很大不说。 单单只是说自己家三弟,不是夺了日新的皇位,而是夺了自己的皇位这点,就足够让人难以接受! 只觉得离谱至极!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含血喷人,顛倒黑白,瞎编乱造!” 赵匡胤握住腰间玉斧,身体前倾,一双虎目死死盯著李成。 不加掩饰的杀意,以及凶悍之气涌动,扑面而来! 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头突然间被摸了屁股,彻底惹恼的猛虎给盯上了一样! 面对这个状態下的赵匡胤,就算是李成,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可此时依然有被赵匡胤身上,所展露出来的气势给惊到! 呼吸都不由得为之一滯。 “皇帝是我!这皇位,是我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天下兵马皆听从我號令,天下文官以我马首是瞻。 我在,这天下便会稳固,任何人都不可能自我手中把江山夺走! 且不说我三弟,有没有这样的心思,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他就是有这样的胆量,又如何能成事,从我手中夺取江山? 说!你是何居心!!!” 第30章 呵呵,你明年就去世了 赵匡胤手握与玉斧,对著李成出声怒斥,滚滚杀意毫不掩饰,一双虎目在此时也微微泛红。 显然情绪已经是激到了极点。 似乎下一刻,便会按捺不住情绪,用玉斧將李成给当场劈死! “我又能有何居心?不过是官家问起我这些事情,我便如实回答罢了。 这些都是史书上面明確记载的。” 李成顶住赵匡胤那骇人的气势,不卑不亢的进行回答。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 “官家为一家之长,心中装著整个赵家,对待弟弟感情更好。 可是晋王却对不起官家的这份儿关爱,更配不上这份兄弟情! 官家把他当弟弟,他眼里却只有官家屁股下面的皇位。 自古钱財动人心,更何况是皇位? 官家一开始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又是开封府尹,又封晋王。 位置长期处在二皇子殿下之上。 让他身边匯集了一批人,难免会起野心。 官家自五代十国这等乱世走出,为了一个皇位,多少人杀来杀去。 便是再亲的关係,在这皇位面前,也同样一文不值! 为何和官家有这么大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成为例外?” 李成望著赵匡胤,言辞上面,倒也没有太客气。 赵匡胤確实重感情,对待亲人没得说。 也正是因此,他才需要用更为激烈的言辞,让他变得清醒,逐渐接受这个事实,给赵老二算帐。 “我三弟素来敬重我这个兄长,和我一样重视亲情,且知进退。 对待日新也很好。 我们兄弟相处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为人,我最是清楚。” 赵匡胤丝毫不为李成的话所动。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人心隔肚皮,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谁知? 盖棺才能定论。 不说別的,就说朱温他的那几个儿子孝不孝顺? 谁敢说他们不孝?他们孝顺的都將他们的夫人,送过去专门服侍他爹了。 可结果呢?朱温是怎么死的。我想官家你比我更清楚。” “我不似朱温那般噁心,干出这等事! 我三弟更不似朱温的那些儿子,那般没皮没脸,什么破事都做!” 赵匡胤握著玉斧出声辩解,言语之间依旧有著森森杀气。 对李小郎的好感和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这个时候可以说都要荡然无存了。 赵光义不是没皮没脸之人? 若不是场合不对,李成这个时候绝对会笑出来。 这简直是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要是有底线,不是没皮没脸之人,就不会干出那么多的破事儿来了! 希望今后赵老大,对自己越来越信任后,从自己这里得知了赵老二都干出来了什么事情后,还会认为他三弟有底线。 “官家確实没做这些事儿,官家当皇帝风评很不错,是五代乱世以来,少有的宽厚之君。” 李成適时的夸了赵匡胤一句,给赵老大稍微降降火,別让赵老大真一个忍不住,把自己给劈死了。 “可是,官家却如同朱温一样,一直迟迟未曾定下储君。 既然官家有意让二皇子做继承人,那为什么不將之给明確下来。 反而长期让二皇子低於晋王? 为什么给晋王那么大的权力? 这就是最大的取祸之道!” 赵匡胤也不知道都想到了些什么,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静了下来。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不再是刚才那样,宛若暴怒的猛虎一样,隨时要將李成给撕碎。 “我是想要日新走得更稳。 现如今,已经著手在提高日新的地位了。 一方是我亲儿子,另外一面则是我的亲兄弟,哪个我都不想伤害。 以我的地位和手段,能把这些给安排好,必然不会出现你所说那种情况。 治大国如烹小鲜,皇储之事,事关国体,更需小心谨慎,徐徐图之。” “官家你的想法是不错。” 李成点头,再次给赵匡胤擼擼毛。 “可是,官家你的这个徐徐图之,图的太久了,过於徐徐了! 时至今日,官家已经当了十五年的皇帝,结果到现在,二皇子殿下居然连个侯爵的爵位都没有。 更不要说封王了。 反观晋王,早就大权在握,后面更是加封晋王。 是赵家宗室里,唯一一个封王的。 此等情况,你让晋王怎么想,让朝臣怎么想?让二皇子殿下怎么想? 是,官家你有能力,也不缺少手段。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让官家来施为,的確能以更为和缓的手段,儘量的不伤害晋王殿下,將皇储之事给定下。 儘量兼顾权力与亲情。 可是官家,岂不闻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官家就没有想过,要是官家很快就会走完了这一生,根本就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官家你来徐徐图之呢? 甚至於一直到去世,都没能將皇储之事给定下来呢? 到了那时又该当如何? 什么?! 本已平静的赵匡胤,听到李成这话,神情为之一振,身子也微不可觉的颤抖了一下。 “这不可能,我如今年不过四十九,身体健康,一顿能吃两个饃,两大碗小米稀饭,还能吃下不少的菜。 能开二石弓,盘龙棍一气耍上百十下,也不在话下。 怎么可能是短寿之相?” 赵匡胤摇头否决。 “官家征战多年,身上岂无旧伤?” 李成追问。 “旧伤是有,但只在左腿右肩,阴天下雨之时隱隱作痛。 胸腹这些地方,不曾受过伤,也不曾留下暗疾。 除了这两处外,身子没有什么不適。” 赵匡胤回答的很是乾脆。 回想一下自己见到赵匡胤之后,他的身体状態,再听一听赵匡胤所说出来的这话。 李成觉得在这事情上,赵匡胤没有说谎,更没有必要说谎。 而这也进一步的印证了,赵老大是被驴车战神赵老二给害死的。 那些说赵老大常年征战,有旧伤在身,或者是有什么隱疾之类的猜测,也基本可以排除。 “听你所言,我寿数似乎不长?” 赵匡胤望著李成,神色平静的问出了这话。 李成留意著赵匡胤的神色,想要看出些什么。 但可惜脸太黑,再加上其有意隱藏,什么都没看出来。 悄悄的后退两步,拉开和赵匡胤之间的距离后,李成这才开口:“官家说的对,官家的寿数確实不怎么长。” “那……我是何时去世的?” 李成再度往后悄悄的退了一步,这才开口道:“开宝九年,十月二十,也就是明年……” 第31章 寿命不足一年了?! 开宝九年,十月二十?! 纵使赵匡胤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此时,听到从李成口中所说出来的这话后,脑子还是出现了一瞬的眩晕。 居然是开宝九年,十月二十! 如今已经是开宝八年腊月初九,也就是说自己的寿命,居然连一年都不到了! 今年自己四十九,明年的也才勘勘五十岁! 自己才只活了五十岁? 这怎么可能?! 这个结果对於赵匡胤而言,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对於自己的寿命,他一直以来都比较自信,因为他的身体確实很好,连病都很少生。 他虽也是武將出身,可和唐太宗不一样。 唐太宗作战之时,喜欢身先士卒,带兵冲阵。 虽然史书上面没有怎么具体记载唐太宗负伤的消息,可是,跟隨太宗文皇帝的战马都死了那么多,那骑在马上冲阵的人,又岂能完好无损? 所以唐太宗身上会落下暗疾,早早去世也说得过去。 而自己,早年在军中时也有身先士卒过,但並不是经常身先士卒。 决定自己命运的高平之战,那是一场豁出性命的廝杀,在那一场之后,自己后面再打仗,就很少再亲自拼命了。 再后来当了皇帝,李筠和李重进反叛,为了安定局势,自己亲自带兵把他们给平了。 可也只是居中指挥,並不是说真的带兵衝锋。 行伍出身的自己,並没有受过什么致命的伤。 这也是赵匡胤对自己的寿命很有信心的原因之所在。 结果此时,却猛然之间从李成这里,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对他的衝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朕无病无灾,身体康健,怎会如此短寿?你在乱言一些什么?” 赵匡胤黑著脸,声音不自觉的加重。 不愿意接受自己只有不足一年寿命的现实。 “官家您身体確实好,可世事无常,人有旦夕祸福。” “你该不会是想说,是朕的三弟害了朕,所以才导致我短命的吧?” 能成为皇帝,並且亲手终结杀来杀去的五代乱世,赵匡胤的智慧不用怀疑。 哪怕此时心神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可只要稍稍联想一下李成方才所言,三弟从自己这里夺了皇位的说法,便能明白李成的意有所指。 迎著赵匡胤,那明显不相信,带著丝丝杀意的目光,李成没有迴避。 对著赵匡胤竖起了大拇指,给予了赵匡胤高度的肯定。 “官家高见,便是如此。” “呵呵,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就是奔著挑拨我兄弟关係来的。 想要借我之手,除了晋王! 你的险恶用心,一眼便被我看出,当真是好胆子! 借刀杀人弄到我头上来了!” “官家,我知道官家重感情,对晋王这个弟弟,更是千般好,从未有过怀疑。 更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情况,可事实就是事实,晋王的確就是接替你当了皇帝。” 李成依旧不卑不亢。 好不容易压下情绪的赵匡胤,明显很想发飆,手在腰间玉斧上,来回摩挲著。 “那你便与我说,朕的三弟是如何夺了朕的皇位的。” 安静了一会儿的花间小筑里,赵匡胤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的声音里,却能让人感觉到发自內心的不信任。 从情感上,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家三弟,会有那么狠的心肠来害自己这个兄长。 从实力上面,他也同样不觉得三弟也有能力害了自己。 李成组织一下道:“官家,有一句话叫做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从官家你对晋王的態度上面,就能看得出来,你对他完全不设防。 他若处心积虑来害你,官家是躲不过的。” 见到赵匡胤眼神变得很危险,李成適时止住话头。 “官家,接下来我所说的事情对於官家而言,绝对难以接受,还请官家做好心理准备。” “休要聒噪,只管说来!” 赵匡胤的声音不带太多的感情。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傢伙到底是怎么编的! “关於官家去世的事,还留下了一个典故,出现了专门的词,来对这个事儿进行概括。 这个词便叫做烛影斧声。” 赵匡胤神色未变,但心里已经在暗暗盘算,这烛影斧声是什么意思。 从表面上来看很好理解,无非就是烛火照映出来的影子,还有斧头髮出来的声音。 他不自觉的斜眼看了一下手边的玉斧。 莫非……这个斧便是自己时常把玩的玉斧? 斧声是三弟用斧头来砍自己时,所发出的声响? “可以明確一点,官家你確实是在开宝九年十月二十去世。 对於官家去世的事儿,《宋史·太祖本纪》上只有简略的记载: 癸丑夕,帝崩於万岁殿,年五十,殯於殿西阶。” “这不也没有说朕怎么去世的,更没有说提晋王的事,缘何到你这里,就变成了我被三弟所害?” 赵匡胤的声音,听起来冷悠悠的。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这个事官家应该知道的很清楚。 说句不敬的话,在我所看到的关於官家陈桥驛兵,变黄袍加身这件事情的记载上,官家对於兵变的事,在此之前是毫不知情。 被赵普,晋王等人拉出来时,整个人还处於酣睡的状態。 迷迷糊糊间,就被迫披上了黄袍。 官家当真事先毫不知情?当夜真就是酣睡如雷?” 听著李成所言,赵匡胤下意识的就握住了玉斧。 这李成,这张嘴说话是越来越不中听了! 这事儿是能问的? 李成留意到了赵匡胤的小动作,顿时就瞭然了。 就说陈桥驛兵变,黄袍加身这个堪称政变里面的典范,兵不血刃就完成了改朝换代,一切都是这样的丝滑。 赵老大这个被人添了一件衣服的人,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纯洁的像朵小白莲花? 无非是惯用的春秋笔法,为尊者讳罢了。 无视了赵匡胤握玉斧的举动,李成的声音继续响起: “同理,官家这样的开国皇帝去世,宋太祖本纪上面,却记得如此简略,只说了去世的时间地点,却完全不写因何去世等诸多的事儿,是不是在刻意迴避些什么? 岂不是正显得可疑?” 第32章 给赵匡胤讲烛影斧声 一句句劲爆的诛心之语,大逆不道之言,直往赵匡胤耳朵里钻。 让赵匡胤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就用上了力气。 “相对於太祖本纪上面的简略记载,《宋史纪事本末》则给出来了更为详细的记录。 说是十一月十九日夜晚,陛下病重,於是便召来了晋王赵光义前来嘱託后事。 是夜天降大雪,官家在万岁殿与晋王饮酒,且屏退了左右。 没有人知道官家和晋王都说了些什么。 只有人遥遥的看到,烛火的映照之下,晋王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有时候起身,对官家行礼,似乎有谦逊避让之状。 没过多久,看到官家以手中玉斧手拄地,发出声响,说好为之!好为之! 也有的记载为好做,好做。” “后面呢?” 停顿了片刻后,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这个时候的他神色再度恢復了平静。 那握著玉斧的手也已鬆开,心中不知作何想。 “后面便是官家很快睡著,鼾声如雷。 等到了五更时,侍者发现官家还未起床,没什么动静。 进来察看,这才看发现官家人已经没了。” 李成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赵匡胤的神色,发现赵老大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黑,並没有別的多余神情。 “这不也没有说,我是被晋王所害吗?” 赵匡胤感受到李成的目光,便缓缓的开了口。 “这等事情,又怎么好明確的记载? 宋朝早就没了唐朝时的那种恢宏大气,文人学者一个个没了骨气。 记载史书,尤其是记载这种类似的事情时,往往要讲究一个为尊者讳。 若是还能有上古先秦时,史官的气节,也不至於留下这么多的谜团和爭议了。 在加上赵光义是出了名的气量狭小,会写的这般云遮雾罩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就连如此隱晦的记载,到了宋徽宗的时候,《湘山野录》都被列为了禁书。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继位的宋徽宗赵佶,也是从他哥哥那所继承的皇位。 哲宗身死无后,他便来了个兄终弟及。 哲宗是一个很不错的皇帝,对外作战接连胜利,一扫之前的屈辱。 同样的兄终弟及,难免不会让人和官家与晋王之间的事情拿出来进行联想,对比。 於是,文莹和尚所写湘山野录,这本最先记载烛影斧声的书籍,就被列为了禁书。 而文莹和尚,此人乃是钱塘那边有名的僧人。 也是钱惟演两个儿子的老师。 钱惟演就是吴越王钱俶的儿子,此人娶了丁谓的女儿。 有了这层关係,所以文莹和尚也就顺理成章,傍上了丁谓这个宰相的大腿。 以他的身份地位,写出来的这个事儿,还是有些真货的。 再加上宋徽宗赵佶这傢伙,將其列为禁书,就更加引人遐想。” 李成回忆著自己所知道的,烛影斧声的相应知识,向赵匡胤讲述。 “但事情也確实如同官家所言,並没有明確的记载,是晋王害了官家。 也是因此,千百年来才会一直有爭论。 其中,官家是被晋王给害死的声音是最大的,也最能让人信服。 同样也有人反对,说官家並非是被晋王害死了,是自己去世的。 比如,这里明確说了,是官家病重才召的晋王入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李成说出这话后,赵匡胤那显得很黑的脸,似乎没那般黑了。 看来相对於赵光义这个亲弟弟把他给害死了,他更愿意接受自己是因病身亡。 “但是这个说法,並不怎么可信。 因为根据正史记载,开宝九年这一年,官家事情可是一点没少做。 又是检校禁军,又是接见使臣的。 三月份的时候,还去洛阳了一个月。 哪怕到了十月初四这天,距离官家去世半月之时,还有记录,说官家到校场观看將士演武。 半点儿得病的样子都没有。 忽然间就病重了的情况不大。 就算是真的病重了,达到了要交代后事的地步,都病成这样了,哪里还能饮酒? 却偏偏又说,官家和晋王雪夜饮酒。 如今我见到了官家,確认了官家更倾向於立二皇子为储君,真要是交代后事,那也应该是召二皇子,而不是晋王。 所以这点可以排除了。 还有人猜测,说官家是喝酒喝死……去世的。 这事,我觉得可能性应该也不大。 因为有记载,官家自己就曾说过,沉湎於酒,何以为人。 当然,这话同样不能让所有人认同。 因为这就像是某些人,立志不要打牌,然后一遍又一遍的立志,是同样的道理。 这点儿,就要问官家了。 官家是不是沉湎於酒?” 李成望著赵匡胤开口询问,这些事情,后世人因为那过於隱晦的记载,没办法弄得清楚明了。 可他却不一样,此时他可以直接询问赵老大这个当事人。 “我確实说过这话,早年也的確因为喝酒误过事,还好不严重。 从那之后,我便立志不能再犯这个错误。 可处在军中,要说不饮酒是不可能的。 可基本上很少再多饮。 后面成了皇帝,无需如同当年在军中那般应酬,饮酒便愈发少了。 至今不过隔三差五,饮上一杯,也不过二三两而已。” 对於赵匡胤的回答,李成丝毫都不觉意外。 他就知道,赵匡胤在说出了那样的话后,基本不可能会沉醉於酒。 成大事者,必有坚韧不拔之品质。 就连被酒色所伤的温侯吕布,都能戒酒,更不要说赵匡胤这种成为一代帝王的人了。 “还有的说,官家早年征战沙场,身体亏损,有旧疾,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去世事。 但这事儿,我之前便已经问了官家,官家也说了,只是腿和肩上有一定旧疾,其一方面没留下隱患。 这点也可以排除。 又有人说,官家是有高血压这等疾病,並且还拿出了宋仁宗这个晋王的子孙来做例子。 说其昏倒等症状,便是高血压引起的。 这个病是有一定遗传可能的,所以便合情合理的,推测官家高血压这个基础病。 而且当天晚上又和晋王饮酒,所以引发了高血压,导致了脑出血而去世。 敢问官家,可有头痛,胸闷,心悸,头晕或头胀等病症?” 赵匡胤认真思索,摇了摇头:“没有。” “好,这便又排除了一个。” “还有人拿包括官家在內的,宋朝眾多皇帝,大多寿命不长来说事儿。 认为赵家,包括官家在內,或许会有某种隱形的疾病。 这事儿在我看来,纯属牵强附会。 莫说陛下的大宋,便是其余的朝代,只要是存在的时间长了,又有哪个朝代的皇帝是普遍高寿的? 东汉幼儿园要不要了解一下?唐朝的皇帝要不要了解一下? 包括后面的明朝皇帝,要不要了解一下? 忽略这些,只逮著宋朝这一点来说官家的赵家,有某种遗传疾病,显然是没有道理的。 那么此时,將这些全部都给排除了之后,也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大多数人认可的,官家突然去世,就是被晋王所害的。” “还是不对。”赵匡胤摇头。 “我虽年长於三弟,可论起身手,他可差的太远。 让他一只手一条腿,他都不是我对手。 即便他手持玉斧,我赤手空拳,亦能在顷刻之间,就將其制服,他又如何能谋害於我?” 第33章 你被你弟弟毒死了 赵匡胤说这话时很自信。 对於自己的武艺,以及自己三弟的武艺,他要比很多人都要清楚。 不是他看不起三弟,而是三弟真不行。 论起拳脚上的功夫,三弟差远了。 而这也正是他如今最为不解的地方。 “官家这个问题问的好,不只是官家,很多的人都有过这方面的疑惑。 关於这事儿,老早之前便已有人给出了解释。 比如明清之时,不少文人就对此进行过推断,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官家你被晋王给毒死了。” 赵匡胤的神色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李成接著道:“这点儿倒也並非是后世人无端猜测,冤枉晋王。 而是有相应根据在。 钱俶这个献土归降,来到京师进行居住的原钱塘王,很快就去世了。 在其生辰之日暴毙。 当时的皇帝赵光义,也就是赵炅了,给他赐了毒酒,给药死了。 赵炅是他当了皇帝后,给自己改的名字。 无独有偶,同年,如今即將入京的李煜,这个在当时已在京师被幽禁了几年的南唐后主,也同样在其生辰当天突然去世。 同样是被赵光义赐了毒酒。 这事,北宋末年时,王銍所作的《默记》当中就有明確记载。 直接就明確的说了,李煜是喝了赵光义赐的,下有牵机药的毒酒后而身死。 王銍此人,风评不错,是个正直之人。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被后世人冠上绝命毒师之名。 有著这些事儿在,又怎能不让人联想? 猜测他是用毒酒把官家给送走,那是合情合理,並不是污衊他。” 赵匡胤沉默不语,一张黑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李成此时,倒是突然想起一事:“哦,对了官家,我看后世有人推论说,孟昶这个后蜀的亡国之君,来到汴梁后身死,也很有可能是喝了官家所赐毒酒。 不知有无此事?” 对於八卦,没有几个人不感兴趣的。 尤其是皇宫之间的八卦,那就更加的吸引人了。 李成现在,有著別人都没有的优势。 对於这些类似的事情,別人都只能进行各种的猜测,而是他则可以直接向当事人一探究竟。 坐在椅子上,黑著一张脸,有些神游天外,不知在做何想的赵匡胤,听到李成的这话后,脸变得更黑了。 “我是个坦荡人!岂会干出这等卑鄙的事? 孟昶之死,便是自然而亡。 一个在蜀地尚且不得人心的亡国之君罢了,我岂能容不下他? 何况当时南唐未灭,吴越钱俶同样还在,单从这方面考虑,我便是有心,也断然不会行此等之事。” “哈哈,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大可能。 若说这事儿是晋王乾的,我绝对不会怀疑。 可要按在官家你头上,的確有些让人不能相信。” 李成还想再问一问,花蕊夫人和赵匡胤之间的一些传闻,进行一个求证。 只是看著赵老大那漆黑如锅底的脸色,终究没在此时问出口。 且等上一等,待到今后时机合適了,再询问也未尝不可。 赵匡胤坐在椅子上,长时间没有说话。 显然李成所说这些事情,他看似表面平静,可实际上心中也不可避免的產生了影响。 李成也没有再多言,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著,给赵老大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 “咳咳咳……” “咳咳咳……” 晋王府,赵光义的夫人符氏,止不住的咳嗽。 她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各种寻医问药,身子都没有好转。 最近两三日,愈发的严重了。 咳嗽不断,身子虚弱,又整夜的睡不著觉,身上还发热,很是难受,虚弱都快要下不来床了。 “能不能给我憋住?別再咳嗽了,烦死了! 咳咳咳,搞得像个癆病鬼一样!我的好运,都是被你给咳没有的!” 面对病情越来越重的夫人,赵光义没有关怀,反而非常不耐烦的出声训斥。 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赵光义先前时面对卢多逊,程德玄,嘴上说著並不在意赵德昭取代他去迎接李煜。 可实际上,心里面的这口气儿,是一点都不顺。 对外面不敢表露的他,这个时候对著他的夫人,发作了出来。 被赵光义如此呵斥,符氏愣了一下,忙用力憋住咳嗽,一双疲倦的眼里,有泪水流了出来,显得分外委屈。 “哭?你还有脸哭! 我刚说你两句你就哭! 就你委屈?我是倒了多大的霉,才娶了你这样的人! 不能给我分一点忧,只会拖累於我! 扫把星一样,怎么不赶快死?!” 赵光义的火气腾了一下就上来了,横眉冷对。 说罢之后,不理会符氏,转身砰的一声摔上门离去了。 看符氏的目光,像是在看一条死狗,一个累赘。 赵光义之冷血无情,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符氏躺在病床上,看著那犹自震颤的窗户纸,整个人呆呆的,带著极度的不可置信。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朝夕相处的官人。 自己家官人心眼小,爱记仇,有些冷血,这事儿她其实是知道的。 但那都是对外人,一直以来对她还可以。 所以从没太在意,也不觉得这样的性子有什么不好。 可哪能想到,现在自己病重,他对待自己態度,一下子就全暴露了! “我成了累赘?我对你没有帮助! 当初是谁请皇兄一次又一次托人,上门求亲? 是谁一次次的说,我是贤內助? 又是谁,在当初借了我娘家多大的力? 如今你成晋王了,高高在上了,我父亲这天雄军节度使,也在今年去世了,你便转变了態度! 说我是累赘了! 你……你好狠的心肠! 这么多年夫妻,你竟是这般!” 符氏说著此话,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只觉浑身寒冷。 赵光义方才的话,以及所作所为,是真的如同拿刀子,不断的在剜她的心! 符氏的娘家可不简单,老军阀了。 她爷爷是后唐宣武节度使符存审,大小百余战,几无败绩。 配享后唐庄宗李存勖太庙,追封秦王的那种。 而符氏的爹是符彦卿,先后入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北宋五朝,歷任散员指挥使、吉州刺史、忠武节度使、天雄节度使、守太师,封爵魏王。 符氏的两个姐姐,都是周世宗柴荣的妻子,先后被立为皇后。 当初晋王赵光义娶符氏,里面可有著太多的考量了。 也是符氏此时如此伤心,且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原因之所在。 如此过了一阵儿后,屋外有脚步声响起,隨后,传来了赵光义的声音。 “你且別多想,好好养病,我入宫见皇兄,为你请更好的太医来诊治。” 正在流泪伤心的符氏,闻言心里面好受了不少。 就说自己家官人,不会真的对自己过於绝情。 然而事实情况,却和符氏所想,相差很远。 赵光义之所以会在此时,做出如此决定,並非是真的想要去请御医。 而是正好有个由头,可以理直气壮的与自己家皇兄相见,从而试探一下自己皇兄的態度…… …… “即便如此,这些还都是猜测之言,並不凭此就说三弟害了我,谋夺了皇位。” 花间小筑,好一番的沉默之后,赵匡胤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让人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李成道:“官家如此说也对,但可以佐证的,可不单单只是这些。 官家还可以看一看,在官家嘎了……去世后,晋王身边的人都是什么反应,自会有定论。” 赵匡胤微点了点头,示意李成继续。 李成道:“比如,事发当夜,王继恩他……” 赵匡胤:???!!! 第34章 呵呵,你身边早成筛子了!王继恩都是晋王的人! 李成这一句话说出,顿时就让已经做好准备的赵匡胤,愣了一下。 王继恩? 晋王身边之人的反应,为什么首先提的便是王继恩?! “你是不是说错了些什么?” 李成摇头:“官家,我並没有说错。 这王继恩,確实可以说是晋王身边的人。 此人表面上看起来忠心,是官家身边的心腹人。 可实际上,他早就已经被晋王买通了,成为了晋王的人。” “你且仔细说来。” 赵匡胤微微的沉默之后,望著李成开了口。 从其反应上也能看出,这个消息对於赵匡胤而言,还是挺炸裂的。 “在官家去世当天晚上,得到消息的大宋皇后,让王继恩赶快出宫去寻赵德芳,准备让赵德芳当皇帝……” “为何是德芳,而不是请德昭?” 哪怕赵匡胤有被王继恩触动心神,很想知道王继恩,到底都干了什么事儿。 可这个时候,还是禁不住出声打断李成,先问起这事儿来。 相比於王继恩的事,他此时更关心这个。 “这个事情不仅官家感到好奇,后面的很多人,也同样感到好奇。 不过,也正是因为好奇,所以倒也总结出来了,一些相应的理由。 比如,宋皇后是官家您的第三任皇后,小了官家足足二十五岁。 她过来时二皇子殿下已经成年,自然很难產生多少母子之情。 而且,她比二皇子殿下还要小一岁,虽是母子,可终究是要有些避嫌的。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说他们能有多亲近。 四皇子赵德芳年龄小,和宋皇后之间,反而能產生更多的母子之情,更容易交心,这是其一。 其二有人说,二皇子殿下毕竟年长,手里面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他当上皇帝,不利於宋皇后的控制。 反观时年十七的四皇子赵德芳,相对而言,要好掌控的多……” 这个就是瞎扯了,自己家芸娘不是那种有什么权利慾望的人。 赵匡胤下意识就將之否认,可一想到,就连深受他信任的王继恩这个大太监,都很有可能背叛了自己之后,忽然间就有些不自信了。 心情別提有多复杂…… “其三则是说,二皇子殿下和晋王之间,在皇储上面一直有竞爭。 而晋王势力极大,要是在这个时候选择了二皇子,那么很有可能会引起晋王的激烈对抗,不利於接下来朝局的稳定。 选择没有参与到竞爭中的四皇子,则可以避免这么个问题。 相应的推断,主要便是这几点。” 赵匡胤从腰间弹包里,摸出来了几枚用来打鸟的弹丸,在手中无意识的轻轻拨动。 李成见此,便也適时的闭口。 片刻后,赵匡胤停下了转动弹丸的动作:“继续说王继恩的事情吧。” “王继恩得了宋皇后的吩咐之后,迅速出宫。 不过他並没有如同宋皇后所说的那般,去寻四皇子赵德芳。 而是径直前去晋王府邸寻晋王……” “咔嚓!” 安静的花间小筑里,突然有动静响起。 却是赵匡胤握著弹丸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手中弹丸相互挤压,发出的声音。 李成眼尖,看到有碎末子自赵匡胤手指缝中流漏。 而赵匡胤的一张黑脸,依然让人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赵老大的表情管理,当真是一绝。 李成心里暗暗赞了一声。 赵匡胤心里,正不知有多少波涛在翻涌。 可以说,迄今为止仅次於初时从李成这里,听到自己死於三弟晋王之手,所带来的衝击。 王继恩可是他的心腹太监,一直以来深受重用。 结果,连这样的人,都背叛了自己! 暗中里投效了三弟! 这对不久之前,才对南唐使者韩熙载说过,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赵匡胤而言,衝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居然连王继恩,都能背叛自己! “上一次,你说不让我派太监来守著你,不仅仅是因为钱成的事情吧?” “官家明鑑,我確实有一些担心,官家会把王继恩给派过来守著我。 真要如此,对於晋王而言,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闻听李成所言,赵匡胤那攥著弹丸的手再度用力,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手背之上,有青筋跳了起来。 他想起了当时,自己怕李成会因为钱成的事,对所有的宦官有偏见,还对李成解释来著。 说並不是所有的太监,都如同钱成那般,专门点了王继恩的名字,说王继恩就很不错。 可结果,现在却从李成这里,得到了这么个消息! 自己当时所说这话时,李成看自己的眼神,一定像是看傻子…… 王继恩! 好一个王继恩! “除了王继恩之外,晋王这边主要还有另外两人在史书上,有其明確的动向。 一个是马韶,一个叫程德玄, 马韶这人,有一个本领,就是装神弄鬼跳大神……” 嗯? 赵匡胤的神色有些变动。 自从他黄袍加身,当了皇帝之后,就有明確禁止民间跳大神。 结果现在,自己三弟这里,居然还养著这样的人。 当了皇帝的人,大多在上车之后,都会选择把车门给焊死,不让別人效仿自己。 比如赵匡胤上位后,禁止民间跳大神。 比如,朱元璋的首倡必谴,殿兴有福等,都是常规操作。 自己当上皇帝,跳大神的在里面出了多少力气他知道,赵普知道,自己的三弟也同样知道。 结果现在,三弟却养了这么一个人,这是想要做什么? “据史书记载,在烛影斧声发生的前一天。 马韶这傢伙突然间找上程德玄,对程德玄说,明日是晋王的利见之辰,特意赶过来告诉程德玄。“ 赵匡胤的呼吸,不自觉就加重了一些。 在自己还活著时说这话,可真够大逆不道的! “程德玄闻言大惊,就將马韶给关了起来。 据史书记载,做完了这些事情后,程德玄立刻前去謁见晋王,把这事情说与晋王知道。 晋王同样吃惊,称讚程德玄做的很不错。 並且,说今日时间太晚,待到明日,再將此事报告给官家知道。 而等到第二十日,史书的记载,看起来就更加的让人感到迷惑了。 也是因此,更加引人遐想。 比如,夜里忽然间有人拍程德玄的门,让他赶紧入宫。 程德玄穿衣而起,却並没有进宫,而是前往了晋王府。 当时已经是半夜三更,关键是来到了晋王府外之后,他並没有去晋王府,就这么大半夜的,在晋王府门外待著。 等了一阵之后,等到了从宫里面赶来的王继恩。 据史书记载,对於程德玄在此久等,王继恩也显得疑惑,並出声询问原因。 而程德玄则说,前静坐於门间,闻疾呼声甚急,言晋王当立,故不寐而待。 而后询问王继恩所来何事。 在听王继恩说了官家驾崩,要请晋王入宫后,程德玄便立刻带著王继恩入晋王府见晋王。 晋王闻听此言,先大惊,又犹豫不决。 程德玄则说:须当速入,何犹豫之有? 听了程德玄的话,晋王果断隨王继恩入宫……” 【求张月票呀大佬们】 第35章 自己留下的孤儿寡母,竟也被欺负了! 赵匡胤坐在椅子上,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前倾,一张黑脸上没有表情。 心里面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一点都不平静。 太熟悉了! 李成所讲述的这些,他真的是太熟悉了! 和他陈桥驛的那一夜,何其相像! 同样都是將要当皇帝的人,对於所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突然间就被人给推著拉著,弄到了皇位之上。 同样有跳大神的人,同样是面对皇位,一开始时显得犹豫,推辞,被身边的人狠狠的推了一把…… 倘若这些为真,自己三弟这个深度参加了陈桥驛之变的人,还当真是学到了精髓! 一切做起来,竟是这样的流畅! 什么事先毫不知情? 分明就是筹谋良久,方才一击致命,当上了皇帝。 且不说別的,单从李成所说的史书记载上面,便也能看出诸多的端倪。 这程德玄首先绝对知情,要不然他是脑袋有多大的毛病,才能半夜三更不睡觉,在晋王门前一直守著? 而听李成先前所言,当夜可是下著大雪的。 下著大雪的晚上,不睡觉,在晋王府门前淋著雪,吹冷风。 没过多久就碰巧遇到了王继恩,然后带著王继恩去见晋王。 这不要说没有事先预谋,那才是怪事儿!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自己这边当皇帝后,史书之上对於陈桥驛之变的记载,推己及人,便可以得知,在自己这个太祖去世,三弟当皇帝后,后面的那些人写史书时,也肯定会有很多的曲笔。 比如,程德玄所言,听到有人喊他如何如何,要么是程德玄在说谎,要么便是写史书的人在故意曲笔。 真实的情况,应当是他一直就在那里等著王继恩。 而自己三弟,那得知情况之后,先大惊又犹豫,而后在程德玄的催促之下入宫,就显得更传神了。 別看过程,看结果,只看他被人劝了之后,便速速入宫这一事情,便可將之前的惊讶犹豫,全部都给拋弃,忽略不计。 程德玄对他所说的这话,看起来是劝諫,催促他速速入宫,不可错过的机会。 但有没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呢? 比如这句话,还可以暗著告诉三弟,各个方面一切准备就绪,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三弟在听了这话后,就没了犹豫,果断前去宫中? “后面呢?” 一番沉默之后,赵匡胤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后面,一直在万岁殿守在官家身边的宋皇后,听到王继恩等人过来的动静后,出声询问:是德芳来了吗? 王继恩回答说:是晋王来了。 据史书记载,宋皇后见到晋王后,哭著对晋王下拜,说我母子性命,尽托於官家也。 晋王也流泪道:保共富贵,勿忧也。” 赵匡胤又一次握住了玉斧。 共保富贵!共保富贵!无忧也! 好! 好的很啊!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团和气,可实际上,这一团和气背后,又有多少权力斗爭,多少的人心险恶? 情绪激动,为之恼恨的同时,赵匡胤脑海忽然间浮现出很久远,但很清晰的画面…… 七岁的柴宗训,以及二十多岁的皇后,望著自己那恐惧当中又带著无助的模样。 自己带兵入汴梁,进皇宫,也同样是对他们做出来了一些保证。 如柴家子孙,今后只要不犯谋反大罪,就不会治罪。 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自己干过的事,在十几年后,发生在了自己妻儿身上。 赵匡胤知道,暗地里绝对有人私下里,说自己欺负孤儿寡母。 而现在,自己留下的孤儿寡母也被欺负了。 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动的手! 好弟弟! 真是自己的好弟弟! “据史书记载,到了辰时,晋王赵光义就已经在万岁殿登基,並进行改元,將官家的开宝年號,改为太平兴国。 从官家身死,到他登基称帝,只用了短短六个小时。 哦,对了,六个小时就是三个时辰。 我们后世將一天划分为二十四个小时。” 只用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从自己身死,到这个没有被自己立为皇储的晋王登基称帝,就已经完成了? 如此之速?! 赵匡胤多少都有些被惊到了! 原本以为自己陈桥驛兵变后就返回汴梁稳定局势,让范质等人承认自己的地位,又通过柴宗训禪让登基,就已经够快的了。 现在和自己家三弟做的这事儿比起来,那是远远不如! 只三个时辰,就把这一切都给完成了! 好弟弟,当真是好弟弟! 真的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把这些给学了个十足十! 可关键是,自己是从柴家人手里夺得的江山,而他这个做亲弟弟的,却把这些本事都给用到自己这个亲兄长身上! 这又算怎么回事? 又听到李成说,这傢伙在登基当天,就废了自己的开宝年號,改为了什么太平兴国,哪怕赵匡胤再能沉住气,表情管理一绝,可这个时候也还禁不住眉头皱起,面现怒容。 这可当真是连一刻都不愿意多等,这么快就想要消除自己这个开国皇帝的影响,来证明他的正统。 还当真是难为他了,处处这样的处心积虑! “若官家还是不相信,那么从赵光义当上皇帝之后,王继恩,程德玄,马韶这些人官职上面的变化,也能看出相应的端倪来。” 等待了一会儿后,见赵匡胤没有开口的意思,李成想了想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再加一把火。 彻底將赵匡胤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给按死了 “王继恩任被提拔为宫苑使,兼河北刺史。 后来迁內侍省押班,掌皇城司,又任宣政使。 程德玄当年就被提拔为翰林使,后迁翰林医官使,兼仪鸞使。 至於马韶,这个喊出晋王当立的人,在太平兴国元年,则被授司天监主簿,后迁司天监丞,又任太史局丞。” 听了李成这话,赵匡胤依旧没有言语,只静静的坐著,脸上神情看起来显得有些嚇人。 李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些已经足够赵光义落不了什么好了。 况且,从之前的接触里能看得出来,赵匡胤对於赵德昭当皇帝,立赵德昭为继承者的心愿,还是挺强烈的。 赵匡胤对他自己也很自信,觉得他可以干出大成就。 结果,猛然之间从自己这里得知,他连一年的寿命都没有,並且还是被特別信任的亲弟弟给谋害了,夺了皇位。 他心里绝对不好受,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来消化也再正常不过。 他相信,就自己说出来的这些,已经足够无赵光义喝上一壶了。 只怕接下来,自己很快就能看到兄友弟恭,这令自己期待已久的局面! 花间小筑陷入到了寂静之中。 如此过了一阵后,赵匡胤手持玉斧起了身,一双虎目,杀气瀰漫。 他接连向前踏出几步,眨眼间便已欺身来到李成跟前。 手中玉斧,对著李成面门闪电般斩出,根本不给李成任何反抗的机会! 竟是要直接將李成击杀! 第36章 暴怒的赵匡胤 铺天盖地的杀气,汹涌而至! 腥风扑灭,隱约间似有金戈交鸣之声,让人不寒而慄! 这个状態下的赵匡胤,比先前李成所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可怕! 这一刻,他是暴怒的帝王,也是战场上杀伐果断,踏尸山血海走来的无双猛將,掌握著无数人的生死! 是活著的催命阎罗! 李成完全没有想到,原本看起来已经相信了自己所说种种事情的赵匡胤,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怒! 毫无防备之下,看著那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带著劲风的玉斧,脑子都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身子僵住,没办法躲闪。 在这一刻,隱约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太奶。 在他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要被赵老大给干掉的时候,那玉斧在他眼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 玉斧所乱起的风,吹的他头髮都隨之晃动。 让他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说!是谁指使你与我说这些的? 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挑拨我兄弟之间感情? 要让我大宋內乱,骨肉相残?!” 赵匡胤盯著李成,出声喝问,声音里带著森然杀气,闻之令人胆寒。 尤其是配合著,那在面前不足半尺,闪烁著寒芒,似乎下一刻就会对著面门劈下来的玉斧,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李成大口的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了一些。 就这,一颗心依旧跳的如同擂鼓一样。 “赵官家,別再试探了! 没有谁指使我,我就是按照史书记载,就我所知道的事情如实相告,仅此而已。 也没有什么居心!” 哪怕李成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这是面对的这么一个极其重大,难以接受的事情,赵匡胤为了保险起见,又进行的一次试探。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可做为被试探的那个人,他心情自不会美妙,会恼怒。 这样嚇唬人,是真的会嚇死人的! 因此,態度也隨之变的强硬,语气也冷了下来。 赵匡胤的玉斧,还在李成面门前停著不动,身上杀意没有消减半分。 “呵呵,还在这里狡辩? 你以我不知,你对我说出这些话,不就是我三弟手下的人抢了你好不容易弄的香水,还要配方,要把你吃干抹净。 所以你就对三弟怀恨在心,想要置我三弟於死地! 便精心编造了这样的一番话,污衊我三弟。 所为的便是想要藉助我之手,杀了我三弟,好出一口心中恶气!” 李成控制住心中恐惧,抬起头直视著赵匡胤。 “赵光义手下的人,这般欺辱我,我心中的確有气,也確实是想出了这口恶气。 但是,我与你所说这些,都是真的,没有什么添油加醋。 更不存在故意去污衊他。 我穿越者这个特殊身份,本就註定了不能说谎,尤其是在大事上面,更不能胡说。 否则,一旦引发了你的不信任,那下场会很悽惨。 会导致一连串不好的反应,今后说真话,也不会再被相信。 我確实对晋王不满,但也绝对不会故意编什么,借你的手去杀他!” “你这人气量狭小,有仇就报。 之前哪怕冒著惹怒我,甚至於被我杀掉的危险,也要执意弄死得罪你的钱成。 此时用这样的手段来害我三弟,又有何不可? 这事,你干得出来!” 赵匡胤身上的杀气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更浓,极其骇人! 寻常人根本顶不住。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故意编造假话,用这样的手段让你处理晋王,信与不信只是在你自己!” 赵匡胤满身杀气的盯著李成,被激起了一些火气的李成,也毫不避讳。 这种剑拔弩张的无声对峙,足足持续了二十多息的时间。 赵匡胤收了玉斧,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也隨著玉斧的收回,而消失的一干一乾二净。 仿佛方才那些只是幻觉,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不是不相信李小郎,实在是李小郎方才所言,太过於出人意料,骇人听闻。 是我从未曾想过的。 事关重大,关係著我兄弟感情,也关係著我宋朝国本,不得不重视。 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 李小郎,勿怪勿怪。” 赵匡胤收回了玉斧,也没了杀气,就连话语也变得软了起来。 看著眼前,以帝王之尊,向自己说出表达歉意的话,且一脸诚恳的匡胤,便是李成一时之间都多少有被惊到。 川剧变脸,就是从赵匡胤这里学的吧? 今后谁要再说赵匡胤厚道,自己非要喷他一脸涂抹星子。 这叫厚道? 果然,果然! 开国皇帝没有哪个是简单的,別的且不论,最起码这脸皮是真的够厚。 上一刻还拎著玉斧,一副要把自己直接砍死的样子。 下一刻便杀意全无,还能一脸真诚的向自己表达歉意,丝毫皇帝的架子都没有。 这等操作,当真是没谁了。 “官家今后有事说事,不要再这般嚇唬人。 我这人胆子特別小,你若再这样嚇唬我,真將我嚇出个好歹,或是一命呜呼,或者失了忆,记不得很多事,那就不好了。 我一个小人物,在这个时代过得本就不顺心,没了也就没了,无非一死罢了,又不是没死过。” 李成不是赵匡胤,没有那般厚的脸皮,做不到这般的收放自如。 被嚇到了就是被嚇到了,心里面生气的就是生气。 便是赵匡胤就这个事件进行了解释,他也不可能那么快转过来。 赵匡胤的眼角跳了跳,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给自己说他胆小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叫胆小? 在自己这个皇帝,当面表达了歉意之后,都敢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来,这胆子都上天了好不好? 整个大宋都是独一份! 就没见过这么胆小的人! “行,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今后我断不会再如此。” 赵匡胤很果断的,將之给应了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这边的確有求於李成,且李成还是独一份,无人可取的那种。 另外一方面,则是他知道在经过了接连两次这般的试探之后,这样的招数,对李成已经没有效了。 听了赵匡胤所言,李成那紧绷的面色,这才逐渐缓和…… “他这般匆忙的当皇帝,我这个皇帝又去世的不明不白。 那……我大宋接下来变得非常乱吧?”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 在问出这话时,他心情显得沉重。 基本上能確定,事情肯定会如同自己所想这般。 有日新在,又有那么多的文臣武將在,三弟真的敢干这等事,那他屁股下面的皇位,想要坐稳当可不容易。 自己可是开国皇帝,不是那些无能的末代帝王,不可能就这般不声不响的没了! 同时,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大宋拿下北汉,居然还要在几年之后。 这也恰恰佐证了自己的猜想,若不是自己去世,三弟阴谋夺取皇位,自己大宋发生了內乱。 在將南唐平了之后,打一个北汉,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第37章 打破幻想 听赵匡胤说出来的话,李成就知道,赵匡胤对自己所说的烛影斧声等事情,並没有完全相信,依然迟疑。 也能看出赵匡胤的自信。 “官家,你想多了,事情进行的很顺畅。 比官家你之前所进行的陈桥驛兵变还要丝滑,简直是水到渠成,毫无波澜。 官家你去世去的丝滑,他入宫入的也顺畅,没有任何阻拦。 皇位继承的更顺利,没有什么大臣反对。 这一切都是这般的理所应当,这般的合情合理。 仿佛官家就是正常死亡,仿佛官家刚一闭眼,一切就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时代就此结束。 內乱?根本不存在。” 李成看著赵匡胤,给出了无比明確的答案。 打碎了赵匡胤,所產生的一些幻想。 “不可能吧?怎么说我也是开国皇帝。 在位十多年,这江山是我一手打下来的,朝臣是我提拔的。 按你所言,我死的不明不白,这事又有著那么多的不合理,没有因此发生內乱也就不说了,怎会竟无一人反对?” 赵匡胤明显有些不信。 “官家所夺江山,还是郭家的呢。 那些人也都是后周的臣子,包括官家也是。 可官家黄袍加身,当皇帝时,又有多少人反对?” 李成的话,让赵匡胤的眼角都忍不住狠狠跳了跳。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李成绝对是个驴脾气,嘴巴特別毒! 自己嚇唬了嚇唬他,进行了一些试探,都已经对他表达了歉意,又说了今后不会如此。 可这傢伙,还是没能顺过这口气儿。 那当真是啥都敢往外说! “不一样。”赵匡胤摇头。 “有何不一样?” “柴宗训只有七岁,七岁天子守不住江山,而我手握军权,经营多年,很多人都愿意听我的。 天下权柄握於我之手。 我为开国皇帝,不是柴宗训那种七岁天子可比,怎会如此?” 赵匡胤还是不能接受,他这个开国皇帝,就这般死的悄无声息,被人夺了皇位,没有一点的动静。 “没什么不同的。” 李成言辞依旧犀利:“有句话叫做人死不管后事,一朝君天子一朝臣。 官家是开国皇帝不假,可去世了就是去世了。 在这上面不会有任何的特殊。 况且官家又是如何能够確定,赵光义没有属於他的文臣武將?” “他是有一些自己的势力,但那无关紧要。 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又能干出多少的事情,发展出多大的势力?” “那官家当年,又如何在周世宗郭荣的眼皮子底下,拥有了那么多的文臣武將,帮官家谋划夺江山。 夺了江山后,又迅速稳定江山? 当年周世宗看官家,是否如同官家看当今的晋王呢?” 赵匡胤顿时被噎到。 “官家,晋王的势力真的已经很大了。 我记得史书记载,官家后来准备迁都洛阳,结果这事儿硬生生被晋王,以及晋王的党羽给顶了回来,没让官家的这个打算实现。 赵匡胤心头为之一跳。 迁都洛阳这事,自己在此之前,就有所考虑。 迄今为止,还没有对什么人说过。 结果此时,竟被李成给说了出来。 他点了点头,没在这事情上多言。 花间小筑里,又一次陷入到沉默中。 “我女儿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赵匡胤再次开口时,问出来的话,让李成有些意外。 著实是话题跳的有些远。 “哪个女儿?” “楚国公主。” 赵匡胤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在花间小筑,已经与你两次相见的那个。” 在说这话时,赵匡胤望著李成的目光,多少显得有些异样。 可一想起自己家女儿的情况,这抹异样又荡然无存。 “我对她一无所知。” 赵匡胤的眉毛,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怎会如此?!” 他出声询问,带著满心的著急。 他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在此时问李成,並做好了听到自己家润娘,早早离世的心理准备。 可结果,却从李成这里得了这么一个消息! 不是好,也不是坏,而是直接查无此人! “我所知道的史书,记官家有六个女儿。 前三位,申国、成国、永国公主均早逝。 剩下的几人里,也同样没有楚国公主。” “这……怎会如此?” “我也不知。”李成摇头。 “按照我个人猜测,一来本身史书就惜字如金,对於没有什么特殊贡献,或者经歷的公主,记载的本就简略。 二来,再加上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导致记载史书的人给漏记了,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会治病吗?我女儿润……楚国的病?” 李成再度摇头:“不会,没学过,只知道一些如杀菌,消炎,多喝热水之类的基础知识。” 看著赵匡胤那显得落寞的脸,李成脑海当中,不由浮现了那长得如同林妹妹一样的少女。 看样子,这个没在史书当中出现的赵匡胤的女儿,也是命不久矣。 自古红顏多薄命,的確让人可惜。 若自己是学医的该有多好?或许……能够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 “……李小郎若是记得什么好诗词,还请不吝说与楚国听吧。 这孩子是个命苦的,如今也就这点儿爱好了。 先前嚇唬李小郎,是我做的不对。 我在这里。给李小郎再次赔不是了,还请李小郎莫要怪罪。 李小郎今日与我说的这些,我也都会记住。 別管三弟到底是不是如此,他手下之人折辱李小郎的事儿,我在今后都会给李小郎一个交代。” 赵匡胤的態度,和先前相比,有了天壤之別。 可以说,是李成见到赵匡胤之后,赵匡胤態度最软,也是最为真诚的一次。 自古亲情最是勾人心。 此时看来,果是如此,便是开国皇帝也同样不能避免。 当从皇帝转化为一个父亲时,哪怕身份再高,也会低下头颅。 “这事儿我已答应了公主殿下,自会履行诺言,官家不必如此。” “多谢李小郎了。” 赵匡胤说著,居然破天荒的对著李成拱手行了一礼…… 看著赵匡胤离去的背影,李成心头也升起了不少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想起赵匡胤的嘱託,以及自己和那史书上面,没有记载的楚国公主之间的约定。 李成在想,接下来自己该抄哪一首诗词给她。 至於赵光义,李成已经不担心了。 因为哪怕今日自己所说的这些,赵匡胤並没有全信,只要他能信个两三成便已足够了。 依照赵匡胤的性格,就算不会回去后,立刻將赵光义给弄死。 那也会通过一些办法进行调查。 而只要他调查,那就好了。 因为这驴车战神,真禁不起查! 衣服下面,真的是一屁股屎! 看赵匡胤的表现便能知道,这傢伙落不了一个什么好! 最为关键的是,赵匡胤还没有询问自己,驴车战神当了皇帝后都干出了什么事。 在知道了这些后,驴车战神要是还能落一个好,那赵老大这个大宋的皇帝,还是別做了! 而在赵匡胤自花间小筑离开,走出御苑时,晋王赵光义也来到了宫门前。 对於接下来的见兄长,他很期待…… 第38章 赵光义来了?来的好!让他进来! “官家。” 见到赵匡胤从御苑当中走出,已经在门口处带著人,等了有一阵儿的王继恩忙迎了上来。 並將手中拿著的大氅给赵匡胤披上,小心的整理好,无比的贴心。 可这厚实的大氅披在身上,赵匡胤不仅没感到温暖,反而觉得更冷了。 从心底往外的冷…… 倘若李成所言一切为真,那这王继恩,可隱藏的够深的! “王大官?” 赵匡胤出声喊道。 “官家,奴婢在。” 王继恩连忙出声应答。 “下次再来了,你带个暖炉。” “奴婢记下了,是奴婢的疏忽,让官家您受冻了。” 赵匡胤摇头道:“不是给我,是给你自己。 这还天寒地冻的,別把你给冻坏了。” “奴婢不冷,奴婢不冷,有官家您这话,便是天上下冰刀子,寒风把人耳朵给扯掉,奴婢也不冷! 奴婢这是修几辈子的德,才遇到了官家您!” 看著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真情流露的王继恩。 赵匡胤笑了。 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了,走吧。” 看著前面大踏步朝万岁殿而去的赵匡胤,王继恩心里面感受別提有多好。 论起被官家信任,宫里面还当属自己。 官家確实不错,但可惜的是,年岁也不小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基,谁又没有自己的心腹之人想要提拔,安置呢? 想要在官家离世之后,接著保持住现在的地位很难,尤其是自己这种深受前代皇帝信任的宦官。 如何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那便是提前下注,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心腹之人。 自己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官家对自己信任有加,晋王视自己为心腹。 官家没了之后,今后当上皇帝的,必然是晋王。 只看官家方才对自己如此关心,就知道自己把事情做的特別好。 把赵匡胤也给瞒得死死的,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只要送走了当今的官家,晋王登临大位。 那自己便算是彻底安稳了…… …… 清辉阁,楚国公主赵润娘,半靠在雕花的床头,双手塞在下身盖著的被褥之下。 此时的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冬日里窝在床榻上小猫。 在她那併拢屈起的双膝之上,放了一张纸。 纸上有著几句诗。 她的目光,等落在纸上已经很久了。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这首名叫无常的诗,她早就已经会背,深深的烙印在了脑海之中。 也早已不知朗诵,默念了多少遍。 可依然捨不得放下。 每一次品读,都让人回味无穷,带给人无尽的感触。 短短几句诗,道尽了世事之无常。 可偏偏最后两句,又带了一些奋发向前的洒脱。 颇有李太白,轻舟已过万重山之风。 自己的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己出身富贵,娘亲为皇后,父亲为皇帝。 自己本是大富大贵,世间的甜蜜都应当向著自己。 可结果才出生两个月,母亲便撒手人寰,至今都不知母亲音容相貌。 只能从画像,从父皇,从兄长的讲述里,知道上一些关於母亲的消息。 自己本应该如同姊姊们那样,长大成人出嫁,相夫教子。 身为公主,有父皇在,夫家也不敢欺负。 亦是一种幸福美满,挺不错的人生。 可偏偏得了这一场病,將自己的所有一切都给打碎了。 別说是正常的生活了,便是连寿命也所剩无多。 父皇一直隱瞒著真实情况,从不让人告诉自己。 又怎么可能完全瞒得住? 诗结尾处的这种洒脱,只怕自己是学不来的。 一个寿命所剩不多的人,又怎么能洒脱? 看著这诗,脑海当中便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写诗的人。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能写出这般好的诗? 这般富有哲理,发人深思,引人共鸣的诗,怎么能是他这么一个十三四岁的人写出来的? 在花间小筑时,初听这诗,就被其惊艷,吸引了诸多心神,没有心思往別处想。 而今归来,细细品味,越品味越觉得好奇。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少年,究竟是经歷了什么,才能有如此感悟? 宛若经歷了几十年,人生一般。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嶇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老僧是谁? 和他之间產生了什么样的交集? 那损坏的墙壁之上,先前他又在上面提了什么诗? 他又是和谁一起经过了这处禪寺? 为何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的经歷,这么多的感慨,这么多的人生感悟? 还能將这些写得如此之优美! 还有,他又是哪里人?又是因为什么事,才会被父皇给关到花间小筑的? 楚国公主赵润娘,心中升起了无尽的好奇。 在出神的想著这些事情时,她无意识的鼓起半边腮帮,左右来回的倒腾著换气儿。 还有,他说他那里还有一些好诗词,让自己今后每五天去一次。 能被这样的人,称为好诗词的东西,究竟会是怎样惊艷? 会不会比这首无常还要好? 自己再次前去,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想著这些,赵润娘觉得心都要飞起来了,只想要这个时候,就到花间小筑去…… 不远处静静侍立著的华嬤嬤,看著楚国公主的模样。 脸上出现了一抹姨母笑,这个状態的阿公主殿下,她可还是第一次见…… …… 河阳,天空阴云密布,却並没有下雪,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往下落个不停。 偏偏天气又冷,雨水来不及流走或者下渗,便已被冻住。 地面上结了冰,树枝上,枯草上……也都结了一层冰。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风一吹,无数冰棍相撞,发出一阵儿清脆声响,甚是悦耳。 温暖的房间里,河阳节度使赵普赵则平,面前放著一个红泥小炉,温著酒,酒香瀰漫。 在这等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待在屋子中,围著炉火喝上一杯温酒,最是愜意不过。 可赵普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小炉上的酒,都已经煮开有一会了,也不曾有丝毫倒酒喝的意思。 只透过窗子,出神的望著外面。 寻常人看见,只道他是为外面这绝美的景色出神。 但不远处侍立的老僕却知道,相公看的根本不是外面的景致,而是那遥远不可见的汴梁。 那很有可能,此生都没办法再回去的汴梁…… …… 万岁殿內,赵匡胤在处理政务,可刚才在李小郎那里所听的诸多事情,不断的在脑海中盘旋,让他的心很难静下来。 好做,好为之,烛影斧声,牵机药…… “官家,晋王求见。” 王继恩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赵匡胤目光一凝,还当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让他进来!” 第39章 兄友弟恭 “晋王殿下,陛下有请。” 万岁殿外,王继恩望著晋王赵光义出声说道。 赵光义略点了点头,便迈步朝著往万岁殿中而去。 他二人相遇,並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但一切早已都在不言之中。 对於自己皇兄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里就召见自己,赵光义一点都不意外。 他这个晋王,向来都有这样大的面子。 “臣弟拜见皇兄。” 赵光义对赵匡胤恭敬行礼。 “你且坐到这边来,说了多少次了,咱们兄弟二人一母同胞,若有外人在时,需要多多注意,不能失了君臣之礼。 我们私下相处时,无须这般生份。” 赵匡胤带著些许责怪的说道,並指了指自己对面不远处的蒲团,示意赵光义坐下说话。 自己兄长话语里的些许责怪,听到赵光义的耳朵,让赵光义很是受用。 “那也不行,皇兄是兄长,也是我大宋的官家。 別管是私底下还是明面上,都得恭敬才行。” 说是这般说,但还是很快就在赵匡胤的示意下,在锦墩上坐下。 “日新到你那边去了?” 赵匡胤主动挑开话头。 “去了,刚下朝就去了。” “事情安排的如何?” “该交代的臣弟都交代了,日新这孩子很聪明,诸多事情,那是一点就透。 典型的响鼓不用重捶。 皇兄只管放心,日新绝对绝对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不出任何差错。” 赵光义对著赵德昭不停的夸,一副当叔叔的见到侄子长大有出息,发自內心欢喜的模样。 他太清楚我自己家兄长,是个什么性格了。 在兄长面前夸赵德昭,绝对要比在兄长面前说赵德昭的坏话,不知好上多少 “听你这般说,我便放心了。 这事儿你也不必多想,我们赵家本身就人丁单薄,只剩了我们三个亲兄弟。 好在这下一辈的孩子,也都逐渐长大了,是该让他们歷练歷练了。 咱们这老一辈终究要老去,只靠咱们撑,能撑到什么时候? 要把小一辈的也锻炼出来才行。” “兄长放心,您的苦心臣弟都知道,臣弟可不是那种爭权夺利,眼里面只有自己的人。 日新確实长大了,有很多事儿,需要他去做了。 可不能让这小子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哈哈,这日子过得可真快,眨眼间那么点儿的小孩子,便已经这般大了。” 他带著一些时光易逝的感慨。 “弟妹如何了?有没有好转?” 赵匡胤不问这话还好,一问这话,赵光义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皇兄,这……蓉儿的病越发沉重了,臣弟此时进宫,就想要请御医给蓉儿再好好的瞧瞧。” “怎会如此?你怎不早说?” 赵匡胤闻言吃了一惊。 “臣弟想著再多吃些药就好了,皇兄您日理万机,为了大宋呕心沥血,不能用这些事儿来打扰皇兄……” “你糊涂啊你!咱们是一家人,蓉儿是你夫人,我的弟妹,她得病了,怎能掉以轻心? 哪里还能讲究这么多?” 一边说,一边握著玉斧起身,对著王继恩扬声喊道:“快传太医!让今日当值的太医,全部都到晋王府那里!” 声音落下,也朝著万岁殿外快步而去,要立刻过去看望晋王妃。 “皇兄,使不得!皇兄本就已经够忙的了,岂能因为容儿的事,再叨扰大哥?” “再忙也比不得这个!” 赵匡胤说著,就大踏步前去。 赵光义在后面跟隨,脸上一抹喜色一闪而逝…… …… “弟妹勿要起身,只管好好躺著。 你的身体要紧,別在乎什么虚礼。 咱们一家人不讲究这个,你此时有病在身,就更不必讲这些。” 晋王府,赵匡胤伸手制止了要强撑身体起来对他行礼的晋王妃。 符氏闻言眼圈一红,有眼泪流淌出来。 公爹去世的早,兄长和自己家夫君之间,年岁差的又大。 在兄长这里,她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长兄如父…… …… “且放宽心,御医都说了,你没什么大碍。 不要胡思乱想,按时吃药,多多休息,过上几天就慢慢的好了。” 御医诊断完毕,待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的赵匡胤,方才离去。 临走之时,对著符氏出声交代。 符氏眼含泪光,用力点头,表示自己记下…… …… “你最近几日多多陪陪弟妹,我让陈太医留在你这里,时刻关注弟妹的情况。 可万万不能让她有个好歹。 咱们家本身人丁就不旺,一路走来,至亲一个一个的离去。 可万万不能再让弟妹也老早离世。” 远离符氏的住处之后,赵匡胤出声对赵光义嘱託,言辞恳切,真情流露。 “皇兄说的是,臣弟都记下了。” …… 送走了赵匡胤,赵光义返回家中,关上了门。 脸上止不住的露出喜色来。 当然不是因为,来的五个御医轮流诊之后,给出了乐观的答案,自家夫人將会无碍。 相反,御医给出来的结果,都差不多。 想要將蓉儿的病给治好,可能性不大。 有些无力回天了。 很有可能,连这个年都过不去。 但赵光义就是开心。 因为通过这一次的事情,他这边对兄长进行了一番狠狠的试探。 从兄长这里,得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兄长还是那个兄长,对待自己这个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设防。 兄长这次让赵德昭这傢伙去接李煜,也没有別的什么特殊的想法,並不是在针对自己。 只是觉得赵德昭的年纪年龄到了,应该做些事罢了,仅此而已。 並没有什么想要立赵德昭为皇储的意思。 自己的位置,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动摇。 就说嘛,依照自己的身份地位,能力才干,都足可以稳压赵德昭。 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各个朝代不停的换,兄终弟及之事也没少发生。 到了自己这里皇兄,自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个皇位便是自己的,这点儿无可爭议! …… 万岁殿里,重新归来的赵匡胤,手动摩挲著玉斧,神色晦暗难明。 诸多事情在他脑海当中来回交织,碰撞。 如此过了很久,他端起面前已经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握著玉斧起了身。 已然是下定了某些决心! 第40章 必杀汝! 汴梁城外十里处,一早便在这里搭起了凉棚。 有精锐异常的禁军在此把守,將远远看热闹的百姓给隔开。 此时,这里多了將近千人。 只不过,大多数都在凉棚外,只有李煜,以及小周后等少数的南唐皇室之人在其中。 而在他们来到这里,等了大概两刻钟后,前来迎接的赵德昭,才带著相应的官员前来。 之所以来的晚,不是赵德昭忘记了时辰,而是故意的。 李煜是亡国之君,江寧城破,山穷水尽之后方才投降,而不是一开始便投降。 那当然没有赵德昭,先在这里等著的道理。 让他先在这里等上一阵儿,大宋前来迎接使者再来,这才是他应有的待遇。 若李煜不战而降,那得到的待遇自不会这般…… “违命侯李煜,拜见太子殿下。” 在礼官的带领之下,自凉亭当中走出来的李煜,对著赵德昭行礼,很是恭敬。 见到此景,跟在其身后的一眾南唐降臣,如果徐鉉等人,大多都暗自鬆了一口气。 话说,他们中的不少人,在此之前都还有一些担心,怕他们的主上、如今的违命侯,当皇帝当惯了,自小养尊处优,如今国破家亡,以降臣身份来宋朝,面对宋朝迎接之人会忍不住耍起了什么性子,生出事端来。 此时见了李煜的这態度,倒都放下了心。 並觉得,在此之前有些多想了。 主上的性格优柔寡断,显得柔弱,作诗写词一把好手,治国理政才能全无。 事已至此,又怎么可能有胆量,在此时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 结果,心刚放回肚子里,李煜就给他们来了个暴击! 反应慢的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可脑子转得快的,如徐鉉这个,两个月前出使大宋,还將大宋皇帝赵匡胤,给堵的哑口无言,最终不讲道理的直接说出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名言的江南能臣。 这一刻,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出现了眩晕。 望著李煜的眼神,活像是见了鬼! 主上到底是在干什么?写诗词都写傻了吧? 这话是能说的? 还是在这等场合说! 下意识的,便要赶紧出声打圆场,帮忙挽回一下。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一来李煜这一句话,捅的篓子太大了,他不想沾因果。 二来,他们已经亡国,眼前这个,不再是江南国主,他的君上,而是大宋的违命侯。 而他,同样也是投降大宋的人,已无君臣关係。 自不必再处处维护,更不能在此时拿命去维护。 他要作死,捅这娄子,那便让自己去承担因果吧! 赵德昭愣了一下,心猛的一跳。 太子这个字称呼,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可偏偏平日里基本很少听到过,更从没人称呼自己为太子。 更別提是在这等重要场合,当这么多人的面,称呼自己为太子了。 可现在,李煜就是这般喊了。 “违命侯说错了,我非是太子。” 李煜有些错愕,而后忙诚恳认错道:“是下臣糊涂了,以为您是大宋如今最大的皇子,就下意识以为您是太子。 万望恕罪。” 李煜连连告罪,態度很是诚恳。 “你可要记牢了,今后不能再犯这种糊涂!” 赵德昭满脸严肃的对李煜出声提醒,带著警告。 李煜连连点头应下,表示著自己牢记在心。 这场风波,看起来就此而消失,被赵德昭压了下来。 大多数已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南唐这边的人,也都跟著鬆了一口气。 可徐鉉心里那口气,却並没有放下。 他觉得,这件事应当不会这般轻易的结束。 皇储之爭,歷来便是大忌,一个弄不好,就会惹来滔天之祸,杀个人头滚滚! 结果现在,李煜一个亡国之君,以降臣身份来到汴梁,还未入城,就主动挑起这茬。 別管是无心,还是有意,那这事儿都不可能这般轻鬆揭过。 会有人记下的,这些都是因果,都是债! 而在接下来,果如李煜所言那般,他没有再犯糊涂,表现的很恭顺,各方面的礼节都做的特別好。 一切进行的顺利。 一番相应礼节过后,隨著赵德昭入汴梁城。 汴梁百姓人满为患,欢声雷动。 当然不是欢迎李煜,而是为大宋的胜利而欢呼。 这片土地乱了太久太久了,寻常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他们只是早已厌倦了战爭。 想要得一个安稳的生活。 现在,那似乎永远看不到头的战爭,已经所剩不多了。 天下即將一统,他们又如何不欣喜? …… 万岁殿內,赵匡胤身著冕服,看著那带著小周后,也就是如今的郑国夫人,对自己大礼参拜的李煜,心情还是挺舒畅的。 连心头那自从在李成那边,得到了诸多消息,所带来的阴云,都在这个时候消散了不少。 看著那行礼之后,不敢与自己对视,战战兢兢的李煜,赵匡胤不由的便想起了李成与自己所言,李煜的命运。 竟是被自己家三弟,在其生辰当日,一杯毒酒给药死了。 这样一个胸无大志,只醉心写诗词,享乐,不懂如何治国,和后蜀孟昶同样货色的存在,他竟也不能容,气量未免太过於狭小了些。 这样的人,住进礼贤馆,留他一命又有何妨? 不过,隨后在知道了李煜今日,当著眾人的面,对於自己家日新说了些什么之后,赵匡胤忽然间就理解,为什么他在后来会死了。 这李煜,真不知是该说的一声勇敢,还是读书读傻了。 看起来这么无能胆小的人,却敢说出这等惊天的话,干出这种事来。 接下来自己家三弟,肯定会暴跳如雷吧? …… “混帐!狗东西!腌臢泼才!直娘贼! 一亡国之君,除了会写些诗词,什么才能都没有的人,竟也敢说出这等话,干出这等事儿? 真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果然如同赵匡胤所想那般,回到府邸之后,忍耐了许久的赵光义爆发了。 在这里,给李煜隔空送去了最为真挚的问候,作为李煜入住礼贤馆,乔迁之喜的贺礼。 “直娘贼!吾必杀汝!” 骂了一阵儿后,赵光义给出了他的承诺。 这话,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出来的。 令赵光义不顺心的事儿,还不止是这个。 到了第二天上朝之时,他敬爱的兄长,又给他送了一份更大的惊喜! 第41章 赵匡胤他想干什么? “有一件事儿,朕在心中思虑多时了。 今日便与眾卿分说了!” 在处理了一些朝政之后,见到无人再上奏,赵匡胤坐直了身体。 左手把腰间玉带带往上提了提。 听到皇帝说出这话,满殿的文武朝臣,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就连那些刚才神游天外之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更有一些人,心头猛地一跳,想到了不少的事情。 这……该不会是官家,准备定下皇储了吧? 尤其是想起官家这次一反常態,让赵德昭迎接李煜,以及昨日李煜见到二皇子赵德昭后口称太子的事。 这件表面上没有流传,看起来很多人都不知道,可实际上暗地里早已是传的满城风雨事。 就愈发的让一些人觉得,还真有可能会是如此。 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也有很多人暗自攥紧了拳头,进入到了战斗状態。 一旦事情不利於自己所支持的人,那便立刻开撕! 位在百官之首,处於丞相之前的晋王赵光义,心头更是为之狂跳。 嘴巴都有些干。 他觉得,真的很有可能,是自己皇兄被李煜这贼鸟所说的话,给刺激到了。 终於正视起皇储这个问题,准备將皇储给定下。 即便一早就对皇储之事充满了信心,觉得非自己莫属。 可事到临头,还是禁不住为之紧张忐忑。 生怕出现了一点点的意外,导致皇位与自己失之交臂。 至於赵德昭,心情同样异常紧张,忐忑。 他和许多人一样,也都是想到了这个方面。 至於赵光美这个赵四,心態就很稳。 毕竟皇储之位,要么是三哥的,要么是日新这个侄子的。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皇储之位,扯上丝毫关係。 自然也就不会为之纠结。 反正不论三哥还是日新,都是自己的至亲。 別管他们谁在今后成了皇储,当了皇帝,自己的日子都不会太差。 逍遥自在,当一个閒散之人也是挺可以的。 他的追求不高。 “朕准备迁都。” 见到將眾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之后,赵匡胤望著了眾人开了口。 说出了他的想法。 “汴梁这边,著实不適合做都城,根本无险可守。 北方辽人铁蹄南下,那是一片坦途,用不了几日,便可长驱直入,直达汴梁! 为了保卫汴梁,京师这边不得不常年驻扎超过十万的禁军! 耗费巨大。 不若迁都至西京洛阳。 洛阳有函伊之固,山河之险,在那里建都,再不必这般被动! 时时刻刻提心弔胆,防备辽人南下,不敢有丝毫鬆懈,连睡觉都要睁著一只眼!” 原本迁都西京的事儿,他是准备等到过完年开春之后再说的。 但通过和李成的谈话,知道了自己提出迁都西京,居然被自己三弟给顶了回来,没能实现之后。 经过一番的思索,他决定要把这个事儿给提前办了。 用来验证,李成所言是不是为真。 看看自己三弟的势力,是不是真的达到了一个很强的地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李小郎所言是没问题的。 可……这是自己的亲兄弟,血浓於水,一母同胞的那种。 真不愿把他往太坏上去想。 所以,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还是先採取一些相对温和的手段,把事情给彻底弄明白了,不能冤枉了自己三弟。 其实,想要验证李成所言究竟是不是为真,他这里还有一个更为直接的选择。 那就是立刻把王继恩,程德玄,马韶三人一併拿下,进行审问。 如今已经到了开宝八年年底,距离自己去世已经不足一年。 倘若真如李成所言,那么这个时候,这三人必定已经和三弟勾连在一起。 必然能挖出蛛丝马跡。 而他,原本也是准备如此做的。 可是前天弟妹生病,他去探望,见到弟妹病入膏肓,又从御医那里得知了,很有可能命不久矣的消息后。 他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又改变了主意。 准备採用相对温和一点的办法。 自己赵家本就人丁不旺,自己到了中年,又经歷了很多至亲离世的悲痛。 如今至亲越来越少。 三弟为自己的亲兄弟,是从小带到大,看著长大的亲兄弟! 这辈子是兄弟,下辈子还能是兄弟吗? 所以,经过好一番的思索后,他决定还是要採用相对温和的办法来做这件事。 给自己家三弟最大的信任,儘可能把不利的影响,给降低到最小。 他真要是那样的畜生,自不会饶他! 倘若不是,那自己如此做,也不会真闹的不可开交,伤了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 很多人在面对自己格外重视的东西时,总是会小心又小心,赵匡胤便是如此。 竟不是皇储之事?而是要迁都? 得知赵匡胤想要做什么后,满朝文武,大多都是为之一愣,有被意外到。 与此同时,不少人那提起的一口气也隨之鬆掉。 可是晋王赵光义却没有,反而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一样! 赵匡胤这傢伙是怎么想的?他想要干什么?! 不赶紧把自己的皇储之位给定了,居然还想著迁都洛阳? 这是迁都? 这是奔著削弱自己实力来的! 自己经营的眾多势力都在汴梁,他来个迁都,还不得让自己元气大伤? 好!好!好! 好个赵匡胤! 竟是这等卑鄙小人! 前天还亲口对自己说,让赵德昭去接李煜,没有別的什么意思,绝对不针对自己。 在面对自己那生病的夫人时,又表现的那般在乎亲情,那般难受,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结果转头就狠狠的插自己一刀! 好兄长!真是个好兄长!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都看错了!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是这样的偽善呢?! 嘴上说著在乎亲情,可实际上所做之事,尽皆是为了给赵德昭这么个废物铺路! 有他这样当兄长的吗? 什么长兄如父?都是狗屎! 赵光义一时之间悲愤交加,又气又急,只觉被自己家兄长伤了心。 与此同时,也在飞速的思索著对策。 迁都这件事儿,哪怕拼尽一切,也要阻拦下来,万万不能让赵匡胤得逞! 可又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拦住赵匡胤? 他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却不知赵匡胤在说出这话后,已经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观察著他的反应。 也等著看他接下来的选择。 “皇兄,都城不能迁!” 安静的片刻的万岁殿內,赵光义上前一步,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旗帜鲜明的反对迁都。 “汴梁这边无险可守,为何不能迁都? 倘若不迁都洛阳,今后又该如何守汴梁?” 赵匡胤的一张黑脸,看起来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有什么神情变化。 “官家,在德不在险!” 第42章 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但无能 赵光义说出来了,他那流传千古的名言。 而在德不在险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的脑海当中一片清明,一下子就找到了思路。 接连开口道:“官家,安天下在德不在险。 尧舜之时,都城在蒲坂,周朝后面在洛邑。 可结果呢,舜举兵伐三苗,武王举兵伐紂,建立八百年之天下。 至今还在传唱尧舜之仁德,周朝之礼法。 这是因为他们的都城险峻吗?不是,是因为他们的德。 秦占据关中之地,拥八百里秦川,有崤函之固,可结果却二世而亡。 晋朝定都洛阳,也迅速腐朽。 这些都是前车之鑑,皇兄不可不察。 所以臣弟说,安天下在德不在险,不必迁都。” 一番话说完,赵光义顿时觉得舒服了。 虽然他站出来反对自己皇兄迁都洛阳,最根本的原因,是一旦迁都必然让自己经营的势力,受到沉重的打击,全是为了自己著想。 可在说出了这么一个理由之后,他都觉得自己被说服了,自己所言太有道理了。 孟子不就说过吗?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只要勤修道德,那么定都在汴梁这里就是安全的,不用担心汴梁这里无险可守。 依靠山溪之险来安天下,才是最下成。 提高治理水平,提高道德,以德来治天下,经营国度,那才是无往而不利。 只要得够做到这些,那汴梁就固若金汤,谁都打不动,破不了! 再说,今后领兵北征,把幽云十六州收过来,再把辽国打到灭亡,北方没了威胁。 那这山溪之险不就回来了吗? 以幽云十六州为屏障,阻拦北面之人南下,岂不要远比以洛阳周边的山川为屏障,要好上太多太多? 自己兄长,当真不行,没有一点儿雄心壮志。 差自己可差远了! 这样的人,竟还一直占据皇位,不知退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自己当皇帝,早就平了天下,收了幽云十六州。 就连辽国也能將他们打得落荒而逃,让胡人不敢南下牧马,士不敢弯弓抱怨! 哪里还用想著憋憋屈屈的去迁都,畏惧辽人如虎? 在德不在险? 好一个再德不在险! 听到自己家三弟所说的这话后,赵匡胤差点儿要被气笑了 这说的是什么狗屁话? 既然在德不在险,那干嘛还要用十多万禁军常年驻守汴梁? 只靠德有用的话,那还要军队做什么? 今后辽人南下,围了国都,拿脑袋去给辽人的刀,好好的去说你的德吧! 不知能不能用德將对方给感化,让对方落荒而逃! 尤其是看到他讲出这话后,还一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认为他说的很对的模样。 就更加让赵匡胤窝火,气的肋叉疼。 之前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这个三弟,这般不行呢? 亏以往自己还觉得,在很多事情上,他是远远超过日新的。 现在看来,自己是想多了。 在这打仗等事情上,他完完全全就是狗屁不通! 忍不住便想要出声呵斥,但隨后想起李成所说,北汉被灭掉,幽云十六州也被收復,再来算算时间,和三弟的年龄。 那么很有可能,都是三弟当皇帝时做到的。 就又將这样的心思给按了下了。 或许,他在此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並不全是无能。 更多的只是想要找理由来反对自己迁都,免得让他的势力受损,元气大伤。 嗯,肯定是这样。 不然一个身份地位如此之高,跟著自己从乱世当中走过来的人,该有多蠢,才能说出这话,並认同这话? “官家,晋王殿下说的对,在德不在险。 无数例子也早已证明,若朝廷无德,便是占据天险,也同样免不了二世而亡,没什么好下场!” 卢多逊在晋王开口之后,第一个站出来对於赵光义进行支持,反对迁都。 李怀忠这个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也站了出来: “官家,东京有汴渠漕运,每年可以运江淮米数百万斛。 禁卫数十万人,都要依靠这个来吃饭。 陛下若是想要迁都西京洛阳,则势必漕运艰阻,只恐粮草不继,京师都会为此动摇……” 赵匡胤闻言,暗自点点头,这个说的在理,是个实实在在的困难。 自己在此之前,同样有这方面的忧虑。 这可比什么在德不在险,听起来要靠谱多了。 “官家,还请官家三思! 西京洛阳洛,年久失修,宫殿破败,早已不適合定都。 若要迁都至此,须大力修缮。 不说別的,单单只是营造宫殿,就不知要花费需要多少钱財,又需要多少人力。 如今北汉未灭,幽云未復,若迁都至洛阳,耗费大量钱財,那又要到什么时候去灭北汉,收復幽云?” 开封府判官程羽出列。 在他开口后,贾琰这个开封府的推官,也同样出班: “官家,西京洛阳名为西京,实则战火连天之下早已破败不堪,百姓大多逃亡,民生凋敝,百姓度日艰难。 迁都至此,又如何供养的起朝廷?” 眾多人纷纷开口,进行反对。 赵匡胤端坐御座之上,一言不发看著眾人。 好!好的很啊! 势力果真是不小,在此之前,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个三弟! 赵匡胤知道,出声反对迁都的,並非全是晋王之人。 但大多数,都和晋王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那些在这件事情里没有表態的,又有多少是隱藏著,没有暴露的晋王的人呢? 真是好弟弟!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力量。 先前,还真就是自己疏忽了。 “父皇,儿臣觉得应当迁都西京!” 在这一眾纷纷扰扰的声音里,赵德昭忍不住了,向前一步,拱手行礼,扬声开口,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赵匡胤神色不动,精神却是为之一振。 “讲。” “叔父说在德不在险,孩儿並不这么认为。 应当说是既在险又在德,有险无德,不能长久,有德无险,更是取死之道。 蛮夷之辈,畏威而不怀德,想要以德来感化对付他们,无疑是与虎谋皮。 是拿自己的脖子,往蛮夷的刀子上去碰。 秦据关中二世而亡,可西汉据关中,东汉定都洛阳,两汉各两百年天下。 盛唐建都於长安,近三百年才亡。 迄今为止,最为强盛两个朝代,建都之地都拥有天险。 缘何叔父视而不见,只言德,不说险,只说秦晋,不说汉唐?” 好!好!日新说的才对。 只说德不说险,无异於是放屁,既要德,又要险才是正理。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儿子和自己一心,能靠得住! 赵光义眉头一拧,心头大怒,赵德昭这么一个狗屁不通之人,也敢与自己说这些? 当即便出声反驳…… 赵匡胤一句迁都洛阳,激起了千层浪。 让整个万岁殿,都像是被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別提多热闹 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还是赵匡胤开口给喊停的。 说此事搁置再议。 赵光义闻言,暗暗中长出一口气。 只觉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初步取得了胜利,顶住了赵匡胤这狗东西的不良企图,对自己的迫害。 他当即就决定,下朝之后,就发动力量,针对这个事儿,进行各种的反对。 既然他不当人,那自己也就不客气了! 必须把迁都这事儿,给按死,绝对不能让赵匡胤这个狗东西得逞! …… 夜晚,重新安静下来的万岁殿內,在这里不知道坐了多久,又思索了些什么的赵匡胤。 手在玉斧上摸索了好一阵后,又做了一个决定…… 第43章 助助兴 “官家,夜深了,且歇息吧。” 一个宫装妇人,对著赵匡胤行了一礼,走到赵匡胤的身后,伸出芊芊玉指,在赵匡胤的额角处轻轻的揉著,为他缓解疲劳。 这妇人年龄不大,才不过二十四岁,长得温婉可人。 明明已为人妇,却偏偏在她身上,不经意间还会流露出一些少女感。 这女子不是別的,姓宋,是赵匡胤的皇后。 准確的来说,是赵匡胤的第三任皇后。 在宋皇后之前,还有过两任皇后。 髮妻贺氏,也就是赵匡胤的口中的莲儿,赵德昭以及楚国公主等人的娘。 去世很早,刚三十岁人就没了。 当时还是后周显德年间。 赵匡胤称帝之后,追封她为皇后。 后面又娶了王氏,在赵匡胤登基称帝后,封她为皇后,生子赵德芳。 结果同样命不长久,年仅二十二岁,便也撒手人寰。 后面,就又娶了宋氏女,也就是现在的宋皇后了。 宋皇后入宫,並被赵匡胤立为皇后时年仅十七。 “自官家派遣大军取南唐,至今一年有余,官家很少真正放下心来,好好休息过。 如今南唐已灭,就连那南唐后主李煜,都已经被带到京师,成为了我大宋的违命侯。 和南唐的这场战爭,您取得完全胜利。 官家您也该稍稍放鬆一下,休息休息了。 不能再这般辛劳,千万不要累坏了龙体。 官家身上的担子可还重著呢。” 宋皇后柔声细语的说道,带著发自內心的关切。 “放心好了,我常年习武,身子骨硬朗著呢,不过是些许劳累罢了,不打紧。” 赵匡胤习惯性的说道。 得到这么一个答覆,宋皇后丝毫都不觉得意外。 心底悠悠一嘆。 都说皇帝好,九五至尊,拥有四海,可谁又知道皇帝的难处? 若做个后蜀孟昶,南唐李煜那样混吃等死,不求上进的皇帝,那生活確实轻鬆。 可以举一国之力来供养一人,进行享乐。 可若如同自己家官人这般,心有壮志,有心想要结束乱世,建立一统的皇帝,可就难了。 自从进入宫中,陪伴在官家身边后,才发现想要做个好皇帝,到底有多难。 自己的官人,又有多么的辛劳,一日日当真是操不完的心。 她没有再劝,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自己劝了也没有用。 她太清楚自己的这个官家,是一个什么性子了。 所以便在这里,给他揉著额角,等下再让宫人打来热水,给他洗个脚,略儘自己的一点儿绵薄之力。 稍稍缓解一下他的疲劳。 可也就是此时,一只宽厚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侧过身子的赵匡胤给抱著放在了怀里。 “哎呀,官家~” 意外之后,便是羞赧。 看著这个陪伴在自己身边,已经六七年之久的枕边人,此时宛若少女一般的神態,赵匡胤心头一盪,露出笑容。 “不过,你说的对,我也確实该休息休息了,不能再那般的忙碌。 就算我身体好,也要適当的爱惜才对。” 赵匡胤这话,让宋皇后忘记羞赧,又惊又喜。 显然是没有想到,官家这次的居然会一反常態! “官家,这才对。”她出声说道。 “不过,您適当的休息休息就行,可不敢从此君王不早朝。 要不然,还不知奴家会被人给骂成什么样子。” “哈哈哈,看他们谁敢骂! 谁敢朕就用玉斧剁烂他的嘴!” 赵匡胤笑著说道,心中的一些阴鬱,也在这个时候隨之消散了不少。 还得是自己的枕边人贴心。 想起李成所言,开宝九年烛影斧声之夜,自己没命后,三弟进入宫中。 没有等来德芳的芸娘,只承认失败,认了自己三弟夺取皇位的事情,心里为芸娘的命运,感到深深的忧虑。 不过这样的忧虑,也仅仅只是存在了一瞬,就已消失了许多。 別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他的亲兄长,芸娘是他的亲嫂嫂。 他夺了皇位,当了皇帝后,总是要顾念亲情的,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分。 也不会苛待了芸娘。 拋开亲情不提,单从名声大义这上面来看,也不能对於娘太苛刻了。 皇位確实动人心,迷人眼。 可得了皇位之后,作为一个胜利者,那自然而然在不少事情上,还是需要大度一些的。 “今后你和日新,可以適当的亲近一些。 我知道,因为年龄问题,你们相处起来尷尬,也都刻意的保持著距离。 怕別人误会,也怕我误会了。 且放心,我不是那般的人,你们怎么说也是母子,不能太过於生分了。” 赵匡胤望著怀里的宋皇后,认真的说道。 宋皇后微微一愣,然后点头。 “我过完年,虚岁就五十了,哪怕身子骨再硬朗,可年龄毕竟大了,比你大了整整二十五岁。 肯定要走到你前面。 德秀这孩子,老早便夭折了。 日新这孩子,就是家里面的顶樑柱,也算是我的长子了。 今后我若没了,你还得靠这个儿子,来撑腰过日子呢。 適当的亲近一些,打好关係,今后也好相处。” “官家!才不会!官人身体康泰,是长寿之相! 您可千万別这般说!” 宋皇后著急了,慌忙伸手去捂赵匡胤的嘴。 赵匡胤在其掌心亲了亲,將手拿开,握在手心。 “人活在世上,终究免不了一死。 我自乱世中走来,见多了生死,也不是那种对死亡避讳,不能谈的人。 该怎么著就是怎么著。 我身体確实健康,可毕竟年龄不小了,有些事情该考虑的,还是要考虑。 日新才是咱们家今后的顶樑柱,这事你且记在心里。” 宋皇后闻言认真点头:“官人,奴家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 那李煜有首诗写的好,叫什么——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剗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今日难得空閒,便叫我也好好的怜怜你。” 说著,嘿嘿一笑,抱著宋皇后站起身来…… …… 礼贤馆,丝毫不知自己当年旧作,被一本正经的宋朝皇帝拿出来助兴的李煜,此时还没有睡。 他靠坐在床头,小周后依偎在他的身侧。 二人平静相处,哪里还有当年大周后还在时,偷偷摸摸相见的那种心情? “官人,您……为什么要在那样的场合里,称呼赵德昭为太子?” 已经在心里憋了有一段时间的小周后,望著李煜问出了这个疑惑…… 第44章 牵著赵光义鼻子走 橘黄的灯光,也没有给房间里带来多少温暖。 烛火轻轻摇曳,把李煜的脸庞,也给映照的有些明灭不定。 房间里很安静,在小周后开口问出了这话后,就变得更加安静了。 小周后依偎在李煜身侧,像只安静的小猫,静静的等著李煜的回应。 这个疑问,她真的已经在心里面憋了很长时间。 无论从哪里看,自己家官人都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在那等时刻里称呼赵德昭为太子。 贸然之间,参与到这样的事情里,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等事情沾染不得,一不留神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官人与自己等人,也成了亡国之人,投降了宋朝。 最需要做的就是夹起尾巴做人,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处处谨小慎微,能不惹事就绝对不要惹事。 能不引人注意,那就千万不要引人注意。 这些道理,就连自己这个一介女流之辈都懂,自己家官人,不可能不明白。 二来,自己家官人也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惹事儿的性子。 他更在意的是风花雪月,诗词文章,享受生活。 怎么想,都不应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才对。 可偏偏事情出了意外,自己家官人就是在那样的场合里,说出了那样的话,做出来那样的事儿。 一番长长的等待,房间里依旧安静,不曾听到自己家官人的回应。 安安静静依偎在一侧,小猫一样的乖巧的小周后,逐渐变得忐忑起来。 当即便要起身身认罪。 却在此时,一条胳膊从一侧搭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给拥入怀中。 她那起身的动作,便也消失了。 一声长长的嘆息,自李煜口中传出。 “你说,这人也是作怪。 之前当皇帝时,住在江寧,也不觉得有多好。 反而时常觉得当皇帝太累了,处处让人不顺心,总有太多的事务打扰我写诗作赋。 也没觉得我们唐国江山有多美,不止一次的想过,我要是不当皇帝,那该是一件多美妙的事儿? 纵使没了的江山,也不会有什么难受。 可真的不当皇帝了,真丟了这江山,来到了这异国他乡,心里面却又变得难受。 从前这些只觉得是累赘的东西,竟也十分怀念起来。 就连做梦,梦到的都是以往的时光。 这些不知何时,竟已鐫刻到了我的心里。” 李煜看著那微微晃动,將整个房间都带著有些恍惚的烛光,慢慢悠悠的说著。 声音显得有些悠远,带著別样的意味。 像是在给小周后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 小周后紧紧的抱住了李煜的一条手臂,有些泪眼朦朧。 此刻,她心里的那些不解与疑惑尽数消失了。 明白了自己家夫君,为何会一反常態,说出那种话来。 她感同身受,也觉得满是心疼。 从一国之君,变成了如今的违命侯,丟了皇位,变成了亡国之君,又有几人心里会好受? 或是不甘,或是愤怒,或是想起了家乡……凡此种种在心头交织。 所以才让自己家夫君,干出了这等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事情。 “你也不必太担忧,我不过是个亡国之君,这些话说了也就说了。 宋国这边不会真拿我怎么样。 赵匡胤此人城府很深,整体而言,待人还算宽厚。 不会因此而拿我怎么样。 何况,还有吴越和北汉呢 只为了安钱俶他们的心,更轻易的收服吴越,他也不会真拿我如何。” 李煜说这话时,加重了一些语气,用来坚定小周后的信心,让她不要太过於悲观,过於忐忑…… …… 这一夜,无心睡眠的人很多。 晋王赵光义,便是其中的一个。 “发动我们的力量,给我绞尽脑汁的去想正当理由,用各种办法来阻止迁都! 都城必须是汴梁,別的任何地方都不行!” 晋王府,在手下面前时,一向气度温和的赵光义,这一次早就没了往昔的风采。 这些话,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一张脸黑的,都快赶上他皇兄赵匡胤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兄长偏袒赵德昭,尤其是今日又想要迁都洛阳,是彻底的把他给激怒了。 这是他的底线之所在,必须要爭取,且必须要胜利! “谨遵殿下之令!” 程德玄在边上立刻出声,满是郑重的將之给应下。 確实应该让皇帝,好好的见识见识自己等人的力量了! 让他知道,这天下並非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个都,他迁不得,也不能迁! 晋王殿下多好的人,把皇位给了晋王,多好的一个选择,必然能让大宋兴旺。 可皇帝是个糊涂蛋,放著这么好的一个继承人不选,却偏要扶他那扶不上墙的儿子! 何其之蠢! 別说晋王不能忍,他们也同样不能忍! “殿下,臣这里已有讖言,不如將之暗暗流传出去,让人去传播。” 马韶一开口,就显示了他的专业性,不离老本行。 “且讲。” 马韶闻言,左手背於身后,右手掐诀,脚下迈步缓行,似在踏罡步斗。 几息时间后,口中缓缓说道: “汴水通天脉,洛川困蛟龙!” “好!” 赵光义闻言,立刻开口称讚,只觉將马韶留在身边,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这一句话,一旦能传开,可比千军万马!可比上万言的奏章! 被晋王如此夸讚,马韶脸上止不住露出喜色来。 晋王今后若能登基为帝,自己在其中立下大功劳,今后自己必然能飞黄腾达,不会被亏待。 晋王殿下可不是个忘恩负义,生性凉薄之人。 “去秘密给楚昭辅招呼,让他做好准备。 倘若这次这些手段全无用处,我皇兄那边还要一意孤行,那就请他在必要的时刻,为此事进言。” 稍稍的犹豫之后,赵光义下定了某种决心。 此言一出,不论程德玄,亦或者是马韶二人,都是不由一愣,有被惊到。 楚昭辅那可不是一般的人,老早就跟著当今官家做事。 可以说是潜邸旧臣。 官家称帝之后,对楚昭辅更是信任有加,一直重用,让其居於要职,而今更是任枢密院副使。 晋王和楚昭辅之间,一直表现的和常人无异,不曾真的是让楚昭辅做过什么事,至少在明面上如此。 可结果这次,为了这事,竟是连楚昭辅都准备动用了! “还是那句话,迁都是不可能的,大宋的都城只能是汴梁,这点儿谁都无法改变!” 赵光义觉察到二人神態神態的变化,他握紧拳头,声音里带著一抹的疯狂…… …… 第二日早朝,看著那雪花一样送上去,反对迁都的奏章,以及那面色越来越黑,却被堵的无话可说的皇兄,赵光义心情別提有多好。 “这事儿,且容朕再想想。” 赵匡胤开了口,赵光义心中大喜。 好!自己又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胜利。 面对自己的反抗,便是皇兄也没办法。 不过他的好心情,並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没多久,便传来了一道他绝对想不到的消息,让他直接愣在了当场…… 第45章 破防 “殿下,您看这个。” 开封府判官程羽,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下发的公文,脚步匆匆找到赵光义,声音急切,面色难看。 赵光义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竟能让程羽变成这个样子。 莫非……是自己皇兄不讲武德,嘴上说著搁置再议,可实际上已经暗地里著手准备进行迁都了? 他伸手將公文接过,才看了几眼,便已神色大变! 猛的动手,將公文给撕扯了个粉碎,又揉成一团,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整个人在瞬间,就像是要爆炸一样。 公文並不是他所想那样,赵匡胤一意孤行,只和少数人通过迁都洛阳的命令。 但这公文的內容,於他而言,却要比这个还要难受! 这公文是最新的人员任免,皇帝居然要將河阳节度使赵普赵则平,从地方上调入京师,再度拜相! 现任的副丞相薛居位置不变,正宰相沈仪伦则降为副丞相。 並要求赵普在年关之前,赶到京师復命。 这个突然传出的任命,直接捅到了赵光义的肺管子,让赵光义暴跳如雷。 赵普是他的头號政敌,这个在自己皇兄能够成功黄袍加身当上皇帝,並在当上皇帝后,稳定天下里立下了极大功劳的人,与他之间相处的可並不愉快。 在大宋建立之后,赵普这个狗东西,和自己之间的衝突是越来越多。 丝毫不给自己这个晋王面子。 关键是这个曾经担任了十年独相的狗东西,不止一次的向自己皇兄提过意见。 要让皇兄早点儿定下皇储,將赵德昭立为太子,以安社稷之心! 为了將这个头號政敌给扳倒,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让赵匡胤不再信任赵普。 將赵普罢相,被皇兄给下放到了地方。 这是他这边的一个巨大胜利。 在把赵普这个权倾朝野的宰相给扳倒之后,他的日子一下子就好过了。 势力得到了一个迅速的增长,再没有谁敢像赵普那样,明目张胆的与自己相抗。 结果现在,赵匡胤居然毫无预兆,直接就將赵普这狗贼招了回来。 招回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再度给赵普拜相! 他这是什么意思? 根本不用多说,就是在明晃晃的针对自己这个亲弟弟! 要用赵普回来制衡自己! 他可真该死! 自己才是他的亲兄弟,他竟这般不信任自己,处处针对自己! 当然,若仅仅只是为了迁都的事,才把赵普给弄回来拜相,他还比较好接受一些。 可关键是赵普这傢伙,可是支持赵德昭为太子的。 再想想最近,赵匡胤对赵德昭这个蠢货的提拔,更让他心里止不住的难受和忐忑起来。 只怕赵匡胤这狗东西是没安好心,是奔著把赵德昭立为太子这件事儿来的。 这才是让他最难以接受的地方。 好个赵匡胤,当真是猪狗不如! 枉自己口口声声喊他二哥,对他一直很恭敬。 结果,他却这般处心积虑,对付自己! 真真不当人子! 就没见过这般薄情寡义之人! 这一刻,赵光义心中恨死了赵匡胤。 只恨不得拿刀子,把这猪狗不如的兄长,给剁成个十七八节丟出去餵狗! 就没见过他这样欺负人的,真是丝毫不念己兄弟之情了。 又是要迁都西京,又是再將赵普拜相,这一刀刀,全是奔著自己的命根子来的! 赵光义满口的钢牙都要咬碎了,双目都有一些充血。 “殿下,得想想办法,万万不能让赵普再回来!” 程羽神色严肃的说道。 “想办法?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与任何人商量,便私自把这事给定下,下了文告,昭告天下,去唤赵普归来的使者,只怕也已经快马加鞭正在路上。 又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得了?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与我作对了!” 愤怒之下,提及赵匡胤之时,赵光义都不再说皇兄了,直接以他来代替。 程羽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也不是没办法,比如,可以让赵普死在路上。 被山贼杀害,或者是坠崖而亡。” 闻听程羽之言,赵光义明显有所意动。 他是真想这么干,早就想弄死赵普了。 但片刻后,却还是摇了摇头。 压住心中衝动,將程羽的这个提议给否决。 “不行,不能这般做。 赵普若真可以杀,早就让他死於非命了。 以前没有杀,这个节骨眼上就更不能杀了。 否则,便是傻子也能明白,是我们动的手。 如此一来,势必会引起他的警觉。 让他有理由对我们这边动手。 曹彬,潘美,沈仪伦,薛居正……这么多的人都听命於他。 一旦將其招惹毛了,只能是我们吃亏,只怕会彻底与皇储无缘。” 程羽也知晋王所言很对,可真就这么干等著,看著皇帝对他们步步紧逼不成? 若不想办法进行反抗,皇储之位,只怕也將会与晋王无缘。 “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行。” 沉默了一会儿的赵光义开了口。 压低声音,將之说与程羽听。 程羽听完,面露思索之色,显得凝重。 片刻后,面露一抹喜色。 “殿下这个办法好,如此,还真能有效!” …… 万岁殿里,多出来了好几个人。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太医。 “你们一个一个来给我进行诊治。” 听到赵匡胤的话,几个太医皆是一愣。 话说,晋王妃病重,又有著前几日官家一下子让很多御医,一起前去为晋王妃诊治的事情在。 他们都以为这次官家召他们前来,还是要隨陛下一起出宫,到晋王府去。 哪能想到,此时竟从官家口中听到这等言语。 官家身体健壮,龙行虎步,气宇轩昂,虽面庞发黑,可透过这黑也能看出他气色红润。 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以往也不曾听说官家有病,今日怎地突然把自己等人召来,为他诊治? 心中疑惑的同时,其中一名脑子转的快的御医,一下子想到了一些地方。 这……官家该不是有了什么难言之隱吧? 这个念头升起之后,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皇宫这里,距离那花街柳巷可也並不是太远。 官家白龙鱼服出去找些乐子,还是很方便的。 再说,官家是行伍出身之人,有些这样的爱好,那也再正常不过。 想不到啊!真真是想不到! 堂堂官家竟也会如此做,还为此染上了病! 一时间,官家高大伟岸的形象,在钱太医心里面都有些崩塌了。 怀著这样的心情,在赵匡胤的注视之下,他走上前去为赵匡胤进行诊治…… …… 而在这样的时刻里,赵光义也返回了晋王府,开始了他的行动…… 第46章 他急了!他急了! 钱太医上前,对著赵匡胤行礼告罪之后,取出脉枕放在桌上,让赵匡胤伸出右手,放於脉枕之上。 他则坐於斜对面,伸手切脉,目光微垂。 过了一阵儿后,示意赵匡胤换另外一只手,接著把脉。 隨著把脉时间的变长,眉头也不由的微微皱在一起。 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突然嘆气。 这钱太医的反应,让赵匡胤心里面也有些没底儿了,一颗心不由的隨之悬起。 这……该不会自己真有大毛病吧? 话说,他这次让钱御医前来给自己诊治,並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了,也不是心血来潮的胡闹。 而是想起李成所说,关於自己身死的那些猜测。 除了被自己三弟杀害之外,也有说自己有隱疾的,有那什么高……高血压的。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自己在以往是真的小瞧了三弟。 他手里面掌握的力量,居然真这般强大。 可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终究还是不想將他想的太坏了。 內心深处,多少还抱著一些希望。 所以就喊御医过来,好好给自己检查一下。 確认自己身体到底有没有毛病。 没毛病最好不过,有毛病了也能提前进行治疗,將之给规避了。 可以从这方面,证明一下三弟的清白,也能多少让自己心里有一定的安慰。 原本,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挺有信心的。 可这个时候看著钱太医那越来越严肃的神情,也不由的忐忑起来。 好一阵儿,钱太医才停止把脉,望著赵匡胤道:“官家可有觉得头痛,头晕,亦或者是乏力,睡不著?” 赵匡胤想了一下摇摇头,说这些症状全都没有。 隨后,钱太医又仔细的询问了一番,包括大便小便的次数,形状,顏色这些。 赵匡胤一一回答,一切也都正常。 另外的几个还没有诊治的御医,也都竖起耳朵听著。 这些钱太医已经问过了,等一下轮到他们为官家诊治,就不用再问了。 一番详细的询问下来,发现一切正常。 而他所切的脉象,也同样正常。 这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指向了他先前的猜想。 官家……果真是有了难言之隱! 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重点上问了。 “官家可觉瘙痒?” 赵匡胤摇了摇头:“没有。” “那……疼痛呢?” “没有。” “红肿呢?” “也没有。” 赵匡胤眉头微皱,这怎么钱太医越问越离谱了呢? 他是如何想起问这些的? “官家,讳不忌医,还请官家如实相告。 如此臣也好对症下药。” “我便是如实相告的,无所隱瞒。” 钱太医想了想道:“官家,臣斗胆请单独为官家诊治。” 赵匡胤点了点头,示意其余人先出去迴避。 他的心情,也隨之变得沉重起来。 看来,自己確实是有病,问题还不小! “官家,讳不忌医,臣得罪了,还请官家褪去衣衫。” 嗯?! 赵匡胤闻言一愣,这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是为何?” “官家这难言之隱,既没什么明显症状,臣只能亲眼观看了,才能知晓到底是何病,又该如何治疗。” 赵匡胤闻言,一张黑脸这个时候都有些涨红了,也是难得。 “朕没有难言之隱!朕一向洁身自好,怎么会有这种症状? 朕是上了年纪,马上便要五十岁了,怕有什么病,所以让你们来看一下,不是得了病,才喊你们来治的!” 赵匡胤急了! 他是真的急了! 这事必须要掰扯清楚! 啊? 这下子轮到这钱太医懵了。 不是……合著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 愣神之后,啪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进行认错,心情简直別提了。 “你先起来吧,这事儿也不怪你,不过是些误会罢了。” 钱太医再三认错后,这才擦著冷汗起身。 一颗心跳的如同擂鼓一样。 还好官家仁善,不然今天自己可闯下大祸了! “你且与朕说,朕身体到底有没有毛病。 没什么毛病?那你为何切脉之时眉头紧锁,还切那么长时间?” “回稟官家,那……那是小人发现官家哪里都好,没发现什么病。 小人觉得,官家一下子把我等这么多人唤来,肯定是有哪里不舒服。 病没有被我找到,所以才会不自觉眉头紧锁……” “嗐……” 赵匡胤闻言也是鬆了口气,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半个时辰之后,万岁殿內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几个御医都已离去。 经过几个御医的仔细检查,发现了赵匡胤除了有些上火,还有其余一些不足为虑的小毛病之外,並没什么大毛病。 面对这么一个结果,赵匡胤心里长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沉重。 鬆一口气,是因为他的身体真没毛病。 如同他自己感觉的那样很健康。 心情沉重,则是至此彻底的排除了,自己因病突然去世的可能。 事情,越来越朝著自己所不愿意接受的残酷真相靠拢了…… 自己如今接连出招,先是说要迁都西京,又將赵普拜相。 想来自己家三弟,已经气急败坏了。 必然在准备著一些招,且看他作何反应,会不会鋌而走险…… …… 御苑门口,精心打扮一番的楚国公主赵润娘,在华嬤嬤,小蝶等人的陪同之下再次出现。 守门的御前班值对她行礼,然后放行。 终於到第五日了! 她头一次觉得日子过的这般慢。 对於这一日,她期盼已久。 也不知那位李小郎,又写出了什么样的佳作。 心里想著,便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脚步,连精神状態都好了不少。 话说,不过是取诗作而已,她不必亲自前来,让小蝶代劳也就是了。 可她还是亲自来了。 因为她想要在第一时间里,就看到诗作,一点都不想耽搁。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李小郎作诗水平如此之高,万一再做出来《无常》这等高水准的诗,自己不能亲迎,多少有些遗憾,是对诗的不尊重。 嗯,她会如此,全是为了诗,没有別的任何的想法。 当然,她其实心里也明白,再想要从李小郎这里,得到如同无常那等水准的佳作,基本上已经不可能。 毕竟这写诗词,不是吃饭喝水,尤其是那种高水平的诗词,更是需要灵感的迸发,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便是李小郎才华横溢,也很难在短短五天时间里,就再写出那等水准的佳作来。 但……就算是水平稍微下滑一些,她也是能接受的,也能理解。 怀著这样的心情,入了御苑之后,她连最喜欢的残荷都没有去看,就径直往花间小筑而去…… …… 有人出了晋王府,一路慌慌张张,朝著皇宫疾驰。 只看其模样,便知道晋王府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第47章 报丧 花间小筑门前,李成蹲在一块青石上。 左手牙刷,右手杯子,正在刷牙。 这牙刷,是他让禁军给他寻来的上好猪鬃毛,以及一些工具,亲手给做出来的。 刷牙用的也並非是这个时代常见的青盐,而是自製的牙粉。 在后世时,刷牙早就已经养成习惯了,不刷牙那是真难受。 之前在李家洼的时候,没有条件,只能学著这个时代的一些比较讲究的穷苦人,用手指合著清水捅一捅。 不过他比较奢侈,还沾了一些盐。 那时不是没有想过做牙刷牙膏,可主要那个时候,面临的条件太过於恶劣,时间精力金钱都有限。 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製作香水,以及改善生活上面去了。 现在来到皇宫住著,倒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想要什么都可以,与禁军说了,很快便会按照自己的吩咐给弄过来。 而且质量都特別好的。 这点赵老大还真没说错,只要自己別有什么过分的要求,都能满足。 此时已日上三竿,后世时早就已经起床洗漱用过饭,当了最起码一个多小时的牛马了。 结果现在,自己才慢悠悠的起床,慢悠悠的洗漱。 这种睡觉睡到自然醒,不必整日里像被狗撵著一样的慢生活,对於李成而言,当真是久违了。 除了没有手机电脑这些,让人有些遗憾,觉得无聊,其余方面李成还是挺满意的。 管吃管住,还有专门的安保人员,要啥给啥,要是再来个手机电脑,让他十年不走出花间小筑他都乐意! “参见公主殿下。” 正在李成思绪发散之时,禁军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成循声望去,只见一行四人,正朝著花间小筑而来。 被丫鬟婆子宦官簇拥在中间的,不是林妹妹又是何人? 这林妹妹来的倒是准时,这般早便已来了。 当真如赵匡胤所言,对诗词喜欢的紧。 李成加快了刷牙的速度,三下两下的草草了事,漱口,又快速的洗了一把脸。 一边擦手,一边露出笑容,出声招呼:“公主殿下来了?” 態度隨意,似乎来的根本不是公主,而是很平常的一个正常朋友,亦或者是邻家小妹。 那个年轻的禁军,见到此景之后眼皮都禁不住跳了跳。 这位爷真够可以的,这是多大的胆子,才能这般轻佻! 便是公主殿下脾气好,那也不能如此啊! 公主殿下不说,公主殿下身侧的嬤嬤,只怕也会出声呵斥。 然而,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惊掉了他的下巴。 “嗯,来了。” 楚国公主轻轻点头,出声应道。 丝毫都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至於那跟在公主身侧,一看就不太好说话的嬤嬤,竟也对这少年无理的举动视而不见。 丝毫呵斥的意思都没有。 这会写诗词,是真了不起呀! 这年轻的姓李的禁军,不住的在心里面想著。 怪不得官家曾说,宰相需用读书人! 要是自己也能写诗词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如此? “起的有些晚了,公主殿下稍等。” 李成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说道,並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国公主见此,便从花间小筑篱笆墙的大门处,走进了院落內。 “不,是我来的早了。” 李成闻言面上露出笑容。 这林妹妹,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清冷,说话倒是有趣。 “这诗词已经有了,这便说与公主殿下听。” 李成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性子,知道这几日,只怕成国公主早已等著抓心挠肝。 而对方一个公主,会这般早的往自己这里,所为的便是听诗词。 那他自不会弔人胃口。 楚国公主闻言精神一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快走几步,来到花间小筑石凳边。 在她坐下之前,华嬤嬤便已经將手里拿著的一个软垫放了上去。 並手脚麻利的,在石桌上也铺了一层软垫。 小蝶则从宦官的手中,接过宦官提著的书箱,麻利的打开。 將笔墨纸砚拿出,都给摆在上面,用镇纸压好。 显然楚国这次是早有准备。 哪怕觉得这李小郎,很难再写出如同无常那般好的诗作。 可对此依旧有著不小的期待。 没有无常那等水准,便是次一些也无妨。 见到楚国公主已做好准备,並歪著脑袋看向自己。 李成便清了清嗓子,开口徐徐道: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晋王府邸奔出来的那人,一路直往皇城来。 来到宫门前,亮出晋王的符牌,说明来意,很快便被放行。 並被人一路领著,直往万岁殿这边而来,行色匆匆。 很快便遇到了在外面守著的王继恩。 和王继恩说了几句话后,王继恩神色同样为一变。 他衝著晋王府来的这人点了点头:“你先在这里等著,我立刻前去稟明官家。” 说罢,便也脚步匆匆的入了万岁殿。 “官家!” “官家!” 王继恩出声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些慌张。 “怎么了?” 赵匡胤心头一惊,忙出声询问。 他以为是自家润娘,又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恶化了。 “晋王府那边的人来报……报哀了。 晋王妃,她……她仙逝了。” 赵匡胤闻言心头一松,第一个念头便是,还好不是自己家润娘出了什么事儿! 而后又突然沉重起来,面现悲戚之色。 虽然晋王妃早就病重,又有御医断言在,他这边其实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这个时候,猛然间听到这么个消息,还是禁不住为之难受。 果然,天不遂人愿啊! 自己又失去了一位亲人。 “走!走!立刻隨我出宫!前去去晋王府。” 赵匡胤几乎没什么犹豫,便立刻下达了这个命令。 声音未落,人便已经朝万岁殿外而去。 王继恩在其身后,微躬著身子快步相隨,神色有些异样…… 不多时,赵匡胤便已出宫,径直往晋王府而去…… …… 晋王府中,此时已哭声震天。 晋王赵光义得到稟告,说官家將至。 他先是一喜,继而神情显得凝重,眼中一抹阴寒一闪而逝。 对著身边人吩咐了一声,便快步朝著府外而去,迎接他的好皇兄! 第48章 什么叫惊喜啊! 楚国公主在转头望向李成的那一刻,便已蘸墨提笔,做好了书写的准备。 可此时,在李成將这么一首定风波,给缓缓背诵出来之后,楚国公主却並没有落笔的动作。 她保持著提笔歪头看李成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就那么呆呆的看著李成 对於她而言,整个世界此时似乎都安静了。 眼前景象,也似乎隨之发生了变化—— 阴云密布,暴雨突至,黄豆大的雨珠,自天空乱纷纷砸落,打的两旁树叶哗哗乱响。 突然遭逢这瓢泼大雨,眾人纷纷狼狈奔走,到处躲避。 只有一少年,脚踏芒鞋,手握竹杖,在这白茫茫的雨幕里,缓步而行,宛若閒庭散步。 完全没將这瓢泼般大雨,当回事儿。 没过多久,云收雨歇,斜阳映照山头。 少年手持竹杖,驻足回首,看著那落雨的地方,风雨皆不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楚国公主神情呆呆的,嘴巴不自觉微张。 这种状態足足持续了几十息的时间,笔尖处,那滴已经坚持了好一会的墨,终于坚持不住,啪嗒一声落在纸上。 赵润娘这才回过神来。 她扭过脖子,没有在意微微发酸的感觉,立刻便要提笔书写。 小蝶想要重新拿一张纸,將这被墨弄脏的纸给换了,却被楚国公主摇头制止。 有些时候多上一滴墨,不那么完美,也未尝不可。 皓腕转动,一个个字跃然纸上。 只是,和平日里那工整端谨的字比起来,此时她写出的这些字,多出了少有的洒脱与不羈。 写完,停笔,双手拿起纸张,看著纸上的词,又细细的读了两遍,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什么叫惊喜? 这就是惊喜了! 原本以为有著上一首无常在,便是李小郎都很难再写出,那等水准的佳作。 可哪能想到,此时李小郎给出的这词,竟丝毫不亚於无常! 甚至於要比无常还要更加引人入胜! 妙极! 真是好词! 当真是好词! 一时之间,竟让她有种在拜读青莲居士佳作的感觉。 “敢问李……先生,这词名为何?” 在问这话时,楚国公主是站起身后才开的口。 对李成的称谓,也从之前的李小郎,变成了李先生。 这等这显著的变化,看的不远处,那同样姓李的年轻禁军瞪大了眼睛。 望著李成神色都变了,那叫一个高山仰止。 果然,这诗词文章写的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先生称不上,不过是胡乱写一些诗词罢了。” 李成摆手,他一个文抄公,哪里敢称先生? “若连您这都是胡乱写一些,那世间绝大多数的诗词,都该丟了才对。” 楚国公主赵润娘这话说的很认真。 李成想了想,便也没在这事情上和她多掰扯。 他叫自己先生,那就叫先生吧。 苏东坡居士的诗词,是真能当得起这样的称呼。 “这词我给它取名为定风波,李家洼南岗头遇雨。” 李成说出了这首词的名字。 他没有说假话,这名字確实是他取的。 没办法,暂时只有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这个时候为了不暴露,也只能勉强改个比较符合自己身份和经歷的词名,进行一定的遮掩了。 定风波?这个倒贴切。 赵润娘坐回石凳上,提笔在纸上將这名字给写下,用镇纸珍重地压好。 之等著墨跡乾涸,她要將之给珍藏起来。 这等绝世好词,值得她如此郑重对待。 “李先生好洒脱,怪不得在此居住,还怡然自得。” 放下笔赵润娘起身,望著李成面带讚嘆羡慕之色。 李成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些光芒。 笑著开口摇头道:“有啥好洒脱的?不过是苦中作乐,隨遇而安罢了。 这事儿你可千万別尝试,看起来挺洒脱的,可代价也大,我那次淋雨回去后就发高烧了。 人差点儿没过来。” 李成倒並非全是瞎说,因为歷史上东坡居士干了这件异常瀟洒的事情之后,回去的確是发了高烧,大病一场。 將东坡居士这放荡不羈爱自由,满篇洒脱的诗,以及他隨后发高烧的事放在一起来看的话,倒让人忍不住想笑。 淋雨时有多瀟洒,隨后得病就有多狼狈。 他也有必要在此时將话给挑明,给楚国公主打个预防针。 他缘何会选这首定风波,说给她听? 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知道林妹妹有病,年纪轻轻便遭遇不幸,意志消沉。 所以,便將大苏学士的这首词拿出来给她看,中和一下心情,开阔一下心胸。 这是好意。 万一她受到这词的感染,等到下雨天也去瀟洒的淋一场雨,就她这身体素质,一个弄不好就可能出大事。 那可就好心办了坏事了! 这点,必须得提出来。 苏大学士的这首词,写的是真蛊惑人心。 包括李成自己当年,在学过这首词后,都曾专门干过这种事儿,被大雨浇成了落汤鸡,还觉得自己格外的瀟洒。 楚国公主听到李成这话,愣了一下,不禁莞尔,笑了一半想起什么,忙用手帕掩住了嘴。 但眉宇间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果然,还是笑起来好看。 李成暗自点点头。 “先生好意,楚国记下了,定然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片刻后,收敛了笑容的楚国公主,对著李成微微一礼,出声说道,很是听话。 又在这里停顿片刻,楚国公主向李成告辞。 她毕竟未出阁,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也確实不太好。 “先生,五日后还有吗。” 临走的时候,赵润娘望著李成询问。 “有,到了那时你只管来。” “多谢先生,能让我读此佳作。” 她对著李成,极为认真的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此时,天空阴沉,光线晦暗,可赵润娘却觉得天地格外明亮。 就连心胸也都隨之变得开阔起来。 以往,她只想著吃药治病,儘量的多活一些时日,能少让父皇少伤一些心。 可现在,她又有了一个新的,让她有著强烈的、儘可能多活下去的念想,想那便是李先生的诗词。 不知五日后前来,李先生又会给自己带来何等的惊喜? 看著那转身离去,从其神態动作当中,就能看出心情与之前相比大不一样的林妹妹,李成嘴角含笑。 片刻后又微微的嘆口气。 若史书上有明確记载说了她因何病去世,自己要是个医术高明的学医之人,能治好她的病,该有多好? 好一会儿,李成才收拾了心情,將一些心思,转移到赵匡胤身上。 也不知赵匡胤现在如何了,有没有把驴车战神给干掉。 现在,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的最新情况,进行吃瓜。 最好赵老大能把驴车战神,带到自己面前,给好好的料理一番。 如此当面吃瓜,见证歷史,才最是解气。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的担忧。 就算是赵老大这个时候,还没有解决驴车战神,但那也是早晚的事。 若自己都给他透了这么多的底,他还能再翻车,那只能说被驴车战神给弄死的不冤。 而在李成如此想著的时候,赵光义也迎接到了赵匡胤。 带著他那身披重孝的儿子,哭著向赵匡胤磕头。 隨后,將虎目有泪光闪动的赵匡胤,往晋王府中迎…… (求张月票呀大佬们) 第49章 真刀真枪来一场,也算看的起你 赵匡胤,在泪流不止、为自己髮妻去世而悲痛不已的赵光义引领之下,迈步进了晋王府。 在其前面,有二十名御前班直披甲执锐开道。 身后亦有三十名御前班直跟隨。 五代十国这等乱世走过来的人,对於自己的安危,大多看的都是挺重的。 实在是被下面的人,造反给造害怕了。 那真真是稍有不顺心,下面的兵卒就能造反。 把很多节度使,乃至於是皇帝都给杀的提心弔胆。 赵匡胤平日出宫,护卫的御前班直,以及其余禁军,最起码要超过两百。 今日只带五十人跟隨,还是他走的匆忙,带的少了。 赵匡胤见到晋王或者是晋王府里,並没有什么人阻拦御前班进入晋王府,或者是想要试图將御前班直给引到別处去,从自己身边支开。 便放心的往晋王府而去。 他这动作很隱秘,一张黑脸更是很好的隱藏了內心情绪。 倒是没有人能发觉他的这些心思转动。 赵匡胤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 欣慰的是自己三弟並没有真的想要借这个时机,对自己干一些什么事。 失望的则是,倘若自己三弟真的如同李小郎所说那般不堪,若敢藉此机会,在晋王府里埋伏下刀斧手,真刀真枪的和自己做一场,別用阴损下毒的手段,自己也算是高看他一眼…… 入了晋王府,縞素一片。 有晋王府的奴僕正在搭灵堂,见到赵匡胤前来,纷纷跪地行礼。 赵匡胤在赵光义的引领之下,来到暂时停放符氏尸首的房间去见符氏最后一面。 符氏此时,身上已换了寿衣,脸上盖了黄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著前几日来时还活生生的人,这才短短几日时间,便已没了命,天人永隔。 赵匡胤忍不住落下泪来。 对於这个弟妹,他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虽然她爹符彦卿这个老节度使一身的毛病,各种的违法乱纪,收受钱財,吸兵血被自己给拿下了。 后面让他养老,不再任职。 但也不算坏了亲情。 弟妹是个知书达礼的,这么多年下来相处的挺不错,是一家人,如今说走就走,也的確让人伤感。 让他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莲儿和小月…… 在这里待了一阵儿后,赶来晋王府的人越来越多。 晋王势力极大,再加上又是晋王妃去世的这等大事情。 不说晋王一系的人,便是平日里那些和他没有什么私交的老臣,重臣,都会在此时前来弔唁。 而到了这个时候,灵堂已经搭好。 赵光义亲自扶棺材,和人一起將符氏转移到灵堂。 在这个过程里,赵光义不顾形象,涕泗横流。 眾多前来弔唁的宾客,见到此幕,无不讚嘆晋王重情义。 將符氏在灵堂安置妥当后,赵光义的情绪彻底的爆发了。 他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抱著符氏的棺槨嚎啕大哭。 “蓉儿!” “我的蓉儿!”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蓉儿!” “你咋这般狠的心!咋就丟下我走了?” “蓉儿啊!” “爹老早走了,娘也走了!大嫂走了,如今你也走了!” “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走了,留下大哥,四弟我们该怎么过?” “爹!” “娘!” “大嫂!” “蓉儿,她……她过去找你们了。 你们可……可一定要照看好她啊,一定要照看好她……” “爹!娘!孩儿想你们了,孩儿真的想你们了……” “大嫂,阿弟也想你了!你是世上最好的大嫂,长嫂如母说的就是您!” “我说是小叔子,可您待我,就像是待亲儿子一样。” “爹!娘!大嫂,蓉儿!你……你们都慢些走。 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生活。 你们你们也別太掛念,你们没了还有二兄,长兄如父。 二兄在,天便还在。 二兄会將孩儿和四弟,以及咱们赵家都给照看的好好的……呜呜呜……” 赵光义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哪里还有半分晋王的威仪? 看到他如此,很多前来弔唁的人,都忍不住跟著落泪。 赵光义其实並没有伤心,甚至於对於他的妻子符氏在此时重病身亡,还显得欣喜。 符氏的娘家,到了如今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尤其是符彦卿去世后,符家就没有手握重兵的人了。 此时符氏死了正好,他接下来还可以再找一个身份地位都很可以的人家成亲。 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臂助。 甚至於符氏能在今日这般懂事的死去,都有他的功劳。 符氏本就病重,他回来后又专门在她耳边说了一些刺激其心神的话, 很快就让符氏一命呜呼了。 符氏这个时候死了才好,对他最有利。 符氏不死,自己又如何能当著自己这猪狗不如的皇兄,还有眾多文武群臣的面,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將平日里不好说的话,都趁著这个机会给抖落出来? 让天下人都好好的看一看,让赵匡胤也跟著好好的听一听,听听自己的委屈! 让他想起爹娘对自己的疼爱,想起往昔一家人生活的种种,想起自己所立下的功劳! 他太清楚自己家皇兄了。 有了今天这一场之后,这个优柔寡断,又喜欢標榜重视亲情的兄长,肯定会受到很大的触动。 別管他在此之前,是发了何等的大病,想要提拔赵德昭,想要和自己作对。 有了今日自己这一哭,当著如此多人的面真情流露,那自己这猪狗不如的兄长,也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让他因此直接將自己立为皇储,赵光义倒没那么多的自信。 但最起码也能让他停止对赵德昭,所进行的提拔,以及与自己这个弟弟做对的行为。 便是接下来赵普回到了京师,正式被拜相,也同样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皇兄不会受到赵普太多的影响。 这就是他所想的办法。 论起拿捏自己这猪狗不如的兄长,如今这世上没人能超过他! 听到自己三弟提及了爹娘,还有自己的髮妻莲儿,並哭得如此伤心。 赵匡胤也被勾动了诸多回忆。 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当中浮现,也禁不住当眾洒泪。 只不过,若是以往遇到了今日这场景,他心里面纯粹的都是亲情,思念,悲痛。 以及由此而產生的,对还活著的自己弟弟等这些至亲们,更加的爱护与珍惜。 绝对不会往更多处去想。 可如今,有著李成所说的种种话在,让他在被沟动了情绪的同时,也忍不住去思索,自己弟弟如此做,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说故意说这些话,让自己听的。 从这个方面来看的话,自己三弟心思的確实够阴沉的。 知道自己在乎什么,所以就用亲情来对付自己! 情绪崩溃,悲痛欲绝,几近晕厥的赵光义,留意到自己兄长的反应,心里为之大喜。 这下子自己不必担心了。 都城皇兄也不会再迁,赵德昭也將会被自己给按下! 稳了! …… 时间匆匆而过,晋王妃在停灵几日出殯。 且不说规模如何浩大,出殯之日,晋王赵光义哭得如何伤心。 也不说埋葬了符氏之后,赵光义专门又去爹娘的陵寢那里痛哭一场。 只说到了腊月二十这天,赵普赵则平,重新入汴梁,登堂拜相。 一番礼仪完成之后,赵匡胤將赵普单独留下。 遣退万岁殿眾人,望著赵普开口道:“则平觉得,立日新为太子如何?” 第50章 亲兄弟比不上亲父子 万岁殿內,赵普赵则平看著那坐在椅子上,望著自己的官家,整个人的感觉都显得格外奇特。 似乎在做梦,心神为之恍惚。 过去和现在相互交织,一道道的画面在他眼前迅速闪过。 官家和石守信等义社十兄弟,聚首,开怀畅饮。 高平之战,奋勇爭先,豁出性命去扭转战局…… 因为位置过高,而担心被世宗皇帝猜忌,处置而惶惶不安…… 点检做天子,这句话传出,张永德受到猜忌被周世宗处理,官家被拜为殿前都检点后的喜悦与忐忑…… 周世宗去世后,面对后周朝臣猜忌,担心会有郭威那等遭遇…… 决定起事之前与自己多次交谈,小心谋划…… 黄袍加身时面对將士,出声推諉…… 汴梁城內,接受禪让,继承大统建立大宋…… 继位之后夙兴夜寐,生怕步前几个朝代后尘,雪夜拜访自己,定下先南后北,杯酒释兵权之策…… 一幕幕的画面,在眼前不停的浮现。 而这些事情里,也都有他赵普赵则平的身影在…… 万岁殿他很熟悉,来过太多太多次了。 官家也同样熟悉,那是他辅佐多年的人。 和他一起,一步步往上爬。 看著他从普通將领,到殿前都检点,再到黄袍加身当上皇帝。 从位置不稳,又到天下顺服,手握大权,无人能撼动。 官家当了皇帝,自己也当了宰相,並觉得这等事情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可哪成想,宰相之位在三年前被官家亲自下令罢黜,自己远离京师来河阳当节度使。 直到那个时候,才恍然惊醒,原来自己並不能和官家一直走下去。 官家也並非离不开自己。 三年来,他无数次的想过再回京拜相。 但也知道,这事根本不可能了。 官家在很多事情上,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而自己这十年宰相当下来,手下积蓄的力量也太大了,引起了官家的猜忌。 更兼有晋王赵光义这个赵老三,和自己水火不容,更不允许自己回来。 不曾想峰迴路转,几天前一纸詔书传来,自己將又被拜相! 虽有沈仪伦,薛居正任参知政事,作为副丞相与自己分权。 不是再独自一人掌握宰相权柄。 可这事情对於他来说,也真能称得上一声喜从天降了。 脑海中一幕幕飞速闪动的画面、诸多的感慨、如坠梦中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隨著赵匡胤这句话的问出而被打断。 赵普愣了愣,心中掀起波澜。 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像是听错了话。 立二皇子赵德昭为太子的事,自己前些年,不止一次的和官家说过。 不仅是为了通过这事打压晋王,把这个老对头给按死,让其再不能成为威胁。 也是真觉得,大宋需要立下皇储了。 隨著官家登基,杯酒释兵权,又进行改制,把地方节度使的军权,財权,以及官员任免等权力,逐渐的收归朝廷,握在手中。 又將南平,武平,后蜀,南汉这些也给灭掉,天下出现一统的趋势。 很难再出现前五代那乱纷纷的局面。 到了此时,也確实该立下太子了。 如此才能安社稷,定人心。 可以,官家一直不曾同意,在立皇储之事上犹豫不决。 结果此时来到万岁殿,只剩下自己两人时,官家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这个! 话说,这事原本赵普也不会觉得意外。 他虽远在河阳,对於京师这边的事知道的不多。 但领了詔书之后,也从前来送詔书之人口中,以及回到京师之后迅速的打听,知道了最近发生的大事。 比如二皇子赵德昭,首次取代赵光义,迎接李煜。 比如官家准备迁都西京,却被晋王赵光义,带著人硬生生的给顶了下来,没让这事儿施行。 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官家才突然间將自己召回,再度拜相。 那官家的用意,便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觉得晋王的势力太大了,別人都没法和晋王相抗。 所以便將自己这个晋王的头號劲敌给召回来,接著和赵光义打擂台。 官家是不是有意立二皇子赵德昭为太子这事儿,他也同样有所考虑。 並觉得极大可能为真。 亲兄弟也比不过亲父子,以往社稷不稳,二皇子年幼,且赵光义这傢伙一向隱藏的很好,在官家跟前从不忤逆。 为防止发生后周之事,所以官家需要晋王这么一个人,以防万一。 可现在二皇子越来越年长了,江山也愈发稳固,没有了倾覆之忧。 那在这种情况下,又如何会不想著给亲儿子铺路呢? 之所以猜到了这些,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这个时候听到官家问起自己这个,却显得意外,也是有原因的。 刚来到汴梁,他就听说了晋王妃去世,以及赵光义当眾痛哭,说出来的那些话,以及安葬了晋王妃之后,又到其爹娘坟前哭到晕厥,至今臥床的事儿。 对此,赵普除了对赵光义心中大骂之外,也知道自己这次回京拜相之后,不能再向赵光义展开畅快淋漓的战斗了。 最起码一年之內,都没办法如此做。 就连官家迁都西京的事儿,也会搁置。 包括官家那已经倾向於,立二皇子赵德昭的心思,也会再度发生动摇,这件事必然会接著拖下去。 赵光义太不要脸了,也太过於了解官家了! 知道官家最在意什么,也知道如何来对付官家。 赵光义若继续和官家对著来,可以预见,官家把自己给找回来后,赵光义很快就会被杀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打的满头包。 他这晋王,虽然权力不小,可他更多的权力,都是因为他是官家的弟弟,官家一直对他很信任。 若官家对他失去了信任,真想对他动手,他什么都不是! 可他偏偏採用了这等办法来应对,大打亲情牌 这手法,直接打到了官家的七寸上。 也是因此,他已经做出决定,此番和官家相谈,提及晋王之时,一定要把言语放平和一些,不主动对晋王进行攻击。 可结果,官家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这个! 大为意外的同时,心思电转,考虑对策。 赵匡胤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一手习惯性的把摩挲玉斧,一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之上。 看著几年未见的赵普,等著赵普回答。 他知道,赵普会给一个令他满意的答覆。 赵普並没有让他等多久。 很快便对著赵匡胤拱手道:“官家,臣觉得,不应册封二皇子为太子。” 第51章 终宋一朝,都没收復幽云(加更求月票) “官家,臣觉得,不应当册封二皇子为太子。” 万岁殿內,赵普对著赵匡胤拱手说道,极为认真。 这话,可谓是石破天惊。 也和赵匡胤喊赵普前来,向他询问这事情的本意完全相反。 但赵匡胤却並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保持著姿势不动,目光平静的看著赵普,等著他的下文。 “二皇子殿下,虽是官家如今最年长的儿子,且已成年。 但他身上还没有爵位,此时直接封为太子,著实是有些拔的太高了。 和官家之前所想,让二皇子稳扎稳打的想法差的太远。 所以,臣觉得应当先册封二皇子为王。 “封什么王?” “既为官家如今最大的儿子,自当封秦王。” 听了赵普的话,赵匡胤那没有表情的黑脸上,露出笑容来。 “则平所言甚是,正合我意,我也觉得先封为秦王最好不过。” 他就知道,赵普不会让自己失望。 赵普了解他,他又如何不了解赵普呢? 秦王,可不是一般的王。 尤其是宋朝可以说,是结束了唐末以来的乱世,而建立起来的一个朝代。 对他们而言,最具有参考意义的,除了后周之外,便是大唐。 唐朝的第二任皇帝,太宗文皇帝秦王的封號,那是人尽皆知。 且在兄弟里也是行二,那么给赵德昭封为秦王,这里面的意义不言自明。 “秦王册封大典,就交给则平你来办吧。 要將之给办好,这是我的儿子、我大宋的秦王,典礼要隆重,不能失了身份。” 赵普躬身领命,嘴角一抹笑容一闪而逝。 这件事,便是官家不出声交代,他也会拼尽全力將之给做好,不出什么差错。 绝对要超过赵光义,被册封为晋王时的规模。 这等能让赵光义吃瘪的事儿,他自然是乐意做的。 刚回京就摊上这么一个好差事,他又怎能不尽心竭力? 而这事儿,看起来是官家要册封二皇子为秦王,可实际上並没那么简单。 这后面的意义大了去了。 这表明了官家在皇储之事上彻底下定了决心,选择了亲儿子,而不是赵光义。 让自己来操持这事,既是给自己这个再度拜相之人一个树立威望,让人知自己受官家宠信的机会。 同时,也明確的告诉了自己,对赵光义可以打擂台,不用有太多的顾虑。 这对於在河阳时,无数次在心里忧虑过,自己会不会被赵光义派人暗杀。 或者万一官家今后把皇位真给了赵光义,让赵光义当了皇帝,自己作为其头號大敌,又如何能活命的赵普来说,又如何不让他欢喜? 这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同时,心里面也止不住的好奇,官家到底是经歷了什么,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才能如此果断乾脆。 连赵光义使出来的,这等能打在官家七寸上的招式都不好使了。 让以往在这事情上,一直犹豫不决,看起来想要比较温和的来处理的官家,变得如此之急迫。 从让二皇子赵德昭,奉旨出迎李煜,再到此时准备立秦王,竟然连一个月都不到! 莫非……莫非是……! 如此想著,心头突的一跳,一个想法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莫非……这是官家身体出了毛病,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会如此?! 越想,赵普就越觉得事情便是如此。 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別的办法,来解释官家这一反常態的举动了。 他有心想要问上两句,关切一下官家的龙体。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这种事情,官家既然没说,那他就不能问,牵扯太大了! 赵匡胤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留意著赵普的举动。 发现这些后,不由的暗自点点头。 看来把赵普罢相,在河阳那边好好的待了三年冷静冷静,还是有著不小效果的。 这若是放在三年前,赵普绝对会问出来。 如此才对,一个臣子就该有臣子的样子。 便是宰相也不能囂张跋扈,不知进退。 “这事儿要快,腊月二十六那天,便要举行册封大典,正式册封日新为秦王。” 啊? 赵普吃了一惊,满是意外。 这么快,这么急的吗? 如今便已是腊月二十,册封二皇子为秦王的詔书,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颁布。 甚至於说,连这个消息都只是自己两人刚敲定的。 结果现在,官家却说二十六日便要正式册封。 那也就是说,自己只有短短五天的时间,来进行准备? “我会下令,让各个衙门听你调度,全力支持你做这事。” “臣定会將之办好,不出任何差错!” 赵普再度下拜,出声领命,態度坚决。 同时,心头也多出了一些沉重。 看来,官家的身体真的是出现了大问题。 不然,何至於如此急迫? 按这么个情况下去,只怕在把二皇子册封为秦王之后,用不了太长时间,便会册封秦王殿下为太子。 对於官家重病这事,他並不太想接受。 一方面他们君臣多年,经歷了诸多的风风雨雨。 这么多年下来,若说全是君臣,没有半分私人之友谊,那也是不可能的。 另外一方面,则是如今南方已平,虽还有吴越在,但这也是熟了的瓜,不取自落。 接下来,便要向北灭刘汉,收復幽云十六州了,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自己和官家定下了,先南后北的策略,如今已完成了南面,该向北了。 若官家身体,在此时出现了大问题,撒手人寰。 官家这个开国皇帝不能坐镇,那想要一鼓作气,把北汉灭了,收復幽云,只怕没那么简单。 最坏的情况,便是终宋一朝,都没办法收回幽云。 念头升起后,赵普又暗自摇摇头,让自己不必太过於悲观。 事情应当不会如此。 官家已经出了两代將才,虎父无犬子,二皇子应当也不会太差。 再说,且看如今官家攒下的这么厚的家底儿,经过杯酒释兵权,以及官制的改变等。 便是官家去世了,兵马也很难再造反作乱。 兵马作乱的根基,已经被挖了。 二皇子年已二十五,转年就二十六,非是七岁天子。 未必就不能收復幽云,未必就会墮了秦王以及太宗皇帝的这个庙號。 追上唐太宗是不可能的,但最起码,也不会令宋太宗这个庙號蒙羞才对! 赵普离去了,只剩了一个人的万岁殿里,赵匡胤把玉斧横放在腿上,右手食指在斧柄上轻轻的叩著。 如今,自己无视了三弟的招式,继续出招,三弟又会做何反应? 会不会……准备杀了自己这个皇兄呢? 第52章 一击毙了命(加更求月票) 在册封日新为秦王,以及接下来册封为太子的事情上,三弟若是老实那也便罢了。 若不老实……就也別怪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客气,不顾念亲情! 他选择在此时把赵普召回,並立刻马不停蹄的,册封日新为秦王。 也並不仅仅只是,为了试探自己家三弟。 在他来看,试探自己三弟,倒还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准备就此,把日新的太子之位给定下来。 李小郎说的很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想想看,后梁,后唐……这些朝代的皇帝,又有几个是寿命长的? 別的不说,看看郭威和周世宗郭荣两人,就也应该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前车之鑑才对。 他们两人,那也都能称得上一声雄才大略的英主。 可结果,都是早早的便没了命。 若他二人,都能多活上十年,那么自己基本上能够確定,造不了反,当不了皇帝。 天下极有可能,会在周世宗的手中一统。 自己目前来看,身体康健,找了御医来看,也没什么毛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可毕竟转眼就要五十岁了,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了呢? 自己去世了,还没有定下皇储,三弟势力如此之强,远远超过了日新,那会发生什么事儿? 真让人捉摸不准,也让人不愿意往深处去想。 自己一直想採用相对温和的手法,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儘可能的不对亲人,不对大宋產生太大的不利影响。 可若是自己突然离世了,来不及立下皇储,那反倒不如先將皇储之位定下。 免得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长痛不如短痛,皇储的事儿上,自己確实不能再犹豫了! 別管自己家三弟,到底是不是如同李小郎所说的那样,干出来了这种事情。 自己都要有所行动了! 当然,促进赵匡胤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做这事儿的,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自弟妹去世那日起,一直到最近几日,自己家三弟表现的实在是太过了。 没有听李小郎与自己说的那些,自己只会觉得三弟重感情,尤其重视亲情。 会被他的种种举动,勾起诸多回忆,从而再次在立皇储的事情上变得犹豫。 可有了李小郎所说的那些在,此时换个角度再去看,又能从中品味出诸多不一样的味道来。 怎么看,怎么像是招招奔著自己,最在意的地方来的。 “去將日新召来。” 赵匡胤喊来王继恩出声吩咐。 “我准备册封他为秦王,需要事先和他通通气儿。” 领了命,正欲转身而去的王继恩,听了赵匡胤的话,神魂为之剧震,宛若挨了一记重锤! 耳朵里,都出现了嗡鸣声! 太突然了! 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居然……居然要册封赵德昭为秦王了? 怎会如此? 那……晋王怎么办?”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我大宋又多一栋樑矣!” 王继恩满脸惊喜的对著赵匡胤恭贺,跪拜於地。 赵匡胤脸露笑容:“哈哈,就你嘴甜,且起来让日新来见我吧。” “是,是,这等天大的喜讯,能让奴婢去传,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分!” 王继恩满脸的欣喜不像是演的。 说完之后,起了身,便一路兴冲冲的出了万岁殿,快步往別处而去…… 看著王继恩离去的背影,赵匡胤的神色很冷。 王继恩虽然反应足够快,练就了一手隱藏情绪的好功夫。 可方才自己这话,说的足够突然,王继恩下意识的一些反应,细微动作,还是让他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他和自己家三弟之间,绝对有所联繫! 並且,还很倾向於自己三弟当皇帝! 如若不然,方才绝对不是那等反应! 好个王继恩! 好个赵光义! 真够可以的! 且不说赵光义有没有如同李小郎所说的那样,对自己干出来了那等灭绝人性之事。 单单只是私下交通王继恩,这等自己身边的贴身大宦官的举动,就足能看出很多的东西。 本身就是特別的犯忌讳了。 自己这些年来,对他確实是太好了! 好到了一个让他都猖獗猖狂,不知感恩,只想对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搞些阴谋诡计的地步了! 他是故意將这些说给王继恩听,除了试探一下王继恩之外,也是专门让王继恩去传日新的。 且看看这傢伙,敢不敢如同李小郎所说那样,在自己去世后,芸娘让他找德芳,他却把赵光义给找来看。 干出阳奉阴违的事情。 自己这次给他个胆子,也给他个好机会,让他好好的表现一下! 最好在接下来,做出一些事儿来,让三弟那里,彻底露出来狐狸尾巴。 確认他真就是那等禽兽不如的货色。 如此,自己这里便提前收网! 在日新封王典礼之前,就將之给处置了! 赵匡胤握著玉斧起了身,望向万岁殿的窗户。 只见一只乌鸦,落在了不远处,便放下玉斧,取下弹弓,摸出弹丸,从侧方绕到窗前。 弹弓声响处,那乌鸦来不及展翅飞走,就已扑稜稜落在了地上,三下两下就没了声息。 乌鸦这黑漆漆的玩意儿,其实很聪明,远比一般的鸟雀更加难打。 可……那又如何? 一样能被他抓的机会,一弹弓就给毙了命。 面对自己的弹弓,也和別的鸟雀没什么区別。 …… 出了万岁殿,往前急匆匆走了几步后,王继恩的脚步放缓下来了一些。 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並显得阴沉。 无尽的惶恐,焦急,失措等诸多的情绪,在其心中交织。 整个人的心神,依旧被方才从官家那里,得到的消息所震动著。 居然要立赵德昭为秦王! 为什么要立赵德昭为秦王? 一直以来,不都是晋王才是皇储的人选吗? 怎么皇帝却做出这种事儿来?! 他人彻底麻了。 他已经在晋王身上,下了足够多的本钱,暗中努力那么久, 结果此时,却发现自己赌错了。 这种感觉简直別提了 更为关键的是,在这等事情里稍有不慎,那他迎接的就是死亡! 该怎么办? 自己该怎么办?! 这破脑袋,关键的时刻怎么转的这么慢?! 大冷天的,王继恩额头上都有些冒汗了…… 当他带著一些人出了宫之后,那慌乱的情绪,也逐渐的平息了。 他暗自把牙狠狠一咬,下定了一个决心…… …… 晋王府,赵光义半躺在床上,只穿著里衣,房间里暖烘烘的。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在,倒也不必掩饰什么。 所以显得神采奕奕,哪里有半分伤心过度,臥病在床的模样? 他的心情很不错,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 (大佬们,加更了两章,求张月票呀) 第53章 火烧屁股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官家有请!” 王继恩入了赵德昭府邸之后,远远的看到赵德昭,便立刻对著他出声恭喜起来,態度別提有多好。 “喜从何来?” 赵德昭心头猛的一跳,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又不敢相信。 压下心中的惊喜与期待,故做平静出声相询。 “官家让奴婢前来召殿下入宫,就封殿下您为秦王之事,进行相谈。 奴婢先一步恭贺殿下了。” 王继恩笑的眼角的褶子能夹死个苍蝇。 原本他面对赵德昭时,表面就很恭敬。 这个时候再和赵德昭相处,就愈发的恭敬了。 赵德昭心头一震,提著的那口气,一下子鬆掉了。 整个人又惊又喜,右手握成拳头,差点没忍住狠狠的挥动两下,以示心中喜悦。 封王了! 自己终於要被父皇封王了! 这事,自己早在之前就不知道想了多久。 尤其是在三叔,被封为晋王以后,就越发变得迫切起来。 但可惜的是,自己父皇却是丝毫的意思都没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让赵德昭分外著急,却又毫无办法。 在此前,他都想过別说封王了,哪怕自己父皇只给自己封个侯爵,那也好的。 甚至於觉得,只怕这辈子父皇都不会再给自己封王了。 哪能想到,今日竟突然给自己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仅给自己封王了,而且,封的还是秦王! 秦王啊!这可是秦王!意义非凡! 父皇这是……准备把自己立为皇储了?! 赵德昭心都要飞到天上去,整个人都被这巨大的惊喜和幸福砸晕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暗自深吸几口气,压下这强烈的喜悦,不让自己失態。 赵德昭整理一下衣衫,又喝了口水。 “劳烦王大官带我前去见父皇。” 他现在,是迫不及待的要见到父皇,从父皇这里得到確切消息。 对於王继恩这个父皇身边的大宦官,也很得客气。 一来王继恩是父皇身边心腹,二来更是为自己带来此等喜讯,又焉能不礼遇? 再说,王继恩这人,一向还挺不错的。 很快,赵德昭就在王继恩,以及几名禁军,和赵德昭府上的兵马护送之下出了府邸,迅速往皇宫而去。 看著前面骑著马的赵德昭背影,王继恩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 “孩儿拜见父皇。” 万岁殿內,赵德昭对著赵匡胤行礼问安。 赵匡胤点了点头,看看猛然得到这等消息,还能绷得住,並没有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或者尾巴要翘到天上去模样的赵德昭,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性还算是可以。 “行了,別绷著了,且坐到了我身边来。” 赵匡胤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对赵德昭指指身边的椅子。 赵德昭那紧绷的神情,顿时鬆懈了很多,面带笑容,依言来到自己父皇身侧坐下。 整个人又是新奇,又是惊喜。 自己很少被父皇如此相待。 “事情王继恩都与你说了?” “他说,父皇召孩儿入宫,想要与孩儿说封孩儿为秦王之事。” 赵匡胤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我就是准备封你为秦王。 这个月二十六,就举行册封大典,正式册封。” 赵德昭闻言,惊喜交加。 虽然他知道,王继恩不可能会在这事上与自己说假话。 可这等重大的事情,不彻底確定,又怎么能心安? 从父皇口中得知,和从王继恩口中得知,自又不同。 “父皇,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父皇此前一直想要孩儿稳扎稳打,把每一步都走踏实了。 现在突然封王,是不是有些……” 赵匡胤听到赵德昭这话,心头微微一颤,升起一股暖意。 原来,自己的良苦用心日新都知道,並非毫不知情,也没有因此而误会自己! “现在我改主意了,之前是我考虑的有些错了。 你也不小了,今年二十五,转年便是二十六。 身为我最大的儿子,不封王也真说不过去。 至於脚步稳不稳……有你爹我在,不稳也得稳!” 说罢这话,赵匡胤又道:“当然,栓哥你也要努力才行,当爹的只能拼尽全力的给你铺路,却不能一直给你铺下去,今后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听到栓哥这么个称呼,赵德昭愣了一下,鼻子微微发酸。 这个乳名是娘给起的,自从有了表字之后,父皇已经许久不曾再叫了…… “父皇,孩儿绝对会拼尽全力,把事情办好,走踏实了,不会让父皇失望! 也要对得起父皇您的苦心孤诣!” 赵德昭站起身来,正色敛容以对。 “我相信你,我的儿子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老子英雄儿好汉,咱家日新也长大了,能顶起半边天了!” 赵匡胤面带笑容的说道,摆摆手示意赵德昭继续坐下来。 父子相谈,没必要这般严肃。 赵德昭坐下,脑海当中却浮现出一个人来,此人不是別的,正是李小郎。 他又不傻,从自己家父皇这段时间,对待自己態度上面的变化,就能知道必然是父皇又去见了李小郎。 並从李小郎那里得知了不少未来的事情。 也肯定是问了,关於自己的未来。 並从李小郎那边得知,自己今后当了皇帝,並做的很不错,没有墮了父皇的威名。 大宋在自己的带领下,走得很踏实。 否则,父皇绝对不会在三叔和自己之间,这般乾脆的便选择了自己。 这些想法在心头浮现,除了感念李小郎大恩之外,也禁不住对自己的未来,满心好奇起来。 今后必须找机会,好好的问一问李小郎。 从李小郎这里得知自己在当了皇帝后,到底都做出了什么样的丰功伟绩。 才能让父皇得知了之后,立刻就不再犹豫,选择了自己。 想来,肯定能给自己来一个大惊喜! …… 晋王府,晋王赵光义,靠坐在椅子上,微微抖著腿。 他在復盘自己这段时间的举措,並为自己高明的行为,而感到得意。 只夫人去世的那天,自己在灵堂前自己做出的事,说出来的话,便能让自己稳住局面,立於不败之地。 更不要说隨后,自己还专门去给爹娘,大嫂,哭了坟。 还因为这事导致晕厥,至今臥病在床了。 在这种情况下,便是赵普归来,也不是自己对手。 自己那猪狗不如的大哥,蓄满力气的一拳,也全部都打在了棉花里。 赵普这个得知再度拜相,兴奋的只怕已经磨牙的狗东西,也被自己堵的难受。 至於赵德昭想要成皇储,那更不可能! 和自己斗,他们都差远了! 而在他如此得意的想著时,程德玄火烧屁股一样的,衝进了晋王府…… 第54章 赵光义被整崩溃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暴力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心情正美的赵光义给惊的,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下意识想要往后面躲藏。 在看到闯进来的人,是程德玄这个心腹之人后,他又止住了脚步。 一张脸,也隨之沉了下来。 觉得是不是平日里,自己对程德玄这些人太好了,过於礼遇。 所以才让他们,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 一点的规矩都没了! 连门都不敲,就敢闯进来! “殿下,事……事情不好了,赵普他……他从官家那里离开后,就召集各部,去商……商议事情了……” 程德玄看到了晋王神色,知道自己这冒失的举动,惹的晋王不快。 可此时也顾不得太多,上气不接下气的,和赵光义说他所知道的消息。 赵光义闻言,对於程德玄更加不满了! 就这?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连最起码的准备礼仪都不顾了? 赵普今日再度拜相,朝会结束后,会被赵匡胤单独留下那是预料之中的事。 至於从赵匡胤那边离开后,召集各部官员去议事,也在情理之中。 新官上任还得烧三把火呢,更不要说是赵普这等,曾经一个人担任了十年宰相,而今归来再度拜相的人了。 有自己提前做的这些事情在,赵普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最起码一年之內,不足为虑! 这个程德玄,跟著自己这般久,枉自己平日里觉得,他也算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现在看来,自己对他的期望未免有些太高了。 一个赵普归来,就让他方寸大乱了! 当下便要出声训斥几句,让程德玄长长记性,別再这般大惊小怪,不稳重! “赵……赵普说,要各个部门全力配合他,为……为接下来的封王大典做准备。 官家要在二十六,就……就给赵德昭封王。” 啥?! 赵光义那即將出口的话顿时憋住,心中对程德玄的愤怒,不满,以及胜券在握,也尽数消失不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原地愣十几息的时间,而后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程德玄的领口,用力晃动。 “你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竟已变得有些沙哑。 “殿下,赵普说……二十六日这天,官家有要给赵德昭封……封王!” 程德玄重复了一句,神情满是著急,又带著无尽的慌乱。 “不可能!你哪里得到的消息?在此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会给赵德昭封王?!” 赵光义出声大呵,像是突然间,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意外了! 意外到了一个,他根本就不能接受的程度! 他从来不认为赵德昭能封王,最起码在自己用出了这招之后,赵德昭至少三年之內,都不可能有封王的可能。 他对自己的办法很有自信,对於赵匡胤这个猪狗不如的大哥,也同样很了解。 可结果,程德玄却说,赵德昭要封王了! 还是二十六,也就是几天之后!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太刺激,过於出乎预料! 程德玄就这么任由晋王,握著自己衣领用力的摇。 看著一向显得很挺淡然,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晋王殿下,此时竟如此失態,他也没有丝毫的吃惊。 毕竟这个消息,是真的太过於突然。 对於他们这些人而言,打击也太大了! 將近半刻钟,赵光义才鬆开了手,情绪稍稍平復了拉一些。 “要给他封……什么王?”他声音乾涩。 “听说是秦……秦王!” 轰的一声,又是一记炸雷。 赵光义脸上刚刚恢復的一些血色,再度消失。 左手死死攥著,指甲都扎进了肉里,他却恍然未觉。 秦王?! 居然是秦王?! 赵匡胤这个狗东西,他是怎么想的! 突然之间给赵德昭封王,就已经足够过分,居然还封秦王?! 这可是秦王!居然封给了赵德昭这个赵匡胤如今年龄最长的儿子? 他想要做什么? 这里面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哪里是封王那么简单,这是几乎等於把赵德昭的储君之位,都给定下来了!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赵匡胤不是一直都中意自己的吗? 自己哪方面,不比赵德昭强上个十万八千里? 储君之位是自己的! 赵德昭他凭什么和自己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出现这等事? 短短时间里,竟是让赵匡胤这狗东西,像是变了个人! 各方面行事,竟是让他都看不懂了。 明明对付赵匡胤绝对有效的办法,自己用出来后,竟然丝毫用处都没有了! 不仅没用,赵匡胤居然还变本加厉的对付自己! “殿下,这……这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程德玄望著赵光义出声询问,带著满心的著急,声音都显得微微发颤。 事情太紧急了,也太大了。 他们这些人,跟著晋王乾的一个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想要有从龙之功。 功高莫过救主,其次便是从龙。 依照自己在晋王这边的地位,以及信任程度。 晋王当了皇帝,自己必然会飞黄腾达! 自己的命运,可以说已经和晋王深深的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在此之前,不论怎么看,都是晋王为皇储的可能性最大。 哪能想到,突然之间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这让他如何不慌? 如何不著急? 既是为晋王著急,也是为自己著急。 这可是从龙之功,一旦错过。这辈子都不可再有。 除此之外,更要命的则是,晋王到了这个地步,便是不爭皇储,想要退下来,只怕也没那般容易,需得脱层皮。 连晋王尚且如此,那他们这些跟在晋王身边的人,又能落得一个什么好? 不说前程了,甚至到了后面能不能保著命,都是两说。 该怎么办? 赵光义並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眼中有著疯狂在涌动…… …… “父皇,您突然间把孩儿封为秦王,三叔那里只怕承受不了,会有意见……” 万岁殿里,赵德昭关心起了他三叔。 赵匡胤闻言笑道:“放心,你三叔不是那般气量狭小之人。 这事儿,他心里面纵是有些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绝对能承受得住。” 赵匡胤说这话时,手在玉斧上面摩挲…… …… “我!要!杀!了!他!”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赵光义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55章 要弒君?! “我!要!杀!了!他!”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久久无言的赵光义忽然开了口,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此时的他,已然双目尽赤。 “殿下说的对!” 听到赵光义的话,已经在一侧静静的等了很久,心中念头不知道转了多少的程德玄,立刻出声应和。 “早就该把他杀了,这样的人留之何用? 早把他杀了,便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一个乡野鸟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敢搬弄是非,搅动局势。 他是嫌命太长了!” 程德玄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杀意。 说这话时,脸上的狰狞毫不掩饰。 “殿下说的对,这等贼廝,也敢坏了殿下好事,早就该千刀万剐了!” 已经来到屋子里有一会儿,见赵光义站在那里神色阴沉,又在程德玄的示意下,一直老老实实站著,没有说话的马韶也开了口,表示了赞同。 “自从赵德昭,带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来到这里见官家之后,官家就变了。 且一直到现在,那人都还活著,被关押在御苑之內,根本不必再调查清楚他到底什么来歷。 也无需知道了,他和官家都说了些什么。 单看这后面的诸多事儿,便可知道,都是此人在作怪! 无论他是谁,敢如此做,都只有死路一条,断不能活!” “王继恩那里,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打听清楚了这人底细没有? 又和赵匡胤说了些什么?” 赵光义声音响了起来,目光落到了程德玄身上。 “这最近传来的一个,几日前便已经稟明了殿下。 说是钱俶归还常润二州的消息传来后,官家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前去御苑见此人。 至於说了些什么,到底为何这人还没有死等等,他还没有打探到具体情况……” “殿下,这人无非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装神弄鬼罢了。 来自千年之后之说,完全不必相信,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是一个新奇的由头,以此来矇骗人罢了。” 马韶再次开了口。 做为一个装神弄鬼跳大神里面的行家里手,从这些事情里,他闻到了极其浓烈的同行气息。 “就是不知道,这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官家相信了他是来自千年之后,这么一个离谱的说法。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事儿官家竟深信不疑了。 既然相信了这么个说法,那么,这人便可顺理成章的,隨便编出诸多未来之事,用来蛊惑官家。 从这短短时间里,官家態度上的激烈变化,就能知道这人绝对在里面使了坏。 一招招全是奔著殿下您来的,没少说殿下您的坏话。 否则,以殿下您之英明神武,在未来必然能当皇帝! 也必然能立下诸多旷古烁之功劳! 大宋都將在殿下您的带领之下,更加辉煌。 官家闻听这些后,当对殿下更加礼遇,甚至於当场传位给殿下您。 绝不该如同现在这样。” 哪怕正在气头上,可听了马韶所言,赵光义也禁不住点了点头。 觉得马韶说的非常对。 自己可不就是英明神武,有不世之才嘛? 自己之前,与夫人相谈之时所说的那个担忧,果然成真了。 这等人对自己有极大偏见,为了让赵德昭上位,就故意歪曲事实,进献谗言,构陷自己, 否则,依照自己的才能,何至於此? 赵德昭提鞋都追不上自己。 他眼中强烈愤恨、杀意在涌动。 “这人,自是要死的,我要將其千刀万剐了! 但……我所说的,要杀的人现在还不是他!” …… “今后与你母后,要要稍稍亲近一些。” 万岁殿內,赵匡胤望著赵德昭出声说道。 “我知道,你娘离去的时候,你年龄已经不小了。 心里一直念著你娘,后面的终究是继母,很难再走到你心里面去……” 见到赵德昭神色一变,想要出声解释些什么。 赵匡胤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这点儿我能理解,你若是真敢把你娘给忘了,我才要揍你!” “你和你现在的母后之间,年龄差不大,她比你还小一岁。 你二人相处尷尬,且也要避嫌,这些我也都知道。 不过,怎么说呢,终究是一家人。 我娶了她,名分上面她便是你母后。 需要避嫌,却也没必要那样生分。 咱们是一家人。 我年纪也不小了,今后我若是离世了,你母后,还有德芳这些,可都要靠你来照顾。 你那时,就成了我赵家的顶樑柱了。” 听到自己家父皇说这些,赵德昭一下子就有些慌了。 “父皇,你身体健康,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 便是现在,让孩儿与你单打独斗,孩儿都不是您对手,您定能长命百岁!” “哈哈,可算了吧,能活过六十,我便谢天谢地了!” 赵匡胤回想著李成与自己所说的,自己去世的时间,笑著摇了摇头。 “乱世里过来的人,不相信什么长命百岁。 当了皇帝的,没几个高寿的。” …… 要杀的人,居然不是那装神弄鬼的傢伙?! 晋王府,程德玄,马韶二人在听了赵光义所说出来的这话后,都是不由的为之齐齐一惊。 不杀李成,那……还能杀谁?! “李成固然该死,可现在想要杀他,根本不可能。 这狗贼居於御苑,御苑便在皇宫里。 赵匡胤专门派遣了禁军,以及御前班直在那里守著,如何能杀? 就目前情况来看,此人已深入赵匡胤之心。 纵然是能把他给杀了,也不过是给赵匡胤理由,让他更好的对我等动手罢了。 杀了他,於局势无补。 机会只有一次,若杀,那就杀个重要的! 足以扭转局势的那种! 该把赵匡胤杀了,我登基为帝!” 在说出这话之后,赵光义双目之中满是疯狂与狰狞。 马韶,程德玄二人,听了赵光义所言,心头尽皆齐齐一震。 虽然方才他们两个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可这个时候从晋王口中,听到这么个消息,还是忍不住心头狂跳。 这可是弒君!发动政变! 不过,心头狂跳的同时,再想想也觉得对。 如今他们想要反败为胜,一局翻盘,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 “殿下说的对,这是唯一破局的办法! 小人愿意听从殿下安排!” “小人也听从殿下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马韶,程德玄二人纷纷表態。 “只是……该如何才能杀了赵匡胤?” 马韶问出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第56章 赵光义:放心,我出手赵匡胤必死 想要杀皇帝很不容易,更不要说现在他们所要杀的,还是开国皇帝。 而且还是那种,眼看著结束了乱世,还把天下军权都给收到了手中的皇帝。 这等马背上得天下,大权在握的皇帝,岂能说杀就杀,又岂是那般好杀? 一个弄不好,便是他们这边灰飞烟灭! 而且,这事儿也並非是杀了皇帝就能成。 如今赵普归京,又传出皇帝要册封赵德昭为秦王的消息。 隱隱间,赵德昭已有皇储之趋势。 这个时候,他们就算是能杀了赵匡胤,接下来如何取得皇位,顺利称帝也同样至关重要。 这又是一个,难度基本上不亚於杀皇帝的难题。 只有杀了皇帝,並顺利的登基称帝,那才算是有了活路,並一飞冲天。 “我心中已有了计较。 別人杀赵匡胤不好下手,可……若是我亲手来杀呢? 他对我没什么防备,我动手定能一击致命!” “殿下,这是个好办法!唯有殿下亲自动手,方能成事!” 程德玄出声称讚,只觉眼前一亮。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一直以来,赵匡胤对晋王殿下是真不错,是真把他当成了亲兄弟。 即便此时,有了立赵德昭为皇储的意思,那也不会对晋王殿下防备太深。 更想不到,晋王殿下这个他的亲兄弟,居然会敢对他下死手! 晋王殿下来动手,还真是的让人防不胜防! “殿下此计甚妙!”马韶出声称讚。 “只是……赵匡胤武艺高强,平日里玉斧不离手,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便是殿下您猝然出手,也未必真能一击致命。 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里处理乾净,只怕……” 马韶带著一些迟疑和忧虑的说道。 其实,他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他內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是,纵然赵匡胤没有防备,可晋王殿下想要单枪匹马,把赵匡胤给杀了,也很难得逞。 一个弄不好,就会被赵匡胤反杀! 晋王殿下和赵匡胤相比,那可差太远了。 “这点不用担忧,只要我想动手,赵匡胤他绝对活不了! 只能任我宰割!” 赵光义语气很冷,同时也有著强烈的自信。 马韶有些愣神,显然是没有想到,晋王殿下如此自信,底气何在。 正准备再说些话,进行一定的提醒,让晋王殿下千万別大意。 免得在这种事情上阴沟里翻了船。 却听得赵光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牵机药,你会配吧?” 他这话是问程德玄的。 马韶心头顿时一个激灵,立刻闭嘴。 所有的疑惑,全都消失不见。 对啊!真刀真枪的解决赵匡胤,哪怕让晋王偷袭,都有很大可能不成功。 可……如果是下毒的话,那就是两说了! 以晋王的身份,给赵匡胤下毒最简单不过。 再能打的人,中了毒也同样不成,只能任人宰割。 別说是赵匡胤了,就算是大牲口,服用了牵机药很快也会一命呜呼! 他猛然转头,紧紧盯著程德玄,生怕程德玄会吐出『不会』二字。 “牵机药小事一桩,殿下要多少!” 程德玄淡淡一笑,很是自信。 好! 马韶双拳猛的一握,心中暗自喝彩。 稳了! 这下子,事情彻底的稳了! 有了这牵机药,又有晋王殿下亲自去给赵匡胤去下,赵匡胤那真真是必死无疑! “殿下,臣这边已经有了讖言。” 程德玄都已经表现出来了他的价值了,那么在这等极其重要的时刻里,他马韶又岂能落后於人? 怎能不爭相表现? 这才是真正的立功之时! 做的好了,接下来事情一成,便是飞黄腾达! “且说来。” 赵光义忙出声询问。 马韶手掐法决,脚下踏罡步斗,数息之后,缓缓开口:“日隱晋地升。” “妙!甚妙!好一个日隱晋地升!” 赵光义眼前一亮,拍手称讚。 这个讖言確实绝妙。 不仅简短,而且把该说的都给说了。 日隱二字,说的便是自己那猪狗不如的兄长赵匡胤身死。 他这个日头隱去了,就该自己晋地的升起了,自己这个晋王接替他当皇帝,那是理所当然。 这马韶,自己真没有白养他! 有了这个讖言,那在接下来事成之后,再让人將之给散布出去,自能堵住许多人的嘴! 让人知道,自己做皇帝就是天命所归! “能为殿下分忧,就是臣最大的荣幸。” 马韶满是谦虚的说道。 那么现在,横在他们眼前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 那就是在弄死了赵匡胤之后,如何才能让晋王殿下,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 …… “日新,你这是立下大功了。 李小郎这样一个奇人,能被你给遇到,並带回来见我,做的是真不错。 有了李小郎在,我大宋必定会走得更远,更好!” 万岁殿內,赵匡胤望著赵德昭说道,脸上笑容很浓郁。 虽然这李小郎脾气不小,而且从其言行举止等方面来看的话,面对自己这么个皇帝,似乎也並不怎么尊重。 或许……也不能说是不尊重,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哪怕自己是皇帝,他面对自己时,也能以一种平等的地位,来和自己进行对话。 而且还能感受得到,这不是李小郎装的,而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就仿佛理所当然,天然就该如此一样。 这让赵匡胤有些好奇,李小郎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为什么会给人如此奇怪的感觉…… “父皇,这是孩儿的运气,也是您的气运,我大宋的气运。 这还真不是孩儿的能力,就是李小郎主动找上了孩儿,孩儿將他带来见您而已。” 赵德昭摇头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他这就是属於走著路,突然被大惊喜给砸中了,纯纯的运气。 “哈哈哈,有些时候气运也同样是实力的一种。” 听到赵匡胤所言,赵德昭那是彻底確信,父皇態度这般大的转变,完完全全就是因为李小郎了。 真不知道,李小郎都给父皇讲了自己当了皇帝后,干出来了什么丰功伟绩,才能让父皇下这样大的决心,直接便要把储君的位置给自己。 在感激李小郎的同时,也愈发忍不住了。 今后,定然要仔仔细细的问问李小郎。 想来,李小郎能给自己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 “时间要控制好,选到深夜之时。 这样才能方便按我们暗中行事。 赶在別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事情给做了。 我把皇兄给解决后,离开宫中返回家里。 让王继恩在外面守著。 在我离开一段时间后,再由他把赵匡胤暴毙之事,说给姓宋的那婆娘。 那婆娘猛然遭遇这等变故,定然六神无主。 要么是让人寻赵德昭,要么是寻赵德芳。 而王继恩身为赵匡胤身边的大宦官,有很受宠幸。 值此关头,只有他在身侧,这差事肯定会落在他头上。 到那时,便让王继恩径直来寻我入宫,如此,便大局已定! 禁军那边,有我的一些人。 我会进行一定的安排,使得当夜入宫无碍。 並帮助我控制局面。 赶在赵德昭前面入了宫,那这事也就成了。” 赵光义向马韶,程德玄二人说了他的谋划。 二人闻言细细思索一番,都觉得可行。 当下,就又在这里面商议一番,確定了一些细节之后,便各自行动。 程德玄这边,要把这事通过密信的方式告知王继恩,让王继恩配合…… 二人离去,赵光义负手立於窗前,仔细復盘自己所制定的谋划。 一番復盘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第57章 根本不像是演的 自己的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皇位必须是自己的,赵匡胤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只要自己把他给弄死了,当上了皇帝,这天下,便是自己说了算。 至於说赵德昭这么一个狗东西,今后捏扁搓圆,都是自己说了算。 皇位稳固之后,想让他什么时候死,他就得什么时候死! 到那时,自己这个做三叔的,需得好好疼疼这个大侄子! 对於自己用这这等手段,来对付赵匡胤获取皇位这事儿,他半分的愧疚都没有。 这事儿错不在他,而在赵匡胤这个老猪狗! 自己在他当皇帝这件事情里,出了多大的力气? 他当了皇帝后,自己为大宋又操了多少的心,做了多少的事? 如果没有自己作为开封府尹,帮忙做出诸多的事情来,大宋江山岂能如此稳固? 他这个皇帝,怎能做的如此安稳? 可以说,他取得的成就,至少一半都是自己的功劳! 而他一开始,也是把自己当成皇储来培养的。 想要藉助自己,来稳定局势,安人心。 结果到了现在,他儿子长大了,便开始不做人了! 想要一脚把自己给踢开了! 亲兄弟,终究还是比不过亲父子! 赵匡胤如此无情无义,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不顾亲情,该遭天打雷劈的事情,丝毫亲情都不念了。 这般的对不住自己,那自己对他动手乃是天经地义。 这事儿任谁来说,自己乾的都是正確的,都是赵匡胤太不当人,过河拆桥! 既如此,那他做初一,自己做十五最是合情合理! 如此想著,他不自觉的便想起了自己家,那才去世的夫人。 觉得有什么悲伤,反倒觉得她去世的时机很恰当。 接下自己也当了皇帝后,为了稳固位置,正好可以从一些合適的人家里,挑选一个女子入宫封为皇后,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 夜深了,赵匡胤已经休息了。 不需要在皇帝那里守著的王继恩,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看著眼前密信,他神色震动。 认真將其看完后,他立刻將之塞到嘴里,慢慢的嚼著。 他嚼的很认真,很细。 一直將其给嚼的稀巴烂,达到了就算有人立刻把自己肚子给剖开,也无法看出这是什么之后,才將之给咽下去。 做完这些,他在桌前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去睡觉。 躺在床上,却没有睡著。 脑海当中,有著诸多的事情在盘算。 面对这么个事情,自己该如何抉择? 其实,在今日白天,他已经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就是,忘掉自己和晋王之间的那些联繫,今后全心全意的和赵德昭这个,即將成为秦王的人接触, 在他那里留下诸多的好感,搭上这条船。 反正他这边和晋王之间的联繫很隱秘,知道的人不多。 只需要顺理成章的,把那个帮自己和晋王那边联繫的人给解决掉也就成了。 至於晋王……他身份金贵著呢。 若自己这里和他断了联繫,他必不敢声张。 他比自己更怕將这些事给抖落出来。 可现在,见到晋王让人传来的最新消息后,他白日里下定的决心,又一次变得动摇起来。 一番权衡之后,心中的天平逐渐的倒向了晋王。 自己和赵德昭接触的毕竟晚,此次改换门庭,顶多是锦上添花。 赵德昭府上,自有心腹宦官伺候,今后赵德昭登基,自己需要给他府上宦官让路,很难再保持高位。 可晋王不同。 一来自己本身就和晋王联繫密切。 二来晋王此时形势危急,若帮晋王,那就是绝对的雪中送炭。 这等事,恩情大,功劳也大。 一旦成了,自己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晋王的这个计划,是真的能称得上一声天衣无缝。 看起来比较冒险,实则能成的可能性特別的大。 一番的权衡之后,最终下定了决心,准备要搏一搏,为自己拼上一把! 当然,在他看来他的行为,也不算是冒险。 因为事情还没做就能確定,至少有九成的可能,可以將之办成。 这样大的贏面,若还不跟,那乾脆也別白活了! …… 第二日早朝,百官会集,赵匡胤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要册封赵德昭为秦王之事。 並让人宣读了册封詔书。 昨天这事儿,便如同风一样,传入到了许多官员耳中。 一个个都是在心里暗自猜测,又不知道彼此间交换了多少的意见,转动了多少心思。 这个时候听到官家当著满朝文武宣布此事,並读了詔书。 这便是尘埃落定了。 有人欢喜,也有不少人心中忧愁。 更多的人,则在暗自留意著晋王赵光义的反应。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反应最大的人必然是他, 而赵光义却表现的很沉稳。 在詔书宣读完之后,身为晋王,位於宰相之前的他,第一个出声恭贺,满脸笑容。 那喜悦的样子,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演的。 有一些人在感慨,晋王殿下当真重视亲情。 但更多的人,则在那里感嘆晋王城府真够够深的。 突然间遭逢此事,竟也能如此沉得住气! 一些人则在想,接下来要適当的,和晋王远离一些。 不少晋王麾下的人,都在想著要撇清关係,改换门庭…… 眾人念头纷杂,但有一点,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那就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宋的局面,只怕不会太安稳。 不过,却也並不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有官家在,自可镇压一切。 便是晋王对此心中有些不满,不能、也不敢做出一些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赵普看著赵光义的背影,嘴角一抹笑容一闪而过。 赵光义这时候表现的欣喜,可心里面早就不知道,难受成什么样了。 他可是很清楚,赵光义一直都把他自己当成皇储来看待的。 如今尘埃落定,皇储不是他,这种感觉別提有多好。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官家既然选定了秦王为皇储,今后必然会著手为秦王铺路。 赵光义党羽势力过大,那么著手清理,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 “你且去晋王府,与我三弟说今晚来万岁殿这里见我。 我兄弟二人,好好说说话。” 下午时分,赵匡胤望著王继恩出声说道。 王继恩很快就领命而去,入了晋王府去传赵匡胤口諭。 闻听此言,赵光义只觉喜从天降! 第58章 请赵光义入瓮 “你所言为真?” 赵光义望著王继恩进行確认。 虽知这事不可能为假,可对於他而言,这件事情著实是太重要了,由不得他在这上面不小心。 “此为官家口諭,千真万確。 就算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胡言半句。” 王继恩郑重说道,一张脸上写满了忠诚。 闻听此言,赵光义只觉喜从天降。 什么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就是! 话说,虽然他这边已经定下了计策,一应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 准备把赵匡胤这么一个老猪狗给解决了。 但是,如何能合情合理的入宫,和自己这老猪狗皇兄相见,並把时间控制到晚间。 且在此之前,都不让这老猪狗对於自己產任何的疑心,他这里也在想办法,心中也有了计较。 那就是在最近几天之內,他这里去求见赵匡胤,留在皇宫之中与他彻夜相谈,趁机下手。 但自己主动去做,终究还是有些不够合情合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王继恩被赵匡胤这老猪狗给派遣过来,说了这么个消息。 赵光义又如何不欣喜? 当真是天都要使自己成功! 看不惯赵匡胤干出来的这一系列,为人不耻之事! 要帮助自己解决了赵匡胤! 由自己带领大宋,在接下来走向辉煌! 而他方才向王继恩问上这么一句话,也不仅仅是向王继恩確认这个消息那样简单。 在问话之时,他向王继恩使了眼色。 而王继恩的回答,依然是这样,说过之后,还不著痕跡的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就证明了,这件事情里没有坑,就是要赵匡胤要召自己前去相见。 “王大官且稍稍相待,我去收拾一下,马上便隨王大官入宫。” 赵光义对王继恩很是礼遇,毕竟在接下来的事情里,王继恩还要出大力气,充当重要角色。 “殿下,您自便。” 赵光义离去,晋王府这边,自有人给王继恩奉上最好的茶水,进行供应。 返回到自己书房之內,赵光义打开一个小巧精致的匣子。 里面有著足足十几个一模一样,拇指大小的小瓷瓶。 这小瓷瓶里装的不是別的,正是牵机药。 效果他已经试过,確实很强, 只需一个瓷瓶里的一小半,就能让人在顷刻之间身亡。 取了一瓶,將之放入袖內的口袋里认真收好。 这可是他在接下来的出奇制胜,解决赵匡胤这老猪狗的大杀器,万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篤篤篤” 便在此时,有叩门声轻轻响起。 赵光义立刻把匣子关上,锁好。 “谁?” “殿下,是小人。” 声音是程德玄的,他略鬆了一口气。 开口道:“进。” 程德玄推门而入。 “殿下,您说……是不是皇帝觉察到了什么? 这也有些太过於赶巧了。” 程德玄在向赵光义行礼之后,来到赵光义身边,压低声音对赵光义显得有些小心的,说出了他的忧虑。 赵光义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只管放心,绝对没什么问题,这不是鸿门宴,这是我们即將成功的庆功宴! 便是鸿门宴,也应该是我反向给他摆的才对!” 他说这话时,格外的自信。 见程德玄多少还有些担忧,当下便开口进一步做解释。 “赵匡胤是个什么性格,我比你们都清楚。 別管他这次是出於什么原因,才会突然选择赵德昭,那对於他而言,心里面都不会太好受。 他对我充满了愧疚。 这个时候喊我入宫相见,才最是正常。 他需要就这个事儿,来给我好好的进行一个解释,用来安抚我,给我讲一些大道理,让我不要多想。 让我来心甘情愿的吞下这个苦果,从而好减少他心里的一些愧疚。 就如先前他让赵德昭去迎接李煜,又让赵德昭在第一时间来我府上,是同样的道理。 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不必有任何担忧。 此行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赵匡胤死!” 说罢之后,在程德玄肩膀上拍了拍,赵光义就出了书房,径直去找王继恩,和王继恩一起入宫了。 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等。 只想快一些见到赵匡胤,把赵匡胤给弄死了! 从而坐上,这本该就属於自己的皇位…… 程德玄和晋王府的一些人,来到晋王府之外,恭送晋王以及奉皇命来办差的王继恩离去。 等到他们离远,这才直起身子。 看著已经要消失不可见的队伍,程德玄那原本有些不算安稳的心,也隨之变得平静下来。 觉得自己確实是多想了。 论起对赵匡胤的了解,自己等人,那是远远比不上晋王殿下这个亲弟弟。 而且,就他所得知的情况来,当今官家对於晋王殿下,是真挺不错的。 有著很深的兄弟情。 事实情况,也只能是如同晋王殿下所说的那般,是赵匡胤这个当皇兄的选择了赵德昭之后,对晋王殿下心存愧疚。 所以才会在此时,专门喊晋王殿下入宫相见,就这个事儿来向晋王殿下进行一番解释。 赵匡胤这人,该怎么说呢……当兄长是合格的,当父亲也可以,当皇帝下更没得说。 程德玄其实也能理解,赵匡胤在这次事情上的选择。 事情若是放在他身上,他只怕老早便已经把自己的儿子封为王,立为太子了。 不至於像赵匡胤这样犹豫。 哪个当爹的,不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儿子,而会传给弟弟呢? 可……这不是屁股坐的位置不一样吗? 他跟著晋王殿下做事情,宝都押在了晋王殿下身上。 那面对赵匡胤这些的行为,自然也就恨了起来。 摇摇头让自己別胡思乱想,他返回了自己的住处,路上买了半只酱肘子,一只半只烧鸭慢慢的吃著。 等著属於他的高光时刻到来…… 此时,天空之中彤云密布,日光早就也不见了踪影。 也是因此,天色愈发显得晦暗起来。 待到赵光义一行人,来至宫门前之时,已有雪籽砸落。 赵光义看看落在自己掌心,转瞬即化的雪籽,挥了挥袍袖,大踏步进入了皇城。 这皇城,过了今晚,便是自己的了! (求张月票呀大佬们) 第59章 莫非……天意如此? 数不尽的雪籽,自空中砸落,砸在琉璃瓦上,砸在宫墙上,砸在枯树上,砸在汉白玉的栏杆上…… 宛若万千颗珍珠弹跳,滚动,地上很快就有些白了。 而在这一阵儿很紧的雪籽砸落之后,便纷纷扬扬的下起雪来。 大雪一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变的安静了许多…… 王继恩赵光义一行人,便是顶著这样的雪与寒风,来到了万岁殿前。 赵光义不是一个喜欢雪的人,他討厌寒冷。 可今日,对於这雪,这寒冷,他却没有半分的厌恶。 有的只是满心的火热,並有些感谢起这雪来。 这等大雪落下,夜晚出行的人將会更少。 也更加有利於他在接下来的行动。 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如今占全了,当真是连老天都在帮著自己! “官家,晋王殿下到了。” 王继恩站在万岁殿门口处,抖了抖身上的雪,躬身走进去出声稟告。 坐在里面的赵匡胤,闻言站起身来。 没有说让赵光义进来,而是亲自走出万岁殿,去迎接自己三弟。 看著那满天大雪,他不由的愣了一下。 想起李小郎与自己所言,烛影斧声发生时,便是下著一场大雪。 结果今天,亦是大雪,莫非……天意如此? “皇兄。” 赵光义对赵匡胤恭敬行礼。 见赵匡胤的目光落在那大雪上,便开口道:“今年这雪可是够多的。” “確实是够多的,这已是第三场了。” 赵匡胤说著,顺手拍了拍赵光义身上,那雪花融化后留下的点点水珠。 “也不知打个伞来。” 赵光义笑著摇头:“不过是些许风雪罢了,不打紧。 还是赶快过来见兄长重要。” 赵光义如此说著,已然是將赵匡胤亲自出来接自己,並给自己拍衣服的这些做为,全部都收在了眼里,心中满是高兴。 不是因为被自己兄长所做的这事儿给温暖到了,而是通过他故意与自己亲近的举动,能够印证自己在此之前,所进行的那些猜测没有错。 赵匡胤这老猪狗,也知道他绕过自己,给赵德昭封秦王,要立其为皇储,太过於愧对自己! 这是通过这样的行为,来隱晦的向自己表达歉意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防备之心,很方便自己下手。 更不可能是程德玄所说的那般,是赵匡胤觉察到了什么,摆下鸿门宴来对付自己。 “走別在门口这儿站著了,你不喜欢雪又怕冷,咱们到屋里面暖和暖和。” 说罢,便转身入了万岁殿。 赵光义也在身后跟隨…… “你们都不必在这里服侍,我兄弟二人,说些自家话。” 万岁殿內支起了桌子,摆好了宴席。 有酒有肉有汤,林林总总七八个盘子。 样数不算太多,但每盘都很满。 他兄弟二人来吃,绝对够了。 倒也不怕饭菜提前上来会变冷,因为装菜装汤的盘子下面,都有著一个铜底座,底座里面放著炭火,用来保温。 赵匡胤挥退了服侍的宫人。 闻听赵匡胤之言,宫人们纷纷行礼,悄无声息的退出。 並將万岁殿的门也给关了。 赵光义见到此景,心中又是大喜。 只觉今日的事情,当真是出奇的顺利。 原本他还想著,自己该如何才能顺理成章的把这些宫人给支,好方便下毒。 结果,还不等自己开口,赵匡胤这老猪狗,就先行做了。 这老猪狗,果真该死! 这可是他自己做的,与自己没什么关係。 “饿了吧?来咱们先吃点儿。” 落座之后,赵匡胤拿起筷子招呼赵光义。 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羊肉来吃。 赵光义倒也不客气,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嚼著。 吃了一会儿菜,赵匡胤亲自给兄弟二人各倒了一杯酒,喝了后。 望著赵光义说话了:“日新封秦王这事儿,你別太往心里面去。” 怎么可能会不往心里去? 赵光义心中冷笑,面上却带著一些笑道:“兄长,你这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往心里去? 日新是我侄子,又是兄长你的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不小了。 早就到了该封王的年龄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知道,这皇储的事,你一直有想法。 日新那边也有想法。 咱们是亲兄弟,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今日索性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一切都给说明白了。 免得彼此心中有了什么疙瘩,坏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赵光义停下筷子,做洗耳恭听状。 “说真的,我一开始的时候,的確有想著立你为皇储。 我怕我的命也不长,怕如同周世宗那样,留下孤儿寡母,被人欺负。 在我去世后,被人夺了江山,从而让整个赵家都万劫不復,身死族灭。 那个时候,栓哥他们年龄都小,需得你这个弟弟来撑著。 可让人挺意外,我身体倒还不错,活到了现在也没出什么大毛病。 这天下,眼看著便太平了,栓哥也一日日的大了。 也有一直有声音,在我耳边说,要我立栓哥为太子,但我一直没同意。 因为在你们两人之间,我不知该如何取捨。 直到最近,我下定了决心。 皇位还是给栓哥的好,这孩子人还可以,能力也行,多歷练歷练,也是一块好材料。 有他在,我赵家不会走下坡路,江山也能稳固。” 赵光义一双手,已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指甲都要插进肉里了! 赵匡胤就是驴生的! 直娘贼真虚偽! 分明就是偏向他儿子,哪里还说这么多屁话? 赵德昭是块好材料?他好个屁! 就没见过,比他还要蠢的人! 和自己相比差远了! 这大宋,只有交到自己手里,才能走向辉煌! “兄长说的对!”赵光义认真的点了点头。 “说真的,昨日猛然听了兄长所作出的这决定后,我的確很气,满心失落。 觉得兄长处事不公。 不过,隨后仔细想了想,觉得兄长这个安排才是对的。 纵观歷史,这皇位都很少有兄终弟及的。 纵然有,那大多都是在做兄长的无后,或者儿子太小时,才会这般。 如今不是乱世,而栓哥的年龄也大了,再立我为皇储,那就是不合规矩了。 尤其是兄长,能专门让王继恩把我唤来,在这里与我推心置腹,说这些。 我心里的那点儿难受,也烟消云散了。 大哥不容易,我都理解。 我也不是那种眼里只有皇位,没有亲情的人。 一切,都要为赵家整体利益来考虑。 我们赵家能有今日,全靠大哥一手打拼,做人得有良心。 我能有现在的地位,也全靠帮了兄长的光。 兄长是我皇兄,栓哥是我亲侄子。 不论你们谁在位,那都绝对不会亏待我。” 赵光义说的很是诚恳。 赵匡胤露出释然的笑容:“就知道你是深明大义的,能理解。 听你这般说,我便放心了。 哈哈,来,咱哥俩走一个!” 说著,碰了一杯,这气氛也隨之变得融洽起来了。 二人一边吃,一边说,不时喝点酒。 此时似乎已经没有了皇帝的这条界限,只剩下了兄弟情。 不知不觉,便差不多快一个时辰过去了。 赵匡胤站起身,一手握玉斧,一手扶著腰带:“我去放水,你去不去?” 赵光义笑著摇头:“不用,我还没感觉。” “到底是年轻啊,不服老不行!” 赵匡胤摇了摇头说道,而后离席。 眼看赵匡胤转过屏风,並很快有入厕的声音响起。 赵光义立刻从袖中,取出了装牵机药的瓶子! 第60章 如遭雷击! 第60章 如遭雷击! 赵光义见到赵匡胤起身去放水,一颗心砰砰直跳。 他知道,自己苦等的机会来了! 毫不犹豫便从袖中掏出瓷瓶,將之拔来,把里面的牵机药粉,倒入赵匡胤的酒杯之中。 那杯子里,还有大半杯的酒。 倒进去后小心摇匀,把杯子放回原处,又把装牵机药的瓶子,小心塞好,放回到了自己袖中。 同时还用携带的湿毛巾,仔细的擦拭了手。 免得会有一些药粉不小心粘在手上,让自己中了招。 做完这些后,隱隱约约间还能听到兄长放水的动静传来,顿时暗自长出一口气。 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轻鬆起来。 好了! 这下子好了! 赵匡胤他必死无疑! 却不知屏风后,隱蔽的地方,早已被赵匡胤事先弄出了小孔。 再加上外面灯光亮,里面光线暗。 赵匡胤在暗处透过小孔向外观看,可以將那正对著小孔的桌子前发生的一切,都给收入眼中。 外面的人因为光线的缘故,发觉不了他。 目睹了自己三弟下药的全过程。 这一刻,赵匡胤只是遍体生寒!如遭雷击! 万千言语都无法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话说,哪怕从李成那里得知了种种的消息,他心里面都还存在著相应的幻想。 內心深处依旧不愿意相信,自己家三弟是这样的人。 会对自己这个兄长,干出这等事情来。 所以,没有直接用最激烈的手段,怕冤枉了他。 只是採取相对柔和很多的办法,来对他进行试探。 哪怕在这试探当中,已经是让他看到了不少的端倪,似乎很多正在一步步的,向著李小郎所说的那些去发展。 可他心里,终究还是存著一些幻想。 想著,他看著长大的亲弟弟,不会对自己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畜生事!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李小郎的確没有说半分的假话,没有冤枉他! 自己这个三弟,真就是个畜生! 是人面兽心之人! 为了皇位,连自己这个待他千般好的兄长,都能下此毒手! 尤其是他那下毒之时,丝毫犹豫都没有的乾脆,以及脸上闪过的那些狰狞。 这更让赵匡胤心寒! 这可是自己的亲弟弟,自己从来不曾把他当成外人看过,什么好的都紧著他,长期来,连自己的亲儿子论起地位官职,都远远不及他! 结果最终,他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 好弟弟! 真是自己的好弟弟! 还好,日新福缘深厚,遇到了李小郎这么一个神秘人。 不然的话,自己那可一直到死都绝对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居然会对自己下这般的毒手! 歷史之上,自己在发现了被亲弟弟下了毒,將要身死之时,必然万分伤心难过。 所受到的衝击,绝对要比这个时候的自己更大! 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心丧若死呢? 赵匡胤都有一些不敢再往下多想了。 他结束了放水,暗自深吸两口气,平復了自己的情绪,按捺住立刻动手砍死这个弟弟的衝动,走了出去。 擦了擦手,面色如常的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去。 拿起筷子,夹加了一片羊肉进入口中,又夹加起一筷子羊肉,放入赵光义的碗中。 “三弟,多吃些,你最爱吃的便是这个了。 还记得不?小时候世道乱的不像话。 咱家比寻常的穷苦人要好,可也富裕不到哪里去。 那年头,最馋的便是一口肉了。 你那个时五六岁大吧?哭著闹著总想吃。 家里面不富裕,爹娘也捨不得。 后面,我就偷偷的把咱家的小羊羔子给勒死了一只,又从山上往下丟,回去说是摔死的。 我被爹娘好一顿揍。 那顿打给我打的,现在都没忘记,背上屁股上还有一些疤————” “兄长,我又怎能忘记? 那时看著兄长挨打,可把我给心疼坏了! 那羊肉,是我迄今为止吃的最好吃的羊肉! 也是打那之后,我就很喜欢吃羊肉。 总觉得,羊肉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兄长是世上最好的兄长。 打小就特別照顾我,把我宠到了天上去。 后面又跟著兄长一步步的高升,最终兄长得了天下,也把我封为晋王,执掌开封府。 说实话,我的才能不够,没有兄长,绝对没有今天的位置。 兄长真的是待我是千般好!” 赵光义说著,满是感动,双目泛红,流出泪来,显然是动了真情。 “也正是因此,我才会这么快就从兄长,封日新为秦王,准备立日新德昭为皇储的事情里走出来。 兄长待我已经这般好了,我不能那么那没良心,再因为这事儿和兄长闹不愉快,甚至於会记恨兄长。 真要这样做了,那还是个人吗?” 听著自己三弟的话,看著自己三弟的神色,赵匡胤笑了,笑的很开心。 “是啊,爹娘都没了,现在就剩下了老四咱兄弟三个。 咱们是亲手足,都得好好的走下去才行。 如此,也能让爹娘他们老人家放心。” “兄长您说的对,咱们亲兄弟就该如此。” 他说著,端起酒杯对赵匡胤示意,赵匡胤也端起了酒杯。 “大哥,咱们走一个。” 说著,仰脖就將自己酒杯里的酒给灌了下去。 他如此做,一来掩饰心中的兴奋,另外一方面则是通过自己这种豪迈的举动,也下意识的引得赵匡胤也如此做。 让赵匡胤也一口就把杯子中酒给干了。 从而好一举定乾坤! 马上自己便可扬眉吐气了,再不用装的这般辛苦。 可以踩著中了毒的赵匡胤的脸,给他好好的说说话。 这个情景,只要想一想他就禁不住满心期待! 自己一定要把心中的委屈,都当著他的面说出来! 把他那偽善的面目给撕下来! 他一气儿饮完,放下杯子,却惊愕的发现,酒量比自己好的赵匡胤,居然没有喝! “兄长,怎么了?” 他忍住心中的著急,出声询问。 “忽然间有些难受,不太想喝了。” 赵光义心中,顿时为之大急,这怎么能行? 眼看著就成功了,万万不能功亏一簣! “既如此,那咱们就把这最后一杯喝了,结束今天饮宴,兄长你也好好的休息。 我再倒点酒,陪您一杯。” 赵光义满脸真诚和关切的出声相劝,並伸手拿起酒壶来倒酒。 赵匡胤见此,心中最后一抹希冀也彻底的没了。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给赵光义这个畜生了好几个机会。 甚至於,把儿时的那些事儿给讲了出来了。 为的就是让他良心发现。 可这么个狗东西,任何阻止自己饮酒的意思都没有,只想赶快把这毒酒给自己灌下去!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都好好看看,真是孩儿不念兄弟情,实在是赵光义,他就不是个人!” 赵匡胤心中如此念叨,手握著玉斧,把酒碗放下。 盯著赵光义,一字一顿道:“你就这般想置我於死地?” 赵光义???!!! > 第61章 好弟弟,来,把这杯酒喝了 第61章 好弟弟,来,把这杯酒喝了 “咔嚓嚓!” 似有明亮闪电,陡然之间撕裂阴云密布的天空。 赵光义猛的一个激灵,身体都出现了片刻的僵直。 整个人都被自家兄长,突如其来所说出来的这话给听懵了! 心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什么意思?! 赵匡胤此时问自己这话,到底是何居心?有何目的?! 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兄长,您说的哪里话?臣弟最是敬爱兄长,又怎么会要置兄长於死地? 別说做了,就算是心里想想,都罪该万死!” 努力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儘可能让自己变得自然,带著一些诚惶诚恐。 他在赌! 赌自己这老猪狗皇兄,並不知道什么。 此时纯粹是在诈自己! 越是在这样的关头,越要沉住气。 不能被他一嚇,就把什么都给都露出来了。 不然,那可就真亏死了! “好!好的很啊!” 赵匡胤看著都到了这个关头,依然嘴硬,还有一副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三弟,怒极而笑。 “既如此,你就把我的这杯酒给喝了吧。” 赵光义身子一僵。 让他喝? 他怎么敢喝! 那可是小半瓶的药量,就能让人顷刻间死去的牵机药! 他怕赵匡胤不死,足足放了一瓶的量! 抬头迎著自己大哥那双没有什么情感的眸子,他的心都不由为之一颤。 同时心里面也破口大骂。 赵匡胤这老猪狗,居然这般不信任自己! 喊自己前来吃饭,居然还对自己处处防备! 偷看自己给他下药! “皇兄,误会了皇兄!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见皇兄最近一段儿时间,忧思过度,又忙於政务,日夜操作。 且和皇嫂成亲多年,皇嫂也没诞下儿子。 做为兄弟,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专门花重金求了这么一个法子。 可这事儿又不好说,所以臣弟才出此下策,通过这等办法,来让皇兄您喝下去,暗中助皇兄一臂之力。 却不曾想,好心办了坏事,让皇兄会错了意,这实在是我的疏忽。” 赵光义越说越顺,这个临时想出来了一个理由,说到后来他自己都相信了。 “你对我可是真好啊,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赵匡胤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皇兄一心为我大宋,为我赵家操劳,做弟弟的关心关心兄长,那不是应该的吗? 更当不起兄长的这个谢。 咱们亲兄弟,说谢可就太生分了,再说兄长这些年来,不知帮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多少。 我略尽些心意,不及兄长对我爱护的十之二三。” 赵光义的神色,变得更加的自然了。 那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也隨著赵匡胤脸上笑容的出现,而放回到了肚子里。 还得是自己!真够聪明的! 临危不乱,紧急关头都能想出这么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这下子危机解除了! 不仅如此,还能让赵匡胤这老猪狗继续喝毒酒。 皇位还是自己的,等下这老猪狗喝了毒酒后,自己必然要把方才所受到的惊嚇,都给报復回去! 正如此想著,忽觉眼前一黑,似有阴影扑面而来。 下意识的去看,发现是一个鞋底!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这鞋底便已重重的印在了他的脸上! 剧烈的疼痛传来的同时,整个人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猛然向后倒去。 直接滚出一丈多远! 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就將赵光义,心头的那些畅享与恶毒心思,全部打断了。 他半躺在地上,感受著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嘴里面的腥甜味,瞬间就懵了! 什么情况?! 明明赵匡胤刚才都对自己笑了,危机已经解除,怎么突然之间,就打了自己,还下这么重的手?! 自己可是他的亲弟弟! 血浓於水的那种! 他居然打自己? 自己多少年都没挨过打了! 赵匡胤这老猪狗,他几个胆子,敢这般对待自己?! “兄长!兄长,我错了兄长!哪怕是为兄长好,那也该讲究方式方法。 不能偷偷的把东西放在酒里,想让兄长喝掉。 兄长,臣弟错了兄长!” 他反应倒不慢,挨了一脚之后,马上就又爬起来了。 不顾那被踹的嗡嗡乱响的脑袋,立刻跪在地上进行认错。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死不承认。 甚至於心里面还有诸多的侥倖,觉得赵匡胤这畜生,突然间对自己下此等重手,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下牵机药的事,而是自己方才的那种行为,確实很犯忌讳。 所以才惹恼了他。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会给他下牵机药! 赵匡胤此时已手握玉斧,大踏步来到他跟前。 听著赵光义说出来的话,心头更加恼怒。 都什么时候了,还口口声声说亲兄弟,还在说是给自己的补药? 右脚抬起,砰的一下將跪地赵光义再度踹翻在地,变成了个滚地葫芦。 赵光义口中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浑身都要散了架。 “皇兄!皇兄!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臣————臣弟真知道错了————” 他连连求饶。 他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吃过多少苦? 他爹,他兄长都是战场上杀伐的猛將。 而他却从没上过战场。 只这一点儿就能看得出来,差距有多么明显。 “打死了?我今天便是要打死你这个畜生!打死了才好! 你早该死了! 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竟是这样的活畜生! 阎王爷怎么给你了一张人皮? 连我这个大哥你都敢下毒手,给我下毒药! 你是真长本事了啊!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赵匡胤怒声骂著,又是接连两脚狠狠的踹了上去。 心中的失望,愤怒,心寒等等情绪,在此时都化作了动力。 顿时將赵光义踹的连声痛呼。 但在痛呼的同时,还在矢口否认:“兄长,您误会我了!真误会了! 那里面不是毒药,就是补药,是我花重金才求来的。 兄长,臣弟怎敢对大哥生出那种心思,想要害兄长? 皇兄是这世上最好的皇兄,我是人又不是畜生,怎么会做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赵光义是咬死了不承认,还在打感情牌。 赵匡胤闻言没有继续踹,感受到这点变化,赵光义心中不由暗自一喜。 看来,这次的难关终究是要过去了。 今后对赵匡胤这老猪狗,定有厚报! 正如此想著,却觉后脖领子处一紧,赵匡胤单手拎著他脖领子,像是抓著一条狗的顶瓜皮,拖死狗一样將他往桌案边拖。 “好,既然这不是毒药,是补药,那你便替我喝了吧!” 说著,把玉斧放在一边,一手按住赵光义的脖子,另外一手端起那大半杯的酒,要给赵光义灌下去———— > 第62章 太祖长拳,虎虎生风 第62章 太祖长拳,虎虎生风 赵光义惊骇欲绝,看著那凑到自己嘴边的酒杯,亡魂皆冒! 作为下毒之人,他可太清楚这酒里面是什么了! 他奋力挣扎起来,想要立刻远离这比阎罗王还要恐怖的毒酒远一点。 可就他的身板,又如何能挣扎的动? 方才已经被踹了四脚、身上到处都疼,这个时候被赵老大一只手按著脖子,恰似一条被老虎咬著脖子,按在地上的狗,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事情果如先前赵匡胤与李成所说那般,区区赵光义,轻易便可镇压! “皇兄!皇兄!我错了皇兄!” 他痛哭流涕,连连求饶,”这不是补药吗,你喝下去怎么了?” 赵匡胤的声音冰寒。 “皇兄,我————我不该鬼迷心窍,要对皇兄做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皇兄,我就是个畜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皇兄待我那般好,我竟然对皇兄起了杀心,想要从皇兄这里夺皇位! 我的这些做法,真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面对自己下的这杯毒酒,赵光义情绪崩溃了。 再不能如同先前那般嘴硬,用什么补药来瞎扯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死亡离自己这般近! “皇兄,这————这也不能怪我,皇位实在是太诱人了,还只有一个,谁不想当皇帝? 皇兄在此之前,又是让我执掌开封府,又把我封为晋王。 所作所为,尽皆是將我往皇储上去培养。 我也早就把自己当成皇储了。 可是皇兄你呢? 你突然间就把日新给捧了出来! 你让我怎么想,让我手下的那些人怎么想? 你既然不愿立我为皇储,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你知道这有多痛苦吗?! 今日行此事,固然是受人蒙蔽,被人蛊惑之下鬼迷了心窍。 可真的论起来,皇兄你莫非就没有一点的责任吗? 不!你的责任大了去了! 这里面,绝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你! 是你这个当皇兄的,没有处理好这些,才一步步的让事情发展至此!” 在发觉赵匡胤按著自己脖子的力气,逐渐小了不少,似乎没有要把这毒酒给自己灌下去的意思之后,赵光义的言辞,也逐渐变得激烈起来。 他知道,到了这么个地步,只认错求饶还不够。 还要通过一些其余的办法,来洗脱自己的罪责。 比如,说自己如此行事是受人蛊惑,不是主谋。 再比如,可以將更多的责任,推给赵匡胤头上。 让他明白,自己如此做,大部分原因都是他造成的! 让其產生愧疚之情。 只要这等情绪一起,那看在二人乃是亲兄弟的份上,自己的下场便也不会太惨了。 他方才所说的这番话,也不全是为了刺激赵匡胤,也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就是觉得,他能走上今天这一步,最大的罪责是在赵匡胤! 都是赵匡胤处事不公,才把自己给逼上了这条路! 在他这一番话说完后,赵匡胤鬆开了按著他脖子的手。 手里端著的那杯毒酒,也放到了一边。 赵光义暗中长鬆一口气。 好!自己的计策果然有用! 成功让赵匡胤有了愧疚之情。 那接下来,事情就好办了! 如此想著,便欲开口再说上一些话,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已瞬间在眼前放大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可又如何能躲得过去? 下一刻,砰的一声,便结结实实的捣在了脸上。 一拳直接將其打飞出去半丈远! “打脊饿不死冻不杀的贼囚根子! 混沌魍魎,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行货子! 腌臢泼才!还有脸说这些? 反怪到了我头上? 你行这等猪狗不如弒兄之事,反倒变成了你有理! 狗掇了头的亡八!怎能张开口说出这种话来?!” 赵匡胤积攒了这么长时间的怒气,此时尽皆隨著拳脚倾泻而出。 哪怕亲眼看到了他给自己下药,赵匡胤都还心存一点念想,连著给他几次机会。 结果到了此时,这狗东西竟能说出这种话来,他哪里能忍得住? 太祖长拳打的是虎虎生风,拳拳到肉。 一边打一边骂。 当上皇帝后,已经不怎么讲脏话的他,这时候那是一个劲儿往外输出。 若非是一个娘生的,直娘贼之类的话,他绝对会骂出来。 在赵老大没有中毒,彻底发飆,且这里又没有驴存在的情况下,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只有当沙包的份。 把赵光义打的直叫唤,觉整个人都快要死掉了。 与此同时,还有著无尽的懵逼与茫然在心头縈绕。 赵匡胤这个直娘贼真不当人! 自己可是他的亲弟弟,自己都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居然还不依不饶,变本加厉的残害自己! “你若想要皇位,真刀真枪,堂堂正正和我来上一场击败我,皇位给你又如何? 而你这狗癲皮,却弄这些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阴谋毒害於我! 今日便打死你这个贼囚根子!” 赵匡胤是一阵阵的火大,之前对自己这三弟有多看好,这个时候就有多么的恼恨,心寒。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光义就被赵匡胤打的瘫在地上,宛如一滩烂泥。 这个时候的他,早已模样大变,哪里还有之前的雍容华贵? 鼻青脸肿,鼻血长流,脑袋肿成了猪头。 那华贵的衣袍上,沾染了诸多血跡,牙齿都掉落了一颗。 “兄长,我错了兄长!我————我真不该做这种禽兽之事! 我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皇兄,你饶了我吧,咱们是亲兄弟,一母同胞,血浓於水,打断骨头连著筋o 不说这些,你就是看在去世的爹娘大嫂他们的面上,也不能这般对我啊! 这————我要是真过去了,爹娘大嫂他们问我是怎么死的,我说是被兄长你给杀的,他们会做何想? 大哥,你饶了我,臣弟再也不敢了!” 赵光义被赵匡胤施展太祖长拳,狠狠锤了一顿后,一下子就变的老实了。 不敢再有那么多的小心思。 只瘫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出声哀求。 把自己的爹娘大嫂,都拿出来说事。 赵匡胤那挥出一半的拳头,停了下来。 稍等片刻,他收了架势,拿块布擦了一下手上的血,丟在一边。 “那就再给你一个机会,且看你在当了皇帝后做的如何,又是如何对待四弟,日新,德芳他们的,再作计较!” 赵匡胤原本想要直接將这个畜生玩意儿,给当场打死。 可听到对方提起爹娘这些后,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当然,还有一大部分原因,则是听之前李小郎言语,得知自己大宋国作三百一十九年。 北汉被灭,幽云也被收了。 这事情,应该都应在了自己这个不做人的三弟手上。 这说明,当上皇帝后他干的还是蛮不错的。 这才让他暂时停了手,决定先问一问李小郎再说。 若是他用这种手段,阴谋夺了皇位后,能对外一展雄风,对內治国理政乾的很不错,那就算是饶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闻听赵匡胤所言,赵光义只觉喜从天降。 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 第63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63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赵光义当然欣喜,毕竟歷来谋反都是大罪,属於不可饶恕的那种。 更不要说自己这等,下毒药当场被抓的了。 好在,他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逃过了一劫,保住了性命。 他知道,这种事刚被发现的时候最是危险。 赵匡胤当场把自己打死,都不是不可能。 但只要他冷静下来,那么亲情等事情,必然都会隨之涌上心头。 让他不忍心真对自己下毒手。 况且,自己虽然是下毒了,可赵匡胤不也没把毒酒给喝了吗? 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顶多算一个是谋杀未遂。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鬆一口气的同时,忽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兄长言语当中的一些奇怪之处。 什么叫看看自己当了皇帝后,做的如何? 又是如何对四弟,以及赵德昭,赵德芳这崽子们这些狗崽子们的,再做计较?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自己在今后,当了皇帝一样? 他想要问清楚一些,却又不敢开口。 怕一开口,就会被赵匡胤这直娘贼再打自己一顿! 如此想著,脑海当中忽的跳出一个念头来。 这————该不会是,被赵德昭带来的那个江湖骗子,与赵匡胤说了自己將会当皇帝。 所以赵匡胤才会一反常態,处心积虑对付自己吧? 当这念头出现后,他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太过於高看那江湖骗子了。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 一个江湖骗子而已,怎么可能把事情预测准? 同时,也禁不住在想,倘若自己真当了皇帝,那该有多好? 自己志向远大,能力超强,绝对能称得上一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大宋在自己的带领下,必然焕然一新,超越汉唐! 可结果,现在自己这个將和唐太宗齐名的宋太宗,就这般被硬生生的扼杀了———— 这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吗? 思之確实令人伤怀————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个不停。 下雪的时候总是格外的安静,尤其是夜晚,静静的侧耳倾听,能听到雪花落下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王继恩身著斗篷,在一处走廊之下,和一些宫人在此静静等候。 他的心早已按捺不住,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这般煎熬著等了许久,终於看到万岁殿那里有了动静。 —— 偶尔能看到有人影,映照在窗户上,似有人离席而起。 王继恩瞬间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算算时间的话,到了这个时候,晋王殿下差不多也该得手了! 如此紧张等待片刻,隱隱有惨叫痛呼之声传来。 这样的动静,立刻就在守著的这些宫人里,引起了一些骚乱。 有人不放心,当即便想要前去看一看。 结果,王继恩这个时候发了话。 “都在这里站著,不许去! 方才官家有言,他兄弟二人要说些自家人的话,没有命令之前,谁敢去? 再说,官家与晋王殿下乃是亲兄弟,又能出什么事儿? 且都在这里等候吩咐! 在宫中想要长久,最重要的一件事儿便是听话。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万万不能多管閒事。” 在场的这些人里,王继恩资格最老,官职最大,又是皇帝身边公认的红人。 此时王继恩发了话,又有哪个敢有异动? 只是瞬间,这些动静就都被压了下来。 而这些人想想,也觉得王继恩王说的,確实是有道理。 的確,官家和晋王殿下两兄弟在一起说些他们自己家人的话,又能出什么事? 这真不是他们这些做奴婢的,该操心的。 王继恩一脸正气的止住了这些人,前去万岁殿那里一探究竟后,一颗心早便是飞了起来。 好!好!成了!事情果真是成了! 自己押宝押对了! 就说晋王殿下下毒来对付赵匡胤,绝对万无一失。 赵匡胤对谁有防备,都不可能对晋王殿下有防备。 这隱隱传来的惨叫痛呼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赵匡胤在服用了晋王殿下的毒后,开始难受了。 他见过服毒药而死之人,是什么样子。 临死前那是异常痛苦,此时传来这样的响动,恰恰印证了自己猜想,正是晋王殿下得手了,好,这下子好了! 自己能飞黄腾达了! 自己赌对了!跟著晋王殿下干,绝对要比转投到赵德昭那边更加的有好处,更为稳妥! 从龙之功啊!这可是从龙之功! 如此激动的想著,等待了一阵儿,依旧有著惨叫声隱约传来,没有断绝。 这让王继恩有些惊疑。 这是谁给晋王殿下配的药?关键时刻,怎这般不靠谱? 药死一个人,都还能让他叫这么长时间?真真是急死个人! 他都忍不住想要前去帮忙了。 晋王殿下一直没上过战场,乃是文官,此时真遇到事情了还是不行,杀人这方面不擅长。 既然药已起了效果,皇帝又没一时半会没死掉,那还不赶紧动手给他一个体面,让他別再叫了? 否则,一旦闹將起来,可不是好耍的! 也幸亏有自己在这外面帮忙看著局势,压著眾人。 否则,只怕现在已经暴露了! 又在这里等了片刻,听著依旧还在隱约传来的惨叫,看看那紧闭的殿门,再看看身边这些神色各异,有不少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前去万岁殿安那边的宫人。 王继恩终於也是忍不住。 他要赶快过去,给晋王殿下搭把手,赶快把赵匡胤送走,別让他再號丧了! “你们都在这里老老实实呆著,咱家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走动。 否则,拖出去打死!” 王继恩扭头对著眾宫人开了口,说到后面时,满脸杀气。 这十几个宫人,心中一凛,纷纷低头躬身表示记住。 王继恩手持浮尘,加快脚步,朝著万岁殿那边而去。 走了几步后,万岁殿那边听不真切的痛呼声音,却消失不见了。 王继恩心中一喜,看来晋王殿下终,於是把皇帝给弄死了! 他来到门前,想要侧耳倾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那门却在此时打开,从里面显露出一个人影来。 王继恩头都没抬,就立刻躬身问安。 “奴婢拜见晋王殿下,恭贺官家得正大位,官家果是福缘深厚之人。” 这官家,他喊的声音小,是因为此时赵匡胤虽死,但晋王做皇帝的事,还未定下,怕被別人听了去影响计划。 在他看来,万岁殿里只有两人。 赵匡胤已死,出来的这个自然便是晋王殿下。 “是啊,朕还真就是个福缘深厚之人。 握著玉斧的赵匡胤,看著躬身行礼的王继恩,冷冷的开了口。 王继恩:???!!! > 第64章 一杀 第64章 一杀 王继恩瞬间一个激灵! 这怎么————是————赵匡胤的声音,不是晋王的声音?! 惊慌之下,猛然抬起,一张黑脸映入眼帘。 不是赵匡胤又是何人? 登时就將王继恩唬了个半死,身体都为之僵直。 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 这怎么是————官家? 官家怎么还活著?晋王下毒,居然没把他给毒杀了? 晋王呢? 晋王哪里去了? 不是说晋王动手对赵匡胤下毒,是万无一失的吗? 怎么现在,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赵匡胤? 也就是说,刚才万岁殿內传出来的那些惨叫,並不是赵匡胤喝了毒药之后,临死前发出的痛苦哀嚎。 而是赵光义下毒,被官家发现下重手整治,所发出来的?! 王继恩彻底傻眼了! 哪怕他心机阴沉,极善隱藏情绪,可陡然遭逢此等巨变,哪里还能隱藏得住? “官家,不————不关奴婢的事儿,是晋王————” 王继恩极度惊慌之中连忙开口,想要对赵匡胤进行解释,把自己给摘出去,並顺势跪在了地上。 赵匡胤哪里听他多言什么? 一脚飞起,踢在下巴上,將其踢翻在地! 上前两步,右脚抬起,踏住其胸膛,令其动弹不得。 右手中玉斧闪电般击出,斩在脖子上。 噗的一声响,鲜血喷涌,王继恩脖子断了大半。 冒著热气的血,汩汩往外流。 点点血花溅落在积雪上,恰似绽开了朵朵红梅。 王继恩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见的是活不了了。 对赵光义,赵匡胤还存著看看其当皇帝后,事情做得如何,再最终决定如何料理的心思。 所以只动了拳脚,没动用玉斧。 可对王继恩这个吃里扒外,背叛自己的太监,却完全不必如此。 他手中时常把玩的玉斧,装饰意义大於实战意义,可真的用来砍人了,只要力气够大,那也並非砍不死。 叫玉斧,是因为上面弄了一些玉石做装饰,並非真就是用玉雕琢而成。 不过,也正是玉斧用来把玩的这个特性,才没让他把王继恩的脑袋,彻底剁下来。 否则,只一下就能让彻底尸首分离。 “狗杂碎!没了球根子的奴才!也敢吃里扒外,想要谋害朕?” 赵匡胤对著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恐、不甘的王继恩脸上,狠狠的啐了一口,这才觉得心中鬱气稍稍出来了一些。 而这一幕,早將远处廊下的那群宫人给嚇傻了。 “晋王谋反!王继恩为帮凶,服诛!与尔等无关!待在那里勿要动!” 赵匡胤手握染血玉斧,远远的对他们喊了一声。 而后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御前班直何在?!” 声音落下,隱隱便有呼和声,兵甲声响起。 眨眼间,便有全副武装的將士,冒雪奔行而至。 “晋王造反,谋杀於朕,尔等立刻去围拢,抄了晋王府!不得走脱一人! 程德玄,马韶二人,必不能放过!” 赵匡胤沉声下令,满是威严。 闻听此言,御前班直的这些人,个个心神巨震。 都被这个绝对意想不到的消息给惊到了。 但却没有人犹豫,马上领命而去。 紧接著又有立刻召集心腹禁军將领,分別给他们下令。 有人去抓捕禁军当中的一些將领,有人则领命而出,抓捕晋王的党羽。 其中,在开封府內任职的程羽,贾淡等这些人,是重点照顾的对象。 这段时间以来,赵匡胤隱忍不发,大部分原因固然是想要彻底看清楚,自己三弟的真面目。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等披著人皮的畜生。 但也未必没有趁机摸清楚晋王家底的意思。 隨著他说要迁都西京,又將赵普给调回京师拜相等一系列的动作下来,晋王那里,也被他给彻底的调动了起来。 也是因此,此时动手才会这般的有条不紊,直奔要害! 不仅坐实晋王刺王杀驾的谋反大罪,一举將赵光义拿下,堵住眾人之口。 还能在最快的时间里,精准派人去拔除赵光义的力量。 也能儘可能的,將赵光义弒君谋反案,以及剷除赵光义势力的影响,给儘可能的降到最低。 儘量的少损害大宋的国力。 五代十国里杀出来的人,陈桥兵变,黄袍加身那般的丝滑,赵匡胤並不缺政治智慧,隱忍,以及相应的手段隨著赵匡胤命令的下达,一队队全部武装的禁军,踩踏的积雪连夜行动。 赵匡胤原本还想开口再说出一个人,让禁军也一併將其给抓了。 但话到了嘴边,思量再三后,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程德玄裹著大衣,晋王府门口已经待很久了。 积雪在其肩头覆盖了一层,口中呼出的白气,和一些雪花相交织,更衬托出来了雪夜的寒冷。 但对於这份寒冷,他却不以为意。 相反,整个人的心里都是一片火热。 他很確定,过了今夜他就能飞黄腾达! 晋王殿下,也绝对不可能失手! 此时,就只等著晋王殿下解决了赵匡胤自宫中归来,造成赵匡胤死时,他不在身边的假象。 然后,再等著王继恩稍后前来,把王继恩引入府中去见晋王殿下,请晋王殿下入宫主持大局。 自己本就是晋王殿下心腹,又做成这等事,想要不飞黄腾达都难! 脑海里盘算著这些,打了鸡血一样,目光不住的朝著皇宫的方向望去。 望眼欲穿。 只盼著晋王赶快归来。 一番等待之后,远远的踩踏积雪的声音响起,方向正是从皇宫那边来的。 紧接著便有人影,在这漫天大雪里出现,正迅速往晋王府这边接近。 早已等的心焦的程德玄,顿时大喜。 成了!成了!晋王殿下回来了! 他立刻起身,连身上的积雪都顾不得抖动,便立刻向前迎去。 一颗心在此时,都要飞到天上去。 来到近前,却忽然发现事情不对! 来的这些人里,居然不见晋王身影! 再定睛一看,来的哪里是隨晋王入宫去的护卫?分明就是御前班直! 他激灵灵打个寒战,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拔腿便要跑。 但为时已晚。 一柄长枪陡然袭来,直接贯穿了他的一条腿。 扑的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你们做什么?我是晋王府的人!你们找死不成?!” 他色厉內荏的出声呵斥。 既是用来为自己壮胆,也是想要通过这办法,来证实那个自己绝对不愿意面对的猜想! “晋王谋反,刺杀官家,已被擒下!” 程德玄万念俱灰,瘫软在地。 那原本向上抬起的脑袋,也一下子砸在了雪里,像是在瞬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篤!篤!篤!” “篤!篤!篤” “李小郎!” —— “李小郎!” “快醒醒李小郎!” 急促的敲门声,以及呼喊声,將李成从睡梦中惊醒。 “谁啊?” “干什么?大半夜的!” 李成带著清梦被打扰的烦躁,开了口。 “晋王谋反,刺杀官家,已被擒下,官家让请李小郎前去相见!” 嗯?! 李成瞬间火气全消,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一边说,一边一骨碌爬了起来。 手脚並用,將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三步並作两步拉开了门。 终於发生了! 可给自己赶上了! 这下子,能好好看看兄友弟恭了! (求张月票呀大佬们,拜谢了) > 第65章 来吧!赵老二!互相伤害吧! 第65章 来吧!赵老二!互相伤害吧! 对於这一时刻,李成可谓是盼望已久。 从他找到赵德昭,决定拼死自曝身份之时,就已经盼著了这事儿能发生了。 最好是能亲眼见证,看看驴车战神被整成什么样子,那才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心满意足! 盼星星盼月亮,这一刻真的被他盼来了! 看样子虽然错过了驴车战神妄图刺杀赵老大,被赵老大给镇压的这事儿,让人遗憾。 但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看下半段的兄友弟恭,还是挺不错的。 果然,人大多爱看热闹,尤其是见证歷史名场面,喜闻乐见的热闹,那最是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风霜雨雪! 看著那出声应答之时,还刚刚从睡梦之中醒了,此时刚过了几息时间,便已打开门,一手繫著衣服,一手提著鞋,出现在自己等人自己面前,並催促著赶紧走的李小郎。 那姓李的年轻禁军,都为之愕然。 话说,他在这里守著这位神秘的李小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位李小郎怎么说呢————日子过得是真閒適。 天天那是睡到自然醒,做事情看起来也慢腾腾的。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李小郎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不过想想也对,这可是官家深夜遣人前来相请,所为的还是晋王谋反,刺王杀驾的大事! 便是自己,刚刚听到官家那边来的人,所说出的这消息,都是大吃一惊。 更不要说李小郎这个当事人了———— 接下来,这姓李的年轻禁军,和另外三个在这里看了李成有一段时间的禁军,和赵匡胤派来的人一起,护著李成往万岁殿那边而去。 而且,他四人在这年轻的李姓禁军的安排之下,走在了距离李成最近的地方,把李成护在中间。 隱约间將李成和那些官家派来,带李成走的人隔开。 这是因为事发突然,遭逢这样大变故,皇宫里面也不安全了。 而保护好李小郎,不能出任何差错,又是官家先前给他们下的命令他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才会如此做。 李成將他的这些安排,给看在眼里,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禁军,他已经留意一段时间了。 是这四人里年纪最轻的,但看起来官职最高,最有威望的。 另外三人以他为主,对他很是敬服。 李成能看得出来,这不仅仅是这人官职高,更重要的是此人有能力,心很细,做事妥当能服人。 而他也曾问过这人的名字,可他只说了姓李,往下不肯多吐露半个字。 这倒让李成多少有些好奇———— 夜深了,外面的雪还在下,不过和之前相比,倒是也少小了不少。 —— 下雪的夜晚很寂静,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可是马韶却没有睡。 在今夜这等时刻里,他又怎能睡得著? 房间里亮著灯火,他正拿著火,在炙烤一只龟。 这龟可不是一般的龟,是个石龟,足足有一个石磨那般大! 石龟背上刻著五个字,正是他先前所说讖言—一日隱晋地升。 这石龟他早就准备好了,且还在地底下埋藏了足足五年之久。 只不过一直没有刻字。 现刻的字,为了逼真,自然还要通过一些手段对其进行做旧,让其看起来有年代感才行。 那五个字上,也被不知道被他涂上了什么东西,此时被火炙烤,发出呛人的味道。 马韶绝却丝毫不觉呛,反而有些享受和贪婪的闻著这味道。 这哪里是呛人?这分明是泼天的权势將他给笼罩,往他怀里钻! 將这石龟给做好旧,等一下就让人连夜运送出去,弄到一些地方埋起来。 在晋王登基之后,再让人不经意的给挖出来,然后宣扬出去。 配合著一些其余的手段,那这事儿也就成了。 將会在晋王登基,以及晋王稳固皇位当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还得是自己有眼光,早就看中了晋王,並提前几年便备下了这石龟。 否则,匆忙之间哪里又能找得到? 就算是让人赶工给赶出来,並通过一些手段进行做旧,也绝对没有现在这个时候弄出来的逼真! 正如此得意想著,耳听得外面有一些略显嘈杂的声音响起。 马韶顿时为之一喜! 好好好!看来是晋王殿下回来了,事情成了! 当下便要打开房门,前去晋王殿下那边露露脸。 结果手刚摸到门栓上,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他躲闪不及,被门结结实实拍在脸上,惨叫一声倒地,被撞得鼻血长流。 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被衝进来的將士,给顺势按在了地上,捆缚起来,“做什么?做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也敢这般对我?!” “江湖骗子马韶,晋王阴养的术士!” 门口处,全副武装手持利刃的一名禁军军官,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马韶如遭雷击! “晋————晋王呢?”他声音颤抖著询问。 “谋杀圣上,已被擒拿!” 他目光瞬间呆滯,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官家有言,无需通稟,李小郎来了后,便可直接进去。” 万岁殿前,確认了李成的身份后,那身披甲冑,手握利刃守在万岁殿门前的將官出声说道。 並对著李成作出请的手势。 都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已经彻底確认就是官家找李小郎,不会再出什么危险。 姓李的这名年轻禁军,自然不用再跟著。 看著那丝毫不慌,就这般坦然的走进万岁殿的李小郎,这姓李的年轻禁军很是羡慕。 万岁殿啊! 这是和官家多亲近的人,多受官家重视,才能被官家特意交代,不用通稟,可直接进入?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如此得官家重视呢? 如此想著,对於李小郎也愈发的好奇起来! 这李小郎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样的本事,才能被官家如此看重? 而且,在晋王造反谋反暴露后的这等时刻里,还专门请李小郎前来相见。 万分疑惑好奇的同时,也在悄然之间,將李小郎重要性,再度往上提拔到了新高度,达到了顶点。 別管李小郎是什么身份,能在这个时候,被官家亲自派人召到这边,还如此礼遇,那都绝对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 今后一定要更加的恭敬才行。 也有些后悔,之前叫李小郎问自己姓名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告知李小郎了。 也不知李小郎,会不会因此而对自己不满。 略显忐忑的想著,也下了决心,待到日后李小郎再问起自己姓名时,自己一定要如实相告! 来吧!赵老二,互相伤害吧! 这是李成迈步走进万岁殿时,脑海里盘旋的唯一念头! > 第66章 我要看血流成河! 第66章 我要看血流成河! 万岁殿內,灯火通明。 李成进入了万岁殿,目光就立刻在地上,以及周围的摆设上搜寻。 结果並没有发现什么杯盘狼藉,满地血污之类的场面。 看起来,应是在这段时间里,有人进行了一定的清扫。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道人影从里面一些的地方转了出来。 身材魁梧,脸膛发黑。 腰间別著弹弓,手里面握著玉斧。 不是赵匡胤又是何人? 却原来是赵匡胤听到动静,主动出来迎李成了。 “见过官家。” 李成对著赵匡胤拱手。 赵匡胤对著李成点了点头,说了句稍待,便朝著万岁殿门口走去。 “你们都到那边廊下守著。” 他这是对万岁殿门头,以及周围处的那些禁军等说的。 发生了刺王杀驾这等捅破天的大事,宫里面的安保最严格。 尤其赵匡胤这个当皇帝的,更是如此。 但是赵匡胤却不以为意。 不是他自负,而是真有这样的实力。 在自己事先有防备,且自己还活著的情况下,便是禁军里面那些已经被赵光义这个畜生收买的人,也绝对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自己不死,这些人只能是阴沟里的老鼠。 更不要说现在,赵光义都被自己拿下,局面已得到控制了。 得到赵匡胤吩咐,这些禁军以及一些御前班直,便领命而行,来到了远处廊下守著。 並有人贴心的关上了宫门。 这样的一幕,让那姓李的年轻禁军,愈发好奇起来。 像是有百十个狸奴,正一起用毛茸茸的尾巴,拨动他的心一样。 这李小郎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啊! 官家找他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竟在这等关头,还把这么多人都给支开! “李小郎,这次的事情多谢了! 若非李小郎將这些告诉我,我是真没想到,这狗东西竟是这样的人面兽心! 是个这样的畜生!” 赵匡胤走回来,对著李成恭敬的行了一礼,出声如此说道,很是诚恳。 面对李成,早就没了最开始的那种喊打喊杀,以及不信任。 他这感谢,是发自內心的。 毕竟若非是李小郎提醒,按照自己对这么个畜生的信任,还有这畜生那心狠手辣,在自己主面前隱藏极好的表现。 自己对他,根本就不会起任何的防备之心! 绝对会被他给用毒酒给害死! 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只要一想起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赵匡胤就不寒而慄。 不是怕死,而是死的太过於憋屈,太过於不值!也太过於让人难以接受! 李成摆了摆手道:“不必言谢,我也不愿意看到官家这等人物,去世的如此憋屈。 再说,正如官家先前所言,我选择自爆穿越者身份,与官家说这些,也同样是有著一些私心的。 想要出一口胸中的鬱闷之气。” 只看赵匡胤这个时候的反应,李成就已明白了。 在经歷了多方验证,尤其是在赵老大不知道怎么样的操作之下,竟然让驴车战神忍耐不住,提前十来个月发动了刺杀之事,而后被赵老大来了个请君入瓮,顺势拿下。 证实了自己先前所述之后,赵老大对自己,是彻底的信任了。 再不怀疑自己的身份,以及所言事情的真假。 如此就好! 如此自己给赵老大说驴车战神干出来的那些离谱的事,赵老大才不会再怀疑。 才能好好的收拾驴车战神! 这等事情,想想就让人觉得迫不及待! 他要看血流成河! 若是在以往,从李成这里得到这样的回答,赵匡胤心里面肯定不会太舒服。 觉得李成居心叵测,有故意挑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感情的嫌疑。 对自己三弟恶意,实在是太大了。 可如今,再听到李成这样的话,赵匡胤却不会再这么想了。 只觉得李小郎是个痛快人,敢爱敢恨,看谁不顺眼,也不藏著掖著,很实诚。 这可比那种心机阴沉的人,要更加討喜,让他放心。 反倒是成为他很欣赏李成的一个原因了。 “李小郎,往里面来。” 赵匡胤说著,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引路。 李成倒也没客气,跟著赵匡胤身后往前走。 这万岁殿地方不小,没赵匡胤引著,他倒还真不好准確的找到赵光义在哪里。 而赵匡胤的主动给自己引路的这个举动,也越发让他確信了,接下来赵光义有福了。 自己可以好好的和他讲一讲,他驴车战神弟弟干出来的破事! 往前走了几步,走过了一个面积很大,应当是平日里用来上朝,举行一些重大仪式的房间之后,一个显得小上不少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摆著桌椅,书籍等,再往后方则是屏风,看不到有什么。 看这布置,能够知道,这是赵老大平日里办公以及休息的场所。 装饰的很好,很古朴。 但李成却没有欣赏的意思,他的目光,刚一进来就被地上的一团给吸引了,再移不开。 地上的这人,被捆缚了双手,双脚。 就那样堆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满是褶皱,染了很多血跡。 尤其是那张脸,看起来是真喜庆,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子也歪在了一边。 嘴上,下巴上,鬍子上————还干掉的血跡。 脑袋看起来都快比常人的两个大了。 这还只是肉眼能够看到的地方,被衣服所遮挡的看不到的地方,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根本不用赵匡胤介绍,李成就知道,这人绝对就是大名鼎鼎的驴车战神赵光义了。 除了他,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在这里。 就算有人在这里,也不会这这副尊容。 看到赵老二早这个样子,再想想赵老二这傢伙手底下的人,抢自己香水,还要把自己吃干抹净的恶劣行为,赵老二歷史上当了皇帝后那一系列的骚操作。 以及对外作战不行,对內涵牛逼哄哄的做为,李成顿时心情舒畅了。 这个反差还是挺强烈的。 该! 真该! 果然,在赵老大还活著的时候,赵老二只能是个弟弟。 只有被赵老大给轻易镇压的份儿。 应该是听到了自己两人进来的动静,赵老二那肿胀乌黑的眼皮抬了一下,看了自己两人一眼。 便又迅速的垂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在装死。 怕赵老大留意到他后,再捶他一顿。 “李小郎,劳烦李小郎与我说一说,这个活畜生当了皇帝后,乾的如何。 对日新他们又怎么样?” 赵匡胤对著李成开了口,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事情。 第67章 有点阴谋诡计,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第67章 有点阴谋诡计,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皇兄!皇兄!您————您不能如此!不能听这人胡说八道啊皇兄!” 听了赵匡胤的话,李成还没有吭声,赵光义的声音就先响起来。 不复方才躺在那里装死的状態。 赵匡胤一个眼神过去,赵光义下意识的脖子一缩,声音登时就不见了。 眼神躲闪,带著恐惧。 不过,不过片刻后又开了口: 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子!哪里有千年之后过来之人? 这等事儿,只是想想就让人知道根本不可能。 此人绝对是居心不良之辈,別有用心之徒! 皇兄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信了他的鬼话!” 赵光义除了自大,自恋,稍稍取点成绩就容易飘之外,脑子还是不缺的。 只听自己这猪狗不如的兄长先前所说,要看一看自己当了皇帝后事情乾的如何再做决定。 以及这个时候对眼前这少年人说出来的话,再和之前所得到的消息相互联繫o 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狗东西,就是那得赵德昭这个蠢货,当成宝贝送入到赵匡胤身边的江湖骗子? 对方是赵德昭送去的,那必然会偏袒赵德昭。 根据他说的话,来了决定对自己的处罚。 自己岂能有个好? 因此,哪怕冒著被赵匡胤这直娘贼再揍上一顿的风险,也必须要开口说出这话。 嗯?! 却不曾想,他这话刚一出口,赵匡胤本就漠然的目光,瞬间就变得凌厉起来了。 “你哪里得来的消息?” 关於李小郎的事情,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很保密。 李小郎是千年之后来的人这事儿,更是只有日新自己两个人才知道。 结果现在,赵光义这活畜生,竟说出这话来! 这让他如何不惊怒? 自己身边,还真就成筛子了! 钱太监被弄死了,后面守著李小郎的禁军,莫非也不靠谱? 也是赵光义的人? 赵光义感受到寒意扑面,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事情上说露了嘴。 一不小心又给自己加了一项罪责,就赶紧闭了嘴。 肿胀的脑袋迅速转动,要赶紧想办法把这事给遮掩过去。 赵匡胤已三两步来到他的身边,对著他脸就是一脚! 顿时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皇兄我说,我说! 是————是我这边的人,从栓哥那边的护卫那里,听到的消息。 说这骗子和栓哥相见之时,他曾听到过一句,这人说他是来自千年之后————” 肿胀的脸上挨了一脚,连惨叫都只发出了两声,就被赵匡胤那再度抬起的脚给生生打断的赵光义,一下子变得老实起来。 再不敢想什么餿主意了,將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好狗胆!竟这般算计你侄儿! 有点阴谋诡计,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赵匡胤出声骂著,又给了赵光义一脚。 不过,这次没踹他脸上,而是踹在了胳膊上。 李成在边上看著这一幕,只觉心中暗爽。 这才是自己最想看到的画面啊! 这两脚看著真让人心旷神怡! 驴车战神干出来的那些不当人的事,绝对配得上他此时所受到的苦难! 自己拼命赌上一把还是值得。 若非自曝了穿越者身份,又能如何见到这样的一幕? “皇兄,这事儿————这事儿確实是臣弟做的不对。 臣是个畜生! 但————还是要秉公直言。 大哥,您万万不能听信此人言语。 这人说臣弟,会在今后当皇帝,那纯属就是污衊! 就是在挑拨离间。 那来自千年之后的说法,最是荒唐。 臣弟往日新那边安排人,留意著日新的做法,確实不对。 可日新作为侄子,对臣弟这个当叔叔的更加过分! 行为了爭夺皇位,无所不用其极。 竟连这等江湖术士,都给派出来了!” “狗赖皮!你连利用亲情对我下药,要毒杀於我的手段都给用出来了,还敢说日新无所不用其极? 真以为日新,会像你一样这般无耻? 干些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勾当来?” 赵匡胤现在,不能听见赵光义说话,一听就来气。 砰的一脚又踹了上去。 顿时时,又是一阵儿惨。 “连你这等阴损毒辣的囚球根子,都知道千年之后这种说法不可信。 我偏就那般愚蠢,就那般轻易相信了? 我便是那般愚蠢,不知分辨甄別? 能准確说出日食,说出李煜,在十一月二十七这天,因江寧城破而奉表投降。 能提前预知,钱俶归还常润二州。 提前与我说,我將会死於汝之手。 是被你这醃泼才用牵机药给毒死。 又说了你暗中结交王继恩,会在把我给弄死了之后,让王继恩出宫传假消息,把提前离宫归家装作无事人一般的你,喊入宫中去继承皇位。 又有程德玄,马韶二人,一为接应,一弄出什么晋王当立的讖言。 而你,也果真这样做了! 一桩桩,一件件,各个应验,足以说明李小郎,真就是从千年之后来的人! ” 赵匡胤一边说,一边顺势又给了赵光义两脚。 赵光义闻听赵匡胤所言,登时愣在当场。 並非是被赵匡胤所说的这些精准预言,听的目瞪口呆。 而是,从这话里捕捉到了一个重点一赵匡胤他居然早就知道,自己想要动手去杀他! 並且,还是用牵机药进行毒杀。 还能说出马韶,程德玄,王继恩这些人,將自己的谋划给说了个七七八八! 结果,赵匡胤这个直娘贼,竟然没有提前阻止自己! 反而还步步为营,一步步的把自己往这上面逼,处处引诱自己出手! 就说嘛! 自己这次准备对赵匡胤动手,怎么会如此顺利! 自己才刚制定了计划,安排好了一切,赵匡胤就喊自己前来赴宴! 原来,是他早就知道了这些,在算计自己,一步步把自己引诱到陷阱中来! 这直娘贼当真可恶! 自己可是他的亲弟弟! 他竟如此这般算计自己! 就这,也配当自己兄长? 也配別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就没有见过,比他还要无耻,还要阴狠的畜生!! 他很想指著鼻子痛骂赵匡胤,揭露赵匡胤这贼子虚偽的面貌! 但是,看看赵匡胤的脚,终究还是將这些给生生的忍了下来。 没敢就这事吱声。 李成在边上静静看著这些,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只觉过癮! 见到赵老大,暂时没有再揍驴车战神的意思。 当下便开了口,决定再给赵老大加点料,给他一些动力。 “官家,他当了皇帝后於出了很多事。 一时间说不完。 既然我是先遇到的二皇子殿下,那就先说说二皇子殿下的事儿吧!” 第68章 官家,你儿子死了 第68章 官家,你儿子死了 听到李成所说的话,赵匡胤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他並没有从赵光义的身边离开。 將大部分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李成身上的同时,眼角余光也且著赵光义。 显然是做好了,一旦自己儿子有什么闪失,接下来就让赵光义好好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兄长的疼爱! “兄长!兄长!” 脸肿胀的如同猪头,嘴里面有著血沫子的赵光义,却在此时开了口。 带著急切与紧张。 “兄长,您切勿听他乱言! 他是栓哥儿给找来的,肯定会处处向著栓哥儿。 这所谓未来之事,臣弟做的是好还是坏,岂不是全都在他一人之口,在其一念之间?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观此人对臣弟的態度,有著极大不恭敬,对臣弟不怀好意。 兄长此时问他,便是白的他也能给说成黑的。 臣弟就算是栓哥儿非常不错,好到了天上去。 他也肯定会混淆是非,顛倒黑白,诬陷臣弟! 兄长,此等行为大大不妥,万万不能听信此人言语!” 赵光义急了,他是真的急了! 自己是个什么性子,他要比一般人更加的清楚。 倘若真如同赵匡胤这个老猪狗所言那般,自己歷史上真的成功毒死了这老猪狗。 那么面对赵德昭,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肯定会想办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而通过赵匡胤这傢伙的讲述,这人竟像真的来自於千年之后,倘若他所言皆为真,那么自己干了这事,绝对没有办法瞒过此人。 而这傢伙此前为了討好赵匡胤,居然连自己对赵匡胤下黑手这等事情,都能毫不避讳的说出来。 已经彻底成为了赵匡胤,赵德昭的狗腿子。 那指望他在这等事情上,为自己进行遮掩,更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那么在此时,说出这等言语来,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有了自己事先所说的这些话在,那么接下来別管这人说出多么离谱的事情,自己都有办法来为自己辩解。 便是赵匡胤这老猪狗不怎么听,那也能无形之中减少自己一些罪责。 让他不至於对自己下死手! 可以说,赵光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这等危及生命的关头,哪怕他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头昏脑胀。 依然在极短的时间里,想出了目前为止,对他最为有利的办法。 “聒噪!再敢多放半个屁,我这就把你脑袋剁下来,丟到粪坑里!” 正等著听自己几子接下来是个什么命运的赵匡胤,被赵光义打断,顿时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望著赵光义出声怒斥,滚滚杀气扑面而来。 赵光义剩下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不敢再往外多说半个字。 他望向了那个之前,不曾被他放在眼里,並已决定弄死了赵匡胤当了皇帝之后,就千刀万剐了的少年。 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这个之前他觉得,当了皇帝后可以隨手捏死的人,竟主宰了他的命运! 他露出一些恳求之色,可怜巴巴,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感觉,实际上他此时已经被赵老大给打的鼻青脸肿,看不出人样子了。 他这些恳求,落在李成的眼里,还以为这傢伙被赵匡胤给揍的便秘了。 “在他將官家害死之后,第二天登基称帝。 改开宝为太平兴国后,还做出了一系列的事情了其中,便包括二殿下。 他改任二皇子为永兴节度使,移镇永兴,兼任侍中,並封为武功郡王。 同时詔令,让他与齐王赵廷美,朝会时班位在宰相之上。” 赵匡胤那提起的心,放下来了不少。 他还真怕赵光义这个畜生,在接下来当了皇帝后,会对自己家日新来个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这么个结果,他绝对接受不了! 好在此时的听了李小郎所言,他並没有干出这等畜生事儿来。 不过,再转念一想也对,赵光义这个活畜生,虽然对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动用的手段完全不当人。 可那是为了爭夺皇位,才会如此。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皇帝。 依照这傢伙偷偷经营的势力,发动政变弄得如此平稳来看,那是当上皇帝后,马上就掌控了大局。 日新这孩子,根本就威胁不到他。 那在这种情况下,未必就不能放德昭一马。 毕竟他们是亲叔侄,这活畜生这样对待自己,心里面绝对有愧。 那么就肯定不会再如此对待日新。 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的赵光义,听到这话,登时长鬆一口气,整个人有种虚脱的感觉。 还好!还好! 自己在未来竟发了这么大的善心,没有真的斩草除根,对赵德昭做出一些什么过分事情。 让自己逃过了一劫,不然,那可就难做了! “兄长,栓哥儿可是我的亲侄子,兄长你的亲儿子。 我怎么可能会对亲侄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大哥现在放心了吧?” 赵光义立刻出声卖乖。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没有如同之前那样横眉冷对。 敏锐的觉察到这一变化,赵光义心中大喜。 “不过,这个武功郡王倒也並不是实封,只有一个名號罢了。” 李成的声音再度响起,对於这点儿,赵匡胤倒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仔细想想的话,他是能理解的。 毕竟赵光义这个畜生,得位不正。 日新作为自己的最为年长的儿子,会被有所防备也正常,能说得过去。 赵光义感受到,那李成望著自己的目光,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能觉察到这傢伙,说出这话时的一些情绪,想要看自己被兄长揍。 提心弔胆的等了一会儿,见赵匡胤並没有揍自己,顿时放下心来,並暗中对这江湖骗子呸了一口。 还想暗算自己? 自己当上皇帝后,能这样对赵德昭,真已经够仁慈的! “太平兴国三年,加封二皇子检校太尉。” 赵光义整个人都精神了,没了方才的小心翼翼。 看看!自己对这侄子,是真够可以的! 一个劲儿的给他升官。 如此就好,赵匡胤这老猪狗,也没办法来挑自己的刺儿了! 李成將赵匡胤这一些反应收入眼中,暗自冷笑一声,便再度开了口:“太平兴国四年,二皇子殿下隨赵光义出征幽州。 宋军兵败,归来后被赵光义大加训斥。 据宋史记载,二皇子殿下很快便惊惧自杀了————” 赵光义???!!! > 第69章 落花流水 第69章 落花流水 赵光义瞬间呆住,那些好心情,顷刻之间无影无踪! 他把脑袋缩了缩,很明智的闭了嘴,不再表功。 只想让自己赶快消失在赵匡胤眼前。 更想要將李成的嘴给缝上,让他別再多言。 这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提到赵德昭这崽子去世了? 提到就提到了,干嘛说是受到自己训斥后才去世的? 而刚刚放下了一些心的赵匡胤,听到李成的话,脑子瞬间出现嗡鸣! 身子禁不住为之猛的颤! 上一刻,他还想著赵光义这畜生,终究还算是没有彻底的丧尽天良,还干了一些人事。 哪能想到,下一刻话锋一转,自己家的日新,直接就没了! 还提到了幽州之败。 又说宋史记载,日新是这件事情后,受到了赵光义这狗东西训斥,才惊惧自杀的。 那么到底是受到训斥之后恐惧自杀,还是说————日新是被人帮著自杀的?! 作为一个皇帝,尤其还是通过发动政变,改朝换代,当上了皇帝的人。 他太清楚史书怎么写了。 很多时候,不能只看表面意思,而是需要多往里面多深入探究一下。 他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很想立刻对著赵光义轮下去! 终究还是被一些理智,给硬生生的止住。 因为,日新的死,涉及到了收復幽云十六州! 是幽州之败后发生的! 为什么日新会因此,受到严厉训斥? 莫非————是日新在这次攻打幽州,收取幽云之时,捅了什么大篓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致命错误不成? 不然,何至於会被赵光义这个畜生如此训斥? 或者————还可以说,幽州之败,就是因为日新所引起的? 倘若真如此的话,日新会遭受到这等训斥,以及后面惊惧自刎,那———— 面对这么一个结果,赵匡胤自然特別心痛,但也並非不能理解。 收復幽云,自己现在可以说做梦都想。 而想要发动一场,能够收復幽云的战斗,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花费多少的东西? 可以说是举倾国之力了! 结果,这样一场至关重要,可以说是关係国运的战爭,却因为日新通下的天大篓子,而功败垂成。 那日新真会有这么一个结局———— 作为父亲,从个人方面而言,他格外痛心。 可作为皇帝,作为一个想要收復幽云,想要让大宋变的富强的人,这等事也能理解。 短短时间,心思不知道转了多少。 將玉斧攥了又攥,沉默之后的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声音沉重:“李小郎,我记得你先前曾言,北汉是五年之后灭掉的。 算起来的话,也就是太平兴国四年,大宋这边用的兵。 怎么现在听李小郎所言,在同一年,大宋居然还对幽州用兵,要收復幽云了? 莫非灭北汉,是在太平兴国四年年初,而攻打幽州等地,则是在年尾?” 想要弄明白日新之死,需要知道幽州之败是如何发生的。 而自己家日新,又在这场战事里。闯了多大的祸。 李成摇头道:“没有,二者相差的时间很短。” 赵匡胤的眉头皱了皱,作为一个打仗上面的行家里手,他本能的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劳烦李小郎先给我说一说,这攻打北汉之事。” 李成点了点头。 虽然他一开始想要说的是赵德昭,准备给驴车战神加点料。 但赵匡胤问起了这个,那先说这个也无妨。 说北汉之战,就不可避免要说紧接著的幽州之战。 以及高梁河赵老二那驴车漂移的瀟洒身影,包括赵德昭之死的前因后果。 赵老二干出来的事,雷点太多了,先讲哪个他都好不到哪里去。 “赵光义得位毕竟不正,哪怕登基之后,干出来了很多事,来稳固皇位。 但弒兄的阴云,还笼罩在他头顶。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解决这事的最好办法,便是发动战爭,打胜仗。 只要打贏了仗,手里有足够拿得出手的功绩,一切都好说。 那么灭北汉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打好灭北汉这一仗,赵光义做了不少的准备————” 听著李成的话,赵光义心中升起诸多不满。 这乡野蛮子,就不能放尊重点? 怎敢直呼自己名讳? 既然已经说了,自己按照原本歷史当了皇帝,那称自己一声官家,又能该如何? “北汉什么样子,官家你肯定知道。 全靠辽国的这个爹来救命。 所以,赵光义这次进行了针对性的安排。 攻打北汉之前,先进行了一波战略欺诈。 比如,不断的安排使者,和辽国交好,麻痹辽国。 取得了辽国那边一定的信任。 与此同时,还不时派遣小股兵马,鼓譟声势,前去打北汉。 而北汉,在经歷了后周柴荣,以及官家在位期间三次大规模的捶打,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稍微有些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会派人去喊爸爸。 辽国那边,每一次得到消息,也都会第一时间派遣兵马疾驰而来,支援北汉。 结果吃次次都是虚惊一场。 如此反覆多次,辽国那边被整的不耐烦了。 又因为赵光义接连派遣使者,放下身段和辽国交好,一改官家在位时的强硬。 所以辽国那里,也觉得他这个皇帝相对於官家你而言,软弱好欺,懦弱无能。 等到赵光义这边,真的用兵来攻打北汉时,也的確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面对北汉那边再次送来的紧急求援,辽国那边很鬆懈,以为又和之前一样虚张声势。 所以从上到下,都带著轻视之心,完全没將宋军的这次行动放在眼里。 比如那奉命带兵,对北汉这边进行支援的辽国监军,也就是他们的翼王耶律敌烈,在宋军的眼皮子底下渡河。 不仅如此,此人在渡河之时,后军还未到。 骄兵必败用在谁身上都不会错,带领偏师的宋军將领郭进,带人给他们来了个半渡而击。 直接將之杀了个落花流水! 这一仗,宋军大获全胜。 辽军这里,数得著的大將,都被弄死了五个。 前来救援的辽人被打了,没办法继续救援。 全靠辽国这个野爹续命的北汉,自然也就不行了。 坚持了一段儿时间后,就被打了下来了。” 嗯?! 赵光义原本已经做好了,再度挨揍的准备,此时听到李成这话,为之一愣。 继而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真不愧是自己啊! 这计策用的是真好,古之名將,也不过如此! 被无数人当皇帝时,都头疼不已的辽国,也被自己玩弄於鼓掌之间。 赵匡胤这老猪狗面对辽国时,都没占过多少便宜。 北汉更是打了三次,也没打下来。 结果被自己一战就给下了,连辽国都遭遇了惨败! 自己之前所想,果真没错。 自己这个宋太宗,绝对不弱於唐太宗! 李成留意到赵光义的变化,不由的暗自笑笑,组织语言再度开口,讲幽州之败———— > 第70章 怕什么来什么 第70章 怕什么来什么 平心而论,赵光义打北汉表现还是挺不错的。 不论是玩狼来了的战略欺诈,还是排兵布阵,都可圈可点。 若是能保持住这样的水准,他的风评不会这么差,也不会那般招人恨,更不会开弱宋之先河,想起来就让人恨的牙根痒。 但可惜,这傢伙干点事情就容易飘,昏招迭出。 不然何至於有高梁河那等骚操作,並获得了驴车战神这么一个浑號? 赵光义这个时候,心里面有多美,接下来知道他是如何打幽州的,高梁河畔又干了什么事,以及战后对赵德昭做了什么。 那么他所承受的惊喜,就会有多大! 赵匡胤的神色,也缓和下来了不少。 拋开其余的不论,单看灭北汉所用的这些手段,倒也可以。 这个活畜生虽然不当人,能力还不算欠缺。 南唐已平,钱俶那边虽未纳土称臣,但已经是瓜熟蒂落了。 接下来,就该著手对付北汉了。 知道赵光义如何拿下北汉的,对他有一定的参考作用。 可他心里面还是疑惑。 为什么灭北汉,和接下来的幽州之败,会在同一年发生。 这————该不会是赵光义这个活畜生,在打下来北汉以后,立刻又马不停蹄的去打幽州去了吧? 这个念头在心头升起后,令赵匡胤的心,猛的跳了跳。 但旋即又被他按了下来。 应当不会,这傢伙別管怎么说,都是跟著父亲,还有自己从战爭岁月里走过来的。 就算基本上没上过战场,可也读过一些兵书战策。 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那就算是头猪,也该有些基本常识。 从他攻打北汉,这很有章法的事情里也能看得出来,本事还是有些的。 这等低级错误肯定不会犯。 “李小郎且详细讲述一下,灭北汉之战。” 赵匡胤开口询问了,李成便止住即將说出的幽州之战。 想了一下,言组织语言开口道:“这次战斗,郭进可谓居功至伟。 不仅打败了辽国那边的援军,同时,接下来北汉那边再次派往辽国进行求援的使者,也被郭进手下抓到。 將其带到太原城下杀了。 太原那边悄悄派遣出来的奇兵,也同样被灭了。 再加上赵光义所统领的大军各处出击,牵制住北汉诸多州县,无力援助太原城。 使得太原城,就此彻底进入到了防守的状態。” 赵匡胤闻言点了点头,郭进还是很可以的,一员老將了。 郭威建立后周,移任郭进为淄州刺史。 郭进在地方也很有政绩,深受吏民的爱戴。 吏民多次请求朝廷为郭进立碑颂德。 自己登基称帝后,升任郭进为洺州防御使、西山巡检。 郭进还曾与曹彬等进入北汉境內,俘获几千敌人。 两次征討河东,以郭进为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河东道、忻代等州行营马步军都监。 都颇有建树,各方面都无可指摘。 这次能在这等关键的时刻里,打出这样的战果,赵匡胤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赵光义带兵围城,一边猛烈强攻,一边让人招降刘继元。 刘继元不同意,便接著打。 到了后来,北汉这边顶不住了,陆续有一些將领投降。 不过太原城,依旧还被牢牢掌控在北汉手中。 在这种情况下,赵光义採用了官家你当年,所用过的战术。 让人掘开汾河,引水淹太原。 城內一片汪洋,援军不至,內外困顿,人心惶惶。 此等情况下,刘继元终於开城投降。 太原城就此被拿下,北汉灭亡。” 赵匡胤点了点头,事情做的还可以。 话说,开宝二年那年那次,若不是自己大宋这边,军中出现瘟疫。 且最后时刻,辽军再次来援军,北汉早就已经被灭了。 那次自己就让人掘开汾河灌太原,还將眾多辽国兵马首级堆在太原城外,以作威慑,可惜功亏一簣。 不过,最终北汉还是被灭了,太原坚城还是破了! 赵光义整个人都精神了,从內到外,都散发著喜悦! 就说嘛!区区太原,何足掛齿? 自己先前不过是没有带兵打仗而已,真要带兵打仗了,便是赵匡胤也不如自己! 北汉,柴荣这个被不少人夸行军打仗,极为有天赋的人大动干戈打过一次,赵匡胤大规模打过三次。 可他们都没成,还是被自己拿下了! 只这一点,便足可超越柴荣,超越赵匡胤! 自己仗打的这样漂亮,事情做的这般好,且看赵匡胤接下来还有何顏面来揍自己! “赵光义拿下太原后,后面还在太原这里做了很过分的事。 他直接下令让人將太原城给毁了! 先用火烧,大火焚毁之后,又引汾河之水来淹。 这座坚固堡垒,就此被毁掉。 迁徙居民南去,修建新的太原城。 所选择的地方,和原来的太原城比起来差的太远。 土地贫瘠,多盐碱,不是战略要衝。 等於將北面给弄了一个大口子,失去战略支撑点。 而这也是到了明朝时,会扩建太原新城的原因之所在。” 赵光义毁太原,绝对是个昏招,眼光过於短浅了! 损毁了无数珍贵文物,倒还在其次。 关键是挖下了一个大坑,一个在后面,需要让无数宋朝军民往里面跳的天坑i 说他不干人事,真没冤枉他。 赵匡胤的眉头再度皱起,转头望向了赵光义,目光不善。 赵光义忙出声辩解:“皇兄,臣弟在今后会如此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自唐末以来,太原出了多少割据建国之人? 不將太原城给毁了,一个弄不好,便又会有人据此造反。 太原也太过於靠北,和辽国靠的太近,很容易就和辽国搅在一起。 臣弟今后会如此做,最主要是为了永绝后患。” 赵匡胤盯著他看了片刻,收回了目光。 赵光义见此略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不禁冷哼一声。 一个连著打了三次北汉,都没打下来的人,也要敢在自己这个一鼓而下,灭了北汉,破了太原之人跟前装大尾巴狼? 想要质疑,想要对自己的作为指指点点? 当真是班门弄斧! “赵光义在拿下太原,灭了北汉之后,自信心爆棚。 他马上就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不给兵马休整的机会,也不给將士们事先承诺的赏赐。 直接就亲率大军,长距离奔袭,夺取幽云十六州了!” 嗯?! 赵匡胤的眼皮狂跳! > 第71章 硬了,拳头硬了 第71章 硬了,拳头硬了 赵匡胤眼皮子都在跳,被李成说出来的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刚刚经歷了这么一场大战,居然连休整的时间都不给,相应的灭国之战的赏赐更是没有发,就这样带著疲惫之师,去攻打幽州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之前自己还觉得,他肯定不会干出这等没脑子的事。 可哪能想到,这才刚过去没多久,就从李小郎这边,得到了证实,他居然还真就这么干了! 这是得有多蠢,才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啊! 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怪不得会有幽州之败! 其余不说,单单只是这个行径,就基本上註定了这场战斗不会胜利。 也就是自己通过杯酒释兵权,以及一些列手段,削弱节度使,以及眾多將领的权力。 强干弱枝,按住眾多兵马手脚,抽离了他们造反的各种条件。 这若是放在以前,不说別的,只他不给打了胜仗的兵將们发放赏赐,就带著他们攻打一个更难对付的强敌这一条,军队就得譁变。 他的脑袋,就等著被砍下当球踢吧! 这个活畜生,真就不能对他有太多的期望! 感受到赵匡胤那再度凌厉起来的目光,赵光义习惯性缩了缩脑袋。 但心里对此却並不以为意。 辽国被自己先前那英明的手段,给迷惑住了。 郭进一个偏將,带领一支偏师,就能將辽国打的落花流水。 辽国之虚弱,自己当皇帝时大宋之强,已有了一个清晰的体现。 在自己统领之下,大宋一举攻破北汉,又有败辽人战绩在前,军心士气正盛。 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幽州又有何妨? 三次都没打下北汉的赵匡胤,还有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江湖骗子,都是不知兵之人。 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深意! 至於说此人先前所言幽州之败,那这件事,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这个举措所导致的。 是赵德昭这傢伙,扰乱军心,在接下来攻打幽州之时,犯下了极其致命的错误。 这才导致大军一败涂地。 不然,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这件事情后,对其大加斥责? 而赵德昭这扶不上墙的烂泥,又怎么会被自己斥责后,就羞愤的自刎了? 果然,赵氏父子皆误自己! “当时,就没有人来劝阻他?” 沉默了一会儿的赵匡胤,憋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李成道:“据史书记载,可以说绝大多数的將领不愿意再接著打,明著不敢劝,暗著劝了不少。 可这傢伙自信心爆棚,破了太原,灭了北汉之后尾巴翘到了天上去,目空一切。 觉得正好携大胜之威,一鼓而下幽州。 哪里听人劝? 硬顶著眾將,坚持用兵。 再加上还有一小部分人,在他跟前进行各种鼓吹,也让他彻底的飘了。 觉得自己是战神在世,可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赵光义气结,对李成这江湖骗分外不满。 这乡野骗子,嘴巴就不能放乾净点? 自己好歹也是皇帝!居然敢当面说自己尾巴翘到天上去! 当真该杀! “赵光义让曹彬负责部署军队行动,潘美组织粮运,管理后勤。 郭进则继续监视雁门以北辽军动向,以保障侧后的安全。 他的其战略方针可以概括为,以幽州为主要作战目標,迅速自太原转移兵力东进。 越过山丘重叠、沟壑纵横的太行山,乘辽无备,实施突然袭击,一举夺占幽州。 一旦幽州得手,必然震动其余诸州,然后乘胜收復全部幽云地区。” 隨著按李成的讲述,赵匡胤的拳头,都不由自主的攥在了一起。 硬了! 他的拳头硬了! 这是什么狗屁打法? 让只想得到应有封赏,不想再战的疲惫之师穿越太行,翻山越岭,行军一千余里,去偷袭幽州。 既是偷袭之举,那速度必然就不会慢了,需得一路急行军。 本就是疲惫之师,又如此作为,那来到幽州之时,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幽州城高池深,一直有大量兵马驻扎,可以说是辽国的陪都。 一直以来,倍受重视。 如此坚城,想要靠偷袭,一股而下,根本不可能。 而以辽国那边对幽州之重视,一旦得知消息,必举倾举国之力前来救援,大宋又岂能不败? 果如李小郎所言,这么一个狗东西,打下了北汉后,尾巴就翘到了天上去。 觉得他是战神在世了! “后面呢?” 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 从他那变得黑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来,赵匡胤的怒气已经开始积攒了。 李成道:“在行军的途中,幽云十六州的一些州,因为宋军推进过快,没有反应时间,被切断了和辽国的联繫,孤立无援,被迫投降。 如辽东易州。” 边上的赵光义闻听此言,心中暗喜。 就知道自己的这个战术,是非常可以的,携大胜之威,快速行军,不给那些辽人反应时间。 这还没到幽州,便已取得这般大的战果。 拿下了赵匡胤这贼廝,都不曾拿下的地方。 若能一战拿下幽州,必將会如同自己先前所想那般,令神州巨震,辽国惊惶。 剩下的那些州,可传檄而定,望风而降! 唯一可惜的就是,赵德昭这么一个不堪大用的废物,坏了自己的大忌。 导致功亏一簣! 幽州之战,没有获胜。 那么其余的州郡,自也不会再投降。 赵德昭战败后,被训斥並羞愤而死,也是活该! 这等废物,一刀刀片了餵狗,都不为过! “辽国的北院大王耶律希达等人,在沙河迎击宋军,企图阻止宋军向幽州推进,被宋军击败。 辽涿州守將开城投降,二十三日黎明,宋军进抵幽州城南。 辽南院大王耶律斜珍看到宋军兵锋甚锐,不敢正面交锋,率兵进驻清沙河北,以声援幽州————” 赵光义那缩回去的脑袋,此时再度伸了出来。 虽未说话,但整个人都带著一股子的神气劲看看!看看!就说自己的这个谋划没错吧? 这一路行来,堪称势如破竹,无人能抵锋芒。 在自己这个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大宋帝王的带领之下,大宋所向无敌! 易州,涿州可以开城投降,幽州那里,未必就不能开城投降! 这幽云十六州,以往都是隶属中原。 如今自己这个帝王,御驾亲征,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再度归於华夏。 面对这等恩赐,那眾多的汉民,谁不欢欣鼓舞,喜迎王师? 只要在幽州那里多呆上一些时间,必然会有忠臣义士献城归降。 可惜,这条精妙的谋略,赵匡胤这个废物根本就看不懂,又遇到了赵德昭这个无用之人,令自己功败垂成,实乃憾事! > 第72章 他驾著驴车逃跑了 第72章 他驾著驴车逃跑了 赵匡胤此时,全部心神都在李成所说幽州之战上,为此事而揪心,没有去过多留意赵光义。 不然,此时绝对会忍不住动手抽他! 和自信乐观,觉得自己此计甚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的赵光义不一样。 听著李成此时所讲述的,宋军在推进过程之中,所向无敌,势如破竹的种种战绩,他没有丝毫的喜悦。 反而,整个人都显得忧心忡忡。 幽云十六州想要收復,幽州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幽州那边打不下来,不能彻底占据,那么在此之前取得了多少的战果,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幽州这边落败,之前在別的地方取得土地,都得吐回去。 而这一吐可不要紧,那些选择投降大宋的將领等,今后必遭清算。 不仅是他们的,连带著很多心向大宋,想要回归汉人统治的人,日子也同样会变得很难。 辽国必然会加紧对他们的防范。 今后再收復幽云了,那些心向汉人王朝的汉人,再想做出一些事情来,可就难了。 而且,有了先前那些投降大宋,又因为大宋败走而被清算之人的例子在。 今后大宋再攻打幽云,就算是那些心向大宋的人,想要做些事,也得在心里面掂量掂量如此做值不值,会不会如同先前的那些人一样,落得那等下场。 这可当真是开了个坏头! “耶律斜珍驻扎在清沙河北,从而使幽州、得胜口、清沙河结成特角之势。 並保持了幽州与山后的联繫,因此提高了幽州辽军固守待援的决心。 赵光义认为耶律斜珍只能固守,便以一部牵制其军,部署主力围攻幽州————” 赵匡胤闻言,再度气结。 攻城之战,攻心为上,幽州这等坚城,想要只凭藉硬攻,就將之给打下来,何其之难? 放著没有太多天险可守的耶律斜珍不拔除,反而集中兵力猛攻幽州城。 这种做法,太过於愚蠢! 他不会真觉得,只靠著大宋的这些疲惫之师,就能在短时间里把幽州城给强攻下来吧? 在赵匡胤看来,赵光义所做的这些事,件件都犯了兵家大忌。 蠢猪一样! 不,比猪还要蠢! “面对宋军的突然来袭,以及发动的猛烈攻势,韩德让、耶律学古一面加强守备,一面安定人心,以待援军到来。 而宋军这边偷袭幽州的事情,也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辽景宗,也就是耶律贤那边。 得知消息之后,他立刻调集大军,进行驰援。 十万兵马,皆归统领耶律休哥统领,最精锐的五院军大量出动。 让耶律休哥领著前去和宋军进行决战。 单从这方面来论,耶律贤在用人上面还是可以的,最起码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可比某些人强上太多了。” 李成想起雍熙北伐时,赵光义对曹彬的那些骚操作,忍不住阴阳了两句。 “耶律休哥得到命令之后,率军疾驰,越过燕山援幽州。 而在这个过程里,宋军这边也同样没有閒著。 在赵光义的命令之下,对幽州进行猛攻。 也確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比如,宋军曾一度攻上城头。 但所起的效果,也就仅此而已。 攻上城头的宋军,很快就被赶了下来。 连续十几日的猛攻,都没有拿下幽州城,宋军士气低迷。 到了七月六日之时,赵光义依旧督军猛攻幽州城。 而也是这时,耶律沙率领大军出现在了幽州城外。 在高梁河畔,同宋军进行战斗。 不得不说,官家留下的,这从五代杀出来的兵马,战斗力是真的够强。 在这种情况之下,依然顽强奋战。 一直打到傍晚,將耶律沙给打退了。” 李成忍不住夸了赵匡胤一句,他不是在拍马屁,而是赵匡胤留的家底儿確实挺厚。 宋初的兵,可以说是终宋一朝最能打的。 这个时候的宋军,是全方位的强。 不单单是某一支军队,或者几支军队强,而是整体上都能打。 但可惜,都被赵老二给糟蹋了———— 赵光义听到李成的所言,心中再度升起不满。 总觉得这个江湖骗子,就是在处处针对自己,不说人话! 什么叫做赵匡胤留下来的兵马强,才打退了来援的辽军? 明明是自己这个御驾亲征的皇帝能力强,在前面御驾亲征,指挥有方,临危不乱。 所以將士才能用命,才能击败来犯之敌! 听到李成的这夸奖,赵匡胤那是丝毫的喜悦都没有。 他留下来的这些儿郎们,的確能打。 可这些,由自己和义社十兄弟等人锤炼出来的精兵,居然被赵光义这个蠢才拉到幽州城下,如此的糟蹋! 想想就让他心痛的厉害! 养兵马自是要用来打仗的,战场之上身亡也正常。 可那也要分方法! 像赵光义如此做,那是真不把將士们的命当命! 虽然李小郎没有说自己这边兵马伤亡的情况,可不用问他也明白,绝对死伤惨重! 攻城战向来残酷,属於能不打就不打的。 如今赵光义统领大军,连续十几日猛攻幽州这等坚城,且守城的还是精锐辽军。 只这一条便可知道,伤亡绝对是小不了。 如此大好儿郎,就这般枉送了性命! 真真让人恨不得捶死这东西! 而且,从李小二郎的讲述当中,还能够让人知道。 这狗东西只在那里一味猛攻,只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幽州城。 居然对辽人的援军没有多少防备! 居然就这样让辽人援军,顺顺畅畅的直接杀到了幽州城下! 这个狗东西到底是如何想的?脑子被驴踢了吧?里面装的是狗屎吧?! 先前打北汉,还知道派人阻击辽军,现在打幽州了,连这个都不去做了? 这个泼皮杀才!! 赵匡胤的胸膛为之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而这个时候,耶律休哥的骑兵从捷径赶到,数万人各持两个火把。 宋军不测虚实,军心恐惧。 律休哥到达幽州城北后,立刻与原集结在清沙河北的耶律斜珍合军,分左右两翼向宋军实施猛烈反击。 宋军被迫撤除围城部队。 驻守幽州城內的耶律学古,在宋军撤围后,开城列阵,四面鸣鼓吶喊助威,宋军於是阵势大乱。 面对这么一个情况,之前一直都很强硬,自信心爆棚的赵光义做出来了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他拋下大军,慌乱之中驾著驴车,夺路而逃!” 第73章 驴车漂移哪家强 第73章 驴车漂移哪家强 嗯?! 赵匡胤听到李成所说这话,整个人都不由的愣了一下。 瞬间就觉得无比的上头! 话说,虽然从李小郎的先前讲述里,他已经知道了幽州之败,提前知道了这次攻打幽州的结局。 並在知道了,这个畜生干出来的一系列畜生事后,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知道这次攻打幽州,自己大宋这边必然要损失惨重。 可这个时候,听到李成最新说出的消息,还是愣住了。 心神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一阵阵的血气上涌! 跑了? 他居然跑了?! 作为统帅三军,御驾亲征的皇帝,遇到这等事件后,居然撇下大军,先一步的跑了?! 先前是谁打下了北汉后,飘到了天上去,坚持要打幽州? 是谁气势汹汹,趾高气扬,挥师围了幽州? 是谁不把將士的命当命,对著幽州城死命强攻? 可结果遇到了危险,情况不妙之后,不想著收拢大军,稳住军心,稳定局面,竟直接拋下大军,驾驴车逃走! 这简直比赵匡胤所能想到的,最为恶劣的事情还要更加的恶劣! 简直就是突破了他的想像! “你这腌臢泼才!茅厕里的蛆虫!” 赵匡胤在原地愣了愣后,呼吸粗重的他,立刻出声怒骂,大踏步朝著赵光义而去。 满心怒火,那是压都压不住! “皇兄!皇兄!你冷静一下皇兄! 这事情不对啊皇兄! 这是纯纯的污衊! 先不说臣弟是不是那等无能之辈,胆小如鼠之人。 就说臣弟逃跑时,乘坐的车辆也不对啊! 臣弟既是想要逃窜一下,那肯定也该是选择骑马,怎么去驾驴车? 驴车哪有马跑得快? 而且,听此人先前所言,臣弟居然还成功的逃回去了,没有死掉。 那这事儿就更加的不合理了。 辽人骑兵眾多,善骑射。 臣弟若真做出此等之事,还是驾驴车逃窜,又怎么能逃脱的了? 必为辽人所执,乃至於所杀! 后面根本就做不成皇帝!” 赵光义瞬间就急了,再顾不得在心中振振有词的反驳。 赶紧出声解释。 关键时刻里,他脑子转的倒是挺快。 立刻找到了李成言语当中的不妥之处。 这事他可不能认下。 不然,且不说自己的名声,只看赵匡胤这个老猪狗这样子,自己就落不到一个好! 赵匡胤那已经抬起的脚停了一下,这让赵光义心中一喜,略鬆一口气。 正准备立刻乘胜追击,说上一些话,赵匡胤的脚又猛的落下,狠狠的踏在了他的左腿之上。 赵光义嗷的一嗓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李小郎既说了,那你必然便如此做了! 先前李小郎与我说,你会毒杀於我,夺取皇位,我还不信。 那事情对我而言,不比你驾驴车而跑,离谱上十倍百倍? 可还不是证实为真? 在你动手之前,我给了你多少机会? 可你这畜生,还是铁了心肠的要把我给毒杀! 只要是李小郎说的,什么离谱的破事,发生在你身上都不离谱! 你这个狗畜生!!!” 赵匡胤骂著,又是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把赵光义疼的浑身直打哆嗦,冷汗都冒出来了。 李成看著这一幕,只觉心旷神怡。 比大夏天里,来根冰棍儿都还要舒爽。 见到赵匡胤连踹几脚停了下来,李成结束看戏状態,接著再度开口:“官家,我可没有胡说。 这事太过於丟人,宋朝这边肯定不会记载。 但辽国那边写史书的人,却完全不必为什么尊者讳,去在意那么多。 將这些都给记录了下来。 辽史,景宗本纪明確记载,宋主仅以身免,乘驴车遁去。 不仅如此,辽史耶律休哥列传对於这事儿,同样有记载一宋主遁去,休哥以创不能骑,轻车追至涿州,不及而还。 宋史记载,赵光义当时大腿靠近屁股处中了箭。 这种位置中箭骑马是不可能的,那么驾驶驴车出逃,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宋史,辽史,来进行结合著来看的话,这事肯定是真的。 而且,很有可能还出现了一个很搞笑的画面。 同样受伤不能骑马的耶律休哥,也是乘车进行追赶的。 而军中多以驴骡拉车,运送輜重粮草。 那么,由於此进行合理推测的话,很有可能耶律休哥乘坐的也是驴车。 两人在这高梁河畔,来了一场特別激情的驴车拉力赛。 但很显然,耶律休哥棋差一招,驴车漂移技术那是远远不及赵光义,所以追丟了。” “你————你胡说!休要污人清白!我才不会干出这些事! 再说,就算那耶律休哥受了伤,不能骑马。 可是他摩下的那些骑兵呢? 那些骑兵,是可以骑马的。 他们怎么可能会追不上我?” 赵光义忍痛出声辩解,带著羞愤。 “就你的清白,还用我来污吗? 你的清白,早就被你自己给弄没有完了! 你还有清白吗? 你从你嘴里说这话,简直好笑!” 李成当面回懟。 “你说的这事儿,后来也有人进行过论证,基本认证为真。 一来天黑路滑,路况复杂,你的驴车驾驶技术又好。 二来,论起耐力,长时间下来马还真比不上驴。 当然,具体到底是如何驾著驴车,摆脱掉追兵,让人骑马都赶不上这事儿,也只能是问你自己了。 正是因为能为常人不能为,所以你才能获封驴车战神。 不然,这个拉风的名头,又如何能落到你的头上来? 后世说起这事,无不挑起大拇指,谁提起来你都得尊称一声,驴车战神。 且谁都不敢和你飆车。 只要让你拥有个驴车,別说是马了,也就算是开飞机都赶不上你! 更有人做诗,说西直门外杀声急,宋辽两军爭高低。 耶律铁骑虽剽勇,奈何驴车有漂移。 这些名头,和好评如潮的歷史评价,可都是你凭藉实力,自己爭取到的。 真真是流芳千古!” 李成这番话说出来后,只觉得心中格外痛快。 这种当著赵光义这个,不当人的玩意的面,如此懟他,说他在歷史上干出来的那些破事,感觉太爽了。 尤其是赵匡胤还在身侧。 这种感觉,就更为美妙了。 对於这驴车能跑这么快,李成原先也是有些怀疑的。 不过,自从见了那个驴车漂移过弯,一路一骑绝尘远去的动图之后,他就再不怀疑了。 原来,驴车真能跑这么快! 这是真刷新他的认知了! 虽不知驴车漂移,以及驴车快过飞机等这些都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只看此人说这话时,那嘲弄的神態,以及语气,就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屁! 尤其是那驴车战神的浑號,还有所谓流芳千古之说,更是深深的刺痛了赵光义。 让他为之气结,情绪波动很大。 “怎么说我都是在未来当了皇帝的人,你怎能如此大胆,这般嘲笑污衊朕? 真该灭了九族!下拔舌地狱!” 赵光义对著李成怒斥。 他话音刚落,赵匡胤手中玉斧,就对著他猛砸了下来! 第74章 朕朕朕!狗脚朕! 第74章 朕朕朕!狗脚朕! 赵匡胤手中玉斧,猛然落下,砸在了赵光义的左腿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很清脆,明显是將骨头给砸断了。 “嗷”的一嗓子,赵光义惨叫的不似人腔,在地上滚动起来。 身子弓的如同虾米一样,疼得浑身发抖! “朕朕朕!狗脚朕! 你这个狗畜生,也能称朕?! 你这贼囚根子当我大宋的皇帝,真真让我大宋蒙羞! 丟脸丟到后辈那里去了! 自己干出这么多,羞辱了十八辈祖宗的事,脸都丟到了一千多年后了,还有脸在这里称朕? 还別人污衊你? 你个驴车战神,怎么好意思在这里乱叫? 从未见过有此等驴车天子!” 赵匡胤出声怒骂,这一玉斧下去,顿时就让赵光义冷静了很多。 “皇兄!皇————兄,不————不要再打了。 臣————臣弟知道错了,臣弟知道错了!” 他颤抖著声音,带著无尽的惊惧,接连求饶。 再没有方才的气势。 “滚!谁是你这驴车天子的皇兄? 那么多大宋的好儿郎,这么多禁军的精锐將士,被你这驴车战神拋下,害他们死於非命,这般糟蹋! 自己干出来了那等辱没祖宗的事儿,千年之后被人喊一声驴车战神,你便忍不住了? 那些被你这蠢驴,给死的將士呢,他们又该怎么办? 他们的妻儿老小,又该如何?! 我赵家,怎么会出了你这等狗东西!!” 赵匡胤面对赵光义的求饶,不仅没有息怒,反而怒火更盛。 双目都布满了血丝。 怒骂声里,砰的一斧头,再次狠狠砸下! 赵光义的那条断腿,又有骨骼断裂声响起。 隨之响起的,还有赵光义那杀猪般的惨叫。 “兄————兄长,別————別打了。 再————再打就打死了————” “你这样的狗畜生,打死了活该! 打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免得令我赵家蒙羞! 我赵家怎会出了你这等不忠不义,阴险狡诈,又极其无能,没有半点担当的狗东西?!” 赵匡胤唾沫星子喷了赵光义一脸。 手中玉斧,再度都砸落,真一副要將赵光义,给活活砸死的模样。 好!好!揍的好! 真他娘的解气!!! 处在吃瓜第一线的李成,心里面欢呼雀跃,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嘴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爽! 真爽! 驴车战神就该这么揍! 这正是自己所想要看到的,兄友弟恭的好场面! 这才解气! 就他干出来的那些事儿,也敢在自己面前硬气的说这些话? 还称朕? 让自己对他放尊重点? 就他,也配被尊重? 这混帐玩意,真一手严重拉低了太宗这个庙號! 赵老大手中的玉斧,果然不是纯装饰用的。 虽然今天还没见识到太祖长拳,但见识到了赵老大的腿法,以及著这令人赏心悦目的斧法,也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这后面机会还多著呢,这才哪到哪,赵老大就这般反应了。 那要是將赵老二这傢伙干出来的事儿,都给赵老大说了。 还不得直接被锤成撒尿牛丸? 话说,从见到赵匡胤之后,他给李成的感觉,那都是一个很多时候喜怒不形於色之人,城府不浅,有足够的定力。 再加上一张黑脸,的確很难让人看透他的想法。 可现在,这么一个人却破了防,整个都暴躁了。 揍赵光义揍的那是一个义无反顾。 这前后反差对比一下,那是真够强烈的。 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赵光义这么个玩意儿干的事儿,到底有多么的招人恨。 多么的让人火大! “李小郎,后来呢?我————我大宋兵马伤亡如何?” 赵匡胤强忍著將这么个玩意儿,给直接捶成肉酱的衝动,收住了玉斧,厌恶的看了一眼赵光义,像是在看一条浑身沾满了屎的野狗。 他望著李成开了口。 虽然不用问他就知道,御驾亲征的皇帝拋下大军,先一步驾驴车逃走。 这等情况下,自己大宋这边的兵马,损失绝对很严重。 可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好让自己死心。 “后果很严重。” 听到赵匡胤问起这个,李成脸上的笑容隨著收敛,声音也变的沉重起来。 “宋军大败,辽军趁势攻击,跟在屁股后追杀。 导致大量兵甲,粮草辐重丟弃,被辽人所获。 一万多宋军死於非命————” 赵匡胤闻言,拳头攥的嘎巴作响,身子都在微颤。 虽然这个结果他能预料到,可此时从李成这里得到了证实,还是接受不了。 这可都是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底!就这样的被糟蹋了! 培养一支强军,真不容易! 有了这次的惨败,自己大宋这边元气大伤。 想要再积蓄力量,再行北伐,可就难了。 这些,可都是隨著自己一路打天下的百战之士,去世一个就少一个! 怪不得之前问起幽云十六州有没有被收復时,李小郎说收復了,只是用的时间比较长。 自己当时只以为,是因为辽国强大,对幽云十六州看的很重,视作屏障,而且这些地方又易守难攻的缘故。 哪能想,除了这些外,最重要要的原因,居然是赵光义这个畜生玩意儿,带著人来了这么一场丧师辱国的败仗! 如此糟蹋大宋精兵,那自己大宋这边收復幽云,要是能快得了才是怪事! 不过,稍微让他感到有点儿欣慰的是,幽云十六州终究还是收回来了。 没让这个遗憾一直持续下去———— 可只要想想那么多自己的大宋禁军,因为赵光义的胡乱作为,无能表现惨死,他的怒火便又涌了上来。 手中玉斧蠢蠢欲动。 一条腿被赵匡胤砸断,软塌塌的赵光义见到此景后,只觉得汗毛倒竖! 再顾不得哼唧著表示很疼了。 忙望著李成开口道:“你————你別只说我一个! 你咋不说赵————日新呢? 日新他在这场战斗里,同样也犯下了大错误。 幽云之败,责任不只在我,日新的过错你不能隱瞒!” 他望著李成,声音急切的说道,要拉出来一个人分担赵匡胤的怒火。 李成闻言有些诧异:“谁给你说二皇子殿下他犯了大错? 他不仅没有犯错,反而还立了功。 赵光义:??? > 第75章 贴脸开大 第75章 贴脸开大 赵光义闻言,愣在当场。 整个人都显得很懵逼。 这事情怎么不对劲啊!和自己所想竟完全不同! 赵德昭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在这次的事情里,居然没有犯下严重的错误? 甚至於不仅没有犯错,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这对心里面早就已经认定了,赵德昭在幽州之败当中,犯了极大的错误,甚至觉得幽州之败最大的原因,就是赵德昭引起的,想要把赵德昭给弄出来,帮自己一起顶锅的赵光义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不仅是赵光义,那原本已经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想要对赵光义再度出击的赵匡胤,也同样满是意外。 话说,在这件事情上,他和赵光义想到一块去了。 也都是觉得自己家日新,在幽州之败这件事上,犯下了大错误。 所以,战后才会被赵光义这个畜生进行训斥,而后自杀了。 可结果现在,听到了李小郎所言,这事情好像完全不对啊! 自己在这事情上想错了,自己家日新,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再转念一想,好像也对。 有赵光义这畜生干出来的那些事在,日新就算是再犯错,又能犯多少? 影响不了大局。 幽州之败的罪责,皆在赵光义身上! 该犯的错,不该犯的错,都被这个贼囚根子给犯了个遍。 这等念头在心中升起后,赵匡胤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些什么———— “你————你怕是说错了吧。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日新真如同你说的那样,立了大功,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又如何会在战后训斥於他?” 赵光义显得有些急切的开了口。 赵德昭若是不仅无过,反而有功,那自己还对他进行一番训斥,导致他自杀了。 那这別说是让自己减轻罪责了,反而会让自己的罪责,又往上加了一重! 就看赵匡胤这老猪狗,方才那狠辣样子就知道,这种事一旦坐实了,那他还不得把自己的皮给剥了? 此等情况下,他又怎能不著急? 不过,著急归著急,面对李成之时,態度倒是客气了很多。 赵匡胤方才那一通玉斧,把他给砸懵逼了,让他认清楚了现实。 知道自己这老猪狗兄长,对这人相信的紧。 等於说自己生死,全操控於此人之口,由不得他不老实! “我说错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错! 这事,还得从你这个驴车天子身上说起。 那被你拋下的大宋眾多兵將,可和你不同,没有那么高的驴车驾驶技术。 你驾著驴车,一路火花加闪电的跑没影了,却把眾多將士给坑惨了。” 李成一开口,就让赵光义听的太阳穴直跳。 这毛头小子,装神弄鬼之人,真真该杀! 面对自己这个未来的皇帝,竟是丝毫都不客气,说出这等话来!著实目无君上! “遭逢此等变故,军中无主,会是一个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而在这样的紧急关头里,二皇子这个官家的亲儿子站了出来。 收拢溃兵,稳定军心,支撑局势。 倒是勉强的让眾多禁军,找到了一条主心骨。 后面边战边退,並一路收拢溃军,来到了涿州。 若非如此,就你这驴车战神的作为,大宋兵马被坑死的將会更多!” 李成对赵光义那是毫不客气,直接贴脸开大。 好!日新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赵匡胤案子赞了一声,並为自己在这事情上看走了眼,而感到有一些羞愧。 以往,他一直不曾將日新立为太子。 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觉得日新在不少事情,上比不过赵光义这个畜生。 怕日新当了皇帝后,挑不起大梁,会糟蹋了大宋,也辜负了自己的期望。 可现在,听了李小郎的讲述才明白。 在赵光义和日新两人身上,自己是严重的看走了眼。 赵光义那才是真正的驴屎蛋子表面光,看起来还行,可实际上屁用都没有。 一旦遇到了紧急情况,根本就顶不住事! 还得是自己家日新出马。 如此欣慰想著的同时,心头也变得沉重了。 自己家日新的结局太不好了,竟被赵光义这畜生训斥过后自杀了! “二皇子收拢军马,稳定局面的这个过程里,有人喊出来了要拥立二皇子为皇帝的话————” 对於李成所说的这个,赵匡胤是一点都不意外。 就赵光义这畜生干出来的那些事儿,放在十几、二十几年前,早就被人砍了脑袋,造了无数次反了。 他这个得位不正之人,丟下大军,驾驴车逃跑之后,日新成为了主心骨,稳住局面。 那么会有人生起这样的心思,喊出这样的话才正常。 但可惜的是,看自己家日新的结局就知道,这事没成,自己家日新並没有当成皇帝。 “莫非,那贼囚根子便是因为这事儿,来训斥日新,让日新激愤自杀了?” 赵匡胤望著李成出声询问,声音里面带著丝丝寒气。 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手背之上青筋跳起。 看得出来,他的怒气值又一次要攒满了。 赵光义留意到这些,立刻开始在地上努力的咕蛹,想要远离赵匡胤。 他知道,接下来对於他而言,绝对没好事。 可他的双手双脚,都被赵匡胤给绑了,並且还被三斧头將左腿和左小腿骨头给砸的不知碎了多少。 软趴趴的,哪里能咕蛹的走? 反而因为这动作,触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偏偏又不敢发出声响来。 很怕被赵匡胤给注意到,立刻就遭到一番捶打。 李成摇头道:“没有。” 赵匡胤闻言一愣,这事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不仅是他,赵光义也同样是愣了一下,停止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心里面又生出来了一些希望,莫非,这事还有转机? 赵德昭接下来,又干出来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才被自己训斥的? 一定是这样,肯定如此! “幽州战败后,返回到大宋的赵光义,长时间不给將士们颁发,早就承诺出去的攻打北汉的赏赐。 军中怨言极大,不少將领请二皇子为他们就这个事儿,向赵光义说一说。 好早点几把该得的赏赐发下来,以安军心。 二皇子见了赵光义说了这事,结果被赵光义大发雷霆,一番怒斥。 其中最狠的一句话便是:等你当了皇帝后,再来操心这些吧! 二皇子殿下,又惊又惧,回去之后,很快就自我了结了————” : 第76章 发飆 第76章 发飆 赵匡胤听了李成所说的话后,並没有立刻行动,就那么站在原地。 但李成却能看到,赵匡胤的胸膛在止不住的起伏,呼吸也在变得粗重。 只这一点儿,就让李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化身这渣,迅速的进入到了吃瓜的模式。 看看赵匡胤的这个反应,就能知道,接下来必然会有一场格外精彩的好戏上演。 驴车战神又有福了! 和赵匡胤不同,赵光义听了李成的话后,只觉亡魂皆冒。 心中升起的那一点点儿的期望,也瞬间消失不见。 他就知道,从这乡野骗子口里,就听不到什么好屁! 这傢伙就是在针对自己,恨自己不死! 每一次的讲话,总是先给自己一点盼头,让自己升起一些希望,觉得事情可能还会有转机。 然后转头就说出一个更为严重的结果,把自己的那些希望,给撕扯一个粉碎。 太无耻了!当真是太无耻了! 就没有见过比他还要过分,还要无耻的人! 自己和他无冤无仇,他竟这般针对自己! 心中如此的想著,赵光义已经是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了。 使出吃奶的力气,拖著断腿在地上奋力咕蛹。 想要快点儿离开这里。 李成见到赵光义这举动,不由嘖嘖称奇。 这驴车战神,身体素质还真够好的。 都被赵老大揍成这个样子了,捆著双手双脚,还能在地上咕蛹。 看来,他能干出在能驾著驴车玩漂移,让那么多的辽国骑兵都追不上这事,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別的不说,这身体素质就足够过硬。 但很可惜,他这拼尽全力的咕蛹,在赵老大面前都是徒劳。 “你这个没有一点骨气,只该下油锅,把肉一片片片下来,去餵狗的蛆虫! 今天非把你打成肉酱丟进茅坑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赵匡胤一脚踩在赵光义的那条断腿上。 顿时便让赵光义疼的直翻白眼。 “兄————兄长,真————真不能打了。 再————再打,真————真就死了。 咱————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疼的快要晕死过去赵光义求饶,带著惊恐与可怜。 並再次祭出了亲情大法。 但可惜,这些对於赵匡胤而言,已经无用。 无视了他的这些话,赵匡胤手中玉斧,猛的砸落下来! 李成看的很清楚,赵匡胤在往下砸玉斧的时候,腮帮子上的肉都鼓了起来。 一看就是在咬著后槽牙使劲儿砰的一声闷响,同时又有著骨骼断裂的清脆声一同响起。 赵光义惨嚎一声,身体猛的绷直,而后两眼一翻,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而他那原本完好的右腿,此时也形成了一个显得比较诡异的角度。 一看就知道,这是被赵匡胤的这一斧头,给直接砸断了。 赵匡胤並没有因为赵光义的昏过去而停下动作,反而手中玉斧,再度对著他的断腿砸了下去,又將其一节骨头给砸碎。 而隨著他这一玉斧砸落下,赵光义惨嚎一声,又醒了过来,痛哭流涕。 李成將这一幕收入眼底,感到舒心的同时,也暗自赞一声赵老大好功夫,也好医术。 只是眨眼之间,就治好了赵光义的晕厥。 “你这狗畜生,真真不是个人! 脏了我赵家的门楣! 阎王爷瞎了眼,怎么给你了一张人皮? 爹娘当初咋没在你刚生下来时,就把你捣进尿罐子里淹死! 那么多的將士!那么多大好儿郎跟著你去卖命,立下汗马功劳,打下了太原,灭了北汉,你不发赏赐。 被你拉著马不停蹄去打幽州。 多少本该凯旋而归的將士,被你这个蠢驴一样的狗赖皮给害的没了命! 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多少人因为你这蠢到家的作为,埋骨他乡! 他们本可以不死的! 他们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拿著赏赐,凯旋而归! 可都被你这个蠢猪都不如的狗东西,给活生生的害死了! 结果,都这样了你还不发赏赐! 你是嫌弃屁股下面的皇位太稳了? 你是嫌弃我大宋的根基太稳了? 都怪我收兵权,把將领们约束的太好了! 他们怎么不造反,砍了你这个鸟廝的驴囚脑袋餵狗! 你就坐视他们把事情闹到日新那里,求到了日新的头上,让日新帮忙开口来替他们要赏赐! 而你这个狗东西,不仅不识好歹,还对於日新如此训斥,你还是个人吗?! “” 赵匡胤出声怒骂,双目通红。 砰的又是一玉斧砸了下去,將赵光义的小腿,都给砸扁了。 且不说他这腿还能不能接上,就算是接上,也长不好了,两条腿都得留下极其严重的残疾。 当然就看这架势,也不用考虑接腿的事了,能不能活都是两说。 “兄————兄长且————且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那时我是皇帝,日新这么一个兄长的儿子,先前被兵將们簇拥著,要立他当皇帝。 如今————如今他又和那些兵將们不清不楚,为那些兵將们说话,討赏赐。 臣弟这个当时做皇帝的人,心————心里面肯定不舒服。 他这是犯了大忌讳。 臣弟训斥他两句,说一些重话也正常。 臣弟那个时候,也绝对没有想到,他回去后就自刎身亡了! 这个傻小子,他————太傻了!” 疼的死去活来的赵光义,满身冷汗的出声解释,为自己辩解著。 他怕再不解释的话,將会被赵匡胤这老猪狗,把自己活活的砸死! “真就是日新自刎的?!” 赵匡胤的声音里压抑著无尽的怒火。 “皇兄,这————那李小郎不是说了吗? 就是日新自刎而亡。 您不是很相信李小郎的话吗?” “为何就不能是你派人让他自刎而亡,亦或者背后被人捅了十几刀自刎而亡?” 赵匡胤说出来的这话,配著那血红的双目,让赵光义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周身寒毛倒竖! “皇兄,肯————肯定不是这样!肯定不是这样! 臣弟又不是畜生,怎会如此对日新?” “你还不是畜生?畜生到你跟上没人了! 连我这个亲兄长,你都敢下此毒手,要毒杀於我! 日新被你这个畜生下黑手弄死了,而后说是自刎,又有何不可? 烛影斧声这事,都能让史书不敢直笔来写,只说了一句我在万岁殿驾崩! 日新这里,你又会让人如何记载? 你这个活畜生!” 赵匡胤骂著,又一斧头砸了下去,將赵光义的一条腿从膝盖到脚踝处,全部都给砸扁了。 將赵匡赵光义疼的直抽搐。 两眼一翻,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赵匡胤直起身子,死死攥住玉斧,转身避开李成视线,两行泪流淌下来。 泪珠跌在地上,摔的粉碎。 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瞎了眼,没能看出赵光义这畜生的真面目! 致使自己家日新,受了这般大的委屈,死於非命! 都是自己这个当爹的,过於优柔寡断,才有了这等祸事! 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没能处理好皇储之事,这才给大宋的將士,带来这等灾厄! 站了好一会儿,赵匡胤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压下滚动的情绪,儘量用正常的声音,背对著李成询问:“我家德芳呢?他是一个什么命运?” 第77章 官家,你四儿子德芳也死了 第77章 官家,你四儿子德芳也死了 赵匡胤在问李成赵德芳的事情时,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很怕又从李成这里,得到一个非常不好的回答。 自己家日新的结局,让他对德芳的未来,也没什么信心了。 可若不询问的话,作为一个当爹的,他又忍不住。 不过,在问出这话时之后,他心里反倒是轻鬆了一些。 或许————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多想了。 德芳这孩子的结局,应该不会太差。 和日新不一样,这孩子自己从来没有想著把他往皇位上面去培养,並且年龄又小。 赵光义这个畜生,不至於连他都容不下。 李成看了看赵匡胤,虽然没能看到他的脸,但只听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的情绪必然不好,十有八九落泪了。 不过这也正常,他很能理解。 毕竟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兄弟,结果自己的亲兄弟是那样的畜生。 害死了自己这个对他千般好的兄长不说,连兄长的几子都不愿意放过,下这等毒手。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自己头上,自己的反应绝对要比赵匡胤还要激烈。 李成倒也没想著去劝慰,毕竟这个时候,什么劝慰的话都不好使。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关於赵德芳的事儿,望著赵匡胤背影开口道:“开宝九年,赵德芳出阁,开宝九年三月初六,官家授其为检校太保、贵州防御使。 赵光义继位后,授任赵德芳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 太平兴国三年冬天,加任检校太尉。 太平兴国四年,受封秦王,亲王爵位达到顶端————” 听著李成的诉说,赵匡胤情绪平稳了不少,心里的一些担忧,也隨之放下。 看来,在德芳这孩子的事情上,自己確实是有些过於担忧了。 那畜生就算是再畜生,终究还是要有一点点人性的。 把可能威胁他皇位的日新给害死,已经足够了。 没有人能再威胁他的皇位,德芳这孩子更不可能。 他没有必要再对德芳下手。 如此就好! 如此,因为自己在处理处这件事情上的优柔寡断,而產生的灾难后果,终究是少了一些。 自己还能有个儿子,能够比较好的活下去。 望著赵匡胤的背影,李成多少有一些不太忍心往下面说了。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有些不太好说。 至少对於赵匡胤而言,是不太那么好接受的。 说出来,对赵匡胤绝对又是一大打击。 “后面呢?” 赵匡胤等了片刻,没有听到李成的声音,忍不住开口询问。 在来问出这话时,他那刚刚有所放鬆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李成嘆了口气:“太平兴国六年三月,赵德芳突然病逝於家中,年仅23岁,周岁则是22岁。 宋史记载为寢疾薨””。 他声音显得有些沉重的,把这话说了出来之后,能够明显的看到,背对著自己的赵匡胤,身体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 果然,別管身份到了何等地步,当父母的对於儿女都是放心不下。 哪个儿女不牵著父母的心? 从赵匡胤之前,因为他女儿楚国公主的事,真诚的向自己道歉,这件事上就能知道。 赵匡胤重视亲情这事儿,並非是虚假的。 可这么一个人,现在接连从自己这里得知了,他的两个亲儿子都老早没了,还死的不清不楚的。 这消息,对他而言確实难以接受。 “还————还有別的吗?” 沉默了一会儿,赵匡胤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沉痛。 李成道:“赵光义闻听这个消息,为之悲痛大哭。 为此停朝五日,赠予他中书令,追封为岐王。” 赵匡胤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在原地静静的站立了一会儿后,猛的抬脚踏在了赵光义的断腿上。 嗷的一嗓子,赵光义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疼的他直打哆嗦。 “兄长,这————这不怪我啊兄长! 你————你又打我作甚! 德芳这孩子去世,那完完全全就是他自己得病没了命。 他————他是我的亲侄子,他又没有做什么违逆的事,我又如何会对他下手? 那李小郎不是,说————说的很清楚吗? 是他睡觉时没得命。 臣弟闻听他去世的消息,还哭得那般伤心,追封其为岐王。 大哥,你————你不能什么都赖在我的头上!” 赵光义著急了,颤声解释。 今天,他算是把这辈子的打都给挨完了。 听了赵光义的话,李成都有一些讶然。 好傢伙,这驴车战神竟这般能装死! 刚才看他疼的直翻白眼,而后晕厥过去,自己还以为他真晕了。 结果现在被赵老大一脚踩下去,就原形毕露了。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那宋史上记载,说是睡梦中去世,的就是睡梦中去世吗? 连你谋害我的事,都不敢写,这等事情上做一些曲笔又能如何? 他年纪轻轻,身强力壮,才二十二岁,突然间就在睡梦里去世了,你和我说这是合理? 说你没有在后面做手脚?” 赵匡胤红著眼睛质问。 “大哥,德秀和德林,可是大哥您当皇帝时去世的。 他们不也都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世了吗? 嫂嫂还有二皇嫂,她们一个只享寿三十,一个享寿二十四岁不一样都不大吗? 生老病死,这————这很正常啊,您不能把什么事都赖到我头上啊皇兄!” 赵光义痛哭流涕,极力辩解。 一个幽州之战,加上一个赵德昭身死,自己就已经被锤断了两条腿,打成了这个样子。 这要是再把赵德芳的死,也算到自己头上,那自己怕不是得当场死掉! 这事绝对不能认! “你这狗畜生,黑心烂肺!干出什么样的畜生事情来,都不稀奇! 对我这个兄长如此,对日新如此,对於德芳如此那也並不让人意外!” 赵匡胤红著眼睛出声呵斥,手中玉斧蠢蠢欲动。 见到这一幕,赵光义那是彻底的急了。 “李————李小郎,您————您给说句公道话,这事儿,真不是我乾的啊! 我真不会如此做,也没有理由如此做! 德芳又威胁不到我的皇位,我何苦把他也给解决了呢?” 赵光义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望著李成满是哀求的说道。 將李成当成了救星。 通过观察,他发现李成这人好像很多事,也並不像是瞎说的。 並不故意偏袒赵德昭。 这事儿,也就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凭他在赵匡胤这老猪狗心中的地位,若肯为自己说上一句公道话,那自己肯定能避免厄运。 李成听到赵光义的话,不由的心里直乐。 这赵光义够可以啊,求到自己头上来了! 那自己要是不给他说句公道话,怎么能成? 迎著赵匡胤望著自己的询问目光,李成开了口:“官家,不要忘了烛光斧影之夜,宋皇后让王继恩去请四皇子来继承皇位————” > 第78章 驴车战神,送你个大惊喜! 第78章 驴车战神,送你个大惊喜! 赵光义听李成的话后,整个人瞬间懵逼了! 满脸的错愕以及无尽的惶恐,神情別提有多精彩! 虽然他在此之前,並没有听过什么烛光斧影之夜。 可结合他为了解决掉赵匡胤,所做的谋划,王继恩在其中占了特別大的一部分。 再听李成说,宋皇后让王继恩召赵德芳来继承皇位这么一句,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之间,別提多懵,多恐慌! 不是————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一茬? 早知道有这么一茬,那便是打死,自己都不会问这姓李的狗东西! 这狗东西看起来像个人,可实际上那是一点都不当人! 是个纯纯的狗!比狗还要狗的玩意! 要把自己往死里来坑害! 自己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著让这傢伙,为自己说句公道话! 还有那姓宋的贱人,为什么要在这紧要关头,想著找赵德芳前来,不喊自己? 他要是喊自己来了,那不啥事都没有了? 就算是不喊自己,喊赵德昭过来也行啊! 喊来了赵德昭,也不会把赵德芳牵扯进来,从而牵连到自己! “兄长,兄长,我————啊!!” 他慌乱之下,连忙便出口解释,想要多少挽回一下什么。 但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也没有用。 赵匡胤手中,那早就已经是蠢蠢欲动的玉斧,对著赵光义的左脚砸了上去。 顿时有著骨骼断裂声响起。 李成暗道一声爽快。 驴车战神这玩意,干出了那么多的狗屁倒灶,缺德带冒烟的事,还敢求到自己头上来? 先不说他府上的下人,抢自己香水这回事儿。 单单只是他在歷史上,干出来的那些一系列破事,自己要是能在此时给他说话,那真就是白穿越,白冒著极大被弄死的风险自曝身份了! 而且,这事自己还真不算诬赖他,赵匡胤也没有怀疑错他。 实在是这傢伙人品不行,让人不往这上面怀疑都不行。 从赵匡胤,到赵德昭,以及赵德芳,还有金匱之盟整出来之后的赵廷美。 凡是能当了皇帝,或者是有机会当皇帝的人,一个接著一个,都是死的不明不白的。 那要是不怀疑他,才一点儿都不合理。 再加上这货,確实是个黑心烂肺的,人品特別不行。 在赵德芳身死的这件事上,对他进行一些合理的怀疑,再正常不过了。 这就是口碑坏了。 就像是三国时,有人站出来说曹操偷袁绍的夫人。 不说所有人都信,可最起码绝大部分的人望向曹操和袁绍的目光,都会变得意味深长。 毕竟就曹操平日里的,早就声名在外,那很难不让人往这上面去联想。 对於赵匡胤的玉斧,他也是在见到了实物之后,才有了一个切实的了解。 发觉自己此前,对此有一定的误解。 一直都说玉斧,还以为赵匡胤的这斧头是用纯玉来做的。 实际上不然,只是在上面弄了一些玉,进行了装饰,看起来精美,像玩物多过像砍人来用的东西。 但还是很结实的,真用来砍人,或者是砸人,也没问题。 “你这个活畜生!你这个猪狗不如的老粉嘴!狗赖皮!贼囚根子! 朕把你狗皮给扒了!” 赵匡胤红著眼睛,对著赵光义全力输出。 並接连四斧头,砸在了赵光义的左脚上。 那左脚显然也废掉不能要了。 若不是脚上穿著靴子,只怕李成能见到鲜血迸溅,甚至於脚趾头都被砸碎的场面。 李成很能理解赵老大。 赵老大这都还是克制了,若不是他俩是一个娘生的,有些话不好骂。 只怕早就对赵光义,祖宗十八代的开始问候了。 见到赵匡胤,接连挥动玉斧,將赵光义打的在地上不断的扭动,哭喊,昏死过去又被打醒过来,而赵匡胤停了手之后。 李成看著那双目充血的赵匡胤,有些担心赵匡胤,接连受到大刺激,人会过去。 所以,准备稍微给他说点儿比较好的消息。 “官家,这四皇子虽然命运不怎么好,不过论起名度,可是要远远超过二皇子的。” 听到李成这话,赵匡胤显得有些意外。 这是他所不曾想到的。 按理说日新是自己长成的、最大的儿子,还是自己想要培养的继承人。 且在幽州战场上,关键时刻收拢溃兵,干出来的事儿怎么都比德芳要多。 怎么竟比不上德芳? “这是因为如杨家將,寇准背靴等一系列宋朝时的影视作品,以及相关的评书,戏剧等,对四皇子进行了再次创作。 塑造出来了一个光明正义的形象。 在戏曲评书等里面,他是大名鼎鼎的八贤王。 按照有的戏曲里面编的说法,大致是烛光斧影之夜,宋皇后让赵德芳前来继承皇位。 赵光义准备夺权,心怀愧疚。 於是在宋皇后的苦苦哀求,以死相逼下,一连答应给四皇子封了八个王,这才通过了宋皇后的那关,成功当上了皇帝。 事后,赵光义果真给他一人封了八个王。 並且,比较出名的是他手中有打王鐧,就是一个类似尚风宝剑的东西,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李成说到这里,脑海当中不由的浮现出了诸多的画面。 话说,按照戏曲里面的说法,宋朝后面的那些皇帝,一个个可真够倒霉的。 除了打王鐧之外,还有蟠龙棍,打王紫金锤,龙头拐杖等。 都是先王御赐,被老臣所执掌,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 不得不说,小时候看著觉得挺厉害,长大后了解了一些歷史后,才发现这东西多不靠谱,看个乐呵就行。 听到李成所说的这些,赵匡胤多少有些失神,眼中露出嚮往之色。 倘若————这些是真实发生的事,那该有多好? 如此,赵光义他也算是个人! 但可惜,话本终究是话本,做不得真的。 从这上面也能看出来,对於赵光义后代的很多人,也是心中有所不满。 也想要让自己,以及自己的后代,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同时,也在很大程度上,对赵光义这畜生进行了美化。 “官家,到了后面,这皇帝的位置又从赵光义那一支,回到了官家你的这一支上。 在那宋高宗赵构之后,成为皇帝的,就是四皇子赵德芳的后代。” 赵匡胤闻言,顿时为之一愣,继而显得有些惊喜。 他还真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么一茬! 莫非,这是到了后来,自己这一脉里也有人奋起反抗,动用了一些手段,夺了皇位? 还是那宋高宗赵构自愿传的位? 第79章 啊?……你是说赵构啊? 第79章 啊?……你是说赵构啊? 宋高宗? 赵匡胤琢磨了一下这个庙號,眼前为之一亮。 高宗可是一个好庙號,是对一个皇帝的高度肯定。 高宗有延续国祚、功高德隆的意思。 功绩方面,拓土安邦、国家强盛。 德行方面政治清明、泽被万民,如此才配称高宗。 一般人可得不到这等庙號。 看来,这是自己大宋后世,出现的有为之君。 不论是功绩,还是个人道德等一些方面,都属於无可指摘的那种。 如此就好,他现在最想看到的,便是后世多出有能之君,少出点儿赵光义这样的祸害。 不过想想也对,若是自己大宋,出的都是赵光义这样的货色,又怎么可能有三百一十九年的国祚? 国祚这么长,那肯定是有为之君多,无能之君少。 像赵光义这样的畜生,只是少数的。 “这宋高宗,为何不將皇位传给他儿子,反而传到了我这一脉上?” 赵匡胤望著李成出声询问。 问出这话时,他心里面已经產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很担心真的会如同自己所猜想的那样,又发生了类似烛影斧声之事。 这人庙號为高宗,定然於得不错。 这样的皇帝,能多活一些年才好,是自己大宋的福分。 若是被人,用了类似烛影斧声的手段,给解决了。 那著实是一件憾事。 就算是皇位因此回到了自己这一脉上,他也不乐意。 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后面的皇位,回不回到他这一脉上,对他来说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別了。 他更想看到的,是后世的有为之君,能多活一些年,可以多为大宋做点好事,让大宋变得更加富强,变得更好。 如此,便是他最大的期盼了! “宋高宗赵构无子————也不能说是无子。 唯一的一个儿子,在兵荒马乱的岁月里夭折了。 而他在金人南下的战爭岁月里,受了一些刺激,后面没了生育能力,也就顺理成章的绝后了。 所以就从宗室里,过继了一个当他的儿子。 这人,便是四皇子殿下的六世孙赵伯琮,后来几次改名,一直到绍兴三十二年,被立为皇太子,才彻底的把名字確定下来,改名为赵。 同年,赵构把皇位传给了赵,他当了太上皇。” 原来是因为这个! 听了李成的话,赵匡胤那提起的气鬆了下去。 还好还好,並不是自己所想的最坏情况。 那要是无子过继的话,倒也合情合理。 看来,给他上庙號为高宗,的確是合情合理。 先不说功绩,单单只是在德性上面,就没得说。 自己无子,从宗室里面挑选人过继为自己儿子,来当皇帝的话,赵光义那脉里,必然有很多人。 他完全可以从那里挑选一个。 而且关係和他更近,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他却没有,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把皇位又还到了自己这一脉身上。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他对於赵光义干出来的这些破事,还很不认同的。 而从其后面,能把皇位给提前传给赵这个乾儿子,自己甘心当太上皇来看,更显德行高洁。 寻常人,哪个当了皇帝后,不想一直牢牢掌握权柄。 哪怕是到死,都不愿意鬆开。 像他这样,能提前传给继承者,而且是继承者还是过继来的儿子,甘心当太上皇的是真不多。 “莫非————便是他建立了南宋?” 赵光义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从他能获得宋高宗这么一个庙號,以及李成所提及金人南下,兵荒马乱等事情上,基本上能够判断的出,这个宋高宗赵构,很有可能便是自己大宋的中兴之主。 南宋的建立者。 “官家说的对。” 果然如此!赵匡胤闻言暗自点点头。 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能够挽大厦之將倾,能够再兴宗庙社稷,没让大宋彻底灭亡。 只这份功劳,便已经是足够让称道的了。 再加上他的德行,確確实实能当得起高宗这个庙號。 甚至於要比唐高宗李治,还能更配得上这个庙號,没给高宗这个庙號丟脸。 反而会因为他用了,而让高宗这个庙號,变得愈发的神圣。 “他活了多少岁?当了几年太上皇?” “八十一岁,足足二十五年的太上皇。” 李成在说这话时,忍不住心中暗骂。 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哲宗那样的有为之君,偏偏短命。 完顏构这样的狗东西,反倒长寿。 若把他的寿命,加在赵匡胤的身上,或者是哲宗的身上,大宋只怕都要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赵匡胤听了李成所言,心中不由的为之一喜。 好!好!还是个高寿的! 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情况。 这等明君高寿的好,高寿了是自己大宋的福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有他这么一个太上皇帮忙看著,自己大宋在后面,才能走的稳当,不出什么错。 真真是天佑大宋啊! 赵光义这个狗屁东西,是个十成十的混帐。 好在,他后面的子孙爭气,远比他这个当祖宗的,值得称道! 赵匡胤原本那格外鬱闷恼怒的心情,在此时都平復了不少。 没有方才那样暴怒,难受了。 赵构! 赵构! 这个名字起的好! 构造河山!这个名字没有起错。 赵匡胤的心里面默念了几遍,將其牢牢记在心里。 此时,他很想问更多关於这宋高宗赵构的事儿。 听了这么多赵光义这个畜生干出来的畜生事,让他整个人都来气。 若听上一些,这等一看就很有作为的中兴之主的事跡,也能舒缓一下心情。 不过,想了想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准备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后,再问李小郎这些。 毕竟这个时候,关於赵光义这畜生的事还没有问完。 先把这畜生的事问完,把这个畜生料理了之后,再问李小郎也不迟。 好饭不怕晚嘛! “芸娘————也就是宋皇后,她的命运如何?” 赵匡胤望著李成再次询问。 在问起宋皇后的事情时,赵匡胤心头倒没那般的紧张。 毕竟芸娘和日新,还有德芳两人不同。 他们两个都能和皇位扯上一定的关係,会遭赵光义这畜生的毒手。 芸娘就是一个女流之辈,自己的遗孀,对他那是一点儿的威胁都没有。 他就算是再畜生,那也不至於会对芸娘下手! > 第80章 你个畜牲!朕扒了你的狗皮! 第80章 你个畜牲!朕扒了你的狗皮! 李成读懂了,赵匡胤那不曾说出口的想法。 对此,他很想给赵匡胤一些安慰。 但可惜,赵光义干出来的种种事情,是真的不当人。 他就算是想要找补,都知道该怎么说。 稍稍的沉默后,李成开了口:“宋皇后的结局,也不太好。” 李成这话一出口,直接就让因为宋高宗赵构而心情有所好转的赵匡胤,一颗心再度沉了下来,脸也黑的厉害。 这事儿,又一次突破了他的想像! 一双虎目望向了那瘫做一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过去的赵光义,杀气逼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看起来在遭受了赵匡胤接连暴击,像是没了命一样的赵光义,微不可觉的抖动了一下———— “在赵光义当上皇帝之后,很快就让宋皇后从正宫皇后应当居住的柔怡宫,给迁了出去。 让她住进了西宫。” 这一句话说出,赵匡胤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了。 自己这个皇帝没了,他新皇帝登基,让芸娘这个自己的皇后,从柔怡宫迁出去,这个做法他也能理解。 可是,迁出了柔怡宫之后,那也应当再寻一个差不多的宫殿,让芸娘居住,为何要迁去西宫? 西宫名叫西宫,可实际上在此时却是冷宫! 自己才去世,尸骨未寒,他窃取了皇位,烛影斧声当天晚上,对芸娘所说共享富贵的承诺,犹在耳边迴响。 结果,这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是將之给当成屁放掉了! 真真是个十足的畜生,不念一点的旧情! 这个狗畜生,平日里是真能装! 在爹娘面前装孝顺,在自己跟前装兄友弟恭,装对德昭德芳多么好。 夫妻跟前装恩爱,在莲儿等自己的妻子面前装懂事,装重视亲情! 可结果呢? 他骨子里面,却是一个十足的奸佞小人! 不!比奸佞小人还要不如! 他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就开始用力! 李成一看赵匡胤的反应就知道,赵老大的怒气值,又一次开始飆升了。 但显然,还没有飆升到一个临界点。 当下便再度开口,为赵匡胤加上一把火:“宋皇后於至道元年四月去世,享年四十四岁。 在宋皇后去世之后,据史书记载,赵光义同样很不做人。 不仅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哀悼之情,反而进一步贬低她的身份。 比如,拒绝按照礼制,为皇嫂服丧。 不仅如此,他还不允许群臣临丧致哀。 並且极大地简化和贬抑了,应有的丧葬礼仪。 为了进一步的打压,和贬低宋皇后,还不给予其应有的皇后规格的全套諡號。 起初,在其去世后第二年正月,仅追封为开宝皇后”。 这是一个极具政治意味、与逝者本人德行功绩无关的称號。 直到仁宗时期,才追加了四字諡號,为孝章”。 但距离宋代皇后通例的八字或者是十二字諡號,差距甚远,级別被明显降低————” “咔嚓嚓————” 万岁殿內,响起拳头握响的声音。 赵匡胤的呼吸声,不自觉的就加重了。 像是一头喷吐著粗气,彻底被惹恼的公牛一样,红了眼睛! 李成瞥了一眼,那躺在地上,再度陷入到装死状態的赵光义,心中冷笑一声,接著开口,再给赵老大添上一把火。 “宋皇后去世后,赵光义这傢伙没有立即为她修建陵墓。 她的灵枢,被长期停放在已故燕国长公主的府邸里,直至两年半后的至道三年正月,才將其衬葬於官家的永昌陵北面。 但其神主,並未按礼制供奉在太庙。 直到宋神宗时,才有大臣奏请迁入。 与宋皇后的个人遭遇相比,宋皇后的兄弟,被远远的调到了边州去当刺史,並一直死在任上这等对宋皇后娘家的打压,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赵!光!义!!” 李成话刚落音,早已忍耐多时,胸膛急剧起伏的赵匡胤,又一次爆发了! 这三个字,被他从牙缝中挤出,宛若寒冬里的冰珠子一样,落在地上,让人直打颤! 而那看起来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掉了一样的赵光义,身子则在此时,猛的颤抖起来。 “皇————皇兄,我————啊~~!!” 他满是惊恐的想要解释一下什么,可赵匡胤哪里会理会他? 砰的一斧头狠狠砸落,砸在了他另外一只还完好的脚上。 顿时,发出一声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赵匡胤那是丝毫都没手软,一玉斧下去之后,又是一玉斧接著砸了下来。 砸的那是义无反顾,像是在捣蒜泥一样———— 外面的雪已经逐渐变小,只剩稀稀落落的零碎雪花,自空中洒落。 远远的在万岁殿外廊下站立的姓李的年轻禁军,听著那自从李小郎进去之后,基本上就没怎么断绝下来的悽厉惨叫,不由的暗自打了一个哆嗦。 这李小郎,今后一定是万万不能得罪! 没看连赵光义这傢伙,都被整成什么样子了? 如此想著的同时,也不断的在心里面反覆反思,最近一段时间里守著李小郎时,自己是不是有些时候说话声音大了,或者是態度不够端正———— “赵光义对待宋皇后如此刻薄寡恩的做为,也引发了后面很多人的非议和討论。 而这,也成为了他得位不正的又一有力证据。 因为后面的不少史学家,包括明朝时很有名的李,都曾说,宋皇后会被如此对待,和烛影斧声之夜,宋皇后让人请赵德芳前来一事,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而当夜將宋皇后的那些反应,以及王继恩等人的反应,相对比的话,也同样能在这件事情上看出很多的端倪。 比如王继恩说,官家你素来重视晋王,有意要把皇位传给晋王。 史书上记载,宋皇后和官家您之间感情很好。 倘若官家真若有此意,宋皇后应当是知晓的,不可能会违反官家你的意思,去请赵德芳来。” 李成见赵匡胤已经打完收工,那边的赵光义,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两条腿,两只脚已经彻底的废了以后,便再度开口说了起来———— “光美呢?我四弟他————总应该没事了吧?” 赵匡胤听了李成的话后,沉默一会儿,望著李成再次开了口。 问出这话时,声音都多少显得有些颤抖。 这是他唯一的一个至亲了。 总不能连光美这个四弟,也会被赵光义这个畜生那般对待! 但可惜李成的话,马上就又打破了他的幻想。 “官家四弟,天水郡公的结局同样不好。 基本上能够確定,同样也被赵光义也给害了!” 赵匡胤:???!!! > 第81章 来,你好好解释一下金匱之盟 第81章 来,你好好解释一下金匱之盟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你————你別在这里污衊我!” 听了李成这话,赵光义又一次忍不住了。 满是急切的颤声喊了起来。 “日新,德芳,还有皇嫂的事情,你能往我头上泼脏水,说些牵强附会的话。 可是————可是我四弟他可和皇位一点点的关係都没有。 我————我又怎么可能,会————会对他下毒手? 兄长,他————他都是在乱言,您看到了没有兄长?” 赵光义那真的是被打急眼了,一点儿都不想再听李成说话。 现在听到李成开口,他就止不住的心头髮颤。 只觉得是阎王在低语。 每一次只要这李成一开口,他这边必然会招致,来自於赵匡胤这个狗东西的毒打。 而赵匡胤这个以往一向待自己很不错的老猪狗,对这李成的话那是特別的相信,根本不加以甄別,他说啥赵匡胤就信啥。 若是再不做出一些行动,任由这狗东西乱言,只怕自己很快又要遭受酷刑! 好在这狗东西在这次的事情上露出马脚了,被自己抓到了漏洞。 “畜生,给我闭嘴!” 他话还没说完,赵匡胤冷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了。 同时,一只脚直接踢在了赵光义的断腿上。 效果很好,嗷的一嗓子之后,痛的浑身抽搐的赵光义,不在这事情上多言了。 赵匡胤则望著李成,等著李成继续往下说。 虽然他並没有出声询问,但李成也知道,赵匡胤对於这个事儿同样会疑惑。 当下便主动开口向赵匡胤解释。 “官家,这个事儿说起来的话,官家四弟天水郡公还是挺冤枉的。 本来这些事牵扯不到他,和他无关。 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个逍遥自在人。 但可惜,后面事情出了么蛾子,把他给牵扯进去了————” “莫非————也是有人以他的名义,要造反拥立他来当皇帝吗?” 赵匡胤忍不住询问。 李成摇头:“並非如此,而是赵光义当了六年皇帝之后,由赵普出面搞了一个金匱之盟。” 赵普? 赵匡胤的心跳了跳,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分毫。 望著李成显得有些疑惑的出声:“金匱之盟?” “对,就是金匱之盟。 简而言之就是说,太平兴国六年时,赵普这个失势多年的人,忽然间宣称说他这里有一个东西。 是在建隆二年时,杜太后临终前,將官家还有赵普二人喊到跟前,所做出来的一个约定。 说国有长君,才是社稷之福。 要让官家您百年之后,把皇位传给赵光义。 赵光义也去世后,再將皇位传给您四弟赵廷美最后再由赵廷美传给二皇子殿下。 说这事儿,只有官家,杜太后,还有赵普知道。 且是由杜太后亲口所说,他赵普亲笔所写。 且这东西被他放在了匣子里面,小心的保存著。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布出来————”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听了李成的话,明白了什么是金匱之盟后,赵匡胤直接便怒斥起来。 “什么金匱之盟,为何连我都不知? 赵普真能瞎扯! 这是把皇位继承当成了什么?买菜吗? 社稷神器,岂能如此儿戏!” 一听赵匡胤这话,李成就暗自点了点头。 果然,这件事情和绝大多数的人所想是一样的,完完全全就是赵普这傢伙,和赵光义二人之间虚构出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给他那到处漏风的“合理”即位,得找一个能勉强说得过去的法理支撑。 “这事儿,相信的人多吗?” 赵匡胤怒斥之后,语气又恢復了平静。 望著李成询问。 李成道:“金匱之盟,是和烛影斧声一样,同样也是宋初之时的一桩谜案。 对於金匱之盟存在的真实性,其实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存疑的。 因为这里面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 其中,最大的一个漏洞就是,既然有金匱之盟这种东西存在,为什么在赵光义登基的时候不將之拿出来。 一直捂得严严实实,到了六年之后,才说有这么个东西。 就赵光义登基之后,一直想要证明他是合法继位的样子。 这东西若是为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里就公诸於眾。 还有一个令人怀疑其真实性的原因,则是金匱之盟的原件,从来没有拿出来示人过。 只是赵普说,有这么一个东西。 而且,这个时间线也太早了。 按照金匱之盟所给的说法,这个约定做出来时,官家才刚刚三十五岁,正值壮年。 当时,二皇子也已经是十一岁了。 为什么就这般的有预见,认定了官家会横死? 结合著前后种种事情来看,金匱之盟,纯粹属於先射箭,后画靶子。 不过,因为这些是宋朝的事,正儿八经记载在歷史上的,那个时候的君臣都肯定这个说法。 所以,后面的人哪怕是能找出更多的理由去怀疑,也只能是怀疑而已。 不能直接就证实了是假的。 听了官家此时所言,我倒是確信,这个玩意儿就是纯纯的造假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稍稍沉默之后,望著李成开口道:“赵普在提出了金匱之盟前后,是不是升官了?” 李成对著赵匡胤竖起了大拇指。 “官家高见! 金匱之盟,是赵普再度拜相之后,所说出来的。 而赵普,在拜相的这前几年里,一直都在不断的被继位的赵光义打压。 结果后面,突然间就被拜相了。 而且,拜相之后,就说出了金匱之盟这件事儿。 再然后,卢多逊这个以往深受赵光义信重,且还一直恨赵普不死,一直针对赵普不断出手的人,也很快遭受到了排挤打压,被搞了下去。 所以,后世不少人都认为,这是赵普和赵光义二人之间,暗中进行的交易。 属於是各取所需了。 赵普出主意,帮赵光义找出一个勉强能够说得过去的法理,帮他找补一番,遮遮羞,不让事情太难看。 而赵普则凭此,结束长时间的被赵光义打压,並翻身而起,將他的政敌给干下去。 解除自身危机————” 这事儿,確实是赵普能於出来的。 只是听李成这么一说,一股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点检做天子这事儿,那可不就是赵普当年帮自己一手操办的吗。 现在,又给赵光义弄出来个金匱之盟,那也正常,是赵普的手笔。 “赵则平。” “赵则平————” 赵匡胤嘴里面念叨著赵普的名字,神色复杂,意味深长。 好个赵则平! 第82章 李成,我也没有得罪你吧?! 第82章 李成,我也没有得罪你吧?! 躺在地上,因为剧痛直打寒颤的赵光义,听到李成所说的这话,又看看赵匡胤的反应,只觉喜从天降。 苦闷的心情,终於变得畅快了不少。 好好好,李成这狗东西讲了这么久,一直都是自己在倒霉,被赵匡胤这个老猪狗不断的加害。 把自己往死里揍,打的死去活来。 现在,也轮到赵普了! 想不到赵普这个狗东西,在今后竟是给自己当了狗,他也有这么一天! 果然,这当了皇帝就是不一般。 连赵普,也得老老实实的给自己跪下来。 姓李的这个狗东西,终於是说了一句人话,干了一件人事了! 赵普这狗东西,被赵匡胤猜忌才好,最好是让赵匡胤在接下来,把赵普给弄死了,连他的家人,都一个別留。 这才最好不过! 终於不再是自己倒霉了! 而且,將要倒霉的人,还是自己的老对头赵普,他怎么能不高兴? 他是真开怀。 赵普这狗东西,如今再度被赵匡胤这老猪狗拜相,心里面必然是无比得意,想著对自己磨刀霍霍。 尤其是接下来,在知道了自己想要弄死赵匡胤不成,反被赵匡胤给抓了后,更会得意无比,牙呲的和被扒了皮的狗一样。 好在这狗东西,在未来干的事也不乾净,被赵匡胤给惦记上了。 在这傢伙得意之时,却被赵匡胤突然出手,再度给按下去,甚至於是弄死了。 想来那时,赵普的心情绝对会很美妙。 只要想起这些,他心头就禁不住为之期待。 李成看著赵匡胤的反应,心里面不由为赵普捏了一把汗。 自己说了金匱之盟,该不会让赵匡胤对赵普越发的恼恨了吧? 会不会因此,而把赵普给一直按在地方,不让他回来? 或者想办法將之给解决了? “官家,那个————在这件事情上我多说一句,算是为赵普说句公道话。 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个时候官家已经没了,赵光义成为皇帝,事情已经无法更改。 赵普做出来的这事,確实有失妥当。 也算在情理之中。 赵普人能力挺不错的,是官家这一朝里,数一数二的人,是个能干实事的。 在那时的大局影响之下,有些事儿倒也不能全都算到他头上去,更多的帐,应当算到赵光义头上来算。 如此才合情合理。” 正在那里带著阴狠,扭曲变態的心情,等著赵普在今后倒霉的赵光义。 听到李成这话,顿时一愣,那肿起来的眼睛,都不由的瞪大了! 一时之间,那是又惊又怒,心情简直別提了。 恨不得对著李成破口大骂,给李成送去最为真挚的问候。 这个畜生! 真真是个畜生! 为什么偏偏就对自己意见这么大! 好不容易说出来了一个赵普,事情乾的不怎么样。 结果马上就为赵普开脱,说情。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说要把主要原因归结到自己头上! 他还是个人吗他! 自己也没得罪过他吧? 为什么就处处给自己作对,朝著自己死命招呼? 心里面对李成送去了真挚问候的同时,多少还是有著一些期待在的。 这事,赵普干了那就是干了,逃脱不了罪责。 总不能这姓李的狗东西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这事情上,赵匡胤肯定不会听从! “李小郎说的对,这事儿还確实不能多去怪罪赵普。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总是要活命的。 这事儿,確实要算在赵光义这贼囚根子头上! 不是他做出如此卑鄙之事,这般不当人,赵普又何必做这种事情?” 赵匡胤边说,边转头狠狠的瞪了赵光义一眼。 赵光义身体为之一僵。 心里面的那种感觉,简直別提了! 不是————这也能怪到自己头上? 为什么都要怪自己? 他一时间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得彻底的针对了! 李成闻言略微鬆了一口气。 他会在此时为赵普多说上一句,原因和他所说的一样,就是觉得赵普確实是一个少有的能臣,能力很强。 今后大宋想要发展,这样的能臣不可缺少。 而他也相信,赵匡胤活著的话,赵普那绝对会是另外一个模样。 “赵普,我已经我已经把他给召回来,重新拜相了。 如今正在忙几日后,日新封秦王之事。 心赵普已经被再度拜相了? 李成闻言有一些愣神,旋即又觉得好像也对。 赵普作为宋初政坛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又是赵光义的老对头。 在赵匡胤准备对赵光义动手的时候,把赵普给喊回拜相,也实属正常。 毕竟,当初赵普被罢相,赶到地方上去。 其中的不小一部分原因,也是赵匡胤对赵普和赵光义进行的调节。 看来,自己对赵匡胤说的事,起到的作用不小。 而赵匡胤所说的这两个消息,也让李成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赵光义会提前这么久对赵匡胤下死手。 赵老大这手步步为营,引蛇出洞玩的还是挺溜的。 可比听自己说了那些话后,就无凭无据直接大动干戈来的好。 赵匡胤见到李成的的反应,暗自点了点头。 看来,这些时间里守著李小郎的禁军,並没有和李小郎多说些什么———— “赵光义对付赵廷美这事,是有比较明確的记载的。 和二皇子,四皇子的含糊其辞不同。 太平兴国六年,赵光义让心腹柴禹锡等,举报秦王赵廷美骄恣淫慾,且將有阴谋窃发。 而在做了这些准备后,他又召见了赵普,问这个事。 赵普回答:臣愿备枢轴,以察奸变。” 赵匡胤闻言,脸黑了不少。 果然,自己家日新,还有德芳二人去世,就是被这个狗东西下了毒手! 德芳和日新他们两个还有所收敛,有所遮掩。 到了四弟之时,乾脆是连演都不演了! “隨后,他又和赵普说起了继承人的事儿。 问赵普要不要按照金匱之盟,兄终弟及说法,也来个兄终弟及,今后把皇位传给赵廷美。 面对赵光义的询问,赵普说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话,叫做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邪! 这话看起来,像是挺正经的。 是在劝说赵光义,在这件事情上不要犯糊涂。 该把皇位传给自己亲儿子,那就传,不用想那么多,但仔细品品的话,却很意味深长。 一句话等於骂了俩。 翻译一下那就是,太祖当年就瞎了眼,你可不能也瞎了眼————” 赵匡胤: > 第8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8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匡胤闻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这件事上,赵普说的好像还真就没错。 自己確实是瞎了眼! 当初赵普不止一次,劝过自己早点儿立日新为太子。 而自己却考虑著赵光义这个畜生的想法,怕他难受,想要儘可能平和的把这事给解决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这才招致后来的种种惨事发生。 而这种当著赵光义的面儿,暗戳戳骂赵光义的事,也的確是赵普能干得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赵光义这畜生,那个时候能不能品出味来———— “而这次相见后,赵光义便任命赵普为司徒兼侍中,並决心除掉赵廷美。” 说起来,这赵廷美也挺难受的,为了避讳,名字那是改来改去的。 原本名字叫做赵匡美,结果他二哥当了皇帝,为了避讳,所以就和赵光义一样,把匡”字给改成了光”字,叫做赵光美。 后面驴车战神又当了皇帝,啥也別说了,还得接著改名,於是又成了赵廷美。 赵匡胤不善的目光投向赵光义。 赵光义的身子都不由颤了颤。连个屁都没敢放。 赵匡胤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將目光,从赵光义的身上收回来。 “而在把这事確定之后,接下来就是对赵廷美的猎杀了。 很快,就有人举报赵廷美想要谋反,若不果,则诈称病於府第,候车驾临省,因作乱。” 赵光义也对此则表示:不忍暴其事。 却罢了赵廷美开封尹之职,外放西京留守,给了赵廷美袭衣、通犀带以及钱十万等大量赏赐。 不仅如此,还假惺惺的令枢密使曹彬在琼林苑设宴,为赵廷美送行。 而在赵廷美离京之后,赵光义这边立刻就对赵廷美的势力,进行了一大波的清洗。 左卫將军、枢密承旨陈从信等眾多的人,都因交通秦王廷美,及受其私犒而被责降。 几天后,赵普又举报卢多逊私自结交秦王赵廷美。 赵光义大怒,责授卢多逊兵部尚书,下御史狱。 抓捕中书守当官赵白、秦府孔目官阎密等人。 经过一番的审讯,得到了罪状。 比如,卢多逊派赵白以中书机事密告赵廷美,向赵廷美表示:愿宫车早宴驾,尽心事大王。 赵廷美也表示,我亦愿宫车早晏驾。 並送给卢多逊弓箭等物,卢多逊接受。 这些人中,赵继勛此人的罪名最是有意思。 说是赵廷美曾经让他,去帮他找妓人。 而赵继勛则趁机,借著赵廷美的威势,来向別人索取財物。 同时,还有罪责说,是赵廷美向钱俶那里索要钱財————” 赵匡胤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要把四弟往死里整啊! 不仅弄了这么多的罪名,还要从找妓人,索贿等各方面来打击四弟的名声,给四弟大力泼脏水! 再看看这么个狗东西,前面还假惺惺的表示顾念旧情,对四弟好。 让四弟去洛阳时,又是给那么多的钱財赏赐,又是让曹彬办酒送行,紧接著就对四弟下死手。 二者进行对比的话,更是能让人看出他的畜生! 就没见过这般畜生的人! “这些事情,赵光义干起来,弄得特別的丝滑。 在弄出来了罪证之后,很快就有眾多大臣,足足有七十多人,联名上书。 请求对这次的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不论是赵廷美,还是卢多逊,敢诅咒赵光义,那都应当是处死! 於是,下詔削夺卢多逊官爵,与家属一起流崖州。 至於来到洛阳那边,屁股都还没坐热乎的赵廷美,则被勒归私第。 把赵廷美的儿子,女儿取消皇子皇女的身份出嫁的女儿,去公主之號,女婿被降官,去马都尉之號。 赵廷美的儿女,均发遣往西京————” “你这畜生,狗杂碎!一步步设计陷害自己亲兄弟也就算了,竟是连四弟子女不放过! 既你如此对四弟子女,那我便也如此对待你的子女! 四弟被你如何对待,我接下来便也如何对待你!” 赵匡胤咬著牙恨声骂道,怒髮衝冠。 赵光义闻听此言,欲哭无泪,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不是为自己的子女感到担忧,而是为自己感到担忧。 已经从李成这么个狗东西口中,得知了赵光————呸!赵廷美被自己给弄死了。 那自己接下来还能有一个好? 他此时,只盼著这姓李的小畜生,嘴下留情,能给自己这个宋太宗留些体面。 盼著自己在今后,对待赵廷美之时,也能多少留一点情面,別弄的太过於残忍了。 不然,这些都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他这是第一次在心里面祈祷,希望自己善良。 只是————自己真的会有所留手吗? 想起这个,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自信了———— “很快,在赵廷美之后,掌管开封府的李符上言,说是赵廷美被如此的对待之后,不仅没有丝毫的悔改,反而还口出怨言。 应当將赵廷美给流放到更远的地方。 於是,赵光义这边马上就再次下詔。 以赵廷美不知悔改,怨恨愈盛为名头,对他再次进行贬謫。 將他由检校太尉、西京留守,降为涪陵县公,全家流放到房州。 这是一个条件极为艰苦、远在深山的流放地。 在把赵廷美流放到房州之后,赵光义派自己的亲信阎彦进知房州,让他率御史袁廓负责视赵廷美。 专门对他们进行了交代,史书记载为“伺察之“。 还各赐白金三百两————” 赵光义的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整个人的魂魄,都要隨著李成的诉说,飘到了天空去! 他很想从这里消失,但可惜双腿尽皆被砸断,哪里能走得了? 只能带著满心的惊惧,和从尾巴骨直往上跑的凉意,躺在这里等待著灾难的降临。 “后面呢?” 赵匡胤再度出声询问,从他的声音里能听得出来,此时他心里面已经有著一座火山在翻涌,即將到达临界点了! “赵廷美被流放到房州后不到两年,於雍熙元年正月,在房州寓所去世。 年仅三十八岁。 史载病因为“忧悸成疾”。 又记载赵光义闻讯后,呜咽流涕,悲不自胜。 哭著对宰相说:廷美自少刚愎,及长而凶恶如此。 朕以同气至亲,不忍置之於法,俾居房陵,冀其思过,中心悯之,未尝暂忘。 方欲推恩与之復旧,遽兹殞逝,痛伤奈何! 左右为之感动————” 李成说著这些,整个人都要被气笑了。 赵光义是真够虚偽,也是真有节目。 写史书的人也的確有才,和前面的那些种种作为相对比,放在一起来看,反差感拉满。 “赵!光!义!” 赵匡胤豁然转头,死死盯著赵光义,双目血红,似欲择人而噬! 第84章 官家,我真不是挑事的人,这要是我… 第84章 官家,我真不是挑事的人,这要是我… “赵!光!义!” 这三个字从牙缝当中挤出来之后,双目猩红的赵匡胤,手中玉斧猛然砸落! 砰的一声响,赵光义的左肩,明显塌陷下去了不少。 根本不用多想,其右肩处的锁骨,以及其余一些骨头,已然断裂。 而恐惧之下,早已汗毛倒竖,想要进行一些解释的赵光义,那即將出口的话,也被一声悽厉的惨叫所取代。 爽! 真爽! 爽它娘给爽哭坟,爽死了! 李成在边上暗自喝彩。 看赵光义被狂揍,简直是人间最大的享受! “兄————兄长,这————这史书也没————没有说我將四弟给害了啊! 明明写的,是他忧悸成疾————” 赵光义颤声为自己辩解。 “我去世,史书上还只记载了暴毙於万岁殿,別的一字都没说呢! 可这畜生却给我下牵机药! 你这活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狗畜生! 你根本就不是个人!比猪狗还要不如! 四弟可是你的亲弟弟!你也这样处心积虑,对他下此等杀手? 他的这个兄终弟及,继承皇位,还是你们硬生生给编造出来的。 为了让你当皇帝更合理一些,愣是把光美都给害死了!” 赵匡胤出声大骂。 手中玉斧再一次狠狠砸落,咔嚓一声,赵光义右上臂出现了明显不正常的弯曲。 赵匡胤真的是要被气疯了! 赵光义的畜生,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兄长,你————你可是说,我如何对四弟,你便如何对待我的。 那李小郎可————可说了,四弟是被降为涪陵县公,安置在房州,两年之后才————才去世的。 我也没有对他,进行这般惨无人道的殴————殴打————” 他忍著疼痛,替自己辩解。 “你这老猪狗!天生的贼!还敢与我说这个? 想与我玩扣字眼儿?” 赵匡胤骂著,砰的又是一玉斧砸了下去。 赵光义惨嚎一声,胳膊明显又断了一截。 赵光义被打的痛哭流涕,身子在地上像是蛆虫一样的蠕动。 若不是他腿脚都被打的断的不能再断,那绝对会满地打滚! “官家,那个————我冒昧的问一句。 官家四弟,天水郡公,是不是官家亲兄弟?” 李成在这里观看了一会儿,见到赵匡胤,將赵光义的右臂给捶废了之后,不再下玉斧,显然是方才积攒的怒气释放出去了不少。 便又一次开了口,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再添些油。 给赵光义来点刺激的。 “自是亲兄弟,同父同母,一母同胞。” 赵匡胤回答的很是乾脆。 “李小郎缘何会有此问?” 在有些疑惑的出声相询之后,赵匡胤总觉得这事情,似乎有些有哪里不太对。 莫非是赵光义,又在这事情上作怪了? 这也不太对啊,这事上他能做出什么怪来? 哪怕再畜生,再不孝,那总也不能连自己的亲娘都要编排吧? “是官家亲兄弟就行,这事,宋史上面也明確记载,说天水郡公为官家亲弟。 只是————只是又有记载,说在天水郡公赵廷美去世没多久后,赵光义曾召宰相李昉等人,对他们从容说道: 廷美,朕乳母陈国夫人耿氏所生。 耿氏后出嫁赵氏,生供奉官赵廷俊,即廷美之同母弟也。 朕待廷俊固无猜忌,常令属鞬侍左右。 而廷俊以同母之故,颇泄禁中事於廷美。 有了这个记载,后世对於赵廷美到底是不是杜太后所出,是不是官家的亲弟弟,便有了爭议。 此时当面向官家求证,我心中的这个疑惑,一下子就没了。” 关於赵廷美到底是不是赵匡胤亲兄弟这事儿,后世確实有一定的爭论。 不过绝大部分的人,都倾向於是亲弟弟。 后面赵光义所说的什么为乳母耿氏所生,基本上能確定是瞎扯。 是他事后所进行的找补。 赵廷美若不是杜太后所生,赵匡胤在世时,对赵光义,赵廷美,以及赵德昭三人的封赏,以及官职高低,岂能一直按照年龄来排列? 一直到了开宝六年,才將赵德昭提拔到赵廷美之上。 若不是杜太后所出,那金匱之盟,也就不会牵扯到他,更不会让他因此而身死。 “你这畜生!你这打脊饿不死的奴才!连亲娘都敢这般编排! 枉娘在世时,兄弟几人里待你最好,待你最亲,一心偏爱於你! 你就是这般报答娘的? 你这个活畜生!” 果不其然,在李成说出这话后,赵匡胤直接就炸了。 他半蹲下身子,一脚向前,一脚在后,拉开架势,左手握拳,屈臂向后,又猛的向前衝出! 砰的一声闷响,一拳下去,居然將那看起来体重至少在一百六十斤往上一些的赵光义,给轰的向前滑了近两尺! “我去!太祖长拳果然够劲!” 李成见到了赵匡胤此时出拳的无敌风采,忍不住暗赞了一声。 不愧是打下天下四百州的存在。 哪怕年近五十,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武艺也没有落下太多。 最起码这个时候,动手揍起赵光义来,那真的是身手矫健。 哪怕不用玉斧,只用拳头,那也同样是劲爆无比。 一拳轰出,赵匡胤往前跨两步,又一拳再度跟上。 將赵光义轰的,在地上连著翻滚两圈半方才停下。 寻常人挨上他这两拳,也绝对不会太好受。 更不要说此时赵光义,两条腿自膝盖往下一直到脚,都被赵匡胤用玉斧给砸了个遍,骨头都给砸断了。 右臂同样也是如此。 这等状態下在地上翻滚,是何滋味,根本不用多说。 只看赵光义那哭爹喊娘,疼到昏厥,以及那软趴趴的两条断腿,隨著他的翻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搅在一起就能看出来。 若是別的人如此悽惨,李成看到会生理不適,感到同情。 可这些事,发生在赵光义身上,他是半分的同情都没有。 有的只是满满的兴奋,以及舒爽。 该! 就该如此! 赵光义这个狗东西干出来的那些事,真的是能配得上他此时所遭受的惩罚。 赵老大打的都轻了。 见到赵老大,又是接连两记太祖长拳轰出,將那滚远的赵光义又给打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停了手。 李成对著赵匡胤竖起了大拇指,夸了一声身手矫健之后。 又一次开了口,准备给赵老大接著加油。 (看不少读者大佬们,都说封面不太好,像女频,我选封面时只想著让它显眼一点,没考虑到这个,哈哈,明天把封面换一下) > 第85章 血压飆升 第85章 血压飆升 还真不是李成刻意要针对赵光义,实在是赵光义於出来的,不做人的事儿太多了。 隨便拎出来一些,就能让赵老大血压升高。 “关於天水郡公赵廷美的事,还能再说一下另外一个人,他和这事,有著很深的牵扯。 这人便是赵光义的儿子赵元佐。” “赵元佐?” 赵匡胤闻听李成所言,忍不住重复了一声,显得有些疑惑。 显然是没有听说过赵元佐之名。 李成闻言开口解释:“赵元佐是赵光义的长子,原名叫赵德崇。 后面赵光义给他改了名,改为了赵元佐。” 原来是这小子! 赵匡胤点了点头,露出瞭然之色。 “据宋史记载,说赵元佐此人因为是长子的缘故,且长得特別像赵光义。 所以特別受赵光义的喜爱。 赵光义在登基当了皇帝后,对赵元佐进行了一系列的提拔与封赏。 比如,让他住在內东门別宅,拜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为卫王,並赴中书门下办公。 后面又加任检校太尉,进封为楚王。 在攻打太原灭北汉,以及后面攻打幽州之时,赵光义也是带著他在身边培养。 对这儿子很看好,想要把皇位传给他。 所以,这才有了赵廷美之死。” “你这贼囚根子!烂蛆虫! 我想把皇位传给日新,你那般大的反应,都要动手把我给毒杀了,抢了这皇位。 对我那般大的怨言,仿佛我如此做,像是天都要塌了,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多对不起你一样! 你这个狗东西,当了皇帝后,不一样想要把皇位传给你儿子吗? 我想要传给日新,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给怎么样。 而你,看看你都干了多少的畜生事! 日新,德芳皆因此而死,还动用这等手段,將四弟给冤枉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你这个畜生啊,怎么就托生成了人!” 赵匡胤转头,对著赵光义出声大骂。 声音之中,带著无尽愤恨。 面对赵匡胤的怒骂呵斥,赵光义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身子时不时无意识的抽搐一下。 让人有理由怀疑,他这是临死前的抽搐。 不过根据李成进入万岁殿之后,对赵光义的观察发现,这傢伙特別的抗揍。 也不知道是赵匡胤留了手。还是这傢伙天赋异稟。 虽然被揍的看起来特別悽惨,可命也很硬。 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死掉的。 “是不是————这傢伙也参与到了对光美的迫害里?” 骂完了赵光义之后,赵匡胤望著李成询问。 在这话出口之后,其实他基本上已经能够確定,这些就是真的了。 这个侄子,长大確实很像赵光义这个畜生,也很受赵光义喜爱。 而且,李小郎也已经说了,赵光义这傢伙,弄死四弟就是为了给他铺路。 且又说光美之死,和他也有著很深的联繫。 那么事情,只会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好! 真好! 畜生生了个畜生!两个畜生! “官家,没有,这赵元佐和赵光义不同。 赵光义心思阴沉,歹毒,没人性。 赵元佐虽然长得像赵光义,可论起心肠上面,和赵光义那是截然相反。 在赵廷美被处置了这件事上,只有赵元佐为他四叔求了情。” 嗯?! 心中怒气已经开始积攒,准备接下来要把这个侄子,也想办法好好的修理一番的赵匡胤,闻言愣了一下。 李成所说这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赵光义这样的狗东西,倒还生了个好儿子,和他完全不同。 不过,想想也对,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爹娘生自己兄弟几个,不也就赵光义这个畜生,不是个人吗? “赵光义那是下定了决心,要处死赵廷美,面对赵元佐这个亲儿子的求情,也不会答应。 而赵元佐和他四叔之间感情很好,因为此事,据记载得了心疾。 也就是精神上面,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並因为这件事,为赵光义所不喜————” 蠢蛋玩意儿!原来只是长得像自己!却没有一点儿狠辣劲儿。 不仅如此,还是个分不清好赖的! 自己这个当爹的给你铺路,要把皇位给你,不和自己这个当爹的站到一块儿,反而还为赵廷美求情! 真是够蠢的! 自己怎么生了个这样的蠢货?! 躺在地上,只觉浑身都痛,死去活来的赵光义,听了李成这话,心中不由大怒。 对自己的长子,也没了什么好脸色。 並想著,如果他这次出去后,定然要找机会,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么个孽障! “赵廷美在房州那边去世的消息传回来后,赵元佐大受刺激,发了狂。 比如,因为身边的一些侍从犯了些小错,就拿刀去砍他们。 一直持续到第二年,才逐渐好转。 不过好景不常在,接下来重阳佳节,赵光义召集他的几个儿子,在御苑当中饮酒作乐。 却没有喊赵元佐。 赵元佐再次因此大受刺激,病又发作了。 到了当天半夜,將一些宫人,姬妾这些关在房间里纵火焚宫。 火烧的很大,一直到天亮都还没有熄灭。 赵光义得知这个消息,为之大怒。 让人对赵元佐进行呵斥,说要断绝父子之情。 很多人为赵元求情,赵光义,泪流满面说: 朕每读书,见前代帝王子孙不率教者,未尝不扼腕愤恨,岂知我家亦有此事! 朕为宗社计,断不舍之。” 遂废元佐为庶人,送均州安置————” “你这狗贼!也好意思说这话?真真不要狗脸! 德崇为何会如此?还不是因为你太畜生了! 用这等手段残害四弟,他看不过去。 还不是你因此对他各种冷落,才导致他发了病? 现在,竟將错都归结到了这孩子头上!把你自己摘的倒是乾净! 也不看看你都干出来了什么狗屁事? 我赵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畜生!!” 赵光义面对赵匡胤的怒骂,一声不吭。 “宋琪又率百官三次上表,请求把赵元佐留在京师。 赵光义这才同意。 赵元佐已上路南下,走到黄山,被召还,幽禁南宫。 赵光义派使者监护,不通外事。 一直等到赵光义去世,他儿子赵恆当上皇帝之后,才把他这个哥哥从南宫当中放出来。 给他升官,恢復爵位。 赵恆这个宋真宗封禪泰山后,实授赵元佐为太傅————” 闻听李成所言,赵匡胤心头猛的一震,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精神了。 他听到了什么? 封禪泰山? 宋真宗赵恆,居然封禪了泰山? 自己大宋,竟然出来了一位功绩足可以去泰山封禪之人?! 这个惊喜,实在太大了! > 第86章 啥?我大宋还有能封禪泰山的皇帝?! 第86章 啥?我大宋还有能封禪泰山的皇帝?! 猛然闻听这么一个消息,赵匡胤一时之间是又惊又喜。 一颗心不由的怦怦直跳。 一张原本黑的如同锅底一样的脸,也多出来了一些血色。 整个人的心情,那是肉眼速度变好。 无怪乎他会如此反应,实在是这个消息,真的太惊喜,太令人振奋了! 封禪泰山! 这可是封禪泰山! 自从始皇帝一统六国之后,封禪过泰山的皇帝屈指可数,无一例外,都非常人! 秦始皇一统六国,开创皇帝制度,自不必说。 隨后便是汉武帝,往死里揍匈奴,开疆拓土,思想大一统。 紧接著是中兴汉室,再续两百年强汉的汉光武帝刘秀。 而后便是唐高宗李治。 李治的功劳,和秦皇,汉武,光武他们比起来,自是比不上。 可若是放在整个歷史当中,和那眾多的帝王相比较的话,也同样能拿得出手。 並没有墮了封禪泰山的名头。 至於唐玄宗李隆基,其在位期间,开创开元盛世。 大唐在此时被推上了顶峰。 虽然后面爆发了安史之乱,让大唐迅速由盛至衰。 可在他封禪太山之时,安史之乱还没有爆发,那时候的功绩,是真的能拿得出手,一点儿都不虚。 一千多年下来,拢共就这么点人到泰山封禪过。 结果现在,自己大宋居然也出现了一位,到泰山进行封禪的帝王! 那他立下了多大的功劳,何等功绩,根本无需多言! 只封禪泰山这四个字,便足可以说明一切。 看来,自己大宋能传三百一十九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这赵恆是————是我的第几子?” 赵光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一些急切。 自从这李成这个狗东西,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听他放一个好屁。 一直以来,都是各种的说自己不是,还怎么要命怎么说,让自己不断的挨揍。 赵光义都被打绝望了,觉得这李成,接下来肯定还会接著如此对待自己。 哪成想,到了此时,突然间就来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比赵匡胤还要急切。 在问出这话时,他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答案。 那就是自己家的老二。 老大这个混帐玩意儿,自己看走了眼,没让他当皇帝,把他给圈禁了。 那皇位肯定要落到老二这小子身上。 李成看了一眼,突然间像是迴光返照的一样的赵光义,微愣了一下。 旋即意识到,他为什么亢奋了。 该说不说,只听宋真宗封禪泰山,確实是挺唬人的。 可若是知道了,他这个封禪泰山的功劳,到底是如何来的之后,绝对能让人下巴都掉下来了。 泰山都脏了。 从他之后,再无帝王去封禪泰山。 只从这个就能看出,这宋真宗封禪泰山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大! “你的第三子赵德昌。” 李成此言一出,別说是赵光义了,就连赵匡胤都不由的为之一愣。 显然在这件事情上,他也猜错了。 按道理来讲,不是应该是老二登基的吗? 怎么就变成老三了? 莫非——赵光义家的老二夭折了?还是说,也被赵光义给囚禁起来了? “好!好! 没看出来,我家老三居然还是这样的一个大才! 为什么是老三当了皇帝,而不是老二当皇帝,对於这事情的疑惑,在赵光义心里面存在了一瞬,马上就被他给拋到了脑后。 管他是谁当皇帝,只要是自己儿子就行! 自己家老三真够可以的,不是一般的人! 老三好啊,自己就排行老三当了皇帝。 自己家儿子,也是老三当了皇帝,功劳都大到可以去封禪泰山了! 果然,排行老三就是不一样! 这皇帝,就得老三来当! “这小子,还真没看出来,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小郎,请详细说一下我家老三当上皇帝后,都干了何等事,立下了何等功绩,又是如何封禪泰山的。 后面的人,对他又是何等评价。” 赵光义声音有些沙哑的望著李成请求,整个人一下子就支楞起来了。 李成闻言,心中不由於乐。 他岂能不知,这驴车战神心里面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想是要从宋真宗这个好儿子那里,找些底气,想要来个父平子贵。 显然,他是打错了主意。 宋真宗的事儿说出来后,只会让他更加的酸爽。 既然他要在这时候问,那就给他再送个惊喜。 正要开口,却听到赵匡胤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小郎,这事儿先等一等,今日且別说了。 还是接著说这个狗畜生!” 在说这话时,他抬头朝著窗外看了看。 虽窗户未打开,却也能看得出来,天要破晓了。 这今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接下来,还有诸多的事情要处置。 德昌这小子,既然能封禪泰山,那说明干出来的功绩绝对也不小。 当了皇帝后,做出来的很多事情,那都值得大说特说的。 必然要花费很多时间。 都放到今日来讲,显然是来不及。 哪怕他对这事也同样很期待。 可也只能將这份期待,给先压下去。 赵光义闻言,顿时气急败坏。 赵匡胤这老猪狗,就是见不得自己一点好! 好不容易听到一些能让自己挺直腰杆的事,结果这老猪狗却不让说了! 真真是气煞人! 他很想要出声怒斥,但感受到浑身传来的疼痛,终究还是没敢多言。 他忍了! 李成听到赵匡胤所言,便也点了点头,止住了话头。 没在这件事情继续多言。 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著急。 驴车战神的黑料太多了,包括他的后代。 那大多一个比一个的气人,而且看赵匡胤的反应,只怕是在接下来,等到时间充足了,会好好的向自己详细的了解宋真宗的事儿。 那他就更不著急了。 好饭不怕晚,等上几天再给他们送惊喜也一样。 “这个畜生,今后有没有再攻打幽云?” 赵匡胤用玉斧指了指赵光义。 李成点头:“有,雍熙三年。也就是六年之后再次动手了。 太平兴国七年,辽景宗耶律贤去世,他十二岁的儿子耶律隆绪登基。 韩德让,耶律斜珍作为辅政大臣。 萧太后垂帘听政。 得知这么一消息后,赵光义为之大喜。 嗅到了战机。 认为这是再次北伐,收復幽云的好机会。 吸取上一次驴车漂移的教训,这次他决定不再率兵亲征————” 赵光义再次为之气结。 能不能放尊重点,別说什么驴车漂移了? 真真是个过分!和驴车过不去了是吧! 赵匡胤听了李成所言,提起的心放下来了一些。 这狗东西別亲自的掌军,让大將领军攻伐,那还是能成事的。 幽州之败,虽然让大宋元气大伤。 但自己留下的家底儿足够厚。 又有日新帮忙收拢溃兵,將之带回,也称不上伤筋动骨。 还有再战之力。 没有驴车战神,瞎胡指挥添乱。 辽国那边耶律贤刚死,少年天子继位,內部不稳,这次北伐,获得大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赵光义兵分三路,分为东,中,西,大举进攻幽云。 在大军出发之前,他面授机宜,拿出精心研製的平戎万全阵图给將领,让他们按照阵图行事————” 赵匡胤:???!!! > 第87章 快醒醒! 第87章 快醒醒! “殿下,殿下!快醒醒殿下!”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隨急切的呼喊响起,让赵德昭从睡梦当中醒来。 整个人还显得有些迷糊。 话说,赵德昭昨晚睡的一点儿都不早。 一方面,是因为父皇正式昭告天下,要册封自己为秦王。 多年夙愿一下得成,情绪激动,分外开怀,难以入眠。 另外一方,则是在心里面想了很多,自己当了皇帝后,做出来了何等的功绩。 对自己在原本的歷史上,当上皇帝后立下的功绩,他是迫不及的想要知道。 但一方面,则是赵普,还有宫中来人,与他说了一下关於几日后举行封王大典之时,应当注意的事项等。 这些,他也得尽心去记著。 这可是自己人生当中,极其重要的时刻。 肯定是要好好的把握,绝对不能出错———— 种种事情匯集到一起,造成的一个结果,那就是他失眠了,睡著的特別晚。 “何事?!” 睡得正香的时刻,从梦中惊醒后,只是稍微一迟疑,就提高声音进行询问。 心也隨之提起。 因为他已经辨认出来,敲门的这人,正是他的心腹。 这等时候,敲门又如此急促,肯定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大事! “殿下,是————是晋王!晋王造反了! 在宫中刺王杀驾!” “什么?!” 已经拎起衣服往身上披,准备赶快起床的赵德昭,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之后,陡然一惊0 那披了一半的衣服,都不受控制的滑落了下去。 他却一无所觉! “你所言为真?!” 他提高声音,大声询问,声音里面都充斥著极度的难以置信。 “我父皇呢?! 我父皇如何了?他有没有什么事儿?!” 赵德昭变了脸色,一边说,一边猛的起身,连衣服也顾不得披,鞋也顾不得穿,从边上取一下佩剑握在手中,衝到了门口。 下了门栓,猛的拉开门,光著脚躥到了外面! 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光著脚,只穿单薄里衣的赵德昭却感觉不到寒冷。 整个人都被这突然传来的消息给整懵了,占据了全部的心神。 “官家应当无碍。” 心腹出声稟告。 “晋王府已被兵马给围了,禁军正在抓人。 晋王造反,刺王杀驾的事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从这里,便能看出来官家安康。 否则,便是另外一种情况。” 听到此人所言,赵德昭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去了一些。 但整个人,依然还处於特別强烈的刺激之中。 这是一个,他在此之前所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 三叔————居然刺王杀驾,对父皇动手? 父皇可是他的亲兄长! 一直以来待他,简直比对自己这个亲儿子还要亲! 纵然父皇在皇储上面选择了自己,他也不能这样对父皇啊! 如此作为,真还是人吗? 平心而论,若是父皇在自己和三叔之间选择了三叔,自己心里面难受那是肯定的。 可也仅仅只是难受,有著怨愤而已。 绝对不会因此而对父皇下死手! 他赵光义,包括自己,能有如今之高位,是因为自己能力强吗? 不是! 都是因为自己父皇! 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一阵风袭来,赵德昭才感到寒冷。 “立刻將府里面的人手都给叫起来! 等下隨我入宫前去护驾!” 赵德昭声音鏗鏘有力。 “殿下,这————这现在局势微妙,稍有不慎便容易惹祸上身。 一动不如一静。 既已確定官家无事,不若————不若且待天破晓正常上朝。” 这心腹出声劝道。 赵德昭摇了摇头,在这件事情上態度很坚决。 “不行,父皇突然遭逢此事,我身为儿子,怎能不立刻前去护驾? 至於误会,非议这些,不是在此时能考虑的! 那是我爹! 在我爹的安危之前,便是皇位,也得往后靠! 去传我命令,把府上的护卫全部叫起来!” 赵德昭加重了语气,提高了声音。 不容置疑。 这心腹不再多言,立刻去传令了。 赵德昭则光著脚,快步回到了屋子里,往身上飞快的套衣服。 並让人为他著甲。 哪怕基本能够確定自己父皇,应该没事。 可在没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前,他还是放心不下,心里像是著了火一样。 生怕父皇出现任何的意外。 飞快的套上甲胃,他便大踏步的出了门。 稍等一下,府上卫士集合完毕,就立刻带队出发。 打开府门,在这夜色里拿著灯火把向前。 结果刚走几步,迎面来了一队將士。 为首之人骑在马上,浑身甲冑。 认出赵德昭后忙从马上下来。 对赵德昭行礼,口称殿下。 “米指挥,我父皇如何?可有被奸贼所伤? 我————我三叔真的刺王杀驾了?” 认清来人身份之后,赵德昭忙出声询问。 哪怕到了此时,他都有些不太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的三叔竟是这样的畜生! “回稟殿下,官家龙体无碍。一切安好。 赵光义贼子想利用牵机药谋害官家,关键时刻,被官家察觉,已被拿下!” 说罢后,这名將领望著赵德昭询问:“殿下可是要入宫护驾?” 赵德昭点头:“发生此等事,身为儿子,怎能不去父亲身边护卫?” “殿下,臣此番前来便是传陛下口諭。 宫內一切安好,殿下在且在府中安心休息,不必入宫护驾。 只待正常上朝便可。” 这將领与赵德昭说了这话后,很快便带人从这里离去。 他是这次奉命围拢晋王府,並捉拿晋王府之人的带队將领。 此时控制住局势后,才来传口諭。 这人离去后,赵德昭长鬆了一口气。 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终於算是得到父亲的確切消息了。 对於这人所说的话,他是丝毫都不怀疑。 原因无他,因为此人的名字叫米信。 父皇身边的绝对亲信,在御前班直中任內殿直指挥使,主管精锐骑兵班直。 父皇在后周统领禁军之时,便已跟在父皇身侧。 平定李重进之乱时,米信更是执弓箭侍奉在父皇身边。 有一个散骑兵將接近父皇车驾,米信一箭射去將其毙命。 此时,能让米信前来传信,足可以说明一切为真。 站在门前朝远处望去,只见雪夜之中,不足一里之地,有火把闪动,照的一片光亮。 隱约间有大量將士,团团围拢宅邸。 似乎有哭喊声,在雪夜里若隱若现———— 那地方正是晋王府。 他和三叔,四叔等人的宅子离的並不远。 站在那里一样看了一会儿后,赵德昭返回家中,卸去甲冑。 脑海里回想起父皇决定封自己为秦王时,与自己所说的,三叔会同意自己封秦王之事0 以及为自己铺路的话。 这————就是父皇为自己铺的路吗? 万岁殿內,隨著李成一句话出口。 原本对攻伐幽州,还有很大期待和信心的赵匡胤,一时之间有些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戎万全阵图?! 面授机宜,授以阵图,让將士们按照这阵图来打仗?!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 第88章 得知平戎万全阵图…赵匡胤人麻了 第88章 得知平戎万全阵图…赵匡胤人麻了 赵匡胤只是听李成这么一说,整个人直接就麻了。 原本以为这么个狗东西不御驾亲征,趁著辽国幼年天子登基之时北伐,可能会建立功业。 哪能想到,转手就搞了一个平戎万全阵图出来!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赵匡胤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就算他这种,一路拼杀,摸爬滚打起来的人,那也不敢制定出这等阵图交给將帅,让他们一定要按照阵图来行军打仗。 战场之上,千变万化,哪怕身在前线统兵指挥,都可能会有很多方面兼顾不到,出错误。 更不要说这等还未开战,就早已製作出阵图,让將士一定遵循的操作了! 哪怕自己,在潘美,曹彬他们这些人出征之时会多有嘱咐,那也只是在大方向上面进行一定的把控。 战前的临机决断这些,还是要让领兵的將领们来做。 赵光义这泼才,一辈子就带兵打了一次仗,还被人杀的丟盔弃甲了,乘驴车逃回来的玩意儿,竟也能如此大言不惭? 敢制定这等阵图,在具体的战事上指挥起来了? 让前线的將帅,必然要听他的! 曹彬,潘美等眾多跟著自己打天下的人,哪一个不是战功赫赫,身经百战? 哪一个不比他懂得如何打仗? 心情刚刚有所好转的赵匡胤,马上就上了头! “平戎万全阵图,由中军的主力步兵、左右翼骑兵,及前军的机动部队,构成复杂方阵,共投入十四万兵力。 並要求將领严格按图布阵,分行定位,责以成功————” 赵匡胤的拳头,不自觉的就又变硬了。 用十四万人来构成阵图!还是复杂方阵! 这狗东西,当真是瞎指挥! 完全不通军事!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若是训练小股精锐,令他们相互配合,便是复杂一些的阵势,多加训练,严格要求,也是能做到的。 可这直接涉及到十四万人的大阵,还要搞复杂的! 这纯纯就是在找死! 赵光义对此却丝毫不知,反而还在为李成所说的消息,而沾沾自喜。 觉得自己在未来,做出来的应对很合理,没有一点的错。 自己將门出身,自幼也是熟读兵书,在经歷了幽州之战后,自己肯定也是痛定思痛,会为此作出诸多努力,想要一雪前耻。 自己聪慧绝伦,悟性极强。 幽州之败,不过是从前没怎么领过兵,仓促之下御驾亲征犯了一些错误罢了。 可这次则不一样,经过了幽州之战后,自己有经验了。 又经过了几年的沉淀,自己肯定从中反思了许多的东西,也为之做出了诸多的努力。 那拿出来的这平戎万全阵图,必是良策。 阵图一出,定能功成! 辽军强悍,不匯集起这等大军,动用这等阵图,如何才能一举定乾坤? 只要这姓李的,別在那里胡说八道,故意歪曲,那自己这次北伐,肯定能大胜! “这三路兵马布置,东路大军为主力,由曹彬、米信统率,从雄州直扑幽州,兵力十五万。 足足占这次出动大军的七成。 中路则由田重进率军,由定州出飞狐口。 西路由潘美、杨业二人率领,出雁门关,攻略云朔地区。 临行前,赵光义严令曹彬持重缓行,牵制辽军主力,为西线创造战机。 他所做出来的整体战略,进行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先让曹彬率领主力牵制大量辽军。 让田重进进出飞狐,拿下太行山隘。 获取胜利后,再和西路军的杨业,潘美相配合,迅速的把太行山西面全部都给扫了,而后立刻率兵自西而东,前去和曹彬等人配合。 匯集大军,围攻幽州,將幽州一举拔除————” 只一个平戎万全阵图,就已经听的格外火大的赵匡胤,此时闻听李成所言的兵力布置,战略计划后,更是一股股的怒火直往天灵盖而去。 “你这不知兵的贼囚根子!瞎了眼,吃了屎,才会做出这番布置来!” 赵匡胤出声骂著,狠狠一脚就踹在了赵光义身上。 赵光义嗷了一嗓子,表情极其痛苦。 “想要收復幽云十六州,重中之重就在幽州! 幽州能打下,其余各州再想打那就容易得多。 一旦幽州拿不下来了,其余地方便是前期取得的战果再大,还是要吐出来! 攻打幽州时,诸多地方无险可守,以平原为主,特別利於辽人骑兵奔袭,兵力展开。 匯集那么多的兵马在东面,不想著先全力以赴拿下幽州,反倒想著先让主力在那里拖延,为两支偏师创造机会。 再等著偏师获胜过来,合兵攻打幽州。 这计策,简直就是拍屁股想出来的! 比猪还要蠢! 你这蠢驴,是不是食粪食多了,让屎蒙了心?!” 听著赵匡胤的怒骂,赵光义疼的直哼哼。 他嘴上不说,心里面却是格外的不服。 自己的这个战略,那不是特別好吗? 上次的时候,就是因为各路大军齐聚攻打幽州所以败了。 这次吸取教训,三路齐出,先打別的州,再打幽州,这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主意。 莫非上次犯了错,这次还要不思进取,不知悔改,走之前的老路? 在同一个地方接连栽跟头? 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赵匡胤这老猪狗不知兵,就会在这里瞎叫,完全看不出自己如此安排的眾多深意,体会不到兵法之妙! 有平戎万全阵图在,又有自己做出来的这个特別好的作战计划在。 只要这姓李的別瞎讲,歪曲事实,只要下面的那些兵將们,能够完完全按照自己的阵图行事,別在那里胡作非为。 这次攻打幽州必胜! 幽云十六州必然收復! 自己且忍著,等一下在这姓李的,说出了自己这次北伐的战果,知道自己获得前所未有的大胜之后,就能让这老猪狗闭嘴! 看看他的脸,被打的疼不疼! “西路军在潘美、杨业指挥下连战连捷。 迅速攻克寰州,朔州、应州、云州,辽国山后地区岌岌可危。 中路军那里,田重进也成功攻占飞狐口、灵丘,並迫降辽蔚州守军,进展顺利。 西、中两路的胜利,吸引了部分辽军支援,初步实现了分散辽军兵力的目的————” 看看! 看看! 如何? 就说自己制定的策略,绝对没有问题吧!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再度用兵,必然能拿下幽云! 现在如何?果然如同自己所想那样! 兵马一动,便是势如破竹,节节胜利! 两路偏师出动,便是摧枯拉朽拿。 东部军作为主力,又有曹彬统领,自当所向披靡! 比中,西两路军取得的战果还要辉煌! 赵匡胤方才踹自己两脚,骂自己的那些话,犹在耳边迴响。 此时,局面便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反转。 且看这老猪狗羞也不羞! 李成留意到了赵光义的神色变化,不用问就知道他是何想法。 不由暗自笑笑,再次开了口———— > 第89章 微操大师 第89章 微操大师 “东路军这边,由曹彬作为统帅,因为有著赵光义面授机宜,以及那严格命令在。 所以曹彬行军挺慢,严格按照他的要求缓行。 曹彬威望不低,再加上有赵光义的面授机宜,所以对於行军缓慢,眾將士倒也並没有过什么异议。 可是隨著战局的发展,情况发生了变化。 中路军西路军一路高歌猛进,攻城拔寨,连战连捷。 东路军这边的眾多將领,特別是崔彦进、傅潜、米信等人,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个个立功心切,生怕功劳都被中路军和西路军给弄完了,他们这边没有功劳可捞。 收復幽云十六州啊! 这么大的事儿,对於眾多兵將而言,绝对是一大盛事。 是比灭南唐这些还要大的功劳! 中路军,西路军两路偏师,尚且立下如此功劳。 他们东路这边匯集十五万大军,却整日慢腾腾行军,別说立功了,连敌人都看不到。 两相对比之下,哪里能忍得了? 所以,一个个都找曹彬,再三要求加速行军,赶快投入战斗,获取功劳。 曹彬对此,自然是不肯的,要严格执行赵光义的命令,按照计划行事。 可是中路军和西路军接连大胜,对眾兵將们江门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哪里肯听曹彬所言? 渐渐的,曹彬也顶不住压力,最终只能被迫答应他们,放弃持重缓行策略,拋弃輜重轻装急进。 连续攻占固安、涿州。” 赵光义皱了皱眉头,不过没有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虽然这曹彬等人,没有严格执行自己的要求,但取得的胜利却是真的。 只要能胜那也行。 他现在不想別的,只想赶紧听到这李成,把最终的结果给说出来。 用辉煌的战果,把赵匡胤这老猪狗的脸,打的啪啪响。 让他再不能在自己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 而且,这曹彬不听从命令了才好,这样的话,万一这次又失败了,那也无妨。 可以把罪责,都推到曹彬头上去,是他不遵成算才导致此败。 便是赵匡胤这老猪狗,也不能再因此而打自己! 这当真是一步妙棋! 赵光赵匡胤黑脸上,眉毛不由的往一块儿皱了皱。 不过没有开口询问,等著李成继续往下说。 但从他右手不自觉的去摩挲玉斧上,能看得出来,他心情此时並不平静。 面对大宋这边的节节胜利,他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心中忧虑越来越重———— “辽国太后萧绰闻讯,决定以骑兵之长和平坦广阔的有利地形,集中主力先破宋东路军。 再移师逐个击破。 於是,部署南京留守耶律休哥,率部先趋涿州阻击。 又以东京留守耶律抹只,率军驰援幽州。 自与辽圣宗率精骑数万,进抵驼罗口应援。 同时,以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軫为山西兵马都统,率军进援山后。 阻击宋中、西两路军东进。 命林牙勤德守平州海岸,以防宋军由海上袭击侧后———— 辽国名將耶律休哥发挥出色,派轻骑兵不断夜袭、伏击宋军落单部队和小股粮道守军。 使宋军疲惫不堪,神经紧张。 同时,幽州这里坚守不出,並派兵焚毁沿途粮草,断绝宋军补给来源。 因轻装冒进,且粮道被扰,东路军占领涿州仅十余日便粮草断绝。 曹彬见军心不稳、粮草已尽,只得放弃涿州,率军南撤到宋境雄州就粮————” “曹彬误我!!” 赵光义听到李成这话,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对曹彬已然是恨到了极点。 自己千叮嚀万嘱咐,让他缓行,千万別贪功冒进。 结果,他却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不听自己所言。 拋下粮草輜重,加速行军,结果受挫回师。 西路,中路大胜,独独他曹彬不行。 原本以为曹彬这傢伙还挺能打,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浪得虚名罢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收復幽云这等大事上,居然如此拖后腿! 还说什么曹彬,迫於部將的压力,不得已同意急行军。 分明就是这姓李的东西,在这里为曹彬进行开脱。 曹彬多年老將,如今又有灭南唐之功,可谓是战功赫赫了。 说声將领中的第一人,並不为过。 他这样的人为一军主师,会压不住部下? 赵光义是真不信。 恼恨曹彬的同时,心中也略微鬆了一口气。 好了,有这傢伙干出来的这事,接下来收復幽云就算是失败了,那也怪不到自己头上了。 自己不会再挨打! 赵匡胤显然对於这事情的结果,並不满意,有著很多疑惑的地方。 不是说为曹彬落败而不满。 就赵光义做出来的诸多部署,想要打贏是真难,落败才是常理。 他最为之不解的,是曹彬压不住麾下將领。 在將领们的鼓动之下,选择冒进。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 莫非————曹彬实际上也被中、西两路的接连胜利刺激到了,本身也想如此做? 被麾下眾將领们的进言后,不得已选择拋下辐重,轻装疾行,只是一个託词? “曹彬误你?误你个屁!是你误了曹彬才对!” 听到赵光义的话,李成忍不住出声反驳,带著鄙夷。 原本已经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赵匡胤,顿时闭了嘴。 他就知道这事儿不太对,不像是曹彬行事的风格。 赵光义愣了愣,显得满心错愕这姓李的狗东西,竟如此对自己这个宋太宗,当真可恶! 恼怒的同时,心里也升起诸多疑惑。 明明是曹彬不遵將令,违背了自己对他的交代,这才招致失败。 如何就成了自己误了曹彬? “曹彬是官家手下数得著的將领,和官家之间很亲密,深得官家信任。 也是因此,在官家去世后,到了你这里,就对於曹彬百般猜忌。 想要用曹彬,又很不放心,以至於针对曹彬做出来了很多骚操作! 在雍熙北伐开始的前夕,镇州那里的都监,诬陷曹彬,说曹彬有收买军心之嫌。 而你据此,立刻就將曹彬的枢密使之职给拿了。 纵然在月余之后,镇州的那都监因事获罪,曹彬的冤情也得以洗脱。 可你这驴车战神,依然没把曹彬官復原职! 曹彬是有威望,平常时不用这等高的职位统领兵马,一样能压住人。 让麾下兵將都听话。 可如今是收復幽云! 遇到了中路,西路接连大胜之后,身居高位,官职却低的曹彬,说话就没那么管用了。 压不住手下的將领了。 而且,曹彬会贸然出兵,还有一个方面的原因,也在你这里。 是你这个驴车战神,在得到了中路和西路接连传来的捷报之后,尾巴又翘到了天上去,找不著北了! 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 居然开始嫌弃起来,按照你命令缓慢行军的东路军没建功,行军太慢了。 於是,便派人来到曹彬这边进行暗示。 在这双重作用之下,曹彬才会做如此大的改变,拋下輜重,轻装简行,一路向前猛衝。 你怎么好意思说曹彬误你? 是你误了曹彬才对!” 李成对著赵老二,一顿怒喷。 把赵老二喷的一愣一愣的。 赵匡胤听到李成这话,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 他就说,曹彬这样一个妥当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又怎么可能会压不住手下兵马? 原来,还是被赵光义这无能的狗东西给连累了! 心中疑惑解开的同时,又有诸多怒气涌上心头。 他望著赵光义,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第90章 令人窒息的骚操作 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作者:佚名 第90章 令人窒息的骚操作 第90章 令人窒息的骚操作 “皇兄!皇兄!且————且別著急! 再看看,再看看! 曹彬他们只是败了,退了回来,兵马还在,还有机会啊皇兄————” 正在心里面暗自詆毁李成,认为李成在那里瞎胡说,污衊自己的赵光义,见到了赵匡胤的行动之后,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再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口中连连呼喊,让他兄长冷静一下。 他是真不想再挨揍了。 但可惜,依然无效。 不待他把话说完,力道十足的拳头就狠狠的轰在了他的身上。 把他轰的身子不自觉的就躬了起来。 “我打死你这个心思阴暗,蠢不自知的狗畜生! 既如此猜忌曹彬,乾脆便別任用他为將! 这般又是猜忌,又让他领军,领军之后,又处处掣肘,是人应该做的事? 你这畜生!真以为论起打仗,你比曹彬强?!” 赵匡胤的吐沫星子,喷了赵光义一脸,可见其情绪之激动。 见赵老大只打了一拳便住了手,李成的声音就再一次响了起来:“身在汴京的赵光义,获知东路主力,竟然因缺粮撤回边境,那是勃然大怒。 他完全不顾士卒疲惫,和后勤困难的现实,痛斥曹彬等人胆怯畏敌、坐失战机。 並强令曹彬、米信等再度北上。 携带有限的粮草,再向涿州进发。 圣旨语气严厉,要求东路必须再次北上配合西、中路作战————” 赵匡胤呼吸变得粗重,拳头咯吱作响。 他很想立刻就將赵光义再往死里捶。 只是,又心忧大宋兵马的结局,所以便硬忍住这个衝动,极为揪心的等著李成接著往下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路宋军勉强再次北上,但这次行军速度更慢,状態极差。 而辽国那里,则完成动员,与兵力部署。 萧太后与辽圣宗亲率御林军精锐的“斡鲁朵“,南下驰援,与耶律休哥部匯合。 辽军主力集结幽州方向。 宋军到达涿州西南的岐沟关,早已成疲惫之师。 耶律休哥部,因前期的袭扰战术保存了实力,又有御林军为生力军,並有大量骑兵。 双方在这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耶律休哥指挥骑兵两翼包抄,切断宋军退路。 宋军这里,人困马乏,士卒疲惫飢饿,毫无战意,根本难以对抗骑兵衝击。 所以,辽军发动总攻后,宋军大败,四散溃逃。 据记载,溃兵拥挤混乱,自相践踏。 退至拒马河时,士兵爭抢渡河淹死者不计其数。 曹彬、米信等仅率少数残兵夜渡拒马河,逃入高阳———— 为辽师衝击死者数万,沙河为之不流,弃戈甲若丘陵———— 这是宋开国以来,最惨重的野战失败————” “你这畜生!完全不通兵事,就如此胡乱指挥! 你————你!我打死你!你还我將士的命来!!” 赵匡胤双目充血,頜下鬍鬚都在止不住的隨之颤抖,声音也隨之变了腔调。 他猛的一拳,轰在赵光义的身上! 赵光义被轰的嘴巴大张,却难以发出什么声音,表情极其痛苦,像是一条离开水,要渴死的鱼! 赵匡胤这一拳轰出之后,依旧觉得不解恨。 玉斧扬起,对著赵光义那还算完好的左臂,死命砸了上去! 嘎嘣一声响,赵光义左肩隨之塌陷! 赵光义疼的直抽抽,看起来人隨时要死掉一样。 赵匡胤却不理会这些,手中玉斧,一下接著一下往下抢,骨骼断裂之声,不住响起。 顷刻之间,就將其左上臂,给尽数砸断! 依旧余怒未消,状若疯虎! 他真的要被刺激疯了! 多少的將士,多少的儿郎,就这样被赵光义这个蠢货给害死了! 自己留下的家底儿,哪怕再厚,又怎能经得起如此糟蹋? 这么多的精锐將士,一次又一次,因为这么个蠢货的决定,而白白身死! 这损失的,不仅仅是跟著自己拼杀出来的百战之师,同时,也是大宋收復幽云的机会! 胜败乃兵家常事,赵匡胤自然知道。 若是真刀真枪的拼杀,输了那也就输了。 可关键是自己大宋这里,输的太过於屈了! 明明是有获胜机会的,却因为这么个玩意儿胡乱指挥,硬生生的被糟蹋没了这种事,他是真不能接受,也是因此才会如此愤恨! 看著被揍的死去活来,躺在地上直抽抽,四肢尽断的赵光义。 李成眉毛都禁不住扬了起来。 这画面,太血腥,太残暴,太让人喜欢了! “剩下两路军如————如何?” 赵匡胤握著染血的玉斧,望著李成出声询问,沙哑的声音里,多出来了丝丝颤抖。 其实根本不用多问,他基本就明白,在此等情况下,中西路军那边,只怕凶多吉少,可他还是想要问上一问。 盼望著有奇蹟发生。 李成看看赵匡胤的神色,听听他的声音,基本上就能明白他心里渴望看的是什么。 说实话,不仅是赵匡胤.,就是他也同样希望会有奇蹟发生。 希望西路军那边,能反败为胜,最好是直接干翻所有的人。 就算是做不到这些,能够安然撤退也是好的。 但可惜,很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 声音带著沉重的开了口:“岐沟关大胜后,辽军主力在耶律斜軫率领下立即西进。 收復被宋军占领的山后诸州,直逼潘美、杨业驻守的代州。 面对辽军主力压境,赵光义下达撤退令。 负责掩护四州百姓南迁的任务,落到杨业头上。 杨业深知辽军士气正盛,主张避其锋芒,从大石路佯动吸引辽军,保障主力及百姓由石碣谷安全撤退。 监军王侁却讥讽杨业:君侯素號无敌“,今见敌逗挠不战,得非有他志乎? 直接指责杨业畏敌,可能有异心。 另一监军刘文裕也附和,主將潘美对此沉默不言。 杨业被逼无奈,明知是死路,也只按照监军的意思去做事。 他悲愤道:“业当先死於敌!” 他要求潘美、王侁在陈家谷口预设强弩步兵接应。 而后率部出击,与辽军血战,为拖住敌军,他且战且退,按约定於午时撤至陈家谷口。 然而,王佚、刘文裕上午见辽军未至,竟擅自率兵撤离了预设阵地! 潘美未能制止这两监军。 杨业至谷口发现空无一人,即拊膺大慟”。 无援之下,杨业率残兵死战,身受数十创,部下几乎全部战死! 杨业重伤被俘,绝食三日而死————” amp;amp;gt; 第91章 別幻想了,你连给唐太宗提鞋都不配! 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作者:佚名 第91章 別幻想了,你连给唐太宗提鞋都不配! 第91章 別幻想了,你连给唐太宗提鞋都不配! “这杨业,现在还不叫杨业,叫刘继业。 是北汉那里的將领,北汉被灭后,归降大宋。 此人作战勇猛,尤其是对辽作战,因此被冠上无敌”之名。 北汉和辽之间离得近,虽认了辽为爹,但摩擦同样不少。 杨业常年和辽国打交道,对辽国了解很深。 结果,这样的將领,赵光义第一次攻打幽州之时,却弃之不用。 第二次攻打幽云,虽然看起来重用了。 却又胡乱指挥,尤其是在军中,弄的那代表著他存在的监军,更是乱搞一气! 硬生生把这样一员猛將给害死!” 李成说起这些,就觉得心中堵得慌,分外憋闷。 杨业死的太憋屈了! 这样一个能打之人,应当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才对。 可结果,摊上这么一个无能的皇帝,硬生生被连累至死。 死的太不值,太憋屈! 后世,杨家將之所以如此出名,如此悲壮,里面自然有著很多艺术成分的加工。 可这件事的原型,也同样让人心情沉重。 只是,后人在进行艺术加工之时,还是遵循著为尊者讳那一套。 把潘美改成了潘仁美,弄成了大反派,一直挨骂,遭人恨。 说真的,潘美是真冤。 从种种情况能看得出来,赵老二这个驴车战神,通过监军制度,和传达圣旨的方式,对前面的將领掣肘实在是太大了! 他自身在汴梁,没事就对战场上的事指手画脚也就算了。 那代表皇帝意志,不通军事的监军,权力居然也凌驾於潘美,杨业等一线將领之上。 两个代表皇帝意志的监军同时反对,潘美能怎么办? 只能是沉默以对,无可奈何。 不按约定,提前撤走接应兵马的,是两个狗屁监军。 更深层次的罪魁祸首,就是赵老二这个驴车战神! 潘美完全就是个背锅的。 但可惜,杨家將这些形成的时间太早,那时封建王朝还在,秉承著为尊者讳等种种因素,只能是將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给放到一边。 把潘美弄成潘仁美,使劲儿的轰击。 就和岳飞墓跪著的人,最应该跪著的人不是秦檜,王氏等人,而是赵构这么个狗东西,是同样的道理! 宋朝,就是从赵光义这个狗东西这里开的坏头。 带兵大將含冤而死,竟都是如此的相像! “纵观这次北伐,失败的罪魁祸首,就是这驴车战神! 外行指挥內行。 幽州之败,被打破了狗胆,驾著驴车亡命逃回来后,再不敢亲临战场。 结果这次雍熙北伐,又搞出一系列的骚操作! 真以为自己是军神转世啊! 坐镇汴梁,隔著千里就能遥控指挥战场,做到料敌先机,神机妙算? 而且,这么个混帐狗玩意,脸皮也太厚了! 一惯会甩锅! 雍熙北伐失败后,他把战败的责任全部都扣到了曹彬的头上,说此番北伐之败,全都是曹彬不尊成算,贸然进军才招致的。 並因此,在战败之后拒绝接见曹彬,並將曹彬等將领,都往下擼了一节。 潘美在此战半年之后,鬱鬱而终。 实际上,真的是曹彬不遵守成算吗? 宋太宗实录上面有记载,曹彬率领东路军出征,不论是进军还是撤退,都是赵光义亲自下的命令。 说曹彬是东路军的统帅,可实际上,曹彬根本就没什么指挥权! 早就被赵光义这个皇帝,给直接架空了! 只剩下了空架子! 东路这边是赵光义在隔空指挥。 赵光义之无耻,由此可略见一斑! 就这,写宋史的人还搁那腆著脸,使劲的吹呢。 说帝沈谋英断,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 对这种无耻之论,看不惯的人多的是。 我们的老人家,就忍不住在下面做了批註,加了三个字但无能。 宋史又吹故帝之功德,炳焕史牒。 老人家又在边上写下四个字幽州之败。 字不多,但针针见血。 赵光义,你就是如此这般的无能! 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令人作呕! 知道为什么后世之人,提起你就咬牙切齿吗? 就是因为你太无能了! 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便是官家在此,今日有句话我依然敢说。 你若真的有能力,当上皇帝后,做出一系列耀眼的功绩来。 纵然你得位不正,后世对你的看法也不会如此! 看看太宗文皇帝,玄武门之变,杀兄囚父,一样为千古一帝! 令无数人敬仰! 而你,一场幽州之败,令大宋元气大伤,可谓伤筋动骨,但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可紧接著又是一场雍熙北伐,將大宋兵马上的最后一丝元气,也给耗尽,输的一塌糊涂! 让大宋就此患上了恐辽症! 两场大败,皆是因你而起,你全部都要负最大责任! 偏偏你还恬不知耻,手段阴狠毒辣,一惯甩锅! 作战之时,那般捆缚將领手脚,猜忌打压不断,结果打了败仗,却说什么都怪將领不遵成算。 你有什么逼脸说这种话?! 你这么个玩意儿,直接拉低了太宗这个庙號的含金量,让其受了污!” 李成的情绪,在此时也迎来了一个爆发。 衝上前去,指著赵光义的鼻子一顿怒喷! 说到后来,忍不住对著他的脸来了两脚! 將原本看起来,再度陷入到了装死状態里的赵光义,都给喷的激动了。 看起来,比之前被他兄长赵匡胤殴打怒骂,反应还要强烈。 想说些什么话来进行反驳,要呵斥李成的大不敬之罪。 可最终,却是半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只觉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憋闷的想要吐血! 他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一向自命不凡,心比天高。 认为自己当了皇帝后,绝对於不差。 甚至於,就连唐太宗他都不放在眼中,觉得自己未必就不能超越李世民。 结果,这个號称从后世而来的人,却对他说出来了这样一番话。 告诉他,他確实当上皇帝了。 但是当上皇帝后,却乾的一塌糊涂。 別说超过唐太宗了,那是连给唐太宗提鞋都不配! 说自己给太宗这个庙號蒙了羞。 这让他如何能忍? 只觉得快被气死了! 伤害实在太大了! 简直是往他心上捅了一刀又一刀,比他兄长拿著玉斧往身上砸,伤害还要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李成爆发之后,整个万岁殿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有赵匡胤的呼吸声,在变得粗重。 “你这天不盖地不载的腌臢泼才!含鸟糊! 一日日就知道动著你那个鸟嘴! 自以为天下无敌,可干出来的都是什么鸟事? 决定国运之战,令大將领兵出征,你先猜忌主將!架空主將! 没了鱉胆上前线,只坐在汴梁瞎鸟指挥!就显著你能了! 又弄著什么不通军事的鸟监军,权力给的比將领还大,处处指手画脚,掣肘將领。 监军有你这么用的吗! 將大將逼的前去和辽人浴血拼杀,拼死奋战。 鸟监军不按约定,提前离去撤走,像个被剁了鸟的狗,夹著尾巴逃走! 令那等忠义敢战之士,悲愴而死! 你这个畜生! 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 我留下那么厚的家底儿,都被你给败坏完了! 我今天就砍死你!” 赵匡胤双目尽赤! 出声呵骂,手中玉斧猛然挥落! 这一次不再是砸,而是將玉斧翻了个面,对著赵光义的脑袋劈下去的! amp;amp;gt; 第92章 下死手! 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作者:佚名 第92章 下死手! 第92章 下死手! 大雪覆盖汴梁。 落雪的夜最是静謐,可今晚却不同。 连夜戒严的汴梁城,以及一队队打著灯笼火把,连夜出动,前去抓人的禁军,打破了这份寂静。 不少高门大户,高官显贵,平日里没有人敢招惹的地方,都在今夜了被围拢了府邸,强势破门0 將里面的人,如同拉扯猪狗一样的拽了出来。 如此动静,早已不知暗中惊动了多少人。 尤其是在得知了,居然是晋王谋反,刺王杀驾之后,更是一个比一个震惊! 心里有鬼之人,惊骇欲绝。 心中无鬼,没有什么利益牵扯之人,震动之后,一下子就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 特別的想要知道事情的始末。 想想看,一个是晋王,一个是官家,晋王还一直以来都装的特別像个人,有贤名。 结果,突然间就搞出来刺杀官家之事,要谋杀亲兄长。 这等事儿,想想就刺激! 而震惊之后,心中升起惊喜的人也同样不少,赵普便是其中的一位。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赵普先是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后心头就被无限惊喜所充斥。 好!太好了! 这下子赵光义死无葬身之地了,別想再爬起来! 和皇位更是彻底无缘! 今后再也別想和自己斗! 就是不知,此番行事是赵光义主动干出来的。 还是说,是官家让赵光义於出来的。 若是赵光义,主动行刺官家,那只能说当真长了包天狗胆,是个披著人皮的禽兽。 彻头彻尾的畜生! 官家对其有多好,身边这些老早跟著官家做事的人,有目共睹。 不是官家,就凭他赵老三的能力,想要居於此位,那是想屁吃! 官家待他那般好,只因官家要封二皇子为秦王,便行此举,那真的丧尽天良! 若是官家主动让赵光义刺王杀驾,又不一样。 能从这上面看出,官家在立二皇子为秦王,以及储君上面有多么的坚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把赵光义,及其党羽要一举拔除。 如此雷厉风行,一反常態,可不像是官家平日里的作风。 也是因此,欣喜过后,他很快就再度变的忧心忡忡起来。 倘若真的如此,那只能说自己先前的猜测,基本能確定为真。 官家的身体,真的是不行了。 否则,不会如此匆忙的为二皇子铺路,行事如此果决! 除此之外,他是真的想不到,还能有別的什么理由,能让在立皇储这事上,显得很犹豫,动作温和的官家,做出如此举动。 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压下心头思绪,换上了官袍,洗了把脸,吃了些东西,赵普便在僕人的跟隨之下出了门。 朝著皇城这边而来,要上早朝。 想来今日朝堂之上,肯定格外精彩———— 几乎是在赵普出门的同一时刻,自从半夜被喊起来后,就没有睡下的赵德昭,也在人的护卫下朝皇城而去。 比平时的上朝,差不多要早上一刻。 不仅是他们,城內需要上朝的官员,今日普遍都比平日起得早,从各处往皇城匯集———— 赵匡胤杀毫不掩饰,这个时候的他,不再是皇帝。 那个战场之上浴血拼杀,所向披靡的猛將,再次归来! 赵光义这个畜生,他是一刻都忍不了了! 必然要將他给杀了! 不然,根本就对不起他做出来的那诸多造孽的事儿! 赵光义明显觉察到了自己兄长,身上气势的变化。 一时间惊骇欲绝,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嚇得说不出话。 只能满心绝望恐惧的等死! “官家!住手!” “住手!官家!” 就在此时,李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急促。 玉斧在距离赵光义面门不足两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 带起的风,吹的赵光义睁不开眼。 只觉似乎有锋利寒芒,要把他脸上的皮肤都给割开一样。 “为何?” 赵匡胤望著李成询问。 这个关头,別管谁喊他都绝对不会停手,但李成开口了,自然另当別论。 哪怕心中有著诸多杀意,只想立刻砍死了赵光义,他还是忍了下来。 问出此话时,心中有著诸多疑惑。 毕竟从李小郎的言词之中,能够看得出来,对於赵光义这么个畜生,李小郎也是特別的看不上。 此时自己杀他,李小郎不应当阻止才对———— 已经被嚇尿,只觉得在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的赵光义,惊魂未定之中,对於李成会在这等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也显得疑惑。 同时也心生感激。 他方才確认,赵匡胤这老猪狗是真真切切对自己起了杀心。 若非这姓李的开口,自己人已经没了! 如此想著,心头一动,想出了缘由来。 这应当是自己在位期间,还干出过不少拿得出手的功绩。 当这个念头升起之后,他觉得应当就是如此。 依照自己之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只有过,没有功! “官家,后面让人窝火的事还有不少。 若是在这个时候,將其给杀了,后面官家再听到令人窝火的事情时,又该如何一解心中之愤恨? 不如先將他的命给留下来,日后当个沙包来用也不错。” 李成给出了他的意见。 就赵光义干出来的这么多事,以及他子孙后代干出来的事。 自己这么一个旁观者,看宋史时都为之血压飆升。 赵匡胤这个大宋的开创者,大宋眾多皇帝里,极少能拿得出手的存在。 那听到之后,还不得被气出个好歹来? 赵老大,可以说是收復幽云最大的希望之所在。 若是让赵老大血压一路飆升,万一听到靖康耻,或者赵构等人干出来那些事给气嘎了。 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先不说自己还能不能活命,单单只是没了赵老大,很大可能不太好拿幽云十六州,大宋命运不能改写,他就得为赵老大的寿命,多做些考虑。 不然,岂不是白穿越了? 將赵光义命先留下了,当成赵老大专属的解气减压工具,倒也不错。 后面那些不做人的赵佶,赵构等人够不到,揍驴车战神这个,一手把大宋给带歪的,那些人的祖宗还是可以的。 赵匡胤闻言,想了想收起了斧头。 心情並没有什么太多的好转。 李成这句话所透露出的信息量,实在有著太大了。 现在所知道的,赵光义於出来不当人的事已经够多了! 已经要把他给气死了! 结果,听李小郎所言,居然还有更多! 这个畜生,到底都造了多少的孽! 而心中刚刚对李成升起感激之情的赵光义,听到李成这话,顿时就不好了。 整个人差点没被噎死。 这这个狗东西,果真是不安一点好心! “你————你休得胡说! 我就不相信,我当皇帝那么多年,就没有干出来一点的功绩! 就那般的不堪入目!” 不知道是不是被李成所说的话刺激到了可怜的自尊,赵光义居然又一次硬气起来了。 望著李成质问,带著不服———— 第93章 大宋积弱就此而始 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作者:佚名 第93章 大宋积弱就此而始 第93章 大宋积弱就此而始 “放尊重点儿!” 赵匡胤有些不满的在赵光义那软塌塌的胳膊上,用脚尖踢了一下。 赵光义登时浑身一震,身子便不自觉的就抖了起来,冷汗涔涔而下。 可这次,他却没有选择顺从,依旧耿著脖子,直勾勾看著李成。 李传见此,並不以为意,开口道:“穷凶极恶之人,偶尔也可能会展现一点善良。 你当皇帝那么多年了,如果说一点儿有益的事儿都没干出来,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比如,你就留下了两个典故。 一个叫开卷有益,一个是雪中送炭。 你登基之后,为了拉拢士人,得到他们的支持,很快下令编撰出来了《太平御览》。 这是一部包罗万象的大型类书,共一千卷,內容涵盖歷史、哲学、天文、地理、艺术、医药等各个方面。 是你命令学者李昉、扈蒙等人从大量古籍中整理摘录汇编而成。 据宋代笔记《澠水燕谈录》等史料记载,你对这部巨著极为重视,要求自己每日必读三卷。 即使政务繁忙,也坚持阅读。 如果某日因事未能读完,也会在之后抽空补读。 有大臣见你如此辛劳,劝你少加节劳,不必如此勤读。 你则回答道:开卷有益,朕不以为劳也。 至於雪中送炭,非你原创。 但最著名的歷史实践者,正是你。 这件事记载载於《宋史·太宗本纪》。 说淳化四年二月,东京遭遇罕见暴雪严寒,气温剧降,百姓冻馁交迫。 你在得知灾情后,立即下詔,令官府向贫民和孤寡老人发放木炭、粮食和钱財,助其渡过严寒。 此举成为古代帝王賑灾救急的典范————” 赵光义那梗著的脖子软了下去,被揍成猪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舒坦了! 就说自己不可能事事都做得这么差,能留下这么两个典故,也是不错。 有这么两个典故在,至少自己不会被人给彻底的打倒! “你下令组织编纂了多部大型文化典籍工程,其中最著名的除了《太平御览》外、还有《太平广记》和《文苑英华》等。 这些巨型丛书,保存了大量珍贵的歷史、文学、宗教、科技等方面的资料。 对我国古代文化的保存和传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虽然你的动机,是为了笼络文人、树立文治形象。 但客观效果是积极的。 並下令修建和扩建国家图书馆,如昭文馆、集贤院、史馆,合称三馆。 大规模搜求、整理和收藏天下图书,营造了浓厚的文治氛围。 显著增加了科举,尤其是进士科的录取名额,每次录取人数远超官家在位时期。 例如,你即位后的第一次科举,就录取了五百多人,是官家时期的十倍。 这使得大量来自社会中下层的读书人,得以进入官僚体系。 你还改革完善了科举制度,使其更加规范。 例如,在太平兴国二年也进行殿试,並让其成为定製。 由皇帝亲自主持最终考核,並决定名次————” 不得不承认,別管赵光义出於什么目的,在很多事情上乾的多烂,文治上面,確实是做出来了不俗的成绩。 而赵光义在听到了李成所说的这些后,就更加的舒坦了。 显得有些艰难的有过头,望著赵匡胤努力的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兄长。” 他喊了一声,虽往下没有再多说,但是,他所表达的意味却已经很明显了。 赵匡胤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殿试製度非你首创,武则天时便开了殿试。 便是我,前年也进行了殿试,平息了科举考试当中的一些爭议。 自那之后,我便已亲身体会到了,这等事情能给皇帝带来的好处。 已做了准备,今后每次科举都要亲自进行殿试。 若非被你这贼囚根子,狗畜生所害,这事在我这里,便会彻底形成制度,一直下去。 哪轮到你在我这里显摆? 编书这些,算是你的功劳。 可科举取士,一下子录取那么多进士,完全就是在胡闹。 一科就录取五百多人,三年一科考,日积月累下来,得录取多少进士? 哪里有那么多的官职,来给他们? 如你这般,今后我大宋官员必然繁多! 那么多官员,单单只是禄米,每年就得靡费多少? 你对外无能,接连战败,又如此大力推崇文学,收买这些人之心,只为了稳住你屁股下面的皇位。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此做,会令文武失衡? 日后靠谁来保家卫国? 以文制武可以,可也不能把文官给推举的太高了! 武太强不行,文太强一样不成。 连这么个道理你都不知,只靠一条腿走路? 你这畜生! 你得位不正,为了拉拢人心便做出此事来。 你是好了,可大宋后面的皇帝呢?! 他们该如何? 贼囚根子!好不容易干出来点儿像人的事儿,结果绝大多数都是隱患重重! 也有脸在我这里得意?” 赵光义顿时被噎住了,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李成竖起大拇指:“官家真知灼见,考虑深远。 確实,今后冗官这事儿,成为了大宋的一大问题,难以解决! 而他所弄的以文御武,君与士大夫共天下,也成了大宋积弱之始! 如果说幽州之战战败后,他被嚇破狗胆,不敢再亲临前线,御驾亲征。 但终究还要点脸,还有些残存的勇气。 隨后进行的雍熙北伐,花光了官家所设立的封桩库,打没了官家留下精兵强將。 仅存的一点狗胆,也彻底没了。 连蹲在后方,派人向辽国作战的勇气也彻底丟失。 雍熙北伐全面溃败之后,辽国那边不肯善罢甘休,一直乘势猛打。 打到了河北等不少地方,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而亡。 这次的影响,著实太大了,赵光义除了甩锅给曹彬之外,为了消除影响,稳固皇位,又再度不断的拔高文人地位。 各种的重文抑武,乃至於以文御武! 到了后面,达到了什么程度呢? 到了宋仁宗时,文臣尹洙用一段话,讽刺的概述了当时重文轻武的状况: 状元登第,虽將兵数千万,恢復幽、蓟,逐强虏於穷漠,凯歌劳还,献捷太庙,其荣亦不可及也!” amp;amp;gt; 第94章 卫青霍去病来了都得挨巴掌 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作者:佚名 第94章 卫青霍去病来了都得挨巴掌 第94章 卫青霍去病来了都得挨巴掌 “收復幽云,驱逐贼寇於漠北,献功於太庙,都比不上考上状元荣耀?” 赵匡胤品味著李成所说的这话,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只是在这笑,落在被揍的眼球都充了血的赵光义眼中,却是那么的瘮人,惊悚! 原本,他还有些不服,並为他所取得的那些成就,而感到得意。 可这个时候,他的那些心思一下子全都消了。 这姓李的狗贼,说自己的功劳就说自己的功劳,为何还要这般多嘴,提起这些事儿? 当真不当人子! 他现在是又怕又恨,格外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动手把这个狗东西给杀了! 早知道他会如此针对自己,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灾祸,那就算是拼上一切,也要將之给先弄死了再说! “好!好一个尊贵的状元郎啊! 便是卫霍这等人物,来到了我大宋,都得向我大宋的状元郎低头,伏低做小! 你可真有本事!” 赵匡胤的声音里,蕴含著无尽的怒意,嘲弄。 说罢之后,在赵光义那惊悚而又绝望的目光里,手中玉斧又一次狠狠的对著赵光义砸了下来。 咔嚓一声响,將赵光义那还算完整的左小臂也给砸断了,依旧难掩心中愤愤。 打光了自己积攒多年的封桩库,打没了自己积攒的精兵强將不说,还直接搞以文御武! 愣是废掉大宋的另外一条腿,弄到了如此离谱的程度! 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今后靠谁来打仗?靠这些文人士大夫,拿著笔写文章把对方给写死?给骂死? 还是感化他们?! “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竟將我大宋之基业,败坏至此!” 赵匡胤出声怒骂,又是一斧头砸了上去,將赵光义给砸的嗷嗷直叫。 看著这么个畜生,在自己玉斧之下,悽惨哀嚎的样子,赵匡胤忽然间就特別理解李小郎不久前给自己提的意见。 阻拦自己杀了赵光义,这个做法確实很对。 若方才自己一斧头將这么个狗东西给劈死了,此时的愤怒又该向谁来发泄? 武將该不该约束?自然是需要约束的。 安史之乱后,天下乱的时间太长了。 从五代这等这种乱世里,杀將出来,並且本身就是靠著黄袍加身,搞兵变获得的皇位。 节度使拥有兵权的危害有多大,他可再清楚不过。 也是因此,他登基稳住局面后,就进行了杯酒释兵权。 將石守信等这些禁军高级將领的兵权给收了。 禁军的指挥权,收归自己这个皇帝,由枢密院和三衙分权制。 令节度使丧失对禁军的控制,力量上彻底压过地方。 而后实行强干弱枝之策,取消地方常备军,將节度使直属的牙兵”裁撤,或收编,地方仅保留厢军和乡兵。 让禁军分驻各地,定期轮换,使兵不识將,將不识兵。 並设置转运使,各路由朝廷派转运使掌管赋税,地方税收除少量留用外,全部上送京师,切断节度使的钱財来源。 地方上,改由朝廷直接委派文官担任的知州进行管理,节度使仅保留名號,不再实际治理地方。 又在在各州设通判,监督知州,可直接向自己这个皇帝奏报事务,形成牵制———— 到了此时,可以说节度使动不动就造反作乱的事,已经被自己给彻底解决了。 武將们失去了造反的根基。 可赵光义也倒好,居然更进一步,闹出这等事情来。 这是要把大宋的军备全废了! 真真应了李小郎说的,无能! 武將当权会乱国,可那些文人士大夫一家独大,便不会出现问题了? 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等事都能做的出来? 真真是无能到家了!! “说起这些事儿,不得不再提一下赵普。 雍熙北伐之后,赵普再度拜相————” 见赵匡胤住了手后,李成就又一次开了口。 “又被拜宰相了?” 赵匡胤忍不住出声询问,显得有些疑惑。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李小郎。讲金匱之盟时,就说了赵普是凭藉著这个事儿被赵光义这畜生拜相的。 怎么现在又拜相了? “官家,还有一些事儿之前没说。 赵普在赵廷美被贬房州之后,他这个用金匱之盟换来的宰相位置,並没有坐多长时间这是因为赵元佐,在里面出了力气。 赵元佐向赵光义,为他四叔求情不成之后,就將诸多的愤恨,给集中到了赵普的身上。 那个时候的赵光义,还是很中意他这个儿子,再加上他和赵普之间的复杂关係,所以在赵元佐发力之后,赵光义也就顺水推舟,將赵普的相位给夺了,贬到了外面去。” 德崇是个好孩子,和他那个畜生爹,完全不同。 不过,赵普被折腾的也挺惨的———— “这个时候,赵光义把赵普召回来再度拜相是为什么呢? 自然而然,是要让赵普接著背黑锅,干脏活。 雍熙北伐,彻底將赵光义打的丧胆,再也不想著对外征战的事情了。 准备由之前积极进取,转为全面收缩。 对辽不再战,改为和。 想要进行政策调整,那么在人员调动上面,也需要花大功夫。 比如之前为了再次伐辽,收復幽云,在不少的关键位置上,安排的都是主战之人。 此时想要不再言战,那么这些人就成了最大的阻碍,需要一一清除,换上主和的人上去。 这个事不好做,而且做出来后也必定会落下诸多骂名。 赵光义將自己装成小白花的甩锅技术,早就炉火纯青。 英明神武睿智的他,怎能做这种事呢? 自然需要別人来做。 那么很有威望,名声很大,並且也很懂生存之道的赵普,就再一次被拉出来了。 当然,赵普会被在这个时候被赵光义看重,拉回来背黑锅,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雍熙北伐开打之后,被外放的赵普,见到战事一度迁延后,就给赵光义上了奏书,劝赵光义退兵。 雍熙北伐失败后,眾多朝臣都因为赵普的先见之明,而对其钦佩。 所以就被驴车战神,顺理成章的给拎过来背黑锅了。 这点和三国时的田丰很像,同样都是预料到了大败,同样都是没有好果子吃。 赵普拜相之后,动作很快就开始了。 主战的那些人,如枢密副使赵昌言,以及陈象舆和董儼等人,要么外放,要么被贬。 而赵普在后面会挨挨那么多的骂,名声一下子变差,也大多是因为这事儿。 大家都看在眼里,就是你赵普再度拜相之后,很快便动手將这些主战派都给赶走了。 遭遇那般大的耻辱,不想著报仇雪恨,反而对辽从战转为和,你不挨骂谁挨骂? 反正不可能是咱大宋的太宗皇帝错了。 太宗皇帝是那般的英明神武,全世界错了,他也不可能错! 雍熙北伐失败,是因为曹彬不遵成算所导致的,和他这个英明神武的太宗皇帝,有什么关係? 大量罢黜主战派,主导对辽关係由战转和是赵普这个奸相干到,和他这太宗皇帝更是半毛钱的关係都没有。 怎么能骂到他头上来呢?” 李成这阴阳怪气的话,听的赵光义几欲吐血! 此时此刻,他很想让自己昏迷过去,不想再听李成这狗东西满嘴喷粪,在那里瞎扯。 可惜,浑身上下哪里都疼,让他想昏迷,都昏迷不过去。 对李成咬牙切齿的同时,也对那些记载史书的人,格外的愤怒,恼恨。 李成这个狗东西的,之前还说什么史书上面为尊者讳,很多啊,都没有明確记载。 这还叫没有明確记载? 这不什么都给记载下来了? 看来自己当皇帝时,管教的还是不够好。 否则,定然让其只言片语都流传不下去,何来今日之祸? 今后自己若能再为帝,必然要將李成,赵德昭,赵德芳,宋皇后那个贱人,赵廷美,统统都给碾为齏粉! 让史书一笔都不能记!扑风捉影的也不行! 谁敢写,就杀他们全家! amp;amp;gt; 第95章 以血为墨 第95章 以血为墨 赵光义正暗中发著狠。 砰的一脚,踢在了他的断臂上,钻心的疼痛突然传来,將他心中的这些阴狠畅想,给踢了个粉碎。 “狗畜生!且看看你造了多少孽! 则平都被你给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那么多主战之人,竟被你如此对待! 如此,我大宋今后岂能有敢战之士? 你倒是撇的轻巧,错误都是部下的,你是丝毫错误也无! 连作为一个皇帝,应有的担当都没有,没卵子的货! 你这只会用些阴谋诡计的鱉虫!我大宋倒了血霉,让你这么个玩意儿当了皇帝!” 刚刚还在心里面发著狠,想著当了皇帝后,要將赵匡胤,李成等人都给挫骨扬灰的赵光义,连惨叫都没敢发出来,屁都没敢放一个。 “赵普第三次被拜相,在位大概五年的时间。 除了给赵光义背黑锅之外,也干出来了不少的实事。 其中,最为重要的贡献,就是发现並提拔了一大批能臣。 比如,寇准,吕蒙正、王继英,张齐贤等在史书上,名声挺不错,也有能力的宰辅,都是出自赵普的举荐提拔。 再比去,王禹偁这个名声不错的硬骨头文臣,也多受赵普礼遇。 赵普后面去世了,可是他所提拔,礼遇的这些人,还在继续发光发热,为大宋做出来了很多的贡献————” 说起赵普,李成有些唏嘘。 这个在后世,被人冠上半部论语治天下”而闻名的人,確实是个难得的干臣。 只是在遇到了赵光义后,后面的很多事情,都变了味儿。 即便如此,在宋初,他也属於对宋朝影响很大的一个人。 可以说,仅次於赵匡胤,赵光义这两个皇帝。 “怪不得李小郎你在此之前,要为赵普说情了。 现在看来,则平確实值得你为他说情。 哪怕后面遇到了这么个玩意儿,在有私心的同时,也能更多的考虑大宋,已经很难得了。” 赵匡胤说起这话时,心中升起诸多感慨。 赵普还是很有才能的,可以重用。 经过了这一次罢相外放,赵普也沉稳了很多,不再如同之前那般飞扬跋扈,不知进退。 今后,必然能给赵普施展才干机会,不会让他如同在赵光义手下当政之时那样,除了补窟窿,就是背黑锅,过得那么憋屈。 他算是看出来了,摊上赵光义这么一个畜生当皇帝,再贤名的能臣,再能打的將领,便是卫青,霍去病,房玄龄,杜如晦来了也得憋憋屈屈,真正的才干得不到发挥。 “劳烦李小郎,將被赵普提拔的这些人的名讳,还有被罢免的那些主战之人的名讳写下来。 这狗畜生糟蹋了他们的才学和一腔热血,让他们受到了大委屈。 我来给他们补上。” 赵匡胤神色郑重对李成说道。 他像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库。 身为皇帝,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便是挑选合適的人,將之给派遣到合適的位置上,去做合適的事儿。 若能將这些做好,那很多问题都能解决。 但恰恰这也是最难做的。 因为人心隔肚皮,想要准確的了解到一个人的秉性,才能,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都不容易。 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甄別,判断。 就这,还有很大可能会看走眼。 比如自己在赵光义这个活畜生身上,就彻底看走了眼。 而李小郎所说的这些,那都是经过检验,在歷史上面留下名的人。 想在史书上留名,谈何容易? 自古以来,能在史书上留名的,那都不是简单人物。 哪怕看起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短短两句话,都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 李小郎所说的这些,不仅能被记在史书上,而且很多都是有贤名的宰府之才,这如何不让他动心? 今后遇到这些人了,完全可以加大力度进行提拔。 通过一些事情,稍稍考一下,证明了能力后,便可放心的委以重任。 一边说,赵匡胤一边就去拿来纸笔。 结果还要研墨,很是麻烦。 这个时候,他也不耐烦浪费这时间。 左右一瞧,目光落到了赵光义的身上,便迈步走出。 拿笔在赵光义那流出来的鲜血上沾了沾,没有理会赵光义那瞪大的眼睛,他將蘸好墨”的笔给李成。 “那个————官家,还是你来写吧,我字儿有点丑。” 李成没有接笔。 “李小郎,还是你来写,有些字我只听读音,也不知道是哪个。 这等忠臣义士,能臣干將,若因音同字不同,弄错了人,可就是一大遗憾了。” 李成觉得赵匡胤说的很对,也就没有再犹豫。 伸手接过毛笔,说了声献丑了,开始在纸上写方才所提到的那些人的名字。 想不到这李小郎,还挺谦虚,一个人的字再丑,又能有多丑? 看李小郎谈吐,在后世也不像是一个没学问的人,字再丑还能丑过自己这个行伍出身之人? 不过,在看到李成写出来的寇准二字后,赵匡胤呆了呆,立刻放弃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不是————竟真比自己的字还要丑啊! 和李小郎比起来,自己的字都能称得上书圣了! 原来,李小郎所说的献丑不是谦虚,而是真的献丑———— 赵匡胤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被辣到眼睛了。 早知道如此,他就自己动笔,多问问李小郎好了———— 而且,这李小郎所写的一些字,看起来很简洁,和自己也现在所常见的字,並不太一样———— 李成拿著毛笔,忍著彆扭,將这些名字写完。 在这个过程里,在赵光义身上蘸了三次墨”。 最后一次,见到新鲜的血不多了。 不等李成做別的事,赵匡胤就很贴心的,在赵光义伤口上踢了一脚。 马上就有墨”了。 可以说,到了此时在赵匡胤的眼中,赵光义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至於一母同胞的兄弟之情,更是早已消耗殆尽。 李成將笔放下,看了看自己写下来的这些名字。 虽然字儿確实是丑了些,但想到这是用赵光义的血写,尤其是用来写那几个主战,却被罢免之人的名字,还是挺应景的。 算是跨时空的因果循环了———— 赵匡胤珍重的將李成写的这个名单接过,放在一边。 问清楚了简体字和繁体字的区別,做好標註后,用镇纸压好,待血跡乾涸,好珍藏起来,———— “官家,你知道这傢伙是如何评价唐太宗李世民的吗?” 李成望著赵匡胤开了口,要再狠狠烧上一把火。 “如何评价?” “他说:朕览唐史,见太宗所为,盖好虚名者也。 每为一事,必豫张声势,然后行之,贵传简册,此岂自然乎!” 第96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第96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什么玩意儿?! 赵匡胤听了李成这话,登时就瞪大了眼睛。 这个经常喜怒不行於色的帝王,这个时候,再也无法保持淡然了! 一时间,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听错了! 赵光义居然————这样评价唐太宗?! 同为太宗皇帝,他是哪来的脸,说出这些话来了?! “狗鱉虫!你个驴车天子,你有何顏面,这般评说太宗文皇帝?!” 震惊之后,赵匡胤立刻手持玉斧,指著赵光义开骂。 一张黑脸,此时竟然有些泛红。 也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被赵光义这人的厚顏无耻,给羞的了! “太宗皇帝好虚名?你不好虚名? 不好虚名为何唐太宗建有弘文馆,你也跟著弄个昭文馆? 不好虚名,你会留下开卷有益的话,专门让人记在书上? 还此岂自然乎?你逼死日新,害死德芳,杀害廷美之后,又是抱头痛哭,又是罢朝五日的。 你表现的自然? 怪不得你是驴车战神!你的脸皮,比驴的脸皮都要厚!” 哪怕赵匡胤骂人的词不少,此时竟也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骂才好了。 这么一个货色敢去评价太宗皇帝也就算了,居然还给出了这等评价。 这————真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那可是唐太宗啊! 一手开创大唐,將突厥打的七零八落,灭了西域多少国的人! 令无数部族,国家拜服,尊称为天可汗的存在! 乃是自汉文帝之后,又一个做皇帝的標杆。 结果,赵光义他竟然看不上! 若赵光义自己也干出来了一些功绩,倒也好说。 可关键是,这个狗畜生,干啥啥不行! 把自己留下的大好基业糟蹋的一塌糊涂。 他还有脸如此说唐太宗?! “还不止这些,赵光义还斥责李世民干预史书。 而他自己却严控史官。 比如,前面说的清流硬骨头直臣王禹俄,就因直书被贬。 並讥讽玄武门之变为逆取,却对烛影斧声讳莫如深。 嘲笑贞观君臣作秀,但《太平御览》编书的过程,却充满了君臣互颂的表演。 有鑑於此,赵光义留下的开卷有益这个记载,背后是不是真如此,也都值得人去怀疑。 若是看看赵光义说的这些话,再去看宰相宋琪:陛下至德渊默,非太宗可及”的回答,那讽刺意味更是拉满了。 不仅如此,在太宗实录里,这么个玩意儿对於他自己的评价更是了不得。 从里面所记载的他和群臣谈论,所说言辞可以知道。 他认为自己不论是功绩还是德行,都远远的超过了秦皇,汉武,以及被他斥责的唐太宗的李世说起这个,李成望向赵光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臭狗屎。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 这么一个玩意儿,一把王炸打的稀烂,开弱宋先河。 就这,还有脸如此自得? 真真是应了那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也说明了,一个人越是缺什么,就越容易使劲的吹嘘什么,往自己脸上贴金! 赵光义这个时候,只想把自己耳朵堵上。 可惜双臂尽断,无能为力。 想要咬舌自尽,让自己不再接受这份羞辱,却终究下不去这个狠心。 因此,只能听著李成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狗屁玩意儿,一句一句在这里不断的揭自己老底儿! 那当真是將心里面,最为深处的一些想法,都给揭了出来! 而且,还是在这么个情况下,当著赵匡胤这个老猪狗揭露出来! 这种感觉,甚至於要比赵匡胤这老猪狗拿著玉斧,使劲儿砸他,造成的伤害还要大! 为之羞愤的同时,对李成的恨意,简直是大到没边了。 他並不觉得自己在这些事情上说错了。 李世民可不就是好吹嘘吗? 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怎能被如此嘲笑? 李世民一个杀兄囚父之人罢了,真就值得那般吹嘘? 赵匡胤一时之间,被气的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今天算是真被开了眼了! “你这贼囚根子,真是好厚的脸皮! 幽州之战时,你驾驴车逃走,真是太亏了,太可惜了! 就凭你的脸皮,你便是不走,只站在那里不动,任由辽国之人,刀枪剑戟,斧鉞鉤叉一股脑的对你招呼,也不能伤你脸皮分毫!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赵匡胤愤恨骂著,手中玉斧对著赵光义那还完好的左手,砰的一下砸了下去。 不理会赵光义那不似人腔的哀嚎,求饶。 赵匡胤手中玉斧一下又一下,接著往下砸。 三斧头下去,彻底將这手砸的血肉模糊,废了之后,这才住了手。 可以依旧觉得气咻咻的。 先前这个玩意儿干出来的那一系列事情,就已经是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了。 哪能想到,竟然还能再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来! 他真就不怕后来的人,戳他的脊梁骨吗?! “而这傢伙在当上皇帝后,还大兴庙宇,靡费无数民脂民膏。 如开宝寺灵感塔,塔高五十五米,以琉璃砖仿木结构,耗时八年建成。 仅琉璃砖烧制一项,便耗资无数。 塔身雕刻十万余尊佛像,用工匠千人,耗费相当於北宋一年財政收入的十分之一。 在太原那边修建龙兴寺,强征民夫五万,伐太行巨木,致山岭禿尽,地方財政几近崩溃———— 声称翊圣真君降显,护佑其登基,所以在太平兴国二年,建上清太平宫。 占地千亩,主殿祭祀玉皇与赵氏先祖,设道官百人,年拨专款万贯供养。 太一宫耗费也极大。 据记载,仅太平兴国八年,一次修葺便费钱三十万贯、绢二十万匹。 相当於当时全国盐税年收入的三分之一。 他將原水军训练基地,扩为皇家园林,增建临水殿、仙桥、宝津楼等,周长九里。 为此徵发京厢军、民工十余万,连干三年,致河南府田畴荒废,饿殍载道! 还移植南方奇花异木,每株费钱数十千。 为造建假山,让人运太湖石,一石抵千金———— 后人根据记载,综合推算,这些花费得有两千万贯。 相当於当时,全国年財政总收入的三分之二。 只这些也就算了,赵光义还多次下詔“禁奢靡”。 声称朕常念创业之艰,日昃听政,未尝暇逸。 可实际上,內库为修寺观耗尽后,他竟向富商借贷钱財。 晚年建太清阁存放御书,自詡以俭化天下,然阁中陈设,金玉为饰,琉璃为窗————” “你这个畜生!你!你————!” 赵匡胤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乾脆也就不说了,用玉斧更能准確传达他的意思。 他拎著玉斧,將赵光义那仅剩的,完好的右手也给砸了。 至此,他双腿,双脚,双臂,双手,尽皆被砸的粉碎性骨折。 此时天光已经放亮,却无有一人敢来这边提醒赵匡胤上朝。 赵匡胤握著玉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望著李成道:“李小郎,我记得你初见我之时,称呼我为宋太祖。 又说后世有词,写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似是极为有名。 不知————这词为何?能否说与我知?” > 第97章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第97章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赵匡胤几经犹豫之后,才问出这话来。 遥想之前,在第一次从李小郎这里,得知了自己大宋国祚,居然有三百一十九年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又加南唐覆灭,觉得凭藉自己的身体状態,以及和赵普所制定的先南后北的计划,定能收復幽云,再復汉唐故土,一展雄风。 在得知后世有听起来还很出名的词,將自己和秦皇,汉武,唐宗这等人物並列,又是何等的欣喜? 愈发肯定,自己立下了不世之功。 歷史功绩,丝毫不亚於他们。 哪成想,隨后就从李小郎这里得知,自己再有十来个月就去世了。 而那时,连北汉都还没有打下来。 如今又得知,赵光义这个谋害自己上位的畜生,更是把自己大宋给糟蹋的不成样子。 接连两战,损兵折將,打没了大宋即將到手的幽云十六州,也打丟了收復幽云的底气和胆气。 此时,再回想起李成所言的那首,自己听了只言片语的词,赵匡胤一时间都觉得无言面对。 自己的功绩,和前面的三位比起来,当真是差的太远太远了,简直就像是在凑数一样。 他本不想询问,可是不问一问,又著实心有不甘。 听到赵匡胤问出的这话,李成微愣了一下。 赵匡胤这般好记性,自己和他相见时,隨口提到的这事儿都还记得。 不过看赵匡胤在问自己这话时的神色,也能够感知到,赵匡胤这是在一系列出乎意料的事情当中,被打击的不自信了。 他倒没有出声安慰的意思。 这等人自己能走出来,无需他安慰。 而他,也確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最好的安慰方式,就是按照赵匡胤的要求来。 整理一下思绪,李成开口道:“官家,这首词曾被称为有史第一作,名为《沁园春·雪》” 那边的赵光义,哪怕已经被赵匡胤打得完全不像个人了,浑身上下都是痛的。 可此时听到李成这话,还是忍不住暗自撇嘴。 这装神弄鬼的玩意,真能说大话! 自古文无第一,什么词竟能被冠上这个名號? 还有史以来第一作?真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且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正在心中暗自鄙薄的赵光义,登时愣住。 像是突然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扼住了脖子一样,硬生生將他的那些想法,都给招灭。 整个人的目光都显得有些呆滯,又有数不尽的惊疑。 他可不是赵匡胤这等读书不多的老猪狗,他诗词读了很多,私下里也曾写过一些诗词,自觉皆是上品。 可在听了李成所说的这首词后,一下子就自惭形秽起来。 他以往看过的那些词,包括他自己所写,在这首词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与皓月爭辉。 就像是小儿的胡闹。 或者,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词! 读词,写词那般久,今日方知何为词! 这世间,竟有人能写出此等词?! 赵匡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虽在万岁殿,可此时却觉得像是突然来到燕赵之地,立於长城之上。 直面寒风,看长城內外的好风光。 观山舞银蛇之奇,看原驰蜡象之壮。 雪住天晴,一轮红日子自东方升起,银装素裹的万物,附上了一层红色的日光。 真真是分外妖嬈! 关键是等景象之中,又有一种强烈的催人上进,奋发向上的势头。 令人无法言明,却能感觉到,让人不自觉就心胸开阔,豪气自生!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原来,这才是完整的词句! 尤其是听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结束语时,赵匡胤更是浑身一震。 恍惚间像是看到北国的冰天雪地之中,有人立於城墙之上,负手看大好山河,挥毫写诗篇。 目光自眼前壮丽山河,移向歷史长河,一一扫过。 面对这些已经作古,在歷史上留下偌大名声的帝王,他也从容不迫,一一点评。 自有一番大胸襟,大气魄。 这种从容与自信,是他所远不能及———— 万岁殿內,隨著李成情绪饱满的吟诵声落下,变得格外安静。 就连那因为被打的过於悽惨,不自觉就会忍不住低声哼哼唧唧的赵光义,此时都没了声响。 时间在此时仿佛静止,忘记了流逝。 李成心中的情绪,也隨之翻涌。 这首词真是绝了,尤其是结合著创作的背景去看。 “今日方知,何为北国风光!” 良久,赵匡胤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寧静。 “如此河山,岂能忍心落於胡虏之手? 此生若不能收復幽云,我赵匡胤便不配出现在这首词当中,也不配被称为宋祖!” 原本,赵匡胤从李成这里得知了一系列的坏消息,短短时间里,经歷了一重又一重接连不断的打击,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就连身躯都不自觉的垮了下去,仿佛短短时间里老了七八岁。 可此时,这些颓然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爆发出来了昂然斗志! 秦皇,汉武,唐宗,这三个哪一个不是大名鼎鼎? 哪一个不是功绩卓著? 四个人里,自己和他们差了一大截,赵匡胤自是明白。 今后,就由他亲手把这差距给缩小,奋起直追,使自己不再有凑数之嫌! 李成听了赵匡胤所说出来的话,又看看他在这短短时间里,便已经出现的,翻天覆地般的变化,脸上露出笑容。 赵匡胤听了这首词,能做此想,那便没有辜负了这首词! “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哈哈,好大的口气!” 就在此时,一道不协调的声音响了起来。 却是被赵匡胤的话,所惊醒的赵光义开了口。 也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在这词面前自惭形秽之后,又经歷了何等的心路歷程,才会说出这等话来。 “方才,你们说起我看不上李世民,又说我自认为超过秦皇汉武,还在鄙薄不已,对我大加羞辱。 可现在,又有一人写出此等诗作,何等之狂,为何你二人就视而不见,反而大加讚赏? 写词之人为谁?本太宗倒要看看,缘何竟这般大的口气! 第98章 他也是你这驴车战神能碰瓷的? 第98章 他也是你这驴车战神能碰瓷的? 赵光义躺在地上,扭头望著李成,带著忿忿不平。 他被李成,还有赵匡胤二人,在这件事情上展现出来的截然不同的態度,给彻底激怒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著一些原因,是这词宛若横空出世,碾压了他那点儿可怜的在词作上的才华,而带来的一些,比不过就將之给毁掉的扭曲心態。 就像是原本的歷史上,他这个宋太宗,暗地里处处都想要和唐太宗相比。 结果,被全方位的碾压。 发现根本比不过之后,就开始了对李世民从各个方面给予否定,从而来证明自己要比李世民强一样。 他就不信,写这词,放此狂言的人,能比他的身份高,能比他做出来的成就大! 还有,为什么不在词里写宋宗! 自己这个宋太宗,就不配在这词里面吗? 李成听了赵光义所言,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赵光义这人,心理真是扭曲,还真就是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但无能。 心有多高,能力就有多差! 若不是有个好兄长,他能当得了皇帝? 就这还骄傲上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不是狂言,而是真实的写照。 作词之人,你这个一手拉低太宗这个庙號的驴车战神,哪怕驾著驴车追赶一辈子,都永远赶不上! 你这等人与他相比,便是粪土!” 李成言语毫不客气。 赵老二这个驴车战神,有何顏面,哪来的勇气,在这件事情上唧唧歪歪? 况且,他说的话虽然伤人,可都是实话。 赵光义被李成这话,给气了个半死。 肿胀的眼里,带著疯狂,和浓浓的不信。 他就不信,他这个宋太宗就这么的差! 是个人都能踩他一脚,差距就这般的大了! “这词何时所作?因何而写?” 他开始问细节,要找破绽来反驳了。 面对自己家兄长,那刀锋般的眼神,赵光义也没在意。 反正这时候,他双手双腿四肢全断,成了个废人。 而赵匡胤又不准备杀自己,要把自己养著当沙包。 除了性命,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不少事也就不在意了。 他今日还就要在这事情上,好好掰扯掰扯! “————为翻越雪山,走过遍地沼泽的草地,跨越两万多里,於绝境之中,带人找到生路,保存火种,歷尽艰辛之后所做!” 说著这些,李成敬仰之情由然而生。 当年局势何其艰难,有些神之操作,开了天眼都没法复製! 多少人遇到这种情况,都得丧失斗志,闭目等死,或者是自暴自弃———— 可他不同,硬生生在绝境里,找出这么一条活路来。 经歷了这么一遭后,还有此等昂扬向上的精神,挥毫写下这等词作,又如何不让人心折? “哈哈哈————” 李成声音落下,赵光义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哪怕此时的笑,牵动了伤口,很疼,可他还是在笑。 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我以为是何等豪杰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高梁河之败也不过奔逃了一千多里,你说的此人竟逃了上万里。 还敢出此狂言! 你对他如此讚誉,却对同样说出这些话的我极尽鄙夷。 你这人果真居心不良,处处都在为赵德昭著想,处处与我作对,想要把我给整死!” 李成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著瘫在地上的赵老二,就像是看一只蛆虫。 夜郎自大,坐井观天这种词汇,用在他的身上都显得过於温和,过於客气了。 “驴车战神,住口吧你!一条断脊之犬!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自己屁点成就没干出来,把官家留下的大宋祸害成那个样子,还有脸搁这儿叫囂? 才不过两次,战败,就让你再也不敢对辽人,对开边有任何的想法。 开始缩了卵子,夹著尾巴过日子,在大宋这个安乐窝里横,疯狂的往自己脸上贴金,找补。 说你是条断脊之犬都高看你了! 可他呢?经歷比你凶险不知多少倍的境况,却百折不挠,硬生生將一把稀烂的牌,打成了王炸! 在此之后,让日月换新天! 彼时,华夏遭遇千年未见之变局,將要亡国灭种比你们刚刚经歷的五代十国,比歷史上五胡乱华所遇到的困境,不知要高出多少! 与敌人之间差距大的令人绝望! 是他带著千千万万的人,结束了乱世,结束了我华夏任人宰割,肆意欺凌的局面。 结束了百年屈辱史! 让华夏人站起来了!堂堂正正做人! 秦皇,汉武,唐宗,说句千古一帝不过分吧? 而他,五千年才出了一位! 也是你这驴车战神敢质疑,能碰瓷的?!” 李成说起这些,心中情绪翻涌的厉害,眼眶都禁不住湿润。 赵匡胤看著李成,眼中露出振动之色。 五千才出一位,这是何等人物,又该有何等风采! 怪不得能有此气度,写下如此诗篇! 这等人物,若是能与之相见,那又该有多好! 当然,同时让他如此震动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李小郎的反应。 自从和李小郎相见之后,能看得出来,对於自己等人,他都没有那种很恭敬的感觉。 可此时,提及这词,以及这作词之人时,整个人都变得不同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刻进骨子里的敬仰与怀念。 遇到李小郎之后,这是他见过李小郎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 比之前自己,拿斧头假装劈砍他时的情绪波动还要大! 今后华夏竟能有此等人物?当真可喜可贺! 听起来,华夏在后世又遭遇了更加至暗的时刻,还长达百年之久。 比自己刚刚经歷的五代乱世还要乱,还要让人更加绝望。 这简直让人不敢想像。 “你个鱉虫!闭了你那鸟嘴!再敢放半个屁,我把你舌头给割了!” 眼见的赵光义还想再说什么话,赵匡胤双目一凝,杀气涌现,出声呵斥。 一下子就让赵光义那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李成將赵光义的反应收入眼中,基本上已经能够明白赵光义的心理。 无非就是觉得,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又暂时留著不会杀他,所以就无所顾忌了。 可他真的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吗? 他不光有四肢,还有第五肢啊! 既如此,那就再给他上点猛料! “官家,赵光义干的事儿,可不止这些。 他还干了一件,青史留名的事儿————” > 第99章 请杀赵光义! 第99章 请杀赵光义! 天光放亮,以往的这个时候,上朝的朝臣早就已经入了皇城,並开始早朝了o 可今天,已经过了时辰有一会儿了,他们却连皇城都没进去。 昨夜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上的雪快要半尺厚了。 天气寒冷,在这里等著真不是个味儿。 若在以前,肯定会有不少人站出来说些什么话,做些什么事,可这一次,却没有一个人敢有所异动。 紧闭的皇城,以及皇城之上明显比往日里多了不少的禁军,都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平日上朝,在皇城前等待,乃至於在大殿中等待之时,大多人都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相互谈论。 可今日,却是出奇的安静。 在这安静之中,许多人不自觉的,会將目光投向站在前方的那道身影。 正是二皇子,未来的秦王赵德昭。 而一些,原本对於晋王造反之事,还有些不怎么相信的人。 发现到了此时,都还没有出现的晋王,以及开封府尹的眾人,也彻底的確信,晋王谋反为真了。 很多人心里面都很著急,想要儘可能早的见到官家,確认官家龙体安康。 可在此等情况下,就算是再著急的人,也只能按捺住性子接著等———— 站在人群靠前位置的楚昭辅,双手拢在袖中,低垂著眼皮,看起来像是睡著了一样。 可那在袖中微微发颤的手,却显示出了他的不平静———— “什么事?” 赵匡胤望著李成询问,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得就攥紧了。 赵光义这个畜生! —— 自己以为他干出来那么多的畜生事,就已经够多的了,哪能想到,居然还有”这件事儿便是,夜御小周后。” 李成这话一出口,就让赵匡胤愣了愣。 居然————是这个?! “官家去世之后,赵光义登基,除了做出一系列的事情之外,他还將目光投向了李煜的夫人,小周后。 俗话说,家花没有野花香,更不要说是曾经的南唐皇后了。 所以,在钱俶纳土归降之后,他很快就按捺不住了。 以皇后的名义,召小周后入宫,而后强御了小周后。 小周后每次入宫,都得在宫里里待上好几天,方才被放回。 如此也就算了,毕竟寄人篱下,赵光义又以李煜性命作为威胁,所以小周后也只能忍气吞声。 可事情到了后面,就更加过分了。 他在做事情时,还安排了画师,在边上观摩。 將所行之事画下,进行珍藏。 而这画,便是后世有名的《熙陵幸小周后图》 熙陵是他去世之后,所埋葬之地,用来代指他。 而这次的事情之后,小周后那是彻底受不住了。 回去后情绪很不对,被李煜看出异样。 一番询问,得知事情真相后,悲愤交加。 写下了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这首极为有名的词。 没过多久,便被赵光义派人一杯毒酒给毒杀了————” 竟还有这种事?! 赵匡胤听的目瞪口呆,继而怒火上涌! 赵光义真真够无耻,够畜生! 那小周后確实貌美,当日隨李煜拜他时,他亲眼见过。 可那也不能行这等无耻之事! 这就不说了,竟然还让人给画下来!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果然,这个鱉虫早就不能把他当人来看了! “兄长,这————这绝对是污衊! 肯定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史! 兄长,这事不能相信啊! 臣弟绝对不会如此作,就算是做了,那————那也不可能让人给画下来啊!” 赵光义满是著急的解释。 “你说的没错,正史上面的確没记载。 这確实是野史。” 李成很坦荡的將之给认下。 “兄长,听到没有? 兄长,他都说了,这是野史! 野史不能信啊兄长!” 赵光义满是意外,真没想到,这姓李的居然如此坦诚的,就承认了这是野史一他承认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赵匡胤也肯定不会信,更不会凭藉野史,就对自己怎么著。 然而,接下来情况,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野史?烛影斧声还是野史呢! 可你不还是干了? 以你之无耻,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都不奇怪!” 赵光义登时目瞪口呆,同时又对李成咬牙切齿。 怪不得这狗东西,会如此直截了当的承认是野史,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呢! 有心想要再辩解一下,想了想又闭了嘴。 反正现在,他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赵匡胤连打自己都没地方下手。 且看他还能拿自己怎么办! “你这天杀的醃攒泼才!狗鱉虫!既你如此无耻下流,干出那种事情来。 又特別喜欢和阉人结交,那就也做个阉人吧!” 此言一出,赵光义那肿胀眼,瞬间就瞪的溜圆! 刚才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態,一下子全没了! “兄————兄长,不————不要!我————我错了兄长! 你————你不能让我断子绝孙啊!” 他哭喊著说道,一瞬间,声泪俱下。 “你早就有儿子了,断什么子,绝什么孙? 何况你这种人,便是断子绝孙了也活该!” 赵匡胤边说,边走上前去,在赵光义那绝望惊悚的目光注视下,扬起了手中玉斧。 “李小郎!李小郎!不,李爷爷! 您————您说的对! 那就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作!作词之人,也是五千年来第一人! 我是个蛆虫,臭狗屎,怎敢想著和他相比? 您就饶了我吧,李爷爷!” 李成只是满是厌恶的看著他,一句话都没说。 赵匡胤见此,手玉斧对著赵光义襠部,狠狠砸落。 顿时,比之前所有叫声都悽惨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那四肢尽断的身体,竟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在了一起。 赵匡胤踩著他的腿,拉开衣服,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弄彻底。 便又补了一斧头———— 赵光义惨嚎一声,昏死过去———— “李小郎,这贼囚根子今后再也不能行那无耻之事,祸害人了!” 已经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的李成,看著赵光义那渗出来的血跡,以及昏死过去的赵光义。 对著赵匡胤竖起了大拇指:“官家高义!今日之举,若能为我所在时空的眾人得知,不知有多少人拍手称快,称讚陛下!” 赵匡胤一看李成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从李小郎听了赵光义,如此评说那作词之人后,李小郎激烈的反应,以及他转头与自己说起这夜御小周后之事,他又哪里不明白李小郎,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当然,他会如此做,也有很大一部分情况,是他也真的被赵光义夜这个鱉虫,干出来的事儿给气到了! 人不是畜生,不能如此! “李小郎,这畜生可还干有別的畜生事儿?” 李成摇头:“官家,大致上便是如此了。” 赵匡胤闻言,竟有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这畜生,终於是不作孽了! “有劳李小郎了,大半夜里的將你唤起。” 李成笑道:“这事,我是乐意之至。 我还得感谢官家,让我见到如此一幕。 可谓是了了心愿,狠狠的出了一口心中鬱闷之气!” 李成的回答很诚实,赵匡胤笑了。 “李小郎且回去歇息,我將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便向李小郎询问那宋真宗之事。” 说这话时,赵匡胤心里充满了期待。 还好,自己的这个侄子不似他这个鱉虫爹,是个能拿得出手的爭气之人! 功绩之大,都足可以封禪泰山了! 不然,还真就把人给气死了! 万岁殿的门从中打开,赵匡胤在前,李成在后,依次走了出来。 此时雪住天晴,漫天乌云尽皆散去。 一轮红日自东方升起,撒下万道金光,映衬著这银装素裹的皇城,更添瑰丽。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当真分外妖嬈! 赵匡胤手握玉斧,腰別弹弓,不自觉就挺直了身躯———— —— “一切恢復如常吧,留下日常把守將士,其余各自归营。 各城门放开,取消全城戒严。” 万岁殿前,赵匡胤听了稟告,得知他所交代的任务尽皆完成。 禁军当中,那些暗中交通晋王的將领也被尽数拿下。 抓捕晋王党羽,包括围拢抓捕晋王府之人,都没出什么乱子之后,便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打开宫门,传令让百官入崇元殿上朝。” 米信领命而去之后,赵匡胤再度出声吩咐。 “立刻传太医,给赵光义这畜生诊治,务必留住他的命!” “將赵光义抬入翠微阁,让其在那里居住!” 赵光义是他亲自下的手,知道分寸在哪里。 四肢的伤足够遭罪,却不足以致命。 唯一可能致命的,是裤襠里的那两斧头。 不理会可能会死,但若让太医全力救治的话,基本上是能保住他命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將这么个玩意儿暂时留下当沙包来用。 那自然要儘可能,不让他死掉才行。 而且,就这狗东西做出来的恶,轻易的让他死掉,也著实太便宜他了。 今后,就在翠微阁老老实实的住著,过著被囚禁的生活吧! 何时从李小郎那里,问清楚了自己大宋的诸多事,再將其给杀了也不迟。 隨著赵匡胤命令的下达,整个皇宫,乃至於整个汴梁城,都迅速发生变化。 如林的兵马退去,紧闭的城城门缓缓打开。 先前那压抑肃杀,让人不敢大口喘气的气氛,也隨之消散。 汴梁城这个自从几年前,赵匡胤下令取消宵禁之后,变的愈发热闹繁华的城池,很快便又再次生动起来。 有御前班直的人进入万岁殿,奉命將赵光义往翠微阁抬。 在见到之前风光无二的晋王,是什么样子之后,大多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却没有哪个人觉得官家做的不对。 甚至於还觉得官家下手轻了。 赵光义身为官家亲兄弟,要用牵机药毒杀官家,还能留得一条命。 已经足够显示官家仁慈了———— 去崇元殿上朝,不是垂拱殿? 宫门打开,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赵德昭,赵普,赵廷美,薛居正,楚昭辅等眾多的人,听到这个命令后,都不由的为之一愣。 这崇元殿可不一般! 官家登基称帝,便是在这崇元殿中进行。 一般只有在元日,冬至、圣节等重大节日,或者出征告天、改元大赦等重大—— 事情时,才在这里上朝。 平日里,都是在垂拱殿上早朝。 今日官家竟破例要在崇元殿上朝,可见晋王谋反这事儿,对於官家的衝击有多大———— “晋王谋反,用牵机药谋杀於朕,诸卿都听说了吧?” 御座之上,一夜未睡依旧精神,梳洗一番的赵匡胤,在接受百官见礼之后,目光注视群臣,开门见山说出这话来。 “官家!赵光义不念手足之情,行谋之举,心思歹毒,罪不可赦! 万死不足以赎其罪! 臣请斩赵光义! 赵匡胤声音落下之后,宰相赵普第一个出班。 声音激昂,杀气逼人! 赵光义干出这种事情来,並被官家拍苍蝇一样,一巴掌给拍了,赵普那是喜出望外。 他早就看赵光义不顺眼了,又岂能放过这种机会? “臣请斩赵光义!” “臣请斩赵光义!” “臣请斩赵光义!” 在赵普开口之后,剩下的人也都纷纷出班应和。 千言万语在此时都匯成一句话,请斩赵光义! 就连即將被封为秦王的赵德昭,以及到现在脑子里都是晕晕乎乎,不敢相信事情为真的赵光美,还有手终於不抖的楚昭辅,也加入到了这个行列里。 整个大殿五百多人,无一人为赵光义说话。 全都是请斩赵光义。 一来,赵光义的眾多亲信党羽,已经先一步被拿下。 二来,此时坐在皇位上的是官家,而非是赵光义这个晋王。 赵光义大势已去,正所谓树倒猢散,此等要命关头,又有哪个人敢拿自己,以及一家老小的脑袋去开玩笑? “晋王光义,朕之手足。 朕这些年来,从未亏欠过他。 一路加官进爵,让其任开封府尹,封为晋王。 不成想,竟是此等禽兽! 只因朕要封日新为秦王,便下牵机药,对朕下此等毒手,置朕於死地!” 赵匡胤说起这事儿,双目泛红,禁不住当眾落泪! 终於吃到瓜的群臣,以赵普为首,纷纷再度出声。 怒斥赵光义之罪恶,说其不配为人,合当千刀万剐。 请斩赵光义之声,不绝於耳,比方才还要响亮。 赵匡胤擦去眼泪,带著鼻音:“终究是朕的手足,看在朕皇考皇妣的份上,暂且留其一命。 將废为庶人,剥夺一切官职,令其居於翠微阁,好好反省过错吧!” 眾臣闻言为之一愣,继而纷纷称讚起赵匡胤盛德仁厚来。 这些话,是发自真心。 毕竟此时殿中的眾人,哪怕是年龄最小的赵德昭,出生的那一年都是郭威取代后汉,建立后周。 可以说经歷了三个朝代。 至於其余人,至少也是经歷了后汉,后周,来到现在的大宋。 有几个年长的,都歷经五朝了。 五代乱世走来的人,见多了兵荒马乱,见多了皇位更迭。 汴梁城內,围绕著皇位,这些年来发生了多少的好故事。 多少的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见识了多少的血流成河? 以往改朝换代,被推翻的王室,必定会被清洗,大杀特杀。 可官家黄袍加身后,打破了这个惯例。 五代以来,那些妄想爭夺皇位的失败者,也必然会遭到屠戮。 可现在,官家却又一次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面对下牵机药的赵光义,竟能饶其一死。 这样的皇帝,又如何当不起一声宽仁? 这等宽仁的皇帝,也同样是他们所想要的。 自五代乱世走过来的人,没有几个再想回到五代中去。 能遇到这样仁厚的皇帝,也是他们的福分。 “赵光义子女,保留皇族身份。 孩子还小,不知他这禽兽行径,便不做牵连了。” 等到百官声音落下后,赵匡胤又一次开了口,说出他的决定。 话说,先前在万岁殿时,他说了赵光义这个畜生如何对付四弟,自己便如何对待他。 可终究自己不是赵光义那样的畜生,做不到那般的绝情。 而且,通过李小郎之口,得知了他家老大,老三,一人因为光美被杀,直接气疯了。 一人当上皇帝后,功绩大的能去泰山封禪。 也让他有了一些別样的想法。 这些孩子们还小,和他这个畜生爹是不一样的。 不说別的,仅凭他家老三,能在当上皇帝后,干出那么大的功绩来,自己也不能对这些孩子太苛刻。 於是,崇元殿里,再次响起了官家仁德的称讚之声。 接下来,赵匡胤又点了赵普,沈仪伦,薛居正这正副三宰相的將,让他三人共同审理赵光义刺王杀驾,谋反一案。 要对晋王党羽进行严惩。 赵光义虽已被拿下,其大部分党羽也已经被捉拿。 刺王杀驾造反这事儿,已经定了下来。 但接下来,一些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赵普,薛居正,沈仪伦躬身领命。 赵普简直是开心坏了。 自己才刚刚再度拜相,官家就给自己丟来了这一堆的好活。 对於审理赵光义的党羽这事,他最爱干。 尤其是卢多逊,接下来要是不將其给料理明白了,他赵普乾脆就也別当这个丞相了! 安排了一定的事情之后,赵匡胤宣布退朝。 百官行礼告退。 心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楚昭辅,那颗心总算是放回到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自己和晋王之间联繫很隱秘,官家並不知情。 倒是让自己侥倖过关了。 不过想想也对,程羽,贾淡,卢多逊这些晋王的人,这次都没出现在朝会上,想来都已经被捕。 自己还能来上朝,显然是官家並不知情。 正如此想著,却听赵匡胤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了。 “日新,拱辰,你二人留下。” 正迈步往外走的楚昭辅,心里咯噔一下,身体僵在了原地—————— 第100章 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大宋的皇储! 第100章 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大宋的皇储! 带著百官向殿外走去的赵普,听到赵匡胤的声音,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面色如常,按照固有速度向外行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被叫住的楚昭辅却不一样,身体为之一僵,那笼在袖中的手,都再次抖了起来。 抬起的脚,在空中停顿了半息的时间,方才落下。 显得有些艰难的转过身,不敢抬头去看赵匡胤。 感受著百官投来的目光,只觉如芒在背! 时间在此时对於他而言,变得极慢,每一次呼吸都是极致的煎熬。 退去的百官,不少扭头望向楚昭辅,大部分人心生艷羡。 不愧是老早就跟著官家的人,属於官家的潜邸旧臣。 虽比不上赵普,沈仪伦,薛居正这些人,可如今看起来,竟也不同了! 发生了这等重大的事情,官家连赵普,沈仪伦这些人都没有留下,却独独將楚昭辅留了下来,说私密之事。 楚昭辅在官家心中的地位,由此可见! 若是活的时间长,能熬死赵普,沈仪伦他们,在今后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眾朝臣散去,崇元殿里恢復安静,显得空旷。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其是在赵匡胤的示意之下,殿里的太监,侍卫等人出去之后,这个能容纳两千人的大殿,就变得越发空旷起来了。 赵德昭本想开口说话,见到自己父皇,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后,就住了口。 也將目光落在了楚昭辅身上,在想父皇让楚昭辅留下来,所为何事。 必定是有要紧的事,说与楚昭辅听,让楚昭辅去做。 就是不知是何等任务。 赵匡胤坐在御座上,身子向后靠。 调整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望著楚昭辅开了口,声音亲切:“拱辰啊,且上前来。 这赵光义这个畜生,要用牵机药把我毒死了,谋夺皇位。 这事儿你怎么看?” 赵匡胤这亲切又温和的声音,落在楚昭辅耳中,却像是阎王的低语。 他再忍不住了。 噗通一声,对著赵匡胤跪在了地上。 “官家,臣————臣该死————” 赵德昭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了一下,旋即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父皇让楚昭辅留下,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楚昭辅。 而是楚昭辅,竟然也和赵光义勾连到了一起! 这————怎么会这样? 父皇的潜邸旧臣啊!竟也会如此? “拱辰,你这是为何? 你有什么罪?怎么还该死了?” 赵匡胤声音响起,带著惊讶。 似乎被楚昭辅此时的行动,给弄迷糊了。 “官家,臣————臣罪该万死! 臣不该————暗中结交晋————赵光义·,认为他会被立为皇储。 臣对不起官家,臣有愧於官家————” 楚昭辅一边说,一边动手將官帽取下,放於地上。 额头贴地。 赵匡胤收起了笑容,坐直了身体,手握住玉斧,目光也凌厉起来。 整个崇元殿的气氛,也隨之变得肃杀! “你我共事多年,老早便已相识。 从后周一直到现在,风风雨雨一路都走来了。 我没有亏待过你吧? 我登基之后,便对你委以重任。 赏赐,官职,从未短缺过。 论起功劳,你楚昭辅比不上沈顺宜,比不上赵则平。 可我依然对你信任有加! 让你一步步升至如今的枢密副使。 给你加检校太保,让你判三司事!盐铁、度支、户部让你掌管。 职位不可谓不高,权力也够大了吧? 对你也足够信任了吧? 为什么你楚昭辅,还要这般待我?” 赵匡胤一边说,一边自御座上起了身。 手握玉斧,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朝著楚昭辅走来。 像是一座大山,携带著铺天盖地的气势,压迫而来。 让楚昭辅喘不过来气。 那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声响,似一声声战鼓,又像是阎王的催命符,在其心头炸响! 让他毛骨悚然,脊背发寒! 就连站在一侧的赵德昭,都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父皇平日里不算太威严,可真的发起怒,那是真的怕人! “官家,罪————罪臣对不起官家。 罪臣辜负了官家。 罪臣太糊涂了! 罪臣以————以为赵光义被封晋王,又掌京兆尹,將————將会是皇储————” “为何赵则平,沈顺宜那么多的人,都不认为他会是储君? 为什么同等情况下,他们和赵光义,只有正常的公务往来,没有私底下的那些动作? 独独你楚昭辅,会如此著急著找下家。 你就盼著朕死? 就这般肯定朕活不长?!” 说话间,赵匡胤已经缓步的来至楚昭辅跟前。 居高临下,望著楚昭辅。 楚昭辅浑身一震! 哪里还能受的了这等诛心之言? 跪在地上,把头磕的砰砰响。 “官家,臣————臣万死!臣罪该万死! 臣辜负了官家,臣对不起官家! 可臣从来没敢那般想过官家! 请官家治臣死————死罪!” “死罪?你倒有自知之明! 你楚昭辅今日就死在这里吧! 由我亲手斩了你,也算是给你个体面!” 赵匡胤声音冰寒,一张黑脸阴沉的嚇人。 但在说这话时,却朝著边上的赵德昭再度使了个眼色,背在后面的那只手,稍稍指了指跪地的楚昭辅。 做完这些后,手中玉斧也隨之扬了起来。 楚昭辅停止了磕头,跪在地上,闭著眼睛,忍住惊惧,等著死亡降临。 “父皇!父皇!求父皇开恩!” 便在此时,赵德昭的声音响了起来。 並加紧两步,来到赵匡胤身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就势抱住了赵匡胤的双腿。 “父皇,楚昭辅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而且,之前也確实多由封王、任开封府尹者为储君。 楚昭辅会如此想,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他虽然私下里和赵光义交通,可並没有做出什么伤害我大宋的事情来。 也还没有参与到,害父皇的这件事情里。 他这些年来,也为大宋立过诸多功劳。 父皇,您就额外开恩,饶了他这次吧!” “闪一边去! 今日不杀他,我心头这口气出不来!” 赵匡胤脚上用力,想要甩开赵德昭。 却被赵德昭死死抱住不撒手。 “父皇!您————您若是非要杀楚昭辅,那————那就请先斩了儿臣!” 跪地闭目等死的楚昭辅,闻言陡然睁开了眼。 抬起头来,望著跪在自己身前,死命抱住赵匡胤不撒手的赵德昭。 “你————” 赵匡胤气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扬起的玉斧也垂了下来。 “今日看在日新的面上,便饶了你这次! 否则,定让你尸首分离!” 说罢,用玉斧指了指赵德昭:“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大宋今后的储君!” 楚昭辅流泪叩谢皇恩,又叩谢赵德昭的救命之情。 赵德昭搀扶起楚昭辅:“不必念我恩情,今后只要你能继续为大宋出力,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楚昭辅流泪,指天发誓,说必定会死而后已! “戴仫你的官帽,整理好你的官袍,且回去继续做事吧! 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 莫要辜负了日新,为你求的情!” 楚昭辅弯腰捡起官帽戴在头仫,对著赵匡胤以及赵德昭依次的行礼之后,退出崇元殿———— “父皇,这————有些不太好吧?” 崇元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时,赵德昭望著赵匡胤,显得有些迟疑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你是我儿子,今后这皇位便是你的。 我老了,该给你铺路,就要铺路了!” 赵德昭闻言,眼眶为之一热,险些流出泪来。 “父皇————” 他喊了一声,带著哽咽。 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赵匡胤笑著在赵德昭肩膀仫拍了拍:“咱们亲父子,就不说这些了。 男子汉亨丈夫,別这般矫情。 今后这江山交到你手里,你別辜负了我的这份苦心,別糟蹋了咱亨宋,我这份心意就没有白费。 你事就能对得起我了。 我足可以含笑九泉!” 赵匡胤说的是真心话。 自从在李成那里事得了,自己家亨宋被赵光义这个畜生,给糟蹋成了什么样子后,他对继任者的要求,都变低了不少。 同时,对於早日定下公新为皇储,以及对日新进行培养的事情仏,事更加的仫心了。 不说公新今后,能干出多亨的成就,能超越自己,或者如同德昌这个宋真宗那样,做出亨到可以泰山去封禪的功绩。 最起码事能做一个守成之也。 赵德昭抿著嘴,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学,好好做,不会辜负了自己家父皇的期盼。 赵匡胤看著自己家儿子,如今是越看越顺眼。 自己在此之前,是真小瞧了公新。 日新还是能拿出手的。 比如方才和自己打配合就很不错,反应还挺快,比自己想的都要好。 幽州之败,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拋下亨军,驾驴车吊命奔逃的那种情况下,公新能收拢很多兵马安定军心,事足可以事证趟很多。 如今,自己立下他的皇储之位,让他今后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开,並儘量地为其铺路,多加培养。 那他公后做了皇帝,仂然不会让自己失望。 绝对要比赵光义这驴车战神做得好! “父皇,孩儿————双儿想要去见一见李小郎。” 压下心中种种情绪,赵德昭望著赵匡胤开了口。 对於李小郎,他早就想要去见了。 一方面,想要当面感谢李小郎对自己的巨亨帮助。 另外,一方面事是想要从李小郎口中,得一自己当仫皇帝后,究竟都做出来了何等亨的功绩。 竟能让父皇得之后,拋下所有的犹豫,立刻决定封自己为秦王,要立自己为皇储。 这些,在他心中已存在多时,他早就迫不及待。 到了此时,他亓事丫不住了! 他相信,在问了李小郎后,仂然能给自己带来一个亨惊喜! 第101章 得知真相,赵德昭懵了 第101章 得知真相,赵德昭懵了 “想要去见李小郎?” 赵匡胤望著自己家儿子,下意识的跟著问了一句。 心情在这瞬间,变得格外的复杂。 只从日新的神態和语气里,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儿子想要在此时见李小郎所为何故? 必然是想要问一问他的未来。 而且,只怕有极大可能,日新觉得他未来从自己这里继承了皇位,当了皇帝。 並且,还把事情做得很不错。 想要知道一些他当上皇帝后,都干出来了何等事情。 在这件事情上,日新绝对误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有八九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里,做出来的种种举动,都是因为从李小郎那里得知了,他当上皇帝后乾的有多好。 事情若真如同日新所想的那样也就好了。 可偏偏不是这样啊!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日新说。 更不知道,日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对,孩儿想去见一见李小郎。” 赵德昭点头。 旋即感受到了父皇那复杂的神色,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 迟疑了一下又开了口:“父皇,那个————孩儿也並不是说非要见李小郎。 现在有诸多的事情要做,等有空閒了,再去见李小郎也不迟。” 赵德昭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並已经决定,今后都不会再主动提见李小郎的事。 李小郎虽是自己带著见父皇的,可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 这么一个自千年之后而来的人,对自己大宋这边的诸多事了解的很清楚。 那简直比陆地神仙还要神。 这种存在,自己再去见,著实不合適,犯忌讳了。 “瞎想啥呢?我又岂是那样的人? 主要是这事,有些不太好说。” 赵匡胤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赵德昭心中的胡思乱想。 “日新,你想要见李小郎,是想要向李小郎致谢,並想要问一问你当上皇帝后,做的如何对吧?” 面对自己父皇的询问,赵德昭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父皇,您都看出来了? 那个————孩儿確实是挺好奇的。 这些天里,心里面痒的就像是狸奴在抓一样。” “正常。”赵匡胤笑著点点头:“任谁知道了这些,心里面都是痒痒的。 这些事儿倒也不必去见李小郎,李小郎大半夜的就被我喊了起来。 一直在万岁殿里待到天大亮才回去,这会几估计正在睡觉。 便不必打扰他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知道,由我告诉你就行。” 赵德昭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来。 又有著诸多的期待和忐忑。 “父皇,都听您的。” “日新,咱坐下说。” 赵匡胤说著,就走了几步坐在了御座下方的台阶上。 拍了拍边上的台阶,让赵德昭同坐。 此时,只有他父子二人,不少事情上面倒不必要时刻端著,在意那么多的虚礼。 赵德昭迟疑了一下,依言坐到了自己家父皇身侧。 神色显得激动,又带著忐忑。 “日新,这个事有些不太好说。 和你心中所想,有著不小的差距。 你要做好准备。” 赵匡胤微微沉默后,扭头望著赵德昭出声提醒。 这个时候的他,哪里还是那气势惊人,三言两语之间就能让楚昭辅闭目等死的帝王? 只是一个,想要儘可能少让自己儿子,受到衝击的父亲。 赵德昭用力点头,期待变少,多了一些忐忑。 赵匡胤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艰难的开了口:“日新,你在未来並没有当上皇帝。” 嗯?! 赵德昭闻言,瞬间呆住了。 这事情,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自己————竟然没有当上皇帝? 那皇帝是谁?是三叔吗? 可————那也不对啊! 既然不是自己当上了皇帝后,乾的很好,父皇为何会在皇储这事上,这么快就下定决心,要册封自己为秦王。 並明確告诉了自己,今后要立自己为太子? “是赵光义这个畜生当了皇帝。 但皇位不是我传给他的,是他发动政变,把我给毒死抢来的。” 什么?! 赵德昭闻言,再坐不住了,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连因此而带来的眩晕感,都没有注意到。 “父皇,他真干出了这等禽兽的事?! 还————还把事情干成了?!!” 赵德昭的声音都变了腔调。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於意外,也太过于震动人心。 话说,在得知了赵光义谋反的事情后,赵德昭一直都认为,赵光义想要毒杀父皇的可能性不大。 最大的可能,是父皇要为自己这个儿子铺路。 所以才会有这雷霆一击。 可哪能想到,此时竟从父皇这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赵光义他竟然真如此禽兽!真敢如此对待父皇! 更让他感到荒诞,震动,不愿意相信的则是,居然还干成了! 毒杀了父皇,当了皇帝! “这个畜生!!!” 哪怕经过父皇赵的提醒,他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猛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淡然不了! 赵匡胤很能理解自己儿子的心情,毕竟当初他才从李小郎这里得知这消息时,心中的震动荒诞,不可置信等,丝毫不比日新差。 “这狗东西就是个十足的畜生! 在从李小郎那里得知道这些事后,我也不愿意相信是真的。 隨后做出这一系列的事情,既是真的要立你为皇储,另外一方面,也是步步施压,步步引诱,看一看这个畜生,是不是真的畜生。 而此时,距离李小郎所说的,我去世也不过十来个月的时间,其党羽该形成的已经形成。 然后,这个畜生他就暴露了!” 哪怕这事儿已经过去,此时尘埃落定。 可赵匡胤的提起时,心绪依旧不稳。 “父皇,赵光义这个畜生!他根本就不是个人! 您可是他的亲兄长,咱们是一家人!” “日新你说的对,那就是个畜生! 而且,他的畜生远远超乎你的想像!” 赵匡胤恨声骂道。 而后给赵德昭说起了更多的,他从李成那里所得知的,赵光义在今后干出来的畜生事。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后,赵德昭的情绪,也在不断的隨之发生变化。 一件件的事情,如同一波接著一波的巨浪,不断的朝著他涌来。 每当他以为赵光义这个畜生,不会再做出更多畜生的事情时。 他都能以更为畜生的行为,打破他最大限度的想像! “这个畜生!他根本就不是人!这世上怎么有他这样的畜生! 我要杀了他! 把他碎尸万段!剁碎了餵狗!!!” 赵德昭双目血红,咬著牙出声怒骂! 赵光义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连一个基本为人、该有的东西,他都丟了个乾净。 自己这些亲人,在他眼里全部都是贼寇,没一个好下场。 这也就算了,当了皇帝后,竟还那般的胡闹! 將大宋给糟蹋成了那个样子! 好好的大宋,糟蹋的不能要了! 这个腌臢泼才,將其碎尸万段,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这狗畜生也没好到哪里去,如今被我打断了四肢,两斧头砸烂了他的那玩意儿。 如今已经成为废人一个。 一斧头將其剁了,太过於便宜他了。 且让他活著,好好的遭遭罪! 以往对他就是太好了,让他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赵匡胤狠声说道。 “日新,且等等吧,將这狗东西谋反之事给彻底的平定下,把你封王之事给做好。 待你封王后,咱爷儿俩一起去见李小郎。 好好的问问德昌这小子的事。” 好一阵儿,赵德昭从种种衝击之中平復下来后,赵匡胤望著赵德昭说出这话来。 声音之中,带著诸多期待。 赵德昭用力点头。 这事儿,他同样很期待。 也特別的想要知道,德昌这小子,做出了何等了不起的耀眼功绩,竟都去封禪泰山了! 怪不得父皇会对德崇德昌他们网开一面,没有剥夺他们皇族的身份。 他们果然和赵光义这个畜生玩意儿不一样! 不说別的,单单只是德昌今后能封禪泰山这一条,就有足够的理由让父皇如此对待了。 下一次去找李小郎,肯定不会再如同现在这般,听那么多让人惊怒的消息———— 第102章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第102章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这赵光义,真真是好狗胆! 真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狼心狗肺! 竟定下如此毒计,来毒害官家! 幸赖官家吉人自有天相,关键时刻识破奸计。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杀千刀的,可真毒啊!竟用牵机药!还搞了讖言! 这狗贼,老早就没安好心!” 赵普看著眼前的供状,义愤填膺,不住的在这里骂。 他是真的被赵光义干出来的事给惊到了,为官家感到后怕。 倘若官家真的一时不察,中了赵光义这狗东西的毒计身死,让赵光义这畜生当了皇帝。 他都不敢想,自己今后的日子当如何过,定然要暗无天日了! 赵光义这狗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当然,在这怒骂的同时,心里面也是乐开了花。 这种坐在这里,审讯赵光义党羽,给他们挖坟掘墓的事,他做起来是真开心。 接下来,必然要从重处理,把各方面的罪证都给弄得足足的。 把他们都给埋了! 不仅如此,今后还得编写史料,將这些都给记下来,流传后世。 让赵光义这个王八遗臭万年! 让世人以及子孙后代,都认清他的真面目! 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这卢多逊,竟也如此大逆不道! 身为朝廷重臣,竟早已成了赵光义的走狗。 眼里只有赵光义,不知有官家。 赵光义说啥他就听啥,私下里竟然还有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说愿宫车早晏驾! 好个卢多逊!好个卢多逊啊! 赵光义敢对官家下死手,此人在背后没少出力!乃是主谋!” 赵普看著又一封供词,再度义愤填膺起来。 对卢多逊破口大骂,极尽鄙夷。 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他最想要赶快死掉的人为谁?目前而言有两个,首先是赵光义,其次就是卢多逊。 赵光义这畜生,官家已经亲自对其定罪,做出了处置。 短期內想要让他死是做不到了。 可卢多逊不同。 这条赵光义的狗,之前撕咬自己时,就数他最为卖力气! 如今逮到了机会,岂能让他活? 有了这次的罪证,牵扯到这样的事情里,卢多逊必死! 而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送来了最新的供状,薛居正將之给接过。 才看了几眼,神色便骤然一变! 定了定神,方才再度去看。 待到將之看完,坐在那里神色不断变动,显然还没有从这震动里走出来。 “怎么了?” 沈仪伦留意到了薛居正的异样,出声询问。 薛居正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话,將这供词递给了沈仪伦,让沈仪伦自己看o 沈仪伦扫了两眼后,神色同样为之骤变。 怎么会如此? 怎能如此?! 他二人的异样,终於是引起了沉浸式给卢多逊等人收罗证据,剜坟掘墓,要一举將卢多逊等人给埋了的赵普的注意。 他將目光投向二人。 沈仪伦將供词递给了赵普:“则平兄自己看吧。” 赵普神色郑重的將之接过,目光往上面一扫,眼皮禁不住跳了跳———— “想不到楚昭辅,竟也成了赵光义的走狗!早就和其勾连在了一起!” 將之看完,沉默了一会儿后,赵普带了一些嘆息和痛心的说道。 “谁说不是。” 薛居正也开了口,带著唏嘘。 和卢多逊被牵扯到其中不同,卢多逊早就已经是赵光义的狗,平日里就和赵光义走得很近。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这个时候出了事儿,若是没有卢多逊的份儿那才是意外。 可楚昭辅不一样,虽然比不上他们几个,那也能够算入到官家的潜邸旧臣当中。 位高权重,很受官家信任。 哪成想,竟也投靠了赵光义。 “则平兄,这事儿该如何?” 沈仪伦望向了赵普。 在他这话出口后,薛居正也將目光投到了赵普身上,等著赵普拿主意。 赵普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关於楚昭辅的罪状,不得外传,这件事也需儘量保密,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整理好后,交於官家,让官家来做决断。” 楚昭辅身份地位实在是特殊,位高权重。 赵光义行刺,此番牵连这么多人,便已经是容易引发动盪了。 若是再把楚昭辅这么一个人也给一併拿下,影响太大。 当然,这是一方面的考虑。 最为重要的则是,他想起了今日退朝时,官家专门喊了楚昭辅,让其留下。 当时就觉得只怕楚昭辅十有八九有问题,要牵扯其中。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官家那里,极有可能已事先知情,既然没有如同对待卢多逊等这些人那般,连夜拿下。 又专门把楚昭辅留下了谈话。 说明官家对於处置的事儿,已有了决断。 也同样不想声张。 那他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顺著官家的意思来。 將这些送到官家那里去別的不参与。 沈仪伦和薛居正二人对视一眼,也都跟著点了点头。 都认可了赵普的这个决断———— “大郎,这————要不,要不你还是出去躲躲吧? 晋王这天杀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刺杀皇帝。 刺杀就刺杀吧,还那般无用,被人家抓了现行。 那么多的人都被抓了,你————你要是不躲躲,我心里是真慌的厉害!” 汴梁城內,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状若无事的走进房屋后,就关了门窗。 脸上的平静一下子消失,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慌乱和焦急。 对著眼前之人出声催促。 “怕什么?晋王造反,只管造反去,关我鸟事?” 开口之人是个胖子,三十出头的模样。 —— 言语之中带著一些不以为意。 “大郎,三————三叔可在晋王府里做管事。 他都被抓了————” “呸!他是谁三叔?那个鸟人,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仗著在晋王府里谋个差事,就鼻孔朝天不认人了。 求他办个事儿,给点活计,那是千难万难。 每次求爷爷告奶奶的,分外不爽利。 这些年下来,也没见他给老子带来多少好处。 尽给老子气受了! 那老猪狗,早该进去了,活该! 上次因为一个香水的事没做成,还將我一顿好骂。 找机会让你去了两趟,那狗东西后面才有了好脸色。 他个老鸟廝!我恨不得剁碎了他!” 男子愤愤的骂了起来,咬牙切齿。 “三————那个鱉孙!他是罪有应得! 將其给剥了皮也是活该。 可大郎,这————这不是怕牵扯到你吗?” 妇人面色一红,啐了一口,也大骂起来。 “只管放心好了,我们这些都是不入流的小虾米。 晋王造反牵扯不到我头上。 我已出去看了,赵四,黄狗子,牛赖皮,张大脑袋他们这些人,一个二个都好好的。 论起平日里做的事儿,还有和晋王府那边的牵扯,我和他们比差远了。 他们都好好的,我怕什么? 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等风声过去,事儿也就没了。 且打听好日子,看看那老狗什么时候被斩首。 到那是,非得去看个好。 多准备一些稀屎,呼他一脸!” 见到听自家大郎所言,这妇人那悬著的心,便也放了下来。 既然连牛赖皮他们这些人都没事,那大郎肯定没事! 结果就在此时,有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砰的一声炸响,紧闭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被暴力踹开的门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震的房梁、门楣上的灰尘往下落。 仿佛整个房屋,都隨之颤了颤! 在房门被踹开的瞬间,有身穿甲冑,手持利刃的禁军便隨之冲了进来。 那半躺在床榻上的中年汉子,吃惊之下,反手就握住了床头地上竖著的刀,翻身而起。 可为时已晚。 唰的一声,寒芒闪过,他那握刀的手,连同手里的刀一同掉落在了地上。 痛呼声刚刚发出,便被势大力沉,接踵而至的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肥胖的身躯飞起,撞到了后方的墙壁又弹落到床上。 身子躬的像虾米,表情痛苦,一时间,半分声响都发不出来。 至於那妇人,也在第一时间便被一枪撂倒在地。 不给这二人太多反应的时间,进来的六名禁军,便已手脚麻利的,將之按住捆绑了起来。 “大————大郎!” 这妇人满是惊慌,又带著一些委屈的喊了一声。 虽未多说別的话,可这一声喊,还有那眼神,让这胖子一眼便读懂了一切。 那便是:你————你不是说无事吗?现在是咋回事? 这孙大郎,也完全处於懵逼状態里。 “军————军爷,这————您————您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小————小人身家清白,不曾做什么恶事传,更不曾牵扯到晋王造反里————” 忍著剧痛,他颤声询问,带著诸多的迷茫和不解。 “你叫孙贵?平日里多靠著原晋王府里面管事孙有才做事儿?” 领头的禁军,见到人已被控制,就望著孙贵开了口,声音冷硬冰寒。 孙贵很想否认,可看著那染血的兵刃,感受著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军————军爷,小————小人就叫孙贵。 可小人也只和那孙有才有些来往而已,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 这————这怎么著也不应该抓到小人的头上啊?” 他带著千般不解,万般委屈。 若是连自己这等人都要抓,那这一次晋王谋反之事,要牵连到多少人? 不都说当今官家仁善吗? “让你当个明白鬼。” 领头禁军冷冷的开口,一句话说出,就令孙贵孙大郎脑子里面,嗡的一声响! 身体都忍不住轻颤起来。 居然————居然还要杀自己?! 原本他以为,自己被抓起了关上一段时间,再流放,遇到大赦天下,也就没罪了。 可结果,竟然还要杀自己! 这————自己怎么著都罪不该死吧? “给你提个醒,香水。” 孙贵一愣,脑海当中浮现出了那个看起来瘦弱,穿著破烂的贫寒乡野少年来o 那个自己稍微用些手段之后,就乖乖交上香水,结果转头就胆大包天找上二皇子,被二皇子带走之人。 他一下子懵了! 是他? 竟然是他!!! 不应该啊! 他就是一个只会製作香水的乡野少年罢兰! 贸然去衝撞二皇子,这本就是大罪。 就算是赵德昭没將他给弄死,他凭藉著那做香水的手艺,得以保住命,可也只儿在那边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不可し会被那赵德昭多重视。 如何便し让禁军,过来亲自来处死自己。 他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自己有今日之祸,不是因为晋王造反,而是因为这么一个,都快被自己忘记的人?! “军————军爷————” 孙贵满是惊慌错愕,难以置信之中,便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已经没兰机会。 一道寒芒闪过,脑袋咕嚕嚕滚落下来。 那妇人惊骇欲绝,想要挣扎喊叫,亦被一名禁军梟首———— “官家。” 一名禁军向赵匡胤行礼,正是之前带人亲手斩兰孙贵之人。 行礼之后,见二皇子赵德昭也在这里,便没有说话。 “无妨,只管讲。” 赵匡胤冲他点三点头。 他这开口:“事情已完成,那孙贵,和他那知情的婆娘,已被斩杀。” “好,做的不错!” 赵匡胤出声称讚。 “此事不要乱传,嘴紫都有个把门的。” 他出声叮嘱,这人躬身领命,很快便从这里告辞。 “父皇,要不要將那李峰夫妇也给解决兰? 这二人都不是个好东西,竟敢那般对待李小郎,吃兰李小郎的绝户。” 那名禁军將领离去之后,赵德昭望著赵匡胤开了口。 李小郎帮兰他这么大的忙,不是李小郎告知未来,揭露兰赵光义这个畜生的真面目,后果根本不可想像! 那么现在,他们这里也的確应该为李小郎做些事情兰! 只解决了抢李小郎香水的孙贵还不够,那吃了李小郎绝户的李峰这对夫妇,也该一併弄死才行! 哪怕李小郎穿越过来后,只在他们那边遭兰一个多月的罪,那他们也同丐该死! 赵匡胤想兰想,摇兰摇头:“先不著急。 这二人先暂时留下来,等今后让李小郎亲自去处置也不迟。 咱们动手,哪里有李小郎衣锦还乡,掌握他们生死,亲自处置来的痛快?” 赵德昭用力点头,还是父皇的这个办法好。 想来李小郎会喜欢这个安排。 厚重的皮门帘垂落下来,隔绝兰外面的天寒弗。 清辉阁內温暖如春,宛若两方世界。 楚国公主赵润娘坐在案前,这次她並没有看诗词,而是在一针一线的刺绣,乞情认真而又专注。 连小蝶端著药碗,走到近前都没有察觉。 微微伸长脖子,往公主殿下手紫看兰看,此时这刺绣已经快完成,所以能看出是什么兰。 看到是什么后,小蝶抿嘴,眉眼弯弯,旋即又恢復正经,发自內心的为公主殿下开心,欢喜。 她又往后退兰几步,故意加重兰上步,好让公主殿下听到,免得惊到兰公主殿下。 口中轻声呼唤:“殿下,药好兰,可以喝兰。” 楚国公主闻言,立刻停下手中活计,將刺绣翻过来扣在桌案紫。 从小蝶手中接过药,一口气给喝兰,又漱兰口。 “小蝶,你且去忙吧,不必在此守著我。” “殿下,您歇著点儿,千万別累到兰。” “嗯,我会注意的。” 楚国公主点头应下。 楚国公主听著小蝶离去的动静后,又扭头看看,確定小蝶確实离开,便將刺绣拿起,接著开始刺绣———— 花间小筑,姓李的年轻禁军,看看紧闭的房门。 心里面为之著急。 李小郎是真し啊!都这个点兰竟还没有醒。 话说,自从打定兰主意,等到李小郎再询问时,就告知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就一直在盼著李小郎赶紧再问他。 结果,李小郎回来的路紫一直没问。 且回来之后,弄兰点儿饭食,吃兰后,便觉兰。 一直到现在,都傍晚兰还不起床。 真真是急死个人———— 李成睁开了眼,只觉神清气爽。 这回笼觉就是爽。 丼在温暖的被窝里好一阵儿,他弓钻出来穿紫衣服,用温水洗兰一把脸,打开房门走兰出去。 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尤其是看到走出来的李小郎,那姓李的年轻禁军,一颗心都要飞起来兰! 好好好,李小郎终於是起床兰! “现在什么时辰兰,紫午还是下午?” 李成询问。 这一觉给他懵逼兰,身边又没有什么计时的工具,只儿问別人。 “將近傍晚兰。” 那年轻的李姓禁军,忙出声应答。 已这么晚兰? 李成伸个懒腰,果然,將赵光义的黑料都给爆出来兰,看兰那丐一场兄友弟恭之后,就是让人心情舒畅,有且於眠。 怪不得肚子有些饿了。 李成对这姓李的禁军点兰点头当下便转身回屋,要再弄些饭吃。 这姓李的年轻禁军,见此终於是忍耐不住兰。 “李小郎!” 他鼓足勇气喊兰一声,决定主动出击。 李小郎不问,自己就主动告诉他。 李成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 “李小郎,我————我的名字叫————” 第103章 李成:哎呀我去,发现宝藏了! 第103章 李成:哎呀我去,发现宝藏了! 冬日的太阳,总是出来的晚进去的早。 日光隱去,寒意也便隨之升了起来。 又逢白日积雪融化,便愈发的寒冷起来。 背阴处,被融化雪水打湿的土地,也变得略微发硬,开始结冰。 李成驻足回首,看著这名年青禁军,显得有些疑惑。 不知他喊自己有何事。 旋即,听到他要主动告诉自己,他叫什么名字后,不由一愣。 继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对於他,李成心里早就好奇,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还曾问过,可惜没被告知。 哪成想现在倒是要主动和自己说了。 看来,昨天夜里发生的这些事儿,產生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最起码在这姓李的禁军这里,贏得了尊重,並也让他放下了很多的顾虑。 知道和自己多进行一些交谈,也不会被赵官家刻意针对。 “李小郎,我————我叫李继隆。” 李继隆?!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李成不由的为之一愣,脑海当中不由的浮现出关於一个人的记载来。 这人也叫李继隆,很传奇。 早在赵匡胤时期,就已经崭露头角。 雍熙年间时,更是锋芒毕露。 雍熙二年时,率军击破扰边的党项首领李继迁。 雍熙三年,隨曹彬北伐。 因为赵光义一系列骚操作,宋军大败,无数將士惨死。 可在那样的情况下,李继隆愣是能全师而还! 在后面发生的辽宋战爭之中,李继隆也多次大败辽军,后来,再破李继迁。 宋真宗澶渊之战时,被任命为驾前东西排阵使,先行赶赴澶州,陈兵於澶渊北城之外。 辽军数万骑兵急攻澶渊,李继隆与大將石保吉率军抵御,成功防御———— 可以说,他是在曹彬,潘美去世之后,赵光义时期,乃至於后面的宋真宗时,最能拿得出手的武將了。 在经过了赵老二这傢伙的一番骚操作,完全走偏了、以文御武的宋朝,他都能成为真宗朝唯一一个,以武臣之身,与宰相李沆、王旦共同配享於宋真宗庙庭的人。 含金量有多高,可想而知! 李继隆怀著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等著李小郎说话。 结果李小郎却一直没有说话。 这让李继隆心里的忐忑不安,持续加重。 完了! 看来之前李小郎问自己时,自己没有告诉他姓名的行为,终究还是得罪了李小郎! 话说,他並非是寻常之人,他父亲官职更高,曾官拜枢密副使。 可终究是去世多年了,蒽荫难以一直隆厚。 而他又犯了一些事儿,如今只是在禁军当中任一小官。 寻常之人他自是不惧,可这李小郎明显不是寻常人啊! 隔三差五官家便亲自前来与其相见,昨天夜里发生那种事后,官家更是在第一时间里,派人前来找李小郎前去。 且对李小郎那般礼遇。 別说是他了,就算是他那曾任枢密副使的父亲人还在,亲自对上了李小郎,那也一样要陪著小心不敢得罪。 小心的等待了一会儿,见李小郎依旧还不言语,李继隆忍不住了。 当即便开口:“李小郎,我————我之前————” 他想要开口赔个不是,解释一下先前自己的行为。 而李成此时也回过神来。 “你是说,你叫李继隆?!” 他看著眼前这名年轻的禁军,眼睛都亮了。 带著浓浓的惊喜,还有很大的不太敢相信。 李继隆那说了一半的话改了口。 “李小郎,我就是叫李继隆。” “继承的继,兴隆的隆,对也不对?” 李继隆愣了一下,有被李小郎这突然间的反应给意外到。 但还是点了头:“对!” “令尊可是曾经官拜枢密副使?” 李成进一步进行確认。 同名同姓之人很多,由不得他不谨慎。 “对,先父曾任枢密副使。” 李继隆心里面的感觉,也越来越奇怪。 这李小郎————怎么就像是之前听说过自己一样? 还真就是那个李继隆! 李成一下子变得欣喜起来! 话说,在此之前他虽然从此人的为人处世等方面,能够觉察到不太一般。 可也绝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李继隆! 竟是这么一位,给自己守了这么长时间的门! 这还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李小郎————之前听过我的名字? ” 李继隆终於忍不住了,带著一些好奇和诸多疑惑的询问。 “何止是听过,简直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李成由衷的说道。 这下子,轮到李继隆懵了。 满心的错愕。 他在决定主动向李小郎说自己名字时,可是经过诸多考量,並做了最坏打算的。 比如会因此而惹怒李小郎,並让李小郎对自己看不起。 觉得自己对他前倨后恭,是个趋炎附势之人。 最好的结果,也是李小郎听到自己名字后,记住自己的名字,对自己平常平静以待。 毕竟,就连楚国公主殿下来到这里时,李小郎都表现的很淡然。 他可不认为自己这个已故的枢密副使之子,能有多大的面子。 可哪能想到,这个时候与李小郎说出了自己名字后,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名声,所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这些都是谦虚的说法罢了。 肯定是李小郎早前得知过自己父亲的姓名,事跡,是通过自己父亲,才知道的自己。 “你不是应该在外面征战的吗?怎么在这里守起了门?” 李成带著好奇和不解的询问。 按照他所知道的,李继隆在宋灭南唐之战里也有参与。 而且,又因为其父亲的缘故,怎么著也不应当是现在这样的身份才对。 李继隆闻言,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那个————犯了点儿事儿,就回来了,被官家安排在了禁军里————” 李成恍然,原来是这样。 那这事情就变得合理了。 “还未请教你们诸位的尊姓大名。” 李成望著剩下的三名禁军询问,带著期待。 李继隆给他了一个大惊喜,他想要看一看,剩下的三人里,是不是也有在未来了不得的人物———— “你们且不必多想,更不必害怕,今后好好的过日子。 你们爹干出来了那等事,刺杀我,那是他的过错。 我不会因为他的过错,而迁怒到你们身上。 你们今后该过什么日子,还过什么日子。 你们是我赵家人,是我的侄子。” 万岁殿內,赵匡胤面前有著几个孩子。 不是別的,正是赵光义的几个儿女。 “谢官家。” 年纪年龄最大的赵德崇,也就是歷史上的赵元佐了,对著赵匡胤躬身行礼。 在他开了口后,剩下的那几个也都忙学著其大哥的样子开口拜谢。 赵匡胤伸手把他们扶住:“別叫官家,喊伯父。 你们父亲犯下大错,不可饶恕。 但你们还是我的侄子,是我赵家人,叫官家生分了。” “伯父。” 赵德崇开了喊道。 未来的宋真宗赵恆,也就是现在的赵德昌了,也开了口跟著叫伯父。 赵匡胤应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 伸手在老大,还有老三的肩膀上面拍了拍。 “別想那么多,在今后好好生活,我会照顾你们的,也会让你们学本事。 今后好好为赵家,为我大宋多努力!” 一番相见之后,赵匡胤才让人將他们几个带下去。 看著那明显放鬆了很多的几个侄子侄女,赵匡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他的目光,尤其是在老三赵德昌的背影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这可是自己大宋,能封禪泰山的人啊! 哪怕他今后当不成皇帝了,可就凭他在歷史上干出来过的那功绩,自己也不能亏待他。 需要好好的將其培养成才,让他为大宋出一份力才好! “兄长,伯父真好。” 回到住处,赵德昌望著他大兄赵德崇小声说道,带著发自內心的庆幸和感激。 原本,昨夜那么多禁军拥入晋王府,对他们进行捉拿。 隨后又知道了他们爹都干出来了什么事情之后,赵德崇,赵德昌等人,一个个都绝望了。 被无边的恐惧笼罩,觉得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很有可能会被处死。 哪能想到,伯父又让人把他们给放了,还亲自见他们,並说出那等话来。 “是啊,伯父真好。” 赵德崇跟著出声感慨,並伸手在自己家三弟头上摸了摸。 “三弟,伯父看起来特別喜欢你,你可不用再担心的哭鼻子了。” 赵德昌闻言,露出笑容。 他也发现伯父对他很好,特別是这次相见。 对他最是看重,疼爱。 而是他也相信,这份疼爱和看重,今后肯定能持续下去———— “霸图,你帮我找点这些东西来。” 第二天上午,李成將一张纸给了李继隆。 霸图是李继隆的字。 李继隆接过,仔细看了后,又向李成进行了一些询问,便亲自拿著纸条离去给李成办这些事。 留下另外几人在这里守著李成。 话说,另外几个人的名字,李成也都已经问过了。 並没有给李成带来额外的惊喜。 他们三人都是籍籍无名,非是李继隆这样名存青史的猛人。 不过,这区区四人里就能发现一个李继隆,也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好在这个时候不是乱世,而他也並没有想著要如何如何。 否则,得知对方是李继隆后,他肯定要想想办法多拉好感,尝试著收服了———— 李继隆很快就回来了,將李成吩咐的东西,全部都给带了回来。 一如既往的迅速,且都是精品。 李成看过之后,对著李继隆笑著点头,道了声辛苦。 在李继隆连连摆手,表示应当做的,举手之劳,不足掛齿,有些受宠若惊之中走回老屋子,开始捣鼓起来。 他要做个小玩意儿———— 赵匡胤很忙,除了日常批阅奏章,处理政务之外,赵光义造反,处理到赵光义党羽的事,和自己家日新封秦王的事,赶到了一起。 同时,还在筹谋著出兵北汉的事情。 从李成这里得到的消息,让他变得紧迫起来。 虽然如今已经能够確认,自己原本歷史上会在十个月后身死,是被赵光义这畜生下毒给毒死的。 —— 自己身子还挺健康。 可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强的紧迫感。 他的任务还很重,先南后北的策略,只完成了南面,接下来必须要加快速度,把北面给拿下。 若是连幽云十六州都收不了,那他这个开国皇帝,也著实是有些太废了! 根本不配有那么大的名声,也不配和秦皇汉武唐宗他们並列! 吴越钱家那里,也需要加快进程,给他们上点压力了。 让他们早点儿献土归降———— “殿下,外面很冷,要不————要不殿下您就別往那边去了。 由奴婢代劳————” 清辉阁这边,小蝶望著楚国公主出声相劝。 —— 今日又到了五日之约,又可以到御苑那边见李先生,从李先生那边得到新的诗词了。 小蝶不用问就知道,自己家公主殿下,肯定是要亲自去御苑的,自己劝也是白劝了。 可官家先前有交代,该劝还是劝。 公主殿下听不听是一回事,自己劝不劝又是一回事。 “小蝶你说的对,今天外面天气是挺冷的,就由小蝶你去好了。” 已经做好了公主殿下执意过去的准备,並要去取暖炉、棉衣的小蝶登时愣住。 一时之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这是公主殿下会说的话? 公主殿下这是说错了吧? “啊?好!好!” 她出声应道。 “你將这个带著过去交给李先生,就说我这些时日从李先生这里听了那般的好诗词,无以为报,只能用此聊表心意。” 楚国公主从边上的锦盒里,取出一个锦囊交给小蝶,出声交代。 小蝶迟疑片刻:“殿下,要不————要不还是您过去吧?” 楚国公主摇了摇头道:“不了,外面天冷,我不宜出门。” 小蝶目光瞥到了那照在窗户上的阳光,嘴巴微动了动。 她很想说今日阳光明媚,要比之前公主殿下去见李小郎时,还要暖和。 不过,终究没说出口。 “婢子遵命,定然会將公主殿下的心意给带到。” 向楚国公主行了一礼之后,拿著那很漂亮的锦囊走了出去。 抬头看看那明媚的阳光,再看看手里面的锦囊,她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真的是因为天冷,公主殿下才不去的吗? 这真的只是公主殿下,为了感谢李先生给的诗词吗? 房间內,小蝶离去之后,那一直很平静淡然的楚国公主,忽然间就红了脸。 忍不住伸手在面颊上来回搓了搓。 走到书桌前坐下,心情也没有平復。 伸出一根葱根般的白嫩手指,在书桌上面无意识的戳啊戳的,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李先生。” 花间小筑之前,小蝶轻声呼唤。 李成听到声音后,便从房屋里走了出来,面上带著笑容林妹妹是真爱诗词,每次都是这般准时。 —— 结果,走出来后却微愣了一下。 这次,竟只有小蝶一人前来。 他忍不住往小蝶后方张望了一。 见到李成这个动作后,小蝶心里不由微微一喜。 她对著李成恭敬敬礼。 “李先生,今天有些冷,我家公主不宜出门,就遣婢子前来了。” 李成瞭然的点了点头,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林妹妹听了自己写的诗词后,那震惊以及喜悦的模样,在他看来还是挺好玩的。 这次倒是看不到了。 “那你稍等,我將诗写下来,你带回去。” 李成对小蝶点了点头,示意她坐在凳子上坐一会儿。 而他则转身回屋,拿了纸笔出来。 小蝶很有眼色的准备研墨,李成笑著摆摆手道:“不用那个,我用这个。” 说著,將一根小手指般粗细的木棍,在小蝶面前晃了晃。 小蝶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这能用来写字? 李成拿的当然不是木棍,而是铅笔。 他让李继隆先前帮他买的材料,就是做铅笔来用的。 毛笔他是真用不惯,后世完全没学过,写起来很彆扭,字也难看。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做一些铅笔来用,免得自己写出来的毛笔字再惊到人。 在小蝶显得有些奇异的目光注视下,李成拿起铅笔,刷刷刷的开写,很快,便有一首诗落於纸上。 这是他之前就准备好,原本是要念给林妹妹听,现在改成写,倒也很快。 將之折好递给小蝶,小蝶双手接过,放好,从怀里取出锦囊。 “李先生,这是我们公主殿下的一点心意。 殿下说,这些时日以来,从先生这里得了那般的好诗词,实在感激不尽。 又不知如何感念先生,只能以此聊表心意。” 李成愣了一下,倒也没什么矫情,直接便接了过来。 “行,我收下了,替我向公主殿下问好。 心意我领了,让她不必要想太多,一定要將养好身体,我这里好诗词多的是,等著一首一首说与她听。” 小蝶离去,李成拿著这锦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往屋子里面而去。 他並不觉得楚国公主送给自己这个。有什么不好的。 他来到这边时间不长,认知以及对很多事情的理念,和这个时代还是有著极大不同。 而边上的李继隆,此时一双眼睛,都瞪得老大。 心里面的感受,简直別提了。 不是————这都可以?! 李先生这都能让公主殿下,主动送定情信物了? 李先生不愧是李先生! 关键是李先生得了这东西后,竟还这般的平静! 这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 “殿下,李先生说公主殿下您的心意,他都收到了。 会好好珍惜。 还说,让殿下您养好身子,他那里还有很多的好诗词,等著说与殿下您听。” 清辉阁,小蝶向楚国公主匯报,並將那写了字的纸张,递给楚国公主。 楚国公主一脸淡然,带著些许清冷。 “嗯。” 她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语。 小蝶匯报完事情后,便退了出去。 確认小蝶离去后,寧国公主那张清冷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一颗心怦怦直跳,羞红的脸上,慢慢的爬上了一抹笑———— 好一会儿,她才打开对摺的纸张,看李先生又写出了什么样的好诗词。 只看了一眼,她便愣住———— 花间小筑內,李成也打开了楚国公主让人送来的锦囊。 对於这里面装的东西,他同样好奇。 也不知这林妹妹,给自己送了些什么—— 第104章 赵匡胤又见李成 第104章 赵匡胤又见李成 清辉阁內,好不容易心情稍稍平復下来了一些的楚国公主赵润娘,带著满心的期待,打开了小蝶从李先生那边带回来的诗词。 李先生在诗词上面的才华,通过先前的《无常》等,已经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她不再觉得李先生只是偶然的灵光迸发,才能写出绝妙诗词来。 而是李先生真有大才,当世无双,写诗词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李先生出手必是精品,这事儿,如今已经不需要有任何的怀疑。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了纸张上面写的是什么后,她还是禁不住失了神。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题目,就让她心跳忍不住加速——赠楚国公主。 一双明眸在標题上长久停留,带著浅浅笑容的脸上,慢慢爬上一抹羞红。 不说这诗词具体如何,单单只是这一个標题,对她而言便已胜过了先前的无常等诗。 目光在这標题上面,停留了好一阵后,这才有些不舍,又带著满心期待的往下移,去看后面的內容——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她默默的读著这横著书写的诗,剎时便红眼眶。 这诗只有四句,和先前刘先生所作无常,以及定风波这些诗词比起来很短小。 语言也显得平实,没有那些富含哲理,和瀟洒不羈。 可对於她而言,却格外的能打动人心,难以忘怀。 李先生这是看出了自己的忧愁,看到了自己平日里的苦闷。 所以便又一次写诗,专门对自己进行鼓励,要让自己不要做那冬日里的残荷,而是要学菊花。 哪怕风吹雨打,歷经风霜严寒,哪怕花朵凋零,却依然有著坚强枝椏在严寒中挺立,迎霜斗雪,不屈不挠! 至於下面的两句,更是让人心动了。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刘先生这是用另外一种形式来为自己鼓劲,让自己要好好看一看橙黄橘绿,看看秋天时的硕果纍纍。 这是先生看出自己身体不好,性命不长,所以便故意说了一个离现在很远的时间,让自己要好好的活。 活到那个时候,再看一看秋天的美景。 先生对自己的鼓励,对自己的期许,全都写进了这首诗里,两行泪禁不住滑落,掉在了那写了小小字的纸张上。 楚国公主连忙將纸往前移了移,並用手帕將上面的眼泪给小心的拭乾。 坐在这里好一会几,她努力的收住眼泪,破涕为笑。 像是一朵明媚阳光照耀下,带著一滴晶莹雨滴的梨花,明艷动人。 李先生的鼓励,她都收下了,今后必定会更加好好的爱惜身体! 且不论先生那里,还有更多的好诗词等著说与自己,单单只是这首诗,就足可以让她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最起码,也要活到先生所说的明年橙黄橘绿时! 花间小筑,李成將这漂亮的锦囊打开,伸手在里面摸了摸,掏出来了一块布。 这布叠在一起,板板正正的。 將之一层层打开,发现是个手帕。 上面的图案很精美—一大雨倾盆而落,一人竹杖芒鞋,缓步而行。 在图案边上,有著一行字——一蓑烟雨任平生。 仔细去看,李成觉得,能从这个人影里,看出些许自己的影子。 看得出来,这手帕绣的很用心,各方面的细节都特別的到位,用料也特別的扎实。 和他后世所见的,那工业製品的刺绣有著天大的区別。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东西,听小蝶所言,这是楚国公主的心意。 那基本能確定,这是她亲手所绣。 一个身体不好的人,能將这手帕绣的这般好,足可见是真用了心。 將之拿在手中看了又看,似乎能看到林妹妹坐在那里,低头认真刺绣的模样o 將手帕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李成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么好的一个林妹妹,偏偏得了病。 史书之上,也没有她的丝毫记载。 而自己,偏偏又不不懂什么医术,只知道一些杀菌,消炎,多喝热水之类的医学常识,不能帮助她一点儿。 只能通过诗词,来鼓励她坚强一些,儘量给她带来一些希望。 想到这么一个人,在今后很大可能会香消玉殞,命不久矣。 李成心里忍不住有些难受。 他很想帮一帮这林妹妹,这么一个人,年纪轻轻就没了命,著实让人惋惜。 可是————自己又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呢? 李成的心,多出来了一些苦恼和不甘———— 赵普这几天,可谓是连轴转。 二皇子封秦王举行大典的事,和赵光义这个王八犊子胆大包天,刺王杀驾,收拾其党羽之事赶到了一起。 而这两件事几,他都主要负责,那当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两日,他睡眠时间不足两个时辰,两只眼睛熬的通红,布满血丝。 可赵普却丝毫不觉疲惫,反而是干劲满满。 自从被官家罢相,弄到地方上閒置了几年下来,那当真是閒的淡出个鸟来。 —— 多少次午夜梦回,所想的都是能再回中枢,能再次忙起来。 如今梦想成真,这个时候忙碌是为了给赵光义党羽挖坟掘墓,同时也是为了给二皇子殿下忙封王仪式。 这都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儿,怎么能不尽心尽责?怎么能不甘之若飴? 就算是再忙上一些,他都心甘情愿! 並能拼尽一切,把事情给办好,不出任何的差错! 如今,经过初步审理,已经是將赵光义主要党羽的罪责,都给审理清楚。 包括卢多逊在內,程羽,贾淡等眾多人,都要杀头。 特別是卢多逊,他这边找出来的罪证更多,保证这傢伙活不了。 满门抄斩都是轻! 如今,他们这边、包括刑部的处理意见,和罪证这些,都已呈送到官家那边。 就等著官家做出决断来。 而他也相信,卢多逊此番必死! 一来这人为赵光义党羽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员,且犯下的事也是真不少。 牵扯到了刺王杀驾里,又焉能不死? 二来则是,官家此番要为二皇子铺路,清扫障碍的意思太明显了。 又有自己贴心准备出来的眾多真实罪证。 这些叠加到一起,根本就没有他活的余地! “程羽,贾琰这些人该死!” 万岁殿內,赵匡胤看著送上来的这些人的罪证,以及赵普等人给出来的判决意见,毫不犹豫便同意了。 不过,却將卢多逊给单拎了出来。 想了想,在下面做出批示,否决了將卢多逊处死的判决。 —— 改为罢黜参知政事等职务,將其贬到房州这等偏远之地做知州———— “日新,你说这卢多逊该不该死?” 赵匡胤做出批示之后,专门让人喊来了赵德昭。 將卢多逊的那些罪状,以及赵普等人所给出来满门抄斩的判决,包括他在这事情上做出来的批示,都给了赵德昭,让赵德昭去看。 等到赵德昭看完之后,他这才开口询问。 赵德昭闻言,不假思索道:“当然该死,莫说是杀全家,便是夷三族都可以一不说別的,单单只是卢多逊是赵光义这边数得著的走狗这一条,都够的上死刑。 更不要说,卢多逊还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杀他並不为过。” “那为何我却不杀他?” 赵匡胤望著赵德昭再问。 “不是父皇不想让他死,而是卢多逊不能死。” 赵德昭思索了一下开了口:“朝堂之上,不能一家独大,需讲究一个制衡。 文武之间需要制衡,不能文强武弱,也不能武强文弱。 武將里面也不能一家独大,最起码得有两个人,能势均力敌,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制约。 文官里面也同样不能一人独大,也需要有相应的制衡。 赵普確实很不错,是个能做事儿的。 被父皇罢免几年,而今再度拜相,很多事情上也都变得收敛,不似之前那般张扬跋扈,不知进退。 可,这只是他刚回中枢,刚刚经歷了被贬謫,所以才会如此。 今后时间久了,难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会在今后再度张狂起来,那么到了那时,便可將卢多逊起復,来对付赵普。 卢多逊是一把刀,专为赵普准备的刀。 有他在,可以让赵普时刻警醒,別犯错。 若是赵普不警醒,今后故態復萌,那么便到了用这柄刀的时候了。 这柄刀可以不用,却不能没有。” 听了赵德昭所言,赵匡胤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日新,你说的对,这便是我的意思。 这点,今后你要继续保持,多试著將自己放到储君的位置上,去想一想。 站在这个立场去看事。 当了皇帝,有些时候有些事,就不能单纯的只以个人喜恶来考虑。 要著眼全局,为大局著想。 就算是对一些人再不喜,那也得忍著。 不想忍,就找到一个能代替他的人之后,再將其给解决了。 你在这事上你能如此想,如此看,我再高兴不过。” 赵匡胤是真的高兴。 在解决了赵光义这么个玩意儿之后,將更多的目光和心思放在培养自己家日新上面。 他对自己家日新的很多观感,都都发生了改变。 以往,自己確確实实是低估了自己家日新。 总觉得日新年龄小,经歷少,难以挑大樑。 可现在,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父子之间更多的交心之后,却发现日新远比自己先前所想的要优秀。 在一些事情上都很有想法,尤其大局上,是不缺的。 “日新,今后你有什么想法? 开封府尹空下来了,愿不愿意去当开封府尹?” 赵匡胤再一次望著赵德昭进行询问。 开封府尹可不是个小官,很重要,权力也大。 尤其是封了王,再任开封府尹,就更不一般。 不说別的,只看赵光义这么个玩意儿,在当开封府尹这些年里,都干出来了什么事儿,培养了多大的势力,就能略见一斑。 绝大部分人,面对唾手可得的开封府尹,必然难以拒绝。 赵德昭闻言,迟疑了一下道:“父皇,您若是想让孩儿担任开封府尹,那孩儿便担任。” “怎么,你有別的想法? 有想法了,別只管说,我们父子之间不必有太多的顾虑。” 赵德昭闻言便开了口:“父皇,孩儿————孩儿想去带兵征战。 不太想做这开封府尹。 今后动兵攻打北汉,孩儿想要参与其中————” “为什么想著要去带兵?这事儿可有些危险了。 “祖父,父皇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我赵家两代將才。 到了孩儿这里,孩儿不想墮了祖父和父皇的名头。 如今孩儿上战场,再危险,又能危险的过祖父和父皇当年在战场上拼杀?” 说罢,停顿一下又道:“这世道乱的太久了,自从安史之乱开始,就在一直不停的打仗,一直打到了现在。 各个地方割据严重。 眾多人,尤其是武人,大多也都习惯了有兵就是草头王,造反更是家常便饭。 父皇建立大宋之后,付出诸多努力,就是为了能束缚住武將。 不让大宋也走了前面朝代的老路。 同时,又不愿意过度束缚武將。 不然,今后就没办法打仗,我大宋很容易任人欺辱。 父皇您做皇帝,没有哪个將领不老实。 毕竟父皇您就是一路打出来的,军中威望很盛可孩儿今后作为皇储,从父皇您这里接了皇位,想要震慑住这些武將,可就没那么简单。 无非就是两条路。 一条就是如同赵光义所做的那样,不断抬高文人地位,打压武將,以文御武。 这等事,孩儿不愿去做,隱患太大。 一旦如此做了,那等於是对我大宋,进行了自我阉割。 所以,孩儿想要走另外一条路。 投身军中,和大军一起作战,立下军功。 证明孩儿的能力,用实打实的军功,镇住那些骄兵悍將,让他们面对孩儿之时不敢轻视。 当然比不上父皇您,但只要孩儿有一定的军功在身,又有父皇您留下的底蕴在,那么就不用怕这些兵將们会造反。 能指挥的动他们。 更不用如同赵光义那样,疯狂打压武將,处处防备,处处小心。” 赵匡胤静静的听完自己家儿子所说的话后,一张黑脸上,顿时满是笑容。 “哈哈,好小子!我没看错你! 说的好,功名需得马上取! 只有无能之人,才会想著以文御武。 武將確实需要防范,限制,不能出现五代旧事。 可凡事需得有个度,不能往死里去防。 更不能打断脊樑,带上镣銬,束缚住所有手脚,让他们去打仗。 这是取死之道! 你有这个想法,最好不过。 这才是我赵匡胤的儿子,是我大宋储君该有的想法,该有的胸怀! 只窝在京师是没出息的,开封府尹確实重要。 可再重要,也比不过军功! 军功才是根本,有了军功,军队当中才有人服你,有兵马在手,做事都硬气。 也不用搞那么多的么蛾子了!” 这本就是赵匡胤经过考虑之后,准备让自己家儿子走的路,没想到父子二人在这事上竟不谋而合。 这让他如何不开心? 听了自己家父皇的话,有些忐忑的赵德昭,一下子放下心来。 面上也露出笑容。 “行,待到过完年,我们这边就开始谋划攻取北汉! 届时,便让你参与到这事里去。 咱爷儿俩做个约定,等你灭了北汉归来,我便正式册封你为太子! 有灭北汉之功在,封你为太子是理所应当。 任何人都说不出一句不是的话。 也正好能將你封秦王时,那有著虚浮的根基,给夯实一下。” 赵德昭闻言,郑重下拜:“孩儿定不负父皇期望!” 第二日下午时分,一场极为隆重的册封典礼结束之后。 稍稍空閒下来的赵匡胤,便带著正式被册封为秦王的赵德昭,朝著御苑而去o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的好侄子,到底都立下了多大的功劳,是如何封禪泰山的。 对这事儿,他期待很久。 他相信,这次前去必然能从李小郎这里,得到一个大惊喜! 第105章 问宋真宗的事 第105章 问宋真宗的事 对於这件事儿,赵匡胤那当真是迫不及待。 若不是因为最近,实在有太多的事要做,他这边早就已经过了向李成询问宋真宗的事儿了。 封禪泰山这事儿,便是他都不敢想。 哪怕他是宋朝的开国皇帝,但仅凭如今立下的功绩,那都远远不够格。 结果德昌这孩子,竟能去封禪泰山! 而且,他想要做出功绩来的难度,可是真不小。 自己留下来的好底子,赵光义这么个狗玩意儿都给败坏了。 封桩库打空了,精锐兵马打完了,还把路给走偏了。 疯狂的崇文抑武,以文御武! 不仅如此,还大兴土木,各种修道观,寺庙,修宫殿,把钱肆意的糟蹋!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德昌这个好侄子继位之后,都能做出那样大的功绩来,这小子的能力有多强,不言自明。 他这个封禪泰山,可比唐高宗李治更加的货真价实。 他上台之后,肯定將赵光义这个畜生弄出来的一系列破事,破规定给迅速的扫除。 將被赵光义这狗东西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大宋,给迅速的恢復过来。 改变了眾多不合理的地方,让大宋重新恢復生机,变得富强,给军队鬆绑,並培养出一批,能爭善战的军官,练出强军来! 而后收復幽云! 话说,先前时曾听李小郎说,大宋重文抑武达到了一个什么程度,比如到了那宋仁宗时,有人说就算是收復幽云,追杀胡虏到极北之地,献於太庙都比不上状元及第荣耀。 当时,他心里面有些迟疑。 若今后崇文抑武到这种程度,自己大宋会不会被废掉? 还真的能收回幽云十六州吗? 可是,李小郎曾经明確的说过,幽云十六州大宋收回来了,只是用时有点长。 而德昌这个好侄子,也的確到泰山去封禪了。 二者相结合之下,让他將这个疑虑给消除了。 幽云十六州,肯定被收回来了! 而且,也必然是德昌这个封禪泰山的帝王给收回来的。 不然,若是连幽云十六州都收不回来,又怎么可能去封禪泰山? 由他来收復幽云十六州,也很符合先前李小郎曾说过的,收復幽云用的时间比较久。 这都从自己开宝年间,一竿子捅到德昌当皇帝的时候了,也確实是够久的! 各种事情相结合,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幽云十六州,必然被收回来。 而且,还是德昌这小子,当上皇帝后做出来的功绩! 纵然是自己这个开国皇帝,都要为之嘆服。 而赵匡胤这次,为什么决定要带著自己家日新前来? 一方面自然是日新,早就想要再次见李小郎。 另外一方面,则是要带著自己家日新,好好的开开眼。 让日新从德昌这小子身上,好好学一学,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最好能把他的真本事都给学过来,也做一个能封禪泰山的皇帝! 这种用大宋今后发生的事,身边熟悉之人於出来的大功绩,来进行教育,最能触动人,也最有价值。 而且,通过听他的事跡,尤其是详细了解他是如何收復幽云十六州的。 也能给自己,接下来收復幽云,提供一些相应的参考价值。 能让自己更好的制定作战计划。 怀著激动的心情,以及种种的期盼。 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一路快步朝著御苑而去。 对於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迫不及待———— 翠微阁,赵光义躺在那里,整个人被裹的像蚕一样。 不得不说,这傢伙確实抗揍,命的確够硬。 而太医院里面的太医,医术也足够精湛。 愣是把他的命给保住了,没让他死掉。 且这个时候看起来,恢復的还不错。 揍成猪头的脸都消了肿。 不过,四肢还有双手双脚,是不可能再恢復的了。 今后就算勉强长起来,也都得全部畸形。 况且,他的左腿因为伤太严重,自膝盖以下被切掉了,左手亦被切掉。 —— 更不可能长出来。 御医给他上完药,精心包扎之后离去。 看著这位,这几天忙前忙后为了保住他的命,出了很大力气的御医。 他没有丝毫的感激,相反,满满的都是痛恨,双目之中儘是怨毒! 原因无他,就是这个杀千刀的猪狗御医,几天前不仅亲手將他的左手,左腿给切了,还將他的宝贝给割了! 而且,还动用了“剜”字诀! 那是一点儿都没留还说他的伤势严重,若是不如此做会死。 他觉得,这纯粹就是这个御医在胡说八道,在故意整自己! 专门把自己变成个阉人! 他觉得,自己当时那种情况,只要这太医尽心尽责,还是能给抢救回来的。 可他,却偏偏给割了! 割了也就算了,竟然还动用了剜的手段! 一想起这些,他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尤其是在想起了今天,乃是是腊月二十六,赵德昭这个狗东西,在今日册封秦王,算算时间,此时典礼都已经进行之后,心头就愈发的怨愤! 恨不得所有的人都死掉! 自己这个本应该成为皇帝的人,被弄成了这副鬼模样! 赵德昭这个在今后,可以被自己轻易捏扁搓圆,弄死的人,却一跃而起,成为了秦王! 他好恨! 真的好恨! 若是不知道,自己在今后真成功的当了皇帝那还好说。 偏偏让他知道了,他真当了皇帝。 且又是何等的威风凛凛——让赵普给自己当狗,赵匡胤这老猪狗,还有赵德昭赵德芳这些人,都得被自己弄死。 但和现在的处境做个对比,这强烈的反差,那真的是让他承受不了! 越想越是憋屈,越想越是想要將那李成给弄死。 心里面有著无尽怨愤升起的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的三儿子。 在想起这个好儿子后,心里面也一下子有了底气。 这可是日后,能去封禪泰山的人! 做出了极其了不得的功绩! 就连赵匡胤这个老猪狗,都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好儿子! 有德昌这个好儿子在,赵匡胤他在今后,绝对不能再加害自己! 若是得知了,自己好儿子都干出来了何等彪炳千秋的功绩,赵匡胤这老猪狗还加害自己,那他可真就不是个人了!! “拜见官家,拜见秦王殿下。” 花间小筑,李继隆对著赵匡胤以及赵德昭二人恭敬行礼。 另外那几个禁军,也都纷纷对他二人行礼问候。 赵匡胤让他们免礼,赵德昭也同样是对他们点头示意。 对於李继隆,赵匡胤现在还挺满意。 虽之前在攻打南唐的过程里,犯了一些错,但问题也不算特別的大。 如今南唐已经被拿下,对於他的处罚,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今后倒是可以再把他重新放回到军阵当中去。 当然,他会这么快就决定要结束对李继隆的处罚,最为重要的还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李继隆在这里守著李小郎,事情做的很不错,让他挺满意。 对於李继隆在战阵上的才能,他並不是很信任。 一来年轻,二来则是在征战南唐的过程里,犯下了本不应该犯的错。 让他对李继隆的观感有些不太好,觉得李继隆难以担当大任。 最起码和其父李处耘比起来,要差的太远。 李处耘很能打,做事也很稳妥。 不然,也不会被自己提拔为枢密副使了。 李继隆能力不算太差,可却远不及其父,今后成就也绝对比不上他父亲。 甚至於能达到他父亲的一半,都是要谢天谢地了! 对於这种事情,赵匡胤如今也多少有些看开了。 老子英雄儿好汉,这事儿终究不是太多。 並不是谁,都能如同自己赵家这样,连续出將才,能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如此想著,眼角不自觉的朝著自己家日新身上瞥了瞥。 且不管李处耘的这个儿子如何,最起码他赵匡胤的儿子,是不用太担心的。 今后带在身边多加培养,肯定不会太差! “官家,二皇子————不,秦王殿下,你们来了?” 李成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笑著出声打招呼。 赵匡胤这次再见李成,和之前都不同。 那张黑脸上,竟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哈哈,李先生!” 赵德昭同样是满脸的笑容,特別的亲切。 对李成的称呼,也非常自然的从李小郎,给换成了李先生。 他有著很多话,想要对李成说。 不过,却被他给生生忍住了。 “走,咱们到屋子里坐坐,许久不曾和李先生相见了,著实想念。” 他笑著说道,並转头看向了李继隆等人。 根本不用多说,李继隆就明白该如何做。 默不作声的对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行礼,而后便带著另外三名禁军,快步走到了花间小筑的院落。 来到二三十丈外的地方,远远的守著。 李继隆心里面,那是一点儿都不平静。 哪怕已经见多了李小郎被官家特殊对待,可是方才所见,还是再一次狠狠的衝击了他的认知! 一向黑著脸,轻易不露笑容的官家,不仅再次亲自前来见李小郎,更是对李小郎笑脸相迎! 这也就算了,算算今天的日子,再看看官家和秦王殿下二人的穿著,就能看出来。 他们两个是刚刚结束了封王大典,別的地方都没去,在第一时间就前来这里见李先生了。 这可是大宋的官家,和大宋今后的储君! 竟然会如此对待李先生! 整个大宋,只怕也没有人有这样的待遇了吧? 不是————这李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底有多不一般,才能让官家和秦王殿下如此对待?! 他是真的懵了。 饶是他一向觉得自己脑子够用,可此时此刻,在这事情上也同样是闹不明白。 如此的满是震惊困惑的想了一会儿,忽然之间脑子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脑海。 这————这该不会是赵光义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就是因为这李小郎吧? 他的心,跟著猛的跳了跳。 而后又下意识的否认。 不可能的! 李小郎一直都在御苑这边待著,这些时间里除了那天晚上,赵光义意欲毒害官家,被官家派人喊去了万岁殿。 其余时间,那都一直在这里呆的好好的。 他怎么又如此能提前预料到赵光义会造反,並提前给出相应的预警? 可————若不是如此,为什么李先生会有这些待遇? 想不明白,看不懂。 本来李先生在他眼中就无比神秘,此时再去看,更觉非是凡人———— “李先生,我这次前来是要好好的向李先生你致谢的。 多亏了李先生,若非如此,谁能想到赵光义竟是这样的畜生!” 房门关上,赵德昭对著李成非常恭敬的行了一礼,对李成表示感谢。 这一拜,他拜得心甘情愿。 —— 这些话,也同样是发自肺腑。 若非是遇到了李先生,发现了赵光义的真面目。 真要按照原本歷史去发展,今后的事简直不可想像! 属於到了九泉之下,都死不瞑目的那种! “殿下不用如此,这先生之称我也当不起。 更不用对我感谢。 毕竟我也不是没有私心。 谁让这傢伙的下人,抢了我香水来著? 抢我香水不说,还要把我吃干抹净! 而且,他在歷史上所干出来的那些事儿,我也是真看不惯。 这事,只能说咱们是合作双贏。” 李成的態度,让赵匡胤暗自点头。 李小郎没有因为立下大功,就居功自傲,还是一如既往的率真,这样的人才最是让人放心。 “李先生,那抢先生香水的狗贼如今已被砍了头,剁碎了餵狗。 再也不能作恶了!” 赵德昭將这个消息说与了李成听。 李成闻言,面露笑容。 这真是个好消息,听起来就让人解气! 当日,那狗东西是如何对待自己的,他可是歷歷在目。 若非那狗东西太过分,將自己逼到了绝路上,他又怎么可能会选择孤注一掷,走出这样一步来? 那狗东西,死了才好。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不能將其给手刃了! 赵匡胤留意到李成神情变化,当即便开了口:“李先生的叔父婶娘,我也派人在暗中看著他们。 他们还在李家洼,过得很好。 他们是李先生你的亲人,如何处置,就由李先生你来做主。” 如今赵匡胤再称呼李成时,也在悄然之间改了称呼。 由李小郎变成了李先生。 虽然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称呼先生,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尤其是这先生还写的一手,让人眼疼的好字。 可这声先生,他却叫的心甘情愿。 李成闻言,眼中闪出光芒来。 这二人。那可当真是让他记忆犹新。 先不说他到来之后的那一个多月里,他们是如何待自己的。 单单只是他继承了前身的身体这个情分,就必须要做出一些事情来。 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好过! “官家,我能出宫吗?我想亲自到李家洼去看看他们。” “自然可以,看长辈嘛,肯定是亲自前去要好。” 赵匡胤笑著点了点头。 “那————就年三十那天吧! 我想出趟宫,好好的去看看他们,过年了,不给他们送点温暖怎么能成?” 在说这话时,李成的那口白牙似乎在闪著寒芒! 赵德昭不由的看了一眼自己家父皇。 果然,在这件事情上,还是父皇足够老练。 自己等人动手代劳,不若让李小郎亲自去动手更好。 这个礼,才是真正的送到了李先生的心坎里。 “今日前来,想要劳烦李先生,好好的与我父子,说一下这宋真宗的事。” 必要的事情做完之后,早已迫不及待的赵匡胤,说出了他们此番前来最大的目的———— > 第106章 你是说宋真宗啊…… 第106章 你是说宋真宗啊…… 在赵匡胤开了口之后,赵德昭的目光,也隨之变得热切起来。 对这件事,是万分的期待。 迫切的想要看看,这极有可能是他们赵家最为有出息皇帝,在当上皇帝后是如何做的。 到底都立下了多少的功绩,才能去封禪泰山。 他要竖起耳朵好好听,好好记,好好学,把自己这堂弟的本事,给儘可能的学走。 要尽最大全力,向自己家堂弟靠拢。 爭取也做一个到泰山去封禪的君王。 若真能封禪泰山,那这辈子是真值了,死而无憾! 李成留意到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在提及这事儿时,神態语气的变化,暗自苦笑。 他哪里不明白,他二人会这般著急的前来见自己,最大的原因是在万岁殿里,说起宋真宗时,自己提了一嘴宋真宗到泰山封禪的事。 让赵老大多想了,產生了特別大的误会。 不过,他也能理解赵老大此时的心情,更能理解他因何会如此想。 毕竟,那可是封禪泰山! 自秦始皇开始,就成为了一个帝王,最高的一个成就了。 非大功不封禪泰山。 歷朝歷代,有资格有能力到泰山那边去封禪的人,屈指可数。 他们赵家也出了一个能封山泰山的人,那这事对於赵匡胤这个一手建立大宋的开国皇帝而言,自然值得欣喜期待。 乃至於是为之而骄傲。 赵老大这样想,太正常了! 可————关键这事儿,它不对啊! 完全不是他所想的那么回事儿。 按照常理来讲,封禪泰山的帝王都是不得了的。 可偏偏他们宋朝,他们老赵家不能以常理度之。 宋真宗赵恆这傢伙搞得这封禪泰山,那是真的没眼看。 別人都是开疆拓土,立下特別大的功绩,才会到泰山封禪。 可他倒好,签订了个城下之盟,每年给辽进贡岁幣,简直別提有多丟人。 就这还能腆著脸去封禪泰山。 自从他封禪泰山之后,后面几百年里,无一帝王去泰山封禪。 就连乾隆这么个好大喜功的人,想去封禪泰山,想想有这么个玩意珠玉在前,都硬生生给忍著了,没去。 足可见他封山泰山的含金量有多高。 这赵老大和赵德昭他们这个时候,对这事儿有多期待,接下来得知真相之后,受到的刺激就会有多大。 看著他们迫不及待,兴趣盎然的样子,李成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忍心去说了。 可丑媳妇儿也得见公婆。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都问出来了,那不说也得说。 希望他们接下来能扛得住吧。 李成在心里给他们送上真挚的祝福。 赵匡胤应当是能扛得住的,毕竟赵老大连烛影斧声,以及赵光义这么个玩意儿当了皇帝之后,干出来的那一系列不做人的事儿都能扛下来。 这个时候,再去听宋真宗的骚操作,应当也是没问题的————吧? 如此想著,沉吟一下,李成就在赵光义和赵德昭二人满心期待之下开了口二皇子赵德昭封秦王之事,终於结束圆满完成,没有出现按任何的差错。 这几天里连轴转,几天几夜休息时间加到一块,超不过六个时辰的赵普也返回了家中。 按道理来讲,终於能长鬆一口气,好好的歇息一番,睡他个昏天黑地了。 可赵普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么睁著,看著床顶。 不是不困,也不是不累,而是心里面不平静。 有事情在心头縈绕。 这事不是別的,正是官家关於卢多逊的处置! 这事,是真的出乎他的预料。 真没有想到,卢多逊居然能不死。 只是被贬去房州当知州。 房州的確偏远,可再偏远也同样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卢多逊依然还活著,依然还在官场之上,且所担任的还是知州! 躺在这里,定定的看著房顶,也不知过了多久,心里面的念头又转了多少。 赵普忽然间笑了! 官家终究是官家,做了这么多年皇帝,是越来越不简单了! 帝王的那些手段,如今用的越发的纯熟了! 终究不再是之前的官家了。 看来,今后自己在做事情时,需要更加的小心注意才行。 爭取不让卢多逊,这柄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刀,落在自己身上。 更不能由秦王殿下,这个皇储,今后大宋的皇帝,亲自握著斩向自己! 赵普缓慢而又悠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看来,官家的身体確实不行了! 不然,不至於会做出这等举措来。 最近一段时间,观官家行事,一件一件皆是在为秦王铺路。 既是为秦王铺路,那留下卢多逊这么一把刀,给秦王也正常。 当然,理解归理解,心里面不会太好受也就是了———— 在这里也不知躺了多久,心里面都想了些什么。 赵普终於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有鼾声响起———— “宋真宗赵恆,是特別幸运的人。” 万岁殿內,在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满是期待的注视下,李成开了口,向他们讲述宋真宗的事。 他用幸运二字来概括宋真宗赵恆,非是瞎扯。 “他真的是太幸运了。 本来皇位和他没有任何的关係,怎么排都排不到他这个老三的头上。 在他前面,可以说有三个等著做皇帝的人。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就是官家四弟,天水郡公,这个赵光义他们搞金匱之盟,给弄出来的第一皇位继承人。 —— 结果不用多言,被他爹给杀了。 紧接著,便是他兄长赵元佐这个,被他爹当成太子来培养的人疯了。 被他爹给幽禁了起来。 当然,后世也有说法,说是赵元佐並不是真的疯,而是见了太多围绕著皇位出现的廝杀,害怕了,不愿意去当皇帝了。 所以就藉助这事儿装了疯。 然后,最有可能成为皇储的,就成为了他二哥赵元僖。 雍熙三年时,赵元僖被任命为开封府尹,成为准皇储。 结果,到了后来,赵元熙却突然间暴毙了。 於是,皇位就落到了原本根本排队都排不上的赵恆头上————” 听著李成的讲述,赵匡胤的黑脸上,有著一抹笑意闪过。 这就是君子自有天佑啊! 真真是天佑大宋! 要给自己大宋送来,这么一位有为之君! 幸运也是能力的一种。 也幸亏他足够幸运,不然又怎能登上皇位,又怎么能带领自己大宋开创辉煌? 赵德昭身体也坐的很板正,竖起耳朵,倾听自己大宋最强帝王的事跡。 果然,有些时候有些人的命,就像是上天註定一样。 很多事情都和寻常人不同。 不说別的,单单只当皇帝这事儿,就足够离奇了。 前面那么多等著当皇帝的人。 不是死了,就是疯了,要么就是突然暴毙。 皇位就这样硬生生的落到了他的头上,就像是上天专门为他安排的一样。 “赵光义家的老二赵元僖去世的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能够基本能確定不是正常死亡。 “在淳化三年,十一月十日,赵元僖早朝时,刚坐到殿庐中,就感觉身体不舒服,於是不再入朝拜謁,马上返回府中。 赵光义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起驾,来至赵元僖府上,亲自来看。 但此时,赵元僖的病已经很严重了。 赵光义喊他,他还能回答,但马上人就死掉了。 赵光义哭得很伤心,据记载,时常哭的整夜睡不著,还写下思亡子诗,给左右近臣看————” 原本只一心想著听自己大宋有为之君事跡的赵匡胤,在听到李成这话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从这里面,感受到了特別熟悉的味道。 日新身死,这傢伙大哭,輟朝五日。 德芳身死,又是大哭,輟朝五日。 隨后自己家四弟光美身死,又是哭的不能自已。 结果,轮到他家老二了,这畜生还是同样的作为。 这事儿由不得他不多想,这畜生————该不会在今后对他亲儿子,也下手了吧? “赵光义给他的儿子追封为皇太子。 不过,马上事情就有了么蛾子。 追封皇太子的仪式还没进行,突然就有人举报,说是赵元僖的爱妾张氏,先前张狂跋扈,比如打死下人之类的,还严重僭越,在都城汴西佛寺,招魂埋葬她的父母。 於是,赵光义大怒,命人绞死了张氏,並毁了其父母的坟墓。 赵元僖的近臣也都被贬。 比如开封府判官吕端等人。 同时,又废了册封皇太子之事,撤销了对其追封的皇太子的称號————” 赵匡胤眉毛往一块皱的更多了。 这事情前后之间反差如此之大,將赵光义之薄情寡义,给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这————该不会他儿子之死,真是他动的手吧? 一个人真能邪恶到这种程度? “但是后面,又有史料记载了,说有人举报张氏之时,还说过赵元僖是喝了毒酒中毒。” 嗯? 毒酒! 又是毒酒?! 赵匡胤目光为之一凝,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他忽然间就又有些想念,那被关翠微阁里面的赵光义了! “还有史料对其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记载,说是赵元僖想要废掉他的嫡妻李氏,扶他的宠妾张氏上位。 於是就准备下毒,將李氏给毒死。 结果张氏在倒酒之时,却弄错了,毒酒让赵元僖喝了,李氏喝了没毒的酒。 这件事,离奇就离奇在赵元僖的王妃,早在七年前便已去世。” 赵德昭忍不住挠了挠头,这事儿————怎么有些复杂啊! 真能这般蠢?在这等关键时刻里喝错了毒酒? 既喝错了毒酒,为何不赶紧救治,反而还要去上朝? “而有意思的是,赵光义曾给宰相的詔书里提过,说赵元僖去世是因为太医开错了药,把他吃死了———— 反正就是各种说法纷紜,正史当中的记载,也都有著各种的相互矛盾。 於是顺理成章的,赵元僖之死,又一次成为了宋初的一桩谜案。” 赵匡胤的眼皮跳了跳,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赵光义当皇帝的时候,迷案可真多啊! 自己也去世是谜案,日新,德芳去世是谜案,金匱之盟是谜案,如今又出来了一个新的谜案! 可关键是,这可是赵光义的亲儿子啊! “这该不会是————赵光义这个畜生动的手吧?” 赵匡胤忍不住了,望著李成开口询问。 不外乎他会如此想,实在是赵光义的人品真不行,前科太多了。 並且,这赵元僖之死里,集齐了太多熟悉的元素,怎么看都像赵光义的风格。 “关於赵元僖之死,后世有很多的推测。 別管怎么推测,有一点意见是统一的,那就是他不是正常死亡。 而可能对他下手的人,在后世主要归结有三方面。 一方面是原本的废太子赵元佐。 赵元佐虽然被幽禁,但是赵元佐身为皇子,还是有一定的势力的。 第二个便是幸运即位的宋真宗赵恆。 毕竟赵元僖一死,皇位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到了他头上,值得怀疑。 最后一个,则是赵光义这个当爹的。 而我,比较倾向於赵光义。 一来赵光义心狠手辣,有前科。 为了屁股下面的皇位,他已经杀了太多的人了,而且都是至亲。 如今再杀一个儿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玄宗都能一日杀三子,他这个驴车战神,弄死自己儿子好像也不值得让人意外。 而这事儿,也並非是我故意去黑他,对他有大意见。 而是真有这么一个可能。 赵元僖和他爹之间也並非是一直和和美美。 比如在他当开封府尹第二年时,御史中丞李巨源就弹劾了赵元僖。 具体事情没有记载,只说赵元僖向他爹进行求情,但赵光义不开恩,依然对他进行了处罚。 后面隨著他担任开封府尹时间变长,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请立皇储。 对於这事情,赵光义特別的反感,留下有他和近臣,就这个事儿討论,表达了严重不满的记录。 但是,请立皇储的言论並没有停止,还愈演愈烈。 到了淳化二年十月,也就是赵元僖死前的一年,度支判官宋沆等五人伏閤上书,请求建储,並点名立许王元僖为皇太子。 赵光义见此大怒,不仅狠狠的责罚了宋沆等人,又因为宋沆是当时的宰相吕蒙正的姻亲,所以直接將吕蒙正罢了相。 在立皇储一事上,赵光义一直都特別特別的抗拒,对皇储也有著特別强的戒备。 可能和得位不正,有很大的关係,在这事情上,他达到了神经质的程度。 总觉得有人,想要抢他屁股下面的皇位。 比如,后来宋真宗赵恆被立为皇太子,举行典礼之后,成为太子的赵恆,在汴梁城內游行。 掀开车帘,与汴梁城的百姓相见。 这是自唐末以来一百多年里,第一个被册封的皇太子。 汴梁城里眾多百姓得见真容,纷纷大呼,真社稷之主! 赵光义在得知了这事情后,反应很耐人寻味。 他对寇准怒气冲冲的道:四海心属太子,欲置我何地?! > sdysywj 第107章 当真是绝了! 第107章 当真是绝了! 赵匡胤无语。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赵光义种种作为,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当真是绝了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得去这样的手,能说出这种话来,真真是够可以的! 太子是他所立,结果就因为百姓们喊了那样的话,便如此大发雷霆。 再结合著这傢伙先前,在立皇储这件事情上的態度,怪不得李先生会说,他认同赵光义下毒手的这个说法。 赵光义这个畜生! 他是真能干出这样的事!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赵光义两个儿子,一疯一死是报应不爽了,还是该为自己的这两个侄子感到不值———— 边上的赵德昭,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面那是极度的不平静。 话说,哪怕他几日前已经从父皇那里得知了,赵光义干出来的眾多畜生事。 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可此时,从李先生这里,又听到了这样更新的消息后,仍然是被惊到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么个玩意儿,就是对自己亲儿子下了手,极有可能赵元佐疯,也是他下的手! 这是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在感到心寒与极度无言的同时,他也將目光望向了自己父亲。 心头是极度的庆幸! 幸好自己家父皇不是那般的人。 否则,自己前几日自己向父皇说,自己今后想要带兵攻打北汉立军功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犯了大忌讳。 只这一条,就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这孩子,没有因为这事遭受处罚吧?” 赵匡胤望著李成询问,带著关心。 李成道:“没有,寇准的应对很得体。 他说,得社稷之主,乃是万世之福。 这话说出,听的赵光义转怒为喜。” 这寇准真不错,应对果然得体! 暗中为自己这个好侄子捏了一把汗的赵匡胤,跟著鬆了一口气,並对寇准,大加讚赏起来。 並觉得寇准看人特別的准,话说的更正確。 这可不真就是社稷之主,为万世之福嘛! 这么一个在位期间,功劳能大到去泰山进行封禪的皇帝,那不是自己大宋的社稷之主又是什么? 又如何不是万世之福? “在赵恆被立为皇太子这件事情里,寇准出的力气也不小。 淳化五年,赵光义身体逐渐不行,动了立皇储的念头,並召来寇准进行询问,立谁为太子比较好。 寇准回答说,想要立皇储,那么这事不能和后宫宦官等这些人商议,也不能和他这样的近臣来商议。 只能由皇帝一人定夺。 赵光义进一步询问,並直接提出,当时被他改名为赵元侃的宋真宗,问立他为皇储如何。 寇准说,知子莫若父,他愚钝,在这事情没有任何看法。 赵光义並不肯放过他,进一步询问,说是不是他的诸子当中,没有一个人可以担当大任。 在这种情况下,寇准才提了赵恆之名,说眾皇子当中,就他最深得人心。 也是在这次谈话之后,赵光义彻底下定了决心,要册封赵恆为皇太子。” 这寇准,是个大才啊! 赵匡胤的眼都有些亮了。 寇准之名,他之前就曾听李先生提过,还被他记了下来。 但上次,他只知道他是赵普所提拔上来的人才,但对於寇准做出来的事,並不知晓。 此时听了李小郎所言,观感顿时不一般起来。 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凭这两件事,就能看出此人的不凡来。 面对赵光义这畜生,这么个生性多疑,又心狠手辣的玩意儿都能应对自如。 一番以退为进之下,不仅將这个极为要命、难回答的事给说了出来,还能还不引起赵光义的反感和猜忌。 更为重要的是,为自己大宋推举出来了一个,能到泰山去封禪的帝王! “赵恆被封了太子之后,日子並不好过,因为赵光义的猜忌之心是越来越强o 而他做出来的应对,也很可以。 比如按照当时的规定,太子上朝之时,位置在宰相之上,东宫僚属对他称臣。 对於这些,他全都推辞不受。 见到被赵光义派去辅导他的太子宾客时,也特別的恭敬。 会先一步对他们行礼,並且在他们离开时,也將他们亲自送至东宫之外。” 边上的赵德昭认真的听著,暗自用心將之给记了下来。 果然,多听一听这等贤明之君的事跡,还是很有好处的。 今后,自己绝对不能因为被封封了秦王,乃至於后面再被封个太子,就变得骄纵。 需要更加谦虚才行。 尤其是对面对自己父皇时,更要如此。 自己既是儿子,也是臣子,这里面的本分需要拎清楚。 不能辜负了父皇,让父皇难做,更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不过,就算是他如此小心,后面还是出了事儿。” 一句话说出,顿时令的赵匡胤的心跟著微微悬了起来。 哪怕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子肯定会过关,但他还是不想看到,他这个过程里遭受到赵光义这个畜生更多的迫害。 “当时,开封府所属十七县都因旱灾,被减免需缴纳的税。 有人上奏赵光义,说开封府夸大灾情,有意收买人心。 赵光义对此事十分重视,马上下令调查此事。 最后调查此事的官员回来,都称灾情属实。 赵恆由此得以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 还好!还好! 赵匡胤微微鬆了一口气,心里面多少有些庆幸。 德昌这孩子果然很可以,不愧是能封禪泰山的人,应对很得当,大事上面不含糊。 “至道三年,赵光义因病死了。” 好!终於是死了! 这个畜生玩意儿,把自己大宋祸害成这个样子的狗东西,终於没了命! 这畜生,他早该死了! “这狗畜生,贼囚根子活了多大年纪?” 赵匡胤望著李成询问。 李成想了一下道:“五十七岁多,不到五十八岁。” 赵匡胤顿时不开心了。 这也就是说,比自己多活了快八年了! 真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若是给自己加八年寿命,让自己活到这个畜生的年纪,自己大宋绝对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北汉会被自己会打下来,有这八年的时间,幽云十六州自己也能將其给收回。 能给大宋后面留一个更加稳固的江山! 何至於让赵光义这么个狗畜生,干出种种畜生事,把自己的大宋给糟蹋成那个样子! “而接下来,赵恆的继位也同样並不顺利。 赵光义快咽气的时候,宦官王继恩,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誥胡旦、文士潘閬等人,谋立楚王赵元佐为帝————” 嗯???!!! 赵匡胤都惊到了。 王继恩? 又是王继恩?! 这狗东西这样能活著吗? 后周时,他就在宫里面当太监了,自己去世时他和赵光义勾搭在一起,进行政变。 结果,现在赵光义这个畜生去世了,他又要和人一起发动政变,谋求从龙之功! 这个畜生,这是尝到甜头了! 竟一次又一次,妄想干出这等事情来。 只怕赵光义这个畜生都想不到,在他死后,王继恩这个阉人,会將曾经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在他身上再来上这么一次。 一时间,赵匡胤都想將把王继恩这个畜生的尸骨给找回来,將之给彻底剁碎! 不过,王继恩这傢伙这次再干出这等事,肯定不能再继续活命了。 毕竟德昌这孩子,今后还是当了皇帝,还是自己大宋最有出息的皇帝,而不是赵元佐。 想来依照他的手段,成功上位之后,定然不会饶了王继恩这个狗阉人! “李先生,后来呢?” 赵德昭忍不住出声询问。 “李皇后也有此倾向,但动摇不定,於是命王继恩召宰相吕端入宫,商议对策。” “李皇后是谁的?那畜生后面娶了谁,立谁为后?” 赵匡胤忍不住询问,他倒是想要看看是哪个人,在这事情里如此糊涂! “李处耘之女,李继隆的妹妹。 苻氏在开宝八年去世后,官家在开宝九年,给他又选了一门亲事。” 赵匡胤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到心里面对李继隆的意见,变得更大了。 果不其然,自己先前对李继隆的看法,还真就是没错。 他妹妹是个糊涂蛋,李继隆的的能力,也远远比不过其父亲。 这虎父犬子是真多! “吕端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先是偷偷在笏板上写了“大渐”二个字,派亲隨催促赵恆进宫。 然后將王继恩软禁於詔书阁。 自己则入宫与李皇后进行了一番论爭,迫使其同意立赵恆为帝。” 好! 赵匡胤忍不住暗自喝彩。 德昌果真是个很有福分,特別幸运之人。 前有寇准,后有吕端,两人都在关键时刻努力,一步步將他推上了皇位。 而这也恰恰证明了天佑大宋! 见赵光义这个畜生,將自己大宋给糟蹋的不成样子了,所以才选定了德昌这个好孩子,来振兴自己大宋! “这事儿还没完,赵恆登基称帝,垂帘召见群臣之时,吕端又一次做出来了关键性的举动。 他平身不参拜。 不仅如此,还出声请皇帝先把帘子给掀开,而后而不顾礼仪,一步步登上御阶,对著赵恆仔细端详打量。 確认了这真的是赵恆,而不是別人调包假换的之后,这才退下去,领百官山呼万岁。 老人家对此评论,说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好!” 赵匡胤忍不住称讚出声。 果真是大事不糊涂! 吕端这个吕余庆这个弟弟,一向沉默寡言,自己一直觉得他难以和其兄长相比。 现在看来,是自己看走眼了。 是其兄比不上他。 这等人在地方上任职有些屈才了,也是时候对其往上升一升了。 “赵恆继位第二年,改年號为咸平,开创了咸平之治。” 赵匡胤闻言只有惊喜,並没有丝毫的意外。 毕竟这是他们大宋的有为之君,到泰山去封禪的人,开创一个咸平之治,那可太正常了! 赵德昭耳朵竖得更高了,精神也高度集中。 重点来了他必须要將这些都给牢牢记住,这可都是再宝贵也不过的经验。 摸著堂弟过河。 今后,他也要开创一个治世,乃至於是盛世才行! 咸平之治啊! 歷史上能被称为治世的可真不多。 最有名的便是文景之治,贞观之治。 如今,他们大宋也出现了一个咸平之治。 就说嘛!他们大宋国祚能有三百一十九年,不可能都是赵光义这样的畜生。 看看赵匡胤以及赵德昭二人的反应,李成就知道他们心里面是如何想的。 平心而论,宋真宗这傢伙登基之后的前几年,乾的还算是可以的。 最起码,在一眾宋朝的皇帝里面比起来,也可圈可点。 但可惜,后面一场澶渊之盟,直接就將之打回了原形,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赵恆继位之后,做出来了不少的事情。 和赵光义一样这个纯畜生的爹不一样,他为人要宽厚的多。 对那些妄图政变,拥立赵元佐的人没有进行血腥的屠杀,而是採取了相对温和的手段进行处理。 比如不以政变的名义,对他们进行贬官等。 这在事实上减轻了內部的动盪,能让他在继位之后,將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办实事上面去。 当然,王继恩是被贬得最狠的,且很快就死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 虽然如此做有一些不太爽利,可从整个国家层面来看的话,对国家有利就是好的。 私人恩怨这些,的確还可以往后放一放。 就是对王继恩的处罚,还是太轻了。 將其给剁碎了餵狗最是合理,也最是解恨。 “对於其兄长赵元佐,他同样也没有进行清算。 反而恢復了他楚王的爵位,並且多次表示想要与其兄相见,但都被赵元佐给拒绝。 赵恆也很尊敬扶立自己顺利即位的吕端,採纳了吕端提出的许多对治国有益的建议。 同时起用老將曹彬为枢密使,以震慑眾武臣。 他还重新处理秦王赵廷美一事,重新追认赵廷美官爵,並在不久后按照较高规格將其改葬,给赵廷美的二个儿子加官进爵。 在事实上,抹去了赵光义加在赵廷美头上的罪名。 赵恆对官家的儿孙们,也表示出亲近的態度————” 赵匡胤一张黑脸上露出笑容,这是自从得知了赵光义这傢伙,弄了烛影斧声之后,他笑的最多,也最是发自內心的一天。 他望著李成,盼望著李成赶快往下说更多关於德昌的事。 他爱听! 果然,还是听这等能封禪泰山之人的事情,最让人开怀,也最让人提气。 这才不过是刚一个开始而已,就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那要是听封禪泰山时,能给人惊喜成什么样子,根本不必多说! > 第108章 被开了大眼了(四章合一章) 第108章 被开了大眼了(四章合一章) “除了这些之外,他在继位之后,励精图治,勤於政务,每日临朝听政,批阅奏章常常到深夜。 同时广开言路,要求群臣直言进諫。 他多次下詔求直言,鼓励官员上书言事,指陈时政得失,即使是尖锐的批评也能容忍。 还精简机构,裁汰冗员,下令裁撤朝廷和地方上的冗滥机构和官员,减少財政负担。 有一次就裁减了,十九万八千多名各色役人。 还很重视农业的基础作用,他多次下詔劝课农桑,减轻农民负担。 支持兴修水利工程,以改善农田灌溉,防御水旱灾害。 对於五代十国所遗留的不少税务的问题,也进行了一定的解决发生水旱蝗灾的地区,朝廷会下令减免当年的赋税,咸平年间这类记录不少。 对於因歷年灾害等原因累积的、民间已无力缴纳的陈年旧税,赵恆多次下詔,予以部分或全部豁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例如咸平四年,下令豁免全国拖欠的田赋总额,达到一千万贯之巨。” 好!不愧是自己大宋的圣主明君! 赵匡胤暗自喝了一声彩,同时心里也有了不少的想法。 自己大宋建立以来,因南征北战,需要钱粮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一直以来,都没对赋税进行减免。 看来,接下来也需要在合適的时机,做上一些事情了。 大规模减赋税,如今根本不可能。 不论是灭北汉,还是今后收幽云,都需要有大量的钱粮进行支撑。 这些,只有在收了幽云之后,才能考虑但是將一些地方上,明显收不上来的拖欠,给进行適当的减免,倒也不是不行。 自唐末以来,战乱不休,天下纷乱,太多的人都厌倦了战爭,想要过太平日子。 如今,自己大宋建立已有十五个年头。 中原以及南方,眾多地方都趋於平稳。 就算是没进行免税,单单只是这平稳的生活,对於很多人而言,便已弥足珍贵。 天下便会心向大宋。 若是再將一些原本就收不上来的拖欠给免除了,百姓们必然更加欢欣鼓舞,心向大宋。 对於朝廷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因为这些本来就是收不上来的。 与其一直看著心烦,反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赵恆在位时,在我看来,最为重要的一项举措,是他这边得到並大力推广占城稻。 这种稻,產量高,还不怎么挑地,挑气候。 最为关键的是,和大宋这边原有的稻穀相互配合,可做到一年两熟,更南方的地方,甚至於能达到一年三熟。 极大地提高了粮食的產量。 占城稻到的传入和推广,对於大宋,乃至於今后的华夏,都有著很积极的作用。 什么?! 赵匡胤一下子变的激动起来。 “世间竟有如此良种?!” 他平日里的深沉顷刻不见,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望著李成神色满是激动的询问。 五代十国乱世里走出来的人,他可太清楚粮食有多么的珍贵! 尤其是这种高產的稻种! 在那等乱世里,以人为食都发生过。 乃至於大规模用人做军粮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谓是惨绝人寰! 让人不忍多看,多想。 这其中,最为根本的原因,就是缺粮食了! 若不是缺粮食,有几个人愿意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此时,从李先生这里,得到这么个消息,他如何会不激动? 一年两熟,一些靠南的地方,甚至於能达到三熟! 那粮食的產量,不得翻著倍的往上增加?! 若这个时候就能得到占城稻,並將之给大加推广,自己大宋的粮食,以及国力,都將会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有一个极速的增长! 那今后,不论是收復幽云,亦或者是做些別的,都更加的有底气! “对,占城稻就是这样的良种!” 李成用力点头,表示了对赵匡胤话的肯定。 他就知道,只要稍微是个还想要上进的君主,有一些常识。 听到了占城稻这等高產种子,都会淡定不了。 “李先生,这占城稻,是不是就是南面占城那边所產生的稻穀?” 赵匡胤在问这话时,自光显得意味深长。 “对,这就是它名字的来源。” 好!好!想不到这个自己曾有所耳闻,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的偏远之地,竟有如此的好东西! 今后,这是自己大宋的了! 他忍不住了,提笔將之记了下来。 並决定,接下来就派人到占城那里取稻种。 这大宋开宝稻,占城那边的人,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一向在对外关係里,显得比较平和,没那般霸道的赵匡胤。 这次,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官家,这高產的种子,可不仅仅只是这占城稻,除了占城稻外。 还有红薯,土豆和玉米。 这几样东西,那都是特別高產。 比如红薯,在后世能达到四五千斤。 一些高超的红薯,通过精耕细作,科学管理之下,甚至於能达到亩產上万斤!” 李成想了一下,决定对赵匡胤说出了这三大神种。 在后世他看小说时,看了不少关於红薯玉米土豆的情节。 当时还觉得有些俗套。 可等他真的穿越到了这里之后,却也不可避免的提及了这三样东西。 没办法,这三样东西產量实在是太高了! 尤其是自己所穿越的,是连占城稻都还没有获得的宋朝。 只有在这个时代的底层生活了,才能真切的知道,粮食有多珍贵! 若是真的能够获得这些,並大加推广,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能因此而受益。 不仅对眾多的底层百姓而言,是一件再好好不过的事。 对於大宋这个国家而言,也同样无比重要。 驴车战神已经不可能再登基,赵老大若是再能多活上一些年,有著自己的一些剧透在,加上这些良种被获得,並推广之后的粮食產量。 大宋將会变得极为不一般。 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一统王朝。 不再有宋、辽、金三史並列,宋朝不再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大型的地方割据势力。 不再那般屈辱,想起来就让人气的肝疼! 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他也没有多崇高的理想,多远大的抱负。 但是同源同种的家国情怀,还是有著一些的。 力所及之下,愿意为此做出一些事。 嗯?!亩產上万斤?! 万岁殿內,李成的话落音之后,忽然间就陷入到了极致的安静里。 仿佛时间在此刻,都陷入到了停滯。 赵匡胤的眼睛瞪大,目光呆滯。 一张黑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一时之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亩產近万斤?! 这————这怎么可能啊! 不仅仅是他,那原本身子坐的笔直,竖起耳朵要將自己堂弟的所作所为,都给用心记下,今后要好好学习的赵德昭,更是情不自禁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子有些前倾,双目盯著李成,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这个时候,他连自己这封禪泰山的堂弟,都干出了什么样的丰功伟绩,都觉得不重要了。 满脑子只有亩產上万斤,这几个字在滚滚而动,不住盘旋。 人都傻了。 “李————李先生,这————这是真的? 竟————能亩產上万斤? 这————您是不是说错了?” 这种极致的安静,持续了片刻之后,赵德昭的声音响了起来。 因为情绪过於激动的缘故,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不是他定力不行,实在是这事儿,太过于震撼了,完全突破了人的想像。 在此之前,便是晚上睡觉,都也不敢去做这样的梦! 赵匡胤虽未说话,但从他那紧紧望著李成的自光里也能看得出来,他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的不平静。 有多么的渴望,从李成这里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李成將他二人反应收入眼中,有些满意。 就知道在听到了红薯这堪称变態的產量之后,他们淡定不了。 “没有说错,最高亩產確实能达上万斤。” 李成摇了摇头,在这上面给出来了一个很肯定的答覆。 轰的一声,似有惊雷陡然炸裂。 赵匡胤以及赵德昭二人,都觉得耳朵里里,出现了嗡鸣声。 一颗心都被这强烈的惊喜所占据,所衝击! 真的? 居然是真的? 居然真的能达到亩產上万斤?! 老天爷啊! 这————这是在做梦吗? “那个————官家,后世时我们的一亩地,要比你们这里的一亩地大上不少。 你们的一亩,为我们后世的0.9亩,也就是占个九成。 在这斤两上面,也有一定的差距。 我们那个时候的一斤,要比你们现在的一斤轻上一些。 如此进行一番换算的话,红薯在我们那里一亩能上万斤,在此时大概做到亩產七千多斤。” 李成觉得,很有必要给赵匡胤他们提个醒,降降温,他真有些害怕赵匡胤和赵德昭两人,因为太过於激动过去了。 真要如此,那事情可就大了。 但显然,李成的这话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亩產万斤和亩產七千多斤,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別。 都是一个在此之前,根本不敢想像的天大的数字! “当然,並不是所有的红薯都能亩產这么高,是一些高產的品种才能做到这些。 在我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红薯產量这么高,不仅仅是红薯本身潜力巨大,產量高。 还有一代代的人对红薯种子进行不断的改良,培育出高產的红薯种子。 农药,化肥以及耕作技术方面的长足进步,也同样至关重要。 种种的条件综合在一起,才能达到这样高的產量。 就大宋现在的种植条件而言,想要有这样的產量是不可能的。” 李成再度给赵匡胤,赵德昭他们泼冷水,给他们降降温。 果然,这话说出来后,方才明显陷入到了狂热里面的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要平静多了。 “那————在我和大宋这边种,大概亩產能达多少?” 李成想了想,进行了一个稍微比较保守一点的估算:“两千斤,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 赵匡胤那悬起来的心,顿时放回到了肚子里。 那极致的喜悦,又一次升上心头。 两千斤啊! 这可是两千斤! 折合下来亩產能达到两千斤,对他而言,也同样是个极其惊人,让人欣喜若狂的產量了! 赵匡胤自乱世中走来,对於底层了解很多。 不是那种四肢不勤,五穀不分之人。 而今,粮食的產量是真不高。 风调雨顺之年,北方大部分地区一亩地能產量两百斤,就已经是顶好的收成了。 遇到一些灾难之年,一亩地能收个一百斤多点儿,就也还算不错。 南面的荆湖等土地肥沃的地方,好年景了也不过一亩地能收个三四百斤。 而现在,小李先生所说的是红薯,竟能达到一亩地两千斤! 这是一个什么神仙一样的產量啊! 这叫他如何不激动? 同样的地,用来种红薯產量,不知道比种植稻米麦子这些要高多少,又能多养活多少人! “李————李先生,这红薯挑不挑地?” 赵匡胤压住满心的激动,问出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红薯的產量哪怕再高,可若是很挑地,只有少部分地方能种植,那对大宋的意义也不是太大。 在问出这话时,他心里面不住的在进行著祈祷。 祈祷这等神种別那般的娇气,別太挑地了。 “不挑地,不论洼地,平地,还是岗坡,山地皆可种植。 无非是岗坡地,山地等一些土地,在比较乾旱时產量会受到一些影响。 而且种植范围也很广,从南到北诸多地方都可种植。” 好! 赵匡胤听了李成这话,都禁不住猛的握了一下拳头,差点儿忍不住叫好出声。 如此就好! 如此,那是真的能配得上神种这个称號。 “那————那不知————土豆和玉米它们產量如何?习性又如何?挑不挑地?” 赵匡胤强忍住心中的极度振奋之情,再一次开了口。 虽然这红薯,已经给他的惊喜足够大了,可人嘛,总想要更多。 想要看看,会不会还有別的惊喜。 这等好东西,谁又会嫌多呢? 李成道:土豆的產量也很高,和红薯可以说不相上下。 而且,这东西適应性更强,一直往北去,那些大部分时间都是冰天雪地的地方,在温暖季节时都能种植。” 李成对此还是比较清楚,毕竟在西伯利亚种土豆,这事还是蛮出名的。 “至於玉米的话,是一种穀物,和红薯土豆这种根茎结果的又不一样。 產量比不上红薯玉米,不过也能超过麦子和稻米。 和麦子相比的话,大概一亩地的產量,能比得过麦子的两亩。 同样也不挑地。 从南到北,很多地方也都能种植,比麦子还要皮实。 太好了,当真是太好了! 赵匡胤的心都要飞起来了,別提有多振奋。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比他所想的最好的结果,都还要好! “李小郎,不知这土豆玉米红薯几样神种,都在哪里?” 在向李成问这话时,赵匡胤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都在砰砰直跳,擂鼓一样。 声音有些发涩,喉咙有些发乾。 他已下定了决心,別管这红薯玉米,土豆几样东西在哪里,拥有这些东西的国家又有多强。 哪怕是在辽国那边的都城,他也得想方设法,將之给弄到手里才行。 这等神种,大宋必须拥有! 赵德昭没有说话,只目光灼灼的望著李成,丝毫不敢分神。 根本不用问,就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是相同的看法。 “这地方很远,原產地在南美洲。” 南美洲? 这是在哪里? 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二人眼中都露出茫然之色。 “我们生活的地方,在我们后世被称为亚洲,跨过大海,往东面而去,也有別的陆地,被称为南美洲和北美洲。 这红薯玉米土豆的原產地,便在南美洲那里,离我们这里很远很远。” “还请李先生明確告知,便是再远,哪怕在天涯海角,穷尽一生,也必须將这等神种,给弄回我大宋!” 赵匡胤的声音里面,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说完之后,竟对著李成恭敬的行了一礼。 边上的赵德昭见此,也立刻对著李成下拜。 “官家,殿下,你二人不必如此。 我同样也希望大宋能够得到这些神种,能將之给进一步的培育推广。 让我大宋国內的百姓们,也能吃饱饭。” 李成往边上避了避,没有受他二人这礼。 “这————具体位置只用嘴说的话,搞不太明白,还是我画一下图你们看。” 李成说著,便走到桌案前,不等他动手,赵德昭已经非常懂事的先一步將纸在上面铺好。 李成倒没客气,坐下来后拿起铅笔,在这纸张上画了起来。 將简略的世界地图给画出。 作为一个地理成绩还算可以的人,若是让他將世界地图给详细的画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將几个大洲,大洋的位置简略给画一下,画个大致的轮廓出来,还是不成问题的0 画完之后,依次將亚洲,欧洲非洲,南北美洲等名称写上去。 “这里是亚洲,也就是我们华夏所在的地方。” 李成伸手指著亚洲,对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说道。 “除了大宋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土地? 这————我大宋地方的也太小了吧?只占了这么点?” 赵德昭看著被李成標註为亚洲的地方,有些惊奇的同时,也有著一些不可置信。 李成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赵德昭误会了。 想了一下,用铅笔在亚洲的东方这里,画出来雄鸡的图案,在上面写下中国二字。 刚刚还在嫌弃宋朝地方小的赵德昭,顿时闭了嘴,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怎么比想像的还要小啊! 只在这么大一片地方,占据了这么小小的一块? 且不说其余大洲,大宋竟是连亚洲都没占完。 只占了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这————也太过於不可置信了! 原本听到李先生说亚洲,南美洲这些时,他还以为是和大宋的州,是差不多的一个东西。 大宋就有好几百的军州,哪能想到,李小郎所说的这个洲,竟然和大宋的州完全不同! 竟然如此之大,比整个大宋都要大! 话说,他自然知道除了大宋之外,周围还有很多的国度。 但是,一直以来受传统看法的影响,觉得大宋所占据的地方是中原之地,是周围那些国家的中心之所在。 可现在,看了李先生所画的舆图,竟发现只在亚洲这边的一个边上,谈不到中心! 在大宋之外,还有那么多的土地! “这————我大宋也太小了。” 赵德昭禁不住说出声来。 李成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在这雄鸡的图案上面,再度动笔。 画在幽云十六州之南,又將西域,广大的西南地区等不少地方,都给排除在外。 並在上面写下大宋二字。 这才是大宋的面积?! 看著那瞬间又缩小了三成里面两成的国土面积,赵德昭一时间失了神。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原本他把亚洲的大部分地方,都给当成了大宋,还觉得少。 结果现在得知真相,发觉大宋在整个亚洲,都只有那么一小块地方后,心情简直別提了。 “这个雄鸡一样的图案,为我后世华夏。” 赵德昭安静下来了,赵匡胤也看著李成所画简易地图发呆。 被这个超乎他所想像的强烈反差,给狠狠的衝击了心灵。 话说,取代了后周之后的这些年来,不断的征战,灭后蜀,平南汉,灭南唐等———— 这么多政权,一个接一个的灭掉。 將这些割据的地方给收了之后,他心里面还是有著不少骄傲的。 若是能灭了北汉,收了幽云,那就更加心满意足。 觉得大宋是真的不小了。 可这个时候,从李小郎这里看了这样一幅地图之后,一颗心被狠狠的触动了。 这————天下竟然如此之大? 大宋竟有如此之小! 哪怕灭了北汉,收復了幽云十六州,甚至於能再往西北而去,將西域也收入囊中,那也远远不及后世疆土之广袤。 原来,在此之前是自己的目光太过於短浅,抱负也太小了! 只灭了北汉,收復了幽云,復了西域,恢復了汉唐疆域都还不够! 还需要继续做事儿才行! 若是有朝一日,能把大宋的疆域,给扩展到李先生所画的雄鸡,那才能当得起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之称! 才配与那三位相提並论! 赵匡胤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翻涌情绪。 將这些想法给牢牢的压在心里,没有多言。 毕竟如今北汉未灭,幽云十六州未平。 辽国强大,在北面虎视眈眈。 连这些都还没做到,就去说要恢復汉唐疆域,並在今后更进一步超越汉唐疆域,那无疑是不切实际,也很容易让人发笑。 还是將这个目標给牢牢记住,放在心里。 而后一步步脚踏实地去做事儿,朝著这方面努力才最好! 一幅简略的地图,给赵匡胤开了大眼。 让他的眼界,心胸都不由的变大了! “这————土豆,玉米红薯几样东西,大概就在这一大片位置。 从大宋前去,一路之上,虽有些海岛,但更多的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想要將之给寻到,需远跨重洋。” 李成在南美洲那里画了圈,对赵匡胤和赵德昭说道。 “海上有些时候,风大浪急,动輒便是船只倾覆,人葬身於鱼腹。 以大宋现在的航行能力,只怕要以年来计算。 一路之上危险重重,九死一生————” 李成有必要將这次行程的危险给说出来。 “而想要到达这边,大致上是有两条线一条是向东出发,到小日子那里。 在那里短暂停留,补充给养以后,继续往东而去———— 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面画出虚线。 “另外一条线,则是沿著我们的海岸线岸前行,一路向南。 经马六甲海峡,到南洋,再下西洋。 到达非洲这里,而后跨越大西洋来到南美洲。” 看著李成画出来的这第二条线,赵德昭和赵匡胤二人,都显得疑惑。 向东去他们能理解,毕竟大宋和那美洲之间,只隔著大片的海洋。 只要过去就行可是这向西去而去路线,可就让人看不懂了。 这————到了非洲再往西,那不是已经没有了地方,到了天尽头吗? 怎么还能从那里到南美洲? 赵德昭很有眼色,不等他爹开口,就主动的向李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成笑道:“这其实很简单,是因为我们脚下的土地,是个圆球型的,並不是像纸一样平————” “这地图,其实將之画在一个球上,才最为准確。” 李成说出这话之后,见到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那惊讶的神情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虽然老早的时候,就有先人提出来了地圆说,但这些只存在於古籍当中。 只是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和接受。 流传最广的主流说法,还是天圆地方说。 比如成书於元末明初时的三国演义,里面都有写诸葛亮躬耕於南阳之时,曾做诗歌: 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 这诗,大概率不是孔明所做,而是写三国演义的罗贯中代做,安在诸葛亮头上的。 而根据记载,元朝忽必烈时,便已经让人製作出来了我国的第一个地球仪。 可结果到了元末明初之时,天圆地方的观念,依然占据主流。 甚至於一直到清末,没有开眼看世界时,天圆地方都还是主流观点。 赵匡胤赵德昭父子,听了自己说大地是一个球,不是平的会感到惊讶不解,李成才觉得正常。 若他们一点都不惊讶,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如此,他反而要觉得好奇了。 “李先生,这————咱们脚下的地,不是平的吗?怎么是个球?” 赵德昭那显得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 反倒是赵匡胤,这个时候神色已变得平静。 仿佛这一切,他都已知道,不足以让他惊讶了。 李成道:“不是平的,就是一个球。 之所以平时觉得是平的,是因为地球太大。 而我们视野太小,看的太近。 再加上周围又有诸多建筑,和山,树这些东西阻碍视线,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地是平的。 若是天气晴朗之时,在大江边的高大建筑上极目远眺。 从江面的船上,可对这事进行一定的证实。 如果地球是平的,从远处过来的帆船,那应当是直接整个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当中。 可事实情况却是,先看见枪桿,船帆。 隨著船的靠近,逐渐看到更多,最终整个船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地球不仅仅是个球,而且还在不停的转著。 我们看太阳东升西落,有黑夜白天之分。 实际上,並不是太阳在动,而是我们脚下的地球在转。 每转一圈,便是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地球转到面向太阳的时候就是白天,我们所在的位置,转到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时,天就黑了。 相应的,在我们这里位於白天之时,与我们所对应的,地球的另外一面,正在经歷黑暗————” 既然话赶到这里了,李成倒不介意,也给他们稍稍的提两句相应的一些常识,改变一下他们的看法。 毫无疑问,李成的这话,再一次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衝击。 当然,这样说也或许有些不对。 因为赵匡胤的一张黑脸上,毫无波澜。 不知道是对这些早有预料,还是根本不感兴趣。 “只是————李先生,那这样的话到了晚上,我们还不得掉下去? 並且是头朝下脚朝上。 可是————我们並没有掉下去,晚上也从来没有倒过来的感觉————” 赵德昭震动之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留意到自己家父皇那平静的神情,不由得暗中感慨,还得是自己家父皇,处乱不惊。 面对这等离奇的说法,竟也这般的淡然,能做到平静以待。 “这是因为有万有引力存在。 这种力,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吸附在地球的表面。 让人,以及万物不至於会掉下去。 就比如,人跳起来后还会落在地上,鸟哪怕振翅高飞再高,再久,最终还是要落在树上。 树叶哪怕被风吹得最再高,终究还是要降落於地———— 这些都是万有引力的体现。 至於说,为什么晚上之时,头朝下,脚朝上,却感觉不到自己是在倒立。 那是宇宙间,是根本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地球悬於宇宙之中,对於我们而言,什么时候都可以认为是头朝上,也可以认定为是头朝下————” 李成的这些回答,听的赵德昭一愣一愣的。 这些,对他的认知產生了特別大的衝击。 让他看到了一个很是新奇,见所未见,完全不同的世界。 千年之后的人,竟已如此神奇了吗? 能够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看世界。 真真让人意想不到! “所以,从这边沿著海岸线,向南再向西,而后沿著非洲那里的海岸线向南,来到非洲南端,再向西航行,横跨大西洋,是能够来到南美洲那边的。 若是不想原路返回,还可以沿著海岸线继续出发,绕过那边的陆地,继续向西而行。 最终是能跨过太平洋,从我大宋的东面,成功返航。 3 李成並没有在天文地理知识上多偏离。 浅谈之后,便回归到了正题。 “李先生,这幅地图不知能否与我?” 见到李成把事情说明白了,不需要再用这地图后,赵匡胤望著李成说出了他的请求。 对李成所画的这幅,在后世可以说狗都不看的简陋地图,表现出来了极其强烈的兴趣与渴望。 “官家喜欢拿走就是。” 李成很大方,將之拿起递给了赵匡胤。 “这个官家先看著,我接下来动手把地球仪给弄出来,儘量將之给弄详细了,再给官家。” 给赵匡胤弄个地球仪,这事李成觉得很有必要。 一方面能为今后赵老大派人往南美洲那边去寻找土豆玉米,红薯这些起到相应的作用。 另外一方面,將地球仪这样一件东西,放在一个皇帝的眼前,让他时时刻刻都去看整个世界有多大。 再看看大宋占地面积有多小,更容易激发他对外扩张的念头。 不至於会那般容易自满。 相对於秦皇汉武,唐宗这几位。 赵老大魄力和心胸没那般大,有必要弄个地球仪好好的刺激一下。 “那再好不过了,麻烦李先生了。” 赵匡胤將李成画的这简易地图接过,很郑重的將之给叠好收了起来。 这是李成隨手所画,可此时对於他而言,却是绝世珍宝。 “咸平之治,大致便是如此。 而在赵恆登基之后,辽国那边可也同样没有閒著。 辽国萧太后是个记仇的。 当年,她儿子才刚刚登基,赵光义这驴车战神就发动雍熙北伐这事儿,她记得很清楚。 如今赵光义死了,赵恆登基,她这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也是有样学样,趁著这个时机发动了对大宋这边的进攻————” 听到李成说起这个,赵匡胤那是一点儿都不担忧。 反而更觉得自己家这大侄子不一般。 登基之后,面对赵光义这个畜生留下来的烂摊子,能够迅速的恢復元气,开创咸平之治。 那就说明辽国这次,对於大宋的攻击並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说不定,还有很大可能,会被他给反杀了回去。 赵匡胤兴致勃勃,满心的期待。 他已经做好了,听李成讲述德昌这个好侄子,面对辽国那边气势汹汹的攻击时,如何將他们打的丟盔弃甲,落荒而逃的准备! 这若是別的人当皇帝,比如说是赵光义这个畜生在当皇帝。 从李先生这里听到了,辽人在这等关键的时刻里,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心里面肯定会担忧,怕自己大宋这边吃亏。 可是现在,在位当皇帝的,乃是自己大宋最为有出息的皇帝,开创咸平之治,封禪泰山的人。 对此,他是一点儿都不感到担忧。 相反,满心还都是兴致勃勃。 遇上了自己大宋这样的一个帝王,辽国的那女人如此不知死活过来撩拨虎鬚,自是没她的好果子吃。 绝对会被收拾的很舒服! 以为自己新登基的大侄子是软柿子,很好欺负,结果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硬茬子。 对於那萧绰而言,必然十分惊喜! 听了赵光义这个畜生,在位之时接连两场对辽作战的大败,让他心里面气愤了很久。 现在,遇上自己大宋有为之君了,终於可以好好的出一出心中的这口鬱闷之气! 好好看看德昌这个好侄子,是如何为自己大宋,那些屈辱而死的將士们报仇雪恨的! 第109章 不是……这怎么和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第109章 不是……这怎么和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个萧太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虽是一介女流之辈,却比很多的男子都要强。 因为她自身的聪明才智,以及家族的地位等,入宫之后,很快就得到辽景宗耶律贤的宠爱和信任。 后面,身体不好的耶律贤,逐渐將不少大权,交到了她的手中。 让她代为掌管,赋予她的权力不小。 后来,三十五岁的耶律贤去世,更是留下遗詔,说梁王隆绪嗣位,军国大事听皇后命。 当时,辽国这边隨著耶律贤的去世,局势变得复杂。 主少国疑,动盪不安。 宗室亲王对皇位虎视眈眈,大臣人心浮动,局势异常凶险。 面对这种局面,萧绰开始了她的操作。 动用手段,將韩德让以及耶律斜珍这两个耶律贤留下来的顾命大臣,给很快收服。 隨后,在韩德让、耶律斜軫等人的支持下,设计诱杀,或者贬黜了企图谋反的宗室诸王,和心怀异志的大臣。 迅速稳定了核心统治层,確立了他母子二人的绝对权威。 赵光义实行雍熙北伐,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贺令图说,辽国主少国疑,辽国內部动盪不安。 还说顾命大臣韩德让,和这萧太后之间,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 在辽国那边名声很差,弄的辽国那里,人神共愤。 其实,这都是不准確的。 很大程度上,都是他依照华夏这里固有的观念,去进行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事实上出入可太大了。 萧绰不仅很快便稳定住了辽国那边的政局,还让辽国变得强大。 她和韩德让之间的那些关係,先不说有没有,就算是有,依照辽国那边的风俗,那边的人,对此也不会有太大的特殊反应。 更不可能会因此便引发诸多动盪。” 贺令图———— 赵匡胤听到这个此前不曾听到的细节,黑脸之上没什么神情变化。 但那一双眉毛,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因为这贺令图不是一般的人,乃是让他髮妻莲儿的兄弟,是他的小舅子。 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便是自己的小舅子这等人,在自己去世后,也同样要对赵光义这么个畜生玩意低头。 甚至於因为自己的特殊关係,他还需要比寻常的人更加卖力气去巴结赵光义才行———— “若是耶律贤刚死之时,就立刻动兵前去攻打辽国,或许还真能趁势捞点东西。 但可惜,在赵光义进行雍熙北伐时,耶律贤都已经去世两年多了。 辽国那边隱患早已被消除。 萧绰这个手段很强的人,已经掌控了局面,並把力量给整成了一股绳。 那个时候动手,辽国新君继位,局势不稳这类的优势全都没了————” 赵匡胤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不自觉地將手摸向了腰间玉斧。 说实话,他又有些想他那个畜生弟弟了———— “这萧绰和耶律贤两人之间的关係,有点儿像李治和武则天。 同样都是当皇帝的身体不好,当皇后的聪明能干。 同样是將皇后培养成政治上的密友,让其帮忙处理国政。 同样是去世时,皇后的权力大,声望也大,手段很强。 只不过不同的是,耶律贤论起手段,以及立下的功劳等,和李治根本没法比。 而萧燕燕这个萧太后,也同样不是武则天。 一方面,没有去抢儿子的皇位,反而將她儿子培养的挺好。 另外一方面,论起执政治国的能力,以及相应的手段等,是要超过武则天。 官家今后若是收幽云十六州了,以及在处理和辽国上面的关係时,这个萧绰,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不能因为她是女流之辈,就对她看不起。” 李成对於赵匡胤说出了他在萧绰这上面的看法,进行了一定的提醒。 赵匡胤闻言,郑重的点头应下。 通过李成的讲述,他对於辽国的这位,以往並不怎么被他放在眼里的皇后,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也觉察到了他的不凡。 在那样的局势里,能迅速的拉拢住两个顾命大臣,让他们对她言听计从。 而后又一起设计,剷除那些不老实的宗室大臣等,稳固地位。 这一系列的手段確实是很强的。 尤其是在李先生,將她和武则天相对比,並且还认为武则天治国的才和手段,比不上这萧燕燕以后,他就变得更加的郑重了。 李先生给的这个提醒,確实很重要。 今后,他这边必须要对萧燕燕重视起来才行。 可不能在今后著了她的道,因为忽视她。 从而在今后后收復幽云之时,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闪失。 將之认真的记下之后,又想到这样一位被李先生郑重提醒,给了很高评价的人。 带领大军要攻打自己家大侄子,最后却被自己大侄子反手杀的落花流水的事情后,心情又禁不住变好了几分。 就算是她治国理政的才能,胜过武则天又能如何? 遇上自己大宋最能拿得出手的帝王,一样只有挨揍的份! 她的那些名声,全都会成为自己家好侄子的垫脚石,反衬出自己家侄子的强大,不凡! 如此想著,他的兴致就更高了。 只等著李小郎继续讲,从李小郎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看自己家侄子,是如何暴揍这萧燕燕的。 必定让人赏心悦目,心情愉悦。 他也可以从这件事情里,得到一定的启发,可以更好的去谋划幽云! “咸平二年九月,耶律隆绪,萧太后亲征,大將萧挞凛为將,带领大军南下。 而对於辽国的这次行动,宋真宗赵恆这里,是早有预料,有所防备。 三个月前,他就任命傅潜为镇州、定州、高阳关三处行营总指挥。 手下有八万余精兵,密切监视辽人那边的动作。” 赵匡胤闻言,一张黑脸上有著一抹笑意一闪而逝。 他就知道,辽国这边想要南下,討不到什么好处。 真以为德昌这个好侄子,是赵光义那个啥都不是,只会坐驴车逃窜的玩意儿! 在事先有防备的情况下,那辽国那边绝对要碰个头破血流。 “辽军进攻保州,田绍斌和石普决定迎战。 在廉良河之战中,宋军反败为胜,斩首五百余级。” 果然如此!就说辽军討不到什么便宜,赵光义这畜生,在位之时的窝囊景象,一去不復返了! “田绍斌请求支援,但傅潜拒绝。” 赵匡胤微皱了皱眉头。 这傅潜,既然被任命为一方统帅,必然有些本事在身上,应当是在全局上面,有一定的考虑。 “辽军前锋虽小挫,但继续前进,十月,辽军向遂城发起攻击,杨延昭在此镇守,以少敌多,面对这个局面,他令人往城墙上连夜浇水,一夜之间將城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冰城,辽人无法攀爬,损失不小,只得撤退,撤退途中,遭到宋军袭击,又死上了一些兵马。 对了,这杨延昭便是杨业的儿子,戏文杨家將里面,大名鼎鼎的杨六郎。” 杨业————刘继业,刘无敌————杨延昭! 果是忠臣良將,不仅他能打,为人忠勇,他的儿子竟也是这样的人! 在北汉太屈才了,今后灭北汉,需得想办法將他给收服,让他在大宋出力才行。 有自己在,必然不会再让他,在赵光义那样的畜生手里面受到折辱。 “辽国在遂城这里受挫之后,转而向別处进攻。 面对这个情况,傅潜这个手握重兵的统帅,却畏敌如虎。 只约束兵马不让出击,任由任由辽军肆意纵横,烧杀抢掠。 这人,是当年参与过雍熙北伐的,在那一场战斗里,被辽人打破了胆子。 赵匡胤黑脸上神情微微一滯,这情况转变的也著实有些太快了! 赵光义这个畜生,雍熙北伐一战,当真是遗祸无穷! 不仅打没了那么多的將士,打空了封桩库,还將很多人的胆气也给打没了。 在自己当皇帝的时候,手下兵將,哪个会畏辽军如虎? 接手这样的烂摊子,自己家好侄子德昌,却能迅速的稳住局面,开创咸平之治。 足可以看出他的不俗。 赵匡胤心头虽沉重,但对整体局势还是挺乐观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好侄子,纵然一时失利,也定然能重新给打回去。 而傅潜此人,也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赵恆得知边情紧急,傅潜避战后,於十二月下令亲征。 在途中罢免傅潜,押解回京审讯,后將其流放。 命定州都部署范廷召,率兵追击辽军。” 好! 赵匡胤振奋。 就知道自己家这侄子,能在赵光义这个畜生留下的烂摊子上,开创咸平之治,后面更是功劳大的足可以去泰山封禪,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才登基两年,面对这种情况就能御驾亲征,一点儿都不怵那些辽人。 从这里就能看出,他的不凡来。 德昌这好侄子既然都御驾亲征了,那这次辽人必然要吃不了兜著走! “皇帝御驾亲征,军心振奋。 再加上先前高阳关守將康保裔,在瀛州之战中,率兵死战不退。 虽最终被辽军歼灭,可这场血战之中,辽军也同样死伤惨重,所以辽军开始撤退。 面对这么个情况,范廷召部追击追上辽军撤退部队,发生激战。 宋军取得一定战果,击杀辽將数员,但未能重创辽军主力。 这一场宋辽之间的战爭就此结束————” 嗯? 赵匡胤闻言,微微一愣。 这————就结束了? 怎么和自己所想,有这么大的差距? 这不是应该是自己家好侄子,御驾亲征之后,大杀四方,將辽军打得抱头鼠窜吗? 竖起耳朵,准备听自己家堂弟辉煌战绩的赵德昭,也同样显得意外。 不过意外过后,隨后就又觉得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是自己家堂弟登基之后首次用兵。 又有著傅潜这么个废物在前面坏事儿,这次的战事会变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o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依照德昌的能力,在今后定然能反杀回去! “如同傅潜这样,被嚇破了胆子的玩意儿,那个时候可真不少。 另外一个出名的就是王超。 王超是赵光义的潜邸旧臣,深受赵光义信任,不断被提拔。 在赵恆上位后,此人为西北前线最高军事指挥官。 但是,在灵州危机中的表现,却堪称灾难性!” 灵州危机? 赵匡胤闻言,目光不由为之一凝。 这党项定难军李家,在那里闹事儿了? 赵光义这畜生!竟是连定难军都没能给收拾了! 让党项李家,维持了那么多年。 他这个皇帝是怎么做的! 一时间诸多怒火往上涌。 但又想他是赵光义,竟又有些释然了。 这个畜生在位,这么一个结果,好像那才正常。 当下只得忍住满心气闷,继续听李成讲述。 “赵光义身死,赵恆继位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不安分的不仅是辽国。 同时还有党项的李继迁。 这个在赵光义活著的时候,就经常和大宋这边作战的人,又一次率兵开始了行动。 这一次,他又將目光盯上灵州。 攻打灵州不下后,又將目光投向了清远军。 通过种种手段,攻破了清远城。 清远城是灵州外的一处要塞,守著灵州通往大宋这边的唯一通道。 清远城破,清远军被拔除,让灵州彻底成为一座孤城。 李继迁对於灵州这个深入到河西地区的堡垒,早就是看不顺眼了。 在此之前,曾接连七次围困攻打灵州。 灭了清远军之后,他对灵州进行了疯狂的攻击。 而守城將领裴济,率兵马英勇作战,死守灵州。 同时,写下血书,派遣人突围求援。 三十人最终只剩两人存活,成功將求援的血书送出去。 当时王超统领六万精锐禁军,差不多占宋军机动兵力的三分之一,驻扎环庆路,是距离灵州最近的宋军主力。 但当灵州被李继迁围攻、守將裴济血书求援时,王超却滯留白豹城四十八天不进。 以等待粮草,侦察敌情为由按兵不动———— 赵匡胤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 这等被嚇破了胆子的畜生,比没卵子的阉人还要怂的人,竟也配为帅?! “事实上,王超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倒也並不稀奇。 因为在裴济到灵州任职之前,灵州就已长期被李继迁围攻。 赵恆派王超带兵去救援灵州。 只是,这傢伙领命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整理兵马,也不是调动粮草进行备战。 而是精心准备了阵图。 並在出征之前,將之献上,请求批准————” 赵匡胤一张黑脸之上,神色別提有多精彩。 阵图? 又是阵图! 居然又搞阵图! 如今,他是听到阵图就头大,直往外冒火! 雍熙北伐之时,赵光义这个狗畜生弄什么平戎万全阵图,把將士都给坑成什么样子了? 这样的教训还不够? 身为大將,连这样大的教训都不吸取? 这狗东西,是赵光义这畜生附体了吧? 曹彬他们是遇到了赵光义这么个畜生,不得已一下才领了阵图,结果这畜生,竟然主动献上阵图,让朝廷来批准! 这是什么样的狗东西?真真是丟人! 好的不学,將这些丟人现眼的东西给学了个遍! 不愧是赵光义这个狗畜生的心腹! 赵光义这畜生,提拔上来的大將,也都是这样的狗畜生! 赵匡胤的手,不自觉取下玉斧,握在手中。 手背之上有青筋隨之跳起。 愤怒之余,却已反应过来,这个狗东西会如此做的原因。 真的是不知道阵图有多不靠谱吗? 真的是相信,可以依靠事先制定的阵图来获取胜利吗? 並不是。 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妄图用这样的办法,来推卸责任! 有了这朝廷批准的阵图在,那么他在接下来就算是战败了,就算是表现的再不堪,朝廷这里也很难拿他怎么样。 就算是治罪也治不了太重。 身为一个统帅,还是肩上担了这么重任的统帅,还未出征就先给自己战败找好的退路! 这样的狗屁畜生为师,怎么可能打胜仗? 赵光义这无能的狗畜生提拔的將领,也是这样的无能狗畜生! 还真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阵图被批覆之后,王超带著大军出发了。 但一路行军极为缓慢,消极避战。 灵州告急,他带兵缓缓而行,后面又驻扎不动,不敢向前。 当主超最终在赵恆的严令下西进时,其行军路线又选择错误。 未直扑灵州,反而在盐州一带迂迴,被党项骑兵不断袭扰后,竟下令全军退守清远军。 后面,李继迁趁机集中兵力攻破清远军,王超不敢反击,带兵而走,直接导致灵州彻底成为孤城! 对此,王超向真宗谎称,党项有十万大军,实际上也就三万来人。 並说粮道断绝难以行动,用来掩盖其畏战事实。 副將张凝建议分兵突袭党项后方,被王超斥为冒险,反而弹劾张凝违令。 另一將领田敏率轻骑救援灵州残军,被王超扣上擅自出战的罪名。 对这些主战的將领,大加斥责打击的同时,还纵容怯战部將。 导致全军士气崩溃,士卒慟哭於帐下,王超不恤。 清远城被破后,他这边退兵到环庆路,面对灵州那边的求援血书,岿然不动。 灵州距离白豹城仅四百余里,骑兵急行军约五日可达。 王超的拖延导致本可解围的战机彻底丧失。 最终,灵州城粮尽援绝,裴济战死————” “这畜生!” 赵匡胤终於是忍不住了,出声怒骂。 声音落下后,走向门口。 一把拉开房门,朝著远处的李继隆几人大喝:“传朕命令,立刻把王超斩首!全家流放!” 王超作为赵光义的潜邸旧臣,如今已是崭露头角。 在处理赵光义党羽之时,自然没有被放过。 只不过,相对於程羽,贾淡,程德玄等这些人,他在里面算不上主要人物,不显眼。 所以对他的处置是罢官,没有危及性命。 可这个时候,在从李成这里得知了这傢伙都干了什么后,赵匡胤再也忍不住了。 王超不死,难解他心头之恨! 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取下弹弓,用力的拋向了李继隆。 李继隆向前跑几步,將之给接到手里。 虽不明白官家为何突然间发了这么大的火,要对这王超斩首。 可在这等情况之下,显然那是什么都不能问的,只要遵命行事就行。 对著赵匡胤行了一礼,高声领命后,手持赵匡胤的弹弓,一路小跑的走了———— 关上门,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对著李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先生,请继续吧。” “官家,我要详细的讲一下裴济此人。” 赵匡胤闻言,站直身体,肃容道:“李先生请讲!” “裴济是絳州闻喜人,在赵光义登基时,由太原镇將,候补殿直,非將门出身,一开始是一个文人,后面转军职。 裴济到灵州任职时,城內正规军不足三千,余者为临时徵召的屯田兵和民兵。 粮草仅能维持半年,箭矢器械严重匱乏。 清远军还在时,情况还稍微好一些。 可他来到那里后,清远军很快就被打没了。 王超带人离开,来到环庆路。 灵州彻底孤立无援,仅剩一座孤城。 在这种情况下,裴济没有放弃,带领人和李继迁进行殊死搏斗,死守灵州。 用尽了办法。 冬季引黄河水浇灌城墙,形成光滑冰甲,使党项云梯、衝车无法攀附。 还在城內挖掘反地道,粉碎党项几次掘地袭击。 以油脂、芦苇製成火毯,焚毁李继迁攻城塔车几十座。 裴济每日披甲巡城,中箭后拔矢再战,士卒感泣效死。 粮绝后命杀军中战马,优先分给老弱妇孺,自食树皮糠麩刻“忠烈碑“於州衙,上书生为宋臣,死守灵土,军民誓与城共存亡—— 赵德昭也不自觉的將身体站的笔直。 拳头攥紧,双目有一些湿润。 “他送出的血书为:贼围半载,粮尽矢绝。 若援军三十日至,城可存;逾期,臣唯死报国! 血书震动汴京,赵桓急令王超驰援———— 后面李继迁掘黄河水灌城,城墙坍塌十余丈。 裴济亲率军民以门板、尸身堵缺口。 在当夜,他焚香告天,咬断小指,吞下刻有“月日时死”的符籙————” 赵匡胤死死攥住玉斧,一张黑脸紧紧绷著。 这等忠义之士,是要以死殉城啊! “城墙坍塌,裴济率亲兵持大盾堵缺口,身中七箭不退。 党项军涌入城內,裴济持剑巷战力竭,退守州衙。 他烧毁所有存粮、军械、户籍册,不给党项留物资。 並將剩余火药埋於衙堂地下,遣散伤员百姓出降,自留死士两百人。 党项军攻入州衙,裴济剑斩党项一將,为李继迁族弟。 隨后退至后堂,斩妻张氏及二子一女,留遗言:勿使受贼辱! 而后自刎於“忠烈碑“前,残部点燃炸药,党项军死伤数百时年五十二岁,衙署火三日不熄————” 房间之中,李成的声音已变得十分沉重,带著一些鼻音。 裴济的名声,比不上安西孤城白髮军。 也比不上安史之乱时,死守睢阳的张巡。 但是做出来的事,一样让人心生敬仰,又带著强烈的意难平。 明明是不用死的,明明只要王超那边別那样怂,別那样无能。 裴济以及灵州这边,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结果,生机硬是被王超这样的畜生给硬生生的掐灭,才最是让人恼火! 赵匡胤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一张黑脸上布满杀机。 他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后,再度转身,走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那刚刚被关上不久的门。 “去!立刻追上李继隆,告诉他命令变了!將那王超给活颳了! 全家斩首,一个不留!” 在下达这个命令时,他的双目通红,布满血丝。 赵匡胤不愿意再回到五代那个到处杀来杀去,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时代。 所以在处置犯错之人,乃至於是敌对的国度的臣子时,往往也儘量不酷烈。 可这次,赵匡胤却忍不住了! 王超必须死!不將其给千刀万剐了,难以解他心头之恨! 外面守著的禁军,虽震惊於官家为何会突然间更改命令,竟要把人活剐了,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忙领命一路狂奔,去追赶李继隆了———— “唐有张巡守睢阳,我宋亦有裴济守灵武! 他二人,皆以千载血光照耀史册!” 关上门,赵匡胤沉默一下,开了口。 那张黑脸上,早已不再平静,声音里也有著万千情绪酝酿其中。 他走到李成桌前,拎起茶壶倒了一盏茶。 茶盏倾斜,横著落下一道水线。 “一杯薄茶敬忠魂! 我赵匡胤向你,以及灵州眾忠烈赔不是了! 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断然不会再让此等事情发生! 不会再让忠烈如此悲壮!” 他声音很沉重,语速很慢,但却无比坚定。 像是对歷史上的裴济说,又像是对如今的他自己说。 说罢,提笔在纸上写下裴济二字。 双目通红的赵德昭,也如同他爹赵匡胤那样,倒了一盏茶,以茶代酒进行祭奠。 “裴公千古!危难之时,方显英雄本色! 非是李先生,小子又怎能知我大宋竟有裴公这等人物? 裴公放心,此等事情断然不会再发生,公之命运,必將改写!” 李成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心情,再度开了口:“裴济以孤城消耗李继迁主力近万,致其半年无力西攻回鶻、吐蕃,为宋调整防线贏得时间。 灵州陷落后,环庆路宋军自发建“裴侯祠”,士卒过必拜,西夏兵莫敢近————” “李先生,那王超呢?他是被如何处理的?” 赵德昭望著李成开了口。 哪怕他父皇已经下令,要立刻把王超给活剐了。 可他觉得並不解气,最好能看到原本的歷史上的王超,也付出该有的代价,也被千刀万剐了,才最大快人心! 李成嘆口气道:“这人因为是赵光义的潜邸旧臣,资格很老,位置也足够高,再加上出征之前让朝廷所批准阵图,又及时向当时的宰相王钦若行贿。 所以並没有得到太重的惩罚,仅被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不久又復起用—— ” 赵德昭神色为之一滯。 王超犯下这等大的错误,竟然还能无事? 这也就算了,后面竟还能被起復?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自己的堂弟,不是封禪泰山之人吗? 不是千古一帝吗? 怎么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 当真让人意难平! 赵匡胤目光有些闪动,显然对於这个结果也同样不满。 不过却没有更多的动作。 因为这个时候,他的大部分心神,已被被別的事情所占据了。 灵州丟失,这意味定难五州等地方,被这党项李家,给彻底占据,又和自己大宋撕破了脸。 那么今后再想要將他们给收復,可就不容易了。 等於说是自己大宋,今后都要面对两面受敌的情况。 北面有辽人,西北有党项李家。 一个弄不好,就容易两面受敌。 不过,隨后又想起自己家这个好侄子德昌不是寻常人物,乃是立下巨大功绩,能去封禪泰山之人,悬起的心又一下子放了下来。 他必然能將这些给解决,好好收拾了赵光义留下来的烂摊子! “辽国那边也没有消停,在咸平二年出动之后,第二年,也就是咸平三年的冬天,辽军又一次南下。 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相比,规模要小的多。 杨延昭在羊山设伏,以小胜击退小股辽军。 等到咸平四年冬天时,辽国那边又一次对大宋用兵,而且还是耶律隆绪和萧太后御驾亲征。 並且还带了韩德让,规模很大。” 这狗东西,怎么又来了年年冬天来,这是把自己大宋当成什么了?当成他们的粮仓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真把自己的好侄子德昌,当成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想来这次好侄子,就能给他们送一个大惊喜,让他们明白大宋不可轻辱了吧? “这一次,辽军气势汹汹来。 有了前两次的摸底儿,对於大宋北面的防御,已有了更为清楚的了解。 再加上王超此人,在这边为统帅,所以虽有大宋的一些將士亡命拼杀,这次的战斗依然是大宋这边吃了个大亏————” 不是————这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德昌这都已经登基几年了,竟然还没有强势反击? 自己这个大侄子是在做什么?! 赵匡胤已经是要按捺不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或许要有更多的耐心才行。 汉朝时匈奴人那般囂张,连汉高祖都被围在了白登山。 经歷了汉高祖,以及后面的文景之治长期的积累,一直到了汉武帝之时,才把匈奴打的像是狗一样,报了仇。 自己不能这般急切,要多给德昌一些时间才行。 “这一次的战斗结束物之后,辽国那边倒是消停了,接连两年没有再对大宋用兵。 到了第三个年时,耶律隆绪,萧太后等人,再度匯集大军,直扑大宋————” 赵匡胤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好,重点终於来了! 之前辽人连年来侵扰大宋,不给大宋喘息的时间。 如今有了这三年的喘息时间,依照自己侄子的才能,定然已做出诸多的布置,诸多后手。 这次辽人再来,定然能让其崩落牙齿! 打出大宋的赫赫声威! 自己只管等著听惊喜也就是了! “景德元年,萧绰与耶律隆绪亲率二十万精锐大军,以被俘归降的宋將王继忠为重要参谋,倾国南下。 这一次,经过先前几年的试探,辽国这边再次南下,调整了战术。 不再和北面布防的宋军,进行死磕。 而是选择避实击虚,绕过宋军河北重兵集团—一定州、镇州、高阳关大阵,直插黄河岸边的澶州,威胁北宋都城汴梁————” 赵匡胤皱眉,这王继忠此人名叫继忠,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忠啊! 就和王继恩不知感恩一样! 投降辽国也就算了,竟然还帮著辽国出谋划策,针对大宋。 此等行径,当真可恶! 不过,他们的这种战术,绝对会失败! 自己的侄子,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不是废物。 这三年时间里,辽国那边有所准备,他这里又如何会没有准备? 定然將这些人的张狂阴谋给粉碎,让他们碰一头包。 把他们给反杀了! 当真是不把自己大宋放在眼里啊! 真以为自己大宋,还是赵光义当皇帝的时候吗? 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以肆意欺辱的吗? “隨后,辽国大军,从保州、定州之间隙地突破,攻陷祁州、贝州,冀州、 德清军,兵锋直指澶州北城。 前锋悍將萧挞凛,率精骑先期抵达澶州外围侦察————” 嗯?! 赵匡胤神色一滯,这事情怎么和自己所想完全不同? 辽人如此冒险的计划,怎么还真让他们成功了? 北面那么多的宋军,是在做什么?都是摆设不成? 这几年里,自己好侄子德昌又是在做什么?! 极度的吃惊意外之后,赵匡胤马上就又反应过来,这极为不寻常的事情背后的原因。 必然是自己这大侄子在將计就计,来了一招诱敌深入。 大宋的禁军哪里最多? 自然是汴梁。 辽军为什么难打? 除了兵马强盛之外,更为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幽州等地有著坚固城池作为依託,难以攻克。 可现在,这些人却被自己大侄子弄的这一手诱敌深入,直接就给从辽国那边的老巢,给引诱出来了。 如此深入,不顾后路。 这就是等於他们主动跳进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前面大量精锐禁军阻拦迎战,他们后面,那些被他们绕过的各处兵马齐齐而动,截断后路。 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既然倾全国之兵而来,那便让他们的兵马都死在这里! 將这萧燕燕,以及耶律贤的儿子耶律隆绪一併擒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那王继忠,只业也很有可能不是真的投降,而是早就做出来的后手! 高! 实在是高! 不愧是自己大宋最有出息的皇帝! 不愧是功劳大到可以封禪泰山,能收復幽佚十六州的人,就是不一般! 前面因为赵光义留下来的烂浅子,只能不的示敌以弱。 让辽国那边轻敌大意,变得骄狂之后,一下子就將他们的精兵都给弄到了包围圈里,远离辽国,把他们给歼灭了,让他们元气大伤! 这一手当真是高明无比! 就说嘛,这些辽国的人,怎么这么快就能饶过北面的防线,一路攻城拔寨,迅速將兵马推到澶州,近逼汴梁? 这里面,处处都透露著不正常! 就说德昌这个千古一帝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处处被动挨打? 原来是早有谋划! 这一手真的是太高了! 可以预见,这一次不仅能將这些人给杀的落花流水,狠狠的重创辽国那边的人,而后乘胜追笛,一举夺回幽佚十六州,一雪前耻! 在收復了幽之后,最大的可能是继续用兵,向北追笛,將辽国也给打的分崩离析,让他们再也不敢张狂! 至於说那先前张狂跋扈的党僕人李继迁,那也不过是因为有著辽人存在,自己家侄子一时间腾不开手脚理会他们。 又有王超这个窝囊废在,才让他们暂时张狂。 在將辽国给战败之后,很快就能反杀回去,將定五州都给彻底的收服了! 今后打下西域,重设西域都护府,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才能配得上他封禪泰山的的举动! 赵匡胤激动了! 他是真的激动了! 听了这么久憋屈的事测,现在终於可以好好的提提精神,好好看一看自己大宋,是如何一展雄风的了! 边上的赵德昭,经歷了短暂的吃惊之后,也很快变的振奋起来。 很显然,他和他爹一样,也同样是意识到了,自己家堂弟此举的高明之处。 这一套示敌以弱,引蛇出洞,然后关门打狗,瓮中捉鱉,玩的是真够可以的! 他坐直身体,並迅速的拿起笔,刷刷刷的飞快记了一些要点,而后等著李成继续往下说。 要更多精彩绝伦之举,给记下来,回去后变夜研读。 这些,可都是极拥宝贵的经验,很值得人去学习! 李成看到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的反应,不由的为之微了一下。 不是————这到底是谁不太正常啊? 辽人都如此大发神威,一路猛打猛衝,直接打到离大宋一两百里的地方了,眼看著大宋这边就要遭受一场灭顶之灾,一个弄不好就要变成南宋了。 怎么————赵匡胤和赵德昭父子人,竟是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还这般的期待和激动? 仿佛————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大败,而是一场大胜了? 愣神之后,李成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这是两人在事先,从自己这里得知了赵恆封禪泰山之事。 世以都误会了,对这事儿有了別的看法。 只业十有八仂將辽伶的一路摧枯拉朽,当成了宋朝这边的诱敌深入! 这让李成一时之间,心测別提有多复杂。 真要是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那就好了。 可关键是,这根本不是什么诱敌深入。 是宋朝真的无能———— “传到消息传到京师,汴梁这边为之震动,人心惶惶。 立刻便有人提议赶紧迁都。 拥中,便包括宰相王钦若,枢密使陈尧叟————” 赵匡胤僵住———— > 第110章 赵匡胤懵了 第110章 赵匡胤懵了 赵匡胤神色僵住,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自己听到了什么? 居然提议要迁都南逃? 而且,提议南逃的两人,还如此有分量! 一个是宰相,一个是枢密使,都是朝廷大员,国朝柱石! 王钦若这么个玩意儿,先前接受贿赂,包庇王超,足可以看出此人的无能。 干出这事儿虽让人震惊,意外,可仔细想想,又多少在情理之中。 那姓陈的狗屁玩意儿,则不同。 这狗屁玩意乃是枢密使。 枢密使是干什么的?负责处理禁军当中的眾多事务,掌管兵事的第一人! 这样的人,得知这种情况后,第一时间的反应居然不是想办法去作战,而是要南逃?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样的人也配当枢密使? 这事————不对啊! 不是说好的,自己家好侄子德昌用计策,为的就是要將辽人引诱出来,集中力量给他们来个大的,把他们给歼灭的吗? 怎么现在,真遇到事儿了,宰相和枢密使竟是如此反应? 莫非是自己想错了? 这一切,不是他安排好的,而是真被辽军给打到了澶州? 这样的念头升起后,令赵匡胤的心,都狠狠的颤了颤。 似乎连心跳都要停止。 这————这不可能的吧。 德昌可是能封禪泰山的帝王,前面才登基,大宋被赵光义给祸害成了那个样子,他面对辽人时有些吃亏能理解。 可现在,已经当了几年皇帝了,不应当如此才对。 这事儿,肯定是德昌这个好侄子,没有对外泄露分毫,连宰相和枢密使都给瞒住了。 成非常之事,需非常之人,要用非常之手段。 肯定便是如此!肯定便是如此! 赵匡胤的手,都不由的攥紧。 而赵德昭的反应,也同样是异常精彩,满脸的错愕根本掩饰不住。 那准备继续记自己堂弟精彩操作的笔,都停顿在了空中———— “陈尧叟为蜀人,所以请皇帝迁都成都,而王钦若是江南人,所以力主皇帝迁都金陵。” “不会真迁都了吧?”赵德昭忍不住不询问。 “没有。“李成摇头。 赵德昭鬆了一口气,就说嘛,这等能封禪泰山的人,在这等关头,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窝囊无能的选择? “面对这么个情况,关键时刻另一个宰相寇准站了出来,率先控制军情传递渠道,避免恐慌蔓延。 並在御前会议上,厉声喝斥主张迁都的大臣: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斩也!” 这才对嘛!怎么能逃走呢? 赵匡胤的心往下放了一些,但那微皱的眉头却没有鬆开。 从李成言语的弦外之音,似乎德昌这个皇帝,一开始时竟真的有想要逃走的打算? 还是德昌故意演戏,和寇准一同设计,来让那些朝中的主和之人暴露出来,方便接下来的清洗? 他更倾向於后者。 毕竟不论如何,他都不相信一个功劳大到能去封禪的人,会是那样的无能,那样的胆怯! “寇准当庭指出,迁都即亡国,说金陵虽远,安知敌骑不能追至?臣请陛下效唐明皇故事,鑾舆亲征以系人心! 这其实就是用唐玄宗逃离长安,丟失皇位的事,来对赵恆提醒。 在赵恆犹豫不决时,寇准以宰相身份直接签发军令:檄河北诸將,勒兵赴澶州,违者以军法论。 同时,又连著积攒了六七日的紧急军情,而后拿著一次性的读给赵恆听。 给赵恆造成了强大的心理衝击,令得赵恆同意亲征。 但是,赵恆在同意亲征之后,又一直犹犹豫豫,拖延著不愿启程。 寇准便命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將御用鑾驾陈列宫门,造成亲征在即的既定事实,促仪卫备法驾。 同时暗示禁军將领,当眾表態。 高琼单膝跪地,高声道:陛下若往澶州,臣等效死,破虏必矣!” 寇准的这个手段还是很厉害的。 可以说是藉助军权,倒逼赵恆,给他製作出来的一种,若是皇帝不同意,就会发生兵变的心理暗示。 弄出来紧张的氛围。 “面对这种情况,宋真宗赵恆,只得半推半就的启程,御驾亲征。 本来这事儿终於算是做成了,能让人鬆一口气了。 可接下来,还是有著诸多的么蛾子。 好不容易启程走到韦城时,前面战报,又一次雪花一般的传了过来。 说前面情况紧急。 赵恆再次变得迟疑,哪怕此时王钦若已经被寇准这个正宰相,给打发到前线不在赵恆的身边。 可还是有一些人变得胆怯,在赵恆耳边说逃亡金陵的话。 本就不坚定的赵恆,再次犹豫起来。 寇准再次出马,他提醒赵恆,在大敌压境四方危机的情况下,只可进尺、不可退寸。 进则士气倍增,退则万眾瓦解! 殿前都指挥使高琼,也支持寇准的意见,於是车驾再次启程————” 赵匡胤嘴巴动了动,想要说话,但最终又硬生生的忍住。 黑著一张脸,等著李成继续说。 “好不容易来到了澶州城,当时澶州城分为南城和北城,一在黄河北岸,一在黄河南岸。 当时辽军在黄河以北行动。 遥望北城,烽烟四起,被寇准连哄带骗弄到这边,赵恆那本就不多的勇气,彻底被消耗完了。 死活都不肯过黄河。 面对这种情况,寇准请动了高琼,二人共同对赵恆进行劝说,分说厉害。 高琼明告知赵恆,说眾將士家眷老小皆在汴梁,没有人会愿意隨著他拋弃家小,逃离京师。 而高琼和寇准看法,显然是特別正確的。 此时澶州北城这里,本身还能支撑。 就等著皇帝御驾亲征,鼓舞气势。 结果皇帝来到了澶州城了,却突然间又跑了。 那还不如不来,对军心士气的打击,简直是致命的。 极大可能会发生大溃败。 而赵恆一旦如此做了,最大的可能,別说是逃往金陵了,就算是往开封逃只怕都来不及。 除非他会他爹的驴车漂移技术。 否则,极大可能会被辽军的活捉。 寇准当眾高呼:陛下不过河,则河北將士如丧魂魄,社稷危矣! 而后命高琼率卫士进輦,令甲士控御马,强行渡河。 而高琼准备如此做之时,枢密院事冯拯,却在一旁呵责高琼。 让高琼不得如此无礼。 高琼这个武將,早就被很多软骨头的文臣,搞了一肚子的火气。 这个时候也终於爆发了,对著冯拯怒斥:你冯拯只不过会写文章,官就做到了两府大臣。 眼下敌兵向我大宋挑衅,我劝皇上出征,你却责备我无礼。 你既有本事,何不写一首诗,使敌人撤退? 而后令將士將宋真宗,车架弄上浮桥,一路迅速渡河。 当宋真宗赵恆的龙纛出现在北面的澶州城头,赵恆这个皇帝隨之登城露面,城中军民山呼万岁,士气高涨。 鼓足全部勇气,短暂的露面之后,赵恆留下龙和寇准,很快便从北城离开回到南城————” “李先生————他们不是演的?不使用的计策,要诱敌深入? 这一切竟————都是真的?” 在李成话落音之后,早已忍耐多时的赵匡胤,终於是忍不住了。 望著李成问出心中疑惑———— 赵德昭也望向李成,等待著李成说出答案来。 他是真被李先生所说的,自己这堂弟一系列的作为,给听懵了。 一时之间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真如此,还是装的样子。 可是————要装样子的话,先前在朝堂上时,装一装也就是了。 为何在御驾亲征之后,还要接著装? 迎著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的目光,李成嘆口气,有些沉重的点了头。 “官家,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故意的诱敌深入,这一切都只是我讲述的这样o 我也想看到赵恆先前种种作为,都是为了把辽人给引过来,围起来杀。 可真没有。 包括他不愿意御驾亲征,都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更不是演给谁看,而是真的害怕。” “什么?!” 哪怕再问出这话时,赵匡胤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还是被这个,他绝对不想听到的消息给听懵了。 像是有人用大钟,將他扣在里面,死命的在外面撞钟一样。 整个人,一时之间头昏脑胀,满耳朵都是嗡鸣声。 甚至於就连眼前都有金星出现。 不是演的? 竟然不是演的?! 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计划? 竟然真的是被辽人,一路打到了澶州? 面对这种危机情况,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迎战,而是要留下都城,以及眾多在前面死战的將士逃窜? 整个人都要被辽军嚇死了,好不容易出征了,在前行途中竟接连数次都想要反悔———— 这些————竟然都是真的? 这————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啊! 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这不是自己的大宋,最有出息的皇帝吗? 这不是能封禪泰山的吗? 不是开创了咸平之治的人吗? 竟会如此不堪? 自己一直以来,对他都抱有极大的期望,结果他就来了个这?! 不仅赵匡胤懵了,赵德昭这个自从得知了德昌这个堂弟,当上皇帝后能封禪泰山之后,便一直怀著了异常乍仞的心思,等著长见识,学习的人,也彻底懵逼了。 事测反差太大了! 大到了他根本不敢想,更不能接受的程度。 一时间,那当真是生动形象的向李成展示了,什么叫做目瞪口呆! 这————就是封禪泰山的皇帝? 就这?! “不是————李先生,这————这事测不对啊!他他胆子怎么这么小? 第一次辽国人南下时,他不也御驾亲征了吗? 不是那次,也是如同这次一样,是被人连哄带骗带威胁的给逼过去的?” “这倒不是。” 李成摇了头:“先前的时慎,他表现的还算可以,没这般的胆怯。” “那为什么这次,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窝囊劲儿,听著就让人来气!” “在我看来,主要是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这一次的情况,远比第一次辽人南下凶险。 那次,辽伶没有倾巢而动,更没有一路闪电般的打到了澶州,这等距离大宋都城这样近的地方。 而且,那一次御驾亲征,他也只是到了大名府,並没有再向前,离敌人足够远。 不像这次这样,需要来到澶州城,这等前线交战的地方。 另外一方面,则是三年前辽伶的第三次南下,给他打业了。 把他这个原本胆子就不算特別大的人,给打的也如同他爹那样,患上了恐辽症。 这次的战斗,最为重要的一战为望都之战。 萧绰亲率主力,绕过宋伶河北三大重镇防线,突然突破长城口,採用大纵深迂迴战术,直插宋伶防御薄弱的望都,意图分割歼灭宋伶野战兵团。 辽伶围攻望都的消息传至定州,在王超的指挥下,王继忠以先锋鈐辖身份,率五千精锐,包括静塞伶骑兵,急驰救援。 副將杨嗣率步卒隨后跟进。 静塞伶是北宋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亍隨李继降大破辽伶只是,望都被围困的这个消息,是辽人家故意放出来的。 实则主力在望都城东北裴村设伏。 王继忠带兵前去,落入敌人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辽伶铁林伶,这等精锐重骑兵,三面包围王继忠部。 王继忠面对这等测况,则列圆阵以床子弩射退辽骑首波衝锋。 当天晚上,率静塞伶夜袭辽营,焚烧辐重,斩辽將铁林相公。 辽增兵至三万,越打越多,王继忠只得退守白城裴村南废弃土城,令士卒以衣袍浸河水结冰筑墙。 战至中午,箭尽援绝,王继忠部將突围。 身被数十创,他以短刀步战,带人杀辽兵百余人。 但是辽人实在太多了,有备而来,决心要吞下这支大宋唯一能够在外面,和他们野战的骑兵精锐。 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去? 王继忠最终重伤力竭,世部全伶覆没。 而这件事测发生时,王超这么个玩意儿,就在三十里外的定州,丐兵八万,不动如山。 坐看奉他命令而出的王继忠,血战,被辽人围攻。 最终让这支大宋唯一的精锐骑兵,可硬憾辽人铁骑的大宋王牌打没了。 而他,给出的理由,是兵马出动了,会被辽人趁机攻取定州城————” “砰!” 李成声音刚落,便听得一声炸响。 却是赵匡胤手中玉斧,猛的砸在了李成房间的桌案上。 震的桌案上的茶盏等东西,叮噹作响。 王超!这狗东西! 又是他!又是他! 这个狗东西,害死了多少大宋的忠良!多少敢战之士? 坐看裴济身死,灵州丟失。 又看著大宋精锐,在眼皮子底下被辽人围杀,却一动不动! “去!追上李继隆!告诉他,把那王超活颳了之后,再剁碎了餵狗!” 赵匡胤拉开门,下达了最新的,处置王超的命令。 王超这等狗东西,他若不好好的炮製一番,实在是难出心中这口恶气! “王继忠此人,重伤被俘之后,被辽军那边世救治。 知道了他带兵是如何英勇作战的后,萧绰对他很是吼遇。 而王继忠此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那就是打小就和赵恆相识,是他相伴。 很受赵恆信任,是妥妥的潜邸旧臣。 也是因此,王继忠的遭遇,让原本面对辽人之时,还有一些胆气的赵恆,彻底没了勇气。 多方因素叠加之下,才造就了这次辽人再度南下,他畏敌如虎的场景————” 赵匡胤闻言,只觉得无名之火,不的在心中翻涌。 憋的他著实难受。 哪怕下了令,要把王超碎尸万段,剁碎了餵狗,也依然觉得心绪难平。 “去,到翠微阁那里,让人將赵光义给我抬过来!” 他终於忍不住了,要动用赵光义这个沙包———— 翠微居里,服了药后,身上的疼痛し少了不少的赵光义,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睡梦之中,他看到自己的三儿子,统领千伶万马,纵横无敌。 收復幽伏,將辽国被打得抱头鼠窜,俯首称臣。 復西域,令万国来朝,开创属於大宋的从世! 最终在万民叩幸之下,前去泰山进行封禪。 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在赵恆决定御驾亲征之时,除了寇准,高琼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也在这一次的事测当中发挥出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这人就是李继隆。 李继隆自请为皇帝护从,要隨皇帝御驾亲征。 被任命为驾前东西排阵使,先行赶赴澶州,陈兵於澶渊北城之外。 当时的李继隆,已被边缘化多年。 而且腿伤很严重,需要拄著拐杖行走。 但在此时,还是奔赴了战场。 当然,赵恆同意他去,並委以重任,也和寇准向宋真宗力荐有很大的关係。 李继隆来到澶州之后,接手澶州防务,在澶州城外布防。 比如,他令人浇公污水製造冰泥混合区。 拆毁城外的房以,在冰面上撒铁蒺藜等等。 数万辽军急攻澶州,李继隆和石保吉率兵迎战,硬生生防住来势汹汹的辽伶,守住了澶州城。 这才给了赵恆来到澶州这边,御驾亲征的机会。 赵恆在北城露了一次脸,离去之后。 李继隆安排人,持皇帝龙,每日里在城上巡视。 给敌人造成皇帝还在城头,要在澶州这里死守的假象。 又有记载说,他故意让人偽造了一些假的增兵名弯,为过辽伶间谍传递假测报,称河北伶已至滑州———— 在这一次,事关大宋危急存亡时,这个戎马一生,为大宋立下赫赫功劳的老將,自请上战场,燃烧了他最后的辉煌。 万世之名归寇公,百战之功属李氏,是对他这次功劳的一个肯定。” 正因为得知王超种种作为,而气愤不已的赵匡胤,听到李成这且,神色不由一动。 “听李先生所言,这李继隆景竟还是一员猛將?” 赵匡胤忍不住望著李成出声询问。 “何止是猛將? 可以说,是赵光义,以及赵恆二人当皇帝时,最能拿得出手的武將了。 赵光义打幽州那次,李继隆作为先锋,与郭守文领先锋伶笛破辽伶数千人。 包围幽州时,又与郭守文担任先锋,再败辽伶。 后面赵光义驴车漂移,高梁惨败,宋伶各路人马都慌忙败退。 只有李继隆世属部队且战且退,安全撤离。 辽伶隨后趁势朝著宋朝这边进伶,宋伶按照赵光义的指示,分为八股,防备辽伶。 军中不少人都觉察到了赵光义此举大为不妥,力量太过於分散。 但却没有人,敢违背赵光义的命令。 这个时慎,李继隆站出来说:事有应变,安可预定,设获违詔之罪,请独当也! 於是宋伶击败辽军。 雍熙北伐那次,东线大败,宋伶损失惨重。 唯独李继隆能全师而还。 同年冬,辽伶的反笛全线展开,在河间的君子馆与宋伶展开决战。 刘廷让领兵数万迎战,时任沧州都部署的李继隆,率一万精兵作为后援。 由於天寒冰冻,宋伶弓箭无法张开,刘廷让受到辽伶重创,损失数万人。 李继隆和沧州副都部署王杲领兵赴援途中,遭到契丹伶优势兵力袭笛,二人虽顽强抵抗,杀获颇多,但终究寡不敌眾。 李继隆考虑到气慎等形势对宋方极为不情,果下令退保乐寿。 战后,赵光义震怒,下令召李继隆赴京,对拥进行调查。 据后人分析,这一次李继隆的应对才是对的。 测况极为不情的测况下,极大地保存了宋朝的有生力量。 赵光义是无能狂怒,並顺势將君子馆之败,甩到了李继隆头上。 宋是里面记载,这次战败皆因李继隆畏敌不前所导致。 基本可以视作为放屁。 隨后的徐河之战等,李继隆將耶律休哥这个追的赵光义把驴车漂移技术都给用出来的辽国名將,打的落荒而逃。 耶律休哥接连在他手里惨败,丟盔弃甲,命都差点没了。 从此,十来年之间辽国都不敢再大举向南,攻打宋朝。 李继迁等人党僕人反宋,李继隆在对他们用兵时,也同样立下赫赫战功。 和拥余人联手,將他们捶的抱头鼠窜。” 赵匡胤的一张黑脸不再平静。 “李先生说的李继隆,可是外面给李先生守门的李继隆?” “我问了,他说他是李处耘之子,那就错不了。” 这下子,赵匡胤彻底淡然不了了。 竟然真的是小子! 李继隆竟然这般厉害的吗?! 这样能打? 这小子,当真是让人意外,让人惊喜! 尤其是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觉得李继隆,远远比不上拥父李处耘,只能算是个中人之姿。 结果转眼就从李先生这里,听到了这些。 这种反差感简直別提有多大。 李继隆这哪里是比不上他爹? 这是他爹拍马都赶不上他! 自己也看走眼了,想不到这小子竟是这样的厉害! “日新,你今后要以这李继隆为目標,你也要强爷胜祖! 你今后当了皇帝,要比我做皇帝做的要好,这样才最好不过!” 顷刻之间,在赵匡胤的心里,对李继隆的评价便已出现了翻天覆地般的反转。 並成功地成为了別人家的孩子,用来给赵德昭上压力。 赵德昭用力点头,同时心测满是异样。 谁能想到,李继隆这个给李先生守了这么长时间门的人,在未来竟干出来了这种事儿。 真真让人惊喜! “这么说,李继隆后面会被赵恆这傢伙疏远閒置,是因为拥妹妹,想要丐立赵元佐,世以才受到了牵连?” 赵匡胤压下突然间就从李成这里,得知了李继隆这么一个人才的惊喜,望著李成询问。 “对,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自那次事测之后,李继隆很快就被閒置,被边缘化。 后面大宋出现多次危机测况,李继隆都有请求出战,但不被允许。 直到这次测况彻底紧急了,李继隆才在寇准的再三力荐下,被宋真宗启用,奔赴澶州战场,稳住局势。” 赵匡胤点了点头,对这事儿没办法多做评论。 “赵恆的御驾亲证,以及寇准和李继隆等人做出来的种种安排,让辽国那里变得有些急切了,想要爭取在更快的时间里拿下州城,攻破宋伶防线。 在这个过程里,辽国这边的大將,萧挞凛这个萧绰的侄子,距离大宋澶州城太近了,被大宋这边的將士,用床子弩射中落马而死。 这一事测,对辽伶那边的伶心士气的打笛,是致命的。 让辽国那边有了退兵的念头。” 心情已经变得极度复杂的赵匡胤,听到李成这且,精神试时为之一振。 “这么说,接下来我大宋趁势出笛,將辽伶这边打的丟盔弃甲而逃,获得了这次的大胜?” 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觉得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不然,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这如此胆怯的侄子,到底是如何收復幽十六州,以及到泰山去封禪的。 李成摇头:“没有,接下来双方讲合了,就此罢兵。” 赵匡胤愣住了,这事情————它不对啊! 怎么就讲合了呢? 这是不应该啊! 明明优势都在大宋这边,辽伶一开始確实打的挺嚇人的。 一路猛衝猛打,来到了澶州城这里。 他们的这种战术,想要立下奇功,需得一鼓作气,一路势如破竹,才能越打越强。 一旦被拦住,打不动就不行了。 战线拉的太长了,过於孤伶深入,后方还有大量大宋兵马这些致命缺点,就都暴露出来了。 从当时的测况,以及李小郎先前的一些讲述里,能够推能出来。 在宋辽边境等北方大量地区,大宋在这里布置了大量的兵马。 而且,很多也都是精锐。 想要截拥后路,简直不要太简单。 后方兵马合拢,堵了后路,將辽伶围在这里。 而辽伶又在澶州城下受挫,死了大將,伶心士气遭受到了极大的打笛。 正是关门打狗的大好时刻。 建功立业,一雪前耻就在此时! 若是打的好了,能够彻底翻身,一举收回幽伙也不是没可能。 况且,又有李继隆这样的宿將在场,重新领伶。 怎么看都应该是大宋这里继续打,大杀四方才对,怎么就讲和了? “李先生,这是辽国那边先提的讲和吧?” 赵德昭忍不住询问。 赵匡胤闻听此言,觉得自己家儿子问了一句废且。 这个时慎辽伶受挫,正是大宋这边全面占据上风之时。 这种测况下,那肯定是辽国那边先提出进行求和。 总不能是自己大宋这边,先求和吧? 李成闻言点了点头:“是辽国那里先提出来的。 那萧太后是一个很务实的人,对於辽国在此时,世面对的困境很清楚。 知道再打下去,对她们那边不会有什么好处了。 世以,就找到了王继忠,这个先前被收復的静塞伶实际统领之人。 想要为过他,向宋朝那边传达求和的消息。” 赵匡胤闻言,目光为之闪动。 这个姓萧的,还当真不简单,是个人物。 目光很长远啊! 几年前,她收服王继忠,並且还给了那么好的待遇,只並非只是因为王继忠能打,对他在战爭当中的表现很欣赏。 只更深层次上面,也同样有用王继忠,在合適的机会对自己大宋这边做上一些事测的想法在,这不,现在这王继忠不就被派上用场了? 这女人是真不简单啊! 怪不得李先生会给她这么高的评价。 赵匡胤暗自將萧绰的重要程度,往上提升了很多。 “王继忠此人身份特殊,经歷也很离奇,尤拥是身后名。 寻常人投靠了敌国,別管有多少的不得已,多少的苦衷,那都很难落下什么好名声。 可他不一样,在他死后不论是辽国还是大宋,都抢著对他进行安葬。 而且,都说他是自己这边的忠臣。” 赵德昭眨眨眼睛,这么离谱的吗? 这事————真让人难评。 看来在这次的议和里,王继忠此人,在里面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王继忠这边得到了萧太后的授意之后,便开始尝匪著联繫赵恆。 让人乔装打扮,携带用蜜蜡封起来的密信,来悄悄的见赵恆。 向赵恆透露出来了,辽国这边的意向。 而赵恆,早就已经被打破了胆子,並不想再继续作战。 这次御驾亲征,澶州之行,对他而言简直是一场噩梦般的经歷,他只想赶快结束战爭。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那是欣然应允。” “咔吧吧————” 赵匡胤拳头攥的直响,一张黑脸上神色复杂,带著怒容。 赵德昌这个侄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他不是自己赵家,最有出息的皇帝吗? 不是封禪泰山的人吗? 这————怎会如此? 这王继忠,也不愧是早先跟隨赵恆的,对赵恆的秉性知道的很清楚。 知道有著寇准,还有李继隆等这些主战的人在,若是公开进行,想要谈拢真的不可能。 世以,就先把消息传到赵恆这里———— 牢房之內,王超身穿囚衣。 和先前在外面时相比,此时他身处大牢,这副装扮自然是少了风采,人也显得狼狈。 不过,和几天前事发之时,被逮捕起来的提心弔胆,朝不保夕比,此时王超的一颗心已经彻底的放了下来。 因为对於他的处置已经出来了。 不算太轻,被罢免了世有的官职。 但是,和那些丟掉性命的人相比,作为晋王的潜邸旧臣,还能在晋王干出来那等事测,留下性命,已经是很不错了。 —— 当今官家,还是很仁慈的。 就是赵光义这个晋王太不行了。 不是说他身为弟弟却急於上位,刺杀拥兄长不行。 而是说动手之后,竟然没有刺杀成功,给自己等人惹到了这等滔天大祸不行o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亲自动手,在皇帝没有防备的测况下,给皇帝下毒都能被人发现,捉拿个正著。 活该他当不了皇帝! 对於在此之前,他尊仞无比的晋王,王超也没有了之前恭仞。 想起来就觉得窝火,想要把他十八辈的祖宗都给骂了! “哗啦啦————” 有铁链声响起。 很快,就有一行人出现,径直朝著关押他的牢房而来。 狱卒將牢门打开———— 见到此景,王超收敛了心神,不再去暗骂赵光义了。 赶紧站起身来。 整个人都透露著喜悦。 因为他知道了,这是对他作出了判决之后,终於要开始执行了,要把他从大牢里给放出去。 今后,他便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王超?” “罪人在!” 他赶紧应答。 接下来有衙役,狱卒等人,对他进行验明正身。 多方验证,確认他就是王超本人无误。 在这个过程里,王超很配合,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次,核验身份这般严格。 但想到很快就要將他给放出去了,便也没太在意。 “已验明正身,確实是王超无误。” 那个身份不低的人,面对李继隆满是恭仞的说道。 不是看在李继隆的面子,而是李继隆手里拿著的那弹弓,以及带来的口諭,让他不敢不恭仞。 “那就行刑吧。” 啥?! 等著被褪去枷锁,出牢房过新生活王超,试时呆滯。 继而大骇! 鼓足勇气,出声爭辩:“官————官爷,这——小人不是死罪,小人只是被削职为民————” “现在,官家亲自给你定的罪,把你活刮!而后剁碎了餵狗!” 啊?!!! 王超惊骇欲绝,面色煞白。 居然————居然要把自己给活剐了? 还————还要剁碎餵狗? 还是官家亲自下的口諭?! 不是————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自己並不起眼啊! 怎么能有这等待遇? 这是犯了天条了?! “把他嘴堵上,立刻行刑!” 李继隆双手捧这弹弓,出声下令。 於是,不等那已被嚇瘫了的王超再说些什么,他的嘴便已被堵上,立刻拉去行刑。 李继隆捧著弹弓,心里极度的不平静。 他能確定,官家会下达到这样的命令,绝对和李先生有关! 而且,现在也能彻底的確定,就连晋王造反,谋杀官家被反制的事,也铁定和李先生有关係。 甚至於,就是李先生给官家提的醒! 这李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先生,这次辽国那里,肯定是要大出血,將会给我大宋,赔很多钱,再割一些地吧?” 花间小筑,赵德昭望著李成询问。 —— 语气篤定。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应该的,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大宋这边占据上风,测况对辽人极拥不情,又是辽人主动求和。 那想要把事测办成了,不拿出诚意怎么能成? 割地赔款是应该的,也是最基础的。 李成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赵德昭一怔,声音都提高了。 不是————这事怎能如此? 自己那堂弟,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此重创辽伶的大好机会不要,接受他们讲和也就算了,竟然还连一点都赔偿都不要? 就这么议和,让他们回去了? “大宋这边接受议和,不仅不要赔偿,相反,还得给辽国赔偿————” 赵匡胤:???!!! 第111章 他就是这样封禪泰山的?! 第111章 他就是这样封禪泰山的?! 什么玩意儿? 自己听到了什么?! 李成这话一出口,直接就把赵德昭给听的愣在了当场,神色別提有多复杂。 “李————李先生,这————是不是————是不是哪里有些问题? 这事情,它————不对啊! 我大宋这边不向他们要钱,就已经够良善的了。 怎么————怎么还要反过来给他们钱? 赵匡胤也望著李成,那张黑脸上,已变得不再平静。 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和他儿子所问一般无二。 李成將赵匡胤,赵德昭二人的反应收入眼中,不由的嘆了口气。 “官家,殿下,我没有说错,事情便是如此。 就是大宋这边需要向辽国交钱,才能达成这次的议和。” 赵德昭呆愣当场,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真的? 这些————居然是真的? 不是————自己的堂弟,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有他这样做事情的? 明明是自己大宋占据了绝对优势,明明是自己大宋这边贏了,明明是辽国那边先透露出来议和的意愿。 可结果,却需要自己大宋这边,反过去给辽国出钱,才能达成双方和解? 这————怎会如此?又怎能如此?! 赵匡胤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纵然他对自己这个侄子的心理预期,已经在不断降低了。 且又经歷了赵光义这么个狗畜生,做出来的眾多事情衝击,承受能力,远超之前。 可此时,从李成这里听到的这话,还是让他再度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哪怕他很有城府,此时也没有办法保持镇定。 实在是这个事,太过於能突破人的想像了! 是他在此之前,如何想都想不到的。 “李先生,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些什么隱情?” 沉默片刻后,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 “確实是有一些隱情。 比如在这种情况下,宋朝这边想要切断辽人的后路。 结果后方手握大军的王超,却手握十万往上的精兵,一动不动,不执行命令。 这一举动,让宋朝这边的君臣心里面琢磨不透,不知道他到底如何想。 怕他是不是会在这个时候,转而领兵投降辽人,或者是起兵造反。 对於王超的这个举动,辽人那边也同样是心里面犯嘀咕。 同样不知他到底做何想,也怕他突然领兵截住后路。 他带领大军不动如山的举动,把宋辽双方,心里面都搞得毛毛的,摸不清他的套路。 这个事儿,在事实上很大程度的,促进了宋辽双方的和谈。 而事后的事实证明,王超此人什么心思都没有,就是单纯的怂。 怂到了极点的怂。” 王超? 又是这王超! 这等关键时刻里,居然又是他坏了事儿? 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做为,关键时刻里不动如山,错失良机,给大宋这边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这人,怎么还不去死? 赵匡胤的胸膛开始起伏,只觉一股股的火,直往天灵盖涌。 “去,传朕口諭,告诉李继隆,把王超活刮剁碎餵狗之后,再把那狗也杀了一剁碎了一块丟到茅坑里去!” 听著官家,这越来越离谱的命令,外面的人连一句多余的话没说,立刻领命极速奔行而去———— “催一催那到翠微阁带赵光义前来的人,怎么那般慢?” 接连从李先生这里听到的消息,太过於让人意想不到,让赵匡胤的胸膛不住的起伏。 迫切的需要赵光义前来,帮他排解一下心中的鬱闷。 对於自己的好侄子赵德昌,他的观感也在迅速的发生改变。 这次的事肯定要怪王超,毕竟是他坐拥大军,却不敢对辽军出手,错失良机。 可往根子上算,最应该怪的人是王超吗? 不是!是他这个当皇帝的! 在这次事情之前,王超都犯了多少错? 灵州一战,坐看裴济带人血战殉城,他一动不动。 望都之战,王继忠带领大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精锐骑兵,被辽军里外包围,血战,只在三十里外他还是一动不动。 两次关键的战役上面,都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这样的人不赶紧处理了,还让其继续掌军,为一方统帅,放在极为重要的位置上。 那有今日之果,便也怨不得別人! 傅潜那次,赵恆被坑,赵匡胤能理解。 毕竟傅潜是第一次干,他没有什么防备。 但这王超,那可是老惯犯了! 所造成的灾难性后果,远比傅潜大,他却一再纵容! 那在关键时刻里的,王超不偏不倚,也给他来了一次不动如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这等滋味,又能怪谁? 只能怪他这个皇帝无能! 活该! “除此之外,另外一方面的重要原因,就是这赵恆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已经被打破了胆,根本不想再战。 只想一味求和,赶紧把这事给解决了,他好回汴梁,安安稳稳的做皇帝,远离这危险重重的战场。 所以,听到王继忠派人送来的消息,如闻天籟。 而辽国那边提出来的条件,是宋朝这边割让关南十县,来换取他们退兵。 面对这一无理要求,寇准,李继隆等人,通过焚烧辽军尸首等做法来破局。 对这个条件坚决不同意,让辽国放弃了这个切实际的幻想。” 听这意思————合著赵恆居然还有要同意的意思? 赵匡胤血压迅速升高。 “宋朝这边和辽国那边议和的主要人物为曹利用。 这人是赵恆的心腹,也正是因此,赵恆对他很放心。 由他前去谈判,不会將他好不容易期盼而来的大好局面,给弄得一塌糊涂。 在辽国那边放弃索要土地,宋辽再度谈判之前,宋真宗赵恆给曹利用,做出来了相应的指示。 说只要能將议和这事敲定,哪怕辽国那边每年索要百万贯,也可同意。” 本就已经被李成所说的,赵恆干出来的种种事情,给听的怒火一阵阵上涌的赵匡胤,又一次被惊呆了。 父子二人对峙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这————这是皇帝该说的话? 这是功劳大的能到泰山封禪,自己大宋最有出息的皇帝? 这怎么————听起来完全不对味啊! 李成说到这些,都不由的摇头。 宋朝有那么多皇帝,可能拿得出手的是真不多。 赵恆这等被嚇破胆子,只想求和,不想再打之人的种种行径,確实令人不耻,为之火大。 但是,再想一想那宋徽宗,以及后面的完顏构这些人的操作。 竟又忽然间觉得他人还不错。 他后面的那些子孙,更是重量级的,真真正正的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李先生,这————这不会真就用这样的条件议和的吧?” 问这话时,赵德昭的声音,都多少有些结巴了。 带著强烈的不自信。 在以往,谁要是和他说作战之时,己方战胜占据优势下,敌方想要议和,战胜方反而还要看对方脸色,给对方赔钱。 他绝对会喷对方一脸唾沫。 这不过是纯粹的瞎扯吗? 哪有这样窝囊的战胜方? 可此时此刻,这等事情就是发生了! 而且,还发生在了大宋,发生在他的堂弟身上! 尤其是自己的堂弟,竟然还说出这等言语来。 谈判同样也是一个战场,唇枪舌剑不断交锋。 同样激烈,士气可鼓不可泄。 可结果他作为己方的皇帝,竟然率先说出了这等丧气话! 给出了这等的条件。 这如何让他不担心? 赵匡胤没有说话,但从他那攥著玉斧的手臂之上,跳起来的青筋,也能让人知道,此时他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的不平静。 “没有。” 李成摇头,赶紧给他二人降降压。 “寇准在听出了这个消息之后,一路急匆匆的赶来。 私底下找到了曹利用,告诉他说,虽有官家许诺的百万贯在,可这次议和,若是超过三十万贯,他这边会穷尽一切办法將曹利用给斩了! 而在接下来的谈判之中,曹利用果然死守住这个底线。 最终达成的结果,是宋朝这边每年需要给宋朝那边送钱十万贯,绢二十万匹。 加到一块儿,也就差不多是每年三十万贯左右。 “呼~” 赵德昭听了李成所言,不由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有寇准这么一个人在。 不然的话,自己大宋这边可就糟了。 寇准可当真是个人才! 需得將他名字记住了,记牢了! 今后遇到寇准了,多加留意,证明其才学后,可委以重任! 赵匡胤也略鬆一口气,可是那一张脸,依旧黑的如同锅底。 虽然没真的如同赵恆这玩意说的,给一百万贯的赔偿。 可这事,依然令他无比恼火。 若自己大宋,在这次的战斗里落了下风,形势危急,付出这样的代价,他心里会难受,可並非不能接受。 这次的战局,明明对自己大宋这边是有利的。 时间在大宋这边,优势也在大宋这边。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求和竟能答应这种条件,简直是闻所未闻! 怎么就那般胆小? 明明辽军孤军深入,耗不起的绝对是辽军。 就算想要议和,那也完全不用那般急切。 再多等一等,不要说给辽人钱了,不反过来问辽人要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赵匡胤手中的斧头蠢蠢欲动,但可惜,这里却没有人让他揍。 “太屈辱了!就没见过这么屈辱的!” 赵匡胤含恨出声。 这才拿到哪?更屈辱的还在后面呢! 靖康耻,以及完顏构这傢伙干出来的那一系列的事,那才是真屈辱。 真让人火大! 赵老大这就受不了了? 这要是从自己这里,得知了靖康耻这些,那还不得被直接送走? “屈辱?倒也不算屈辱。” 李成这话,听的赵匡胤有些不解。 这都还不算屈辱,那什么才能算屈辱? 李成道:“至少在宋朝的很多人眼里,这事儿不屈辱。 因为,这不是战爭赔款,而是当兄长的给弟弟的压岁钱。” 赵匡胤眉毛微动,兄长对弟弟的压岁钱? “双方议和,还有一个重点,便是双方约为兄弟之国。 宋为兄,辽为帝如此一来,那十万贯的钱,和二十万匹的绢,自然也就变得不同。 不再是什么赔款,分明就是当兄长的见不得弟弟在北面苦寒之地受苦,所以就非常热心的给他一些压岁钱,让他能过上一些好日子。 在我大宋文人士大夫口中、笔下,能有什么屈辱? 根本就不存在的! 没看辽国还得叫声哥吗?” 闻听李成这话,赵匡胤只觉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兄弟之国! 居然约为兄弟之国! 自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后面但凡有点出息的皇帝,都会想著將这些疆域给一统了。 最好在收復之后,还能开疆拓土。 天无二日,辽国就是草原上的蛮夷部族。 大宋才是继承了华夏正统的国度。 可结果,他却和辽约为兄弟之国! 那岂不是,將大宋正统的法统都要让出去一些?! 让辽国能更好的统治幽云,让幽云十六州之地的汉人,能心安理得的为辽人做事,接受辽人统治———— 好一个兄长给弟弟的压岁钱! 真真是不知耻! “除了这些外,澶渊之盟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就是宋辽双方的边境增设榷场。 对於这事,同样有人洋洋得意,算了一笔很好的经济帐。 说宋朝签订澶渊之盟后,只需每年向辽国弄十万贯钱,二十万匹绢,就能解决边境上面的问题。 相对於以往,年年在边境上驻扎大量的兵马,以及相应的种种开支高达两千万贯的费用相比,那只是一个蝇头小利,不足掛齿。 况且,隨著和辽国那边贸易的增加,河北榷场年税收达一百五十万贯给辽国的那点岁幣,轻轻鬆鬆就能给赚回来。 这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怎么算大宋都是赚的————” “无耻!” 赵匡胤禁不住怒斥:“帐是这么算的吗? 就只算钱上面的帐,不算其余方面的帐? 有些东西可以用钱財来衡量,用一时的利益得失去看。 可有些东西,那就不是能用钱財去衡量的! 多少的钱財,也没办法相提並论! 只想著用钱財来换取平静,敌人会一直给你这个机会吗? 能苟安一时,还能苟安一世不成? 这等风气一开,今后也都不要打仗了。 有了边事,就想著去谈判,给人送钱换平安! 如此一来,將帅地位將会更低,会愈发重文轻武,军备鬆弛。 一旦对方翻了脸,想要更多,那拿什么去防? 拿钱,拿金银珠宝吗? 真到了那个地步,別人手里面有刀有枪,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把这些抢过来,还能得到更多。 还用得著你年年上供?” 李成闻言,对著赵匡胤竖起了大拇指。 赵老大和大宋的其余诸多皇帝,確实都不一样。 五代十国杀出来的军阀头子,对兵马的重要性,有著很深的认识。 “官家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一次的事,让宋朝的很多人,一下子惊喜起来。 又发现了一个很好用的办法。 比如,对李继迁也很快调整了策略。 宋朝承认李继迁之子,李德明为定难军节度使,封西平王。 割让夏、宥、绥、银、静五州之地给党项。 开放边境贸易,允许党项以青白盐交换宋朝粮食布匹。 每年赏赐白银万两、绢万匹、钱两万贯、茶二万斤————” “赏赐?” “赏赐!” “哈哈哈哈————” 赵匡胤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听起来有些渗人。 没有什么人觉得他是开心的笑。 “那些文人当国,真真是够无耻! 论起打仗不行,论起玩这些表面功夫,一个比一个的熟稔! 明明就是打不过,不敢打,明明是花钱买平安,却非要说是赏赐! 对辽国签订澶渊之盟,还可以说辽国强大,不敢打,打不过,不得已之下,做出来的权宜之计。 可党项的定难五州呢? 面对这样的货色,居然也要搞这么一手,花钱买平安! 真真是把脸都给丟尽了! 为之气愤的同时,那个疑惑又一次升上了他的心头——赵恆这玩意,他到底是如何封禪泰山的?! 莫非————是在这次的事情之后,这傢伙知耻后勇,发奋图强。 如同越王勾践那般,臥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最终反杀了回去? 亦或者是如同太宗文皇那般,和突厥签订了渭水之盟后,深以为耻,憋著一股劲儿去做事。 而后没几年的时间,就反手將突厥给撂翻在地,將頡利生擒,养在长安看其跳胡旋舞? 赵匡胤最想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只要赵德昌后面能够反败为胜,能收復了幽云,就算是前面有些屈辱,有些波折也无妨。 可是——再想想李先生所说,这傢伙在这次事情里的种种表现,又让他的这个想法往下沉了沉。 就看他这个窝囊劲儿,这等事,也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可若是他没干出来这些的话,他又如何封禪泰山的? 赵匡胤一时间只觉得脑海当中各种念头纷乱,让他在这件事情上看不明白。 当即便要开口询问李成这件事,赵德昭的声音却先一步的响起。 “李先生,这寇准————下场不是太好吧?” 李成点了点头:“確实不怎么好。 澶渊之盟签订,辽宋之间罢兵没几个月。 就有人开始对寇准下黑手了。 王钦若这个闻听辽人南下,就想拉著皇帝赶紧跑去金陵的人,是主力干將。 话说,澶渊之盟达成,辽人如约退兵之后,赵恆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对於寇准也还算满意。 有一天,王钦若逮到机会问赵恆,说他这般亲近信任寇准,是因为寇准有大功吗? 赵恆点头说是王钦若则说,官家难道不应该对澶渊之盟感到羞耻吗?怎么还会觉得寇准有大功? 赵恆惊讶,问是何缘故。 王钦若说,在自己的城下与敌人结盟,春秋之中深以为耻。 澶渊之盟就是陛下御驾亲征后,以万圣之尊和敌人在自己的城下签订的,再没有比这个更耻辱的了赵恆听的不开心了。 王钦若继续添油加醋,问赵恆有没有见过那些赌徒。 当赌徒输的筹码不多之时,就会红了眼,將所有的筹码一次性的压上,来个孤注一掷,而这次,寇准无疑就是在赌。 而他所爱用的筹码不是別的,正是官家您! 从此之后,赵恆对寇准就渐行渐远。 很快,就降职,贬官,弄到边远州去当知州,一套流程走起。” 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寇准这叫孤注一掷?是用心不良? 那听到辽人南下,嚇的卵子都没了,夹尾巴就要拋弃汴梁,赶紧往金陵那边逃的他,又是什么玩意儿。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赵恆是个软蛋,手下大臣,这种软蛋也多! 辽人来了要往金陵跑,辽人要是赶到金陵呢? 还能还往南跑吗? 接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跑到海上吗? 赵匡胤怒火翻涌。 话说,虽然在此之前,听了李成所说的寇准,让赵德昌北伐这次事情当中,做出来的种种事情时。 对於寇准在今后命运,可能不不会太好,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毕竟当一个国家,连皇帝都是软蛋,他周围更是匯集著大量软蛋求和之人。 那主战派就显得格外的显眼了。 尤其是这个主战之人,还言辞犀利,强行把他们都给压住,带著皇帝上了战场。 若辽人不曾退兵,那事情倒还好说。 后面辽人退兵了,外部危机没有了,那么主和的人,定然又会再度占据上风。 岂能会容许这么一个主战之人,在他们跟前碍眼? 再说,外面的危机已经解除,也不需要主战的人了。 那对他进行排挤打压,再正常不过。 可明白归明白,但此时真从李小郎这里听到了,寇准是被如何对待的后,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不过,他觉得今后寇准,肯定还会被起復。 辽人亡大宋之心不死,老早就想著在汴梁这边定都。 所谓澶渊之盟,不过是一个缓兵之计罢了。 今后辽国那里积蓄好力量,做好准备后,就会撕毁盟约,率兵再次南下。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寇准就会再次被人想起,起復。 “李先生,这澶渊之盟维持了几年? 辽人是不是很快又打过来了?” 李成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后开口:“自从澶渊之盟签订之后,宋辽两国,虽然会爆发一些小的摩擦。 但整体上,却趋於平和。 这种和平的局面维持了差不多一百二十年之后,被宋徽宗给亲手撕毁。 到了那时,这澶渊之盟才算是结束。” 什么? 听了李成这话,赵匡胤忍不住呆了呆。 不是————这么一个一看就是临时弄出来的议和条约,双方居然都还真的遵守? 还直接守了那么多年?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最终撕毁澶渊之盟的,竟然不是在他的想像当中,要不了几年就会南下的辽人,而是自己大宋! 这————也太过於离奇了! 赵匡胤一时间,都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自己大宋——当真让人难以评说。 居然有那么多的不按常理办事,那么多的出人意料———— 赵德昭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很显然,他和他爹的想法一样。 同样有被这意想不到的结果给惊到。 其实,別说是他们,就连李成都对这么一个结果,感到有著错愕,无语。 宋辽之间自从弄了这澶渊之盟,约定为兄弟之国后,竟然还真就成了亲兄弟一样。 对方国家的皇帝登基了,皇帝去世了,都会相互派人去祝贺或者哀悼。 时间竟然长达一百二十年之久! 和赵光义与赵老大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比起来,大宋和辽国之间,那才是真正的兄友弟恭。 “李先生,赵恆这傢伙,有没有收回幽云十六州? 他又是如何封禪泰山的?” 赵匡胤望著李成问出了这一在他心中积压多时的疑惑。 同样,也是他在此之前,已经期待了很久的事———— 赵德昭听到自己家父皇这话后,立刻就竖起了耳朵,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父皇所问的这事儿,同样也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 並且,只要一想就会禁不住心神为之激盪。 只不过和一开始时相比,对自己家这个堂弟的崇敬,仰望,在此时都消散了很多。 被更多的疑惑所取代。 其实,对於自己的堂弟收回幽云十六州这事儿,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通过李先生的讲述,知道了自己家堂弟是一个什么胆量之后,他就觉得指望他收回幽云十六州,基本上可能性不大。 更何况,李先生方才可说了,自从这屈辱的澶渊之盟签订之后,自己大宋和辽人之间,一百二十年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战事。 宋辽双方,一直都遵守著澶渊之盟。 那也就说明了,他在之后,根本就没有再向幽云那边用过兵。 自然而然,也就不可能把幽云给收復了。 这个事儿,连自己都能想明白,他不相信自己父皇会想不到这些。 那为什么父皇还会如此询问?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家父皇太希望看到幽云十六州,被收復了! 哪怕已经知道了,赵德昌这个怂货,不可能收回幽云十六州,可他还是想要问一问。 不问上一问,总归是不甘心———— “官家,幽云十六州他没收回来。” 李成摇了摇头,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李成也想看到幽云十六州,能被早点收回来。 赵恆要是能收回来的话,大宋也就不是大送了。 也就不会让人提起来就窝火,发生那么多糟心的事情。 更不会给后世留下南北之爭这个大坑。 赵匡胤闻言,默然的点了点头。 一开始时有多么的欢喜,多么的期望。 这个时候心里就有多失落。 在这次见李先生之前,乃至於是在听了澶渊之盟之前,他对於自己的这个侄子,都抱著特別大的期望。 觉得自己这侄子,定然收復了幽云十六州。 得知他在澶渊之盟的种种表现,这个结果可以说已在预料之中了,不应该惊讶,也不应该难受才对。 可为什么,这颗心还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的满满的? 为之难受的同时,心头的疑惑也变得更浓。 连幽云十六州都没能收復,那他到底是凭什么功劳,去封禪了泰山? 莫非是在南面,或者是其余的一些地方,开创出来不得了,一样能彪炳史册的大功绩? 除了这个,赵匡胤实在是想不到,他如何能去封禪泰山。 虽然现在他也想不到,除了收復幽云十六州外,还有什么样的功绩,能值得去泰山去封禪———— 甚至於,都有一些怀疑,李先生之前是不是在这件事情上说错了。 赵恆根本就没有封禪泰山———— “宋真宗赵恆,的確封禪了泰山,而且,这事在歷史上还特別的出名。” 迎著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的目光,李成开了口。 “不过,官家,殿下,他这个封禪泰山,和官家你们想的封禪泰山多少有些不同。” 李成给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提打个预防针,让他们心里好有个准备。 免得接下来猛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过去了。 那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赵匡胤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他的封禪泰山,和前面那些帝王封山泰山相比,是要打一些折扣的。 不过想想的话,又在情理之中。 连幽云都不曾收復,西域那边更是別提。 別管他在別的方面,做出来的成绩有多么的优秀,多么的耀眼,去封禪泰山的话,都是有些不够资格的。 和前面的那几个帝王比起来,都要差得远。 只怕,比自己在沁园春雪这首词里,和那几位的差距都要大。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哪怕这事儿,和自己初时所想有著很大的出入,但既然去封禪了,那肯定还是有不少值得称道的地方。 还是能值得人去期待一下。 毕竟这是封禪泰山,就算是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李先生,请讲吧。 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望著李成开了口。 赵德昭闻言,坐直了身体,提起了笔,准备从自己这个堂弟这里,再得到一些宝贵的经验。 能封禪泰山的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不要说自己这个堂弟,没有收復幽云十六州,就能去封禪泰山了。 那他在別的方面的可取之处,將会更多。 值得自己好好学习。 “在王钦若向赵恆说了澶渊之盟,就是一个城下之盟,特別屈辱之后,赵恆的快乐没有了。 不仅仅疏远並將寇准给贬謫到了地方,而且一直为这个事而感到耿耿於怀,觉得丟脸。 想要想办法,来消除这件事情的影响。” 赵匡胤闻言,暗自点了点头。 事情和自己所想的差不多。 还算他多少有点良知,要点脸! 不像他那畜生爹一样,彻底不要一点麵皮了! 他还知道这是丟脸,所以在今后发愤图强了。 不敢给辽国打仗,也不敢和党项人打仗,但靠著这种丟人的做为,也算换来了安寧,能让他有更好的机会去施展才华,发展內政。 才继位时,北有辽国,西有党项,虎视眈眈,征战不休。 在这等情况之下,他都能开创咸平之治。 那现在,辽人还有党项那边都安抚住了,不用为外部的强敌而担忧,焦头烂额。 可以全心全意来发展內政了。 那他做出来的事,肯定很能拿得出手了。 莫非————接下来便是景德盛世? 也不是不可能! 唐玄宗开创开元盛世,到泰山去封禪。 自己的侄子,一手开创了咸平之治,外加景德盛世。 虽然对外不行,很憋屈,但也並非不能去泰山封禪。 原本心情低落的赵匡胤,心里面的期待变浓了不少———— “在这种情况下,宰相王钦若再一次出马了。 他告诉宋真宗,说想要洗刷这等耻辱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匯集兵马,重新打回去。 打贏了,耻辱自然也就没了。” 赵匡胤暗自点点头,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很显然,赵德昌这个怂包侄子肯定不会同意。 “赵恆当然不敢,於是王钦若就给赵恆出了第二个主意,进行退而求其次。 说古今帝王,最为荣耀者,莫过於封禪泰山。 若能进行这样一场事,自然便也可以洗刷澶渊之盟的耻辱。” 赵匡胤再度暗自点了点头。 王钦若这人虽然是个软蛋,不敢作战,敌人一来就想夹著尾巴跑,但也算是个有才华的。 在不敢打回去的情况下,那想要人心安定,盖住澶渊之盟的不利影响,剩下的办法只能是努力发展內政,国泰民安。 做出耀眼的成绩,开创出盛世来,然后再去封禪泰山。 如此固然比不上率兵北伐,將辽国打的落花流水,一雪前耻来的痛快。 可也算是个不错的办法了。 “赵恆同意了这个办法,於是王钦若便將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准备偽造天书,人为製造祥瑞,以天书降世的名义,去封禪泰山————” 赵匡胤:???!!! 7 第112章 血压飆升! 第112章 血压飆升! 赵匡胤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 整个人瞬间呆滯,一时之间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以天书降世为名,人为製造祥瑞,而后封禪泰山? 不是————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的封禪泰山是这么来的? 合著是一点功绩都没有,就是凭著造假去封禪了泰山?! 哪怕在此之前,经过李先生的提醒,已经知道对封禪泰山这事,不能有太多的期待。 而他也已经把期待给放得很低了。 可此时此刻,听到李成所说的这话,赵匡胤还是瞬间懵掉了。 不是他见过的世面少,五代过来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这个时候,还是被彻底的听懵了。 这个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闻所未闻,千古未有! 那身子坐的笔直,手中提笔,做好记录准备的赵德昭,也一下子將手中的笔给戳到了纸上。 猛的抬头,望著李成,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愕然。 “李先生————他————他就別的什么都没做?就靠著这什么天书,人为製造的祥瑞,去封泰山了?” 李成看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赵德昭,点了点头道:“对,没错。 大中祥符元年,也就是景德五年,这是因后来的天书事件,又改元为大中祥符。 这一年,赵恆决心封禪泰山,假造祥符,詔令改元。 他下令召集王旦、王钦若等大臣,於朝元殿开御前会议。 说他做梦梦见了神人,给他託梦,说將会降下天书大中祥符三篇。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很快就有人在皇宫,发现了天降的天书。 將之打开,帛上有文:赵受命,兴於宋,付於恆。居其器,守於正。世七百,九九定。 於是,由当时丞相王旦,率领百官,连续五次请求到泰山去封禪。 隨后开封府尹上报,有主动求皇帝到泰山封禪的百姓,多达八千多名。 对於这事儿,赵恆全都拒绝————” 赵匡胤的身子,都止不住的在抖。 听的怒火上涌,血压急剧飆升! 自己当真是高看了这个畜生! 畜生玩意儿生的也是畜生! 自己还以为,他比他的畜生爹要强,现在看来,他还不如他那个畜生爹!! “就没有人劝阻吗?” 赵匡胤那不知压抑了多少怒火的声音响起。 李成道:“倒是没有留下什么人劝阻的记录。 毕竟此时的赵恆,已经当了十多皇帝了。 一层层的筛选下来,身边能留下的,更多的是符合他心意的臣子。 而当时的宰相王旦,提前被赵恆请来赴宴,並且赐给了他一坛封了口的珍珠。 据说价值几千贯。 而王旦家,在南洋那边有不少的生意。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让他在这件事情上闭了嘴。 不光闭嘴,还积极的动员百官,动员百姓,为赵恆封禪泰山造势,並忙前忙后张罗。 十几年后,王旦去世。 曾留有遗言——我未尝抗言天书之妄!此过必为神明所谴!” “砰!”的一声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面对这陡然响起的声音,李成却丝毫都不意外。 根本不用去看,他就知道这定然是赵匡胤,恼怒之下將手中玉斧砸在了桌子上! “狗屎!都是贼囚根子! 赵恆这狗东西不是个玩意儿,这些大臣里,不是玩意的人也同样太多! 临死了说懺悔有个屁用?早干什么去了! 君与士大夫共天下?好个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原来就是这样共天下的! 好个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赵匡胤出声怒骂,李成能从其中听出咬牙切齿之感。 “官家要不————咱们就先不说了? 你平復平復心情,后面了咱再接著说也不迟。” 李成想了一下,望著赵匡胤开了口。 他真有点儿怕赵匡胤受不住,会被气死过去。 “不用。”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情绪。 “接著说吧,我倒是想要看看,他能把这事儿干成什么样子! 是如何丟人,如何辱没祖宗的!” 李成闻言,点了点头,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赵老大这等自五代十国里杀出来的人,心性肯定不是一般的强。 哪怕这事儿,確实过分了,但他也同样也能扛住。 “很快,第二次天书又降临了这次。 这次降於宫內道场,用来强化宗教神秘性。 內容转而称讚真宗“清静简俭”的品德,呼应儒家圣王標准。 而这次天书降临之后,群臣再次请求封禪泰山。 赵恆连著拒绝三次,才最终不得已的勉强同意这事。 当然,表面上装样子,可实际上那是一点样的都没装。 比如,马上以天书名义,增收“祥瑞税“,筹措封禪资金。 拜王旦为天书仪仗使、封禪大礼使。 王旦奉命撰写歌功颂德的《封祀坛颂》,其碑刻在后世,仍存於泰山岱庙中。 四月,詔以十月有事於泰山,遣官告天地、宗庙、岳瀆诸祠。 以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参知政事赵安仁为泰山封禪经度制置使。 六月,王钦若一到乾封,也就是后世的泰安县,即上言:泰山醴泉出,锡山苍龙现。 等到十月份,在封禪队伍抵达泰山时,又有天书恰巧降於醴泉亭。 內容直接命令举行封禪,並承诺国运长久。 而在准备封禪之时,天降大雨。 有人劝说应减缓上山,改变时辰。 权三司使丁谓坚决反对,他说:此乃天赐圣水,涤盪尘秽。 至於宰相王旦,则说全凭圣君裁决。 於是赵恆连夜找司天监的人进行占卜,占得《易经.乾卦》“云行雨施,品物流形”,遂决意冒雨封禪。 赵恆著絳纱袍乘步輦登山,眾多名轿夫在陡峭御道数次滑倒。 等到了泰山顶上时,狂风掀翻祭坛的帐篷,礼仪使急令百名禁军以身压帐。 到了核心的封禪泰山,奉上玉册之时,青玉匱锁钥被雨水锈蚀,武士以铁锤破匣才取出玉册。 结果里面的书都被雨水浸染了————” “啪”的一声响,打断了李成的话。 却是在赵匡胤跟前,一向不张扬的赵德昭忍不住了,將手中执著的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如此厚顏无耻之举动,这是连泰山都看不过去了,不愿受此玷污! 想要阻止其封禪!” “殿下此言差矣,这可不是什么泰山的示警,这明明就是天大的祥瑞,泰山对此再满意不过!” 李成语气认真,但脸上的讥誚之色怎么都压不住。 丁谓现场作《瑞雨赋》来释疑: 雨洗泰山?不!这是天赐涤尘! 玉册浸湿?不!神授墨宝! 轿夫滑倒?不!这是万民匍匐! 当晚赵恆詔书宣称:澍雨浹辰,非烟协瑞,此盖昊天答佑之徵!” “呼哧!” “呼哧!” 李成话音落下,只听的赵匡胤气喘如牛。 他快走几步,猛的拉开李成住所的门,朝著外面怒声问:“赵光义呢?怎么还没死过来! 还有,去將赵光义这畜生的三子赵德昌,也给我立刻弄过来!” 翠微阁內,赵光义从梦中醒来。 回想著梦中所见之场景,脸上脸上笑容不减,比梦里笑的还要开怀。 自己生了个好儿子啊! 自己家德昌真是个好孩子,真爭气! 竟然能封禪泰山,千古留名,受万民景仰。 —— 便是赵匡胤这个老猪狗,都远远比不上他。 看赵匡胤这老猪狗,从那姓李的狗东西那里,得知了自己家德昌是如何封禪泰山的之后,他这老猪狗羞也不羞! 正如此想著,有禁军赶至———— “官家有令,让带你前去见他! ” 前来的禁军只对被裹得如同粽子一样的赵光义说了这么一句,而后便不再多言不由分说的,把赵光义给抬到了临时拆下来的门板上。 赵光义左腿膝盖以下被截了,左手也同样被御医给截了。 其余的地方,身上多处有伤,在將他抬起往门板上放的这个过程里,哪怕是万分小心,那也避免不了会扯动伤口。 更何况,赵光义如今已不是晋王,这些禁军自然也不会那样的小心。 所以,单单只是將他从床上抬到门板上的这个动作,就已经让他疼得直叫唤,冷汗直流。 但他这个以往尊重无比,自视甚高的晋王,这次也仅仅只是叫唤而已。 连对这些禁出声呵斥都没有。 甚至於,在禁军將他往外抬,他稍稍的缓过来了一点儿劲儿之后,还努力挤出一抹笑,好声好气的向他们询问,这是要將他抬到哪里去。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这个时候的他已不再是晋王,而是一个被废了的废人。 禁军里的这些人,不想和他扯上任何的关係。 所以,也没有人去回答他的话。 这让赵光义心里面,很是忐忑。 不过,隨著行走,他发现不是前去万岁殿,而是往御苑这边来后,那提著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了不少。 甚至於,还变得很是期盼。 赵匡胤这老猪狗到御苑那边,还能做什么? 只能是去见李成这狗东西。 所问的,也肯定是自己好儿子,封禪泰山的事儿。 这是听到了自己儿子,干出来的丰功伟绩后,想起自己来了。 意识到他先前那般对待自己不是人,觉得对不起自己。 所以,就让人把自己喊过去,也让自己听听自己儿子的丰功伟绩。 同时,也是想要藉此,缓和与自己之间的关係。 肯定是如此,也必然是如此! 不然,赵匡胤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人来接自己往御苑那边去。 自己的好日子,终於要来了。 凭藉自己儿子干出来的丰功伟绩,赵匡胤这老狗,把自己给恢復了晋王的的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於,都有可能立自己儿子为太子! “赵恆封禪泰山之事,辽国那边也在密切关注。 甚至於,在他封禪泰山时,就有辽国的探子在现场。 辽圣宗耶律隆绪,在知道了赵恆是如何封禪泰山的之后,忍不住嘲笑,说这是沐猴而冠————” 赵匡胤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只恨不得立刻將赵光义,以及他的狗屁儿子一同给锤杀了! 太丟人了! 这是签订城下之盟还不嫌丟人,又弄了一个更丟人的让人笑话! 这可不就是沐猴而冠吗? 被北方的蛮夷笑话沐猴而冠,还有比这更羞耻的吗? 很快,李成就告诉他,確实还有比这更加羞耻的。 “对於这次的封禪,同为宋朝大臣、写资治通鑑的司马光,都说这是这是君臣相欺,是一场闹剧,嫌弃丟人。 而封禪泰山这么一件极其神圣,以往眾多帝王梦寐以求的事,经过了这傢伙来了这么一手之后,直接就臭了。 自宋真宗赵恆之后,再无一人前去封禪泰山。 非是功绩不够,而是有他这么个珠玉”在前,將封禪泰山的神圣性给一下子搞没了。 都觉得晦气,噁心。 以至於到了我们所处的时代,这事儿还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不少人拿泰山和洛水相比。 说司马懿洛水放屁,玷污了洛水,隔了这么多年之后,洛水终於有了伴儿,不孤单了。 泰山和它坐一桌了————” “赵!恆!赵!德!昌!” 李成声音刚落,赵匡胤就从牙缝当中挤出来了这五个字。 不知有多少的怒火,都蕴含在这五字当中。 赵匡胤的一张黑脸,此时都有些涨红了。 可见他又气又羞,到了何等程度。 先前他听到李小郎说,赵光义这么个玩意儿,是如何去评价唐太宗的,就觉得异常的羞耻。 认为不可能再有比这还要让人羞耻的事。 可此时,听李成所言,得知这赵恆,都干出来了什么事儿,而后世之人对这些又是什么评价之后,他一下子就上了头。 那种愤怒,以及羞耻感夹杂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丟人! 真的是太丟人了! 不仅把人丟到了辽国这等蛮夷之所在,更是丟到了一千多年之后! 千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就这个事儿来看笑话。 觉得其丟脸! 这狗东西丟的只是他自己的脸吗?不是,是自己整个大宋的脸! 自己大宋,怎么就尽出些这样的玩意儿了? 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这样的货色? 原以为赵恆这个狗东西,能封禪泰山,能给自己一个大惊喜,不会再像他那畜生爹一样,把人给气个半死。 可哪能想到,他还不如他那畜生爹! 这个封禪泰山,竟然怎么来的! 別说是赵匡胤这个开国皇帝了,就连赵德昭都听的又惊又怒。 只觉得被彻底的开了眼。 从未听说有人能如此封禪泰山,更没有听说过,君臣之竟然都如此的不要脸,相互配合著,做出这种事!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怪不得自从他封禪泰山之后,再无人去封禪泰山。 那就算是自己当了皇帝,干出来了丰功伟绩,想要去封禪泰山,可看看有个这样的玩意儿在前面,那自己也不会再去。 多噁心人啊! 原本,他还想著多从自己这个堂弟身上,学习学习如何封禪泰山。 可现在,他是彻底死了这个心。 这样的封禪泰山,不学也罢! 他真没这样厚的脸皮,这样不知羞耻,去干这种事情! 原以为,赵光义就够不要脸了。 哪成想,他儿子比他还更加的不要脸! 而也正是在这等,赵匡胤整个人都要爆炸的时候,外面有动静响起。 却原来是几名禁军,抬著赵光义过来了。 听到这么个动静,知道是谁来了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满心怒火无从发泄,都想要砸个椅子,稍微平復一下心情的赵匡胤,顿时来了精神。 好! 好! 赵光义这么个畜生玩意儿,他终於来了! 他坐直了身体,攥紧了拳头,从未如同现在这样,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赵光义这么个畜生玩意儿! “把他抬进来!” 赵德昭打开门,看到了在花间小筑篱笆墙外面站著的禁军,以及那躺在门板上,四肢被包裹的如同蚕一样的赵光义。 几名禁军闻言,便依言而行。 抬著赵光义进入院落。 赵光义躺在门板上,听著赵德昭的话,暗自呸了一声。 赵德昭这个崽子,如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被封了秦王,便不得了了! 以为他今后,就能稳稳噹噹的做皇帝了。 说不定,突然之间他就死了! 就算是不死,当了皇帝后,做的也未必就能比自己好。 自己可是能灭了北汉,让吴越钱俶献土纳降的! 就连辽国,自己也能带兵去和他们作战! 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还能阻挡那些凶猛的辽军南下,护佑了无数百姓! 更不要说是,能比得上自己好儿子德昌了! 自家儿子,那可是能到泰山去封禪的人。 实打实的功劳! 能和秦皇汉武等这些人坐到一块儿,相提並论,甚至於还能超过他们的! 自己做皇帝,或许稍微比不上赵匡胤。 可自己的儿子,绝对比他儿子优秀! 他儿子在高梁河兵败之后,能约束兵马,能收拢一些溃兵带回来,又有什么好骄傲的? 自己儿子,那可是能到泰山去封禪的! 不知比他儿子强了多少倍! 是赵德昭这么个玩意儿,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的! 按他所想,赵匡胤若是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一心为大宋著想。 那最好就是把皇位,直接传给自己儿子,那才最好不过! 自己儿子当上皇帝后,隨便做点事都比赵德昭强! 如此想著,他不自觉就將头仰起来了一些。 心中满是神气,骄傲与自信在此时,简直是要爆棚了且看有自己儿子如此功绩在前,赵匡胤的这老猪狗,还有没有脸再揍自己! 心中念头飞速转著,人已经被抬进了花间小筑,李成的房间里。 “你等且去篱笆墙外,三十丈外守著,不得召唤,不许前来。” 赵匡胤对几个將赵光义放下来的禁军,点了点头,出声吩咐。 几名禁军领命,退了出去。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还很有眼色的关上了门。 听著他们脚步声远去,赵匡胤再忍不住了。 “皇兄————” 赵光义努力的挤出笑容,喊了一声,想要说些话套套近乎。 结果刚说出来了皇兄二字,一个大耳瓜子,便已经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啪!啪!啪!” 赵匡胤弯下身子,双手左右开弓,对著赵光义的脸一阵猛抽! “谁是你皇兄?! 你个狗鱉虫!今日非將你砸成肉泥!!!” 赵匡胤咬著牙狠声怒骂。 一连抽了十几耳光,这才稍稍的出了一口心中恶气。 而赵光义那才消了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满嘴的血沫子。 他被赵匡胤这一连串的耳光给扇的眼冒金星,头昏脑胀,脑袋嗡嗡作响。 整个人,直接就被整懵逼了! 完全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这事儿————不对啊! 怎么和先前所想完全不同? 怎么还打自己? 赵匡胤这个老猪狗,是在做什么? 自己有这么一个爭气的儿子,都封禪泰山,立下如此这般大的功劳,他竟还打自己?! 懵逼之后,他很快就想到了问题之所在! 嫉妒! 赵匡胤这老猪狗,他就是纯纯的嫉妒! 他是在嫉妒自己有这么一个好儿子! 得知了自己儿子做出来的伟大功绩之后,他心里面不平衡了。 所以才会这般对他自己! “皇————皇兄————” 他忍住疼痛,张开那被打的发疼发木的嘴,吐出来了两颗牙齿。 “你————为什么还要打我?德昌都封禪泰山了,我有这么一个好儿子,你————为何还还要打我?” 他带著不服,满心的委屈。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稍稍降了一点火气的赵匡胤,那火腾了一下就又起来了。 他退后两步,捞起玉斧,对著赵光义就要往下砸。 “官家!且住手!” 就在此时,李成的声音响了起来,喊停了赵匡胤。 “用这个,別把他一下子给打死了。” 李成手里面拿著一根生牛皮製成的鞭子,递给赵匡胤。 这是李成前两天让李继隆帮他给找来的。 就是在为此刻而准备。 他就知道,在得知了赵恆封禪泰山的真相之后,赵匡胤绝对会忍不住。 一个弄不好,就会对赵光义下死手。 赵光义被揍死,那是死不足惜,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可关键是,大宋后面还有太多的好故事,听了绝对让人无比上头的那种。 和那些相比,就连赵恆封禪泰山,那简直是差远了,小儿科。 赵匡胤要是在此时,將这么个玩意儿给揍死了,今后听到靖康耻这些,又该如何? 所以,还是用鞭子比较好。 鞭打起来足够疼,却伤皮不伤骨。 能可持续性发展。 否则,就赵光义现在的身体状態,以及赵老大的暴怒程度,直接就能把人给捶没了! 赵匡胤闻言停下动作。 想了想,便將玉斧放到一边,接过了李成递过来的鞭。 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赵光义就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还封禪泰山?你还好意思提封禪太山? 贼囚根子生的儿子,也是贼囚根子!” 赵匡胤出声大骂,手中鞭子都被他舞出了残影来了。 一鞭接著一鞭往下抽,啪啪乱响,別提有多么的劲爆! 抽的赵光义吱哇乱叫。 同时愈发认定了,赵匡胤这个老猪狗就是看到自己儿子太有出息了,是在嫉妒! “知道他是怎么封禪泰山的吗? 对外一直输!一直输!给辽国送岁幣!签订城下之盟! 对党项人也同样是送钱买平安! 对外比你还无能!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封禪泰山! 前去封山泰山,不是他什么立下了什么功绩。 而是造假! 说天书降世,天赐祥瑞,以这等由头去封禪! 以至於遗臭万年,成为千古笑柄! 自他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帝王去封禪泰山! 都觉得有他这么个玩意儿在,把泰山弄脏了! 羞於与其为伍! 你还敢给我提封禪泰山? 看看你生的,都是什么猪狗儿子!” 赵匡胤一边抽,一变恨声怒骂。 赵光义听到这些话后,瞬间呆住了———— 第113章 我大宋到底是怎么有三百一十九年国祚的啊 第113章 我大宋到底是怎么有三百一十九年国祚的啊 赵光义呆住了,连下意识躲闪赵匡胤鞭子的动作都给忘记了。 自己————听到了什么? 自己的好儿子,竟然————竟然是这样封禪泰的? 不是————他怎么能这样封禪泰山? 合著他封禪泰山,不是因为立下的功劳足够大,都是全凭脸皮够厚,用天书来造假? 得知真相,他的心情简直別提了。 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里的期待,全都给到了狗身上! 这————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他是这样封禪泰山的,那自己还期待个啥啊? 就连赵光义这样的人,都被他儿子乾的这事儿,给彻底听懵了,惊到了。 原来————赵匡胤的老猪狗,会在这个时候让人把自己给带过来,不是因为自己儿子把事情做得有多好。 而是把事情做得太差了! 满心期待和惊喜,一下子变成了惊嚇。 对他而言,这种感觉別提有多酸爽! 同时,他也有种被开了大眼的感觉。 原来,还可以通过这样的办法,来封禪泰山! 自家儿子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早知道封禪泰山这样容易,那自己在当皇帝的时候,也完全可以去封禪泰山啊! 赵匡胤不知道赵光义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要是知道了他的这个想法,绝对会被气个半死。 这父子二人,当真是绝了———— 赵德昭见到自己父皇抽得起劲儿,也有些跃跃欲试。 想了想后,就走上前去,很不小心的踩到赵光义,那被层层包裹起来的断腿。 顿时,赵光义发声发出了不似人腔的惨叫声。 看著赵光义,那冷汗涔涔而下,疼的表情扭曲,身子也在扭动的样子,赵德昭心里面一下子变的舒畅了不少。 怪不得自己父皇,听的恼火后,就让人把赵光义这傢伙给弄过来。 还別说,揍他还真就是让人感到解气。 同时,也在想著自己那好堂弟,赶快被人带过来。 这事儿是他干出来的,只揍赵光义这个当爹的不揍他,著实说不过去! 他给父皇,还有自己来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那接下来要是不给他一些惊喜,实在对不起他干出来的那些事! 足足抽了几十鞭子,赵匡胤这才按住了手。 虽然心里面依然憋闷的厉害。但和方才整个人都要爆炸的感觉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他再一次感谢起李先生的先见之明。 这要不是李先生,先前时让自己先把赵光义这么个狗东西的命给留下来。 这个时候的自己,想要出口恶气,都不太好出! 在赵匡胤那再度扬起的鞭子的威慑之下,硬生生止住了哀嚎的赵光义,这一次倒是没有去质疑,这是李成在故意说一些假话,来针对他了。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质疑了也是白质疑。 除了会让赵匡胤,把自己揍得更狠,不会再有別的什么结果。 另外一方面,从姓李的这傢伙做出来的种种事情来看,他真的不像是大宋的人。 也不像是一个胡说八道的———— “赵恆封禪泰山,带来的影响不仅仅只是这些。 收祥瑞税只是其中之一。 靡费更是夸张。 动用三万禁军,礼器如玉册,金匱,神位牌等拉了足足两百车————旌旗仪仗绵延二十余里。 首尾传令需骑马疾驰半时辰。 三百匹白马专驮御用绢帛,每匹限载两匹布,防褶皱。 为了修缮从汴梁到泰山那边的御道,仅仅只是汴梁到兗州这段,就征伐劳役十七万人,有两千多人因此而死。 更是召集將近三万人,在泰山开凿修缮道路,坠入山崖而亡者数百———— 同时,在宋真宗他们开始从汴梁出发,往泰山这边进行封禪时,需要派百姓跪迎。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沿路州县按人口摊派跪迎名额。 如兗州需出八万人,青州供应跪席”四十万领。 这东西为麦秆所编,跪后充当军马饲料。 济州征绢九万匹制祥云巾”———— 为了应付劳逸摊派,税务加征,有些家庭被闹的家破人亡。 沿途行宫的建造,折合银钱,花费超过四百多万贯。 为之用掉了江南两路全年茶税,四川那边的盐税,直接预收三年———— 赏赐群臣所用,高达两百多万贯。 若是用来购买军粮,可供西北大军用上半年。 而事实的情况,是河北戌兵有因为欠餉譁变。 祭品这些,消耗將近百万贯。 后人核算,单单只是这几项花费,就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超过了八百万贯。 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他封山泰山之举而遭了灾。 而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只闹出来了一个流传千古的笑话————” “看看你这贼囚根子,生的都是什么畜生儿子!” 赵匡胤听的鬍子都在颤。 啪啪几鞭,就抽在了赵光义的身上。 赵光义眼睛同样红了,对於自己这个三儿子,別提有多么的恼恨。 不是因为他干了这么多遗臭万年,令无数人为之遭灾受难的事而是因为他干的这些事,让自己这个当爹的,跟著挨赵匡胤这个老猪狗的打i “皇兄,这————这事儿,是赵德昌这个兔崽子乾的。 你把他给喊过来,把他往死里抽!”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是要把自己儿子喊过来,替他分担火力了。 他也是真想看到,这个不孝子挨揍。 这个贼囚根子,是真把他给连累惨了! 害他被揍成了这个样子! 不看他挨揍,他心绪难平。 李成在边上,將赵光义的神情收入眼中,又听他所说的这话,暗自点了点头o 果然,这反应很赵光义。 看来,有不少人推测他家老二暴毙,是他令人动的手,也並非没有可能———— “三弟,不用怕,伯父对你很是看重。 伯父也很是和蔼,这个时候让你过去,肯定是有什么好事儿。 你只管放心前去。” 赵德崇,也就是歷史上的赵元佐了,望著自己那显得有些胆怯的三弟,出声安慰。 赵德昌用力的点了点头,而后跟著前来的禁军离开了。 看著自己家三弟离去的背影,赵德崇眼里面,满满的都是羡慕。 自己家伯父,对三弟真的很看重。 几天前招了自己兄弟几人一起前去。 结果,这才没隔几天,就又派人前来,单独接三弟过去见他了。 伯父对三弟的看重,从这里就能看出,真真令人艷羡! 也不知道,自己家三弟到底哪里好。 能被伯父这样看重! 在为之羡慕的同时他也知道,只怕今后,自己几人和三弟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了———— “普通人撒了一个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进行遮掩。 更何况是宋真宗赵恆偽造天书,谎称祥瑞,而后到泰山去封禪这样的弥天大谎了! 也是因此,他弄出来的闹剧,並没有因为封禪泰山的结束而停止。 其后续影响,还在不断的发酵。 封禪泰山,除了给眾多的百姓带来很深的灾难之外。 也同样有很多人,从这件事情里看到了机会。 上有所好,下必从焉。 皇帝既然是个喜欢祥瑞的,那下面的人,自然而然还要製作出来祥瑞来。 因为赵恆是通过天降祥瑞的手段,去封禪的泰山,总不能你皇帝能发现祥瑞,转头就不认各处地方上,上报的祥瑞了。 於是,接下来,各地都不断的有祥瑞出世,雨后春笋一般。 比如,河南府孟州就出现了“尧井復活“大戏。 知府朱台符命衙役深夜將五十桶洛水倒入枯井,黎明时分令道士焚香“引泉”。 待水面浮萍被冲开,立刻宣布“圣井通灵”。 更指使石匠,连夜在井壁鏨刻“尧帝敕令”偽铭,趁晨曦微光让不识字的里正作证。 这场耗资四百贯的演出,最终换来朱台符升任江淮发运使。 而孟州百姓,则被迫缴纳圣井维护税”整整三年。 如大中祥符二年,峡州知州崔宪,也发现了升官捷径。 他命土人设陷阱捕获成年云豹,以烧红铁棍烫去豹斑,用石灰水漂白毛皮后,涂画黑白条纹。 当这头奄奄一息的貔貅”被铁笼运抵汴京时,王钦若亲赐其名玄瑞”? 崔宪连升三级,任福建转运使———— 豫南猎户进献的梅花鹿,为染成全白遭沸醋褪毛。 车队行至应天府,烫伤溃烂的鹿群惊窜,撞翻禁军烛架引发火灾,烧毁七座粮仓。 最残酷的是沂州“人瑞案“。 大旱之年饿殍载道,知府张纶命人將童尸浸入石灰池製成玉童”,谎称泰山石壁现地乳灵婴” 大中祥符七年,扬州进献的紫羽凤凰”,在明堂展演时,因笼內炽热难耐,这只染色孔雀拼命抖落羽毛。 五色鸟羽飘落於辽国使臣案前,露出斑驳禿背。 副使萧蕴当场嗤笑:南朝祥禽,犹逊我邦斗鸡————” 花间小筑里,隨著李成话的落音,一时之间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里! 赵匡胤的身子,都在止不住的抖动。 双目已然充血! 李成所说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简直触目惊心,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畜生!畜生!看看你生的好畜生儿子!” 他出声怒骂,扬起鞭子,对著赵光义就狠狠的抽了下去。 恨的咬牙切齿。 他的大宋! 他辛辛苦苦所建立的大宋! 这些年来当上皇帝,他何曾敢懈怠过? 所思所想,皆是如何让大宋变强,如何不让大宋走上五代的后尘! 如何能让大宋变得更为长久。 十五年来辛辛苦苦,夙兴夜寐,精打细算,才攒了这些家底! 结果,赵光义,赵德昌这父子二人,一个比一个的畜生! 赵光义把自己留下的江山,辛苦造就的大宋,给糟蹋成了那个样子,就足以让他无比愤怒,格外心疼了。 结果哪成想,紧接著又上来了赵德昌这么一个畜生! 他们父子,真的是一个不如一个,都被辽国打破了鱉胆! 关键是,赵恆这个畜生,还是在打贏的情况,破了鱉胆! 而后干出来的事情,越来越离谱! 边关將士不发粮餉,逼的他们譁变闹餉。 而他,却把这些钱拿去弄极其丟人的封禪泰山! 这也就算,封禪泰山之后,没有就此打住。 举国上下,更是各种製作祥瑞,各种造假。 以祥瑞来升官来发財! 为了製造祥瑞,又该死了多少人,闹出来了多少的荒唐事儿! 只想著去弄这些歪门邪道了,正常的事务谁来做? 真真是国將不国了! 赵匡胤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这才只是第三代皇帝,就已经把事情给败坏成如此模样。 那今后,自己大宋又该怎么过? 又是如何有三百一十九年国祚的? 他手中鞭子,狂风暴雨一般,对著赵光义啪啪的往下抽。 赵光义也同样是眼睛都红了,对自己儿子的咬牙切齿。 只想著这畜生东西赶紧过来,也被赵匡胤这老猪狗抽个半死。 “与此相对应的,朝廷专门在汴京这边设立相应的机构,来迎接各地的祥瑞。 对於祥瑞进行甄別,以及分门別类进行相应的赏赐等等。 为此,这製作和买卖祥瑞,都已经成为了相应的產业。 全国各地诸多人参与造假,形成相应的產业链。 有县级祥瑞,有州级祥瑞,还有全国级別的祥瑞。 甚至有提前一年,將来年青龙现世的祥瑞名额,都给拿来进行买卖的。 正常的生產生活,正常的仕途升迁,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折腾的一片乌烟瘴气。 咸平之治,所攒下来的那点钱,早就被花光了。 他后面当皇帝的这些年,搞的国家財政严重亏空,入不敷出。 一年全国税务所收,仅够八个月左右。 剩下四个月没钱。 是大宋由盛至衰的一个关键时刻。 同时,也为今后的庆历新政,以及王安石变法这些,埋下了伏笔。 若不是他这一朝,君臣相得,挖下了这么大的坑,將国家给弄成这个样子了。 后面的人吃饱了撑的,才会去弄什么新政,什么变法!” 赵光义,赵恆这父子两个接连搞出来的事,可以说是让大宋倒了血霉。 还是汉朝时的皇帝,一个比一个的质量高。 尤其是西汉的皇帝,简直变態。 一连串的出明君。 就算是大明,那往往也是一个废物皇帝,而后跟著一个有能力的皇帝,然后再出一个废物皇帝,如此循环往復。 到了大宋这里倒好,前面二代三代的关键时期,嘎嘎出了两个铁废物。 关键是两人在位的时间,还都不短。 直接將一个王朝初年的黄金时期,给乾没了。 让大宋还没有雄起,就进入了衰弱。 被他们如此糟蹋的过之后,后面的皇帝,有心想要做事,那首先也得面对他们留下来的这一系列的烂摊子。 问题越积越重,又有种种祖宗成法————后面的皇帝,就算是有心想要有所作为。 又何其之难? 在李成看来,宋徽宗,宋钦宗,还以及后面的赵构这几个货色,的確让人血压飆升,为人不耻。 可赵光义,以及赵恆这两个开国的二代三代皇帝,那也同样是罪大恶极! 赵匡胤听的是目眥欲裂! 恨的满口钢牙都要咬碎了! 而也是在此时,有禁军带著满心期待的赵德昌,入了皇宫,往御苑而来———— “乾兴元年,赵恆去世,活了五十五岁,当了二十五年皇帝————” 花间小筑內,李成见赵匡胤对著赵光义一顿的猛抽之后住了手。 便又一次开了口赵匡胤咬牙切齿,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样的狗东西,偏就当了足足二十五年的皇帝! 要是他能做二十五年的皇帝,该有多好? 大宋必然出现翻天覆地般变化! “赵恆在去世之前留下遗命,让他十三岁的儿子赵禎当皇帝,尊皇后为皇太后。 军国大事权取皇太后处置。 於是,赵禎登基之后,便由刘娥这个皇太后垂帘听政。” 赵匡胤皱了皱眉头。 主少国疑,让其母帮忙守住权力,这事儿倒也不能说是错。 汉朝,乃至於李先生所说的那辽国的萧绰,都是如此。 可关键是,从古至今太后垂帘听政的,能將事情做得好的人没几个。 遇到一些性格强势的人,还很容易威胁皇权。 只怕赵恆这狗东西,临死之前又给自己大宋埋了一个深坑。 刘娥很难如同萧绰那样,把事情做得很好。 “刘娥此人出身很低,出生不久,便父母双亡。 襁褓中的刘娥成了孤女,寄养在母亲庞氏的娘家。 寄人篱下的刘娥,稍稍长大就成了歌女。 不但歌声婉转动听,还善於播鞀。 刘娥很小就嫁给了蜀地一个叫龚美的银匠,龚美带她离开蜀地,来到了京师汴梁谋生。 后面这个银匠,因为生计艰难,准备將刘娥给卖了。 太平兴国八年时,韩王赵恆的指挥使张耆,將刘娥推荐给赵恆,赵恆一见刘娥,十分喜欢。” 赵匡胤的眉头皱的更很。 他心中的忧虑变得更深了。 辽国那边的萧绰很有才干,后面处理政务做的很好。 那是因为出身本就不凡,自幼就读了很多书,被其父多加培养,见识很不一般。 这里赵恆这个畜生,立的皇后出身如此之地,后面又做了歌姬。 流落市井,又能有什么机会去学习?又有什么见识? 赵恆这畜生去世之后,这刘娥做的怕不是比他还要不如? 一念及此,他就觉得止不住心累。 自己大宋,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莫非————真就是自己夺了大周江山,上天对自己进行的报应? “赵光义在知道这件事后,为之大怒。 直接下令要將刘娥赶出去。 不久,又为赵恆赐婚,为开国功臣潘美的女儿。 赵恆不敢违背父命,却又捨不得刘娥,遂將刘娥秘密安置在王府指挥使张耆家中,不时私会。 后面,赵光义刚一咽气,赵恆当上了皇帝,马上就把刘娥又给接到了宫中。 到了后面,更是在皇后去世后,不顾很多大臣反对,將刘娥给封为了皇后。” 这个畜生!贼囚根子!竟是个这样的货色! 害自己挨了这顿毒打也就算了,对於自己这个当爹的,竟还这般的阳奉阴违! “皇————皇兄,等会儿这畜生来了!你往死里抽他!” 赵匡胤还没说话,赵光义就已经忍不住先骂了起来。 並给他兄长提出来了建议。 当真是父慈子孝。 赵匡胤啪的一鞭,让赵光义闭上了嘴,不想听他聒噪。 但对於赵光义的这个提议,还是很认同的。 不用他说,这么个畜生玩意儿,他就饶不了他! 等会儿若是不好好的往死里抽,就对不起他弄的澶渊之盟,弄的封禪泰山。 对不起他给自己的这份大惊喜! “刘娥成为皇后,不但处置宫闈之事有理有据,未有大的疏失。 而且,赵恆退朝后,阅览天下的奏章,多至深夜,刘娥总是陪伴左右,参与国事的处理。 刘娥处理政事,周谨恭密,越来越被宋真宗倚重和信任。” 嗯? 赵匡胤的眉毛挑了挑,这事————和自己所想不太一样啊! 这刘娥————竟不是那种无用之人? “刘娥垂帘听政之后除了稳固了地位之外,也很快做出来了一系列的举措家o 第一步,就是將赵恆视若珍宝,贡奉的天书给塞进了赵恆的棺槨里,一併给埋了。 禁止兴建宫观,废除宫观使,下令禁止各地再献祥瑞。 结束了这十来年的祥瑞风波。” 赵匡胤那黑到了极致的脸,缓和了不少。 这刘娥还当真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出身虽然低,可並非是那种纯纯的无用之人。 不说別的,只这个把那丟人现眼的天书,和赵恆一块埋了的举措,就已经很好了! “除此之外,她还避免了党爭。 赵恆执政末期时,朝廷党爭厉害。 刘娥自己也被捲入其中。 后面,她用了一招来化解这个事。 有一次,她流著泪对朝中眾臣说,国家多难,如果不是诸位重臣同心辅佐,怎能有今日之景象? 现在,皇亲国戚都获得了推恩。 唯独诸位重臣的亲眷,没有受到朝廷的恩泽。 卿等可以把亲族的名字,呈递上来,当尽数推恩。 眾臣於是將亲族亲信的姓名一一呈递上来,刘娥让人绘成图,贴在寢殿的墙上。 每有奏请升迁封赏,都要比对此图。 以防朝中个別朋党集团权势过重。” 还当真是个有手段的!这下子,自己倒是不必那般担忧了! 赵匡胤神色更加和缓了。 “为了防止官员子弟违法乱纪,颁布了他《约束文武臣僚子弟詔》。 还挺重视水利,建设了能灌田千顷的吴塘堰等水利工程。 发行交子这事,也同样能算在她的头上。 虽然交子最开始,是益州那边的一些富商,因为钱幣携带太不方便,不利於交易,联保做出来的纸幣。 但是刘娥在此基础之上,批准在益州成立官办的交子务,发行官交子。 从而让交子进一步的发展起来,在交子的发展过程里,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而这一举措,也给大宋带来了一笔很大的財富。 她还兴办州学,宋朝时的武举制度,虽然是在宋真宗的时候就有討论,但真正落实是在刘娥临朝称制时。 有人对她评价,说她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 这就是我一开始时说,宋真宗赵恆是个特別好运之人的原因。 幸运得位就不说了,当了皇帝后,干出来了那么多的破事,大宋没有南渡。 后面搞造假,封禪泰山,又大搞祥瑞,把大宋弄的乌烟瘴气,留下这样的一副烂摊子。 结果,又有一个好老婆刘娥给他擦屁股————” 赵匡胤那悬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这个评价给的是真高! 对於李成所说的,赵恆的好运他也很认同。 这么个狗屁东西,確確实实运气是真够好的。 就是他个人的运气好了,自己大宋的运气变差了! 如此想著,忽然心头一动,目光在赵德昭身上瞥了一下,望著李成开了口:“李先生,不知————这刘娥现在年芳几何?” > 第114章 这『惊喜』也太大了吧?! 第114章 这『惊喜』也太大了吧?! 赵德昭感受到自己家父皇的目光,又听到父皇问李先生的这话,不由的身子一紧。 他岂能不明白,自己家父皇的意思? 这是在听李先生说了刘娥,知道了此女的才能之后,见猎心喜。 想要將之弄到自己身边来。 可————这事他不太愿意啊! 一来他和自己家夫人之间感情很好,二来这刘娥过於聪明。 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容易后宅不寧。 而且如今,自己长子已经四岁,次子三岁,三子二岁。 说句不好听,不吉利的话。 就算是自己今后当了皇帝,早逝了,那自己儿子的年龄也不会太小。 用不著防患於未然,留这么一个后手。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现在大概七八岁。” 才八岁啊? 赵匡胤闻言,显得有些遗憾。 八岁的话,確实是有些太小了。 要是有个十三四岁,那將她给寻来,让她跟在日新身边,今后日新当皇帝后,封她做嬪妃,留上一手到也是不错———— 赵德昭暗中长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有八岁! 这下子自己不用担心,父皇会將这刘娥,给送到自己身边来了。 不想让刘娥来到身边,除了觉得刘娥性格有些强势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o 那就是她毕竟是赵德昌这个堂弟的皇后,枕边人。 哪怕此时,隨著李先生的出现,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大的改变。 若是真让她来到自己身边,想想的话,还是觉得有些怪异和彆扭。 赵德昭却不知道,他爹赵匡胤的心思,又发生了一些改变。 八岁的確实不够大,可也未必就不能先將其寻到,而后让人好好照顾抚养。 等上个四五年,再让她来日新身边。 原本的歷史上,她早年根本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后面都能把事情做的那般好。 那要是自己先著手,让人对其进行一番的教导,是不是能变得更为优秀? 念头一起,赵匡胤越琢磨越觉得事情很可行。 就算是不让她到日新身边,今后养上几年,把她给送到李先生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想来李先生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安排,肯定会收下自己的这份心意,並很受用———— 诸多念头在赵匡胤心头涌动,多少有点乱点鸳鸯谱了。 当然,若是有可能,他最想看到的,便是自己家润娘的病能治好。 健健康康的。 然后將润娘嫁给李先生,如此李先生就成自己女婿了。 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拉拢的手段了。 但可惜————给自己家润娘的病,只怕———— 李成只以为赵匡胤问自己刘娥的年龄,是准备把这刘娥往赵德昭身边安排,所以对此倒是平静以待。 想了想,再次开了口:“哪怕主流说刘娥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 但她这个临朝称制的皇太后,依然有些很多惹人爭议的地方。 比如,在天圣二年时,刘娥身穿帝王龙袍,接受宋仁宗和群臣所上尊號:应元崇德仁寿慈圣皇太后。 刘娥曾於上朝时问及群臣:唐之武后是什么样的人? 朝臣回答:唐之罪人,差一点就断送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刘娥听后沉默不语———— 殿中丞方仲弓上书,请刘娥行武后故事。 权知开封府,后入朝拜相的程琳亦献上《武后临朝图》,均暗示刘娥称帝。 刘娥询问朝臣看法,眾臣皆不敢言。 唯刚直的鲁宗道说:这样做,又將置当今皇帝於何处?” 赵匡胤的脸,又变黑了几分。 果然,很多人一旦位置比较高了,权势比较大了,就容易升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又有武则天,这个女帝的事例在前,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他也仅仅是这般想想而已,对於事情的结果,並不担心。 毕竟李先生都已经说了,她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 自然而然是不可能登基为帝。 “刘娥最终还是將鼓动她称帝的奏章撕碎,掷於地上,表態说: 我不做这种对不起大宋列祖列宗的事!” 赵匡胤暗自点点头,他就知道,这刘娥肯定不会那般做,听到这个消息,比赵匡胤还要更加长鬆一口气的是赵光义。 不是在庆幸自己大宋,没有出现一位女帝。 而是在庆幸,自己不用在这个事情上挨揍了。 不然,就赵匡胤这老猪狗的脾气,绝对会借题发挥,往死里揍自己! “明道元年,刘娥决定翌年二月,她本人要身著帝王之服去大宋王朝的太庙行祭祀大典。 群臣闻之,多有反对。 明道二年二月,虽遭大臣激烈反对,刘娥仍再次身著帝王袞服,在宋朝太庙祭祀宋太祖等宋朝歷代帝王。 作为对群臣和士大夫的妥协,將帝王袞服的十二章图案减去象徵忠孝与洁净的宗彝、藻两章,同时,没有佩戴帝王的佩剑————” 赵光义歪著头,用那被揍的充血的眼睛,偷偷的去看自己皇兄,见皇兄只是黑著一张脸,手中的鞭子並没有要扬起来的架势,这才算是稍微的放下心来———— 但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家的逆子。 因为他的缘故,让自己这个当爹的,在这里提心弔胆—— “再比如,当初赵恆准备立刘娥为皇后时,寇准等人以刘娥出身卑微,不能立为皇后为由进行强烈反对。 这事被刘娥记恨。 再加上后面,有人想要赵禎提前登基,废掉刘娥等事情,导致刘娥对寇准等人进行了强烈的打击。 再比如,赵禎不是刘娥所出。 刘娥自幼將赵禎抱养在身边,一直將这个消息死死的瞒住。 让赵禎误以为她是赵禎生母,实际上却是將赵禎的生母,给打发去给赵恆守墓。 一直到死,都没有和赵禎相认。 等到刘娥去世之后,赵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后面有人编戏曲,叫狸猫换太子,便是以此为原型。 刘娥临死之时,口不能言,数次以手扯身上龙袍。 在她死后,赵禎哭著询问群臣,这是什么意思。 参知政事薛奎说:太后不愿先帝於地下见她身穿天子之服。 赵禎醒悟,下令给刘娥换上后服,然后入殮。 却也有人,说这其实是薛奎专门误解了刘娥的意思。 刘娥真正的意思,是想要穿著天子服饰去下葬。 刘娥临朝称制了十一年,虽然名义上是太后,可实际上和皇帝也没太大区別。 也就只差了一个正式的登基称帝。 她对权力握的很深,一直到死都不肯放权给赵禎。 这个是她在后面,被人非议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拋去这上面的爭议,去看她的临朝称制这十一年里,做出来的种种事情。 还是可以的。 至少大宋没有那般的乌烟瘴气,给赵恆擦了很多的屁股————” 赵匡胤闻言点了点头,没在刘娥的事情上多做什么评价。 只是握著染血的鞭子,朝著那关闭的门望去。 此时此刻,他別无它想。 只想著赵恆这个小畜生赶紧过来,好好的抽这么个畜生东西一顿! 赵德昌,也就是赵恆了,此时在几名禁军的引领护卫之下,进入了御苑,並一路脚步轻快的朝著花间小而来。 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期待与喜悦。 他知道,接下来面见皇伯父,必然能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越接近花间小筑,赵德昌就越是激动。 经过自己大兄的宽慰,又有了前来的路上,对这些事件的思索。 他心里面的那些担忧与忐忑,在此时已经尽数消失不见。 能够確认,皇伯父突然间让禁军前来召自己前去,不可能会对自己怎么著。 一来皇伯父对於自己兄弟几人的处置,在几日前已经是做出,亲口说了,父亲刺王杀驾之事,只是父亲自己的事儿。 和自己等人没有什么关係。 自己等人,依然还保有皇族身份,伯父今后还会好好的让人照顾自己等人。 会好好的培养,让自己几人为大宋,为赵家多做贡献。 而那次的相见,皇伯父对於自己的喜爱与重视,不加掩饰。 不仅大兄二兄两人都很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也同样能感受到。 而自己这几日以来,一直也都很是乖巧。 那是连一点点的错都没有犯。 所有的一切综合在一起,都只指向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一次皇伯父突然派人如此著急的把自己召过去相见,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丝毫的坏处。 接下来与皇伯父相见,必然能够给自己带来天大的惊喜。 很有可能是皇伯父,要对自己进行加官进爵。 这是他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事儿。 父亲谋反,被废了晋王爵位。 自己家受到很大的打击。 皇伯父既然有意培养自己兄弟,不以父亲的事儿牵连自己几个。 那么会在此时,把自己叫来,说將要对自己升官的事儿,也是有很大可能的o 只有如此,才让別人看到皇伯父对自己等人的重视。 至於为什么是喊自己前来,而非是年龄更大的大哥二哥————那自然是因为皇伯父喜欢自己,很看重自己。 虽然他也並不知道,自己哪里优秀,能让皇伯父如此高看一眼———— 也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些,所以这个时候对於和皇伯父的相见,他是特別的迫不及待! “官家,赵德昌带到。” 来到花间小筑篱笆墙外,三土多丈的地方,禁军便已自觉的住了停下了脚步。 气沉丹田,大声稟告。 话刚落音,就见花间小筑那紧闭的门,便从里面哗啦一下打开了。 露出了赵德昭的身形。 —— “来!来!快些过来德昌!” 赵德昭出声招呼,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亲切”。 对於自己这个堂弟,他可期盼很久了。 自从父皇那里得知他当皇帝后,封禪了泰山,就一直对他的事跡无比的期待o 期盼著,他能给自己等人,带来一个大惊喜。 可哪能想到,他竟是那样封禪的泰山! 给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大到了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赵德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见过秦王殿下。” 他对赵德昭行礼。 “不用多礼,不用多礼,来!来!赶快到屋子里来。” 赵德昭对著他出声招呼,並快走几步去迎接他。 赵德昌见到此景后,心里就更加的期待了。 也越发的確认,自己在此之前所进行的判断,没有任何的错。 这次皇伯父召自己前来,就是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自己。 没看刚一知道自己到来的消息,这已被封为秦王的堂哥,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並满脸笑容的来到外面迎接自己。 不用多看別的,单单只是从这里就能看出来,等著自己的好事有多大! 不然,堂兄绝对不会如此。 他连忙整理一下衣衫,快走几步,迎上自己堂兄。 赵德昭伸手拉住赵德昌的手,快步朝著李成的房间而去。 赵德昌感受到自己家堂兄的急迫,脸上笑容变得更盛了。 心里的期待,也变得愈浓。 看来,这次伯父是要给自己一个很大的官。 说不定都要给自己封爵! 深吸一口气,带著满心的期待,隨著赵德昭快步走进了李成的房间。 刚一进去,赵德昭就反手关上了门。 “侄儿拜见皇伯父。” 他进来之后,眼睛略微在房间里一扫,就马上对著赵匡胤恭敬行礼。 同时,目光也瞥到了地上,一个裹得跟粽子似,血里呼啦的东西。 被嚇了一跳。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怪嚇人的! 不过这样的念头,仅仅只是在心里面存在了一瞬,就已经被等著从皇伯父这里,领到大惊喜的期待与振奋所取代。 “皇伯父?哈哈哈哈,你还叫我皇伯父?” 赵匡胤看到赵德昌之后,心头的怒火,那是噌噌的往上涌。 直奔天灵盖而去。 想起从李成这里所得知的,这么个玩意儿当上皇帝后,都干出了些什么,他就怒不可遏! 向前跨了一步,一拳狠狠的轰了出去。 直接就將还未来得及抬起头来的赵德昌,给轰的倒在地上,直往后滚。 “你这个畜生!还有脸叫我皇伯父? 我没有你这样的侄子! 真他娘的丟了我大宋的脸!” 他出声怒骂,然后右手的鞭子,对著那刚在地上停止翻滚的赵德昌,就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赵匡胤若是单论个人武力,在眾多皇帝里面,绝对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尤其是近身作战,强的嚇人。 这个时候又是含怒出手,那鞭子下去有多疼可想而知,几鞭子下去,就会將赵德昌身上的衣服都给抽破了。 一道道的血痕,爭相涌现。 赵德昌整个人都懵了。 事情的转变实在太大! 大到了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程度,以至於连惨叫都忘记发出。 不是————这事情————这事情怎么和自己所想,完全不同啊! 不是说好的,此番前来。伯父绝对会给自己一个大惊喜吗? 之前相见,伯父明明在自己兄弟几人当中,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啊! 怎么现在————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就是自己所想的,皇伯父给自己的惊喜? 这惊喜也太大了吧?! 自己也没有犯什么错啊! 明明几天前,皇伯父对自己还特別喜欢,特別看重的。 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他召自己前来,就是为了揍自己?! “你个贼囚根子!老猪狗生出来的鱉虫! 腌臢泼才!直娘贼!” 赵匡胤怒髮衝冠,口中呵骂不断。 手中鞭子,那更是一鞭接著一鞭,死命的往下抽。 此时和骂赵光义不同,赵光义和他一母同胞,很多话不能骂。 最起码不能往长辈上去牵扯。 可如今面对赵德昌,那他骂起来是毫无顾忌。 不是他非想要骂这些话,实在是这畜生东西,干出来的事太过於气人了! 不如此骂,根本不足以解心中的愤怒! 而这个时候的赵德昌,已经顾不得在心里面各种迷茫了。 因为,这鞭鞭到肉的剧烈疼痛,已经让顾不得去想这了。 他发出悽厉惨叫,在地上不住的翻滚求饶。 “皇————皇伯父,別————別打了!別打了!侄————侄儿错了! 侄儿错了!” 他哭喊著,连连求饶认错。 虽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赶紧认错的好。 可赵匡胤对他登基之后,干出了一系列破事,尤其是澶渊之盟以及接踵而至、遗臭万年成为千古笑柄的泰山封禪,那是记忆深刻! 之前听李小郎讲的时候,都要被人气死过去了。 这个时候,哪里肯轻易放过? 哪怕这个时候的赵德昌,不是之后的赵恆,还没有干出那些事儿可————这不是捞不到那个时候的赵恆吗? 只能是对这个时候的赵恆,狠狠的抽上一顿,以解心中的愤懣! 赵匡胤足足抽了几十鞭子,都还没有住手的意思。 而赵德昌早已被打的哭里喊娘,他疼的在地上打滚,来到了赵德昭的身侧。 忙哭喊著开口:“日新哥!日新哥!你————你救救我! 你救救我啊!为————为我说些情啊日新哥!” 他哭喊著,像赵德昭求救。 “父皇,別打了。” 赵德昭闻言果然开了头。 这话落到赵德昌耳中,让他直接热泪盈眶,如闻天籟! 还————还是日新哥对自己好!愿意为自己求情! 最近皇伯父对日新哥,是越来越看重,都把他封成秦王了。 那现在,日新哥替自己求情,疯了的皇伯父,肯定不会再揍自己! “父皇,您揍累了,且歇息一下,让孩儿来揍他!” 赵德昌:?! 赵德昌懵住了。 满心的欣喜与感激,在这个时候,瞬间荡然无存。 日新哥说的是什么?! 他听了自己的哭求之后,立刻选择为自己说话,让皇伯父住手,並不是见自己莫名其妙被揍的太可怜,所以才要给自己说情。 而是怕自己皇伯父打的太累了,然后他来打自己? 懵了! 彻底的懵了! 这事儿,怎么哪哪都不对? 日新哥,他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 一直以来,他对日新哥的印象都特別的好。 虽然自己和日新哥是堂兄弟,而且年岁上面相差的也比较大。 又有日新哥和自己家父亲两人爭皇储的事儿在。 但是日新哥,对待自己一直都很好。 不仅是对待自己,包括对待自己的两个哥哥,都是如此。 和伯父一样,日新哥同样是个很宽厚的人。 见到自己被皇伯父如此毒打,他肯定会於心不忍,而后为自己求情。 甚至会趴到自己身上,用身子为自己当皇伯父的鞭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日新哥,也是他想像当中会发生的事情。 可结果,哪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 日新哥的反应,完全出人预料。 这————这还是日新哥吗? 日新哥他怎么能这样? 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不论是皇伯父,还是日新哥两人,都变得如此陌生? 在赵德昌满脸懵逼与震惊之中,赵匡胤依言停了下来。 想了想,將手中鞭子递给了自己家日新。 “日新,用这个抽,这个抽著你手不疼,也不会脏了你的手。 往死里抽!” 赵匡胤给出了相应的指示。 先前之时,对於自己这个侄子,有多么的爱护,又抱了多大的期望。 那么这个时候,就有多么的愤恨! 多想將其给直接抽死! 这等畜生玩意,完全就不是人! 和他那畜生爹不相上下。 甚至於,要比他那畜生爹,还要更加的招人恨! 赵德昭从自己家父皇手里,接过了鞭子。 扬手在空中一挥,染血的鞭子抽裂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挽了两个鞭花,试了试手感之后。 在赵德昌那满是懵圈,又带著吃惊和绝望的目光注视下,狠狠的一鞭子就抽了上去。 “混帐东西!我打死你这个狗玩意儿! 看看你做的那都是些什么事儿? 那是人能干出来的?! 好好的大宋,都被你给糟蹋成了什么样子了! 你对得起谁? 留下千古笑柄,遗臭万年,连我赵家祖上,都面上无光! 你怎么好意思活! 怎么不去死?!” 赵德昭一边狠狠的抽,一边怒骂。 眼睛都为之血红。 心中积蓄已久的无边怒火,这个时候,隨著这染血的鞭子往外倾泻。 非如此,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被打的满地打滚,不住嚎叫的赵德昌,听著自己家堂兄这一声声的怒骂,整个人更懵了。 日新哥————这都说的什么? 自己怎么就不干人事了? 自己怎么就把大宋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自己何时糟蹋大宋了? 怎么还遗臭万年了? 这怎么可能会遗臭万年! 自己什么事儿都没做啊! 无非就是偷看过人洗澡,仅此而已。 这怎么都能和遗臭万年,糟蹋大宋连到一起? 这也不可能丟赵家祖宗的脸啊! 这————日新哥骂的这些自己都没干啊! 懵了! 他是彻底的懵了! 只觉得自己別提有多冤。 如此挨了二十几鞭子之后,他哀嚎著,满地乱滚,滚到了赵光义的身边。 这个时候才忽然间发现,原来这躺在地上一堆,嚇自己跳的玩意儿,居然是个人! 再定睛一看,从那肿胀的如同猪头一般的脸上,依稀认了出来。 这玩意不仅是人,还是自己那意图谋反,刺王杀驾的爹! 认出这是自己爹后,他心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日新哥骂自己的那些话,骂到自己爹头上那还差不多。 怎么能用这些话,来骂自己呢? 这个时候,被打急眼的他,已顾不得別的什么事了。 像是抓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爹!救救我啊爹!” “你帮我说说情啊爹! 孩儿————孩儿真的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更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啊爹! 爹!你不给我说情,我————我都要被打死了爹! 你救救我啊爹!” 这个时候的赵德昌,被完全打懵了。 所思所想,都是如何让自己別再挨揍。 完全属於病急乱投医了。 换个稍微有些理智的人,那都不会向这刺王杀驾的爹去求救,而且,还是是当著皇帝的面。 而他此时,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只想著找人,为自己说句话。 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爹也肯定会为自己求情说话,替自己发声的。 毕竟別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爹! 自己的亲爹! 肯定不忍心看自己被揍的如此惨! 李家洼。 一对夫妇,正在將两三件破的不能再破的衣服,还有一双破了大洞,露出脚趾的破草鞋,拿到村头野地里去烧。 这两人不是別的,正是李成的三叔和三婶。 他们所焚烧的是李成的东西。 “当家的,这————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看著那被焚烧的衣物,这妇人开了口,显得有一些担忧。 “有什么好不妥当的?” 李成三叔的声音里,满不在乎,又有著一些怒气。 —— “这畜生,毕竟是被那等一看就不一般的人给带走了。 你说————他要是万一在那边立住了脚回来了,咱们把他最后所剩的东西也给烧了。 他住的那窝棚也让狗去住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惹出什么祸患了?” “哈哈哈————”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往地上狠狠的呸了一口:“你是被我给整迷糊了吧? 现在还晕陶陶的,没缓过来劲儿? 怎么想的,才能说出这话来? 这狗畜生,烂蛆虫有什么鱉本事? 能被那等贵人给看上! 这都一个多月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个狗杂种绝对是被人给弄死了。 早就被剁碎餵狗了。 就他这样的狗杂种,臭狗屎一样的人,还想一飞冲天? 还想有出息? 想太多了! 真能被那等人看得上,立住了脚,这都已经一个多月了,早就找回来了! 如今连个屁动静都没有,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已经死了。 他死了,我们把他的东西给烧了,那不再正常不过? 只管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有这份儿閒心,不如多想想怎么来伺候爷爷!” “呸!” 这妇人啐他了一口。 伸手在他腰间拧了拧。 却也不再多言,心中担忧尽去。 觉得自己当家的说的很对,就那狗杂种的窝囊样子,敢做出那等不敬的举动,被人带走的当天就已经杀了餵狗了。 自己確是没必要在这事情上多担心。 心中忧虑消失之后,一个別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当家的————就只做这些,还不解恨,我觉得咱们应该再做一些別的事,如此才能出口心头恶气。” 这妇人咬著后槽牙说道。 想起那狗杂种,后面突然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敢对他们呲牙,闹腾著从他们这里,硬生生的弄走了十贯钱,她就恨的牙根痒。 “你有什么想法?” 面对李成三叔的询问,他三婶凑到其耳边,说出来几句话。 在说这话时,满脸的阴毒。 李成三叔听完之后,面上露出喜色来。 “好!好!还得是你!这个想法好確实好! 如此做最解气! 黑了回去了,爷好好赏赐你!” 说罢后又道:“不过,这事儿今天不能做,明天也不能做。 咱们得选个好日子,就年三十那天做,才最是解恨!” 花间小筑,赵光义听著自己家儿子的声声呼唤,那是又急又气。 在赵德昌满心期盼之下,开了口。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丟人现眼的玩意! 皇兄,日新!往死里打! 把他给活活抽死! 这样的狗东西,抽死了最好!” 赵德昌:???!!! (不好意思,弄错了,发重复了一段,已经更改了,麻烦大佬们刷新一下) > 第115章 赵构他有福了! 第115章 赵构他有福了! 赵德昌又一次呆住了。 在进入花间小筑之前,他觉得世间还是很美好的。 不论是皇伯父,还是日新哥对他都好。 自己家父亲也同样很好。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忽然间发现一一天塌了! 他之前所想的种种美好,全部都没了! 皇伯父,日新哥对他破口大骂,皮鞭子一下一下往死里抽! 那种厌恶,愤恨,毫不掩饰。 如今,就连自己的父亲,竟然也如此对待自己! 这——可是自己的亲爹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 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爹! 可是,现在——在自己遭遇到了此等毒打向他求救,他非但不救,反而还落井下石! 让皇伯父和日新哥使劲揍自己,把自己揍死了最好。 这——这还是自己爹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个畜生吧! 畜生也比他强啊! 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怎么突然之间,一切全都变了? “你死远一点,別在我身边! 滚! 你就是我赵家的耻辱!” “嗬!” “呸!” 赵光义对著自己这三儿子出声怒骂。 他手脚不能动,所以哪怕心里面恨的要死,早就想要抽自己这儿子了,却也只能是吐出一口带血的痰。 以此来表达他的父爱。 对於自己这三儿子,他现在是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想自己这个宋太宗,多么优秀的一个人! 英明神武,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畜生儿子。 败坏自己大宋,败坏自己的英明,让自己跟著丟脸! 当然,他此时会是这么一个態度,不仅是因为这么个狗玩意儿,辜负了他之前的一番期望。 不仅没能让他来个父凭子贵,从而在赵匡胤这么个狗东西面前扬眉吐气,改善处境。 反而还招致了再一次的毒打。 更是因为这个时候,这个倒霉玩意,翻滚到了他的身边。 赵德昭这个畜生东西,在打自己这狗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连自己也给稍待上了,已经抽了自己好几鞭! 经过了几天前,在万岁殿里面被赵匡胤的关爱,並且刚刚又被狠抽了一顿,赵光义是真的不想再挨揍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能给他这狗儿子好脸色,那才是怪事儿! 李成在边上观战,將这些收入眼底,別提有多乐呵。 这种当面吃瓜的感觉太爽了。 自己不仅见证了兄友弟恭,如今更是见识了父慈子孝! 简直“孝”死个人了! 没白来,是真的没白来。 这场景,简直比什么样的大片都精彩。 唯一让李成感到有些遗憾的是,今后和赵老大说靖康耻,以及完顏构之时,赵佶,赵桓这留学二人组,以及完顏构这么个狗东西父子三人隔著时空,没办法看著他们挨揍。 若是能看到这三个畜生玩意儿被揍,或者直接被弄死,那才最是赏心悦目! “皇兄,这么个玩意儿,丟人现眼!把咱们赵家人的脸都给丟乾净了! 皇兄,直接把他处死好了!省得他辱没祖宗!” 赵光义见到自己这畜生儿子,还在自己身边赖著不走,害自己跟著他又挨了赵德昭的鞭子。 顿时,怒从心头起。 对自己这个儿子,那是越发的看不上了。 直接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李成在边上听的想笑。 赵光义这驴车战神,脸皮的確够厚。 竟然还嫌弃他儿子,做出来的事丟人现眼。 关键是他这个当爹的,干出来的事,可一点都不比他这个好儿子干出来的光彩。 他父子俩,那是大哥別说二哥。 更为关键的是,从赵光义此时的言词当中,让他越发的相信,歷史上关於他二儿子赵元僖暴亡这件事儿,他下手的可能性最大。 这真的是一个生性凉薄之人,极度的自私自利! 而赵德昌此时,眼中露出来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而后很快两眼一翻,人就没了声息。 也不知道是被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接连用鞭子给抽的,还是被他爹的父爱给感动到了“狗鱉虫!丟人现眼的东西,闭嘴!再乱放屁把你一块杀了!” 赵匡胤出声喝斥。 赵光义缩了缩脖子,瞬间安静如鸡。 但心里面对他儿子,依然是恨的咬牙切齿。 那是真的想要他这儿子赶紧死掉。 只觉得他儿子丟人。 赵德昭见到赵德昌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被抽死了,放心不下。 所以,他扬起鞭子,啪啪便又是两鞭用力抽了下去。 只听一声惨叫响起,他堂弟赵德昌马上就疼醒了过来。 赵德昭见此,点了点头,对自己这个验证赵德昌死活的办法很是很认可。 又抽了两鞭子后,他住了手。 这个时候,赵德昌已经被抽的血肉模糊,分外悽惨。 可只要一想他在歷史之上,干出来的那些事,便也不觉得他惨了。 他这个时候看起来惨,可和他干出来的那些事相比,还远远不够! 赵匡胤拿起了玉斧头,布满血丝的双目盯著赵德昌,將赵德昌惊的要魂飞魄散! 生怕自己家皇伯父,会在此时一斧头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赵匡胤黑著一张脸,看著赵德昌这个,在先前曾被他寄予厚望的侄子,胸膛不住地起伏。 不过,最终握著的玉斧,並没有对他斩下。 黑著脸站在这里停顿了片刻后,开了口:“你这狗畜生,不配为皇族之人! 也不配为我赵家之人! 从今日起,剥夺皇家身份,逐出赵家! 到房州那边去过著圈禁的生活吧!” 赵匡胤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將他直接给砍死了。 而是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按照李先生所讲,自己四弟,最终被赵光义这个畜生给弄到了房州,在那边两年后去世。 那现在自己就把他这个完全不当人的儿子,也弄到房州那边去。 自己不会让人故意去加害他,是死是活,皆是天数。 也算是对得起这亲戚一场了—— 赵德昌闻言,头一歪,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今日於他而言,那真的是顷刻之间,便从云端跌到了最底层的泥泞里—— “李先生,我和日新便先离去了。 年三十那天,让人陪著李小郎出宫回趟李家洼。 去看看生活的地方,好好的照看照看亲人。” 让禁军將赵光义,和赵德昌二人给抬走之后,赵匡胤很快便提出了告辞。 他很想继续问李先生一些未来的事情。 比如那撕毁了澶渊之盟的宋徽宗,以及听李先生所言,那在大宋山河破碎之后,重整旗鼓,再建大宋的宋高宗。 但想了想后,终究没有开口。 一来此时时间已经不早。 二来今日在李先生这里得知了赵恆这么个玩意干出来的事,对他的刺激著实有些大。 让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心绪不稳。 所以便提出了告辞。 宋徽宗,宋高宗的事情往后放一放,先让他缓一缓。 好饭不怕晚,隨后再问也无妨—— 李成闻言,眼中似有光芒在闪烁。 对於年三十回李家洼,他很期待。 也是时候对一些事情,做一个了断了! 有言道富贵不还乡,等於锦衣夜行。 又有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成觉得自己现在,也勉强算是立足了。 也是时候回李家洼好好的看看,在一些事情上做个了结了。 至於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事儿对他来说不怎么好用。 因为他不是君子,他报仇讲究一个越快越好。 年三十回去,大过年的给他们送上份大礼,才最好不过! 赵匡胤將李成的神色反应收入眼中,当场就暗自做出决定来。 这次李先生返乡,他这边是必须要给安排的好好的,各方面都会考虑到。 让李先生风风光光的回去,能好好的报仇雪恨,做个了断。 把这事儿给办好了,也算是报答一下李先生对自己的巨大帮助。 同时,也可以凭此好好的拉一拉李先生的好感。 这件事情做的好了,不知道比多少口头上说的感谢,都要更加的顶用。 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离去,李成送至花间小筑篱笆墙外。 目送二人离开之后,他返回房屋,看著屋子里面的狼藉,尤其是一些血跡,找来工具进行打扫。 没让別人帮忙,这些事他自己干。 一方面,是如今他这边没有別的太多的事情做,另外一方面则是这些血跡,可都是赵光义以及赵恆这父子二人留下来的。 只要一想到这两人那被揍的悽惨样子,想起这是他二人挨揍流下的血。 他收拾起来就不觉得有丝毫的疲惫。 收拾好屋子,天色已经变晚。 李成这边弄了些饭,吃过后缓步转了几圈后,坐到桌前铺了纸张,他准备做一个儘可能详尽的地球仪出来。 这东西很重要,能很好的帮助人开眼看世界。 若是接下来,大宋这边在赵匡胤的安排下,有人能远跨重洋,將土豆玉米红薯这几样东西给带回来,那可真就太好了。 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的士豆,玉米,红薯这些东西,远没有后世时优良。 但只要这几样种子到手,那今后进行培育,而后让它们进一步的提高產量,就不成什么问题—— 【因你成功阻止烛影斧声发生,改变原有歷史,歷史粉碎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宋真宗赵恆,已被粉碎,观望功能成功激活。观望人数+1】 【观望之人已锁定。(註:宿主与赵匡胤剧透歷史时,將会有其余时空之人进行观望。】 【新的歷史粉碎任务发布一协助赵匡胤灭掉北汉,事成之后將获得奖励:1 、时空隧道,报仇雪恨! (注1:宿主可带赵匡胤等人等一些人,前去靖康年间或者赵构做帝时期,具体时间段待定。 注2:可前往人数,视歷史任务粉碎北汉完成度而定。 任务完成度越高,能去之人,可携带的物资越多。 奖励2、宿主的寿命+3年——】 李成那拿著铅笔,准备画地图的手停在半空。 整个人的神情都显得有些呆滯。 被这突如其来的,脑海当中响起的机械声音给听懵了。 不是——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都这个时候,竟然给自己整了个系统? 歷史粉碎系统? 话说,在接受了自己穿越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里,李成那是没少去想,自己会不会有什么系统,亦或者是能获得什么超能力。 再或者是能被不得了的人读取心声,再或者是让自己写日记,然后日记会被什么厉害的人给看到—— 后世时,他看了不少小说,对於这些常见套路有所了解。 但可惜,进行了多方面的尝试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最终,他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结果哪能想到,自己激愤之下自曝身份,將驴车战神弄的政治生命死亡,也彻底打开了局面后,居然给自己冒出来了一个系统。 不是——这来的也太迟了吧! 李成吃惊之余,不住的在心里吐槽。 他是真没想到,这种穿越很长时间之后,系统才姍姍来迟的事,竟然能被他给遇上! 观望功能? 这不是和直播差不多的吗? 意味著今后自己再和赵老大剧透歷史之时,自己这里的景象会被一些特定的人看到? 而且,能看到这景象的还不是这个时空中的人。 而是其余时空的。 那——岂不是意味著,自己今后和赵老大剧透歷史之时,影响的不仅仅只是大宋,还可能会影响其余的时空? 就是不知道,如今增加的这个观眾是谁。 会不会也因为自己的剧透,而引发一些兄友弟恭父子的好故事。 李成吃瓜的念头,一下子变得很强盛。 有点意思。 等到看到那发布的任务,收復北汉,以及相应的奖励之后。 李成对於系统姍姍来迟的吐槽,一下子就没了” 不说別的,单单只是今后打贏了灭北汉之战后,可以获得奖励,前去靖康时空,或者是赵构当皇帝时这一条。 就足可以让他闭嘴了。 並且,让他对这系统变的万分感谢起来。 恨不得能抱著猛亲几口! 就这一条,再別说只是迟来了两三个月,他就是晚来上三年,乃至於十年,他都乐意之至! 都会称讚它是一个好系统。 毕竟,这可是带著赵老大前去和留学的徽钦二畜生,还有完顏构这么个玩意儿,去面基的好机会! 不久之前,自己还在遗憾没办法真的对这么三个重量级的玩意儿,来一下拳拳到肉的交流。 没办法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赵氏开国皇帝的武艺,见识一下何为赵家真男儿。 哪能想到,现在这机会啪一下子就来了! 这个惊喜,给的实在是太大了,太及时了! 瞬间就让人干劲满满。 这下子好了,这个遗憾没了,让他对今后的事情,一下子就变的格外期待起来。 通过这些时间的接触,对於赵匡胤,他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深的了解。 在得知了请康耻,以及赵构他们这些人,都干出来了什么事情后,赵老大那绝对会被气爆炸。 在这个前提之下,若是能穿梭时空,来到那边去见到这几个他大宋的好帝王。 要是不將他们给料理舒服了,那才是怪事! 自己又能在第一线吃瓜了。 而且,吃的还是別人吃不了的瓜! 前所未有的大瓜! 他已决定,在那吃瓜的同时,他这次必须不能閒著。 也得找个趁手的武器,跟著赵老大,也给这些类人的玩意儿,一些关爱才行。 看宋朝歷史,都不知道被气到了多少回! 这要是后面机会合適了,不跟著好好动动手,真对不起这些年来自己生的气! 越想,李成就变的越迫不及待起来。 只恨不能现在,就能將北汉给灭了,完成任务。 赶紧带著赵老大等人到那边去。 这个突然之间出现的系统,直接就把李成给整兴奋了。 好一会儿,才努力的把大部分思绪,从赵佶,赵桓,赵构,这么几个极品,以及岳飞岳爷爷,宗元帅,泼韩五韩世忠——等这些熟悉,又让人满是期盼的人身上收回。 很快,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 放下铅笔,起身来到一侧,取出一个锦囊,拿出里面的手帕,看著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刺绣,李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林妹妹或许有救了! 眾所周知,系统的出现,往往就是为了能为所不能为。 这个突然出现的歷史粉碎系统,如此给力,连穿梭时空这事儿都能办到。 那解决林妹妹这无人能治的疑难杂症,应当问题也不是太大。 他打开这,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系统,各种试探。 却发现都没什么反应,仿佛在告诉了自己那些消息之后,就没了动静。 更不要提获得治疗林妹妹病的办法了。 但李成还是很高兴。 毕竟和之前那种毫无头绪,只能通过写诗词,来对她进行鼓励,而后听天由命,等著花朵凋零,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就此流失的那种无力,惋惜相比,已经不知好了多少。 最起码,他现在有了盼头。 连时空穿梭,以及给自己加三年寿命这等奖励,都能通过完成其所给的一些歷史粉碎任务获得。 那今后就未必不能获得一些相应的奖励,把林妹妹的病给治好了· 天色已暗,到了黄昏。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官员们也早就已经归家了。 皇城这里,除了必要的值守官员,不会再有別的官员存在。 赵普这个宰相,这连续几天以来,那是忙的连轴转,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可事实上,这个时候的他又一次出现在了皇城。 並且跟著引路之人,脚步匆匆的朝著万岁殿而去。 他的双目当中布满血丝。 话说,他原本是打算睡个天昏地暗的,把这段时间以来,缺失的觉都给补回来。 可结果,事实情况却是,才睡著一个多时辰,那个在秦王殿下的封王仪式结束,殷切嘱附自己,让自己回去好好休息,说两天之內都不会再给自己派多少活乾的官家,就又一次安排人把自己给喊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休息不好,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赵普,面对这个情况,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 被人喊醒后,第一时间就起了床,飞快洗漱一下,就隨著人脚步匆匆的往皇宫赶。 一路之上,赵普都不住的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才能让官家这么快就忘记了,他先前对自己的交代。 按说这秦王殿下的封王大典,以及赵光义造反,两件至关重要的事都已经解决,没什么大事了。 就算是有一些事,也不至於让官家这般著急的,就让人把自己往这边召。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赵普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並觉得十有八九自己的这个猜测很正確——只怕是官家病情突然恶化,要支撑不住,喊看自己前去交代事情了—— 越想,他就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 一时间,心情別提有多复杂。 在走进万岁殿的时候,情绪都已经酝酿到了极点,做好了哭上一场,和官家之间来个君臣惺惺相惜,並且接受官家顾命託孤的准备。 抬头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官家身影。 他並不意外,不用问就知道,官家这是在屏风后面的床上躺著。 果真被自己猜著了! “官家,臣——臣来了!” 赵普开口,感情特別的充沛,显得无比沉重。 眼眶之中瞬间就晕满了泪水,夺眶而出。 “则平,哈哈,你终於来了,快別多礼。” 赵匡胤自屏风后转了出来,一张黑脸上满是笑容,声音中气十足。 赵普愣了一下。 官家龙行虎步,哪里有半分身体不適的模样? 情感已经到位,正在往外涌的泪,都在此时停住了。 “则平,怎么了这是?咋还哭上了?” “过来的时候风有些大,吹到了,上了年纪就没出息了,见风眼流泪。” 他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哪怕这个时候,心里面满是愕然,赵普也能轻描淡写,很得体的將事情给应付过去。 这——不是官家身体出了大问题,要喊自己前来託孤,那——官家是想要干什么? 他心里更加好奇,也是真的想不明白。 “则平,占城那里你知道吧?” “知道。”赵普点了点头。 心里面的的疑惑,却並没有减少。 官家这般急匆匆让人召自己前来,是为了占城? 莫非是占城那边不老实了,想要对於大宋做些什么? 这事也不对啊! 且不说占城那边,本身就不太安稳,日常和真腊,南越那边有摩擦,没事儿打出狗脑子,没有时间和胆量招惹大宋。 就算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招惹大宋了,也不至於让官家著急成这个样子。 “则平,你安排一下,马上派使者到占城那边去。 让占城那里,明年三月之前来汴梁进行朝拜。 朝拜的礼品,別的无足轻重,但是他那边的稻穀,必须多带。 不能低於三万石。 当然,我们派去的人到那边也可以先一步的,多弄一些他们的稻子过来。 不论是他们自愿奉献,还是我们这里花钱去买,亦或者是弄根萝卜吊在前面,给它做出一些许诺都可以。 我只要他们那边的稻穀,越多越好!” 赵匡胤说出了,他喊赵普前来的最大目的。 土豆玉米红薯这些,李先生所说的產量高到嚇人的作物,他肯定想赶紧弄到手里。 可是,离的实在太远了。 这事急也急不来。 所以,还是先把比较好得手的大宋开宝稻,给弄到手里才是正经。 虽然其產量远远比不上土豆玉米红薯,可对於大宋而言,那也是一个极为了不得的好东西了! 赵普再度微微一怔,毫无疑问,赵匡胤说出来的话,又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官家,这——是不是占城那边的稻种很不一般,產量高?” “哈哈,则平,我就知道你一点就透。 你说的很对,我也是才知道,原来占城那边的稻子,能做到一年三熟,甚至於是四熟! 他那边的稻种產量,也比咱们这边的稻种產量高。 咱们大宋那些適合种稻米的地方,把这大宋开宝稻,和原有的作物来替换的轮种,能做到一年两熟! 更南面的地方,甚至於能达到一年三熟!” “官家,臣立刻安排得力人手去做。 占城那边的人,感念到官家盛德,必然会虔诚奉上我大宋开宝稻!” 赵普声音无比坚定。 赵匡胤点点头,还是赵普回来做事比较好。 知道事情该怎么做,分得清轻重缓急。 见赵普都已经想要告辞自己,马上去安排这件事情了。 赵匡胤摆了摆手,让他先不要著急,他还有一些话没说。一些震撼没给呢! “则平,你相信这世上,有一亩地能產上七八千斤的作物吗?” 赵德崇不时的將目光,朝著门外望去。 天色越来越晚,马上就要黑了,结果自己三弟还是没有回来。 “大哥,不用等了。 我看三弟应当是被皇伯父留宿了。” 赵德明,也就是那歷史上的赵元僖了,在边上开了口。 在说这话时,眼里心里那都是满满的艷羡。 自己家三弟,真的是飞黄腾达了! > 第116章 到底是谁收回了幽云十六州? 第116章 到底是谁收回了幽云十六州? 提起这个他就无比艷羡,说不艷羡那是骗人的。 皇伯父对於三弟的喜爱与看重,前几日相见那次,只要不瞎不傻,都能看得出来。 尤其是今日,在日新哥封了秦王之后,很快皇伯父就把三弟也给叫了过去。 虽然来人並没有说,喊三弟前去是做什么。 到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必然是天大的好事在等著三弟。 很有可能,都已经和被封了秦王的日新哥,以及皇伯父一起用饭了。 甚至於今天晚上,很大可能会在皇宫留宿。 不可能睡在后宫,但皇宫地方很大,除了后宫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居住。 这可是一个极大的荣耀! 除了荣耀之外,在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著特別多的,切实的利益。 艷羡的同时,心里面也有些不平衡。 这三弟,年龄比他们两个人小,而且真的算起来的话,又显得比较胆小,怕事儿。 无论是从能力,还是性格上面,都比不上大兄和自己。 可偏偏就是他,能被皇伯父那般看中。 有了大兄和自己都没有的待遇。 为什么被皇伯父这般看中的人,就不能是自己? 別说是赵德明了,就算是赵德崇这个,一向挺关心弟弟,性格显得宽厚的人。 这个时候心里都有一些不平衡,也有著特別的艷羡。 恨不能以身代替自己家三弟———— “官家,多少?!” 万岁殿里,赵普的声音不自觉的就提高了。 —— “一亩地可產七八千斤。” 赵匡胤重复了一遍。 “这不可能吧!安能有如此高產之作物? 真若如此,那岂不是早就已经种的遍地都是?” 赵普摇头,对这个事出声否认。 不是他接受能力不行,实在是官家所说的这个,太过於离谱了。 离谱到了一个,让人根本就没办法相信,一听就是假的程度。 “可是则平,我若是与你说,这就是真的呢?” 赵匡胤看似平静的黑脸后面,实际上却隱藏著笑意。 看到赵普这反应,他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今日才从李先生那里听到这消息之时,自己是什么反应,他可记得很清楚。 简直和赵普一般无二。 如今以过来人的身份来看赵普,这种感觉挺好。 “官家,这————这有些不可能吧?” 哪怕他知道,官家一向不太爱说玩笑,尤其是在这等大事上面。 可他还是忍不住,就这个事儿提出了疑问。 没办法,实在是官家这次所说的產量数额太嚇人了! 高到了一个,根本让人没办法相信的程度。 但凡官家少说一些,哪怕说个一千斤,甚至一千五百斤他都能信。 可这七八千斤的產量,他是真的相信不了。 “则平,確实是有这东西。 这种粮食,离我们这里太远太远了。 远比到占城那边远。 则平,这世界很大,真的很大。 大的超乎了我们以往的想像。 这世上东西也足够多,占城那里都能有我大宋开宝稻,產量如此高。 一旦推广种植,能让我大宋的粮食產量大大提升。 那在別的地方,存在一些產量更高的作物,倒也不是没可能。” 说起这话时,他不自觉的就想起了李先生所画,被自己珍藏起来的那地图。 哪怕此时想来,也依旧让人震撼莫名。 今日方知天地之辽阔! 以往论及学问,论起在不少事情上的见识,在面对赵普之时,赵匡胤那都是甘拜下风,自认比不上赵普。 可现在从李小郎那里,知道了不少的事情之后,再和赵普相见,他的这种心態,竟不知不觉的没了。 反而还觉得,赵普在不少事情的见识上不如他。 “居然是真的?! 官家,这样的作物在哪里?这种作物必须弄到大宋才行!” 在確认了官家在这件事情上很认真,没有在妄言之后,哪怕心里面对此感到离谱。 他也不得不相信,並为之变得振奋。 单单只是一个大宋开宝稻,就让人意想不到了。 如今又从官家这里得知了,產量高到如此离谱,让人想都不敢想的作物,那他又如何会不欣喜若狂? 这样的神种,若是真的存在,並且真的能弄到大宋並推广种植。 那对於大宋而言,那绝对是顶好祥瑞! 拥有並推广之后,別管是收復幽云,至於今后灭辽国,都有了强大的底气。 “则平,那地方太远了但就算是再远,也必须將之给给弄到我大宋来。 不惜一切代价!” 一边说,一边走到一旁,从一个匣子里面拿出来了李成隨手画的那简易世界地图。 郑重的打开,小心的放在桌子上铺平。 “看到没有?则平,这里是我大宋,这里是有那种子所在的地方。 想要获得,需要远跨重洋。” 在看清楚了这地图上面画的都是些什么,又见到了大宋在这上面,大概只占大点的面积后,赵普赵则平这个可以说大宋眾多宰相里面,名列前茅,绝对的金牌打工人。 也不由的面露振动之色。 心里掀起诸多波浪。 倘若官家所言为真,这地图也为真,那这事儿————可就不得了了! “官家,臣私以为应当立刻挑选在航海之上,极为有见地之人,派遣船只,儘快让他们出海,到那边去,把这些我大宋的祥瑞给取回来。 吴越国钱俶那里,靠著海,境內多水域,必然有在海上航行之船。 可以让他那里出一些力气。 对於这事,钱俶肯定很乐意。” 战船,水师,其实大宋这里並不缺乏。 毕竟他们才刚刚打贏了灭南唐之战。 而在灭南唐之战中,水师以及眾多的船只,在这件事情都出了大力气,往来运输兵马粮草物资,功不可没。 南唐那里同样有一些船只,如今已经成大宋的了。 但是,这並不妨碍他这个时候,把吴越给提上。 让钱俶那里做出一些贡献来。 “则平你说的对,钱俶若是知道此事,肯定会乐意出钱。 我看不仅会如此,他那里应当还会感念朝廷恩德。 等下就给钱俶那里传递消息,让钱出正月十五带著家人,赶至汴梁,我与他共度元宵!” 原本对於钱俶这里,赵匡胤是想要慢慢的来的,小火慢燉。 可现在,听了李先生所言的诸多事情后。 他这边,没了这样的心思,只觉还有诸多事情要做,变得紧迫起来。 有些事儿当断就要断,赶紧把钱俶给收拾老实了,接下来好赶快灭北汉,收復幽云。 动兵打仗,需要的钱財不少。 吴越富足,赶在灭北汉之前,先让吴越献土归乡,也能为他这边筹集一大笔的军费。 “则平,我们的任务还很重啊! 当年雪夜之中,你我定下先南后北,先易后难之策。 而今南方已定,接下来就要啃硬骨头了。 先灭北汉,再收幽云。 幽云十六州,自古以来便是我华夏领土。 被石敬塘这么个玩意儿,给卖了出去。 如今,就由我等將之给收回来! 我华夏之土,岂能让辽人长久占据? 则平,我欲灭北汉,復幽云,击辽国,西通西域。 令我大宋强盛起来,復汉唐故土,振汉唐雄风! 不知则平是否愿意与我同行? 赵匡胤在说这话时,神色格外的郑重。 手都下意识的取下了玉斧,握在手中。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赵普对著赵匡胤一揖到底,带著慷慨激昂。 “哈哈哈————” 赵匡胤笑了,上前两步扶起赵普,握著赵普的手道:“我有则平相助,定能再復汉唐荣光! 让我大宋也成为被后人提及之时,便能骄傲的扬起头颅,挺直脊樑,哪怕千百年后依然敬仰,依然怀念的朝代!” “官家神文圣武,又有此等志向,我大宋必然能远迈汉唐! 臣竭尽所能,为此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儘自己一份心,一份力。 助官家完成此愿! 虽死而无憾!” “哈哈哈————” 赵匡胤闻言,笑得更加开怀。 “好!到了那时,我等便在冬日雪后去登长城! 去好好看一看,那被石敬瑭丟掉的北方大好河山!领略一下北国风光!” 今日的皇城格外热闹,哪怕暮色已经降临,宫里面掌了灯,依然有人来往。 有两人在宦官和禁军的引领与护卫之下,入了皇城,一路往万岁殿而来。 万岁殿外,二人站定,宦官上前通稟,很快门被打开了,宦官进入又退出。 就在二人准备听宦官传令,让他们进入万岁殿时,那打开的万岁殿內,却又走出了两人。 走在前面的人,身材魁梧,脸膛发黑,手握玉斧,腰间別著弹弓。 此人不是別的,正是赵官家。 在他身侧,落后几步之人,乃是赵普。 “国华,仲询,你二人来了?” 赵匡胤黑脸之上露出笑容。 曹彬潘美二人见到此景,快走几步上前见礼。 —— “官家,这怎能劳您大驾?” “官家,臣可不能当您如此礼遇。” 曹彬,潘美二人纷纷开口,带著受宠若惊。 赵匡胤闻言笑道:“我大宋的卫霍来了,我又如何能怠慢?这点礼遇,你二人受得起。” 曹彬是个黄脸,潘美脸略微黑。 可此时此刻,听到赵匡说出来的这话,他二人的脸膛,都瞬间变成了红色! 谁又不想成为卫青,霍去病,能彪炳史册,流芳千古? 尤其是自从霍去病,马踏匈奴,封狼居胥之后。 这封狼居胥,就成了许许多多有理想,有抱负的武將最崇高的荣誉,做梦都想要做成的事。 而今官家当著赵普的面,称他们为大宋的卫霍。 这是一种对他们而言,极高的肯定,也最让人感到心动的荣誉称號。 官家对他们的器重,以及期待,在这一声卫霍里,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官家,臣只有微末之功,怎敢当官家卫霍之称?” 曹彬受宠若惊之余,连连摇头。 “官家,北汉未平,幽云未復,臣之功劳,差大將军,差冠军侯差的太远,当真当不起陛下这声称讚。 更不敢与这二人相比。” 他二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的功劳说起来確实不小,可是,那也得分和谁比。 和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存在相比,那是远远不如。 “哈哈。” 赵匡胤闻言笑了起来:“你们就不必谦虚了,你们就是我大宋的卫霍! 北汉未灭,幽云未收,那就把北汉灭了,把幽云十六州给收回来,那不就行了?” 一边说,一边把他二人往万岁殿中引。 二人闻言,神色激动。 因为官家所说的这话,透出来的信息很多。 皆是他们所愿意看到,求之不得的! 官家灭了南唐后,没有因为这些胜利就骄傲自满,就此裹足不前。 有心在接下来一鼓作气,继续用兵。 另一方面,也表明了在接下来,依然会对自己二人委以重任,灭北汉,乃至於灭幽云的功劳,都要给自己二人。 要让自己两人成为真正的,大宋的卫霍! “官家,臣请战!愿带兵灭北汉,復幽云!” “官家,我也一样!” 面对对自己二人如此相信,礼遇如此之高,又准备將天大功劳餵到自己二人嘴里的官家,他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自然而然是竭尽所能,为官家卖命,將这功劳给拿到手里! 最好今后,也能在收了幽云之后,继续北伐,马踏辽国! 將契丹打的四分五裂,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有你二人如此,我便放心了! 今日召你们前来,所为便是这事。 如今南方已平,也该考虑考虑北面的事儿了。 今晚咱们都说一说,接下来该如何用兵,怎么才能稳妥的把这事给办成了。” 说话之间几人,已经来到万岁殿深处。 赵匡胤自在上首坐了。 让他三人各自落座。 桌子上面,摊开一张舆图。 官家是真勤奋啊!曹彬满心感慨,心中儘是敬佩。 官家有志灭北汉,復收幽云,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毕竟早在之前时,官家就曾说过,设立封装库,今后看看能不能將幽云十六州,从辽国那里买回来了。 如果契丹那里不同意买卖,那就用封桩库里的钱作为军费,將幽云给收回来i 可如今时间毕竟晚了,眼瞅著到年根了,才灭了南唐,紧接著就又发生了赵光义造反,刺王杀驾这等事儿。 且又要给秦王殿下封王。 种种事情匯集到一起,他们觉得纵然官家有意收幽云,最起码也得等到过完年再说。 哪成想,今日刚给秦王殿下封了王,官家就把他们召来商议此事! 这样的官家,如何不让人敬佩?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原本是他们的官家,也是准备到明年再说此事。 先安安心心,轻轻鬆鬆的过个好年。 可隨著从李成那里得到消息越来越多,未来诸多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头。 他哪里还能睡得著? 哪里还能以轻鬆的心態来过这个年? “官家,臣觉得当先灭北汉,再復幽云。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只有先集中全力,將北汉灭了,才能破了北汉和辽国之间的特角之势,今后不必再分心二用————” 曹彬开了口说出了他的想法。 “而攻打北汉时,最需防备的便是辽国。 攻北汉,辽国必救。 而我们这里最需要做的,就是派兵马將辽国援军,给牢牢的挡住,不能让其干扰灭北汉的战爭。 官家,臣觉郭进此人可以担当重任,令其防备辽国救援北汉————” 赵匡胤点了点头,对曹彬所言很是认同。 隨后潘美开口进行了一些补充,也都很有条理。 说完之后,潘美想了一下再度开口:“官家,若是灭北汉顺利的话,时机合適,咱们这里也未必不能集中一些兵马,趁机攻打一下辽人。 儘可能的多杀伤一些辽人。” 若是能一鼓作气灭掉北汉的同时,把幽云十六也给一举拿下,那才是最好。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事基本上不可能。 辽国和南唐、北汉,南平、后蜀这些地方都不一样。 拥有幽云十六州的辽国,太难打了。 所以他只是提议,有可能的话便趁机多杀伤一些辽国的兵马,並没有说,灭了北汉之后,便趁机对幽云十六州大举用兵。 赵匡胤点了点头。 存人失地,存地失人,人地两失———— 潘美的提议,猛的一听似乎和赵光义所弄的灭了北汉之后,便去攻打幽州有一定的相同之处。 但二者之间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潘美的提议,是有很大的可行性。 没有足够的兵马,便是再坚固的城池也无用。 拿下北汉之后,若是有合適的机会,进行一些不以直接收復幽云十六州为目的,而旨在多杀伤辽人的战斗,倒也不是不行。 事情一旦成了,能很好打击辽人声势,削弱敌人力量。 今后正式收幽云时,就会变得相对容易。 “你二人所言很对,所以,国华,你过了年节便动身往北面,去主持大局。 到那边后,立刻便调动一些兵马,对北汉进行攻击!” 曹彬闻言,心中有些疑惑。 官家这样的安排有些不太妥当,过於操之过急了。 如今灭了南唐,一部分兵马归来了,但有些兵马还在那边留著。 大多数兵马修整还不够,这次攻打北汉,也是奔著將北汉灭了的目的去的。 如此,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这个时候急切动手,只怕很难建立下什么功劳。 但他並没有出声说些什么,因为他清楚,官家不是赵光义。 官家是从战场上杀將出来的,不会不明白这浅显的道理,犯这等简单错误。 “当然,这次动兵,不是说真的要对他们怎么样。 而是以惊扰为主,让他那边受到惊嚇后,向辽国那边求援。 待到將辽国那里兵马调出后,我们这里便偃旗息鼓,不和辽军北汉那边多做纠缠。 等到辽人兵马撤回后,再接著发动攻击,让他接著向辽人求援。 如此三到五次,辽人那边一定会不耐烦的掉以轻心。 到了那时,便是我们这里,一举灭北汉之时!” 赵匡胤说出了他的安排。 让他学赵光义那样,对辽国那边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去自取其辱求和,麻痹辽国,这事儿他干不出来。 但是动用兵马,多来上几次虚张声势,好好的將辽国那边调动起来,给他们来个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还是可以的。 正好在这段时间里,他这边可以將该做的准备,都给做好,让钱俶那里纳土归降。 “官家,这个计策好!” “官家此计甚妙!” 在场几人,都是通军事的,曹彬潘美不必多说,赵普那也是跟著赵匡胤一路从乱世里杀將过来的。 对於兵事知道很多。 因此只是一听赵匡胤此言,顿时便已明白了计策之精妙。 这计策的確很好用,用得好了,能起到奇效———— 夜深了,曹彬,潘美,赵普三人,在宦官和禁军的带领下离开了万岁殿,来到值房休息。 赵匡胤並没有睡,洗了把脸的他,坐在这里盯著地图,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去思索方才和赵普曹彬潘美几人商谈的战略。 为接下来的灭北汉,查漏补缺。 以免出现任何意外,导致功败垂成。 真要那样,他可接受不了。 赵光义这样的货色,再接下来攻打北汉之时,都能將之给一举给灭了。 他这次若是灭不了,那可真就有些丟人了! 可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一番思索確认没什么问题后,赵匡胤躺到了床上准备睡觉。 却並没有立刻睡著,而是想起了更多关於自己大宋未来的事儿。 尤其是关於幽云十六州的事儿。 到底是谁,收回了幽云十六州。 李先生说幽云十六州,自己大宋收回来了。 可结果赵光义和赵恆这两个畜生父子,一个比一个的畜生。 澶渊之盟签订之后,宋辽双方更是一百二十年,没有什么太大的战事,在这期间自然不可能收回幽云十六州。 那么,十有八九便是宋徽宗这个亲手撕毁了澶渊之盟的,自己大宋的后世帝王,將幽云十六州给收回来了! 若不是为了收幽云,赵匡胤实在是想不到,他还能有別的什么原因,去撕毁澶渊之盟。 若非是有十足的把握,那也肯定不会如此贸然行事。 这宋徽宗,必然是自己大宋的好皇帝,有为之君! 李先生先前所言,幽云十六州要隔上很久才能收回来的话,放在他身上也很符合。 一念及此,让他忍不住升起了满满的期待。 等处理一下手头上的事情之后,就再找李先生,好好的问一问幽云十六州的事。 问问宋徽宗这个敢撕毁澶渊之盟,向辽国悍然用兵之人。 肯定能给自己一个很大的惊喜,绝对不会再如同赵光义,以及赵恆这两个畜生那般! 第二天上午,赵德崇,赵德明兄弟吃过了早饭之后,不时还会朝著门口处望去。 他们这是在关心他们的亲兄弟,老三赵德昌。 他们等的时间越久,心里面对三弟的羡慕,就会变得越深越浓。 毕竟在他们的想像中,三弟在皇伯父那里等那么久,那能在皇宫那边留宿,便已经是顶了天了。 第二天一早,就应该回来了。 可哪成想,这早就已经过了早晨的时间了,三弟居然还没有回来! 这让他们心里更加的羡慕。 也就是说,他不光是在宫里面留宿这么简单,还被皇伯父留了早膳! 甚至於这个时候,都有可能在朝堂之上,直接给三弟加官封爵了! 三弟是他们的亲兄弟,三弟有这样的待遇,那他们心中自然是为三弟高兴。 可是————三弟这也太过於受皇伯父器重了! 这种器重,直接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让他们哪怕是亲兄弟,也忍不住为之艷羡,甚至於都不免的生起了一定的嫉妒来。 感慨他的好运。 想要这样的待遇,也落在他们身上。 在这样的想法不可遏制升起的同时,他们对於自己等人,今后是待遇,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老三会被皇伯父如此器重,会被如此对待,他们这些人纵然是比不上三弟,那在今后肯定也不会太差。 在他们如此想的时候,外面终於来了动静。 有禁军和一些官府中人至此。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们忙出来迎接。 心里面鬆了一口气。 老三终於终於回来了! 他们做好了,在接下来好好羡慕三弟的准备。 好好问一问三弟,都得到了什么样的封赏,这些时间,又在皇伯父那里,享受到了何等的待遇。 结果,走出去后却不由的愣了一下。 因为来的这些人里,根本没有三弟的身影! 初时的意外之后,马上心头就变得更加的羡慕起来。 三弟怕今后都不会再和他们住在一起,已经高升了。 皇伯父很有可能,给他单独安排了相应的宅院,让他居住。 而他,也肯定是被皇伯父加官进爵了! 不然的话,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三弟真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赵德昌行为不端,懦弱无能,和其父赵光义这反贼过於相像,有所勾连,狼子野心! 故將其逐出赵家,废除皇族身份,成为庶民。 將其送至房州,余生不得出房州————” 听著官府中人说出来的消息,赵德崇,赵德明兄弟几人,一下子全都惊呆了。 被这个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给听懵。 这————怎么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这就是他们所羡慕的,三弟所获得的待遇? 皇伯父明明是很看重的他的。 怎么突然间,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懵了,彻底的懵了! 在感到懵的同时,又有著诸多的恐慌在心头蔓延。 怕这样的事情,今后也会落到他们头上。 “官家有言,你们只管过你们的日子,你们和赵德昌不同。 今后只要好好生活,好好做事,別犯什么错,就不必有什么担忧————” 传消息的人离去了,赵德崇,赵德明兄弟几个,依然是呆呆的,带著惶恐不安。 这下子,他们再也不羡慕他三弟了相反,还庆幸这等事情没有发生到他们身上———— 赵普的心头並不平静,官家志向远大,有意开创盛世,远迈汉唐,这自然是极好的。 从官家那里听到的,大宋开宝稻,以及那种亩產能有七八千斤的神种,这等消息同样是极好的。 但是,他的心头却难以平静。 因为有一件事情,他没有想明白。 那就是官家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 特別是那幅简单的舆图,给他带来的震撼更大。 一方面是这舆图,实在是太大了,居然號称將整个世界的所有大致轮廓,都给画了下来。 天有多高,地有多大,从来都没有个定数。 更没有人,能够过將它们的舆图给画出来。 可是,官家那里就是有这么一幅舆图。 且官家对此,还特別的相信。 这幅图是哪里来的?什么人能將这个世界给走个遍,还有能力將之给画出来? 还有,那个看起来像是一只雄鸡一样,將整个大宋都给包含进去,又被標註了华夏二字的舆图,又是哪里?什么时期? 当时,他就觉得那图不对。 回来后,將汉唐时的一些舆图找来,仔细的进行了一些研究,观看。 就更加能看出它的不妥来。 不论是汉,还是唐,舆图都不是那样! 既然从来没有出现过,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被官家如此重视的舆图上? 莫非————这是官家准备在今后,让大宋变成的样子。 想不明白。 纵然赵普很聪明,且一向都对官家很是了解。 可此时想起这些,依然还是疑惑。 只觉得官家越来越神秘,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官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幅舆图,又是谁给官家的? 赵普眉头微皱,他觉得这件事儿,如果是能弄明白的话,大概就能將很多的事看明白了———— “李先生!李先生!起床了李先生!” 年三十,天还不亮,花间小筑这里,就有声音响起。 李成从睡梦中醒来,藉助著外面灯笼的光芒,摸索到火摺子吹亮,点著了灯。 “继隆,什么时辰了?” 外面的声音正是李继隆。 “四更天了。” 李成闻言,便立刻从被窝里钻出来,飞快的穿衣洗漱。 平日里,他起得挺晚。 大冬天赖在被窝里不起,最是舒服。 但今天明显是个例外。 不仅起来的乾脆,对於这些寒冷,也直接视而不见。 毕竟,今日他有重要的事儿要做。 他可以出宫了,要回李家洼好好的给吃了前身绝户的,三叔三婶一家子送温暖! “当家的,当家的,快別睡了,快起来!” 李家洼,妇人喊起了沉睡的李峰。 起来后,弄一些饭食吃了,天才刚蒙蒙亮。 他们便拎著工具出了门。 他们,今天要干一件儿大事! 一件让他们身心舒畅的大事! 这事不是別的,乃是刨了李成这个狗杂种爹娘的坟! 第117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第117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吱呀一声,花间小筑的门被打开。 灯笼光芒映照之下,李继隆都不由的为之呆滯了一下。 原因无他,实在是此时的李先生,看起来分外的光彩照人。 平日里,李先生只穿布衣,衣著不华丽。 可这一次,换上了昨日官家那边遣人送来的,量身打造的衣服。 雨过天青绊丝云雁纹广袖直身,清透宛如刚霽的碧空。 却又在清冷底色里,隱隱渗出云母般的珠光。 綰了个髮髻,用的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小冠,薄而润,雕作覆莲承露之形,莲瓣舒展,线条圆融,映著灯光,几近透明。 內里温润的玉脉,都隱约可见。 一根点翠嵌白玉竹节纹扁簪,横贯其间。 袍外系了一根伽楠香木嵌螺鈿九连环带,带下悬著一件夔龙纹佩,以老山檀香珠与青玉小环相间穿,系悬於侧腰。 足下踏一双落霞履,形如半轮新月出岫,以蜀地上品落霞锦製成———— 当真是浊世佳公子,翩翩美少年。 以往,李先生穿著打扮,並不奢华。 便已经衬托的李先生气质非凡人。 而今穿上了这等衣著,更是神仙的人物,宛若謫仙人。 手里若是再拿一摺扇,就更绝了! “走吧。” 李成对李继隆等人,笑著点了头。 话说,身上这身行头,穿著有些彆扭。 但这是赵老大让人送来的,最为重要的是,此番回去乃是要衣锦还乡。 即便是有些不太习惯,也得穿著。 一行人打著灯笼出了御苑,穿过重重宫禁出了皇城。 按照制度,这个时候皇城门还未打开,还要差一些时辰。 可这次,乃是赵匡胤专门下了令,为李成开启。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李家洼距离皇城有些远。 若是启程太晚,到了天黑之前赶不回来。 对於赵匡胤而言,李成这样奇人,让他外出復仇还行。 可若是当天晚上不能回来,就让人有些多少放心不下了。 所以,他寧愿早些给李成开门,让李成早点儿外出做事儿,好早点回来。 “李先生。” 出了皇城,却发现这里早有一群人等候。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对李成行礼问候。 李成听声音,便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 忙往边上闪了闪,回礼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赵德昭笑道:“在家閒著也是无事,就陪李先生走这一遭。 李先生衣锦还乡,我给李先生做个陪衬。” “使不得,使不得,有继隆他们跟著便已足够。 哪能再捞殿下您大驾?” 他说的是真的。 狗贼李峰和那李三婆子一家人虽不做人,吃了前身的绝户。 对於前身而言,反抗不了,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村里面窝里横的货色,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只如今赵匡胤给他的权限,还有跟著的李继隆等禁军,到那边去便能轻轻鬆鬆將其给收拾了。 完全用不著赵德昭跟著走这么一遭。 这事儿,让赵德昭跟著前去,那真是比杀鸡用牛刀,还要更加的大材小用。 简直就是东风打蚊子! 赵德昭笑道:“我在那附近遇到的李先生,如今隨著李先生回去,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李先生,请上马车。” 李成见此,便也不再客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赵匡胤,赵德昭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自己的重视。 从而对自己也进行一定的拉拢。 既然对方有这等好意,那他这边自然也不会强行拒绝。 有些时候,接受別人的好意,同样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赵德昭与李成同乘一辆马车,隨著赵德昭一声令下,兵马开路。 马蹄踏著石板,发出噠噠的声音,打破了汴梁城的寧静。 待到他们出了城,天才刚刚破晓。 算算行程,大约上午十一点之前,赶到李家洼绝对不成任何问题。 对於接下来的李家洼之行,他很期待。 也很有信心。 废话,想没有信心都不成。 禁军开道,在他身边还坐著大宋的秦王殿下。 今后大宋的储君。 而且,他这次的回乡之行,还是如今大宋的皇帝,特意提出来,为自己批准的。 这要是还没有信心,那才是怪事。 “爹,娘,你们做什么去?” 李家洼这边,一个看上去比李成要小上两岁的少年,喊住了即將出门的李峰—— 夫妇。 “睡你的觉,別管那么多!我和你娘自有事做,待会就回。” 李峰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爹,你们是不是要去挖那狗杂种爹娘的坟?” 少年人李明,却並没有依言住嘴,反而问出了这话。 “胡说什么?老实睡你的觉!” 李峰猛的瞪眼。 “爹,娘你们晚上商量我都听到了。 我也去! 那个狗杂种,实在太坏了,毒死了我的大黄!” 李寧咬著牙说道。 提起这事,他心里就难受。 “大黄可是陪了我七年!大黄那样听话,他却把大黄给药死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诸多的恨意。 但是,他只说了大黄被李成给毒死,根本不提之前他多少次放狗咬李成,把李成前身嚇得吱哇乱叫。 如今,腿上,还有屁股上都还有被狗咬留下来的伤痕。 那狗,简直是李成前身的噩梦。 听到叫声,就嚇得瑟瑟发抖的那种。 这狗被毒死,还是李成穿越过来之后干的事。 “你不怕?” “狗杂种的爹娘都是死人了,有什么好怕的?我要给我的大黄报仇!” 李明梗著脖子说道。 李峰闻言,那紧绷的面色也和缓了下来。 “好!有种!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怂! 既然要去,那就赶紧爬起来,拿上锄头!” “当家的!” 老三婆子有些著急,喊了一声,用力拉了拉李峰的手。 明显是不想同意。 李峰笑著摇了摇头:“无妨,让娃子跟著一块去吧。 他也不小了,可以跟著长长见识,练练胆了。 省得今后被人给欺负了,不敢跟人动手。 再说,不过是挖个死人的坟而已,能有什么事儿?” 听了李峰如此说,这妇人想了想,不再出声反对。 李明高兴的一咕嚕从床上爬起来。 速度飞快的套上衣服,找来锄头,兴高采烈的跟著他娘爹娘出了门。 朝著李成前身爹娘的坟而去。 李成那个狗杂种,已经被人给杀了。 狗杂种害死了他的大黄,他没办法將之处死为大黄报仇,那就和爹娘一起,刨了他父母的坟。 將那狗杂种的爹娘,这对老狗杂种给搓骨扬灰了! 天色破晓,冬日的清晨,更显寧静。 连虫叫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偶尔远处那枯黄的草丛里,有著一两声野鸡的鸣叫声传来。 李峰一家出了门,在这样的天色里行走著。 一个比一个的振奋,满心都是接下来好好出气的念头。 对於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有的只是振奋与迫不及待。 只想早一点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好好的来报復报復李成那狗杂种。 却根本不知道,远处正有两双眼睛,悄悄的看著他们———— 来到坟地,天光已经有些放亮,三人找到李成爹娘的坟。 李峰先对著墓碑撒了尿,而后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几人先挖掘一会儿,推倒墓碑。 再锄头、钉耙、铁锹齐上阵,直往坟头上抢,开始刨土。 看著那被推倒的墓碑,以及那在他们的动作下,被挖下的土。 几人心里面別提有多舒坦,多振奋。 只觉得心中的很多鬱闷之气,都在此时出来了许多。 这事儿,干起来真真让人痛快! 尤其是今天是年三十,做这事儿更让人觉得舒畅。 “做————做什么你们?你们————怎么敢刨————刨成哥儿爹娘的坟?” 就在此时,有著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明显处在变声期,带著公鸭嗓。 却是一个穿著破烂,身材瘦小的少年人,从不是太远处的一个沟里站了起来。 鼓足勇气,朝著他们质问。 他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些紧张与胆怯,但他还是开了口。 三个正挖的起劲的人,听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身子不由得齐齐一震,被唬了一跳。 忙转头去望。 在认出了开口说话的人是谁,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登时为之大怒。 这人不是別的,乃是李家洼一个唤做李狗儿的人。 比李成小上一岁,身世悽苦,是个孤儿。 家里只剩下了一个瞎眼的婆婆,相依为命正是这份苦出身,让他和李成在之前能玩到一块去。 此时起个大早,是因为年关了,家里没烧的柴。 就来收集一些乾草,细碎的小枯枝,弄回家充当柴烧。 並顺便瞧一瞧,有没有牛粪,驴屎蛋子等,一併捡回去积攒起来,今后可以卖些钱。 “你这猢猻!也敢乱放屁!” 李峰出声怒骂,拿著钉耙就朝著李狗儿衝来。 李狗儿见此,背著背篓就跑。 李峰一钉耙丟来,李狗儿躲闪不及,被砸到了腿。 哎呀一声扑倒在地。 那小半背篓的碎柴,洒在了地上。 他来不及多想,忙爬起来一病一拐的还要跑。 李峰却已赶到,飞起一脚,將他踹倒在地。 左手抓住头髮,右手啪啪便是几记耳光抽了下来。 “含鸟猢猻!吃了哪门子的屎,也敢来管爷爷的事?” 李三婆子,和那李明二人,也赶了过来。 “王八犊子!狗杂种!你是哪里爬出来的蛆虫?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李三婆子骂著,抬脚便踹。 “大黄要是还在,我非让他把你咬烂!” 李明也出声呵骂。 三人將李狗儿打的连声求饶。哇哇哭。 “还敢不敢按乱放屁?!” 李峰掐著他的脖子喝问。 “住手!” “休得欺负人!” 就在他一家三口趾高气扬,对著李狗儿拳脚相加,出声呵骂之时,两声大喝远远传来。 三人转身望去,只见有两人一前一后,朝著他们这边奔来。 前面一人,身上背著一个小药箱,手里拿著药锄。 后面的那人,拿著根扁担。 二人年纪不算太大,三十多岁,关键是看起来身子都挺结实。 李峰本欲出声骂,在看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便將那即將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张郎中,王大郎,你二人怎起的这般早?” 说话之间,二人便已奔至近前。 “若不起这般早,哪里又能看到你一家子干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 率先奔来,拿手持药锄之人,冷著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很不客气。 “这么个狗杂种,含鸟猢猻,不晓事,我教训教训他。” 李峰陪著笑,出声道。 一边说,一边撒了手。 被他给握的脸上青筋都爆起的李狗儿,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差点被憋死o “到底是谁不晓事?洒家看不晓事的是你们! 哪有刨人家坟的?” 隨后赶来的那王大郎,也出了声,带著强烈不满。 李峰闻言,收了笑容,冷下了脸。 “张郎中,还有王货郎,你们不晓得事情原委,便不要在这里边开口多言。 这是我李家洼的事,更是我李家的私事! 非是你俩一个货郎,一个行脚郎中能管,该管的! 你二人,一个只卖你的货,一个自行你的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自你们来我李家洼子落脚,爷们几也不曾找过你二人麻烦。 休要多管閒事,说些不中听的话!” 来的这两人,都不是他们李家洼的人,是前些时日先后到这边落脚的两个。 不是本村人,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以往只是见二人身体健硕,一个做货郎,一个会些医术,不轻易招惹罢了。 可此时,这两人这般不识抬举,那他自也不用太客气。 这二人,其实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货郎和行脚医。 乃是赵匡胤前些时间,安排在这里守著李峰他们的人。 之所以会等到这一家子,推倒了墓碑,在坟上刨了一些土后。 这才现身阻拦。 是因为这样官家在此之前,给他们下了令。 只让看著这一家子,不要惊扰他们。 而这乡野不比城里,城里人多,好隱藏身形。 这乡庄子人少,还都是互相认识,他们想要牢牢的跟定对方很不容易。 需要拉开一定的距离。 再加上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一家子,这般早出门是要过来挖坟掘墓。 要先確认他们干什么,並经过了一定的思索,决定要不要冒著暴露的风险出手。 王货郎之所以跑到后面,是因为他需要先將他的货郎担放下,取了扁担———— “事与事不同!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 刨人家坟,这事儿就是丧良心!就是缺德带冒烟! 別的事儿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可这事既是遇到了,那就该管上一管!” 拿药锄的张郎中,丝毫不让。 “两个臭外地的!跑我们李家洼要饭来了!还敢如此多管閒事? 你两个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李三婆娘撒了泼,发了怒! 李成那个狗杂种,把她给气得够呛。 好不容易数著日子,盼到了年三十,给他爹娘来个狠的。 结果才刚动手就被人给拦下,还是两个臭外地的。 这如何能忍? 她速来便泼辣。 这时心里又窝著火,哪里肯饶人? 出声骂著,直接就往那持著扁担的货郎身上扑。 这是因为货郎手里面,拿的是扁担,不是铁製的药锄。 而且,这货郎看起来身子要比那郎中短小,像是个好对付的。 她好对付,能不吃亏———— 她很篤定,在她们李家洼,这两个臭外地的,肯定不敢对她们怎么样。 她只要撒泼扑上去,这两人也得自认倒霉,不和她们这里过多纠缠。 很快就会离去。 可结果,和她想的完全不同,刚一扑上去,砰的一声响,“娘啊”的一声惨叫,这妇人便已经被这货郎,一扁担给抽的趴在了地上。 不等爬起,一只脚便已踏在了她背上。 “老咬虫!欺负到我头上了!” 李峰见此情景,著急怒骂,想要解救他婆娘。 结果刚有所动作,就被那手持药锄的人一脚踹翻在地。 並顺势將那李明也给打倒在地! 这也就是他们还得隱藏身份,不能暴露。 为今后继续看著这一家人做准备。 否则,这三人此时已经死了。 “爷爷!爷爷!好汉爷!好汉爷饶命好汉爷!” “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好汉爷! 好汉爷您说的对,是是我们不该如此做————” 李峰连连求饶,再没有方才的狂妄了。 那在李家洼,素来以泼辣闻名的李三婆子,这个时候也不见了丝毫的泼辣。 只在王货郎脚下疼的学驴叫唤。 “多大仇,多大恨,能去刨人家坟?就算是刨坟,那也不能挑年三十来刨! 有这么缺德的吗?!” 王货郎出声训斥。 “是!是!好汉爷,您说的对!好汉爷,我们一时糊涂,再不敢了。” 李峰此时的態度別提有多好。 王货郎二人闻言对视一眼,便各自收手。 “起来吧,今后再別做这事儿。 不为自己著想,就算是为子孙积些德,那也不能如此做。” 张郎中开了口,李峰和那李三婆子连连点头应声。 很快,三人就拿著他们带来的工具,相互搀扶著灰溜溜的走了———— “小哥,別走,我给你弄一些药,包一包。” 张郎中喊住了那带著一些恐慌,被打了不少伤,一病一拐想要离去的李狗儿o “郎————郎中,没事儿,没事,我没事。 这点儿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李狗儿带著一些怯生生的摇头。 他说的是实话,他確確实实不知道挨过多少揍,受过多少伤。 虽然这次被揍的有些狠,但对他而言,倒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他不想浪费张先生的药。 “那哪行?小兄弟,来,给你包扎一下。 大过年的弄这一身伤也不好。 放心,花不了几个钱,我也不会问你要钱。 就冲小兄弟你感恩路见不平,喊上一声,不让人干这缺德事这点儿就够了。” “张————张郎中,使不得,您————您叫我狗儿就行。 不————不要叫小兄弟,我身份卑微————” 这声小兄弟,听的李狗儿那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推辞。 那被寒风吹的皸裂的脸上,都因此而起了红润。 “小兄弟,不要再乱说,谁比谁大高贵? 谁比谁的命好? 我二人也是底层挣扎罢了,就冲小兄弟你刚才做出来的这事儿,便当得起这声小兄弟的称呼。 有些人看起来是个人,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人。 一天天不干人事。 小兄弟你这样的,那才是真的难能可贵。 咱们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身义气,与人相帮助。” 张郎中一边说,一边將身上药箱取下,打开拿了药,给李狗儿包扎。 把李狗儿感动得眼圈红红的,带著一些局促不安。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 王货郎担过来了他的货郎担,从里取出了携带的饼子,弄几片煮熟的咸肉夹了。 不顾李狗儿的推辞,硬塞进李狗儿手里,请李狗儿吃,他和这王郎中,也都拿著饼子夹咸肉吃。 李狗儿吃的认真极了。 在嘴里面慢慢品尝,不敢多嚼,似乎要將食物的每一丝的滋味都给榨出来。 一个饼子只吃了一小半,便不吃了。 把剩下的饼子,小心的揣进了怀里。 说自己吃饱了,吃不下了。 其实並不是吃饱,而是想要將这无上美味带回去,让他婆婆也能品尝到。 “哈哈,小兄弟只管吃,这里还有。” 二人哪里看不出他是什么心思? 再加上在李家洼这里落脚,有一段时间了,对这里的不少情况也有所了解。 知道李狗儿心中如何想。 但是李狗儿说什么,都不肯再吃。 二人对著李狗儿这般好,一方面是觉得他可怜。 另外一方面,也是真觉得李狗儿挺不错的。 李狗儿在方才喊出那么一句话,以他们的身份倒是无妨,可对於李狗儿这么一个人,真的需要特別大特別大的勇气。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们从官家之命来此做事,知道一些內情。 从官家给他们下的需要看住这么一家人,掌握他们行踪的命令。 再结合上一些所知道的一些,这李峰家的大侄儿李成,前些日子拦了二皇子殿下的车驾,被二皇子殿下带走这么一个情况。 便很能很容易,得出一些事情的真相。 那个被这愚蠢的李峰夫妇,骂做狗杂种的人,並吃了绝户的人,显然是已经入了官家的法眼。 这李狗几,能在这等关键时刻里站出来,对李峰他们制止,只这一件事,对那李成而言就是一个不小的恩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要好生对待。 “小兄弟,你是个好命的,我看你今后。成就肯定非是常人能比,至少李峰这样的货色是远远比你不上。 你也能过富贵日子。” 王货郎开了口,李狗儿闻言有些羞赧,连连摆手。 他是什么货色,他自己太清楚了。 能熬过这个冬天,別被冻饿而死,最起码別让自己死在婆婆的前面,免得让婆婆伤心,让婆婆今后无人照顾就已经是顶好的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大富大贵? 几人在这里吃了饼子,喝了几口酒,又弄了碗热水喝。 三人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將那坟头刨开的土,重新封了回去,倒了的墓碑也给再次竖起。 將一切给打理好,又在这里停了一会儿后。 帮李狗儿把洒在地上一些枯草碎柴都给捡起,装在背篓里。 “小兄弟,我们两个都是外乡人,这次眼看著是回不去了,这个年节,要在你们这里过了,没一个依靠,冷冷清清。 小兄弟要是不嫌弃,我二人就与小兄弟合户,一块几过个年如何? 年货我二人来准备。” 张郎中笑眯眯的开了口。 李狗儿闻言受宠若惊,很是为难。 “这————好是好,只是————只是我家地方太小,也太乱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 合户只让您们吃亏————” “哈哈,小兄弟你说这话不就见外了? 我们能和小兄弟合户,闹热闹,就已经是顶好的了,哪能让小兄弟你再破费? 我二人闯荡江湖,走街串巷,那也不是什么高贵的人。 荒天野地,破败村落,倒塌的庙宇————哪里没住过?” “哈哈,就是就是,说不定今后我二人,还沾光小兄弟你的光呢!” 王货郎也笑著说了起来。 “那————那您二位要是不嫌弃,欢迎您二位来我家一起过个年节。” 在说这话时,李狗儿眼眶都红了,眼里蕴满了泪水。 什么叫今后还得沾自己的光? 自己是个什么人,什么身份,自己再清楚不过。 生活在最底层,烂到了泥地里的。 怎么可能沾自己的光? 只能是自己沾他们两个的光。 他们两个,这是在照顾自己和婆婆啊! 第118章 李成没有死?还成了皇帝的座上客?! 第118章 李成没有死?还成了皇帝的座上客?! “走,小兄弟,咱们回去。 今天年三十了,最后一天,那半个集我也不赶了。 一年到头,忙到现在,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几人在这里说了阵话,王货郎望著李狗儿笑著开了口。 “张老哥,你也歇一歇,別去看病找药了。 一天天忙不到头,这总不能过年节了,还不得片刻空閒。” 他转头望著张郎中招呼。 张郎中拿著药锄站起身来,笑著道:“也行,確实是要歇一歇了。 人这一辈子,不能跟个驴似的,忙的停不下来。” 说完后又摇摇头笑道:“这好像也不对,真要算下来,驴可要比人得閒的多。 驴只有忙的时候才有活,平常里那可没少歇。” 这话风趣,听的王货郎哈哈笑。 李狗儿也跟著露出笑。 他也背著背篓,跟著起身,准备朝李家洼走。 结果,起身后却发现,从李家洼那边来了乌泱泱一群人。! “张叔!王叔!你们两个赶快跑!快跑! 別————別停留! 这————这肯定是李峰那个畜生,带人过来找张叔,李叔你们两个的事儿了!” 李狗儿一下子著急起来,出声出声催促。 “它娘的,这狗畜生,倒是个卑鄙无耻的。 前面还说的好好的,这会儿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王货郎呸了一声,出声骂道,声音显得有些冷。 “小兄弟,不怕,没事,这人走到哪里去,都得讲究一个理字。 李家洼这里,不是他李峰一人说了算! 也不是他一个便能一手遮天。 总有明事理的人。” 张郎中一边说,一边反手从药箱下面,取出一截短棍,对在药锄后面这么咔咔一拧。 这短柄药锄,就变成了长柄药锄。 王货郎则从他那货郎担里,拿出一个半尺长的,开了封的枪头,將其给装到了扁担的一端。 他这扁担,本就比寻常扁担要窄,此时装上这长长的枪头,看起来倒不像是扁担了,反倒是一根枪! 走?二人是不能走的。 毕竟官家交代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守住李峰这一家子。 他们若是连这个任务都完不成的话,那也著实丟脸。 是真没脸回去。 而且,对於李峰会在此时带著人过来,他们其实倒也並不怎么意外。 早在选择阻止这一家子挖坟掘墓时,他们就有了考量。 也正是因为知道,很有可能在接下来会发生这样的事,二人没在他们挖坟掘墓的第一时间里就动手。 而是进行了一番的权衡之后才现身。 “张叔,王叔,你们快走,他们不会讲理的!” 李狗儿很著急,他太清楚李峰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了。 特別的坏! 成哥家里的田產,房屋,钱財都被他们给霸占了。 他们成了村里面数得著的富裕人家。 “不慌,他们一定会讲道理的。 这个理,不光是用嘴巴讲,也可以用別的来讲。” 张郎中扬了扬手里面长柄药锄。 那药锄的切口处,闪烁著寒芒。 仿佛根本不是药锄,而是锋利的刀! “小兄弟,莫怕。” 王货郎也笑著出声安慰。面对著乌泱泱而来的人,不见丝毫紧张。 李狗儿虽然恐惧,却也没有再说別的了因为李峰那帮的人,已经大呼小叫的,朝著这边迅速接近了。 这些人,手里面拿著锄头,镰刀,铁锹,木叉等农具。 “呵呵,倒是个有种的!怎么不跑啊?” 李峰这个时候,没有了之前求爷爷告奶奶的那卑微模样。 整个人都趾高气扬起来。 在其身侧,跟著他前来的乌决决四五十人。 这就是他的胆气之所在。 有这么多人在此,面对这样两个人,他手拿把掐,稳贏! “围著他们,別让他们走了!” 他出声招呼。 於是,隨著他而来的人,哗啦啦而动,將张郎中,王货郎,包括李狗儿都给围了起来。 王货郎,张郎中二人,见此便背靠背手持武器,看著这些人。 “走?为什么要走?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走什么?” “没做亏心事?你两个人欺负到我们李家洼头上了?把我李家洼的人给打成什么样子了。 我看你们不容易,也是忠厚本分之人,才让你们在我李家洼落脚。 不成想,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这是欺负我李家洼无人了啊!” 开口的人,头髮花白,满脸沟壑纵横,很是威严。 这是李家洼能说话主事的人。 “李二爷,您开了口,那我就把事情说个分明。 李二爷高义,李家洼的父老乡亲们也高义。 来到这里以后,我这个外乡人不曾受到什么欺负。 我也不是不知恩义之人,著实今日事出有因。 这李峰,竟在这里挖坟掘墓! 再没比这还缺德的了。 更不要说他们一家子,还是个年三十来挖坟掘墓。 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来干这事儿? 我等这些外乡人都知道,这等事情不能干。 干了生孩子没腚眼。 此时遇到,自然要进行一些阻拦。 李二爷您明白事理,咱李家洼的父老乡亲们,也都是英雄好汉。 你们说这事能不能干? 遇到了后该不该阻止?” 张郎中,对著在场眾人拱了拱手,开了口。 “挖坟掘墓这等事儿,自是不对,不能这般做。 这等事,的確是缺了大德!” 李三爷点了点头,满脸严肃。 边上的不少人,也都跟著出声支持李二爷所言。 心提到嗓子眼里的李狗儿,见此暗鬆一口气。 还好还好,李二爷他们是讲事理———— “可既然你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干。 为什么你二人还来我李家洼这边挖坟掘墓? 李峰他们撞见了你们的事,你们竟把他们给一顿好打! 爷们儿,你这说的和你做的可不一样啊!” 那李二爷冷了脸。 边上的其余人,也都纷纷对王货郎,张郎中出声指责。 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有人扬言要直接把他们给打死。 李狗儿一下子傻了眼,大为著急。 李峰这些人,真能瞎说! 明明是他干的,竟还要诬赖人! 情急之下便要开口。 “狗儿,过来!你和那两个缺了大德的外乡人在一块做什么?” 李峰出声断喝,把李狗儿嚇得猛的一哆嗦。 那將要说出的话,都被嚇回去了。 “李二爷,李家洼的爷们,莫要听著人在这里顛倒黑白! 我二人不过是客居於此,没有任何的恩怨牵扯。 吃饱了撑著去了挖他们坟。掘他们的墓。 反倒是李峰一家不做人,我来到这里才不过一段时间,就听说了他一家子吃了他兄长家的绝户。 听说连他兄长,之前身亡都是有些不明不白的。” “休要在这里放屁!” 李峰出声大骂:“那是我的至亲,是我最敬爱的兄长! 兄长与我关係最好,整个李家洼谁人不知? 你要扣屎盆子,也得找个好的理由来扣! 我兄长墓里,陪葬的可有金豆子! 这事虽然隱秘,但亦是有些人知晓! 你两个外乡人,在我李家洼这边盘横这般久,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现在终於是忍不住了,要在这年三十动手。 也是上天有灵,恰好被我们撞见了。 反倒在这里污衊人! 我又不是什么狼心狗肺之人,怎会对我兄嫂做此等事儿?” 李峰出声怒斥,那李三婆子,还有李明两个也都纷纷跟著开口。 “老少爷们,把他们先打个半死再说! 再把他们扭送官府! 年三十挖坟掘墓,就没见过这般缺德的人! 我兄嫂绝对没想到,他们死后居然还能有这等劫难!” 说罢,又看著李狗儿道:“你说,是不是你也撞见他们挖掘我兄嫂的坟墓,被他两个一顿好打? 被他们给弄成了人质?” 李峰望著李狗儿喝问。 李狗儿的身体抖了抖。 迎著眾人投来的目光,整个人都分外紧张。 “说啊!”李峰怒吼。 李三婆子等人也都纷纷开口逼问,甚至於都提起了他婆婆。 李狗儿都快要哭出来了,但还是没有说话。 “老少爷们,別理会这狗崽子! 这狗崽子,是被这两个外乡来的驴求马蛋的玩意给控制了,不敢说话! 咱们一起动手,打杀了这么两个畜生! 我李峰迴去设酒宴,替我兄嫂感谢大家了!” 李峰红著眼睛开了口。 在他这话说出后,场面顿时就要失去控制。 眾人拿著武器,便要对张郎中,王货郎动手。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便也是在这时,远远的有著大队人马朝著这里而来———— 来的这一行人,不是別的,正是自汴梁出发的李成,赵德昭一行人。 “李先生,你们这里有些热闹啊,这么多人匯聚在一起。 怕不是提前预知了李先生要回来,专门在家里迎接李先生。” 掀开马车帘子,远远的看到了前面路上的一群人。 赵德昭笑著对李成说道。 李成闻言笑道:“希望是如此,更希望这里面有李峰这个玩意儿。 如此倒也省事儿,不必入村,只在村头就把他给解决了。” “那边怎么来了那么多人马?什么来头?” 李家洼这边,准备干仗的人群里,也有人看到了前来的李成等一行人。 忍不住惊讶出声。 这话一出口,一下子就將剑拔弩张的氛围给衝散了不少。 不少人闻言纷纷望去,露出惊嘆之色。 他们李家洼这边,所处位置不错,村子左边临近大道。 一些人,见过不少兵马行过的景象。 但此时还是有被惊到。 只马就有足足上百匹之多! 马上的人更是全副盔甲,威风凛凛。 关键是那马,看上去要比以往曾见过的,那些当兵的所骑的马,个头更为高大。 这是正儿八经的精锐铁骑。 “快!闪开!赶紧把道路给让开! 哪个都不许在这里待!” 李二爷踮起脚,见到了这大阵仗后,马上提高声音开了口,催促眾人迅速闪开。 且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只看看这派头就知道,绝非是他们能招惹起的。 目前最需要做的,是赶紧让路。 听了李二爷这话,眾人这才惊醒过来。 忙往边上种了麦苗的田地里去。 这个时候的麦苗不怕踩踏。 不过,在让路的同时,他们还都紧紧围著王货郎张郎中两人。 防止他两人会趁机逃走。 他二人也看到了那前来的兵马阵仗,对视一眼,微不可言的点点头,便也隨著他们一起往路边的麦田里去。 本身他们就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这个时候,那就更不会了。 “打出仪仗来。” 赵德昭出声吩咐。 队伍停下,而后属於秦王的仪仗被隨行之人打出。 一时间,日月旗,凤凰旗、白泽旗、辟邪旗,门旗,青、赤、黄、白、黑五色旗————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象旗,十二辰旗等各色旗帜迎风招展,足足几十面之多! 麾幢、幡盖分列象輅左右。 金瓜,团扇,香炉,竖剑————又有近百件之多,分列象輅前后。 仪仗队伍前段,太常前部鼓吹,鼓、角、笳、鐃、簫等乐器齐鸣———— 就这,还只是半套仪仗,不是全套仪仗。 全套仪仗的话,场面更加壮观。 赵德昭不是一个招摇的人,他虽然被封为秦王,但是属於他的仪仗,也就封秦王那天用过。 除此之外,没有动用的想法。 一方面比较麻烦,另外一方面觉得,还是低调行事比较好。 可这次,乃是奉命为李先生撑场子来了,自然而然不用太低调。 这些仪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人?何等人物?! 天上星宿下凡了? 原本那百十开路的精锐骑兵,就足够让人为之吃惊震撼。 这个时候,亲王的仪仗打出,哪怕只是半套仪仗,也將李家洼的这些人,给看的呆滯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天上的神仙! 別说是他们了,这套仪仗,就算是汴梁城中很多见多识广的人见到了,那也同样捨不得移开眼睛。 “再靠后一些!” “再靠后一些!” —— 李二爷忙压低声音,对李家洼的眾人喊道。 他们都已经离道路二三十丈了,他还嫌太近。 这等阵仗,真不是他们能招惹起的! 他还是个识字的,尤其是看到了那仪仗之中,飘扬的秦王大旗之后,心里面震动更多。 他不知道秦王是谁,但別管是谁,只要是王,只这么个身份,就不是他们所能得罪的! “跪下!快!都跪下!” 隨著这宏大的仪仗启程,朝著他们接近,李二爷忙再次发出了命令。 听到他这话,在场眾人都没有拖拉,纷纷跪拜。 李峰夫妇,带著他儿子还专门跪在了靠前的位置。 一来是想要近距离的接触,看一看这难得一见、说不定这辈子只能见到这一次的盛景。 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著能让这等贵人多看自己一眼。 说不定,自己就能因此而飞黄腾达。 当然,这等可能性基本不大。 可遇到这等不得了的贵人,哪怕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能让其看一眼自己,那也同样是天大的福分! 李成透过车窗,朝著远处看去。 在路边大约两百丈的地方,有著一处坟地。 那里埋葬前身的父母,以及其爷奶等人。 目光自那边收回,落在了那跪在道路旁的一群人身上。 他在里面搜寻,想要看看,能不能看到李峰这些人。 目光才刚在人群当中打量,便已停住,锁定在了那跪在最前排的其中三个人身上。 李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事情还真就是这般凑巧! 这畜生一家三口,竟然都在这里! 那这事,不就巧了吗?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因为何事,匯集於此。 “殿下,让队伍停一下吧,就在这里下来,那几个畜生就在那边跪著。” 赵德昭闻言,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事情,还真让自己说著了! 对著李成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停。 象輅边上,跟隨之人,立刻大声將赵德昭命令传出。 整个超过五百人的队伍,马上停下。 前后足足有两三里地。 马车帘子掀开,立刻便有人搬来了镶金嵌玉的下马凳。 赵德昭先下,李成隨后下来。 李继隆等眾多禁军,立刻护卫左右。 李成对著禁军们点了点头,便迈步下了道路,朝著田里跪著的那眾多李家洼的人而去。 而此时,李家洼的眾人,跪在地上那是大气都不敢出。 很多人心里,被惊艷到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这等见所未见的车架,在此时停了下来。 而等到一些胆子比较大的人,抬眼偷瞄,看到那光彩夺目又不失威仪的马车上面的贵人,居然下车不说,更是朝著他们这边走来后,更懵了。 这样的贵人,怎么会朝著他们走来?! 这————怕不是在做梦吧?! 而偷眼来看的这些人里,就有李峰。 见到这一幕后,他忍住心里面的诸多惊喜和不解,忙低垂下眼帘。 身子跪得更低了,以至於显得屁股都要比別人高。 生怕会有一个不留神,得罪了这等贵人。 同时,心里也不免有一定的期待。 盼著这样的贵人,能多看自己几眼,能留意到自己。 在他这种,诸多复杂感情充斥心头,又有著很多期待不安的等待里,李成在赵德昭的陪同下,在李继隆等眾多人的护卫下,径直朝著李峰夫妇三人走来。 停在了他们面前。 看著这之前张狂跋扈,尤其是对前身百般虐待的人,此时就跪伏在自己面前,李成心情很不错。 越发觉得自己之前选择自曝穿越者身份,拼死一搏还是很不错的。 果然,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然,若是按照正常的脉搏发展,自己后面哪怕是能摆脱赵光义那边人的影响,想要达到如今这一步,让这些人跪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处置,还不知道需要努力上多久! 自己这可谓是一下子少走了很多年的弯路。 李峰,以及李三婆子,李明三人,都是低著头,大气不敢喘,更不敢抬眼去看那行至近前的贵人。 但是,只看著那停在自己面前的做工精美,用料考究的靴子,以及那袍子的下摆。 便一个二个心怦怦直跳! 觉得口乾舌燥。 心里別提有多么的期待,多么的激动。 这样的贵人啊,居然停留在了他们跟前! 他们真的是要时来运转! 这要是能被这等贵人看上,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这等贵人,哪怕是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足够他们一家飞黄腾达,吃用不尽了! 今后,自己一家人的成就,远非是李成那个早就被人剁了餵狗的狗杂种所能想像! 得了这等贵人垂青,今后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刨了李成这狗杂种爹娘的坟。 到那时,看谁还敢多放半个屁! 天知道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他们几个在心里面,都脑补了多少的东西。 幻想出了多少得贵人垂青,而后平步青云的场景。 在他们那满心激动的期待里,李成居高临下,看著屁股撅老高的李峰开了口。 “李峰?” “小人在,小人在!” 李峰连忙开口应答,別提有多么的恭敬,又有多少的受宠若惊。 这贵人,居然————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看来自己刚才所想,果然是没有丝毫的错。 贵人竟真的是衝著自己来的,要给自己巨大的好处! 不然的话,何至於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 虽然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这样的人,为什么能被这等素不相识的贵人知道姓名。 但是对於他而言,其实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就不能是自己平日里,有些事儿做的优秀,让贵人暗中留意到了自己,知道了自己有能力,入贵人的法眼,觉得自己是个可塑之才,所以在此时专门来见自己,並要对自己进行提拔? 他觉得,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他这个人,也挺自信。 不少人在面对巨大好处之时,往往会进行脑补,给自己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李峰此时,便是如此。 李三婆子,和李明两人也都觉得是喜从天降,心情別提有多激动。 这样的人物,居然知道李峰的名讳。 这么大的排场,来到这边专门与他们相见,关键是还是当著李家洼这边,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次,他们家真的是要飞黄腾达了! 也真的是长了天大的脸面! 至於说,觉得这声音多少有些耳熟,似乎和那李成的声音很像这事儿。 其实他们几人都已经是留意到了。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 更不曾真的往李成身上去想。 毕竟在他们的意识里,李成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被人给剁碎餵狗了。 另外一方面,则是李成在他们看来,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是个狗杂种。 是可以被他们肆意欺负欺凌,这辈子都別想站起身来的人。 別说这个时候,已经是得罪了贵人,被剁碎了餵狗。 就算是没有被剁碎餵狗,那顶多也不过是很卑微的,在那里活著。 往顶天了去想,他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声势。 正是因为有著种种的考虑,所以他们这边哪怕觉得这声音像李成。 却也只是觉得有些像而已,並没有去想这人就是李成。 並且,还觉得李成玷污了这等高贵之人。 那个狗杂种的声音,和这等贵人的声音相似,那就是对贵人的最大玷污! 不只是他们三个,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李家洼几十个人,也同样是对李峰一家子,產生了艷羡的情绪。 只觉得这一家子,真是好运。 这么多人的人在场,这等不可想像的贵人,居然来到了李峰他们一家面前。 並且,这等贵人居然还知道李峰这傢伙的名字! 这等事儿,要是落在自己头上,那该有多好李峰这个缺德的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 莫非,真的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李成將他三人反应收入眼中,不由暗自冷笑。 这三个畜生,自己都开了口,都没有认出自己来! 竟然还如此这般的振奋,一副要撞大运的样子。 意外的同时,倒也能够理解他们为何会如此。 想必在他们的认识里,自己当日做出那等於冒失的举动,早就已经没了命,被人给大卸八块了。 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那自然而然,便不会过多的留意自己。 “李峰,李三婆子,李明,你三人抬起头来,看著我。” 李成再度开了口。 跪在人群中的李狗儿,只觉得这声音熟悉,越听越像是成哥儿的。 但是,他却不敢抬头去看,怕万一听错了,得罪了这等贵人。 而被点了名的李峰,李三婆子和李明这一家子,没有这样的觉悟。 心里面只有浓浓的惊喜,与极致的振奋莫名! 只觉得自己等人,真是撞了大运,积了大德,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个贵人,居然连他一家的人的名字都知道! 不仅如此,还特意让自己三人抬头看他! 这是何等的恩赐,何等的荣耀!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自己一家,才有如此大的荣耀。 最为关键的是,这次的事儿直接就发生在,李家洼眾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跟前。 这是真长脸! 今后他们一家,在李家洼都能横著走。 带著极度的恭敬,以及面对同村之人的强烈优越感。 李峰。李三婆子,和李明这一家三口抬起了头,去看贵人。 只是抬头这么一看,几人一个二个便都惊呆了。 心里面升起了诸多的自惭形秽。 这等贵人,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 无论是穿著,亦或者是这气度容貌,都是他们无法想像,看了之后,就让他们自惭形秽的。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这声音很像李成那个狗杂种。 不对,不仅是声音像,就连这长相,怎么也和李成这狗杂种有一定的相似? 这————这该不会眼前这人,就是李成那个狗杂种吧?!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浮现之后,李峰立刻就將之给拋出脑海。 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拿李成这个狗杂种,和眼前的这个天上来的贵人相比,简直就是对贵人最大的侮辱! 而他,之所以到这个时候都还没认出李成,除了之前那些原因之外。 还是因为,之前的李成一身破衣烂衫,被生活糟蹋的不像个人,而且还面黄肌瘦,像是个麻杆棍,风一吹就能倒的那种。 这个时候的李成,来到皇宫过上了舒心日子,吃喝不愁,吃的还都很好。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长了些个头,最重要的是身上,脸上长了肉。 面容和之前相比,有了很多的不同。 再加上在宫里面不用做什么苦活,没了风吹日晒,人也变白了。 之前被风霜严寒,弄的一些结痂也都已经好了。 又有这样的一身行头穿在身上,那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认出我来了吗?” 李成挖望著三人开了口。 “回————回贵人的话,小人————小人眼拙,这————像是在哪里见过贵人,可又有些记不清楚,到底是在何处与贵人相见————” 李峰赔著万分的小心,带著眾多的受宠若惊开了口。 他在说的话时,其实有著诸多的考虑在其中。 说实话,对於这样的一个天降贵人,他是一点点的印象都没有。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见过这种天上的贵人? 真要是见过这样的贵人,又怎么会记不住? 但现在,贵人到了跟前,连自己家一家三口的名字都知道。 那自己若是还表现的什么都不知,又怎能得到贵人垂青,让贵人飞黄腾达? 很可能会因此让贵人。生了气,不认自己。 乃至於在接下来,对自己几个恶语相向,进行惩罚。 那事情就不美了。 所以,他耍了一个小心眼,只说是熟悉,有些印象,一时想不起来。 李成见此,便懒得和这几个狗东西多废的什么话。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他顿了顿道:“我就是你们嘴里的,只恨我不死,被你们吃了绝户的狗杂种啊! 这么快就把我都给忘了?” 李峰:???!!! b 第119章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第119章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成这话一出,直接就让本就安静的地方,变得更加的寂静无声。 李峰愣得当场,心里面所有的撞大运,所有被贵人垂青的受宠若惊,所有的飞黄腾达等诸多的心思,在此时都一下子没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给突然间用力的掐住了脖子一样。 嘴巴张的老大,活像是见了鬼! 脑袋之中,出现了强烈的嗡鸣! 简直比看到那死去的爹娘,以及眾多老祖宗都突然间復活,且齐齐对著他抽耳光,还要更加的吃惊,更加的不可置信! 自己————听到了什么?! 眼前的人,居然是李成这个狗杂种?! 居然是他? 这怎么可能! 李成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得罪了那等贵人,早就被剁碎了餵狗了吗? 怎么————怎么现在还活著? 若仅仅只是李成活著倒还好说,虽然让人不可置信,让人失望,但也不是不能让人接受。 可关键是,这狗杂种不仅活著,而且还活的那般好! 居然还弄了这么大的阵仗,回来了! 这阵仗————是个狗杂种能用的? 身上那华丽的衣服,是这个狗杂种能穿的?! 这————就算是天家之人,也不过如此! 这————这狗杂种,到底都经歷了些什么?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如此这待遇? 就凭他弄的那破香水? 他那破香水有什么好? 先不说能不能被人给看中,就算是真的被人看中了,那也不至於会如此! 李三婆子同样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都成了铜铃。 就那般直愣愣的看著李成,只觉得一颗心,都像是被人给死死的攥住。 又像是被人对著脑袋,用大铁锤使劲的砸。 整个人瞬间就懵掉了。 李成?狗杂种?居然————是他? 居然是这狗杂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是这狗杂种啊! 不是说好的,这狗杂种人早就没了命吗?! 这怎么这狗杂种.然————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还得了如此泼天富贵?! 这种感觉,別提有多刺激! 也別提有多难受! 凭什么? 凭什么这狗杂种就这般的命好?! 凭什么这狗杂种,能得到这些? 那可是之前,能被他们肆意欺辱的狗杂种啊,怎么就翻了身?! 不仅是他们,就连那眾多原本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眾多李家洼的人,也在此刻一个二个猛地抬起了头。 看著那在华丽、威严到不可想像的仪仗和衣衫的衬托之下,那年轻的过分的贵人。 或是愕然,或是震动,或是不可相信,或是脸色大变———— 种种神情,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脸上,別提有多精彩。 居然————居然是他? 居然是李成? 这一刻,李家洼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淡然的了! 至於李明,吃惊之后,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你还我的大黄!你害死了我的大黄! “” 大黄是他特別特別喜爱的狗。 被李成给药死的事儿,他是恨的牙根痒,一直在心里面都记掛著。 此时见到李成,居然出现在眼前,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话出了口,马上就后悔了。 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跪在地上不敢再作声。 但是,对这贵人的尊敬,和之前相比也一下子少了很多。 毕竟,先前时他跪的是不得了的贵人。 而现在,却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贵人? 分明就是之前时,吃他家的,喝他家的,还可以被他肆意欺辱,连个屁都不敢多放,到了后面,又把自己大黄给害死的狗杂种! 哪怕他穿著一身好衣衫,哪怕有这等阵势跟隨,但也很难让人再对他,有太多的尊敬。 “狗东西!什么狗?!什么你的大黄? 老子抽死你!” 李峰听了他儿子的话后,身子猛的一颤,一下子就从那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当中回过神来。 对著他儿子出声大骂,与此同时,啪啪几耳光就抽了上去! 这几记耳光,他用的力气特別大。 直接將他儿子给抽翻在地,嘴角流血。 两个脸蛋上,留下了很明显的手指印。 哪怕平日里,他对这儿子很好,很少捨得动手打。 可现在,却也顾不得这些。 这几耳光,他下了死手。 这个儿子,平日里看起来挺机灵。 这个时候怎如此蠢笨? 虽然才十二岁,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正常。 可那也得分场合! 哪怕再不能接受眼前的贵人,就是李成这个狗杂种。 那也不得不接受! 更不能在嘴上將这些说出来! 想想他们之前,是如何对待李成的,再听一听李成这狗杂种方才说的是什么话。 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么个玩意儿回来没安好心,就是衝著找他们麻烦来的? 以往,他们可以隨意的对付这狗杂种。 可现在,这狗杂种一看就变得很不简单。 还这么大的阵仗,成了他们高不可攀的人物。 就看现在这架势,別说狗杂种亲自出手了。 只是他身边那些披甲持枪的人,隨便几个出手,他们这里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在这等情况下,他们这边最需要做的,是想著如何討好这狗杂种,如何把眼前的难关给度过了。 又怎么能再去提什么大黄? 自己这儿子,是真不知轻重! 又气又急,又恼又怒之下出手,自然不会留情。 此时此刻,他是真想把这么个狗儿子,直接打死不要了。 就没见过这般蠢的。 一连抽了好几耳光,李峰忙脸上挤出笑容,跪在地上也不敢起身,望著李成满脸討好道:“那个——————那个大侄子,大贵人,您別和这个缺心眼的狗东西多计较。 他就是个拎不清轻重的。 什么狗不狗的。 那狗该死,该杀! 大黄这狗能死在你的手里,那是那畜生的荣幸!” 李峰面对李成时,都用上敬语了。 “成儿,你回来就好,这些天里,我和你婶子不知道都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生怕你出现什么意外。 这些天里我和你婶子思来想去,都觉得之前是我二人做的不对。 也怪我二人,没把一些话说清楚。 让成儿你有了误会————” 这个时候,李峰的心思转的特別快。 再不提什么狗杂种不狗杂种的事了。 面对李成,喊起了侄儿,论起了叔侄关係。 这是要用亲情,当著李家洼眾多父老乡亲们的面,尝试著把李成给限制住。 不让李成这个,不知怎么走了狗屎运的狗杂种,对他们下毒手。 “我和你婶子,一直以来那都是打心眼里关心著你,爱护著你。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所以,你们就把我爹娘留下来的房屋,田產,钱財,全部都给霸占了? 让我缺衣少穿,让我吃狗都不吃的饭,让我整日里,做干不完的活。 变著法的折磨折磨我,睡在牛圈里,大冬天里穿著单衣。 没事了你几子就放狗咬我? 你们就是这样关心我的?” 李成面色发冷,出声打断了李峰的话。 李先生竟然有如此悽惨的过往?这人————居然敢这般对待李先生? 真是不想活了! 边上的李继隆,瞬间就怒了。 身体紧绷,握著铁枪的手,跃跃欲试,做好准备。 只待李先生一声令下,他这边就立刻出动,把对方给弄死了! 好好替李先生出口气! “成儿,你想错了,事情的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之前,曾听有学问的人说过。 说叫什么天降大任,就得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让他多吃苦耐劳受累,只有这样人才能成器。 兄长大去世之时,专门把你託付给了我。 也说多让你吃一些苦。 只有吃了苦,才知道好日子来的不容易,才能长本领。 今后才不会成为花拳绣腿,知道珍惜东西。 我和你婶子,这些年来都是为了培养你,真的是费了一片苦心。 只是————只是我们又不敢把真相说与你听,怕你知道了后,就没了上进心。 这田產,宅院,还有那些钱財,都是成儿你的。 我从来未曾想著霸占过,更不曾想著要吃绝户。 我们只是暂时看著,帮你保管。 你之前年龄小,我们不帮你看著,你守不住。 现在成儿你长大了,三叔也能放心的,把这些都交给你了。 也算是完成了大哥的遗愿。 对得起兄长当年对我的好,也没有辜负大哥对我的嘱託。” 在说出这话时,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如释重负。 眼眶也微微泛红,有眼泪要流淌出来。 望著李成,一副当叔父的看见侄子有了出息,由衷欢喜的模样。 边上的李三婆子,都不由的有些呆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当家的居然这般能说! 说的像真的一样! 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忍不住有著怀疑,自己当家的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些年来,自己两人如此对待狗杂种,真的是在为这狗杂种好。 “对啊!成儿,你三叔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这些年来,我们为了能让你变好,让你长本事,花费了太多的苦心。 也不知遭受了多人的白眼,被多少人误会。 我们是真不想那般对待你,我们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 你是我们的亲侄子。 可————可是有大哥留下的嘱託在,我们不得不这般做。 兄长他留下的家底確是不小,不把你给锻炼出来,就把这份家业交到你手里。 你当时年龄也小,不懂事,这些你真的守不住,真会把这些都给败坏了。 成儿,我和你叔父,对你真没恶意,都是为了你好。 平日里看你那般苦那般累,对我们也有那么多的误会,我不止一次的在晚上和你三叔说过,不行了就把真相告诉你。 我两个晚上,不知道流过多少泪。 可你三叔咬著牙没同意,说必须要先把你给歷练出来才行————” 李三婆子说著,也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最后,又带著一些欣慰的笑,望著李成道:“还好还好,成儿你真的是歷练起来了,长大了。 那这个秘密,我们也不用再守著了。 今天,就说与大家听。” 李峰听了自己家婆娘的话,不由的心中大喜。 自己家婆娘,是真不错。 反应很快,不是自己家那傻蛋小子能比。 自己不过是开了一个头,这么一说,事先根本没有任何的商量,她马上就能顺著自己的话往下说。 和自己配合的这般好。 果然,还得是老夫老妻。 这长时间在一块儿,拍拍屁股她就知道该怎么办。 这下子好了,这下所有的事都能解释的通了。 自己兄长,人都已经死掉好多年了,他死的时候,確实是自己守在跟前。 那个时候这狗杂种还小,那么,他临死时说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 自己想要他说啥,他就会说啥,他还没办法辩驳。 有著亲情在,又有自己说出来的兄长的遗嘱在,这下子危机算是度过了。 李成这个狗杂种,別想再找自己的事儿。 有些时候,他真的不得不佩服自己,真真是长了一个好脑子,心思转动的就是快! 在这等情况下,都能如此快的让找到一条路,迅速的把这么一个危及情况给解决。 不仅將之给解决,而且还能反败为胜,转危为安。 让这明显是对自己而言,怀著恨意,带著人回来找自己一家麻烦的狗杂种,哑口无言不能再找事不说,今后还得感激自己一家人。 好吃好喝好招待的供养著自己一家。 今后,让他给自己一家都弄个官当的,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所说的这话天衣无缝,又有著亲情的加持,还有这么多父老乡亲见证。 李成这狗杂种,绝对会相信,不敢乱来。 而李成这狗杂种,以往胆小很好糊弄。 虽然后面那一个多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好收拾了。 但是终究只是一个孩子。 自己终究是他的三叔。 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別的什么选择。 再对自己为难,那就是大不敬,也是大不孝! 是恩將仇报,妥妥的白眼狼! 今后,这李家洼他是不想待了! 赵德昭在边上,看著这些,胸膛忍不住有些起伏。 这个狗东西,是把李先生当成傻子来骗了! 对於李先生的遭遇,他特別的感同身受。 因为,他也有一个特別不作人,特別阴险,歹毒的三叔! 若不是李先生在这里还没发话,他这个时候都想亲自动手,这么个玩意儿直接给弄死! 生气的同时,看著这人那令人作呕的表现,心里也忍不住为之冷笑。 这样狗东西,想要用这样的办法来哄骗李先生,把李先生当成傻子来糊弄。 接下来,有他受的! 看著这对不要脸夫妇的表演,李成笑了。 只是这笑容显得很冷,满是嘲弄。 “李峰,李三婆子,你两个是把我当成傻子了?觉得我就那般的好骗? 连这样的鬼话都能说得出来?” “成儿,我知道,这些年来的这些做法,让你对我和你三婶都產生了深深的误会。 你也会这么想,会如此对待我,我能理解,我也不怪你我和你三婶只要问心无愧,也就是了————” 李峰流著泪说道,“是啊,成儿,你真的误会你三叔我们两个了。 我们真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 在你也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做了很多很多为你好的事儿。 那些说起来,你可能会不信。 可今天,正巧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可以做个见证。 你道我们为何会在这里匯集? 是因为有这么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来到这里来对大哥大嫂两人挖坟掘墓! 在年三十里,想要將大哥墓里面,埋藏的好东西给挖走。 幸好我和你三叔,还有你兄弟发现了。 我们三个为了阻止他们挖坟掘墓,干出这等於禽兽之事,惊扰了大哥大嫂,过去和他们廝打。 看看都被他们给打成什么样子了————” 李三婆子忽然间眼球眼珠一动,想起了眼前这活生生的事。 当即便指著那人群之中的王货郎,张郎中二人说了起来。 一边说,一边又指了指她的背,李峰的腿。 同时,对於王货郎还有这张郎中二人,今日遇到他们干这事进行阻止,心里也感谢起来。 幸好他们多管閒事,喊住了,没让自己几个把坟给刨了。 不然,遇到这么个狗杂种回来给他爹娘上坟,可真就是难以解释,没有说词了! 而这两个外乡的狗东西,多管閒事,居然敢打自己一家。 那怎么能让他们好过? 现在正好凭藉著他们,来证明一下自己一家人的清白,让那狗杂种感激自己一家人! 同时,还能借狗杂种的手,把他们给杀了。 简直一举数得! 最好不过! “是啊!成儿,为了阻止这两人,你三婶儿背上被狠狠的打了一扁担。 我的腿也挨了一脚,被一顿好打。 你弟弟也被他们毒打。 我们喊来了村里的老少爷们,来帮忙。 这两个狗东西,居然这般的不要脸,如此无耻。 反倒是在那里诬陷,瞪著眼说瞎话,说是我和你三婶儿要动手挖坟掘墓。 他这鬼话谁能相信? 兄嫂对我如此好,我爹娘去世的早,若不是兄嫂帮忙,我连这门亲事都娶不上,过不到这一家人。 我是人,又不是畜生,怎么可会对兄嫂做这等事? 这两个卑鄙的外乡人,当真是说瞎话也不挑地方,张嘴就乱说!” 李峰也开了口,满是义愤填膺。 他这话,其实说的很有水平。 他知道,接下来那两个外乡人,肯定会说实话,说是他们一家子在挖坟掘墓,他两个在阻止。 既然如此,他就先把这话给说出来,把他们的路给堵死了。 自己先说出来,他们再说,天然就会陷入到弱势之中。 加上自己又是这狗杂种的亲叔父。 又有眾多李家洼的父老乡亲在这里。 他们肯定也会为自己作证。 这两个该死的外乡人,所说的话,狗杂种不可能会听。 这两个狗东西,接下来就等著死吧! 让他们两个,好好的感受一下什么叫百口莫辩! 还敢打自己一家!还下了那般重的手! 这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看他们下辈子还敢不敢再乱管閒事! 听到李峰夫妇所说的话,和一眾李家洼的人一起跪在地上,迎接赵德昭,李成他们前来的王货郎,张郎中,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他二人,面对这么一个情况,那是的丝毫都不慌。 毕竟此时,是二皇子殿下当面,而且,还是已经被封了秦王的二皇子殿下。 且还带著这么多人来了。 一看就是要为这事,做个了结。 在这种情况下,这对老猪狗夫妇还敢胡说八道,来诬陷自己两个,显然是打错了主意0 之前他二人,需要隱藏身份,再加上面对的都是李家洼这边的人,所以有些话不太好说。 可现在,完全不用再如同之前那般小心,监视这一家子的任务將要结束。 他们再想著顛倒黑白,诬赖人,那可真的是想瞎了狗眼。 当下便要起身表明身份,向二皇子殿下说明一切。 给这对死到临头而不自知的夫妇,来个惊喜。 却看到二皇子殿下,对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二人那即將出口的话,又顿住了。 “成————成哥,他————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在说谎!” 就在此时,一道鼓起所有勇气,却又显得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开口之人不是別的,正是李狗儿。 “住口!成哥也是你能喊的?叫成老爷!” 李峰听到李狗儿的话,心头突的一紧。 猛的转头,死死瞪著李狗儿,满脸的凶神恶煞恐嚇李狗儿,让李狗儿別在这个时候多言坏事儿。 同时,也是通过这样的办法,告诉李狗儿,他和李成之间此时的巨大的身份差距,让他认清现实。 別想著,以往他和李成关係不错,这时候就敢插嘴了。 被他这一呵斥,一瞪眼,李狗儿的身子,猛的抖了抖。 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你给我闭嘴!” 李成望著李峰呵斥了一声,迈步走向了跪在人群里,身上有伤的李狗儿。 隨著他迈步前去,跪在路上的李家洼的人,赶紧往边上挪,让出条路来让李成经过。 李成的前身,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又被李峰他们吃了绝户。 家道和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 变成了李家洼最底层的人。 谁看到他,都能升起优越感来。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这么多李家洼的人,都只能跪著。 李成走到李狗儿面前。 看著那局促不安的李狗儿,握住了李狗儿的手。 “起来,狗儿,別跪著。” 李成手上用力,拉起来了李狗儿。 “成哥儿,我————我身上脏,成哥————不,成老爷,別————別弄脏了你的衣服————” 李成闻言,郑重摇头:“狗儿,別什么成老爷,就是成哥! 永远都是成哥! 什么你身上脏? 以往咱们两个,那可谁都没嫌弃过谁。 去年的时候,我饿的要死。 是你给我的那个窝头,救了我的命。 那窝头,吃起来是真好吃,我吃了你的窝头,你那天就饿了肚子。 我那个时候都不嫌弃那个窝头,这个时候更没有理由嫌弃你,还没有资格嫌弃!” “成哥————” 李狗儿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声音里,都带著浓浓的哽咽。 “成哥,那——————那只是个窝头————” “不!那不是窝头,那是你的善良,是我们的友谊! 是至暗时光里,难得的一抹亮色!” 李成摇头,说的很郑重。 李狗儿是这几年里,前身死了父母之后,生命中少有的温度,少有的亮光。 两个最底层的两个少年,相互依靠。 若是没有李狗儿的那个窝头,前身去年那次,真的可能会死掉。 他现在有些本事了,自然而然,不能把李狗儿给忘掉。 “狗儿,你与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待到李狗儿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后,李成望著李狗儿开了口。 此言一出,李峰夫妇,以及李明几人心里面著急的要死,很想將李狗儿的嘴给封上。 让李狗儿別乱说。 更后悔,之前没把李狗儿直接打死。 可这个时候,李成在李狗儿身边,又见了李成对待李狗儿是个什么態度后,他们是真不敢如此做,也不敢出声呵斥。 甚至於,都不敢表露出心里面的著急。 “成哥,是————是这样的。 我————我今天起了个大早,在在这里捡些碎柴,准备回去烧。 听到有动静,我悄悄去看。 见到他们三个,把成哥你爹你娘的墓碑给刨了,推倒,又去挖坟。 我出声喊他们,不让他们挖。 他们衝过来,就是就把我一顿揍,差点把我打死。 是这两个大叔,听到了动静后,出声何止了他们。 並把我给解救了出来。 他三人连连求饶,两位大叔把他们放走了。 结果,他们回去后,就领了人过来,找两位大叔的麻烦。 还反过来说,是两位大叔刨的坟————” 李狗儿把事情,一五一十给说了出来。 这话听的李峰,李三婆子心都在颤! “胡说,你胡扯! 成哥,別听他瞎说! 这两个外地人,在我李家洼落脚的这些天,给了这李狗儿一些小恩小惠,狗儿被他们收买了。 在帮著他们说谎! 你问二爷!二爷德高望重,还有咱们李家洼的爷们,他们自会给出公道! 绝对不会说谎!” 李峰连声说道。 李成便將目光投向了,那跪在前面的李二爷。 “二爷,既是他这般说了,那您就说句公道话。” 被叫到名字的李二爷,跪在地上,忙转个半个身子:“成————成哥,別叫我二爷,唤我李老二就行。 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 今日我正在院子里劈柴,李峰突然赶过去,身上带伤,很狼狈。 说是有人刨了你爹娘的坟,要在里面寻宝。 被他一家子发现,阻止,反被打了一顿。 要喊我们过来帮著出气。 出现了这等事儿,那说什么也不能不帮忙。 我便立刻招呼了,我李家洼的老少爷们一起过来。 这事儿到底到底如何,我当时也没在场,我也不知道。 我那个时候也没有多想,只想著这李峰和你是亲戚,那两个是外地人。 那肯定要向著自已这边的人———— 66 这李二爷说话很有水平,看起来只是实话实说,不偏不移。 可实际上,却是不沾因果。 同时又將他的功劳,给说了出来。 那就是,他带这么这么多人不为別的,是因为听说有人刨了李成父母的坟,所以才会二话不说赶来。 “对啊!对啊!我们就是听李峰这样说了,才过来的。” 李二爷说了话后,又有一些人大著胆子出声附和。 “成儿!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是这两个外乡人,来刨大哥大嫂的坟,寻陪葬的东西,被我们撞见了。 这可是我的亲兄嫂! 且不说我们心里面,一直念著兄嫂的恩情,又有兄长的嘱託,就算是没有这些,我们也不会做这等事情! 这事太畜生了! 我要是真干了这种事,那就让我们一家,都掉到茅坑里淹死!” 他发起了毒誓。 並觉得,他自己发了这等毒誓之后,李成这个狗杂种,肯定不会再揪著不放了。 会相信自己。 “殿下。” 李成没有理会李峰,而是望向赵德昭开了口。 从先前赵匡胤与自己所说的那些话里,他知道赵匡在这里安排了人,守著李峰一家。 那两个在他们口中,外地来的货郎还有郎中,不出所料,就是赵匡胤安排的人。 而不久的,刚刚赵德昭对他们微微摇头的动作,也被他收入眼中。 赵德昭闻言,对著李成点了点头。 而后目光落在了王货郎和张郎中身上。 “你们两个起来回话,把这事儿原原本本,说给孤听。” “喏!” 二人立刻起身,对赵德昭恭敬行礼。 身上的气势,在顷刻间,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里还是什么郎中,和货郎? 分明就是沙场百战当中,杀出来的精锐。 李峰:???!!! > 第120章 问宋徽宗的事 第120章 问宋徽宗的事 李峰瞬间僵住,惊得差点都要跳起来! 被这突如其来,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况,给直接整懵了! 这————这两个,被自己诬陷,呵骂的外乡人,居然————是这样的身份?! 他们居然是这什么殿下,派到李家洼的边,来看著自己的? 这一刻,他的心情简直別提! 简直比在发现了,这个光彩夺目,令人不敢直视的贵人,是李成这个狗杂种还要吃惊! 这下子,他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原本,他还可以对这个事进行各种狡辩。 又有双水村的爷们儿在场,自己还可以拿著那死去的兄嫂来说事儿。 让李成都不好对自己动手。 真的要强行对自己动手,那么李成绝对不占理,名声会臭掉。 可谁能想到,突然之间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些人竟如此卑鄙无耻,这样早就派了人到这边监视自己? 自己做出来的诸多事,都落入到了他们眼中! 原来,方才自己卖力的辩解,所有做为,那是那样的可笑———— 自己就像是一个格外可笑丑陋的人,在这里进行著表演。 这种感受,简直別提了! 比他所想像的,最坏的结果都不知道要坏上多少。 不仅是他,李三婆子也同样在间被惊的三魂荡荡,七魄悠悠,魂不附体! 猛的转头望向那货郎,还有郎中,脸上的神色別提有多么的精彩。 他们————他们居然是这个贵人所派来的人? 想起方才,她反过来诬陷是这两人,挖了李成这狗杂种爹娘的坟,並要用这个事儿来证明自己二人,对李成这个狗杂种有多好的行为。 她这时候,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方才,觉得自己的这个说法有多么的精妙,多么的得意,这个时候就有多想扇自己的脸。 这不是妥妥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原本以为李成这狗杂种什么都不知情,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早知道是这样,那她说什么都不会如此做! 同时,又有诸多怨愤在心中瀰漫,李成这狗杂种,实在是太阴险太狡诈了! 居然如此算计自己! 算计他的叔父,婶娘! 他还是个人吗他?! 在场的李家洼其余人,这个时候大多神色也都格外的精彩。 一道道目光落在李峰,李三婆子和李明三人身上,就像是一道道的刀子。 “殿下,我二人奉官家之命,在此看著这一家子。 这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人。 自从李先生离去之后,谈及李先生时,从来没有过什么好话,骂得特別难听。 三天前,还把李先生的衣物,全都给烧了。 並且,还早就將李先生居住的地方改成了狗窝,用来养狗。 今天早晨更是过分,专门选了这年三十这个日子,来这里挖坟掘墓。 对李先生父母的坟,下此等毒手————” 张郎中和王货郎二人先后开口,把他们在双水村这段时间里的见闻一一说了出来。 每说一句,李峰夫妇的脸,就白上一分。 “畜生!” “你们这一家子畜生!我李家洼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畜生?” “你们这狗畜生!” 张郎中二人的话落音之后,李二爷指著李峰他们出声大骂了起来。 情绪激动,鬚髮皆张。 “说你们是畜生,那都是侮辱了畜生!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好,为了成哥好,口口声声说你们受了你兄嫂多大的恩情。 结果,你们就是这样报答你兄嫂的?! 年三十刨坟! 畜生到你们跟前没人了!” 李二爷对著他们一家子,吐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情绪无比激动。 如果不是李成,还有那等身份极其不凡的人在跟前,他都要亲自对李峰这一家子动手了! 一方面,是真的有被李峰这一家的人干出来的事儿给惊到。 觉得他们是真畜生。 另外一方面,也是被来人的身份给惊到! 方才他听得很清楚,在自己双水村这边隱藏身份的王货郎,张郎中二人,在称呼那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之时,称呼的是殿下! 更是清楚的听他们说了,是奉官家之命,来这边看著李峰这一家子的! 那可是官家啊! 官家就是皇帝啊! 等於说这事,是皇帝亲自安排的?! 成哥竟然能被皇帝如此重视?! 对於他而言,县里面的胥吏,那都是顶了天的大人物了。 结果到了成哥这里,竟是连皇帝都能亲自为他做事儿?! 这如何不让他感到吃惊? 在这种情况下,狠狠的骂李峰就是最好的选择! 其余人,也都开口对李峰他们一家子出声大骂,骂的很难听。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成哥,我————我真不是人! 我不该做出这么混帐的事。 我————我也是鬼迷心窍。 成哥,我错了!我错了! 我就是个畜生!成哥————” 李峰跪在地上,左右开弓,对著自己的脸,疯狂的抽耳光。 下手极重。 啪啪几耳光下去,就已经把脸上给扇肿,鼻血长流。 不仅仅是他,李三婆子在见到李峰的举动之后,同样是对著自己的脸抽了起来。 见到自己儿子,有些呆愣愣的,没有动手之后。 立刻出声呵骂:“你个畜生!还不赶紧向你兄长认错?!” 一边说,一边对著李明的脸,啪啪就是两记耳光! 被她抽了之后,李明这个还没有从这一系列极其剧烈,完全超乎他想像的变化之中回过神来的人,也加入到了自抽耳光的行列中。 李峰心里,满是恐惧悔恨等诸多的情绪。 早知道会如此,那他说什么都不会那般对待李峰李成这个狗杂种! 可————可是,这退一万步来讲,谁又能想得到,李成这么个狗杂种,到了后面居然会有这般大的造化,居然一步登天了! 能让皇帝都將其记掛在心中! 安排人在双水村这边盯著自己。 如今更是在什么亲王,当今皇帝亲儿子的陪同之,下如此大的阵仗回到李家洼! 最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恰巧自己还就在今天刨了坟,被抓了现行———— 不过在心里面恐惧难受的同时,多少还是有著一些底气和希望在。 毕竟別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他的叔父,是一家人。 自己之前做出来的事,確实是有些过分,但现在,自己这个当叔叔的都跪在地上,自抽耳光向他诚恳认错。 並且,也说了把他家的东西都还给他了。 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自己如此悽惨,最多也不过是对自己进行一些惩罚,不可能真要了自己的命。 这点儿信心他还是有的。 李成看著这一家子,在这里自抽耳光,心里面有一种莫名的开心。 同时,眼眶都有些湿润。 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冥冥之中,前身的情绪影响到了自己———— 站在这里静静的看著,这一家三口的表演。 李成不为所动。 先前做了那般多的恶,真能就此轻飘飘的揭过去吗? “李家洼的老少爷们儿,都起来,別跪著。” 李成望向李二爷等眾多李家洼的人开了口。 李二爷等人,千恩万谢之后起了身。 李峰,李三婆子和李明三人也停止了自抽耳光,也隨著眾人站起来了。 心里面长鬆了一口气,觉得他们的难关算是彻底的过去了。 就说李成这狗杂种,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和他们之间关係也很亲近。 不可能真就揪住不放,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看看,现在这事不就结束了? 鬆了一口气的同时,李三婆子和李峰心里面都不由的又升起了不少的希望。 他们这狗杂种侄子,如今这么大的本事。 那在接下来,岂不是他们只要和他搞好关係,求求他,也能跟著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他这样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还是比较好骗的。 “谁让你们三个起来了?跪下!” 李成皱了皱眉头,看著那如释重负的三人,冷冷的开了口。 三人愕然,愣了一下连忙又跪了回去了“你方才诅咒发誓,说没有刨过我爹娘的坟。 说要是真这么干了,就让你们都到茅坑里淹死。 那————就如你所愿,兑现诺言吧!” 李峰几人闻言,顿时发起抖来。 李成他————他.然要动真格的? 居然要这样来处置自己三人? 自己————自己方才不过是说说而已啊! “按照李先生所言行事。” 赵德昭对禁军吩咐。 对於这李峰三人,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想要將之给弄死了。 原本以为自己三叔就够不当人的了,结果发现李先生的三叔一家,也是这样的不当人,这样的畜生! 李继隆闻言,立刻带著一些人上前,將这三人给按住,架起来拖走。 “成哥!成哥,我们错了成哥! 咱们是一家人啊成哥!打断骨头连著筋的那种! 成哥,我们之前有些的確实不对,我向你认错,给你磕头。 当著咱们李家洼所有爷们认错了。 我们確实不是人! 可是————可是成哥你不能这般做啊! 我们之前也只是一时糊涂,成哥! 求求你了成哥!” 李峰哭喊著出声连连认错。 李三婆娘也同样流泪,哭喊,认错认的特別诚恳。 连李明这个,接受不了李成身份有了如此大的转变的人。 此时都忍不住喊起了兄长,痛哭流涕。 不断的认错,说他错了,再也不欺负,再也不放狗咬李成了———— 不过,在如此惊恐喊叫,认错的时候。 三人心里,其实都多少还是觉得,李成只是在嚇唬嚇唬他们。 不可能真的就將他们给弄到粪坑里淹死。 只要他们认错的態度好,那么这事儿也就会结束了———— “走,到李家洼去,李家洼里有粪坑,现成的。 直接把他们丟到那里就行。” 李成无视了三人的哭喊求饶,说出这话来。 在如今这个时代,很多村子里面都有粪坑。 尤其是家里,餵养的牲口比较多的人家,粪坑是必备的。 平日里將牛马等牲畜的粪便堆在里面,家里面的生活垃圾等东西,也同样倒在里面。 包括牲畜的尿等也同样如此。 这些都是好东西,用来肥田的。 在李成吩咐后,眾人便朝著李家洼而去———— 李家洼村里最大的那个粪坑前,匯集了特別多的人。 这个时候,李家洼男女老幼足足几百口人都出来了。 在这里等著看热闹。 —— “侄儿!成儿!我错了!叔叔我错了! 叔父对不起你———— 可————可是咱们终究是一家人啊!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兄嫂的面上,看在你祖父祖母的份上,就饶了我们这几条狗命吧! 我们再也不做恶了,我们去当要饭花子去!” 粪坑前面,被按著跪在地上的李峰,李三婆子几人连连磕头。 李明都已经被嚇尿了,人都瘫软了。 李成不为所动:“把他们丟下去。” “喏!” 李继隆就爱做这事儿。 李峰一家子狗东西,在此之前竟如此欺辱李先生,早就该杀了! 这种无耻的嘴脸,丑陋的行径,看著就让人窝火! 在李成下令之后,根本就不用別人帮忙,一个人就將这已经被嚇得尿了裤子的李峰拎起来,给丟进了粪坑里。 李明和李三婆子,也都被其余的禁军给丟进了粪坑里。 一时间,三人身上沾满污秽,別提有多么的狼狈。 粪坑大多都没有特別的深,正常情况下是淹不死人的。 想要人在里面淹死也容易,比如现在,在这几人丟下去后,李继隆等一些人,便拿著长枪等武器等工具,將他们叉在水里,起不来身。 整个都浸在粪水里。 在这种情况下,包准他们活不了这样的一幕,看的不少李家洼的人发出了一些惊呼。 “那个————成哥成哥!差不多的话就得了,收手吧! 把事情能做到这个地步上,已经足够解气了。 总————总不能真要了他们的命吧? 这可是活生生的三条人命,不是猫猫狗狗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差不多就可以了。 已经把他们,给折磨的够可以了。 相信有了这次的事儿,他们绝对长记性,再不敢胡乱作恶! 成哥,快让人收手吧,不然真就闹出人命了! 你现在大富大贵了,也没必要再揪著这事不放,一直过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忍不住了,跑出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妇人。 李成闻听这话,都要被气笑了。 “张五娘,你上嘴皮下嘴皮一碰,说的轻巧。 这个时候他们遭报应了,你心疼了,你跑出来说这些话。 之前,我爹娘全都死的不明不白。 我家產被夺,被人吃了绝户,被人如此虐待,长达五年之久! 怎么就没见过你出来,给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这个时候,显著你来了? 你跑出来了要给他们说话,给他们討公道了,叫我高抬贵手了! 你之前的时候,怎么不让他们高抬贵手放过我? 这个时候,来劝我善良了,觉得他们可怜了! 前面五年,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都是在李家洼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乡里乡亲,你不知道?你眼瞎了? 这一家子狗东西,今天年三十,去刨我爹娘的墓! 你怎么不说? 怎么不劝他们不要刨? 你个圣母婊!!” 李成望著这个跳出来的妇人,出声大骂。 没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最关键的是,她若是真善,那也没什么可说。 可她也不是什么真善,先前自己在这里,被这一家子如此苛待,她屁都不放一个。 现在,见到自己有能力报仇雪恨了,就跑出说这种话。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劝自己大度,劝自己善良,劝自己饶人处且饶人! 这种人他是真看不上! 净它娘的慷他人之慨了! “掌嘴!打落她满口牙!” 赵德昭开了口。 对於这样拎不清轻重,不看前因后果,只看现在对方吃了苦,遭了罪就同情心泛滥的人,他也同样看不上。 隨著他的一声吩咐,立刻便有禁军上前。 一脚就將这个跳出来的妇人给踹翻在地。 而后一手按著脖子,另外一手对著脸,一阵的猛抽。 將其满嘴牙都给打落。 她脸肿成了猪头,躺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抖,再不放半个屁了。 “还有没有哪个来劝我大度的?觉得我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都站出来!” 李家洼,李成望著眾人出声询问。 这下子,没有一个人再跳出来说什么,让他放过李峰一家人了。 “李峰这一家人,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生! 本就该死!畜生到他们跟前没人了! 没有比他更加畜生的了! 死有余辜!” “对!对!本身就是他自己发了毒誓,说要是刨他兄嫂的坟了,那就让他们一家掉进茅坑里淹死。 现在成哥如此做,只是让他们应验了誓言。 而且,成哥已经很善良了,李峰说的是茅坑,现在只是把他弄进粪坑里。 茅坑可比粪坑还要埋汰!” “做的好,他死有余辜! 这样的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张五婆子实在是拎不清,昏了头,吃了屎,分不清是非对错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李二爷在这事情上表了態,对李峰这一家子大加斥责后,其余人也都纷纷开口。 骂起这一家人的畜生来。 而在这个过程里,李峰,李三婆子,及李明三人不住的在粪坑里扑腾,使劲的挣扎。 可哪里能挣扎得出来? 被李继隆等人,用东西叉著脖子,脑袋按的粪水里,露不出来。 如此过了一阵儿之后,挣扎的幅度是越来越小,逐渐的没了动静。 粪坑若是静止不动,冬天之时味道其实倒还好,不怎么大。 可这时候,被他三人这样的使劲挣扎,扑腾,弄的到处都是。 味道散发了出来,別提多浓郁。 但李成却站在这里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很认真,不愿意错过丝毫。 在他们没了动静后,李继隆他们也並没有立刻鬆手。 依然叉著他们几个,不让他们浮出水面。 又过了足足一刻钟,这才停手。 “把他们丟到乱葬岗里去,这等畜生,不配入我李家的坟。 也不配有人给他们收尸。” 李成再度开了口。 若是在以往,他这个年龄,在这件事情上说了可不怎么算,但现在,却没有哪个人会出来质疑李成,没有这方面的资格,下这样的令。 李继隆几人,用鉤子把这么三个一一拖了出来,弄到驴车之上。 用驴车拉著,把他们拉往乱坟岗子,进行丟弃———— “诸位父老乡亲,叔伯婶娘们,这些年来承蒙照顾。 今日回乡,没有什么好报答的,略备了一些薄礼,给咱们父老拜个年!” 在把李峰一家子的事儿,处理了之后。 李成的脸上也有了笑容,提高声音望著眾人出声说道。 —— 在赵德昭的示意下,立刻便有禁军,將他们隨行带来的车辆上,盖著的布幔给掀开,露出了米麵粮油以及布匹来。 这些,同样是赵匡胤,赵德昭给准备的。 在李成回乡这件事情上,赵匡胤,赵德昭父子那是真的用了心。 把一切都给考虑到了。 衣锦还乡,只给他三叔一家送温暖还不行,也要给村里面的父老乡亲们,好好的送些温暖这才可以。 让李先生衣锦还乡,那自然而然就要有衣锦还乡的样子。 隨著李成说出这话,且携带的米麵粮油这些露出来后,李家洼这里,顿时响起一片的感恩戴德之声。 对李成,和李峰一家人的看法,更是出现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李峰这恶毒的一家子,死了好!死了活该! 成哥这样的贵人,他们也敢如此狠毒,进行迫害。 那要是不死,才是天理难容,让人看不下去! 成哥几没把他们碎尸万段,就已经是够对得起他们了! 赵德昭准备的东西很丰盛,每家一匹布,一百斤米,一百斤面,十斤猪油,十斤猪肉。 米是精米,面是白面,布也是上等的好布。 至於那十斤猪油,同样也是这个时代,寻常人家可望而不可得的上好东西! 足够他们一年都吃不完! 这个时代,有些许多人家一年到头都很少有油水。 甚至於连一斤油都吃不了,都大有人在! 至於猪肉,什么猪脏了,味道大了,不好吃了———— 更是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那是富贵人家才去考虑的事。 对於他们这些常年见不到荤腥的底层人而言,猪肉就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东西! 这阔绰的出手,一下子就將李家洼的眾人,都给看的惊呆了。 继而,李成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以及名声,开始极速的攀升! 本来这些东西,也有那张五娘一家子的。 但是现在,其余各家各户都领到了这对於他们来说,顶了天的好东西,却独独没有他家的。 面对这么个情况,张五娘的丈夫,心里面感受简直別提了。 回到家,关上门,对著张五娘又是一顿的好锤。 本来多好的事,偏偏这个遭天杀的婆娘,非要站出来乱放什么屁,这下子好了吧?! 没有领到米麵粮油这些东西还好,最怕的是成哥因这事儿,记恨上他们。 稍稍动动嘴,他们一家就死无葬身之地! 张五娘的惨嚎声,隔著几个院子都能让人听到。 但並没有哪个人对她感到同情。 反而还觉得活该。 就她放的那屁,乾的那事儿。 成哥没让人把她丟到粪坑里淹死,只是让人抽了她一顿嘴巴子,就已经是极好极好的了,最大的恩赐! “走,狗儿,今天中午去你家吃饭。 我回来了,你可得好好的招待招待我。” 把这些事情给办完后,李成望著李狗儿笑著说道。 李狗儿面色通红,带著一些局促不安。 眼眶都不由的泛红。 他岂能不知道,成哥这是对自己好? 整个村子里面,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成哥都不去他们家吃饭,偏要到自己家吃。 这是多么大的脸面! 更是通过这等实实在在的行动,告诉李家洼的所有人,自己和成哥之间的关係! 有了今日之事,在李家洼这边,再没有人敢看轻自己! 更没有哪个人敢欺辱自己! 在李家洼眾多人,无比羡慕热切的目光中。 李成和赵德昭,又带著返回来的李继隆,以及乔装打扮一番,在李家洼这里,待了很长时间的,盯著李峰一家人的王货郎,张郎中,来到李狗儿家吃中午饭。 其实这个时候的穷苦人家,哪里有什么一顿三餐? 只有两餐。 甚至於,有些人家农閒,或者是手里不宽裕时,直接能一日一餐。 但李成在后世养成习惯了,一日三餐不能少。 再加上他这边也赶时间,当今天还要返回皇宫。 所以,这饭便在李狗儿家这边用了。 说是在李狗儿家用饭,让李狗儿招待他。 其实只是说说而已。 赵德昭这边,自带有擅长烹飪之人,同时也带了餐具,以及相应的瓜果菜蔬等东西。 很快便弄了满满的两桌子。 李成这边,在赵德昭和李继隆等一些人的陪同下,亲自去將李家洼的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李二爷等八人给请了过来,一起用饭。 能被李成喊来的这几人,走路都是飘的。 只觉面上有光。 而他们来时,也都没有空手。 这个拎只鸡,那个带只养了三年的大白鹅。 李二爷更是阔绰,將家里面的羊给宰了一只。 吃饭期间,李成与他们敬酒,与他们说些场面话。 並著重说了李狗儿以及李狗的婆婆。 今后要承蒙他们多多关照。 李二爷等人当场拍胸脯保证,说这都是同村的人,一大家子,今后绝对不会亏钱了李狗儿,並且,任何人都不能欺负李狗儿。 保证他们两个人,今后不会受欺负云云。 其中李二爷更是著重说了,请李成放心,今后李成父母的墓,绝对不会再出现,有人妄图挖坟掘墓之事。 李成请这些吃喝,以礼相待是很必要的。 毕竟今天回来一趟后,他就要从李家洼离去。 若是无事,今后很少再回来。 可是,前身父母坟在这里。 远亲不如近邻,这些事儿该嘱託一下,还是要嘱咐一下。 李狗儿,也同样要对他们进行一些嘱託。 有了今日之事,又有这些头面人物的照顾。 他相信,今后前身爹娘的坟塋,还有李狗儿的婆婆这些,都能得到一个特別好的照顾。 用过饭,收拾一下,李成便在赵德昭,以及李二爷等人的陪同下,带著早已准备好的祭品去了李成前身父母坟塋前,去进行了祭拜。 贡品很丰盛,纸钱也烧的特別多。 大年三十下午,也可以说是接近傍晚时分,很多地方都有祭拜祖宗,给逝去亲人上坟的习惯。 更不要说李成这次是衣锦还乡,並且还遇到了父母的坟墓,被人惊扰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要祭拜。 虽然这並不是他的父母,而是前身的父母。 但自己继承了他们几子的身体,这个时候代前身儘儘孝,烧些纸钱,也是应有之义。 在祭拜了之后,又將这坟墓进行了一定的修缮。 並对人们,进行了一个澄清。 那就是李峰这么个玩意儿,先前说他父母墓里面有金子陪葬,诬陷张郎中他们挖坟是为了找金子的话,乃是纯纯的胡扯。 哪里有什么金子? 他父母去世的时候,埋葬都是李峰张罗的。 就李峰这对夫妻吃绝户的样子,先不说他家有没有那些金子,就算是有,也绝对不可能会往里面埋。 这事儿得说开,免得今后会有哪些人听了这样的传言,起了歪心思。 来此盗墓———— 赵匡胤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后,赵德昭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便起了身,伸了个懒腰。 “走,日新,咱们去看看李先生。” 此时,时间已是开宝九年正月初十。 年节一过,各种该忙的事也已经忙的差不多。 而今整体上,大宋的官员们都还放著假。 事务有所减少,钱俶也还没到来。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消化,他这边已经將宋真宗赵恆赵德昌这个好侄子,带来的大惊喜,给消化的差不多了。 而这些天里,他不时就会去想,自己大宋今后的事。 尤其是对那悍然撕毁澶渊之盟,挺起脊樑,硬气起来的宋徽宗的事情,有著极大的兴趣,与极大的期待。 时至今日,终於是忍不住了,要找李先生去问个清楚明白! 他相信,这次自己再见李先生,必然能从李先生这里得到一个巨大的惊喜! 是真真正正的惊喜! 不似赵德昌那个狗东西那样,以为是惊喜,结果竟是那样的一坨臭狗屎! 第121章 披人皮的禽兽 第121章 披人皮的禽兽 花间小筑,李成已经起了床,並用过了饭。 此时,他正在製作地球仪。 如今这地球仪,已经完成一大半了。 经过他这些时间的调动记忆,倒是將一些原本显得比较模糊的细节想出来了不少。 也正是因为,想要儘可能的把地球仪,给做得详尽完备。 所以,进度才会如此之慢。 如今来到了大宋这边,日子过得挺悠閒。 不必为衣食住行发愁,更不必为前途等东西发愁。 而他又没有什么太多的正经事情可做,在花间小筑里宅著,倒是深度的体验了一把慢生活。 在逐渐习惯了没有手机电脑的生活后,如今再过这样的日子,倒是觉得挺舒適。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画了一阵儿后,他放下手中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 思绪回到了李家洼。 李狗儿如今,还在李家洼生活。 他並没有把李狗儿从李家洼给带出来,更没想著让他做官什么的。 如果想要给李狗儿弄个官噹噹,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其实並不困难。 只要他开了口,甚至於根本不用他开口,只要表露出有这上面的意思来,那么不论是赵匡胤,亦或者赵德昭,都会进行一些相应的安排。 给他安排个高官,那是不可能的。 但弄个吏员,或者是什么清閒的小官,倒没什么问题。 但李成並没有如此做。 甚至於在回来的路上,赵德昭就这个事询问自己时,李成还进行了明確的拒绝。 告诉了赵德昭不必如此。 之所以他会这样,是人要有一定的边界感。 在做不少事情时,要有一定的分寸。 赵匡胤和赵德昭对自己,確实是挺好的。 但是,自己也不能太过於隨心所欲。 另外一方面,是李狗儿现在的年龄,確实是太小了。 少年財,不是好財。 固然可喜,但是却不容易守得住。 毕竟少年人年龄小,心智不成熟。 突然从之前的贫寒,变得大富大贵了。 骤然之间,身份地位財富等诸多上面,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变化,就算是很多成年人都顶不住。 在后世时,李成听过太多,彩票中奖,或者是家里拆迁得了大笔钱飘到天上去。 各种的花天酒地,各种不拿钱当钱,短短时间挥霍一空,而后变得很悽惨的事。 他不想李狗儿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人是会变的,未来充满了太多的不確定性。 贸然让他来到一个不属於他这个年龄,他的心智以及他的手段能应对的了的位置,很危险。 容易给他带来一些灾难。 所以,还是稳上一手。 让李狗儿在李家洼继续生活。 李狗儿在李家洼的生活,不是没有保障。 当天离去时,他这边悄悄给了李狗几一笔不算少的钱。 將李峰一家的宅子,田地等,也全给了李狗儿。 他家那被李峰夫妇吃了绝户的宅子,也让李狗儿帮忙照看。 同时他家的地,也让李狗儿免费耕种,不用交什么租子。 再加上他这次,当著全村的人,给足了他面子,又专门喊了李家洼的头面人物进行嘱託。 已经安排的很好了。 足够他的生活,出现一个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先让他在李家洼那边,就这样多生活几年,看看后面会如何。 会不会因为此时出现的这变化,李狗儿今后人就变的张狂,不知进退,举止无度了。 若只是这些东西,就能让他飘到天上去,让他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那证明自己这个时候的考虑,是很正確的。 若是过上几年,李狗几並没有沉醉在自己所带来的这变化里。 那今后,再给他进行一些適当的帮助,倒也不是不可以。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这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在从李家洼那边离去时,李成还对李狗几进行了一定的交代和嘱託。 让他今后不要猖狂,不要因此就无法无天,更不能仗著自己的名声,为非作歹。 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可以了。 接下来,就看看他能不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今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他的前途和未来,在他自己手里掌握著。 不说別的,就衝著他和前身之间的那些情分,李成也希望李狗今后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若他表现可以,自己自然可以对他进行更多的一些帮助。 若不行的话,那就在李家洼,安安生生过日子也就是了。 外面的世界很复杂,德不配位,才不配位,很危险。 如此想著,李成摇了摇头,把思绪收回,落在了他房间內的一处角落里。 这里放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乃是他为接下来赵匡胤攻打北汉做的准备。 赵匡胤怎么打北汉这事儿,他给不了太多的建议。 毕竟这不是他所擅长的。 战略层面的事儿,他管不了。 最多也不过是,將所知道的赵光义攻打北汉的事,更为详细的说说,仅此而已。 但是,在具体的战术等上面,他倒也不是不能出一点帮助。 突然出现的歷史粉碎系统,所给的帮助赵匡胤灭北汉的任务,那丰厚到让人心动的奖励,他记得很清楚,一直在心里面惦记著。 只要一想到將北汉给攻打下来,就能带著赵匡胤去给赵构他们面基。 他满心的期盼就抑制不住。 有了他准备的这东西,今后赵匡胤他们攻打北汉之时,別的不说,至少面对北汉那边的太原坚城时,能起到奇效。 运用得当了,能让大宋这边,以更快的速度破了太原坚城。 一举取得胜利,大大缩短攻克太原,灭掉北汉,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距离汴梁大约两百里的地方。 一行规模超过三千人的、超豪华的队伍,正在一路朝著汴梁这边而来。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吴越国主钱俶。 这超过三千人的规模,除了一些必要的护卫之外,更多的是驾驶车辆的车夫等人。 车辆上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钱俶给赵匡胤精心准备的吴越土特產。 都是他的一片心意———— “父皇,宋皇那边,不会提出什么更为过分的要求吧?” 钱俶的车驾之內,其长子钱惟濬开了口,声音里带了一些担忧。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一次赵匡胤使者传的消息太突然,並且也太过於让人意想不到! 大年三十那天,毫无预兆,宋朝突然间就来了使者,送来了赵匡胤的请帖。 说要请自己父亲正月十五在汴梁共度元宵,赏灯会。 面对这么一个情况,钱惟心里面要是能不紧张,那才是怪事儿。 这次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赵匡胤心思难猜。 他父子这一行至汴梁,还不知道会被如何对待。 更是不知,还能不能再回吴越。 他不是没有想过不听从宋皇號令,不去汴梁。 说真的,汴梁那边的元宵灯会谁稀得看? 可这种想法,他也只能是在心里面想想而已,並不敢真的如此做。 因为他们吃不准赵匡胤,到底是一个什么心思。 很怕他们拒绝之后,本就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赵匡胤,一下子就找到了理由,来对他们这边痛下杀手。 能够合情合理的用兵。 可听了对方的话,真的启程往汴梁这边赶了,心里还是不踏实。 隨著距离汴梁这边越来越近,心里面的不安,也隨之变得越来越浓。 “且安心。” 钱俶伸手在自己儿子肩膀上拍了拍。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们这里灭国。 这事,不是咱们心里早就有所预料的吗? 赵匡胤是个有雄才大略的。 去年灭南唐前,他说了一句话,叫做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南唐没了,咱们吴越就会显得扎眼。 自从始皇帝一统六国之后,后面但凡有能力,有志向的皇帝,哪个不想著天下一统? 他会对我吴越这边动手,这事不奇怪。 此番前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囚禁,我吴越国除。 当然,赵匡胤还算仁厚,做事情手段没那般酷烈。 我们以礼而来,又带了这么多的礼品,表现的很恭敬,不给他丝毫用兵的藉口和机会。 未必就不能再拖个两三年,让我吴越多继续几年。 若这些还不足以打动赵匡胤,那就將一部分的国土献给宋朝,以结欢心。 用来减缓我们亡国时间。 若是真的连这些,都还满足不了他的胃口,执意要让我们亡国。 那也只能將我吴越国所有国土,都献给大宋了。 李煜这个和宋皇相抗,都城被破之后,这才不得已之下选择投降的人,都能被封个违命侯,居住在礼贤馆中,有著富贵閒適日子。 咱们从头到尾,对宋皇都很恭敬,唯命是从。 想要国土,咱们这里边也主动奉上。 在此等情况下,宋皇总不好对我们这边太过苛待。 最起码,要远远超过李煜的待遇才行。 既来之,则安之。 最坏的结果,我等在此前都已经有所考虑。 那这个时候,只管安心前去也就是了,不必再想太多。” 钱俶可以说,是完全躺平了,爱咋咋地。 没有丝毫想要与大宋相抗的念头。 钱惟听到自己父皇所言后,忍不住对自己家父皇郑重地行了一礼。 “还是父皇您看得通透,孩儿和父皇您相比,差点太远了。 今后还得多多歷练,多多向父皇学习。” 他这话,倒也並非是在恭维自己家父皇,而是说的心里话。 父皇所说的这些,他不明白吗? 他都明白! 可就算是明白了,可真的面临之时,心里终究还是有著诸多不舍,有著很多的惶惶不安。 更不要说做到父皇这般的安之若素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 现在,他只希望接下来到了汴梁时,赵匡胤这个宋皇,能別太过分。 能让他们吴越,多存在两年。 人这一辈子,就这几十年。 能多舒服的过两年,那便是多赚两年,苦日子便会少两年。 在这个事情上,他算的很清楚———— “夫君,我这里倒是有个好消息,您要不要听?” 汴梁,礼贤宅。 小周后面露笑容,望著李煜开了口。 在说这话时,她脸上多出来了不少俏皮之色。 恍惚之间,又让李煜看到了那个在江山未亡,其姐姐还在时,前来偷偷与自己相见的调皮身影。 “什么好消息?” 李煜出声询问。 小周后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抹神秘。 將身子往李煜身前凑了凑:“就这般红口白牙的问呀?没有好处,我可不说! ” —— 李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 一把將小周后给揽入怀中,在其红唇上狠狠的亲了下去。 好一会儿,这才分开。 “这个好处够了吧?” 小周后俏脸含春,娇艷欲滴,贝齿轻咬红唇,摇了摇头:“还是不够。” “你可真贪心呀。” 李煜啪的一下,在她身上拍了一巴掌———— 一刻钟之后,擦了一把汗的李煜,斜睨小周后:“什么好消息,现在可以说了吧? 先与你说好,爷我都付出这般代价了。 若是这个消息不够好,那定然饶不了你!” 小周后此时,宛若一朵盛开的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动人。 似能勾魂夺魄。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李煜,面对美艷不可方物她,却是心如止水,丝毫不为所动。 “阿爹,是宋皇这边下了令,说是正月十五要做灯会,闹元宵,好好热闹热闹。 並且,还专门让人举办诗会,共庆元宵佳节,共襄盛世。 还有彩头。”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喊顺了嘴。小周后这个时候称呼起李煜来,不再以夫君相称,也没有喊爷,而是喊起了阿爹。 “阿爹,您来到这边也有些时间了。 一直在这不曾出去,早就憋闷坏了。 女儿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正好可以散散心。 女儿已经是著人打听过了,便是阿爹也可以去赏灯会。 依照阿爹之才能,那时写下诗词,定能盖住整个汴梁,整个大宋。 让这宋朝眾人,皆知阿爹之才,知我南唐文风之盛。 这也算是阿爹在另外一种事情上,胜过了这大宋。” 本来李煜是想要拒绝的。 自从做了这亡国之人后,他的心境与之前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不愿意多走动,也不愿意过多的参与到这等热闹的场合里。 可此时,听了小周后所说的这些话,又改变了主意。 或许,过上几天元宵之夜,出去走上一走倒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看灯会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留下墨宝,写诗词。 自己家夫人说的很对,既然宋皇有意让人举办诗会,来写元宵佳节。 那他这边出手,来压一压宋朝这边的风头也並非不可! 论起行军打仗,论起治国理政等这些方面,他这边和宋朝这里相比,或许是远远比不上。 可写诗词这事儿,是他最为擅长的,是多少个赵匡胤,多少个宋朝这边的人都比不上的。 他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个。 那就通过这样的办法,儘可能的,给自己那丟掉的江山,再做一些事,挽回一些面子来。 这等决心一下,他便立刻进行构思。 要提前为几日后的元宵晚会做准备。 这次,他必须拔得头筹,力压所有人! 让人知唐国之风流,之文韵! 西京洛阳,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带往一处富丽堂皇的高门大院之中。 被带进来的女子,只看穿著便知很贫寒。 进入到这等高门大户,按理说哪怕是做丫鬟,都要比她原来的生活好。 —— 甚至於,对於很多贫寒人家而言,能进入这等高门大户里做事,哪怕是再低贱的事,那都是祖上积德了! 可是————这个女子却没有丝毫的欣喜,有的只是哭哭啼啼,无尽的恐惧。 临进门之时,更是用手死死抓住边门的门框,说什么都不肯鬆开,不愿意往里进。 哭喊著求饶,哀求著,想要让人放她离去。 相似的情景,带她进这高门大户的几人早已习惯。 对於这些,他们很有经验,丝毫不慌。 其中一人掏出铁棍,咬著牙,砰砰两棍死命砸下去,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这女子的双臂被打折,再也没办法去抓门框。 铁棍在手里面掂了掂,看著这次被顺顺噹噹带去的女子,摇了摇头。 都是贱皮子! 老老实实的进来,不就啥事没有,也不用遭这犯罪,还非得让自己动手。 能来这里,是她们的福分! 几辈子修来的! 竟然还哭哭啼啼不愿进来,真真是不晓事,给脸不要脸! 如此想著,转过头去望,见到远远的有几人朝这边看。 这人握著铁棍,对著他们露出笑容。 那几人立刻低下头去,激灵灵打个寒战,赶紧走了。 再不敢多停留,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而那哭喊的女子,也很快便不再哭了。 不知道是被他们堵住了嘴,亦或者是进行了恐嚇等———— 下午时分,美味的肉香飘散,混著在这个时代特別名贵很值钱的香料。 当真是只闻上一闻,就能让人口齿生津。 但这府上的很多人,对於些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却没有几个垂涎的。 更没有几个人想去吃———— “老爷,用饭了。” 七八个貌美的婢女,莲步款款,依次而入。 手上端著托盘,放著各式菜餚,色香味俱全。 这十二份菜餚里,以肉菜居多,素菜很少。 菜餚摆上,一个三十多岁身著华服的男子,便立刻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只吃了一口,便禁不住频频点头。 “这次的肉做得好,肉羊选的好!” 说著,便又夹起另外一盘肉,同样是点头。 又盛了半碗汤,赞一声鲜美。 这顿饭,吃得他分外满意。 “看赏!” 他出声说道。 侍立在一边的一人,闻言立刻从边上拎出钱袋子来。 “老爷有令,看赏!” 他高声喊道。 这七八个婢女立刻跪地。 大把赏钱撒向了他们。 不单单只她们有。 赏赐了这些人后,还將厨子,以及那负责將女子带进来的几人一併赏了。 眾人眉开眼笑,千恩万谢。 不少人,当即便下定了决心,接下来要更好的,为他们的王老爷服务做事。 找到更好的肉羊,来满足他们的老爷。 只要能把老爷给满足了,一切都是应有尽有! 老爷虽然不当人,可老爷出手阔绰啊! 至於这等事会不会丧良心————对他们而言,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前面的乱世里走来,经歷了太多事,没了良心活的更好的人大有人在。 见了,或者是听说了太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事。 更不要说他们的老爷,可和寻常人不同,身份极其尊贵。 乃是当今官家的小舅子! 官家去世的、王皇后的亲弟弟! 先前时,不是没有人就类似的事,状告过他们家老爷,捅到了官家那里。 可最终结果又是什么? 自己家老爷虽然被罢免了官职,但是,依然过得很逍遥自在,要什么有什么。 无人敢招惹———— “把这上好的羊肉,给我包起来,带上一多半。 我要去长寿寺找广惠大和尚,前去让他尝个鲜,与他论禪机!” 酒足饭饱之后,这姓王的男子,也就是王继勛了,擦了擦嘴出声做这等吩咐来。 他称呼成寿寺的广惠为大和尚,显然是一个礼貌性的尊称。 不是所有的僧人,都能被称呼为和尚。 只有僧人里面的佼佼者,才能被称为和尚。 有点类似老师的意思。 大和尚这个称呼那更不得了,从古至今,能被称为大和尚,並能被人广泛认同的屈指可数。 听了他的吩咐后,眾人不敢怠慢,立刻前去收拾。 没过多久,王继勛便乘坐著豪华车架,在眾多人的扈从之下,离了府邸,往长寿寺而去。 一路之上,眾百姓,乃至於一些官员都远远避开,根本不需要什么人去清路。 他在洛阳出行,比有人专门清路的效果都好。 绝对不会有人,敢来到他的车架跟前。 甚至於一些人,只远远的听到有人招呼,食人魔王来了,便赶紧跑掉,躲起来,瑟瑟发抖。 生怕会被这等人给抓了去。 有人躲在角落里,满是惊恐,忍不住流泪。 也不知何时上天开眼,將这个披著人皮的畜生给弄死! 这天底下,真就没有人能治得了这样的畜生吗? 大宋官家仁慈,为何偏偏就要对这等畜生不闻不问? “见过官家,见过殿下。 花间小筑之前,有禁军对著赵匡胤和赵德昭父子二人躬身行礼,进行问候。 赵匡胤,赵德昭对他们点头,赵匡胤吩咐他们离远一点,在三十丈外守著。 然后走进花间小筑。 李成听到动静,从房间內走出,对他二人进行迎接。 “哈哈,李先生不用客气,走,咱们到屋子里面说话。” 赵匡胤望著李成说道,带著笑容。 李成从善如流。 只是看著赵匡胤的笑容,他心情很复杂难言。 这会儿赵老大笑的很开心,不知道等一会儿,还能不能笑出来———— “李先生,这次来是想请李先生,说一说这宋徽宗的事情。” 来到房间之內,几人落座,赵匡胤对李成进行了一番的嘘寒问暖之后,便迫不及待的直奔主题。 在问出这话时,不由自主的便坐直了身体。 对於接下来的事,他是万分期待。 他相信,这一次必然能从李先生这里得到一个好结果! 肯定不会再如同之前听赵光义,以及赵德昌这对於畜生父子的事情时那般,被气个半死———— > 第122章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第122章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花间小筑內,赵匡胤坐直了身体。 等著从李成这里,听关於宋徽宗的事儿。 关於宋徽宗的事儿,他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 思来想去,觉得这就是自己大宋的,一个有为之君。 幽云十六州就是他给收回来的。 想想也对,自己大宋国祚足足三百一十九年。 国家覆灭之后,还能再立宗庙,又有南宋。 那必然是极其不简单。 眾多皇帝里,肯定有很多值得称道之人。 不可能都是赵光义,赵德昌这样的狗畜生。 其中,这宋徽宗就是里面的一个佼佼者! 这段时间里,他还想起了李先生在此之前时曾言说,辽国远比自己大宋灭亡的早。 要早上一百多年。 又从李先生这里明確得知,自己大宋收回了幽云十六州。 这宋徽宗又撕毁了宋辽双方遵循了一百二十年的澶渊之盟! 那么根本不需要说,这幽云十六州便是他收回来的。 而且,有极大的可能是在收回了幽云十六州的同时,还狠狠的重创了辽国,甚至於把辽国给打到灭亡! 从自己大宋存在的时间,以及辽国灭亡的时间来推算,大概也是能应到这宋徽宗在位时。 因此,越想赵匡胤就越是期待,越想就越觉得心里面像是有著一团火在燃烧一自己听赵光义以及赵德昌父子这畜生的事儿,听得心头火起。 不过,此时终於能好好的扬眉吐气,顺顺心了! 也是因此,近日已经不怎么饮酒的赵匡胤,这次直接带了一坛大宋建立的那年,他存下来的美酒。 准备要用自己大宋有为之君,干出来的丰功伟绩来下酒。 这等丰功伟绩,听了就让人提气。 用来下酒,再好不过。 世间再好的下酒菜,都比不过这个! 不仅是带了酒,他还带了二三个杯子。 这是准备等会儿听到振奋之时,和日新,李先生一起分享喜悦。 他相信,接下来的这酒,將会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为有滋味,也最为让人难以忘怀的酒。 只是想想,就禁不住满心期待。 赵德昭也同样是坐直了身子,望著李成目光灼灼。 对於宋徽宗之事,他同样迫不及待。 他和自己父亲想法是一致的,自己家大宋总不能尽出一些气死人不偿命的倒霉玩意儿当皇帝! 真要如此,那自己大宋说什么都不可能有那样长的国祚! 这次,必然能听到顶好的消息! 如此想著,他又一次拿出了纸笔,准备著手记录大宋后世优秀帝王的伟大事跡。 以后车为鑑,学习宝贵智慧,充实自己! 他此时所用的,不再是毛笔,而是李成所做的铅笔。 之前时,从李先生这里见到了铅笔,后面李先生送给了自己几支。 在他用过铅笔之后,赵德昭就喜欢上了这种笔。 原因无他,用起来方便。 平日里用毛笔书写,使用之前需要先磨墨,用之后还要洗笔。 在书写的过程里,还得不时蘸墨。 且注意力还得非常集中,不然稍微一不留神,就容易染黑了手,弄脏了衣服等东西。 论起来,还是铅笔舒服。 隨身携带很方便,只需要装一个笔,就能隨时可以用。 还不怕墨汁弄的哪里都是。 毕竟铅笔根本就没有墨汁。 用来速记很合適。 李成见到赵匡胤,和赵德昭这二人的反应。 忍不住暗自再嘆了口气。 这两人这个时候,期望越大,接下来失望就会越大。 他太知道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的心思了。 可关键是,宋朝那么多的皇帝,能看得过眼的那是真不多。 很不巧,这其中並不包含赵佶。 赵佶乾的那些事,不仅让人看不过眼,反而听了之后,绝对让人暴跳如雷! 这可是比赵光义,赵恆二人还要更加离谱的存在! 当然,赵匡胤都问了这话了,那他自然而然也不会隱瞒,该说还要说。 再说,这若是不让赵匡胤赵德昭知道了,这傢伙都干出来了什么样的事儿。 那在接下来,又怎么可能会有太大的动力,去和赵佶激情面基? “宋徽宗名为赵佶,为宋神宗的第十一子。 他很幸运,因为原本皇位是轮不到他的。 结果,他兄长宋哲宗去世时无子。 当然,准確的来说也不能说是无子,宋哲宗赵煦是有儿子的,只不过儿子夭折了。 才出生了三个月就没了,走在了他的前面。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赵光义留下来的,兄终弟及这么一个优良传统,那么继任的皇帝,自然而然就要从宋神宗的其余儿子里面来选。” 提起这事儿,李成忍不住又阴阳了一下赵光义。 赵匡胤对此並不意外,毕竟李先生和赵光义之间確实有仇。 而赵光义这么个畜生玩意儿,把事情乾的也的確过分。 在这种情况下,李先生要是不这般说上两句,那才奇怪。 只不过,在听到李先生说起兄终弟及这四个字时,再想一想自己又是怎么被那个畜生,兄终弟及的。 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而赵佶是从其兄宋哲宗那里获得的皇位,李先生早在与自己说烛影斧声之时,就曾提过一嘴。 说宋徽宗这个同样是兄终弟及上位之人,当上皇帝之后,就禁了文莹和尚所写,记载了烛影斧声的湘山野录。 他印象很深。 “元丰八年,哲宗即位后,赵佶被封为遂寧郡王。 绍圣三年,以平江、镇江军节度使的身份,被进封为端王,开始出阁接受教育。 元符三年正月,年仅二十五岁的宋哲宗病死。 於是,该立谁为皇帝,这事再一次摆在了眾人的面前。” 赵匡胤听到李成如此说,一张黑脸上很平静,但眉毛却微皱了一下。 宋哲宗竟然去世这般早的吗? 而且,登基也真够早的。 当了多年皇帝,去世时,竟然只有二十五岁。 岂不是说,还是个少年天子? 那这宋哲宗,只怕也很难做出什么成绩来。 这事很容易就能想到。 想想看,少年天子登基之后,想要亲政可没那么容易。 就算是没有太后制约,也同样会出现相应的权臣等。 等到好不容易开始亲政了,却又突然间没了命。 且不说他生於深宫之中,长於妇人之手,有没有治国理政的能力。 单单只是这年龄,就註定了很难做出什么厉害的事情来。 这等少年天子在位,且很有可能是傀儡天子,对於自己大宋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或许,也正是因为老天想要让自己大宋,能狠狠的扬眉吐气,不再受那般的屈辱。 这才让著宋哲宗早点走,好早点把皇位让给他那雄才大略的弟弟,让其带领自己大宋,奋发向前,报仇雪恨! “歷来皇位的继承,都容易闹出诸多的事端来。 连赵德昌这个被赵光义明確立为太子的人,在赵光义去世后,都还有人升起一些別样的想法。 想要扶原本的太子赵德崇上位,那就更不要说宋哲宗这等没有儿子的了。 当时宋庭这边就为谁当即位为天子,展开了討论以及爭锋。 宰相章惇主张,依礼、律而言,当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为帝。 否则当立长弟申王赵佖。” 赵匡胤暗自点点头,这个说法,確实有道理。 但他们两个,都没有当皇帝,而是有赵佶当了皇帝,显然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在这等关键时刻,最终还是向太后开了口。 对这个事做出来了一个决断。 章惇所说的这两个人,她全部都不同意。 並给出来了她的人选。 她的这个人选,便是端王赵佶。 选择赵佶,自然要给出相应的理由,能够来说服人。 她先是否认了章惇了所提的两人,简王赵似虽然和宋哲宗一母同胞,但是神宗所存在的这些儿子,都是庶出。 自然而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必须要里哲宗弟弟之事。 至於说,神宗儿子里面,年龄最大的申王也同样不行,有眼疾。 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来当皇帝。 所以她推荐端王赵佶。 说哲宗尝言,端王有福寿,且仁孝————” 赵匡胤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这宋哲宗虽然寿命不长,当皇帝之时难以做出什么太好的功绩。 但目光还是挺不错的,选了这么一个好的继承人。 若非是有他这话在,端王想要成为皇帝,顺利即位,只怕並没有那般简单。 当然,也还很有可能这话根本就不是是宋神宗说的,而是这个向太后为了让这赵佶能够继位,假借宋哲宗之口说出来的话。 这事真真假假,没办法来证实真偽。 但別管是真是假,哪怕是偽传,那也无妨。 只要结果是正確的,为自己大宋选了这样一个有为之君,那这事儿就很可以。 从这里也能看出这向太后的机智,以及看人之准。 他这是为自己大宋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而这事儿,也同样给赵匡胤提了个醒。 那就是一定要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儘可能的多活一些时间。 人只有活著,才能掌握权柄,才能按照自己心意做事。 一旦没了命,那就是万事皆休。 什么事都做不了主,別人想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安排。 “当然,话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向太后要立端王赵佶,也同样是有著私心。 若是立宋哲宗的同胞弟弟,简王赵似来做皇帝。 那么宋哲宗他们的生母,朱太妃的势力就会进一步的增长,威胁她在宫中的地位。 选择了瑞王赵佶的话,事情也就大大不同。 因为到了那时,端王赵佶的生母早就已经去世。 他当了皇帝,宫中不会多出一个太后去给她分权。 后宫之中她说了算。” 赵匡胤闻言,丝毫不觉意外,只觉得这样才正常。 歷来能一心为国,完全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终究只是少数。 更多的人都会为自己著想。 甚至於很多人,为了个人的利益,完全至於家国天下不顾,损公肥私。 甚至於出卖国家的,也都不在少数。 而这向太后,在顾住她自己利益的同时,还能为大宋著想,选出这么一个大有作为的皇帝,让自己大宋出现了中兴。 甚至於远远超过自己大宋开国之时。 有了这样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那已经是顶好了。 赵匡胤不仅不怪她,反而还要感谢她。 “枢密使曾布,是章惇政敌,立即表態支持向太后,说章惇未尝与眾商议,皇太后圣諭极当! 其他大臣如蔡卞、许將也纷纷附和,向太后借势压制章。 面对这么一个情况,章惇直接说出了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这话。 而章惇反对赵佶,也因担心赵佶继位,將导致变法派失势。 但这事儿向太后拍了板,又有那么多的朝臣支持,章惇反对的声音被直接压了下来。 眾人选定端王赵佶来做皇帝。 当天晚上,赵佶便奉詔入宫,为继位做准备。” 赵匡胤微微鬆了一口气,还好,事情並没出现什么意外。 有向太后在,又有这么多朝臣在,终究还是没被这章惇误导。 不然的话,自己大宋將要错失这等明君。 同时,也极大可能要错失收復幽云十六州的机会。 很有可能整个大宋,都没办法將幽云十六州收回。 更没有办法扬眉吐气。 一个帝王对一个国家的影响有多大,他可太清楚了。 尤其是在知道了,赵光义和赵德昌这么两个狗东西,在当上皇帝后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大宋被糟蹋成了什么样子后。 对这事情的认识,就更加的深刻了。 但凡赵光义和赵恆这么两个玩意儿,能稍微爭点气,別那样的废物。 自己大宋,在那个时候都必然会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不至於那般的憋屈,看著就让人来气! 至於这章惇所说的,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这话,肯定要留名千古了,成为千古笑谈。 在赵佶这个爭气的帝王,干出来的那伟大功绩映照之下,他说的这话,只要让人听听就能知道有可笑。 不仅会成为千古笑谈,也將成为一个非常典型的反例,用来来告诫人们在一些事情上不要乱说。 这章惇身为宰相,眼光可不怎么行啊! 看走眼看的太过於离谱了。 不过再想一想,自己在此之前,在赵光义这个畜生身上,也同样是看走了眼之后,又不由的有些沉默。 人心隔肚皮,有些时候確实看不穿那人皮下面,到底是人是鬼,或者是畜生。 赵德昭用笔飞快的写下一些字。 在听了这宋徽宗继位的过程,也不由的有些感慨。 这想要当皇帝,好像都不是那般的顺当。 赵光义这个狗畜生就不说了,居然搞了一个烛影斧声,害死了自己爹,谋权篡位。 宋真宗赵德昌这么个玩意儿,继位也同样很幸运,很曲折。 都成太子了,继位时都有人闹么蛾子出来。 到了这宋徽宗之时,也一样很曲折———— 如此想著,他猛的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能这么想。 把赵光义以及赵恆这么两个狗畜生,和宋徽宗这等自己大宋少有的千古明君放在一起做比较,真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这宋徽宗,今后所做出来的事儿,是他二人拍马都赶不上的! 对於章惇说的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这话,他同样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叫做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是! 他已经很迫不及待的想听李先生继续往下讲,这宋徽宗登基之后,做出来的种种丰功伟绩了。 且看这章惇的脸,会被打的有多响! 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城。 武英殿內,御案之上,堆著几摞厚厚奏章。 身著龙袍的大明天子,正手握硃笔,批阅奏章。 此时,他正在看的奏章,乃是掌控备倭水师的靖海侯吴禎所上。 大致內容,便是请废市舶司,施行海禁。 以此来防备倭寇,以及势力更大的海寇一前几年统一南方的战爭里,逃往海上的陈有定,方国珍的残部。 此二部海寇,势力极强,时常骚扰沿海。 为了防止海寇勾连陆上的人,获取物资,侵略沿海。 所以他提出要废除市舶司,施行海禁。 而大明市舶司,每年盈利不过只有一万贯上下。 为了这一万贯左右的盈利,朝廷这边需要投入的、用来防备海寇的人力物力,可就多了去了。 若是废了市舶司,设立了海禁,只每年省下来的钱,都不知需要市舶司多少年才能赚回来。 朱元璋看著这奏章,仔细盘算了好一会儿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相似的论调,在此之前便听过一些。 说实话,他也有点儿被海上的海寇,给弄的不胜其烦。 倭寇这东西,元韃子还在时,海上就很多。 而今元韃子没了,海上的倭寇却丝毫不见减少。 再加上陈有定,方国珍二人的残部,带著大量战船跑到了海上去做海寇。 导致海上的情况愈发的严峻。 这两部海寇,可远比倭奴要强大,难以对付。 这些人若是在陆地上,屁都算不上,他早就已经让人將其给灭了。 可在海上就麻烦了。 海面宽广,而大明和海接触的又太多,从北到南几千上万里! 想要把他们处处都给防住,特別困难。 对方打了就跑,再加上又有市舶司在,要对外做生意。 那想要防海寇,可就更难了。 吴禎的这个奏书,確实有可行之处就目前而言,从各个方面来算,都挺划算的。 也不知这元韃子之前,为什么要开市舶司。 明明不怎么赚钱,还特別的麻烦,图啥呢? 就图这每年一万贯左右的盈利? 朱元璋摇了摇头,对此表示不解。 提起硃笔,要准了这奏章。 正要落笔之时,武英殿內,突的有光芒亮起。 朱元璋抬头,只见在距离他大约一丈左右的地方,半空之中一道光幕浮现。 光幕之上还有画。 看其陈设,是在一处房屋之內,桌椅板凳都有。 画上还有三人,看其穿著,不是大明人。 反倒是和宋朝服饰很相像。 不! 这不是画! 因为那光幕当中的三人,竟然还会动! 不仅会动,竟然还会说话! 朱元璋见到此景,一把丟掉手中硃笔,顺手就抄起了椅子,进入到了战斗状態。 隨后,见到光幕之中的三人,只是在那里说话,距离自己还是那般远。 且对於自己像是根本看不到一样。 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將椅子砸上去的举动。 不过,还是在第一时间里走到一侧,放下椅子,拔剑在手。 满是警惕的盯著,这突如其来的光幕。 並做好了一旦事情不对,就立刻拔剑斩上去,並喊外面侍卫进来的准备。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东西过於离奇。 是他在此之前,所完全没有想过,更是不曾听说过的东西! 妖法? 仙术? 亦或者有大胆妖人,在用此来蛊惑自己? 朱元璋的双眸里,带著冰冷,满是杀意。 若真有人敢如此戏弄於他,別管是谁,都该杀! 如此浑身紧绷,杀意瀰漫的盯著看了一会儿后,朱元璋绕到那会动,会动会说话的光幕背后去看。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连声音都听不到。 一切如常。 可只要一转过来,就发现这光幕还在,声音也在不断的传出。 而此时,他已逐渐被这光幕里三人的举止,穿著,以及说的话所吸引。 这个黑胖子是宋太祖? 边上的那个是赵德昭? 那坐在他们对面,与他们说话的那人又是谁? 朱元璋看出了一些门道来。 但心里面的疑惑,却愈发的重了。 这事儿,哪哪都不对。 他已听出,那个少年人与那疑似宋太祖和赵德昭二人所说的,不是宋朝初年,以及宋朝更之前时的事。 而是宋徽宗赵佶的事儿! 这不纯纯的在瞎胡闹吗? 宋朝初年的人,怎么能知道宋徽宗时的事? 这中间差著一百多年呢! 还是说自己看错了? 那手持玉斧把玩,腰间有著弹弓,黑脸膛,很魁梧的人並不是宋太祖? 而是宋徽宗之后的,宋朝其余皇帝?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又被他立刻给打消。 事情还是不对。 就宋朝后面皇帝那一个个的怂样子,哪里有这等魁梧体格。 更不可能会手持玉斧,腰別弹弓,做宋太祖的装扮。 更不可能把脸晒的这般黑! 宋徽宗之后,宋朝的其余皇帝但凡能有些心气,学学宋太祖,那也不至於从头憋屈到尾。 当然,更为重要的则是,若这二人是宋徽宗之后的帝王,那对於宋徽宗所於出来的事儿,必然十分了解。 可此时,从光幕之中,这二人的神態,以及所说话上面,能够知道他二人对於这些丝毫不知。 不然,不至於会对这么一个少年如此礼遇。 且对他所言说的这些事,这般的感兴趣。 朱元璋眉头微皱。 莫非————这少年乃是可以预测未来,通晓古今之辈? 可这也不对! 他本身就出过家,做过僧人。 元末乱世一路走来,到了今天,不知经歷过多少风浪,又见过多少奇人异事。 就连如今在坊间,名声不小,都有人称呼为刘神仙的刘伯温,也都是他的臣下。 也没见他有什么预算未来的能力。 偶有言语,也都是云山雾罩,从不说具体,只是给一些模稜两可的答案。 可这少年,身处宋初,却能將一百多年后的宋末之事,如此这般准確说出,头头是道,那可就真的不得了了! 宋哲宗倒是大宋难得的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皇帝。 可惜去世的太早了。 而之前,宋朝的前面那些帝王,大多不顶用,將路给走歪了。 留下来太多的麻烦。 若是他能多活一些年,能多生几个儿子。 那也不至於让赵佶这么个玩意儿得了江山。 更不会发生那屈辱至极的靖康耻! 为之惋惜的同时,朱元璋又忍不住露出欣喜来。 他绝对不用担忧,今后无儿子继承皇位的事儿。 因为如今,除了夭折的老九,他都已经有了十二个儿子。 儿子多了好,儿子多了,今后江山才稳固! 当然,別的那些儿子,都是帮著守江山的。 这坐天下的,只能是他的標儿! 第123章 宋徽宗是李煜转世? 第123章 宋徽宗是李煜转世? 想起自己家標儿,朱元璋脸上就不可抑制的露出笑容来。 对自己標儿,他再满意不过。 那真真是他的骄傲之所在。 对標儿的培养,他一直都没鬆懈过。 而標儿的所作所为,都让他非常满意。 一看就是个能担当大任之人。 对於自己家標儿,今后当皇帝的事儿,他是无比的確定。 皇位必须是自己家標儿的而自己其余的那些儿子,也只能是给自己家標儿镇守河山。 今后標儿当皇帝了,自己其余的儿子,分封到各地,镇守一方。 兄弟同心,共同守著大明。 到了那时,自己大明必然是安安稳稳,长长久久。 真要是到了后来,皇帝被奸臣给欺辱了,无力对抗。 那么標儿那当皇帝的后代,便可下令,让藩王带兵入京,进行靖难。 帮助標儿的子孙,將那作乱的奸臣贼子给处理了。 共保自己大明的江山。 对於自己的这些想法,朱元璋很满意。 只觉得他自己,想到了一个特別好的办法。 一个能让自己大明,长长久久下去的好办法。 这个办法,可以兼顾亲情,让自己的其余儿子,以及其子孙后代也能跟著享福。 同时又能共同出力,来维持国家的稳定。 大河有水,小河才不会干。 只有大明能长长久久的好下去,大家的日子才能变得都好。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用多说,他们都会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自觉的维护大明,让大明变得更长久,更昌盛。 更不用担心,自己的其余儿子们会心里不痛快,因为当不上皇帝而闹事。 自己家標儿,那可是个极好的大哥。 长兄如父,这句话用在標儿的身上,再適合不过。 他的那些弟弟们,对於標儿这个大哥,很是尊重和敬佩。 今后標儿当了皇帝,没有哪个臭小子,敢对標儿不敬。 至於標儿的后代,当了皇帝后,这等事儿也同样不用担忧。 自己会想出更多的祖训来,把一条条,一件件都给限制住。 不给他们造反作乱的机会———— 想起这个,朱元璋就不由自主的挺起胸膛。 看著那光幕之中的宋太祖,心里面升起別样想法。 这宋太祖若是能如同自己这般想,那也不至於会被赵光义夺了江山。 在他看来,赵匡胤最大的错误,就是在立他儿子为太子这件事情上,做的不够坚决,態度不够明朗。 这才给了那赵光义机会,不仅自己丟了性命,也害的自己儿子们丟了性命。 让大宋的江山,被赵光义那般的糟蹋了。 立皇储这事,还得是看自己。 自己还是吴王时,就立了標儿为吴王世子。 洪武元年,自己登基称帝,第一时间里就確立了自己家標儿的皇太子之位。 在標儿为太子这件事情上。自己那是从来没有过任何的犹疑。 一直都很確定。 哪像他那般犹犹豫豫? 当了十多年的皇帝了,都还没把继承人给確定下来? 而且,又给了赵光义那般大的权柄。 看得出来,到了最后几年,赵匡胤有意立他家儿子赵德昭。 正在打破以往的惯例,不断的提拔他儿子。 结果在这样做的时候,却没对赵光义防备太深,並进行打压。 让赵光义钻了空子,提前动手,弒君篡了位。 只能说,赵匡胤这个从五代廝杀出来的人杰,见识了那么多的人心险恶,终究心还是太善了。 把人容易往善良处想,以为是亲兄弟,就可以去信任,可以相互依靠。 却不知,在很多事情上便是亲兄弟也不行。 须得亲父子! 而也正是因为有著赵匡胤的这个前车之见,所以他在立继承人这上面,那是格外的坚决。 不给別人任何乱想的机会。 在自己家侄子朱文正这件事情上,为何自己会处理的如此决绝,不留余地? 单单只是因为洪都保卫战,以及隨之灭陈友谅,定江西等事情上,他立下大功,自己先给徐达等人进行了封赏。 暂时没有给他,准备过些时日,再对他进行封赏。 导致他心生不满,口出怨言。 放纵手下抢掠百姓,违法乱纪,甚至於都还想投奔张士诚吗? 这些仅仅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除了这些之外,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心里有了別样的想法。 想要当皇储了! 对自己家標儿產生了敌意。 认为自己家標儿挡了他的路。 当初攻下集庆之时,他立下的功劳不小,自己要对他进行赏赐。 他说他不著急,一场大胜后,不先给將士封赏,反而先给亲戚封赏,会让將士们心生不满。 自己当时大为高兴,对他大加讚赏,对这个侄子那是高看了不止一眼。 可是后来,自己家標儿出生了,而自己对標儿的喜爱,是个人便都能看出。 自己一开始对於文正这个侄子,並没有考虑太多,没往这方面去想。 觉得他还是自己的那个,一心为朱家想的侄子。 也正是因为有他曾经说过的这话在,所以这洪都保卫战胜利,以及后面灭了陈友谅之后,自己才会先封赏其余立功的將士封赏。 暂时没给他封赏。 结果,他却因此而心生不满,心生怨对。 做出种种事情来。 也是在那之后,自己才觉察到事情的真正问题之所在。 是他的心变了。 因为自己家標儿的出现,以及长大,让这个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的侄子,心里面產生了极大的不平衡,乃至於是怨恨。 面对这种情况,有赵匡胤的例子在,自己自然而然便不能犹豫。 如是不好好的把事情给解决了,依照朱文正的身份,以及他立下的功劳,在军中的威望。 时间久了,必然便是又一个赵光义!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標儿,威胁都太大了。 所以,自己才会在得到消息的里第一时间,就亲自带兵去见他。 质问他想要做何事,將他给带回来圈禁,防患於未然。 为了標儿的太子之位不受威胁,除了在朱文正这件事情上做出来的处置外。 自己后来,还和文忠,沐英,文辉,马儿,平保儿————这么多的义子断了这个关係。 全部都让他们改回原本的姓,不再姓朱。 让他们认祖归宗,不单单只是因为,他们立下了大功劳,地位高了,是对他们的一个奖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的年龄,都比標儿大。 立下的功劳也不小。 尤其是自己的大外甥,文忠,这个功劳到可以封国公的人。 有些时候位置高了,手里面握的权柄足够大,便容易產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和心思。 义子也是子,往前看,不是没有义子继承家业的例子在。 自己给他们恢復本姓,解除了这义父,义子的关係,就是为了一举断绝这个隱患! 赵匡胤在立他家儿子为皇储这件事上,但凡有自己一成的坚决,都不至於会把事情闹的那么难看。 有了自己老早就进行的铺路,自己家標儿,绝对能当上皇帝! 朱元璋对此信心十足。 他实在想不到,在自己做出来了这么多安排之后,还有什么人,能阻碍標儿当皇帝! 如此想著,看著光幕之內,那应当就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人,一脸期待的等著少年人,讲关於宋徽宗事情的样子。 朱元璋忍不住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赵匡胤,为何会对这宋徽宗如此期待。 当然,有一点儿他是能明確的。 那就是在知道了宋徽宗赵佶,这么个畜生玩意儿,当了皇帝干出来了什么事情后,保准他不会再期待了。 绝对会被气个半死! 一念及此,他都禁不住心生期待了。 他们宋朝,不当人的皇帝实在太多了。 尤其以赵佶,赵桓,和赵构三人为最,可有赵匡胤受的了———— “关於这宋徽宗,在他身上,同样有著不少奇异之处。 比如后世之时,便有流传,说是在他出生之前,其父神宗曾到秘书省观看收藏的南唐后主李煜的画像。 见其人物儼雅,再三嘆讶。 隨后就生下了徽宗。 生时梦李主来謁,所以文採风流,过李主百倍————” 花间小筑內,隨著李成开口,赵匡胤不由为之一愣。 满满的都是意外。 后面的人,怎么把李煜给弄到了这宋徽宗头上? 他脑海当中不由的,浮现出李煜做出来的种种事情来。 当皇帝,李煜是真不成。 写诗词倒是一绝。 就他所知道的,歷朝歷的眾多皇帝里,论起在诗词上的才能,没有哪个能比得过李煜。 可关键是李煜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 除此之外,別的就都不行了。 这后面的人是有毛病吧? 竟然拿自己大宋这种少有的有为之君来和李煜做对比! 见了李煜画像,后面生赵佶时,更是见到李后主来拜謁,这不就是在说赵佶便是李煜转生的吗? 这事儿怎么可能? 隨便是个皇帝,只要別太糊涂,都能很容易超过李煜。 再说,这李煜可是亡国之君! 赵佶则是自己大宋的有为之君! 怎么能拿李煜来和他进行对比? 这后面的人,当真是毫不晓事! 在如此想著的同时,心里面其实也升起了一些不好的念头。 该不会这宋徽宗真的如同李煜那般吧? 但是这样的念头,仅仅只是在心中出现了一瞬。 便被他立刻拋出脑海。 不让自己在这等事情上多想。 不可能的! 李先生他明確的说了,幽云十六州收回来了。 宋徽宗又撕毁了澶渊之盟,向辽国进军。 辽国灭亡时,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候。 种种的一切,加到一起,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赵佶,绝对非是寻常人可比。 更绝对不是李煜这样一个货色,能来相提並论的! “宋徽宗是李煜转世这事,自然是扯淡,不能相信。 但是,赵佶身上也確確实实能看到李煜的影子。 比如,赵佶自幼爱好笔墨、丹青、骑马、射箭、蹴鞠,对奇花异石、飞禽走兽有著浓厚的兴趣。 尤其在书法绘画方面,更是表现出非凡的天赋。 他不仅喜欢作画,同时还发展了宫廷绘画,广集画家,创造了宣和画院。 培养了像王希孟、张择端、李唐等一批杰出的画家。 他组织编撰的《宣和书谱》和《宣和画谱》等书。 是美术史研究中的珍贵史籍,一直到了我们那个时代,都仍有极其重要的参考价值。 其中,张择端所画清明上河图,更是无上瑰宝。 这幅长超过五米的巨型画卷,画了清明时节,汴梁附近的景色。 从寧静的乡村,一直到繁华的都市。 各行各业,全都罗列其中。 单单只是人物,就有近千个,牛马驴骡、各式店铺,各个行当,全部都有。 惟妙惟肖,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同时也有特別高的史料价值,通过它,可以让我们后世之人见到汴梁的繁华。 在后世时,被收藏到最高等级的博物馆中,家喻户晓。 清明上河图的刺绣,以及同款的诸多作品,也都很火。 尤其是刺绣大火的那几年,一副清明上河的刺绣,能卖出天价来。 而开封那边所修建的清明上河园,也同样是游人如织。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清明上河图给惊艷到。 包括我也是如此————” 听著李成这种发自內心,没有作偽的称讚,赵匡胤也不由得面上有光。 觉得这宋徽宗做的事儿,倒也不错。 做出来了很多的贡献。 不说別的,只是他建立於画院,匯集画师,做出这等传世之作。 让后世之人,通过画作来见识自己大宋汴梁之繁华,並为之惊嘆。 就很值得人称道。 果然,优秀的人往往优秀的地方不是一星半点儿。 赵佶不愧是自己大宋,少有的有为之君! 不仅能在大宋被糟蹋成那样的情况下反杀辽国,让大宋中兴。 建立的功绩,可以说是旷古烁今了。 他居然在绘画上面,都能有如此成就! “李先生,你在后世地位应当不低吧? 莫非,也是朝廷大员,或者是皇亲国戚?” 赵德昭为清明上河图感到面上有光之余,也忍不住望著李成问出来了这话。 他心里面其实很篤定,觉得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 毕竟李先生都说了,这清明上河图,是无上瑰宝,在后世时被珍藏在最高等级的博物馆当中。 寻常人想要见到,必然是千难万难。 结果李先生,却能够知道的如此的详细。 那身份地位定然不低。 不然的话,根本就接触不到。 就说嘛,李先生谈吐不凡,也很有气度。 便是面对父皇这等帝王,都能做到不骄不躁,淡然处之。 又岂能是寻常人? 闻听此言,赵匡胤也不由的竖起了耳朵。 对於李先生在一千多年后是一个什么身份,他心里面同样好奇。 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问,此时日新问出来了,那他正好也可以听听。 而他对於自己家日新的这个猜测,也同样很认同。 李先生在后世的身份定然不凡。 不说別的,单只是对自己宋朝歷史之了解,那就不是一般的人。 寻常的人可接触不了这么多的史料。 李成闻言笑著摇摇头:“我在后世,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就一寻常百姓。 若说哪里和一般人不同,那也就是喜欢比较喜欢歷史,平日里对歷史了解的有些多。 但水平也谈不上有多高,只能说是一个刚入门的歷史爱好者,仅此而已。” 李成听到赵德昭对自己身份的猜测,都不由乐了。 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说的那些,自己也同样想拥有。 別说什么皇亲国戚了,就算是家里面有些钱也是好的。 可事实情况,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祖上往上数个三四代,也依然是普通人,从来没阔过的那种。 “李先生,那————那您是怎么接触到如此珍贵的清明上河图的?” 对於李成的这个回答,赵德昭懵了一下,显然特別意外。 迟疑著说出了心中疑惑。 这清明上河图既能被李先生称之为瑰宝,又能收藏在最高级別的博物馆当中。 虽然不知道博物馆具体是什么,但只要听上一听,便也知道是藏宝阁之类的地方。 只不过换了个名称罢了。 一个国家,最高级別的藏宝室,那自然是皇家的。 而皇家的珍宝,向来不是寻常人能见到的。 能见到的人,再差,身份地位这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李先生所言,著实是谦虚了。 李成知道为什么赵德昭会有这种猜测了。 这就是古今认知上面的差別了。 “官家,殿下,你们都误会了。 这事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我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眾多的博物馆基本都是对外开放的。 哪怕是国家级的一批博物馆,也同样对外开放。 供全国各地的人前去参观。 而且,门票还不贵,大几十块钱。 寻常人一天的工资,按比较低的来算,进去个两趟也是完全没问题。 而且,还只有一部分收门票。 大部分的博物馆都是免费,只不过需要提前进行一些预约,仅此而已。 眾多的珍宝文物,已不再是高不可攀,只有权贵之家才能去看。 相反,眾多百姓只要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和一定的钱財,都可以去看。 而且,这钱大多都花费在了行程上面。 当然,那些私人藏品就另说了。 而这种由国家来建立的博物馆也有很多,基本上各个省市都不缺乏。 还细分了不少的主题————” 听了李成的话啊,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尽皆吃惊。 继而显得有些目瞪口呆。 李先生所讲的这种情况,著实是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要知道,在他们的认知里,这藏品只有权贵之家以及富商大豪等这些才能玩得起。 是这些人的专属,和眾多的寻常百姓没有任何的关係。 寻常百姓,仅只是为了衣食住行,为了生存,就已耗尽了眾多的精力,耗尽了眾多的力气了。 哪里有心思去做这些? 就算是有心思,那也根本看不到。 这些不是寻常百姓可以去看,去染指的。 可结果,李先生生活的时代,却大为不同。 竟然由国家出面,將眾多的珍贵珍宝给收藏起来,建立专门的房屋进行保存,而后对外开放。 让眾多寻常百姓去参观,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能想像的! 他们看不出来如此做的意义在何处。 这些百姓们,有这些时间,多去做一些活不好吗? 而且,专门建立这博物院,还建那么多,这得花多少的钱? 这份钱用到別的更需要的地方,岂不是更好? 还是说,在后世之时,国家已经变的特別的富裕。 哪怕是寻常百姓的生活,和他们现在所了解所看到的相比,都有了一个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国家有閒钱,有能力去做这等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必要的事。 让寻常百姓也有时间和閒钱,去这地方看一看? 接触到眾多在如今这个时代,寻常百姓们绝对接触不到的好东西? 赵匡胤觉得应当便是如此。 仓稟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如同他们大宋现在这样,哪怕真的想要做这些事,也根本没有相应的能力去做。 因为有著太多太多远,比这更需要用钱,需要耗费精力的事情去做了。 不能把大量的钱財,耗费到这上面去。 那也就是说,后世的富裕程度,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达到了到了一个,让他们都要自惭形秽的程度! 很有可能是华夏有史以来,最为富强,生活最好的时候———— “李先生,肯定到这些地方去看过吧?” 赵德昭愣了片刻后,望著李成出声询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成似乎从赵德昭的声音里听出来了些许的羡慕。 李成摇了摇头:“只去过三四个博物馆,而且还不是省级的,都是市级的。 至於国家级別的博物馆,就更別提了。 啊? 赵德昭眨了眨眼睛,很是意外。 没有去过? 那怎么李先生对此如此了解,头头是道? “那先生生活的时代,肯定有很多的优秀画师吧? 能这些瑰宝,给大量的画出来。” 赵匡胤听著自己家儿子问出来的这话,忍不住暗自点了点头。 觉得日新问到点子上了。 真实的情况,应当就是如此了。 李先生没有去过那藏有清明上河图的博物馆,亲眼见过这清明上河图,却能將之说的如此头头是道。 就只有这么一个原因了。 有著很多的画师,仿了很多的清明上河图,分布在全国各地。 李成点了点头:“优秀的画师確实不少。 但怎么说呢,我见到的清明上河图,这些並不是画师画的,最先看到的其实是上学时课本上面,所刊印的清明上河图。 后面有了网络,就那想要看清明上河图就更加的容易了。 网络上面有著太多的照片,可以去从全方位的去观看,欣赏。 足不出户,只需要拿著有手机,或者电脑连著网,稍稍的那么一搜索。 诸多清明上河图的照片就出来了,想怎么看都行。” 赵匡胤愣住了。 被李成所说的这些话给惊到。 这些是他所从来没有想过的。 手机?电脑?网络?这——都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有了这些后,就能轻轻鬆鬆看到许许多多的图片,应有尽有? 听李先生所言的意思,那清明上河图,居然不是画师所画? 李先生还说,他第一次见清明上河图,是在课本之上。 什么样的课本,才能將那般大的清明上河图,都给印到上面去? 那课本该有多大? 根据李先生所言,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一个普通人,在求学之时都能用到那般好的图书? 只听李先生所讲述,便能知道这清明上河图有多好,又有多复杂。 后世之人,是如何把清明上河图弄出那么多份,来给弄到学生需要学的书上面去,且诸多学生都有? 这肯定不是人画的。 他所能想到的办法,只能是印刷。 可是印刷的话,字倒还好说,简单的一些图案也能印出来。 但按照李先生所言,那清明上河图別提有多么的精妙。 不说其余,单单只是人物就有近千。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技术,才能將之给印刷到纸张上面去? 听李先生的意思,那课本上印的清明上河图,应当还非常的传神———— 后世的印刷技术,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了? 最令他感到好奇的,还是李先生所说的手鸡还有网络。 手鸡是什么鸡? 那网络又是什么? 为什么用手鸡连接网络,就能一下子得到那么多的图片,可以用来看那么多的东西? 莫非,是把一张张的图片,给掛到了那类似渔网的东西上面了? 想不通,他真的是想不通。 从先前李先生所透露的只言片语当中,他已经知道李先生生活的时代,有很多都和现在不同。 可此时还是听迷糊了。 虽不明白李先生所说的这几种东西究竟为何,但依然大为震撼。 不仅是他,赵德昭的同样震撼莫名。 明明李先生说的话他都能听懂,可是连到一块儿,就听不明白了。 可听不懂归听不懂。心头的震撼却是一点都没少。 “先生,手鸡是什么鸡?网络又是何物? 电脑呢? 还有,先生求学时书本之上所见清明上河图,是如何出现在这上面的?莫非是印刷不成?” 赵德昭望著李成开了口。 赵匡胤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暗自点头。 自己家日新真不错,能想自己这个当爹的之所想,急自己这个当爹的之所急。 “这个手机该怎么说呢————他就是一个由人製造出来的一种机器。 拿在手里面使用,很小,所以被称之为手机。 一开始时,手机的功能很简单,就是打电话发简讯。 打电话就是,我有一个手机,官家你有一个手机。 我们两个之间,哪怕隔著上万里之遥,甚至於更远。 只要有信號,彼此之间知道对方的电话號码。 接通之后,可以藉助手机来进行通话。 就像是在眼前进行对话一样。 发简讯的话也简单,就是通过手机,將你也想要说的话,编辑成文字。 这边发送,那边马上就能收到————” 赵匡胤:???!!! valkyrie1996 第124章 这惊喜也太大了吧? 第124章 这惊喜也太大了吧? 此言一出,花间小筑李成的房间之內,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 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赵匡胤那显得有些粗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这岂不是————岂不是仙人手段,为仙家的千里传音术?!” 赵匡胤激动了! 他是真的激动了! 被李成所说的这个消息,给惊到。 原本听李先生所言,就已经觉得这手机网络电脑这些听不懂的东西很不凡。 此时,听了李先生解释,知道了这是些什么之后。 一下子就惊呆了。 被完完全全的给震撼到了。 这就是仙家的手段,千里传音术啊! 没想到啊,李先生所生活的时代,人们竟然掌握了这种东西! 赵德昭也同样无比震惊,被所听到的这个消息,给彻底的惊到。 若是在以往,初见李先生之时,听到李先生说这些他定不相信。 可是如今,隨著和李先生接触的越来越多,有些事情上他也不得不相信。 这次本来是问宋徽宗之事的,哪能想到竟然从李先生这里,又得到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官家,那个————你如果说是千里传音说的话,那也算。 但这也不是什么仙家手段,是人们通过科学技术,钻研出来的。 而打电话和发简讯只是手机,最为基础的功能。 后面隨著手机的不断发展,科技的不断进步,性能和功能越来越好,越来越多。 尤其是智能机出现之后,更是有了一个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比如,可以通过社交软体加上很多好友。 与想要见到之人聊天时,还可以开视频。 这开视频就是,一人一个手机,联通之后哪怕隔上万里,几万里,也能够看见彼此。 能像是面对面一样的进行聊天。 除此之外,手机上面还很多的东西。 如通过手机可以打五花八门的游戏,可以听音乐,可以看电视剧。 可以搞社交,可以工作,可以联繫客户。 可以看书,查资料,学习。 网上的资料,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而我所知道的歷史,大部分都是通过网络,阅读相应的书籍,资料等所得到的。 对了,还可以用来拍照。 这也是一个智能机最基础的功能。 所谓的拍照,就是手机上面有摄像头,拿著手机对准想要拍的东西,点一下拍照,咔嚓一声就能將面前的这些景色,都给直接的照下来。 这照片可以保存,也可以用手机通过网络,將其给传到相应的网站上面。 也可以发给別人进行分享。 我所见的眾多,关於清明上河图的图片,都是別人用相机拍下来传到网络上去的。” 李成决定比较详细一些的,和赵匡胤赵德昭二人介绍一下手机,给他们带来一些小小的震撼。 而果不其然,而在他的注视下,赵匡胤,赵德昭二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震惊起来。 哪怕是赵匡胤,一向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时此刻,李成却从他的那张黑脸上,看到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赵匡胤是真的震惊了。 本来他就对李先生所说的,那拥有千里传音术的手机,有著太多的震撼。 觉得这就是仙人才能拥有,不应当是人间出现的东西。 可哪能想到,紧接著又从李先生这里进一步的得知了,手机竟远比他所想的还要更加的不可思议! 一个拿在手里的东西,居然能有这么多的功能? 原来,李先生所见到的清明上河图,居然通过这样的方式所获得?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做到如此? 一下就把人的相貌,把周围景物都给拍下来? 这手段真不可思议! 再好的画师,那也画不了如此逼真,更画不了如此的迅速。 李先生还说,这不是仙人手段,这不是仙人手段又能是什么? “李先生,这————这手机,这手机李先生你能不能製作?” 赵匡胤猛的上前一步,靠近李成,望著李成双目灼灼的出声询问。 在问这话时,他的声音都禁不住有些颤抖了。 “我————我不奢求有那么多用处,单单只是千里传音这一项,就足够了。” 对他而言,確確实实只需要有这么一个功能便已足够了。 也不需要太多,有个三五个,那便是天赐之宝! 別的不说,接下来大军出征,攻打北汉之时,他这边留一个,再给曹彬一个,给潘美一个,给军中其余主要將领一些。 那在作战之时,能起到的作用有多大,简直不敢想! 打仗行军,很多时候打的就是情报。 所能获得的消息越及时,得到的消息越准確,那么就越能及时的做出相应的判断来了。 做出准確的判断,抢占先机,克敌制胜。 而自己也不必在曹彬他们出征之后,时常担忧,还可以在第一时间內掌握前面的军情,帮助他们来更好作战。 连赵匡胤这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激动,这个时候尚且如此。 就更加不要说是赵德昭了。 他也同样是目光灼灼的看著李成,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是真的想要看到,有这等东西出现在大宋! 若真的能出现,那用处可就真太大了! 今后收復幽云十六州,也不在话下。 李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官家,这东西我做不出来。 这涉及到的科技实在是太多了。 不要说是我这个,只会用手机,对手机製作一无所知的人。 便將后世那些会製作手机的人给拉过来,也同样製作不出手机来。 因为这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技术,以及相应的设备。 不是哪个人,单打独斗就能做成的。” 赵匡胤闻言,大失所望。 虽然在问这话时,他基本上也知道,李先生只怕做不出来这东西。 可谁让这手机,实在是太过於诱人呢? 还是让他抱著一些希望,不问一下实在不甘心。 此时得到这么一个,可以说是在预料之中的结果。 他还是忍不住失落。 实在是这手机太好了。 知道世间有此等宝物,却没有办法获得。 这种感觉简直和入宝山,空手而归没什么区別。 很难不失落。 “不过————有线电报的话,相对於手机而言,对技术的要求要低上很多。 今后若是花费大力气,並培养相应的人才,朝著这方面努力。 也未必不能將之给做出来———— 这有线电报,就是通过架设通讯线,通过电报机来传递消息。 线能架设到哪里,消息就能传递到哪里。 当然,这需要专业的人来进行操作————” 李成想了一下后开口说道。 原本,已经无比失落的赵匡胤,闻听此言一下子又变得欣喜起来了。 “李先生,这个就挺好,这个就挺好!” 他连声说道。 在这上面,他是一点都不挑。 只要有就行。 李先生所说的这个电报,虽远不如手机那样的神奇方便。 可要是能够弄出来的话,那往各地传递信息,不知要比这依靠人,马等来传递快上多少! 对於大宋而言,好处简直不要太大! “官家,那个————我也只是说有可能,具体能不能弄出来,我也没有信心。 心里没有底。 因为这东西我不是专业的,只是了解过一些原理。 而且,今后想要做这些,投入不会少。 需要的时间同样也不会短。 甚至於,官家把幽云十六州都给收回来了,这东西也不一定能弄出来。” 李成给赵匡胤打个预防针,免得赵匡胤对此期待太高,而今后自己这边,又没有办法將之很好的弄出来。 那可就有些尷尬了。 “无妨无妨,只要能在我有生之年出来弄出来就足够了。 哪怕————是在我去世之后,只要能確定这东西能出来,那我一样开怀!” 他说的是真心话。 电报真能弄出来,今后將其架设的全国各地都是。 消息的传播,能从原本的几天,乃至於十几天,甚至於几十天,给压缩到短短的时间之內,瞬息可至。 那么,大宋对於整个天下的掌控力,都將会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提升! 哪里造反,哪里有叛乱,哪里有紧急军情。 都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传递,並做出相应的布置来。 这等利国利民的大好东西,就算是穷尽一生,花上个十年二十年,乃至於五十年,甚至於更长时间都值得!! 別管多久都要做出来! “对,李先生,这东西不论用时多久,耗费多大,也必须將之给做出来。 只要能做出来,那都是天大的功劳! 再好不过的事情!” 赵德昭也满是激动的开了口。 同时,对於李先生所生活的时代,格外的好奇,为之惊嘆。 才不过是和李先生稍稍的聊了聊一些方面的事儿,就能发现这般多的好东西。 不光有手机,还有电报! 虽然听起来,这电报和手机比起来相差太远。 可电报的这个功能,也一样足够他们眼馋了! 如果能在大宋这边弄出来,那绝对是镇国神器一般的东西了。 后世的好东西,真的是层出不穷!” “李先生,这————您在后世,真的是普通人吗? 这————这手机这等神奇的比想像之中的,仙家之物还要更加神奇的东西。 您都能使用————” 赵德昭忍不住再次开了口。 对李成所言,他在后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说法,又一次產生了很深的怀疑。 李先生说的这些,真是普通人能过的生活? 李成闻言笑道:“殿下,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这手机在后世,也同样是特別的普遍。 基本上可以说,要做到人手一个了。 除了那些未成年的孩子,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其余人基本上人人有手机。 这东西特別便宜,能接打电话,发简讯的老年机,基本上百十块钱,甚至於大几十块钱就能买到。 普通人一天的工资,买两个不成问题。 至於这智能机,高端的的確贵,大几千,上万。 可同样也有低端的智能机。 千元机,几百块钱的都有。 甚至於,有些商家搞活动,用他们的宽带等,还会给你送手机。 这东西,在后世已经成为了生活必需品,走进了千家万户。 与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 这————这怎会如此?! 听到李成这话,赵德昭一下子愣在当场,嘴巴都不由自主的张大了。 不仅是他,赵匡胤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从李成这里,所听到的事情真相,简直要比方才从李先生这里得知手机究竟为何物,还要更加的让人震惊,不可置信! 那可是手机啊! 听起来就是那般的好,令自己都眼馋不已,迫切的想要得到的手机。 只觉这应当是天上的仙人,才能够製作,和使用的东西。 结果,在李先生所生活的时代,居然————居然能做到这般普遍! 寻常百姓个个都能拥有? 关键是还那般的便宜? 寻常人稍稍工作一下,一天劳动所得,就能买到让自己都眼馋不已,被李先生称为老年机的东西! 甚至於,连一些智能机都有人免费送。 不是————这怎么会是这样? 这情况,怎么和自己所想完全不同。 现在和千年之后比起来,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达到了这样一个,令人无法想像的程度? 千年之后,李先生所生活的世界,真的是人间吗?真的不是天上? “电脑这东西,其实和手机不少的功能是比较像的。 尤其是在手机功能,越来越强大之后。 当然,相对於手机而言,电脑不太便於隨身携带,但是在工作,以及做其余的一些事情上,电脑的性能不是手机所不能比的。 算是侧重方向各有不同。 至於网络,则是由多种东西组成的。 比如,我提到的手机电脑,这些都属於网络的一部分。 其传输数据的东西,则包括有线的电缆,光纤以及,无线的wifi等东西来相互组成。 通过它们可以迅速的来交换信息———— 课本上的清明上河图,的確是印刷上去的。 在后世,印刷技术也有了一个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如雷射扫描,数码彩印等技术很发达。 再复杂的花纹和图案这些,都能列印出来。 还能儘可能的做到还原,做到没有色差————”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看著光幕,握著剑的手都不由得垂下来了不少。 没有一开始时那般的警惕了。 但心中的吃惊和疑惑,却一点都没少。 后世人? 这个年轻人,居然不是宋朝的人? 而是从更之后的时候,来到那边的? 这也太离奇了吧? 一听就是在瞎扯! 这不就是那些骗子,常用的伎俩吗? 可是,再想想这人所说的关於赵佶的事儿,竟那般的准確。 又让他心里面为之迟疑。 莫非————他还真的是从后面的什么时候,来到了宋朝,且对歷史有不浅的了解? 这清明上河图,在后世居然有这么高的评价? 能被人如此讚颂? 就连宋赵佶这么一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都能因为他所做提拔的人,留下了这么一幅画,让后世人给他这般高的评价? 意外之余,朱元璋的心思,一下子变得活泛起来。 在想,自己这边是不是也可以在今后,找专门找一些善於作画之人,让他来画一画自己大明的应天。 多画一些风土人情,人生百態,並流传下去。 那会不会————也能被后人视若珍宝,大加讚赏? 这等心思升起后,越想越是让人越觉得可行。 相对於编书等兴盛文化的举措而言,这种找一些画师,画上几幅画的行为,显然更加的划算,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不过朱元璋在这方面的想法,並没有存在多久。 马上就被隨之而来,所听到的手机,电脑等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给衝击了一个粉碎。 被这些东西,占据了全部的心神! 居然————能拥有千里传音术? 哪怕离上千万里,也都能让人通过手机,面对面的看见彼此,进行谈话? 还能拍照? 这————这怎么比仙家的千里传音术,还要更加的很离谱? 不是————这手机到底是什么东西?! 居然除了千里传音这些外,还能用它干那么多的事? 就仿佛————里面装著无穷无尽的东西一样。 这怎么可能? 骗人的吧? 这是人能製作出来的? 就算是仙家手段,貌似也没有这样全的啊! 仙家传说里,能有个千里眼,顺风耳,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东西了。 可结果,此人所言之手机,就算是千里眼顺风耳也都远远比不上—— 这赵匡胤,怪不得会被赵光义所害。 也太容易相信人了。 这一听就很不靠谱的说法,竟然也能给他骗成这个样子。 看他那激动期待的模样,还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吗? 看看,这人就是骗子吧? 说了手机有多么的普遍,多常见,结果他还造不出来。 又说什么,有可能做出电报机来。 还说需要许久的时间,和很大的投入才行。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这不就是衝著骗钱骗地位去的吗? 这当,秦始皇当年就上过了。 被一群方士,给骗的老惨了。 后面,徐福更是骗取大量钱財,带著出海不回来了。 秦始皇到死都没有等待徐福,更没有等待长生药。 这现在的赵匡胤,和被徐福骗的秦始皇有什么区別? 同样是武人出身,这宋太祖咋看起来还不如自己呢? 他是真不读史书啊! 居然被这等说话给骗到。 这人说了那么多,为的就是把这电报引出来行骗。 宋太祖今后,损失可大了。 朱元璋看著光幕,身子站的很直。 並对赵匡胤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带著一些傲然。 如此过了片刻后,他看著光幕里的少年人,眼睛露出了一些別样的光彩。 这电报,他也很想要。 真的能造出这种东西来,简直妙用无穷。 其实————他也挺想被这么一个人给骗一骗的。 这样的骗子,怎么就到了赵匡胤身侧,怎么就不来自己身边来骗自己呢? 真能把电报做出来了,自己愿意给他赐下免死金牌! “赵佶不仅擅长绘画,而且在书法上也有较高的造诣。 他在学黄庭坚、薛曜、褚遂良的基础上,创造出独树一帜的“瘦金体”。 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与其所画工笔重彩相映成趣————” 花间小筑,房间之內,李成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停顿了好一会儿,给了赵匡胤以及赵德昭时间,对於自己所透露的一些,在后世早已寻常的东西,对他们带来的极致震撼消化之后。 李成把话题,再次给拉回到了宋徽宗的身上。 方才说起手机这些,是话赶话赶到了这里。 赵德昭出声相问了,他就做了一些相应的介绍。 给他们来一点儿千年之后的科技震撼。 稍稍开眼后,还是要言归正传。 “瘦金书的意思,是美其书为金,取富贵义,也以挺劲自詡。 赵佶传世的书法作品很多,楷、行、草各种书法作品皆流於后世,且笔势挺劲飘逸,富有鲜明个性。 其中笔法犀利、铁画银鉤、飘逸劲特的《穠芳依翠萼诗帖》为大字楷书,是宋徽宗瘦金书的杰作。 他首创的瘦金体的独特艺术个性,为后人竞相仿效。 开创了一大流派的书体。” 隨著李成的讲述,赵匡胤的心思,也从那神奇宛如仙家之物的手机,以及李先生所说的,今后尝试在大宋这边研发的电报这上面收回来了不少。 再一次放到了自己大宋的,这有为之君身上。 他心情很不错,觉得这一次来这里问李先生,当真是来对了。 不仅仅能够得知自己大宋,这有为之君的伟大事跡,令人心情愉悦。 而且,还非常意外的知道了手机,网络等这些后世之人所弄出来的顶好东西。 自己大宋今后,更是可能会出现电报这么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国之重器。 想一想就让人开怀。 自己家日新,能遇到李先生,並將李先生给带回来,真真是立了大功。 也真的是天佑大宋! 李先生太重要了,能够给自己大宋带来的,也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就是自己大宋的有为之君啊! 能名传千古的人就是不一般。 不仅仅在当皇帝之时,立下了那么多耀眼的功绩。 就连书画上面也同样是一绝。能被后人如此之称道。 果然,杰出的人就是在各个方面都杰出。 这点是李煜所不能比的。 至於那章惇所言,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这话,就更加的可笑。 有句话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歷来被看走眼的皇帝,何其之多? 比如汉朝的孝文皇帝,就是最好的例子。 没有当皇帝之前,没有哪个人觉得他能是一个好皇帝。 不就是因为觉得他无能,好控制,才选了他当皇帝吗? 可后面结果如何? 文皇帝一手开创文景之治,將大汉推到了一个高峰! 成为千年以来眾多帝王的目標。 直到唐太宗出现了,才给人们换了一个標杆。 他相信,宋徽宗赵佶也同样是这样的一个人。 善於藏拙,登上皇帝后一鸣惊人。 带领自己大宋扭转颓势,一举走向辉煌! 他相信,在这宋徽宗赵佶,横空出世之后,也必然会成为后面帝王的標杆。 毕竟从李先生的讲述里,能够明白后面赵光义,以及其儿子还有后面的皇帝,將大宋给弄成了什么样子。 问题重重。 只从李先生的只言片语里,综合起来便可得知,大宋已经出现的问题有以文御武,冗官,还有很严重的党爭。 对外很屈辱,就连党项人都能骑在大宋头上拉屎———— 可结果,他登基当了皇帝之后,面对这样的一个烂摊子,却能迅速的扭转局面。 让大宋迅速的变大变强,开创辉煌。 二者两相对比下,更能凸显出他的不凡之处。 这样的人,若不能流芳千古,若不能成为后世帝王的標杆,那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呢? 他都要为自己大宋这皇帝鸣不平了! “宋徽宗初年,宦官杨戩先设“稻田务”,开始在汝州立法,可以种稻的田土,收索民户田契,辗转追寻,直至无契可证。 將超出原始田契的土地称为公田,种植户即作为佃户。 须交纳公田钱,继而推广至黄河中下游及淮河流域。 又设“营缮所”,检括公田。 后皆並为“西城所”,所有荒地废田都作为公田,强令百姓承佃,交纳公田钱。 宣和三年,杨戩死后,宦官李彦继任,更为凶狠残暴。 凡民间好田,指使他人诬告为荒田。 田主虽有地契也无用。 即括为公田,甚至鲁山全县的农田都被括为公田。 原业主即作为佃户。 许多反对者,受刑致死。 瀰漫数百里的梁山泊,是济州、鄆州,数县沿湖渔民赖以生存之所,也被按船只强行收取赋税。 逃税者按盗匪处罪————” 赵匡胤:?! > 第125章 无耻之极! 第125章 无耻之极! 赵匡胤一下子愣住了。 被李成所说的话,给完全意外到。 这宋徽宗赵佶上台之后,竟干出来了这等事? 这事儿————是人干的? 这不是皇帝带头来侵占田亩,残害百姓,把百姓给弄的怨声载道,民不聊生的? 谁家的好皇帝,会放任宦官如残害百姓,掠夺百姓之財,来供养皇帝? 便是自己当了皇帝后,虽然没怎么给百姓们减免过赋税,可是那也绝对不会让人,去干这等事儿啊! 这是有为之君会做出来的事儿? 不仅是赵匡胤,赵德昭也同样眉头微蹙。 握在手中的铅笔,都被他给放了下来,停止了记录的准备。 这事情————怎么越听越不对啊? 这真的是有为之君,能干出来的事儿。 虽然李先生不少事情都没怎么说,但是只靠一些只言片语,再进行一些推断,便也能知道赵佶当皇帝之时,自己大宋定然是问题多如牛毛。 矛盾重重。 不用多想便知,百姓日子过得困苦。 而他当了皇帝后,竟然还弄出来了这等手段? 这————该不会是赵佶这傢伙,也如同赵德昌那般,也是个铁废物吧? 以为他是千古一帝,结果最终却发现是一坨臭狗屎。 赵德昭如此想著之时,赵匡胤那微蹙的眉头,此时已舒展开了。 因为他大致已经明白,为什么宋徽宗上台之后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了。 自己留下来的家底儿,到了赵光义这个畜生玩意儿死的时候,就已经被挥霍一空。 封桩库都给自己用完了。 等到这赵恆上台之后,前期搞得还不错,手里面积攒了一些钱財。 可到了后面,隨著给辽支付岁幣,又封禪泰山,大兴庙宇,搞什么天书祥瑞。 不要命的进行挥霍。 早把攒的那些钱给用完了。 用完不说,还让大宋的財政出现了亏空。 李先生先前曾说过,有些时候国家税收,只够八个月所用。 剩下四个月都没著落。 坏根子又被已经被埋下,又有赵光义搞的大规模科举取士,弄出来的冗官在。 那在今后,自己大宋的財政状况也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个皇帝想要做事,手里面没了钱也同样不行。 一举一动都要有钱。 大宋被前面的那些皇帝给败坏成了那个样子,钱又该从何来? 只能是先採用不寻常的手段,来获取一些相应的钱財。 从而来解燃眉之急,扭转局面。 为今后的繁荣,以及诸多的事情做准备。 有了这些准备后,再以此为基础,慢慢的发展起来。 赵佶的命没有汉武帝好。 汉武帝前面有个好爷爷,还有一个好父亲。 文景之治,给他攒了很厚的家底儿,可供他来使用,死磕匈奴。 而赵佶前面,却是一群不知所谓的货色。 別说留下丰厚的家底了,能不留下诸多的亏空,便已是谢天谢地。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要建立收復幽云十六州,灭掉辽国的那等伟业,自然而然不能採用常规手段。 这些他倒也能理解。 且沉住气,只管往下听,听到后来,李先生绝对能给自己说出个大惊喜来! 赵佶现在的这些作为,必然会有人对他进行非议。 说他不是个好皇帝。 可只要他在后面做出了巨大的成绩来,所有的质疑都会消失。 正如李先生先前所言那般,唐太宗杀兄,杀弟,囚父,玄武门政变夺位。 可当上皇帝后做得好,同样不影响他是千古一帝。 “宋徽宗继位之时,大宋这边面临著种种的严峻的情况。 其中这党爭之事,更是势同水火。 党爭往前,依然可以把锅扣到赵光义和赵恆头上一部分。 正是他们父子二人的胡作非为,导致了大宋国用亏空。 所以让后面的执政者,不得不想办法,来改变这种糟糕的情况。 比如,宋真宗的儿子宋仁宗在位之时,就弄出来了庆历新政————” “李先生,请说一下庆历新政。” 赵匡胤开了口。 虽然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赵佶这个自己大宋的有为之君,於出来的那些丰功伟绩。 但在此之前多了解一些,自己大宋的有为之君,在登基之后所面对的情况有多么的恶劣,而在这个过程里,自己大宋又出现了什么仁人志士,通过何等办法,来进行改变。 更加有利於自己了解,他会做出这等选择的原因。 更好的以后车之鑑,来警示自己,並取得一些宝贵经验。 李成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关於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庆历新政的內容。 组织一下语言开口道:“宋仁宗做皇帝时,朝廷內部冗官、冗兵、冗费问题严重,积弊日深。 对外,辽、西夏不断挑起战事。 宋军战斗力低下,战爭屡败。 因此,庆历三年,宋仁宗任用范仲淹为参知政事、富弼为枢密副使,命二人提出改革意见————” “西夏? 李先生,这————西夏是哪里? 莫非————莫非是党项? 党项人立国了?!” 李成关於庆历新政的事,才刚说了一个开头,就让赵匡胤忍不住开了口,再次打断。 在问出这话时,他的语调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不少。 “对,西夏確实是党项人所立。 党项人的確立国了。” 李成点了点头。 说起这个,声音里不自觉就带了一些恨铁不成钢。 “在宋真宗时丟了灵州后,事实上大宋这边就已经遏制不住党项人了。 哪怕后面说是赏赐,可明眼人都知道,那就是大宋这边打不过党项人,以赏赐之名行,赔款之事。 在李继迁的儿子,李德明继位后。 全力向河西走廊发展,南击吐蕃,西攻回鹃,大大拓展党项羌族的生存空间。 李德明认为西平府地居四塞之地,不利於防守,不如怀远形势有利。 於是,派遣大臣贺承珍督率役夫,北渡黄河建城,营造城闕宫殿及宗社籍田,定都於此,名为兴州。 他对外仍向宋、辽称臣。 但是对內,则完全是帝王气派,並伺机向西发展。 数年间,西攻吐蕃和回鶻,夺取西凉府、甘州、瓜州、沙州等地。 其势力范围,扩展至玉门关及整个河西走廊。 宋天圣十年,也就是赵恆之子,宋仁宗当皇帝的第十年。 李德明之子李元昊继夏国公位,开始积极准备立国。 他首先弃李姓,自称嵬名氏。 第二年以避父讳为名改,宋明道年號为显道。 並开始使用西夏自己的年號。 在其后几年內他建宫殿,立文武班,规定官民服饰,定兵制,立军名,创造自己的民族文字。 並颁布禿髮令,派大军攻取吐蕃的瓜州、沙州、肃州三个战略要地。 宋宝元元年李元昊称帝,建国號大夏。 宋朝不愿承认李元昊的帝位,並且下詔削夺赐姓官爵,停止互市。 李元昊频繁派出细作到边境刺探军情,煽诱宋朝境內的党项人和汉人附夏。 公开断绝了西夏同宋朝的使节往来,向宋朝送去“嫚书”。 在“嫚书”中指责宋朝背信弃义,挖苦宋军腐败无能。 又借辽朝的势力威胁宋朝,最后还表明西夏仍愿同宋朝和好之意————” 赵匡胤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指节都因此而有些发白。 区区党项人,竟也能囂张跋扈至此? 实乃耻辱! 打不了辽国,竟然连党项人都打不过,被党项人跳到脸上来侮辱,真真是气煞人! “李元昊称帝,建立西夏,这事对於宋朝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能忍受。 毕竟之前的时候,別管党项人如何做,最起码錶面之上是臣服於宋朝的。 那层遮羞布还在,可以用来自欺欺人。 可现在,李元昊干这种事,那是那是真真欺负到头上去了。 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匡胤对李成所言很认同。 都被人给侮辱到这种程度了,那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忍受。 这等强烈的侮辱,应该能把不少人给打醒,让他们在接下来別再自欺欺人,敢对西夏那边下死手了吧? “面对这种情况,大宋从皇帝到眾多的士大夫们,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事確实挺耻辱,对他们而言,也难以接受,反应很强烈。 嘴上喊的震天响,可实际行动有限。 有在宋夏交界处增加兵马。 但实际上却並不敢动手。 还是西夏李元昊那里先对宋朝这边动的手,发动了三川口之战。” 刚刚提了一口气的赵匡胤闻言,险些没能喘过气来。 ??!! 就这? 这就是他们的反应? 別人都已经是骑在脸上拉屎了。 结果,他们就是这样应对的? 依然还是这样的怂样子? 还不赶紧打上去,灭了对方的囂张气焰? 还等著別人主动进攻大宋? 这是一群什么狗屁玩意儿?!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就是以文驭武吗? 这就是大宋花了那么多的东西,培养出来的士大夫? 这就是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当真是无耻至极!无能至极! “西夏李元昊,为了迫使宋朝承认其地位,选择防御薄弱的延州作为突破口。 其先以诈降计夺取外围金明寨,守將李士彬被俘。 宋知州范雍,因疏於防备致延州空虚。 急调刘平、石元孙率万余步骑驰援。 宋军行至三川口时遭西夏十万大军伏击,初战斩杀敌將,但因兵力悬殊陷入重围。 宋將黄德和临阵脱逃,致全军溃散。 刘平、石元孙被俘。 刘平死战,被俘后大骂李元昊。 西夏虽围困延州,终因天寒雪大及宋军袭扰被迫撤兵。 战后黄德和诬告刘平叛变,真相查明后被腰斩,刘平获追赠抚恤————” 临阵逃脱?又是临阵逃脱! 怎么每次都有这样的货色? 这大宋,文不成,武也是不成! 这样怕死,去当什么武將?! 玉斧似乎都要被赵匡胤给攥断了! “三川口之战后,宋仁宗深感西夏强盛。 下令封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使,韩琦、范仲淹为副使,共同负责迎战西夏的事务。 韩琦主持涇原路,范仲淹负责廊延路。 延州之战后,西夏军对宋西北边地的进扰愈加频繁。 后面,宋廷为遏制夏军,採纳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韩琦的建议,擬发涇原、廊延两路兵反击。 因同任副使范仲淹持异议,仁宗命诸臣再议。 李元昊乘宋进兵未决,再度攻宋。 宋康定二年二月,李元昊再次率领十万大军大举南下攻宋,把主力埋伏在六盘山下的好水川口,另一部分攻打怀远,声称要攻打渭州,诱宋军深入。 韩琦急於建功,获悉元昊欲攻渭州,不听范仲淹稳守建议,力主涇原路出击。 命大將任福领兵一万八千人迎战李元昊军事能力很强,他诱敌深入策略为,派小股部队佯攻渭州,製造恐慌。 遣间谍诈降,提供必经路线与粮草匱乏的假情报。 主力秘密潜伏於六盘山通往笼竿城的好水河谷地带。 布置伏兵,利用鸽哨作为进攻信號。 任福率军自镇戎军出发,沿渭水西进时遇西夏军前锋,轻易击溃。 宋军一路追击,轻信降兵情报。 第二日,宋军追至好水川,任福主力与桑怪在川口会合。 前锋发现西夏遗弃银泥盒若干,將之打开,百余只带哨家鸽飞出。 恰为夏军发出合击信號。 宋军阵未成列,即遭夏骑衝击。 激战多时,宋军混乱,企图据险抵抗。 夏军阵中忽树两丈余大旗,挥左左伏起,挥右右伏起,居高临下,左右夹击,宋军死伤甚眾。 任福、桑怪等战死。 宋军被压缩在狭窄河谷,骑兵、弓箭难展开,被铁子衝杀。 朱观、武英部进至姚家川,亦陷入夏军重围中。 自辰时交战到午时,宋军溃败,宋军將士战死一万余人。 任福身负重伤,小校刘进劝他突围。 任福大声喊道:吾为大將,兵败,以死报国耳! 遂手自扼咽喉自杀死。 其子任怀亮战死,桑怪、刘肃、武英、王珪、赵津、耿傅均战死。 其中王珪为行营都监,率四千五百人自羊牧隆城来援,被夏军击败———— 此役宋军几乎全军覆灭! 西夏军获胜后,李元昊闻宋环庆、秦凤路派兵来援,遂回师。 好水川之战,宋朝再度失败,李元昊踌躇满志。 有声称:朕欲亲临渭水,直据长安之语。 噩耗传到东京,关右震动,仁宗为之旰食。 宋仁宗怒贬户部尚书、陕西经略安抚使夏竦和韩琦、范仲淹。 宰相吕夷简连连惊呼一战不及一战,可骇也————” 砰的一声! 李成的话刚落音,一声炸响便在房间之內陡然响起。 却是赵匡胤,再也忍不住。 手中玉斧狠狠的砸在了桌案上。 一张脸黑如锅底,胸膛肉眼可见的起伏。 胡闹! 简直就是胡闹! 面对称帝、对大宋不断威逼的党项人,不派有能力的將领,反倒是弄了一些文人,到前面去主导战爭。 这些文人,让其当个宰相,处理一些內政也就罢了。 军事上面,怎敢也要让他们指手画脚? 真以为看几本书,就能成诸葛武侯了? 简直是胡闹! 先前吃了多少亏,还不够吗? 真就一点儿都不反思,不知悔改?! 赵匡胤只觉得一阵阵的血,直往脑袋上涌。 他这个时候,忽然间就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李小郎这些。 直接听自己家大宋,那有为之君赵佶,所打出来的丰功伟绩不好吗? 岂不比听这些糟心事儿,要好太多? “韩琦,夏竦他们在战前,可谓是信心满满。 只觉个个都是战神附体,武侯復生。 只要他们一到前线,谈笑之间便能让强敌灰飞烟灭。 这仗还没开始打,我大宋的文人士大夫们,便已经开始吹上了,开了香檳。 比如,在那边传出诸多的歌谣。 其中比较有名的是一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 而后面的结果是,好水川之战,这些人被狠狠打脸。 把士大夫们,那不要脸的自我吹嘘给按在地上,打了一个粉碎。 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輦,犹自说兵机。 这是李元昊的隨军参谋,张元在好水川之战后,於战场附近题下的诗。 为羞辱宋军主將夏竦这个陕西经略安抚使,以及韩琦这个陕西经略安抚副使。 当然,说羞辱也不算。 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 可能关键的事情就在这里,实话才最是伤人。 好水川一战,可谓是將大宋的那些夸夸其谈,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文人士大夫们的麵皮,都给狠狠的撕扯了下来。 丟到茅厕里。 关键是写诗的这张元,身份也特殊,他是大宋的落地举子。 张元负气倜儻、有纵横才,才华出眾。 在宋朝累试不第,自视才能难以施展,遂决心叛宋投夏。 李元昊称帝建国后不久,即任命张元为中书令。 官至国相。 其素怀功名,以灭宋为志,力劝李元昊扩大对宋战爭,攻取陕西关中之地,进而东向中原。 同时联络契丹,让其攻打河北诸路,让宋朝受到两面夹击,势必陷入困境乃至崩溃—— ” 赵匡胤听著李成所言,只觉此人题的诗,简直是再合適不过! 这群自命不凡的士大夫们,就该有人把他们的麵皮给揭下来,丟进茅坑里去! 让他们都认清现实,知道他们自己是一个什么货色! 別在整日里在那里自命清高,自命不凡,觉得他们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隨后又得知,这题诗的张元是一个什么身份,经歷了什么之后。一时之间,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真就是橘在淮南为橘,橘在淮北为枳了。 落地的举子来到党项那边后,都能发挥出诸多的光彩来。 那大宋考中的那些文人士大夫们,真的个个都是废物吗? 肯定不是。 可为什么做出来的事情,却拉垮至极,让人恨不得拎著玉斧把他们一个二个的全部都给劈了? 仅仅只怪士大夫? 怪那离谱至极的以文御武? 不!更应该怪自己大宋当皇帝的个个太怂! 怂到了骨子里!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当皇帝都不行,弄出来的制度又不行。 又怎么能指望底下的眾多人,能支楞起来了? 人才也被他们给用成了废材! 他们现在屡战屡败,再对比一下宋徽宗赵佶,在大宋被糟蹋成了这副样子的情况之下,却扭转局面,转输为贏。 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大宋的主要问题,在他看来,主要还是在皇帝身上。 “韩琦回师,行至半路,有眾多失去父,兄,丈夫,儿子的妇人们,匯集数千人在路边烧纸招魂哭泣著说:汝昔从招討出征,今招討归而汝死矣! 汝之魂亦能从招討以归乎? 更有一老妇,当街揪住韩琦衣襟哭喊:我儿子隨你出征討贼,如今我儿子死了,你有何顏面活著回来? 把韩琦骂的掩面而走————” “骂的好!问的好!” 赵匡胤手持玉斧,身上气势骇人。 一张本就黑的脸,这个时候简直比锅底还要黑。 能让他这个城府比较深,很多时候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在此时说出这种话来。 足可以见到好水川之战,给他带来的衝击有多大,令他有多么的气愤。 自己大宋怎么就变成了这个? 先是赵光义这个不知兵的狗畜生,一通的瞎指挥。 好不容易这狗畜生死了,后面的皇帝倒是不瞎指挥了,又出现了更多的自以为是的文人士大夫,去瞎指挥! 自己大宋,一场惨败接著一场惨败。 地就是这样被败没有的,眾多百姓的命,也是这样损耗的—————— 可关键是前面有那么多的例子在,偏偏都还不吸取教训。 偏偏还要一错再错,都以为自己是天纵之才。 上了战场后,被被一通猛捶才发现,什么天纵之才?都是自以为是的蠢材? 那老妇人问得好! 那么多人因此而死,韩琦有何面目活著回来? 根本不用多想,就能知道,这位自认熟读兵书,只怕在战前还想著能一举灭了西夏,灭敌如摧枯拉朽一般的韩琦韩相公,必然是躲在兵马后面。 处在远离战场的安全地带。 真讽刺啊! 真它娘的丟脸! 一个个的贼囚根子! 真不是赵匡胤城府不够深,沉不住气。 实在是自从询问李先生大宋后面的事情后,就没有听到过什么好消息。 一个比一个的气人,一个比一个的让人窝火! “李先生,这韩琦经过了好水川之败,和这些事情后。 有没有收敛? 今后还敢不敢轻视武人,轻视军事? 还敢不敢夸夸其谈?” 沉默了一会儿,早已经被李成所说的这些,给听得气满胸膛的赵德昭,望著李成开了□。 在他看来,韩琦这些不通兵事的文人,好水川一战害死那么多的兵马。 损兵折將,又被西夏那边的张元,题诗羞辱。 又被眾多將士家属当街如此询问。 只要是个人,但凡要些麵皮,那都会从此之后痛定思痛。 不敢对兵事瞎指挥,那般看轻。 对能征善战的將士,也能有一个別样的看法。 李成听到赵德昭的询问,不由的笑了。 只是这笑容,带著一些別样的意味深长。 赵德昭心中所想,自然是好的。 但可惜,却远远低估了某些人的不要脸与无耻程度。 韩琦后面干出来的事儿更绝。 毕竟东华门唱名者方为好汉,以及斩狄青爱將焦用,便是在今后出自於他之手。 深吸一口气,平復一下自己心情。 李成望著赵德昭和赵匡胤二人,再度开了口。 要给他们好好的再开开眼,让他们见识一下,士大夫之无耻! 第126章 东华门唱名者方为好男儿? 第126章 东华门唱名者方为好男儿? “殿下,这事您可说错了。 我大宋可是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天下,都有士大夫的一份,那些臭丘八们算什么? 啥都不会,啥都不懂,处处都得由士大夫们来进行领导才行! 没有士大夫来领导,天都得塌了! 虽然好水川战败,极其屈辱,虽然害死了那么多的將士们的命? 虽然被人题诗,指著鼻子骂。 虽被老妇人拉著他衣袖,当街討要儿子性命,问为什么自己的儿子死了,韩琦这个召討却活著回来。 虽然被皇帝降了官,进行了处罚。 可我大宋士大夫就是无敌的! 士大夫天然就在高高在上! 皇帝老大,士大夫老二! 士大夫就是牛! 什么事都得听士大夫的。 打仗这事儿,同样还是得听士大夫的! 比如韩琦。 公元1048年时,韩琦赴定州任知州兼安抚使,进位资政殿大学士,加观文殿学士,声望一时无两。 此时韩琦被委以重任,主要是为了应对辽国那边的威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韩琦来到这边后,马上就干出来了一件事。 那就是斩焦用。 焦用乃是狄青手下的一员爱將,立下的军功不小,能征善战。 此时恰巧来到狄青这边,受到狄青款待。 韩琦也在此时到来。 焦用手下的人向韩琦举报,说是焦勇剋扣军餉。 於是,韩琦当场就让人把焦用拿了,要实行军法,斩了焦用。 当时宋军之中,剋扣军餉之事,再正常不过。 韩琦此举,自然而然便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拿焦用立威。 狄青面对这种情况,赶紧求情。 说焦用能征善战,立下的功劳也多,是个好男儿。 如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杀了实在可惜,不如让他戴罪立功。 面对狄青的求情,韩琦毫不在意,丝毫面子不给。 直接斥责狄青说,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此岂得为好儿耶! 韩琦这句话的意思,也就呼之欲出了。 在科举中考中状元才是真男人,你们这些带兵的莽夫丘八,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对狄青来说,简直不亚於直接在脸上扇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他不仅是个地地道道的莽夫”,还是个脸上有刺字的贼配军。 儘管他身经百战,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这一切在韩琦的眼里,总也抵不过满肚子的墨水。 於是,当著狄青的面把焦用给斩了。 狄青由此,备受打击。 而狄青是谁呢? 是宋朝中期最能拿得出手的统帅! 十六岁的狄青,因兄长斗殴受牵连,被刺面充入赤籍军”。 这是宋代专为囚犯设立的军籍。 按规定,永世不得授官。 当西夏入侵延州时,这个脸上烙印著耻辱的年轻人自荐为先锋,在乱军中斩获两颗首级。 按军功应授从九品承局”。 然而制度规定赤籍者不迁”,直到陕西经略使范仲淹力排眾议,挥笔批示:驍勇若此,岂可以涅辱废之?” 狄青才衝破人生第一道铁幕。 面对李元昊的挑衅,大宋这里那是接连战败。 但是在一些局部战场上面,却也有著一些胜利。 这其中,就属狄青的身影最为耀眼。 在这与西夏作战短短几年里,狄青身经二十五战! 在这大小战事之中,只中箭的记载就有八次之多。 其中还有一次重伤垂死! 如此拼命,所打下来的战果,也同样很耀眼辉煌。 攻陷金汤城,夺取宥州,屠杀了確咩、岁香、毛奴、尚罗、庆七、家口等部族。 焚烧西夏储备的粮食数万石,收缴帐篷二千三百只,俘虏五千七百人。 又建桥子谷城,筑建招安、丰林、新砦、大郎等城堡。 这些城堡都建在敌方要害之地。 安远一战,他身受重伤,但听说西夏军队到了,就又挺身飞速赶往。 士兵们因此也爭先恐后,奋力拼搏。 他临敌作战时,披头散髮、戴铜面具,出入敌军中,西夏军均望风披靡,无人敢挡。 与此同时,狄青的地位也隨著这一次又一次的拼死血战,立下功劳,而不断的提升。 到了好水川之战时,狄青的地位,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 那时,狄青归范仲淹统御,在延州前线担任廊延路指挥副使。 李元昊为策应好水川主场,曾派骑兵万人佯攻金汤城,遭狄青伏击溃退。 此役成功牵制西夏东路兵力,使元昊无法全力围歼任福军。 狄青部在保安军捕获西夏诈降信使,查获与好水川同套路的假军粮位置图。 他派快马,昼夜兼程六百里向任福驻传递警告。 但因韩琦已命任福出击,而未达。 当任福全军覆没消息传来时,狄青立即率精骑两千奔袭西夏粮道,焚毁石堡寨存粮十万斛。 迫使深入宋境的西夏军撤退。 並在金明寨设营,收拢涇原路败兵四千余人。 占好水川之战,宋军生还者七成! 对比一下韩琦和狄青二人在面对西夏时的表现,便可看出二人差距。 骄傲自负的韩琦,一把输个大的。 若非狄青关键时刻里进行策应。 大宋这边情况將会更加危急,损失的也將更多。 宋仁宗都闻听了狄青之名,並且迫切的想要亲自与狄青见上一面。 但因为西夏那边又有异动,所以也只得放缓,命人去將狄青画下来,送到身边进行观看。 而韩琦好水川之败发生,以及到韩琦斩杀狄青爱將的这七年里,狄青又做了什么事呢? 好水川之战后,三个月內狄青率部十七次击退西夏试探进攻。 城墙箭垛浸透敌血。 范仲淹上书赞其:青守金汤如天堑,夏贼绕道。 第二年,精选死士五百,雪夜潜行百里,黎明突入西夏白豹城,斩首一千七百级,夺战马三百匹。 以叠阵”战术,也就是盾牌,长矛,神臂弩三层防线,全歼西夏骑兵千人,仁宗亲赐金甲。 第三年识破元昊假意议和之计,率八千骑直捣夏军大营。 並发明地膛炮炸溃西夏铁子前锋,斩首九百级。 第四年,攀绝壁突袭西夏屯兵要塞,士卒潜行三十里。 焚敌帐二千顶,擒夏將野利刚浪陵。 此战令李元昊痛哭失我右臂。 朝野震动,御史蒋堂上书:青每战披髮戴铜具,贼兵相语曰“狄天使至矣“,輒溃散————” 听著李成的讲述,了解了狄青打出了何等胜仗,赵匡胤心潮澎湃,如饮琼浆玉酿一般的舒爽。 这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这才是自己大宋该有的风采! 这本来是让人格外振奋的消息,可是,再想想几年之后,狄青爱將竟被韩琦所斩,拿去立了声威。 他的好心情,便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第五年时,发生张海京西之乱,流寇二十万劫掠五路,狄青首创铁网梳剿法。 以两百骑为机动单元,六日奔袭九百里。 在光化军山谷设伏,全歼贼兵主力,生擒张海,而宋军无一阵亡。 第六年时,破惑的叛军,以火攻克天险。 仁宗惊嘆:青用兵如神,真吾卫霍也! 这七年时间里,狄青没有虚度。 不停的作战,不停的胜利,立下赫赫军功! 到了第七年时,也就是韩琦斩焦用时,狄青已为枢密副使————” “砰”的一声。 李成的声音刚落下,早已忍耐多时的赵匡胤,忍不住將手中玉斧,狠狠的砸了下来將李成的桌案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这酸腐烂臭狗文人! 个个都是该拔了舌,片了肉,丟到厕所里餵蛆虫的贼囚根子! 一个好水川之战,害死了那么多大宋的好男儿的狗东西,也敢这般折辱我大宋的百胜统帅?!” 赵匡胤忍不住出声怒骂。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自己大宋后面对外一直不停的输,不停的输! 输的他心头火起。 看得他恨不得上手,把那些人都给砍了,自己带领兵马,好好的让周围的那些外敌知道,何为大宋! 如今好不容易从李先生这里,得知了一个狄青。 结果,却被自己大宋的人如此折辱! 若那斩了焦用的人別的,倒也好说。 偏偏是韩琦! 这么一个,几年前好水川之战,输的那般丟人,害死了那么多大宋好儿郎的狗东西,一个败军之將,一个大宋的罪人,有何脸面对对狄青指手画脚? 更有何顏面,说东华门唱名者奉为好儿?! 他斩焦用,真的只是焦用和別人一样剋扣了军资吗? 只怕不是。 是士大夫的脸顏面在作祟! 面对党项,他这个高贵的士大夫损兵折將。 败的极其耻辱。 结果,狄青这个脸上刺字的贼配军,却一路连胜。 心里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赵匡胤的胸膛忍不住起伏。 真恨不能来到那边,好好的教这些人做人! 用玉斧告诉韩琦,何为好男儿! 大宋好不容易出现了狄青一个这样的帅才,却又要受这等狗屁不通之人压制! 以文御武!还当真是以文御武! 赵德昭一样是听得憋闷,握笔的拳头都攥紧了。 愤怒之情,肉眼可见。 以文御武真不行! 自己之前所想確实很对,朝堂之上的確不能一家独大! 只靠文官不行,只靠武將同样也不行。 需彼此牵制才可以! 看看这大宋,到了后面都憋屈成什么样子了? 好不容易出现个能打的,结果还要被人如此折辱! 一个败军之將,都敢这般对待一个常胜將军。 而且,还是官拜枢密副使的常胜將军! “这韩琦,如果是在咱这里,早推出去砍了!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一个个鼻孔朝天,多了不起的样子! 也不看看宋朝都屈辱成了什么样子了! 对外卑躬屈膝,给人当孙子。 对內倒是腰板挺得很直。 一个二个都成大老爷了! 屁本事没有,却也敢对军事上面指手画脚?”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忍不住骂了出来。 朱元璋自是知道,如今不少士人心中所想,以及暗中谋划。 想要再恢復宋朝时的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那些人如此想,所为的是什么? 是他们所说的那些,治天下须得用读书人,得用士大夫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是个屁! 是他们经歷了元朝时的打压,见到自己这个汉人当皇帝了! 之前在元朝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他们,心思就又活泛起来了。 妄图以此来提高他们的地位,想过宋朝时那些士大夫们的生活,想要刑不上士大夫。 想要处处拥有特权,高人一等。 可去它娘的吧君与士大夫共天下?共个屁! 就他们也配? 还在欺负自己不读史?还把自己当成当年的放牛娃来糊弄? 纵观歷史,但凡存在时间比较长,却又格外屈辱,格外憋屈的朝代,都是与那些世家门阀,士大夫们共天下的。 比如两晋,再比如这两宋。 那些人想要自己的大明变成他们的安乐窝,想得美! 想瞎了狗眼! 自己的大明,可不能让他们这般的给糟蹋了! “焦用被斩这事,给狄青带来了极大的打击。 但是毫无疑问,狄青狄汉臣,依然是那个时代一颗,极为耀眼的星。 狄青显贵起来后,脸上还留有刺字。 宋仁宗曾劝狄青敷药除掉刺字。 狄青不肯,指著自己的脸说:陛下根据功劳提拔臣,而没过问臣的出身门户。 臣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这些疤痕,臣希望保留它好鼓励军队,不敢奉行您的命司”” 李成说著嘆息一声。 狄青的心是好的,可是別管他立下多大的功劳,又有多能打,在那群文人士大夫眼里,他依然是个贼配军。 不配上桌吃饭! 韩琦诛杀焦用,便是对狄青所进行的,一次严重的打压! “哦,对了,狄青之所以能从防备西夏那边脱开身,到了河北这边防备辽人。 是因为到了此时,大宋和西夏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不再作战了。 “可是我宋朝,这这几年里復仇,打贏了党项?” 赵德昭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自己家父皇之后,望著李成询问。 虽然他基本上確认,就凭藉宋朝这种种令人恼火,感到屈辱的表现。 就能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只怕是要失望了。 可————这不是出了个狄青吗? 这不终究还是自己大宋吗? 一脉相承,总归是想要多盼著点儿它好。 李成摇了摇头:“没有,对宋接连两场大胜,让李元昊那边信心爆棚。 又有张元在边上出谋划策张元认为,宋朝的精兵良將全部都聚集在宋夏边境地区。 而宋朝关中地区的军事力量,却十分薄弱。 如果西夏大军牵制宋朝边境地区的军队,使宋朝无暇顾及关中地区。 然后即刻派一支劲旅乘机直捣关中平原,攻占长安,必然可胜———— 李元昊採纳了张元的建议,派遣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大规模进攻宋朝。 一路从刘燔堡出击,一路从彭阳城出发,向渭州发动攻击———— 后面的事实证明,张元的这个策略啊確实很可行。 取得了很大的胜利.———— ————怀敏与部將曹英,李知和、赵珣、叶芝春、王保、王文、刘贺等十六位將领战死。 宋军九千四百余人近全军覆灭。 李元昊获胜后,挥师南下。 连破数寨,直抵渭州。 纵横六百里地区,焚民舍、毁城寨,所到之处,宋军皆壁垒自守。 十月初,李元昊得知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范仲淹率军来援,又受陕西诸路二十万屯兵的牵制,未再深入,大掠而还————” 赵匡胤神色难看至极,一双眸子里杀意涌动。 真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死命的捶? 一个区区的党项,都能把大宋给打成这个样子? 简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就没见过比这还要耻辱的,真就谁都打不过? 不!好像还有更耻辱的! 宋朝这边面对西夏,接连三次战败。 结果李先生却说宋夏之间的战爭结束了。 那是用什么方法来结束的? 想一想这些不要麵皮之人,面对辽国等人之时的那些操作,很容易就能想出———— “宋仁宗庆历四年,宋与西夏达成协议。 和约规定,西夏向宋称臣,李元昊接受宋的封號。 宋夏战爭中双方所掳掠的將校、士兵、民户不再归还对方史称“庆历和议”。 宋每年给西夏银、綺、绢、茶共二十五万五千————” 砰的一声,又是一道炸响,赵匡胤手中玉斧,狠狠砸下。 李成房间里这张桌案,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 赵匡胤方才,已经在心里面暗暗对自己说了,要沉住气,要稳住,保持住自己皇帝的形象,不能再砸桌子了。 但可惜,这个决定才不过是刚刚暗自下了片刻的功夫,便被他亲手给捶破了。 不是他非要如此,实在是所听到的,太过於让人愤怒! 议和!又是议和! 对辽国议和,对西夏这里还是议和! 赵德昌这个狗东西,真真是开了一个好头! 对辽国议和倒还好说一些,澶渊之盟,宋朝这里也算是取得一些,勉强可说的战绩。 可对党项这边呢? 人家立了国,大宋这边一败再败。 被人打的不得不议和,简直辱没祖宗! 丟了八辈子的人! 把人都给丟到千年之后了! 哪怕在李先生否认了,大宋战胜西夏这个说法之后,他心里面对此便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 可真的从李先生这里,確认了这么一个情况后,还是忍耐不住。 大宋的路,是的是被赵光义和赵德昌这父子两个,给彻底的走歪了! 最关键的根子,就在赵光义这么个畜生玩意儿身上! 此念一起,他忽然间就又有些,想他那畜生弟弟了! 同时,也越发的感慨,宋徽宗赵佶有多么的不容易。 没有询问李先生,赵德昌后面的那些皇帝,都干了些什么事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大宋,到了宋徽宗之时,肯定是问题重重。 这个时候,从李先生这里知道了一些消息后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所想的,不知要严重了多少! 可是赵佶却能在这等基础之上,面对这么一个问题百出,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大宋,奋起直追,並最终令大宋强大起来。 对外变得格外的神气,一雪前耻! 这不得不让人为之称讚,也不得不让人为之嘆服。 便是自己这个开国皇帝,和他比起来那也是远远不如! 想到自己大宋后面,还有这么一个帝王存在,终究没有一烂到底,赵匡胤的心情,时间都变得好了不少—————— “枢密副使,並不是狄青的巔峰。 他的巔峰是枢密使。 而契机则来自於皇祐四年,也就是1052年的,广源州蛮儂智高反叛。 儂智高是中期广源州,蛮族首领儻犹知州儂全福的儿子庆历元年,不堪忍受交趾国的欺压盘剥,归附宋朝,得不到收纳。 於是自行建立“南天国”,號称仁惠皇帝,年號“景瑞”。 皇祐四年四月,攻破邕州,建立“大南国”,年號“启歷”。 儂智高突袭邕州时,陈珙迷信“贼不过蛮寇“,未加固城防。 城破后被杀,其妻妾子女三十七口遇害。 宋史载:城中尸塞渠流,血染邕江。 他这个地方文官,无一点常识,甚至未遣斥候警戒。 这等事情发生之后,宋朝这边並不任用如狄青这等武將,依然让文官来领兵,平儂智高。 第二次派遣的人,张忠、蒋偕二人分別为侍御史、殿中丞。 张忠率临时徵募的淮南兵八千人,轻敌冒进至崑崙关南。 蒋偕领湖南乡勇万人策应,因行军迟缓未抵战场。 归仁铺时,张忠部队遇象阵惊慌。 面对这等情况,张忠的应对办法是,登高台诵《左传》安军心。 儂军趁机火攻,张忠被斩首,士卒踩踏溺毙者三千。 蒋偕闻败讯竟弃甲溃退,被儂军骑兵追杀百里,粮械尽弃,湘江水赤三日———— 仁宗得知消息,砸碎御砚怒斥:侍读诗书之臣,乃不如黔首贼乎?! 有了这次的惨败,宋朝这边这次吸取了教训。 对这事彻底的重视起来。 他们派出来了重量级人物枢密副使去领兵。 但可惜,这枢密副使不是狄青,依然是文人这次派遣的主將,一为余靖,官拜枢密副使。 一为孙沔,是天章阁待制。 这次精兵云集,调集京师禁军虎翼军五千,荆湖精锐静江卒万人。 吐蕃僱佣军广南蕃骑三千———— 动用之人,位置不可不高,规格不可不大,决心不可谓不强。 而在这个过程里,狄青再次完全被忽视了。 没人想著用他。 不是不知道狄青能打,而是自以为是的人太多。 没有作战之前,那些士大夫们许许多多都觉得自己是武侯在世。 觉得自己熟读兵书战策,怎么可能连狄青这么一个贼配军都比不过? 而结果就是,他们被杀的落花流水。 並且,还做出了极为极其可笑之事。 比如这位枢密副使,和天章阁待制二人,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可奉命出征討贼后,又是如何做的呢? 在宾州时,还没有和敌人打,就先內让了。 余靖与孙沔因兵力部署爭执,在军营彻夜吵闹。 结果,儂智高夜袭焚烧营帐,焚烧粮草四十万斛。 隨后,又发生崑崙关惨案。 宋军为夺关隘强攻峭壁,蕃骑临阵倒戈,虎翼军指挥使王正伦坠崖身亡。 战后清点,死伤枕藉,存者不及三成———— 接连被儂智高狠狠的抽了三个大嘴巴子,终於是將一些自以为是,或者是想要装糊涂,想把文官给扶持起来,证明文官在打仗上面一样强的人给打醒了。 让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实放弃他们之前的一些小心思。 宰相庞籍諫仁宗:文臣已丧师七万,今当用狄青,或弃岭南! 但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压制武人之事,依然被一些人死守,觉得是天下第一等的事。 比如,文彦博就继续反对,说青武人,恐成藩镇之祸!” 这些腐儒,真真该杀! 赵匡胤的胸膛急剧起伏。 真就是他们嘴上说的,怕藩镇之祸吗? 不过是为了他们,那所谓的君与士大夫共天下,是怕武將起来了,与他们爭权夺利! 怕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影响他们的好日子! 却偏偏还要说的那般冠冕堂皇! “一向好脾气的宋仁宗,都被逼急了眼,说更听尔等言,汴梁城门將为贼破矣! 而这些文人当主帅,於了很多的荒唐事。 除了高诵左传,想要以此来安定军心,以及没有对敌先內让,被儂智高先杀了过来之外,还有一些名场面。 比如,第一次的文臣陈珙,面对儂智高大军来自,城头饮酒观战。 不知道是不是想学武侯来个空城计。 结果被斩首。 两个枢密院的高层,除了吵架之外,还贡献出了番骑阵前跳儺戏倒戈,这等名场面” “荒唐!可笑!一群衣冠禽兽。 自以为是的狗贼! 大宋便是被他们这些人给糟蹋了!” 这次,是赵德昭忍不住了。 一双眸子都有些红。 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赵匡胤虽未说话,但是从他那黑的宛若暴风雨前夕天空一般的脸上,便也能知道,赵匡胤的心情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李成见此暗自点头。 如此也好,不让他们多知道一些文人士大夫们,干出来的那些破事,又如何能防止他们在今后治国之时,过於矫枉过正。 也搞以文御武呢? 哪怕知道,以赵匡胤的性格,只要他能活著,基本不会走上赵光义那样以文御武的路0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著重说一些士大夫的嘴脸。 用实际的例子来告知他们,文人当国,与士大夫共天下危害有多大! 如此,才能防患於未然。 大宋真的是太憋屈了,绝对不能再走上老路。 他想了想,觉得这些还不够,当下便再度开口,要给赵匡胤他们再添一把火———— 第127章 真真被开了大眼! 第127章 真真被开了大眼! “在这样的关头,狄青也终於是忍不住了。 被这些文臣们打出来的,菜的抠脚的战绩,看的那叫一个著急。 已经饱受文臣猜忌的狄青,主动请缨,他对宋仁宗说:臣起行伍,愿得蕃落骑数百,益以禁兵,羈贼首致闕下! 为了能服眾,爭取这个出战的机会,他奏呈定川寨、夜屠隆砦两役战图,上附仁宗硃批嘉奖。 並指左肩旧创言:此西夏矢所留,今南贼猖獗,臣请效死! 事情到了此时,宋仁宗已经被这事搞得焦头烂额。 对於那些文臣们领兵的能力,也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 而他本身就是中意,想要让狄青来出战。 这个时候狄青主动请战,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但就算是如此,狄青出战依然並没那么顺利。 比如,在狄青请战之后,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加以反对。 並同时想要再给狄青套上一个笼头。 这人是谁呢? 不是別的,就是当时的枢密使高若訥。 他说:按照旧制,大將无专征。 青虽勇,当受文臣节度! 此人不用多说,自然而然便是文官里面的翘楚。 自赵光义开始,以文臣来担任武將最高官职枢密使这事,就已经成为了定例。 而此人身为枢密使,这个时候一张口,就是纯粹的士大夫作风。 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 赵德昭听的心中鬱气鬱积,恨不能砍死这些东西。 还必须受文臣节制? 从曹彬,杨业开始,这些年下来,被不知兵的文人,给拖累的人还在少数吗? 远的不说,只说这区区一个南蛮起兵,面对大宋的这些文臣之时,马上就化身成为了无敌勇將。 打的眾多文臣丟盔弃甲,哭爹喊娘! 甚至於朝堂之上,都有人想要有人要说將岭南一些地方给儂智高了。 结果到了现在,狄青请战,还有人放这等屁! 说什么要让文臣节制狄青去打仗。 这等言语,怎能说得出口? 文臣那般厉害,那般能耐,为何不自己去灭了儂智高呢? 若別人说这话倒也好说一点。 偏偏说这话的竟还是枢密使,大宋武將官职里的第一人了。 竟也是这般的不知兵! 以文人担任武將最高官职。这些狗东西们,是真能想! 他们这又是想要给武將脖子上栓链子,想把武將给害死! “在这样的关头,当时的宰相庞籍站出来表態,支持狄青。 他说:累遣文臣败覆,今当专任武將。 並呈狄青在陕西的《御寇方略》札子为证。 宋仁宗赵禎也在接下来表示同意。 让狄青出征,赐衣赐酒,让狄青担任宣徽南院使、荆湖南北路宣抚使、提举广南东西路经制贼盗事。 但是並没有將生杀予夺之权,给狄青,仅允遇都监以下违令,听以军法从事。 文官监军依然保留,让孙沔任副使、余靖留任广西经略。 不过明令军事悉咨青,然奏报需二府同署。 而隨后的事情,也实打实的证明了专业的事情,需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这话的正確性。 论起行军打仗,那群自视极高,自大自狂,但奈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文人们是真的不行。 对他们而言,那简直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无人能治,天神下凡一般勇猛无敌的儂智高,在狄青出马之后,简直就像是土鸡瓦狗一样。 他针对儂军,多执长枪的作战特点,与宋军失利的原因,制定了以骑制步的方略。 次年正月初,进抵宾州,与孙沔、余靖等会师。 合军三万人。 当时岭南诸军兵疲意沮,纪律鬆弛,有令不行。 狄青未至前,传令诸军占据要地,勿擅自出战。 结果陈署恐狄青独得战功,违令率八千步卒轻出,因军纪涣散,將无威令,兵败金城驛,丧师两千余————” 赵德昭闻听此言,一时间都差点要被气笑了。 见过蠢货,没见过这般蠢的货! 李先生说的很对,这样的一群货色,一个二个都是自视甚高,自以为自己打仗无敌。 居然害怕狄青来了,独占军功,想要抢功劳。 这都是些什么臭鱼烂虾,什么样的狗东西? “狄青到来后,飭军纪,严申军律,数陈署败军之罪。 將其与所属將校三十二人处斩,诸將相顾失色,全军肃然。 令行禁止。” “好!杀的好! 面对这样的狗东西,就该如此! 不杀,如何来整顿军纪? 最好是將其余狗屁不通的文官,也都给一併砍了,才最是解气! 赵德昭暗自喝彩。 “狄青旋即说,休整兵马,令诸军备十日粮,借上元节张灯三日。 分宴將佐军校,佯作按兵不动。 儂军侦探不知狄青兵谋,返报宋军不会即进。 儂智高部將建议扼守崑崙关,俟宋军粮尽兵疲而击。 儂智高轻敌,未加戒备。 十六日夜半,狄青称疾退席,乘风雨夜暗,出其不意,率轻骑倍道潜出,袭取崑崙关。 而后于归仁铺列阵。 黎明,军侯来报,诸將方知狄青已经出关,孙沔、余靖遂引军急进————” “好!这才是真正的带兵之人!才是真真正正会打仗的! 先前被那些狗屁不通的文臣,糟蹋了多少大宋的好男儿!” 赵德昭忍不住出声喝彩。 “儂智高见险关已失,倾数万眾布阵迎战。 狄青依儂军阵势,令右班殿直张玉为先锋,如京副使贾逵、西京左藏库副使孙节分別率左、右军,孙沔、余靖率中军,自率精骑隱蔽於阵侧后。 一开始,儂军气势甚锐,频频猛攻,孙节力战而死,宋军稍退。 贾逵见儂军蜂拥而至,引军占据高地,麾眾自上而下衝击,断儂军为二。 当时,鼓声大振,狄青手持白旗,挥旗从两翼杀出。 两路骑兵互相穿插,忽左忽右,不时变换衝击方向。 儂军犹疑,阵势大乱,纷纷逃遁,退回邕州。 宋军追杀五十余里,杀其弟儂建中、侍郎黄师宓及士卒两千余人,俘五百余人。 当夜,宋军兵临城下,虚张声势,鼓譟大呼。 儂智高以为宋军欲攻城,於是纵火焚城,逃往大理广南平————” “好,真乃我大宋之名將!这才是我大宋该有之风采!” 赵德昭再度出声喝彩。 区区南蛮,竟也敢称王称霸,纵横大宋! 真的是儂智高太强了吗? 不是,是那些狗屁不通的文官们,太过於无能! 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的儂智高,狄青来到后,简直摧枯拉朽一般,轻易就將之给解决了。 这体现出了狄青的强悍,但也更衬托出来了那些,处处都想显露自己的文官们,到底是何等的货色。 赵匡胤听了这么一个结果,吐出心中一口鬱气。 这等战果,当真解气! 狄青的確当得起李先生对他的高度肯定! 確確实实特別的能拿得出手! 也幸赖有狄青这样的人涌现出来。 否则,自己大宋还不知道会被弄成什么样子! 只怕都等不到赵佶这么一个有为之君横空出世,带领自己大宋走向辉煌了。 但在为之欣喜的同时,心头其实也並没有那般的轻鬆。 他在为狄青的命运,而感到忧虑———— 正所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堤高於岸,浪必摧之。 狄青確实出色。 但同时也衬託了那一眾眼高於顶的士大夫们,在军事上面太过於无能。 再加上以文御武,当时那种一副要把武將给踩到烂泥地里的声势。 再想想韩琦这么一个货色,之前还干出过,斩杀狄青爱將示威的举动。 赵匡胤心头的阴霾,就变得更加的浓厚了。 如此过了之后,他用力的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在这等事情上太多想。 事情或许不会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严峻。 那些人,终究还是得要些脸的。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大宋离不开狄青这样的存在。 真把狄青迫害的太狠,今后再遇到战事了,又该当如何? 那些人,但凡有些良知,但凡能为大宋稍稍的考虑一下。 就不会干出这等事情来。 哪怕会对狄青有敌对行为,那也不会真的下死手,往死里整狄青。 而那宋仁宗,听李先生的讲述,看起来倒也不像是那等昏庸之人。 和西夏作战时,闻听狄青打出来的战绩。 那般的重视狄青,迫不及待的想要和狄青相见。 暂时见不到面,就差人前去画了狄青的画像送到宫中相见。 並且,从他后面和狄青相见,並且主动提及让狄青把脸上的刺字给消去,也能看出对於狄青的关心和爱护。 而这一次面对儂智高这个南蛮造反之事,文官们干出来的事儿,和狄青打出来的战绩做对比,更能体现出狄青有多能打。 大宋有多么的需要,有狄青这样一个人! 大宋的士大夫太多了。 三年一科举,再加上赵光义,赵德昌这些人为了拉拢士大夫,拉拢那些读书人,进行了扩招。 李先生明確的说了,自己大宋有冗官之弊。 到了那时,自己大宋这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可是这士大夫简直不要太多。 相比之下,狄青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凤毛麟角,才是国之柱石! 狄青有多重要,这宋仁宗不可能不知道。 留得狄青在,才能更好的让大宋延续下去。 稍微不那么憋屈。 也能让那些士大夫们,能更放心的去爭权夺利,去过高高在上的醉生梦死的奢华生活。 他们应当不会那般的短视。 就算是今后,会有一些人想要对狄青动手。 宋仁宗这个当皇帝的,应当也不会置之不理。 “好!狄青这一仗打得好,痛快,畅快淋漓! 这下子,可用实际的战果,狠狠的抽那群士大夫的脸。 让他们明白打仗谁说了算。 谁才是真正能打仗的。 作战可不是他们文坛,可以去糊弄,可以去吹嘘。 战场之上是分胜负,决生死的! 需要用实打实的本事来说话,只靠一张嘴去吹嘘,敌人可不会认同。 看这群狗东西的脸,被打的疼不疼!” 赵德昭忍不住出声说道。 听其声音,就能从中听到一些振奋之情。 李成看著赵德昭的反应,对此很是满意。 看来,自己的这些讲述,还是挺有效果的。 能够让赵德昭他们明確的认识到,士大夫的无耻嘴脸,见识到君与士大夫共天下,有多么大的危害。 儘可能的避免他们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不能因为唐末以来,军阀林立,就將武將往死里去整。 因噎废食是不明智的。 “殿下,您说这话我可不认同,大宋的那些士大夫们也同样不认同。 什么是狄青胜利了? 狄青哪里胜利了? 分明是他们士大夫们贏麻了狄青? 它是谁?” 闻听李成这话,赵德昭不由得一愣。 显然是对李成所说的这话无比的意外。 “李先生,这————事情不对啊! 士大夫哪里贏了? 这次的事,明明是士大夫被吊起来打。 麵皮都被弄没了,丟到了茅坑里。” 赵匡胤没有开口,但是从他那刚刚好看了一些,此时又再度黑下去的脸上,基本上能够看得出,他应当是已经想到了一些方面。 且心情一点都不平静。 李成文言道:“官家,殿下,这在咱们看来,確確实实是那些士大夫们被吊起来,打顏面扫地。 可是那些士大夫们並不这么认为。 他们就是认为他们贏了。” 赵德昭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这话,確实符合从李先生这里得知的,那些文人的作风。 可是————可是他实在是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之下士大夫们又该怎么贏。 该怎样的顛倒黑白。 “当时有一个人名字叫滕甫。 这人是北宋名臣范仲淹他爹的外甥。 就是主持范庆历新政的那个。 也就是说,和范仲淹是表兄弟。 据史书记载,他性豪爽,不拘小节,自幼能文,与范仲淹次子范纯仁一同学习。 在科举考试中两中探花,三次担任开封府尹。 镇守边关,威行西北,號称名帅。 当时狄青平定儂智高之时,这人在西北那边作为边镇大臣。 听到了事情之后,有感而发,倍受振奋。 立刻就写了一篇文章,名字叫做《孙威敏征南录》 孙威敏这人,就是那孙沔。 貽误战机,被儂智高吊起来打的那个。” 只听到这里,赵德昭的眉头就不由得跳了跳。 已经是觉察到了事情的很大不对味了。 “孙沔? 这么个货色,居然还专门为他写个征南录? 怎么? 是要记录他多么丟人的吗?” “殿下,您又说错了。 这可不是记载孙沔丟人现眼的。 而是记载孙沔有多么的英勇无敌,多么的成竹在胸。 在平儂智高里面,又立下了多大的功劳。 在这篇文章里,孙沔简直就是诸葛亮在世。 一早在儂智高还没有叛乱之时,他就已经是先一步的判断出了儂智高必然会反,来了个料敌先机。 而且,在儂智高反叛之后,又使用计谋,来拖延儂智高进军。 给了朝廷足够的反应时间,一直拖到了狄青带兵到来。 为狄青能够在接下来灭儂智高,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若不是他,早在狄青到来之前,儂智高就已经变得更加强大,无人能及了! 而且,这孙沔还亲临前线,和儂智高那边交锋。 並从中看出来儂智高军的弱点。 想出用大刀长柄斧,来克制儂智高军。 同时,他行动力还特別的强。 立刻命工匠们,连夜赶製製作出大量的兵器,送到狄青那里。 让狄青来使用。” 赵德昭眨了眨眼睛:“李先生,您先前不是说,这用大刀长柄斧,这些来破儂智高,不是狄青早在出征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策略吗?” 李成点点头:“对,但是在这文章里,这事儿那就是孙沔做的。 是什么狄青? 狄青区区一介武夫,一个贼配军,哪里能想得到这等妙策? 只能是神勇无敌,智计百出的士大夫,才能想出这等妙计!” 赵德昭目瞪口呆之余,呼吸都不由的有些急促了。 当真是厚顏无耻! 这等大战,都敢如此顛倒黑白! 而就在他觉得,这些已经是极限之时。 李成告诉他,更无耻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才哪到哪? “根据此人所写文章,狄青在征討儂智高时,还犯下了一堆的错误。 有诸多的毛病。 比如苛待士卒,赏罚不公。 並且临阵慌张,心中没有半分的成算————” 赵德昭瞪大了眼睛。 这都可以?! 虽然他在此之前,就已经从李先生,这里知道了士大夫们的嘴脸。 並且也已经对这篇文章,有了一个不小的心理准备,可是此时,隨著李先生的层层诉说,还是有被震惊到。 震惊的同时,一股股的怒气也在不断的上涌。 “李先生,这狗东西是把话说反了吧? 这些错误不是那孙沔做的吗?” 李成点头道:“对,就是孙沔乾的。 这孙沔各种事情搞得一塌糊涂。 除了先前我与官家和殿下简略所言,这人在临战之时发生內让等事情之外。 此人领军,还贪污成风。 其中一个比较典型的就是,此人被朝廷任命,带兵出征之后,各种的接受宴请,接受好处。 凡是给他送好处的,他都可以把对方所託之人,给收纳入他的军中。 等著在接下来,带著他们捞取军功。 可以说仗还没有打,便已经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同时,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包括孙沔在內的很多人,对於儂智高的轻视。 以及孙沔的自大,和另外一些人对这人的吹捧。 只觉得在此人出马之后,区区儂智高手到擒来。 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就是专门给他送军功的。 可结果,却被人一通的暴揍。 当然,这些事实情况,不少文人们是不会看的。 哪怕孙沔都已经把仗打的烂成了那样,做出来了这么多的离谱之事。 狄青的功劳,就这么实打实放在这里,他们也会拋开事实不谈,会动用自己的手段。 作用春秋笔法,顛倒黑白一番,搞个移花接木。 人为的製作出一个,能征善战之士大夫出来。 以此来证明,便是打仗,士大夫,也远远超过武將。 这文章里面的精彩之处极多,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比如,还安排了上了非常经典的,小说里面最常见的上中下三策这种套路。 说是孙沔在狄青来到这边后,给狄青献上了上中下三策,以供狄青选择———— 总而言之一句话,狄青此番来平儂智高,全靠孙盖此人忙前忙后,出谋划策。 若不是有孙沔在,儂智高怎么能被灭掉? 十个狄青也不是儂智高的对手。 朝廷这边就等著被儂智高搞的焦头烂额吧!” 李成的语气,以及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嘲讽。 赵德昭终究很年轻,被这事情给听的,一股一股的火直往脑门上涌。 “一群狗东西!打仗的时候屁用没有! 事情结束了,倒是显著他们了! 这麵皮,真它娘的厚! 就这还说滕甫什么性豪爽,又有两次中探花。 还是西北名將。 这也是名將?! 这是纯吹出来的吧! 真真是不要脸! 似他如此说,这所有事情都是孙沔所做,那为何狄青没有去时,孙沔连连落败? 为什么儂智高没有被灭? 为什么实际功劳是狄青?” 李成闻言道:“殿下,这事儿这人的文章里面,同样有说。 说是这孙沔高风亮节,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屑於去领这些功劳。 完美隱身於幕后,只让狄青专美於前————” “我————他————” 赵德昭听了李成这话,想要怒骂,一时间却又骂不出来———— 就没见过这等厚顏无耻之人! 哪怕通过先前李先生的讲述,也知道了这篇文章有多么的离谱。 可这个时候,听到这些后,依然还是有被气到。 真真是被开了大眼了! 连这等厚顏无耻之话,都能说得出来。 还不屑於领功名? 这等畜生,包括这滕甫在內,都不知道想功名想成什么样子了! 越是被他们所鄙薄,越是被他们所各种轻视,看不上的东西。 实际上,大多往往都是他们所特別想要获得,却又求之不得的! 边儿上的赵匡胤黑著一张脸,一句话不说。 不知道作何想。 “这滕甫,还在这文章当中很明目张胆的进行了阴阳。 说狄青名不副实,朝廷给的奖励太多,后面升的官太大。 明明功劳都是伟大的士大夫当中,最为能打的杰出军事家孙沔立下的———— 事实上,孙沔真的是深藏功与名吗? 不是。 战儂智高时,全由狄青谋划。 战事结束后,记功报捷等一般余事,狄青全部交给安抚使孙沔去办,没有插手————” “李先生,这些人如此明目张胆顛倒黑白。 一点麵皮不要。 写出这等荒谬绝伦的文章来。 就没有人对他进行驳斥?” 李成闻言笑了笑:“斥责什么呢? 这事儿不正好证明了大宋的士大夫们有多厉害吗? 能文能武,智勇双全,並且还是那般的忧国忧民,全然不为功名所累。 只一心为国家著想。 此等情况下,谁又会去驳斥? 而且,狄青本就是一个武夫,还是一个那般能打的武夫。 这本身就不合理。 一个贼配军,能立下这般大的功劳,那说出去谁信呢? 那肯定得经过高贵的士大夫们的指导才成。 狄青被士大夫指点不仅仅,只是那这篇文章里如此写。 在正史当中同样有记载。 比如,狄青当初在范仲淹手下崭露头角之后,被范仲淹赠了左传。 说从那之后,狄青才登得了大雅之堂。 不再是一个只会爭勇斗狠的匹夫。 而这篇屁股歪到了天上去的狗屁不通文章,甚至於都成了不少人口中的,所谓研究宋朝灭儂智高的第一手全面资料。 而到了南宋之时,还有人说孙沔是人中之龙,声动华戎。 又有人说,逮我国朝,尤號多士,二百年间,不可胜纪。 大则杜正献之勛德,次则孙威敏之功名———— 还有人说,宏达有方略者,莫如孙沔———— 孙沔真就如同他们说的这般好吗? 完全不是这样。 这就是一个贪官污吏,纯人渣。 除了在平儂智高这事儿上出尽洋相之外。 別的事情上,也同样是纯垃圾。 比如在杭州时,孙沔曾向萧山县老百姓郑曼买纱,郑曼故意抬高纱的价格,孙沔公报私仇,判决郑曼配隶其它州郡。 杭州市民许明有颗大珍珠,孙沔强迫他卖给自己。 孙沔还屡次夺人妻子,强迫她们与自己私通。 在并州担任知州时期,擅自派遣吏人、士兵往来青州、麟州买卖纱、绢、纸、药物等,从中牟取暴利。 孙沔任官所到之处,几乎都是这些劣跡。 宋仁宗派人调查取证,全部属实———— 关键是其诸多所作所为,在宋史之上都有明確的记载。 司马光所写速水记闻上,也一样有记录。 但这並不影响这些人,吹捧孙沔————” “狗畜生!不要脸!一群烂人! 这种货色,竟然也这般吹捧! 这都是些什么货色? 吹捧孙沔此人者,怕不都是和他一样的狗屁玩意儿! 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好个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都养出来了一群什么样的狗畜生?! 什么样的货色来!” 赵德昭忍不住出声怒骂。 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他们真就这样的顛倒黑白,真就这样丝毫麵皮都不要! 为了去压武人,爭权夺利,就是不择手段! 硬是吹捧,也要吹一个出来知兵的文人,完全不顾事实! 他们但凡是吹一个不说能力了,私人品德上能说得过去的人,那也稍微像些话。 可孙沔是什么样的臭狗屎? 竟然也能被他们给吹到天上去! 真真一群好畜生! “李先生,狄青呢? 狄青后面如何了?” 赵匡胤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种种怒火,忍不住望著李成询问起来———— 第128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128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原本的时候,赵匡胤其实已经不担心狄青的命运了。 觉得不论如何,狄青的下场都应当不会太坏。 可是现在,在听了李先生所说的,那些无耻的文人是如何顛倒黑白,把立下大功的狄青给说的一文不值,把功劳都给抢走之后,他的信心,便没有那般充足了。 这————狄青在今后,该不会真的下场很悽惨吧? “狄青灭了儂智高,强势扑灭了这次叛乱之后,大宋这边,可谓是举国欢腾,朝野振奋。 毕竟,这是自从赵光义当了皇帝之后,一直到宋仁宗这好几十年里,大宋在边事上面,第一次取得彻底胜利的大战————” 赵匡胤:———— 他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情了。 打败了一个造反的南蛮子而已,竟然————竟然是自己大宋,几十年间少见的一场大胜,破天荒了———— “朝廷对狄青的赏赐也很丰厚。 比如,再次官拜枢密副使。 又拜护国节度使,加使相衔,位同宰相。 在后面,更是成为了正枢密使————” 赵德昭闻言,面露一抹喜色。 只觉心中鬱气都少了不少。 还好,虽然一些不要脸皮,小婢养的文人,在那里各种乱咬一气。 但整体上还好。 狄青確实当得起这份功劳。 枢密使这个,本就应当由武人来担任的职位,到了此时终於又回到了武人的手里面。 狄青值得如此对待! 相信有了狄青,大宋的不少事情都將会发生不少的改变。 赵匡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狄青能够被如此对待,他自然心中欢喜。 这同样是他很想看到的一个结果。 可是,他心里面的忧虑,却並没有因此而减少。 反而还变得更加浓郁。 立於山巔是好事,但也未必是一件纯好事。 狄青自然是有资格,有能力来担任枢密使的。 那个时候的大宋,再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担任。 可是,只看那些不要脸文人士大夫们的德性。 便能知道狄青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以文驭武,已经到了那时,已经歪风大盛。 朝中处处皆是文人。 而这些狗东西们,最是擅长顛倒黑白诬陷人。 这枢密使一职,虽是武职,却一直被文臣所担任。 早就成为了他们的禁臠。 从狄青先前担任枢密副使,后面又被罢免,打贏了灭儂智高之战,才被恢復枢密副使之职。 又被任命为枢密正使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他处境有多艰难。 平儂智高之战刚结束的一段儿时间里,事情还好说,他还能过得比较安稳。 但隨著时间流逝,儂智高曾给大宋这边带来重大的威胁,以及狄青在这里面起到的重要作用,会被时间逐渐的给冲淡。 外患已解除,已经不再是需要狄青这么一位人,为大宋出力的时候了。 只怕容易被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等念头在胸中涌动,让赵匡胤对於狄青的命运,乐观不起来。 心也隨之悬起,等著李成继续往下说。 忧虑的同时,心中又有一些希望。 狄青立下此等功劳,又有西夏和辽国在。 那些人应当不会那样的短视。 就算是朝堂上,確实有著拎不清的人。 但是,当皇帝的,还有那些真正居於高位能做主的文臣们,应当还是有著一些相应的决断来。 不会真的对狄青斩尽杀绝———— “不过,狄青的日子並不好过。 得到了如此高的位置,让他一下子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到了宋仁宗之时,经过一代代的加强,君与士大夫共天下,以及以文御武,已经成为了北宋这边,最大的政治正確。 达到了一个极其变態的程度。 哪怕是狄青,用自己的赫赫战功,以及自己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证明了自己的忠心。 从一介囚徒,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走上了武將巔峰。 可那些人,依然不想让他好过。 一个臭丘八,贼匪军,也配上桌吃饭? 赶快滚吧! 赶紧把属於我们士大夫的枢密使之位,给让出来! 必须要赶紧杀住这股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再让武人上桌吃饭。 武人必须接受他们这些士大夫们的领导,看他们脸色行事。 必须被他们踩在泥地里! 而狄青,也知道自己身份微妙。 更知自己当了枢密使太过於显眼。 所以也是处处小心,处处谨慎,夹起尾巴做人。 枢密院兵符调兵不过百人,这条铁律更是时刻牢记,从不敢有任何的逾越。 但就算是这样,依然逃不过被那些人的联手绞杀。 没过多久,针对狄青的行动,就开始了。 至和元年七月,也就是狄青破了儂智高三年之后,京师连降暴雨。 欧阳修上《论狄青札子》。 言说,近者京师大水,淹毙人畜。 臣闻枢密使狄青宅院夜,有光怪穿屋,犬生双角,此乃阴盛侵阳之兆! 对了,这个欧阳修很有名,被称为唐宋八大家之一。 又因为其所写醉翁亭记,而被选入我们教材的缘故,名声很大之人。 但他在孙沔这件事情上,做的也同样並不光彩。 他对孙沔进行了一个很高度的评价。 说,其人磊落有智勇————虽世不乏材,朝廷方务推择,若求曾经西事可用之人,则臣谓无如沔者。 况所用者取其智谋,借其威信。 前世老將疆起成功者多。 沔虽中间曾以罪废,弃瑕使过,正是用人之术————”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 上学之时,学习醉翁亭记,对於他的那种人生態度,以及那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这等名句,记得更清楚。 对欧阳修也因此好感大增。 但是,后面逐渐了解的多了。才发现人大多都是复杂的,有著多面性。 欧阳修这个大文学家,宋朝名臣,在狄青这件事情上,做的那是真真的不地道,看的人牙根痒。 再比如,写《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那人,只看这诗,谁不对他好感倍增? 可结果呢? 后来才了解到,这人当了官,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官。 更为典型的是学古代诗词,去做赏析。 大部分诗词文章,基本都离不开一个—写诗作词之人,怀才不遇的苦闷心情。 上学时,他觉得是统治者没有眼光,还为不少人鸣不平,觉得凭藉著他们的才华,不能得到重任,实在是一大损失。 后来长大了一些,了解的东西比较多了,才知道自视甚高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而治国理政,也和写诗作词的能力没什么关係,完全就是两码事。 诗词歌赋写得好,画画画的好,並不代表在政治上面就能做得好。 这些得分开来看。 这方面比较典型的例子,比如李白,比如李煜,还有宋徽宗———— “李先生,这种无稽之谈,那宋仁宗应该不会相信吧? 这一看就是有人在专门造谣,在针对狄青。” 赵德昭忍不住开了口。 李成摇了摇头:“赵禎命內侍李舜举密查,回报说,青府邸,唯烛影摇曳,犬无角而黄毛。 然而,仁宗仍疑,敕令狄青移居大相国寺避禳————” 赵德昭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话,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这么明显,一看就是假的说法,这宋仁宗赵禎居然还相信了? 还派人去查,查完之后,还不放心? 居然还让狄青到大相国寺去居住。 真真是愚不可及! 如此想著,又微微摇了摇头。 真的只是愚不可及吗? 真的是相信了吗? 欧阳修所言,只是无稽之谈吗? 只怕未必。 这宋仁宗应当也觉得,狄青的位置太高,太过於显眼了。 心里面不安稳。 有了给狄青往下降一降的心思———— 赵匡胤黑著一张脸,同样没有说话。 对狄青会有这样的遭遇,他一点都不奇怪。 这个时候听到这些,只能说是在预料之內。 符合他对这些.人的认知———— 这些人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之下,对狄青下手正常。 甚至於就连宋仁宗会在这个时候,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到现在,他只是在想他们会把事,做到何种程度———— “在藉助天象,来对狄青发难之后,到了第二年,他们的丝滑小连招就又来了。 比如,说狄青巡视禁军,士卒慕其威名跪呼:狄相公万胜! 御史中丞韩絳,立刻弹劾狄青:士卒不拜天子而拜枢相,青有董卓之心! 宋仁宗在得知这事之后,立刻將狄青找来,进行詰问狄青说:军汉粗鄙,见宰执皆如此呼,非臣所知。 仁宗释而不罪,但詔令整肃军礼。 这事到这里,自然不会就此结束。 这些士大夫们,对外卑躬屈膝,但是对內,面对宋的武將,尤其还是那些能打的武將。 那办法是真的层出不穷。 下一步的连招,接踵而至。 同年八月,又一次发起了对狄青的衝锋汴梁暴雨致蔡河决口,翰林学士刘敞奏:《洪范五行传》云:水者阴类,將臣僭逼则大水至。 今武人居枢府,灾异在青! 赵禎於垂殿召群臣议,狄青免冠叩首自辩。 仁宗慰曰:天变岂关人事?卿勿疑惧!” 赵德昭面色难看,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宽慰。 这宋仁宗看起来人还不错,应当会为狄青主持公道。 也不能说是公道吧,最起码不会让狄青的下场,太过於难看———— “这宋仁宗赵禎,嘴上说的话是挺漂亮的。 不过看一个人,不能只听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做了什么。 到了当天晚上,赵禎又干出来了另外一件事。 他连夜密詔当时执政的宰相文彦博,来问关於狄青的去留————” 赵德昭面色僵住,刚刚升起的一些宽慰,瞬间荡然无存! 一时之间想要骂娘。 他这边刚在心里面夸了赵禎,结果,这么个狗屁玩意儿,转手就干出来了这种事来。 找文彦博来商量狄青去留。 那是商量吗? 那分明是就已经做好了,把狄青给弄下去的准备了! 毕竟之前征討儂智高之时,前面文臣都已经接连丧失辱国了。 那庞籍想要让狄青掛帅出征,文彦博都还在一力的反对。 不肯让狄青掛帅。 此番对狄青动手的眾人里,对狄青意见最大的,怕不就是他这个宰相。 这事儿,赵禎真就不知道吗? 他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结果却还是让文彦博来进行商议,赵禎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果然,自己之前还是天真了! 赵光义,赵德昌这两个人,那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的窝囊,一个比一个畜生! 他们的后代,又能有多好呢? 自己居然对那赵禎抱有幻想,真真太蠢了! 当然,宋徽宗除外。 还有自己家父皇与自己所言的,那在大宋遭遇浩劫之后,再造社稷,建立南宋,並且还在今后將皇位传到了自己家父皇这一支上的宋高宗,也同样是个例外。 “不知道是出於作秀,还是说记录事情的史官,在这个事情上又进行了一些適当的曲笔。 进行了一些修饰。 为了不败坏了皇帝的名声。 反正据记载,宋仁宗在將文彦博召过去之后,不想让狄青走,想要让狄青继续留任,委以重任。 並且说狄青是个忠臣,绝对不会做出一些事情云云。 而面对这么一个情况,文彦博早有准备。 他很快说出了诛心之语:太祖皇帝,岂非周世宗忠臣? 然士卒拥立终成陈桥之事。 今狄青威震三军,陛下独不虑此乎?” 李成在说这话时,留意著赵匡胤的神色。 果不其然,在这话说出口后的赵匡胤的面色,隨之黑了几分———— 赵匡胤这个时候的心情,不怎么平静。 这些人把他,当成一个例子,用来嚇唬后面的帝王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个事不太好说。 唐太宗玄武门之变上位,隨后大唐的皇位继承,就离不开了玄武门。 两百多年间,玄武门不知道见证了多少政变。 而今到了他的大宋,莫非也因为自己这个开国皇帝,弄了一个黄袍加身。 所以,便也逃脱不开这个魔咒?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这些酸儒该杀!都是杀千刀的货色! 也敢放这等屁? 一个个都还拔了舌,下了九幽地狱! 赵匡胤在这上面没什么反应,並不代表著其他人没有。 比如赵德昭,便是勃然大怒。 立刻骂了起来。 一副恨不能立刻能將这些人,给直接砍死的模样。 得知別人如此评论自己父亲,这般去说父亲黄袍加身之事,而说这话的,还是大宋后面的臣子。 身为人子,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有相应的反应,“父皇,您別听这些人在那里乱放屁! 一个二个都是摇唇鼓舌之辈,最是可恶!” 赵匡胤对赵德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又摆了摆手。 赵德昭便也安静下来,不再多言。 但看其反应就能得知,依然有著诸多的愤愤不平。 在为这事儿生气———— “在文彦博將这么一句绝杀给弄出来之后。 宋仁宗沉默良久,为之无言。 次日,命內侍赐狄青金丝袍带以示恩宠,却暗削其阅兵权。 这事儿到这里,自然也不算完。 既然出手,肯定就要来一些大的。 所以,紧接著便又出招。 比如文彦博旧事重提,將十几年前就已经完结的焦用案,再一次给翻了出来。 命大理寺覆审焦用之死。 名为重审焦用案,其实这一招招,全是奔著狄青来的。 文彦博当廷质问狄青:焦用贪墨虐军,汝当年包庇,岂非结党? 在这种时刻里,狄青最能指望的人是谁? 自然而然是他所效忠的皇帝,但可惜,皇帝不会给他出头。 已经结了十几年的案子,能被再次翻出来重审,並且闹到了御前,本身就已代表了他在这上面的態度。 听著文彦博对狄青的这些质问,无端指责,宋仁宗赵禎一语不发。 而也正是他的这个態度,导致了狄青退朝之时,面若死灰———— 赵德昭双手紧紧攥著,神色难看至极。 无尽怒火,在胸膛之中涌动。 他要被这些人干出来的事,给气爆炸了。 这可是狄青啊! 一个在宋与西夏之间的战斗里,脱颖而出,立下诸多功劳的狄青! 若是没有狄青存在,说不定就连宋夏战爭都得改写了。 大宋这边弄不好,连关中那边都得给丟了! 想要给人求和送东西,只怕都不太可能。 一场场血战,为大宋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样的人,居然————被他们联合起来这样整! 而最终,狠狠插向狄青的那一刀,竟然是十几年前的焦用案! 十几年前,焦勇就被当著狄青的面给斩杀了。 那韩琦又说出了东华门唱名者方为好儿,这等诛心之语。 结果现在,又以这事来牵连狄青,说狄青包庇教焦用。 狄青怎么包庇焦用呢? 不就是在韩琦要杀人立威之时,为焦用求了情。 想要让焦用留取有用之身,在战场之上杀敌立功,仅此而已。 十几年前,手下將领被文人给如此杀了。 十几年后,这尘封多年之事,再次被翻了出来,化作一柄利刃,狠狠的刺向了狄青! 这事,明摆著就是对狄青的最大侮辱和藐视! 就是告诉狄青,十几年前你狄青护不住部下,可以用这样的理由,当你的面把你部下杀了。 还要狠狠的吐上一口痰。 现在,依然可以用这种办法,將你狄青给解决! 你狄青什么都不是! 贼配军永远都是贼配军! 赵德昭只觉一股鬱气,在胸膛之中不断的淤积,翻涌。 只觉得整个人难受的厉害! 恨不能让那些人当面,他好好教教他们做人! 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大宋真正的忠良,什么叫做文人误国! “而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文彦博他们乘胜追击,不肯放鬆分毫。 马上就发生了文彦博、欧阳修等联名奏请罢枢密使之事。 面对这种事情,据史书志记载,宋仁宗赵禎仁宗犹豫。 並对他们说狄青忠臣,去之无名————” 赵德昭此时,真想將这赵禎给弄过来,直接锤上一顿,往死里打! 这畜生玩意儿,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这里演戏呢! 搞这些自欺欺人的把戏! 若是他一开始时,就要力保狄青,並想出一些別的办法来。 赵德昭可不相信,事情能一步步演变到这种程度! “文彦博面对这种情况,再一次祭出了他的杀手鐧。 他厉声说道:太祖得天下,岂非周世宗忠臣? 赵禎頷首泪下,御笔签罢枢密使制————” “呸!令人作呕!真它娘的会装!装的自己多委屈,多么的重情义! 多想护住狄青一样! 真真是令人作呕! 还真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赵德昭的眼睛,都多少有些红了。 赵德昭还年轻,经歷的事情少。 且这些文人士大夫,连同皇帝这些人干出来的事,確確实实让人窝火。 尤其是再结合著大宋之前,一败再败,弄出来的种种丟人的事情在,赵德昭此时的反应,要比赵匡胤强烈的太多! “把这些事情做完,赵禎这边马上又遣御史,前去狄青那边去告诉狄青说。 他不是真的想罢免狄青,也知道狄青是忠良。 他如此做,是要为了保全狄青。” 赵匡胤听到李成如此说,暗自点了点头,提起的心也一下子放下来了不少。 狄青如此遭遇,確確实实让人难受,心中意难平。 尤其是在文官一家独大的情况下,出现了这么一个如此能打,好不容易冒了头出来等武人。 赵禎不想著好好的將狄青给保护起来,並趁势再提拔起来的一些武將,来稍稍的制约一下文人。 还按照他们的心意,將狄青给赶走。 在他看来,这事很不妥当。 但是,有自己这种想法,且能將之给实施的人,终究不多。 赵光义这畜生开了个坏头。 一步步文盛武衰之下,到了那种时候,这宋仁宗赵禎能够给能把事情做到这样一步,倒也算是给了狄青一个不错的结局。 也算勉强全了君臣之间的一些体面。 毕竟,就当时的那种情况,若不针对狄青做出一些什么来,那些人会不依不饶,会把事情腾的更为严重。 狄青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此时,让狄青从枢密使的位置上退下来,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做得好了,倒也真的能如同他所说的那样。 是为了保全狄青。 自己在这上面,倒是也没算太看错人。 这宋仁宗,能被冠上一个仁字,倒也还算是可以,当得起这个字。 对於狄青今后的命运,到了此时,赵匡胤已经不太担心了。 对狄青而言,最为危险的一次已经顶过去了,后面的一些事就好做了。 不是说他觉得那些文臣,不要脸的士大夫们会心慈手软,不会赶尽杀绝而是因为辽国还在,西夏还在。 宋朝这边外患未除,金后用得著武將的地方还多。 狄青这样一柄神兵利器,不能轻易的给毁了。 还得留著,待到今后用得著的时候,再让狄青出来对敌。 有这样一柄神兵利器在,他们的睡觉也能安稳几分。 这些人,不至於目光短浅到这种程度———— “八月,仁宗制諭:枢密使、护国军节度使狄青罢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陈州。 詔书中称狄青,累以疾辞,特从所请,从而掩盖政治驱逐的实质。 詔书下来之后,枢密院那边命狄青,即日就道,毋得延謁,更不许告別旧部! 到了陈州那里,狄青过的其实就是被软禁的日子。 那些高风亮节,极为有操守的士大夫们,並没有因为狄青的离京,就停止对於狄青的迫害。 相反,这场狂欢还在继续。 知州李兑,这个文彦博的门生,奉密令每月具青动静以闻”。 州衙差役,每日至狄宅问安”。 每逢雷雨,李兑就派吏员暗示:天变可畏,相公宜自省! 面对这些人接连不断的迫害,精神上面的摧残。 狄青这个战爭之上勇猛无敌,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却常中夜起坐,秉烛达旦,绕室嘆息” 第二年三月初,狄青疽发鬆”,也就是面颊痈疽,溃烂。 《宋史》明確记载病因,为忧畏成疾”。 仁宗遣御医王溱诊治,日进汤药三剂。 王溱返京奏报:症由惊悸,药石难功”。 三月十六日,狄青召子狄说、狄咏说: 我以行军战阵立微功至此,然卒为人所沮。 尔曹当耕读传家,勿效我效命边庭! 隨后身亡。 时年四十九岁。 而从狄青被人从枢密使位置上给弄下来,到狄青身死,才不过短短六个月————” 赵匡胤:???!!! ?? 第129章 罪名莫须有 第129章 罪名莫须有 花间小筑之內,隨著李成声音的落下,赵匡胤瞬间愣在了当场。 手中玉斧都险些握不住,要掉下来。 一张黑脸,再也无法平静。 只觉像是遭遇了五雷轰顶一般。 自己————自己听了什么? 狄青————狄青居然死了?! 被那些畜生给害死了?! 再把狄青从枢密使的位置上面,给硬生生拉了下来后。 用无端指责,当做实际罪名,將其给弄到陈州软禁。 连詔书上面都不敢明著写狄青有罪,只说狄青自己请辞枢密使之位。 这个百战猛將,这个大宋少有的统帅! 一个在之前给大宋立下如此功劳,解决了如此大患之人,在他们眼中,居然就这样的一钱不值?! 就这样————被他们一步步的给灭了? 给害死了?! 下放到地方还不行,还必须要把狄青给弄死了,方才满意? 什么样的仇,什么样的恨,才能如此?! 这就是赵禎这个当皇帝所说的,让狄青从枢密使位置退下来到边地去,是为了保全狄青?! 他这个畜生! 他就是这样来保全的?! 一个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廝杀一生之人,竟被他们如此迫害! 若狄青真有不法之举,真有异心,那也就罢了! 能让人好受一些。 可关键是他没有,就凭他们的无端猜测,觉得狄青今后势大之后难治,可能会反,於是,就把狄青给弄死了! 从皇帝,到宰相,再到眾多大臣共同联手。 害死了这么一位人? 赵匡胤眼睛都红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这事情上错的有多离谱! 自己真的是高看了自己大宋后面的帝王,高看了那群士大夫! 以为他们不论如何,都能留下狄青一条命,以此来防备西夏和辽国! 可结果,他们对此却全然不顾! 辽国还在,西夏还在,却在第一时间里,对自己大宋这最能拿得出手的武將下死手! 自毁长城! 真就是没有一点点的远见? 真就是只盯著家里面的那一亩三分地? 只盯著他们士大夫的利益。 这事,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他们这群狗畜生,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的远见,那也还不至於一一个劲的输,一个劲儿的对外卑躬屈膝! 也不至於但凡外面有个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想法,就是赶紧跑路,都城都可以不要! 就连儂智高一个南蛮子造反,都有人喊出,要割南面之地给儂智高———— 对外屁用没有,跪在地上去舔人家沟子,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要多无能,就有多无能! 结果,对內对付起保卫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勇將时,却一个个奋起神勇,显著他们了! 但凡他们能將这份本事,在对外之时,发挥出那么十之二三,那大宋也不至於在后面如此憋屈! 一群狗东西,只看眼前利益。后面一点都不看! 反倒对立下汗马功劳之人如此厌弃,下此等死手。 那么今后,西夏和辽国再对大宋这里动手之时,又当如何? 拿什么去抗衡? 靠他们这些文人士大夫们去写诗作词? 还是说,送更多的岁幣,跪在地上去求人家? 狗畜生! 一群狗畜生? 什么朝中大臣,什么读圣贤书的?都是一群禽兽! “君与士大夫共天下?竟是如此共天下的! 去它娘的君与士大夫共天下!去它娘的以文御武! 一群厚顏无耻的无耻之徒! 这就是他们读圣贤书读出来的道理?!” 赵匡胤再忍不住,出声怒骂,一张黑脸都因此而涨得通红。 骂声落下,手中玉斧也狠狠的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响,李成的这桌案,彻底坚持不住,散了架。 但赵匡胤依旧心中怒气难消。 这些狗畜生,手太脏了! 只觉憋闷的厉害! “去,到翠微阁將赵光义这狗畜生,给我带过来!” 赵匡胤手持玉斧,猛的一下拉开了房门,望著外面几十丈外守著的禁军出声下令。 禁军闻言,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赵匡胤此时,只想著赵光义这狗畜生快点来。 他是真要忍不住了! 他又一次感谢起了李先生,在此之前所提的建议。 还好自己听了李先生的建议,没有將这个狗畜生给直接打死。 不然,就像现在这般,自己的这满心怒火,又该找谁来发泄? “早知道,就不把赵德昌这个畜生,给弄到房州那里去。 也该让他留在京师,方便时常照拂! 这宋仁宗是他儿子,那揍他这个当爹的,一点都没揍错!” 赵德昭声音响起,带著咬牙切齿的愤恨。 此时的他,双目尽赤。 一副想要择人而噬的模样! 不是他想要针对这赵德昌,实在是此时,听到李先生所说的这话,太过於让人感到恼火。 那可是狄青! 一个为国征战,劳苦功高,还处处小心的人,竟被他们给残害致死! 尤其是狄青临死之时,给他两个儿子进行交代,让他们耕读传家,不要如同他那样效命於边事———— 从一个当朝最能打,最为杰出的一个武將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再结合著狄青的遭遇。 又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让人心痛? 怪不得自己大宋到了后面,对外作战一直输。 就这种情况,又怎么可能贏得了? 遇到战事,还有谁会再拼命? 谁人会不考虑狄青的下场? 这群狗废物!一个二个都该被割了脑袋! 憋屈! 实在是太憋屈了! 五代乱世以来,武人作乱確实多,对於武人限制也应该。 可,不是这样限制的啊! 按照这种標准限制下去,哪里还能有能征善战之將。 还有可用之兵? 为之感到极端愤怒的同时,他不禁又一次庆幸起来。 还好自己这边,福缘深厚,遇到了李先生。 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够知道这些人,在后来居然於出了那么多的畜生事,把大宋给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又怎么能深切的,认识到士大夫们的可恶嘴脸? 更不会对他们產生深深的警惕。 不然,万一让士大夫们在今后,权力越来越大,也走上了以文御武这条路。 那可真就让人懊悔了! 李成见到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的反应,对此很满意。 如此就好,没有浪费他的这一番口舌和用心。 宋朝屈辱的根子,就在这守內虚外,以文驭武,君与士大夫共天下之上面。 自己通过生动的例子,向他们揭示了如此做的危害。 想来在今后,能让他们產生深深的警醒,不会再犯这个错误。 “官家这宋朝的武將,也確实够憋屈。 太多太多的武將被针对。 太多有能力的武將,死的不明不白,罪名莫须有,憋屈至极! 这是一个老传统了。 狄青会有这么一个下场,其实倒也並不让人意外。 毕竟这都是赵光义做过的事,留下来的好根子。 而在他当皇帝的时候,除了曹彬,潘美,杨业这些人之外。 还有別的优秀將领被针对,死的屈辱!” 李成给赵匡胤他们二人了一些缓和的时间之后,便又一次开了口。 既然赵老大和赵德昭两个人,已经如此激愤。 並且要將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给弄过来出出气。 那他必然要帮帮场子。 多给他们浇点油,让他们的怒火燃烧的更旺一些。 如此,接下来揍起来才能有力气! 不然,就对不起驴车战神这么个玩意儿,干出来的诸多不做人的事情! “这人就是郭进。” 赵匡胤闻言,目光落到了李成的身上,眉毛微颤了颤。 竟然是郭进? 郭进,竟也遭了毒手? 郭进可是他手下的一名大將! 在防范北汉和契丹里,立下汗马功劳。 为自己在山西,防范北汉和契丹足足十几年! 若无郭进在,自己这边想要放心的实行先易后难,先南后北的这个策略,並且还能將之给完成,没那么容易。 郭进就是自己的周亚夫! 而若是没有记错,之前李先生在说赵光义这个畜生,攻打北汉之时。 郭进在这里面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一举击溃了来援助的大量辽军,让辽军那边在接下来,都没太多办法,为北汉提供太多的支援。 在赵光义这个狗东西,能灭掉北汉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怎么连他,也遭遇了毒手? “郭进之死,同样是北宋初年的一桩谜案。 对他的死因,没有太过於明確的记载。” 赵匡胤的眼睛微微眯起,果然,只要一牵扯到赵光义这个狗畜生,各种的事情都变成了谜案。 这狗畜生,做的畜生事是真多,手也是真黑! “不过,根据记载能够確定,有两个人在这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人为田钦祚,一人就是赵光义。 田钦祚当时是监石岭军事。 但这人不是个好东西。 积习难改,竟不顾军情紧张,利用职务之便,从事贩运牟利的勾当。 从而引起郭进及其他將校的不满。 郭进虽然没有力量约束田钦祚,但也屡次在言谈中显露出来,由此,田钦祚怀恨在心,事事挑刺制肘。 甚至不惜破坏行动部署,使出了诸多的阴招。 没过多久,郭进麾下的一名將领,去告御状。 说郭进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而赵光义闻听了这事后,並没有把这诬告的將领怎么样。 而是將之送回到了郭进那里,让郭进来自行处置。 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田钦。 那將领是他指派的。 一方面他有动机,另外一方面,当时那將领想要离开军营,需要从田钦祚那边经过。 没有他的默许,根本离不开———— 二来,司马光在涑水纪闻当中,更是写了此人和田钦祚关係深厚。 郭进这边,释放了这个將领,让他在接下来戴罪立功。 而后面的战斗里,这人奋勇杀敌,立了功。 郭进並没有因为先前此人诬告他,而给他穿什么小鞋。 而是如实给此人请功。” 赵匡胤点了点头,这確实是郭进能干出来的事。 郭瑾心胸气度,都非是常人所能及。 “面对郭进的这个举措,田钦祚这边,马上就又进行一番曲解。 说郭进这就是在收买人心云云。 而在这之后,关於郭进的记载,便是郭进突然间就死了。 有说是爆猝死,有说是郭进自杀。 但別管如何,郭进之死都不是正常死亡。 这点儿是公认的。 而且,从田钦祚这人后续的反应上面也能看得出来。 比如,这傢伙没有第一时间上报郭进之死,而是立刻想办法控制郭进亲兵。 並將他们尝试著收服。 而后,將郭进的財產等这些全部都给吞併。 面对这么一个情况,赵光义不闻不问,默许了田钦祚的作为。 甚至於在郭进死了之后,他这边还让田钦祚来接替郭进的位置,执掌大军。 虽然对於郭进之死,也说了一些场面话。 但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说什么,也要看做什么。 郭进之死,明面上是田钦祚这人下的毒手。 可实际上,根本的原因就是赵光义弒兄得来的皇位,坐著心里不踏实。 所以,就各种的来压武將。 尤其是那些能力强,又和官家你关係好的武將。 郭进之死,可以说是他在他的默许之下给办成的。 甚至於,由他暗中授意都不是不可能。 至於到底是如何暴亡的,这事儿没有记载————” 赵匡胤手握玉斧,面色难看。 郭进就这样死了? 这个立下汗马功劳,为自己驻守北疆多年,能让自己安心睡觉的,自己的周亚夫,竟死的这般的屈辱! 死了后,还被田钦祚吃了绝户! 赵光义这畜生! 罪恶当真罄竹难书! 总以为他不会再做別的恶了,却往往还有別的事,来再次打破对他认知的极限———— 还田钦祚,这么个贼囚根子,也不能饶了他! 这人本身就有著一些毛病,为自己所不喜。 只是,也多少有点本事在身。 所以不曾对他如何。 跟隨曹彬灭了南唐之后,自己论功行赏,还给他升了一些官。 哪曾想,竟是这等货色! 敢对郭进下手,那他就不要活了! 赵匡胤登时便决定,接下来找到合適的理由后,直接就要將其给斩了! 在他眼中,一百个田钦祚也比不上一个郭进! “李先生,郭进他————去世时,北汉有没有被灭?” 努力压下心中怒火,赵匡胤望著李成问出这等话来。 李成闻言,大约明白了一些赵匡胤的心思。 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在这次灭北汉之中,他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但是却並没有活到北汉被破。”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黑脸之上,怒容隱现! 如果说如今,都有谁迫切的想要看到北汉被灭掉,除了自己之外,必然就是郭进这个替自己防守北汉,辽人多年的人! 和北汉做了那么多年的对手,结果却死在了北汉即將灭亡的前夕。 没能亲眼见到北汉覆灭———— 只是想想,就让他心里面止不住的难受。 也愈发的想要快些见到,赵光义这个畜生了! 这畜生,当真是造了好多孽! 令郭进,杨业等这么多,品德等诸多上面能信得过的將领,遭受那么多的屈辱。 那么多的不公待遇! 甚至於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关键是,郭进之死,还发生在灭北汉的关键时刻里。 这畜生,真真是没有一点的大局观! 宋仁宗赵禎这么个放任文彦博等人害死狄青的狗东西,和他放任田钦祚害郭进,何其相像?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不愧是这个玩意儿的孙子! 祖孙三代都是这样的窝囊玩意儿! 有他们在,自己大宋又岂能好得了? 畜生生的儿子是畜生,孙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光义当真是遗祸无穷! 把自己的大宋,给糟蹋的全然不成样子。 他糟蹋完了,他儿子,他孙子,接著糟蹋! 为之生气的同时,又一次禁不住感慨起赵佶的不容易。 面对这么一个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破破烂烂的江山,都能迅速的將其变好,並取得了蛮大的成就。 这赵佶果真非是凡人。 今后其评价只怕不会弱於唐太宗! “狄青去世三年之后,西夏饥荒,国中一绢易米五升,权相没藏讹庞为转移矛盾,决意犯边。 非攻城略地,而在劫掠粮秣、逼迫宋朝重开榷场。 此战大宋这里,被掳民户387人,损粮9万斛。 西夏遣使,在贺正时索要岁幣增额,宋廷拒绝。 御史赵抃劾宰相韩琦,备边失策。 枢密使张昇慨嘆:使狄青在,夏人安敢牧马河外? 十二月冬至大典,仁宗见西夏国书,称甥谅祚问皇帝舅,感到侮辱,忽然追忆忆狄青:向若武襄未死,朕岂受此轻慢?” 呵呵呵————这个时候想起狄青的好了? 之前一个二个张牙舞爪,对著狄青拼命撕咬之时,不都是很开心的吗? 不都觉得做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吗? 这个时候被人揍了,受欺负了,又想起狄青来了? 他日因,今日果! 早在迫害狄青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 该,实在是太该了! 赵德昭忍不住咬牙切齿,只觉痛快! 甚至於,都想著让西夏那边打得更厉害些。 將这么一群狗东西,全部都砍了脑袋才解气! 不是说他不想盼著自己大宋好。 大宋是自己家父皇所建立的大宋。 也是自己所生活的大宋。 哪怕到了后面,当皇帝的人是赵光义这个畜生及其后代。 但对於父皇所建立的大宋,同样也是连著心。 仅仅看在大宋的面上,他正常情况下,也不会盼著大宋被人灭亡。 可是现在,他是真忍不住了。 真想看到西夏人,把这些人的脑袋一个个都给砍下来当夜壶! 这些人,干的事是真太不当人了! “范仲淹庆历新政的主张,主要在答手詔条陈十事里。 他提出了十项新政的內容。 包括官员升降以政绩为准、限制恩荫特权、改革科举內容、严格选拔地方官o —— 均衡官员职田、重视农业生產、整顿军队。 减轻百姓摇役、落实朝廷惠政、严谨法令制定等。 其后经宋仁宗採纳,以詔书形式颁行天下————” 李成见到自己已经成功的用事实,给赵光义添油成功,並为后面讲岳武穆之死,做了些许铺垫后,就將话题拉回到了,先前赵匡胤问自己的庆历新政上面。 赵匡胤一边心中默记庆历新政內容,一边望向了自己家日新。 见到自己家日新,虽面有愤愤,却也已经拿著笔,蹲在地上,將纸放在凳子上面,用铅笔迅速的开始记录。 暗自的点了点头。 自己家日新,还是蛮可以的。 如今,他是越看越满意。 这庆历新政,虽然是后面的事儿。 针对的是宋仁宗时出现的种种的状况,以及他们所提出来的解决办法。 不少与现在並不符。 可是,很多事都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坐天下比打天下还要难,这些都是后车之鑑,自己这边不可不重视。 知道了自己大宋都出现了什么样的情况,那才能更好提前进行提防。 如此,也能儘可能的让自己大宋变得更好。 “受朝廷內改革势力,与保守势力在理想情操、政治抱负等方面的矛盾影响。 庆历新政,遭到以夏竦为首的反对派的攻击。 庆历五年,范仲淹被免去参知政事职务,新政中的十项改革方案仅施行六项。 最终仅有均衡官员职田一项,得以保留————” 赵匡胤一点儿都不意外。 毕竟庆历新政若是成功,那么后面便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破事。 更不会有新旧党爭,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庆历新政虽然失败了,但既然出现过,便也自然有它的一定积极影响。 比如范仲淹所提倡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居庙堂之高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忧其君,这样的士大夫思想被传了下来。 並且也影响了不少的人。” 赵匡胤对於这范仲淹,升起了不少的好感。 这范仲淹虽然是一个文人,但是看其所做所为,和诸多狗屁不通,不要脸的文人士大夫比起来,確实要有操守的多。 相对而言,也更有能力。 比如狄青,便是他破格提拔起来的。 狄青这样的人,一开始若是在韩琦的麾下,而不是遇到了范仲淹。 只怕终其一生,也只是一个赤籍者。 而他所弄的这庆历新政,听上一听,有些方法很可以。 是想要朝著利国利民这方面而行。 居庙堂之高忧其民,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也的確能击中人的心灵。 这样的人,才能称得上一声真正的文人士大夫。 若诸多文人士大夫,都能如同他这般,真的可以做到以天下为己任。 別只是拿著这样的一个幌子,去各种的作恶,以权谋私,那他倒也不至於会对文人士大夫如此的厌恶! 而李成对於范仲淹也很认可。 同样都是宋朝时的名臣,同样都是所写文章流传千古,一篇岳阳楼记,一篇醉翁亭记,都被选上了教材,成为必修並要求全文背诵。 可两人论起贡献,以及品德操守,大局观等,欧阳修差范仲淹可差远了。 能被甩上好多条街的那种———— “这狄青,死的真够憋屈!真够窝囊!” 大明武英殿內,重新坐回御座,且將手中剑平放在了御案上,放鬆了许多警惕的朱元璋,忍不住开了口。 一个堂堂武將,能带人衝杀,指挥兵马作战,所向披靡的人物。 竟然被一群文人,给硬生生的嚇死了! 这下场看著真让人憋屈! 若是这群文人真的能打倒也算了,偏偏一个比一个的窝囊废! 可就是这群窝囊废,在皇帝的支持之下,竟然將这样的武將给硬生生的害死了! 看著就让人来气! 这个经验教训,必须要吸取。 自己大明必然不能走上这条路,太窝囊了! 而朱元璋也相信,在自己这个开国皇帝,在这件事情上提高了警惕,並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 自己大明在今后,定然不会如此! 文官不会骑到武將头上去拉屎! 如此想著,看著那光幕里面,听到狄青之死反应极大的赵匡胤父子,朱元璋有些同情的同时,也禁不住有些期待。 只听狄青就气成这样,那在接下来听到靖康耻,听到岳飞之时,又该当如何? 一念及此,都有些忍不住想要那神秘光幕里的人,赶快往下讲了———— > 第130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第130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这宋仁宗,也不是一个多能看过眼的皇帝。 仁宗,仁宗,只看这个仁,就能知道是个耳根子软的。 而且,他这个仁,也只是对文人士大夫的仁。 正是因为对文人士大夫们特別好,很宽仁。 所以才能得到仁宗这么一个称號。 除了对士大夫们好,其余的也就那样。 朱元璋如今,也了解了不少的歷史。 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放牛娃,要饭的和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自从听了妹子的建议,开始习字读书以来,他在这上面很刻苦。 尤其是隨著势力越来越大,手下所掌控的人越来越多之后,他学习愈加刻苦,也越发的感谢起自己家妹子,在当年给自己提出来的这个建议。 若非自己孜孜不倦,时常学习,並听了不少的史书。 就不可能有今日的自己,今日的大明。 以史为鑑,可以明得失。 这点儿真没说错。 而且,哪怕是如今事务很繁忙,自己一天只休息三个时辰。 那也同样会轴出=些时间来了解史书。 比如在吃饭之时,就会安排专门的人,在边上为自己讲歷史。 通过歷史而明得失。 宋仁宗,用那些文人士大夫们的话来讲,那是顶好顶好的皇帝了。 简直就是皇帝的典范。 但朱元璋对此不认同。 因为这完全就是一个处处都听士大夫的,那些臣子们让干嘛就干嘛的人。 这样的人当皇帝,国家好不了。 因为太多的利益,都被那些士大夫们给侵占了。 相对来说乾的不错的宋神宗,以及宋哲宗这个在他看来,整个大宋仅次於赵匡胤,能拿得出手的皇帝。 论起名声来,那可差宋仁宗差的太远了。 真就是他们做的事情,不如宋仁宗吗? 不是! 按照对大宋的贡献等上面来看,宋仁宗是远远比不上他们两个的。 无非就是笔桿子握在文人手中。 对文人好了,那些人才会对你感恩戴德。 动动笔桿子,进行各种的夸讚。 对他们不好,损害他们利益了。 那么哪怕你是一个明君,做出了很多对国家好的事,他们也依然会对你多加编排。 这点儿,必须要警惕。 同时他已决定,接下来便要对自己所写的之祖训,再进行一定的修改。 要把这一条给写进去。 以祖训的形式来告诉后世的子孙,有自己的祖训在,那么必然能將这个问题给规避了。 今后自己大明,肯定不会出现类似於宋仁宗这样的皇帝。 这些文人士大夫们,休想在自己所建立的大明抬头! 对於这些,朱元璋很有信心。 一来,是他相信自己这个开国皇帝,没把路给走歪。 而自己家標儿又是如此之优秀。 雄英这孩子聪明伶俐,一看便是一个能做大事之人。 今后不会太差。 自己爷孙三代,连著出三个优秀皇帝,不会把路给走歪了。 二来,又有自己这个开国皇帝高瞻远瞩,留下的祖训。 后面的那些子孙,不可能不遵从。 而遇到了一些情况,难以决断之时,有自己的祖训在,便能给他们指上一条明路。 可以让他们拿著自己的祖训,去对付那些贪官污吏们。 王安石变法之时,那些只考虑自己利益,而不顾大宋的守旧之人。 大多不就是拿著宋朝的祖制来说事儿,打压王安石他们吗? 那自己就用祖训,给后世子孙们留下一把锋利的刀! 看今后那些贪官污吏,不怀好心者,如何再用祖制来限制自己大明后面的皇帝! “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失败了。 但是,大宋的问题並没有因为它的失败而消失,依然还存在,等著解决。 冗官,冗兵,冗费这几样,隨著时间的流逝,越发越严重。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所以,还得想办法来解决。 想要解决问题,现存的不少东西就都得改。 而只要一改,必然就会再次触碰到很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会引起相应的爭斗。 不过,大宋这边所进行的再次变法,並不是在宋仁宗时。 宋仁宗,只听他的这个庙號就知道,不是一个强势的人。 耳根子软。 基本上文官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仁宗赵禎,被后世人戏称之为赵包子。 这个包子不是真正的包子,而是受气包的包。 是个文官都能欺负欺负他。 而这样的人,往往都成不了大事儿。 勉强守成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但是在那些文人士大夫们的口中,却把宋仁宗吹捧的很高很高。 是真正的仁君之典范。 不知道有多少当官的人,羡慕宋仁宗时的那些官员。 做梦都想让他们的皇帝,成为宋仁宗。 那才真真是他们的乐园。 尤其是后面的明太祖朱元璋时的那些官员,那就更別提了。 毕竟老朱杀贪官污吏,那是真能下得去手。 杀贪官污吏,砍的如同割草一样。 也是因此,身为大明的开国皇帝,名声和宋仁宗相比,那简直是天差地別。 这也正常,毕竟笔桿子在文人手中握著。 作用春秋笔法,歪曲事实,生编乱造,以点破面。 种种手段,就是他们最为擅长的————” 明太祖朱元璋? 听了李成这话,赵匡胤微愣了一下。 心情显得有些复杂。 这人——应当便是取代了自己大宋的人。 此时突然从李先生这里,听到灭亡自己大宋之人的名字,以及其所建立的朝代叫什么名字。 他心头自然不会太平静。 李先生所言,对这明太祖评价,还很高的样子。 最起码,应当是远远超过宋仁宗的。 不过想来也对,能建立一个新王朝,成为开国之主的,又有几个是简单的人? 如此想著,突然心头复杂少了很多。 因为他想起了李成与自己所言那首沁园春,雪。 里面可是说了,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可没有这明祖的事! 没能被写进这首磅礴大气的词里,可见这明太祖应当是比不上自己的。 至於词里面,只识弯弓射大雕的成吉思汗。 他这里也有想法。 按照词的顺序来看的话,应当便是自己大宋之后,出现的一个雄主。 这人的名字,只是一听就知道是异族。 也就是说,自己北宋是被成吉思汗这么一个异族人所灭。 自己大宋这边,在灭了辽国之后,草原之上居然又有別的部族强盛起来,又灭了自己大宋。 北宋灭於胡虏之手。 这事,他心头自然难受。 但是,再一想自己大宋这边,还有宋高宗这等杰出皇帝,能再立南宋。 想来是將这成吉思汗所立国度给灭了,一雪前耻! 也算是亲手结束了这个耻辱,报了这个仇。 不然,若真的灭於胡虏之手,那这事儿,可就真的有些太丟脸了。 还好,自己大宋后面的那些皇帝,还是有一些挺爭气的。 並非全部都是废物,气死人不偿命的玩意儿。 那也就是说,这明太祖朱元璋灭的,是自己的南宋。 听到自己大宋被人彻底取代,心里面的感受自然不会太好。 但想到这取代南宋的,乃是汉人,而不是胡人。 又多少有些欣慰。 哪怕是灭亡了,那也不算太过於耻辱。 而且,自己大宋那可是足足传承了三百一十九年! 能在亡国之后,再立社稷的,只有大汉以及自己大宋! 朱元璋? 他竟然知道咱叫朱元璋?”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听到光幕当中那个年轻人,所说出来的话,显得有些惊奇。 又有一些意外。 对於此人,乃是从千年之后来到宋朝那边的说法,他一直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此时在听到这人,竟然当著赵匡胤的面提及了自己之后,他的想法发生了很多的改变。 —— 更加倾向於这人就是来自於千年之后了。 居然还有不少人觉得,咱不如赵禎? 咱哪里不如赵禎了? 赵禎也能和咱相比? 果然,这些士大夫们的屁股,就是歪的! 就赵禎干出来的那些事,能和自己相比? 但凡有自己的几分魄力,那也不至於想搞个庆历新政,都搞不下去。 雷声大雨点小,刚刚提了提,別人一反,对马上就停止。 反倒是把范仲淹给害的不轻———— 至於说自己今后名声不会太好这件事————朱元璋不可能不在乎。 他又怎么不想自己的身后名好呢? 如同汉朝的文皇帝,唐太宗那样,被人敬仰,成为帝王里的標杆———— 可哪怕再在乎身后名,那也不能为了身后名,就去討好这些读书人! 送上自己打下来的天下,自己建立的大明,这让很多的虫豸趴在上面吸血!去和他们共天下! 想得美! 哪怕因此会被这些人蛐蜡,他也在所不惜! 有本事,就当自己面来蛐蛐! 不能听拉拉蛄叫,就不种地了。 而且,光幕之中自后世而来的那年轻人,听其言语,虽未对自己直接称讚,但亦能听出他对自己的欣赏,对自己的讚扬。 这就够了。 那些文人士大夫们,终究不可能把所有的真相都给掩埋住。 不可能一家独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终究会有人知道事情真相,知道谁是谁非,知道谁才是极为可笑的爬虫! “宋仁宗去世,宋英宗继位,基本延续仁宗政策。 后面宋神宗继位,面对大宋如今存在的种种端,他开始寻求变化。 目光投向了王安石。 王安石早在仁宗之时,就曾上过关於变法的一些內容。 —— 虽没被採用,但在当时也引起了不少的舆论。 那个时候,宋神宗就已经留意到了王安石,並且对王安石的主张很感兴趣。 所以在他当了皇帝之后,立刻就著手提拔王安石。 要任用王安石来推行变法,拯救大宋。 熙寧二年,也就是他当上皇帝的差不多两年之后,拜王安石为参知政事。 让王安石著手推行变法。 和之前范仲淹推行庆历新政一样,王安石推行变法之后,那些守旧势力保守派,既得利益者,再一次对王安石进行了疯狂的攻击。 从各种方面,来穷尽各种手段,来反对王安石变法。 甚至於,连太后都给策动了。 向宋神宗哭诉王安石变法之害。 “这变法是不是又被宋神宗给搁置了,王安石是不是也被打倒了?” 赵匡胤语气显得有些沉重的,望著李成询问。 有著宋仁宗所留下的例子在,由不得他不如此想。 “王安石的確遭受了极大的非议所以在熙寧七年时,王安石被罢相。 八年时再度拜相,接著主持变法,到了熙寧十一年时,王安石请辞,再度罢相———— 赵匡胤闻言嘆息一声,心情有些沉重。 他就知道,变法这事儿不好办。 自己就不能对后世的这些帝王太多的期望,宋仁宗如此,他孙子也同样如此。 当皇帝的意志不坚定,拗不过那些朝臣,受一些挫折就缩了脑袋。 就不看看秦朝的商鞅变法吗? 那个时候的君王是如何做的? “不过王安石虽然被罢相,但是王安石变法並没有停止。 宋神宗和宋仁宗相比,不知道要强了多少,最起码耳根子不会那么软。 不会对那些士大夫们,唯命是从。 变法这事儿,他是一直坚持下去了。 哪怕后面王安石不於了,后面罢相,他这个当皇帝的在一力支持王安石变法,勉力支撑局面—— “ 听到李成这话,赵匡胤微微一愣,那一张已经彻底黑下去的脸,都变得好看了不少。 自己大宋后面,终於出现了一个和之前不一样的君王了“不过,和商君已死,商法仍存不一样。 在宋神宗去世之后,哲宗登基年幼,由太后高涛涛执政。 高涛涛大肆启用司马光守旧之人。 全面废除王安石变法,眾多变法內容里只留了一个置將法。 等到宋哲宗亲政之后,便也开始了寻求突破,继承其父之志,启用新党————” 赵匡胤闻言禁不住嘆息一声。 自己大宋后来还真被搞得一团糟! 政策极其不稳定。 变法,废除变法,再进行变法,又废除变法,紧接著又开始推行新政———— 国策没有连续性,不停的改来改去,又哪里能行成? 在等情况下,新党,旧党之爭只能是愈演愈烈。 种种情况令人难言。 同样都是太后,这高涛涛和之前的刘娥比起来,可差远了。 刘娥哪怕做出来了很多逾越的举动来。 但其能力是有的,大宋在他手中是变得越来越好了。 可到了高涛涛这里,就完全就是个乱命了。 中间若是没有她来这一遭,在神宗去世后还能继续推行新法,哲宗继位亲登后,再继续延续。 经过这些年连贯性的发展,那朝中党爭也就不会那般激烈了———— 可他们是怎么办的? 一会儿新法,一会儿又旧法的搞个不停。 朝中党政又怎么可能会不强烈? 只怕和唐朝时的牛李党爭比起来,也丝毫不遑多让。 甚至於还能超过牛李党爭!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宋徽宗继位之时,所面临的情况到底有多么的复杂。 原本他已经把这事儿,往严重里面去想了,可此时听了李成讲述,才算是明白自己先前所想,还远远不够。 他继位时面临的情况,比自己先前所想,要严重上千百倍! 面对著这等乱局,他上位后却能够迅速的稳住局面,並最终能打出去,收復幽云,將辽国给灭掉。 足可以看出,他的能力有多强! 那宋哲宗,也让他颇为意外。 原本以为这是个年幼天子。 又是生於深宫之中,长於妇人之手,而且去世的又早,连个子嗣也没留下。 很难做出什么太大的成就来。 可这个时候听了李先生所言才明白,在这事情上自己想的有些错了。 这宋哲宗做的事儿,竟比自己先前所想要好。 仅从其能支持新法上面,就能略见一斑。 可惜是个死的早的。 不过,去世的早也好,去世的早了,也能让赵佶早点几上台,整理乱子。 自己大宋到了这等地步,非得雄主才能镇住场面。 这哲宗或许比自己所想的优秀,但是和其弟赵佶比起来,肯定是远远不如。 赵匡胤並没有过多询问王安石变法的內容,以及神宗当政时做出的种种举措,还有宋哲宗当政时,大宋又如何。 他不想再问,至少现在是不想再问了。 著实是方才问了一嘴庆历新政,给他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让他缓不过劲来。 这个时候的他,只想赶紧从李成这里,多听一些宋徽宗的事来缓和一下心情。 不然,在听一些別的人当皇帝时的憋屈事儿,他怕自己会忍耐不住被气死。 所以,还是先將那些都往后放一放,多先停一停。 先听这赵佶做出来的事,才是当务之急。 李成见赵匡胤並没有询问王安石变法,以及宋神宗,宋哲宗的事,便也没有在这上面多言。 而是接著说宋徽宗———— “赵佶登基之后,就正式颁布了《求直言詔》。 这份詔书並非象徵性的礼节文章,而是措辞恳切、態度明確地要求全国各级官员,乃至布衣百姓,对朝廷政治得失提出意见。 对象广泛,中外臣僚以至庶民,即京城內外的所有官员以及普通百姓都可以提。 內容也无所不包,詔书明確指出,言者可以指陈闕失,批评朝廷政策、施政过程中的过错与失误。 更关键的是,要求凡朕躬之闕失”,也都在可以直言批评的范围之內。 强调言有可用,朕则行之;言有可采,朕则奖之”。 更承诺言而失中,朕亦不罪”,以消除进言者的后顾之忧。 明確设置进言通道,官员可以通过正常奏疏渠道,民间人士可以通过登闻鼓院、登闻检院等机构上书直达天听。 徽宗在詔书中,表达了非常诚恳的姿態。 如朕以渺身,获承大统,夙夜祗惧,罔敢遑寧。 深虑政事之间,或有闕失———— 兼收並用,无间於旧新;忠说是求,惟期於利国”。 庶几转灾为福,改危为安”等语。 詔书下达后,朝野內外反应积极。 大量官员,无论新旧党籍,纷纷上书言事。 许多原本因党爭被贬斥的官员,也藉机上书陈述政见。 更有一些大胆的官员,依据詔书中朕躬之闕失”的授权,直接对徽宗本人提出规劝。 例如,时任左正言的任伯雨多次上疏,直劝诫徽宗要勤政、节俭、远离享乐。 右司諫陈璀更是上书,批评徽宗不该过多接触內侍,和参与某些宫廷娱乐活动如蹴鞠、观赏珍禽异兽等。 徽宗大体上保持了接受批评的姿態。 对於一些尖锐,但被认为有理有据的批评,他有时会表示嘉纳。 甚至对部分官员进行褒奖或提拔。 例如,他採纳了部分官员关於调整政策、宽待元祐党人后裔的建议,试图缓和矛盾。 范纯仁等一些谨慎持重的老臣,也得以回朝或受到重视————” 赵匡胤神色和缓了许多。 果然,还是得听这等明君的事儿。 刚一上位,就展现出来了非同一般的气象。 这一看就是要中兴大宋,一扫前耻辱。 “范纯仁是个老臣。 对了,他是范仲淹的儿子,被赵佶招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风烛残年。 赵佶想要让他为相。 但可惜,他年龄大了,眼都要瞎了,不能任事。 不过,他却给赵佶提出来了不少的意见。 比如,他告诉宋徽宗说,不论是新党亦或是旧党,都不是全对,也不是全错。 二者之间应当调和矛盾,消除爭端,把眾人都给匯集到一起,共同来做事———— 宋徽宗听从了他的意见。 他的那求纳諫的詔书,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所发出来的。 並且,为了表达他结束新旧两党爭端的决心,还直接改了国號为建中靖国。 以本中和而立政”,以达到永绥斯民”的目的————” 好!好的很啊! 这范仲淹本身就是一个高风亮节之人,是个真正的文人士大夫。 想不到,他的儿子亦是如此! 能给宋徽宗,提出这等宝贵的意见的。 而宋徽宗的做法,也有明君之相,是个英主。 別的皇帝那里,要么是新党,要么是旧党。 而到了他这里,直接就要结束新旧两党之爭。 別管新党旧党都要用,只论对错,不看出身。 这是何等的气度? 不说別的,单单只是这胸怀,就已经是超过了其余人很多! 非是寻常人可比。 他的心情为之雀跃,果然自己所想的没有错,还是听这样的明君,所办出来的事,才最是让人身心舒畅,最是提气。 不似听別的皇帝时那般,总让人恨不得把那当皇帝的,连同很多大臣一併给砍死。 赵德昭也同样是差不多的反应。 手中铅笔飞快动著,將这些宝贵经验给记了下来。 李成看著赵德昭,以及赵匡胤二人的反应,不由的暗自喘口气。 若是宋徽宗能一直保持著这些倒也可以,说不定还真能让大宋焕发出一些不一样的风采来。 但可惜,他就不是那块料。 章惇所言的,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可不是白说的。 而是实实在在存在。 “他的这种奋发进取,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很快,就因为新旧两党不断出现的爭端,而感到厌烦。 对於那眾多的批评,指责也受够了。 所以他表示,不装了,我摊牌了。 很快便启用了蔡京,並对给他诸多批评意见的任伯雨等人,进行了严厉的打击————” 嗯?! 赵匡胤愣住了———— > 第131章 宋徽宗竟然这样的人?! 第131章 宋徽宗竟然这样的人?! 赵匡胤愣住了。 李成所说的这话,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转变的也有些太快了吧? 就在刚刚,他还在为赵佶登基之后,所表现出来的中兴之主的气象,而感到振奋,雀跃。 觉得这才是雄主之所为! 眾多朝臣不分新旧,皆为大宋之臣。 不问出身,只看能力,要亲手结束这越来越严重的党爭。 朝中相互制衡,归相互制衡,但制衡不是党爭。 党爭可就太严重了。 一旦起了党爭,那么在今后,双方打起来,只看出身,不看对错。 哪怕是再好的政策,但只要是对方所提,那也必须要反对。 只为反对而反对。 这样的爭斗,对手国豪的危害极夫。 想要真正做事,那么党爭不能起,也必须將其给灭掉才行。 结果,这才转眼之间,就从李先生这里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这对於他而言,实在是有些过於意外,有些难以接受。 明明挺好的事儿,怎么这才坚持了这么点时间,就开始厌倦了? 身为英主,那不应当是凭此契机,最终压下两党的党爭,从而彻底解决后患的吗? 不仅是他,赵德昭也同样是意外。 手中的笔都不由得停住,有些写不下去了。 这————该不会这宋徽宗,也是一个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吧? 前明后暗? 这样的心思在心中升起后,又被他给掐灭了。 自己大宋,肯定不可能只出一些狗屁不通的昏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宋已经经歷了那般多的不幸,不可能一直这般的倒霉。 纵观那些传承久的朝代,那都是起起伏伏。 总有一些干得比较不错的皇帝,中兴之主。 总不能自己大宋,就这般的例外。 在父皇达到了一个高峰之后,后面的皇帝,就一直滑落,只有伏没有起———— “而他,之所以会起用蔡京,是有人向他推荐蔡京。 这人就是邓洵武。 他在合適的时机,对宋徽宗说:陛下乃先帝子,今相韩忠彦乃韩琦之子。 先帝行新法以利民,韩琦尝论其非。 今韩忠彦为相,遵先帝之法,是韩忠彦能继父志,陛下为不能也。 必欲继志述事,非用蔡京不可。 当时蔡京出居外镇,宋徽宗未有意復用,邓洵武对宋徽宗言:陛下方绍述先志,群臣无助者。 於是又画《爱莫助之图》以献———— 邓洵武所给出来的这个提议,可以说是恰好搔到了赵佶的痒处。 宋徽宗登基后,试图调和新旧党爭,但效果不佳。 又因为旧党,也就是元祐党人批评其个人作风,让他心里分外不满。 亲政后,他內心其实渴望摆脱束缚,有所作为。 而恢復其父神宗和王安石的变法事业,也就是即“绍述”,在当时是极具政治號召力的口號。 既能显示自己的有为,又能打压让他不快的元祐旧党。 所以,在得到了这个建议之后,宋徽宗很快就將蔡京从外面给调了回来,並委以重任。 当然,蔡京能够被赵佶看中,除了邓洵武的大力推荐之外,也和蔡京本身有很大的关係。 蔡京敏锐地捕捉到赵佶,这一政治转向的心理。 他主动上书,大力鼓吹绍述”神宗法度,並猛烈抨击元祐党人。 在这种情况下,蔡京能被委以重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蔡京这人很懂为官之道,他与其弟蔡卞皆进士出身。 早年追隨王安石变法,是坚定的新党成员。 其政治生涯的起点和晋升,都依赖於新党得势。 在担任地方官时,蔡京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推行新法,尤其是免役法,政绩突出,获得新党领袖王安石、吕惠卿等人的赏识和提拔————” 赵匡胤压下心头的种种思绪,暗自点了点头。 如此看的话,蔡京会在这个时候得到重用,倒也並不意外。 毕竟本身就是新党出身,这个时候朝廷这边又有意实行新政,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会选上他倒也並不让人意外。 “元丰八年,宋神宗去世。 年幼的哲宗继位,太皇太后高涛涛垂帘听政。 启用司马光等旧党,全面废除新法,史称元祐更化”。 新党人物纷纷被贬斥————” 看来,这蔡京也在所难逃,会被贬謫。 应当是在后面,宋哲宗亲政之后,又將他召回,委以重任———— 在这件事情上,赵匡胤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想错。 “司马光上台后,要求在五天內恢復已被废除的差役法,取代免役法。 时任开封知府的蔡京,身为新党干將。 竟能在其管辖的开封府境內,百分百、不折不扣地完成了司马光的命令。 在限期內將辖区的免役法,全部改为差役法。 而蔡京,也因此成为极少数,在旧党执政时期,没有被立即进行清算的新党高官————” 这————这竟会如此?” 赵匡胤闻言愣住了。 李成所言,显然是超出了他先前的所想。 这蔡京————.竟是这样的人? “宋哲宗亲政之后,准备再次实行新法,既承其父志。 在这种情况下,蔡京又一次进行了华丽的转变他立刻撕下旧党的假面具,摇身一变,成为新党反攻倒算旧党最激进、最残酷的打手之一。 他迎合宰相章惇,积极参与对元祐旧臣,包括司马光的迫害。 甚至提出开掘司马光、吕公著坟墓、劈棺戮尸的极端建议。 虽未被採纳,但也足可见其手段狠辣、立场坚定。 他痛斥元祐更化时期的政策,將自己曾经的高效执行,归咎於奉行上意。 在积极推行新法,特別是章惇需要恢復免役法时,蔡京又成了最得力的干將———— 这次横跳,让他重新获得新党核心,尤其是得到章惇的重用,官位步步高升,一度官至翰林学士兼侍读,权知开封府。 但他过於激进狠辣的手段,也引起了新党內部一些人的警惕和不满。 哲宗后期,及徽宗初立建中靖国年间,蔡京因过於专横跋扈、结党营私,甚至威胁到章惇的地位,以及旧党势力的反扑,遭到弹劾。 被贬黜出京,担任地方官————” 果然,李先生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这蔡京还真的是个很会当官,这何止是会当官啊! 根本就是一个完全不择手段之人! 不过,赵匡胤却也没有对此感到有多么的厌恶。 从私人品德方面来讲,这蔡京確实不怎么样。 但是,做官其实最看重的並不是个人品质,而是办事的能力。 能把事情给做好了,那比什么都强。 只品德好,却不能办事,那一样不適合为官。 而从李先生的讲述里,能够知道这蔡京能力是很强。 不论是新党当政,亦或者是旧党当政时,他能力都极强,事儿做得很漂亮。 能完成常人不能完成的事。 所以才能步步高升。 如今,这赵佶为那些旧党弄的事儿感到窝火,提拔他上来,想来也是看中了他这方面的能力。 蔡京这样的人,其实最好用。 有能力不说,还会迎合上意。 完完全全就是皇帝手里面的一把刀。 只要皇帝需要,往哪里指,他就会往哪里打。 而且,还能把事情完成的极为漂亮。 別管新党还是旧党,只要皇帝需要,他都可以是。 赵佶奋发图强,想要做事,就当时的那些局面,任用蔡京確实要比任用一般的人更能打开局面,起到奇效。 还是那句话,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 蔡京这样的人用不好了,那就是一个佞臣,趋炎附势之辈,揣测圣心之徒。 当皇帝的圣明时,他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能起到奇效。 毫无疑问,宋徽宗赵佶这个自己大宋,极为少有的有为之君,就是这么一个能够用好蔡京的人。 蔡京在其手中,必然能散发出別样的光彩来。 如此想著,他將目光望向了赵德昭。 见到赵德昭並没有提笔记录,再看看他的神情,基本上便能够明白自己家日新,根本没有看明白,赵佶所安排的这一手的高明之处。 还在那里,只以寻常的看法来看这事。 日新在这上面,还是不太行,看得不够深远。 看问题只看表面,完全没有明白赵佶如此安排的深意。 这就是寻常人,和这等雄主之间的区別。 当即便决定等,从李先生这里离开后,自己要好好的和日新分说一下。 让日新明白,这样做的好处和深意。 也让日新好好的学上一手,免得今后日新会对赵佶这个自己大宋的有为之君,產生误会。 李看了一眼赵匡胤,见到赵匡胤神情依旧平静。 並没有因此而出现太大的变化,不由升起一些感慨和敬佩。 果然,赵老大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 面对这种情况,依然能够镇定自若! 这经歷过大事的人,就是不一般。 不说別的,单单只是这心性,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比。 希望等一下他还能保持这种心態。 “年號往往能够体现出,当时的一个政治风向。 比如,徽宗准备做这些事情,开始任用新党之后,很快便將年號改为了崇寧。 意思很明显,寓意继承他爹神宗的熙寧变法。 新党一起,那么旧党的反对声音就会大。 更何况,宋徽宗在此之前还说过,要调和两党之爭的话,这个时候,突然之间转变態度,那对於很多的旧党而言,自然而然是不可接受了。 在这种情况下,蔡京展现出来了他的狠辣果决来。 对於旧党的打击力度,简直不要太大。 他打著绍述”,也就是继承神宗、哲宗新法事业的旗帜,將宋哲宗元祐年间,也就是高太后听政、司马光等旧党主政时期的执政大臣,及反对新法的官员,定性为奸党”。 攻击他们变乱祖宗法度,“詆毁先帝神宗”。 然后,在崇寧元年九月,蔡京主导的朝廷,首次確定並公布了元祐奸党名单。 这份名单並非一次性完成,而是经过蔡京及其亲信,如强浚明、强渊明兄弟反覆筛选、增补。 最终形成了一份涵盖范围极广的名单。 比如,第一波以文彦博、吕公著、司马光、苏軾、苏辙、范纯仁等已故,或在世的元祐核心重臣为首,共一百二十人,定为邪上尤甚者————” 李成说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先生,怎么了?这事————莫非还有別的隱情?” 赵德昭见到李成的这个动作之后,不由的跟著开了口,出声询问。 李成闻言摇摇头:“並非如此,而是我想起了这里面的苏軾。 东坡大学士被定为旧党著实是有些冤。 这人怎么说呢————就是个大嘴巴。 而且,也比较注重实事。 王安石主持变法,新党执政之时,他去喷新党的一些政策里面的缺点。 而等到王安石等人被打倒,旧党占据上风了,他这里又开始说旧党的诸多不是。 指出他们中的一些错误来。 这人,可以说是个不识时务的。 不能將他单纯的看为新党,或者是旧党———— 东坡居士,写诗词文章是一绝。 在地方上担任一方父母官也是顶好的。 但是,不能做太高的高官。 而他这辈子,也指望他弟弟苏辙去捞他了。 但凡有他弟弟几分做官的天赋,那这辈子也不至於会混的那般悽惨。 可他,总是喜欢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如此说著,李成又摇了摇头。 真若如此的话,东坡先生便也不再是东坡先生了,也写不出那般多的好诗词,好文章来。 闻听李成此言,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稍微的了解了一些苏軾干出来的事后,神色各异。 当然,主要是赵德昭的神色出现了一些变动。 想不到他们大宋后面,竟还有一个这样的人! “这份名单,几经增加。 最终,在两年多后才彻底的形成。 崇寧三年,徽宗下詔將元祐奸党”及哲宗末年的奸党合併,刻石立碑於文德殿门东壁。 这份由蔡京亲自手书、皇帝批准的《元祐党籍碑》或称《元奸党碑》最终收录了309人名单不仅包括司马光、苏軾、文彦博、吕公著等已故重臣。 还包括大量在世官员。 后面,蔡京更是下令,將此碑拓片颁发到全国各州县。 要求地方官府在当地刻石立碑。 將他们给弄到名单上,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还有很多相应的惩罚办法。 比如剥夺官职,永不敘用。 所有被列入党籍的在世官员,立即罢免所有官职,並且明確规定永不录用。 对於其中被认为情节严重,或蔡京特別忌惮的在世者,给予更严厉的惩罚。 流放到环境恶劣的偏远烟瘴之地。 比如任伯雨这位在徽宗即位初年,直言敢諫的官员,被蔡京视为眼中钉。 他被一贬再贬,最后被流放到海南岛儋州。 其四个儿子在流放途中死了三个。 陈獾这个曾激烈反对蔡京,被流放台州,楚州等地。 受到严格监管,处境艰难————” 同时还剥夺恩荫,子孙禁。 党人子弟,五服內亲属严禁参加科举考试。 彻底堵死其家族后代,通过正途进入官场的道路。 党人子弟即使通过其他途径,如恩荫获得官职,也不得在京城及附近地区任职。 只能担任偏远小官。 除了这些之外,还从思想文化上面等对原有党人,进行一个严厉的打击。 彻底的斩草除根。 蔡京深知要彻底清除元祐党人的影响,必须摧毁他们的思想和学术传承。 朝廷下詔,查禁、销毁元祐党人的著作、文集、奏章。 甚至涉及他们学术思想的书籍。 重点打击对象是苏軾、苏辙、黄庭坚、秦观等“苏门“文人的作品。 以及司马光《资治通鑑》的某些部分,如《唐纪》中批评王安石的內容也被牵连。 严禁传播和研究元祐学术,违者严惩。 程颐的洛学也在打击之列。 詔书也勿施用元祐学术。 朝廷设立专门的机构,审查教学內容,確保士子只学习官方认可的、符合绍述”路线的学说。 对於部分被认为是首恶,或蔡京欲重点打击的元祐党人,及其家族,还实施了抄没家產的经济惩罚。 当然,他的这个抄家,和后面的大明,尤其是老朱时候的抄家比起来,那还差得远。 简直是挠痒痒。 但是,相对於尊贵的士大夫们在此之前,所过的那种人上人的优渥生活,所拥有的特权,刑不上士大夫等比起来。 蔡京对他们一连串的打击,尤其这是这后面的抄家,已经是极其过分了,让人不能忍受————”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看著光幕当中那少年侃侃而谈,並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大明,尤其是自己是当政之时的大明给拿出来来说。 有些意外的同时,也觉得面上有光。 这蔡京对待元佑党人手段確实够狠,也是一把好刀。 但可惜,宋徽宗是个十足的废物畜生,不会使。 这刀若是握在自己手里,自己能够发挥出更好的价值来。 至於说自己已喜欢抄家————这就是污衊啊! 纯纯的污衊! 自己又不是暴君,怎么可能会喜欢抄家灭门呢? 这点,自己大明那些官员们,都可以为自己作证! 真的! 赵匡胤听著李成所言,对蔡京上台之后的手段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得不说,確实够狠,是一把好刀。 不过,对此他也並没有太多的想法,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有句话叫做乱世当用重典。 非常之时,就得用非常的手段来进行应对。 那个时候的大宋,新旧两党之间的爭斗爭端,难以调和。 哪怕是皇帝亲自下场,表达了这方面的意愿,想让新旧两党握手言和,消除党爭。 就这他们都不乐意,给脸不要脸。 尤其是旧党那里,更是如此,那在这个时候,当皇帝的彻底启用新党,继承其父兄遗志,对旧党大开杀戒,一举剷除,倒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短时间之內,肯定会引发不小的动盪,弄来不少的麻烦。 但这就好比身上长了脓疮一样。 不下狠手將腐肉给剜了,那想要把毒疮给治好,是根本不可能的。 宋徽宗的魄力,是真够足的。 他爹,他兄长,宋神宗和宋哲宗这两个人,若是能有他的这个魄力,把直接採用这种手段,將旧党给彻底的摁下去。 那么他们推行新政,应当就能好办的多。 既然是想要从对方手里夺取利益,有些时候不下一些狠手,也是不行。 只想著居中调和,是调不了的。 小事能解决,大事终究还是不成。 若调和有用的话,那也不会给这宋徽宗,留这么大的乱子,並將宋徽宗给逼的动用这等狠辣手段。 攘外必先安內。 大宋本身存在的问题,已经非常多了。 经过了宋徽宗此时的这些做法,那在今后,自己大宋这边將迅速的恢復元气o 各种事情都有一个日新月异的变化,迅速的积攒出诸多的力量来。 为接下来的收復幽云十六州,乃至於灭辽国做准备,提供强力支撑。 赵德昭在边上认真的记著。 对於蔡京上台之后,於出来的这种种事,他倒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 毕竟之前不论是宋神宗,还是李先生稍微提了一嘴的宋哲宗这两朝的事,都表明了只想著居中调和,根本不可能解决事情。 只会让党爭变得越来越严重。 反倒不如下此等狠手,以绝后患,彻底根除。 而后面赵佶这个宋徽宗,做出来的伟大事业,立下的天大功绩,便是他此时这等做法正確性的最好的证明。 如此想著,手中铅笔飞快的在纸张上动著,將这事给写下来。 並稍微的写了一点自己的感悟。 果然,从李先生这里来听宋徽宗,这等自己大宋的千古明君的事,能让人受益良多———— “蔡京深受信任,靠的就是很懂宋徽宗的心思。 除了上台之后,一手拍死了让他很不爽的元佑党人之外,他还有很多让宋徽宗看中的地方。 比如,蔡京性嗜书画,天下法书名画,皆归其门。 他与徽宗在艺术品味上,高度契合。 徽宗欣赏蔡京的书法,常令其题写宫苑匾额,如著名的琼林苑”、玉津园”等。” 赵匡胤闻言,暗自点了点头。 这蔡京能被李先生称为会做官,果真不假。 还真就是被自己说著了,同样的人,在不同的人手下做事,就能发挥出不同的作用来。 蔡京这个先前在新党、旧党之间反覆来跳的人,在一些人眼里,或许是个奸佞之人,是个小人,品德不行。 那是因为,他没有遇到自己大宋的千古名君! 遇到了赵佶之后,君臣相得,今后必然能传为佳话! 如同贞观君臣那种,也並非不可能! “除了政治主张,以及艺术等上面的高度契合之外,蔡京还有卓越的理財能力,与敛財手段。 不仅我们后世的艺术生,学习艺术时烧钱,皇帝搞艺术也同样烧钱。 可以说,自古搞艺术创作都不便宜。 徽宗本身就追求极致奢华的生活。 而他的爱好,如艺术创作、宫苑建设、道教活动等,以及对外用兵,都需要巨额財来进行支持。 对於这些,蔡京都能以其精明的经济头脑,和近乎残酷的敛財手段,满足了徽宗的需求———— 赵匡胤:???!!! 第132章 赵匡胤怀疑人生 第132章 赵匡胤怀疑人生 赵匡胤懵了,一张黑脸上神情都不由得僵住了。 自己————自己听到了什么? 宋徽宗追求极致的奢华生活? 他的爱好,宫殿营造,艺术创作,等事情,同样是要花费大量的钱財? 蔡京善於理財,所得来的钱財,居然是让他这样来用的? 这事儿,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当时大宋都已经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了,那他们最应该做的,不是应当通过各种手段来进行敛財,而后用来富国强兵的吗? 怎么將这么多的钱財,用在无关紧要的艺术创作,以及极致享受上面去? 这是一个明君应当做的事儿? 本身大宋就一堆问题,钱財不够用。 好不容易弄些钱財,却將大量的钱財,给用到这些上面。 那自己大宋又该如何富强? 懵了,他是真的有些懵! 这宋徽宗,和自己所想相差的著实有些多! 往上看看,那些明君,有几个是过分追求个人享乐的? 汉文帝,唐太宗,便是自己那也都是一点一点的积攒家业。 最大的爱好,也不过是拿个弹弓打个鸟。 就这还能被御史各种的劝,不胜其烦。 结果他倒好,竟然弄大量的钱財来享乐。 不是————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怎能干出这事来? 他真的是自己大宋的明君吗? 真的带领自己的大宋,收回了幽云十六州,灭了辽国,一雪前耻,中兴大宋? 赵匡胤一时之间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赵德昭也停下了记录的笔,抬头望著李成。 满脸的疑惑与震惊之色。 这怎么————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谁家的千古一帝是这样的? 绘画书法等方面都不落於人后,还喜欢蹴鞠什么的。 关键是,追求极致的奢华生活———— 只这一点,就让人觉得不靠谱儿。 这————这该不会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成真了吧? 这宋徽宗真的不是明君,也是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玩意儿吧? 可————那也不对啊! 真要如此,那他是如何收復幽云十六州的? 自己大宋又如何有那样长的国祚,辽国又怎么可能会灭? 可是————可是现在,从李先生这里所听到的事儿,是真的很不对劲。 “李先生,这宋徽宗————真是如此做的?” 赵德昭望著李成出声询问。 声音里带著一些不可置信。 李成点了点头:“宋徽宗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 追求挺高,生活的质量要求也同样不低。 而蔡京敛財的手段,也同样很高明。 说他擅理財,並不是隨便说说而已。 而是他真有这方面的能力,王安石变法,所追求的便是富国强兵,解决弊端。 蔡京等人高举新法大旗,那么在获取钱財这上面,自然而然不会落於人后。 蔡京获取钱財的手段很多。 除了先前所言,採用手段来大量的获取百姓们的田產之外。 还有其余的诸多手段。 比如,蔡京改革盐法,其核心是盐钞制度。 商人需先支付现钱,或粮草等折变,购买盐钞,也就是取盐凭证。 凭钞到指定盐场支盐贩卖——————” 自汉武帝实行盐铁官营以后,盐就成了一个国家特別重要的收入来源。 这也是为什么,歷朝歷代对於私盐的打击,都不遗余力的原因之所在。 蔡京选择在盐上面按动手倒也可以。 这是赵德昭心里面的想法。 当然,这只是从现在来看的结论。 就是不知道这蔡京,还会不会再更进一步的,做出更多的事情。 “本来这事儿也没什么可说的,但之所以说蔡京善於理財,那他的作为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些,必然会有后手。 不然怎么可能快速的来钱呢? 比如蔡京的敛財术,在於频繁、强制地变更盐钞规则。 比如,盐商购买了旧钞,还没拿到盐,朝廷就发行新钞,並要求贴钱换新钞。 旧钞作废,或需大量贴钱才能继续使用。 如此循环反覆,使商人手中的盐钞不断贬值甚至作废。 朝廷则不断收割新钱。 商人损失惨重,破產者眾———— 盐钞有严格的使用期限,过期即作废,逼迫商人不断购买新钞。 同时,朝廷对產盐的盐民,也课以重税,並压低收盐价格,双重压榨————” 赵匡胤攥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就握紧了。 如此做,是真不当人! 这样的一番作为下来,朝廷短时间內確实是获利了。 可是长时间下来,无异於是饮鴆止渴。 將会造成盐价飞涨。 百姓吃不起盐,甚至於有些乾脆就不吃盐了。 百姓困苦———— 不过,他却忍住没有在这事儿上多问。 他相信,赵佶虽然有著不少出乎自己预料的作为。 但整体上还是好的。 只要他能收回幽云十六州,能灭了北面辽国,那么很多事儿都不是事儿。 先採用非常手段,匯集钱財办大事,收復幽云,灭了辽国。 那在此之后,国內的很多问题都能隨之解决。 很多事情,此时看起来严重。 到了那时,也就不严重了。 就像汉武帝,一个劲儿的死磕匈奴,让大汉彻底的硬气起来一样。 有不少人说他穷兵黷武,名声不怎么好。 但是,在许多人眼中,也同样乾的很不错。 有些事儿,不是钱財可以进行衡量的! “只对盐动手,所获得的钱財终究不够。 所以,茶上面也同样可以做上一些事。 蔡京废除此前相对宽鬆的通商法,推行严格的茶引法。 而商人想要获得茶引,自然而然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花费上一大笔钱財才行。 茶引实行之后,商人没有茶引,不得向茶农收购茶叶。 对无引,或违反引法,如超量、超期、越界私贩茶叶者,处以重刑。 包括没收、刺配甚至处死,以垄断利润。 官府仍通过引法,间接控制茶源,压低茶农售价。 茶价因此腾贵,民间饮茶负担加重。 私茶屡禁不止。 不过,政府茶利收入同样剧增。 再比如铸造新幣当十钱”。 崇寧二年,令陕西铸折十铜钱並夹锡钱——寻詔江南铸当十大钱—— 其后蔡京又请铸当五钱。 所谓当十钱,是一枚实际含铜量仅值三文的小铜钱,被蔡京强行规定可当十文使用。 朝廷以极低的金属成本铸造,却能按当十”的面值投入市场购买物资、支付军等,瞬间攫取数倍暴利。 百姓纷纷將足值的小平钱”,收藏或熔铸成劣幣牟利。 导致市面上劣幣充斥,良幣绝跡。 货幣实际价值暴跌,引发严重通货膨胀,物价翔踊,米斗至钱数千。 暴利驱使民间大量盗铸劣幣。 主要是蔡京没进行防偽,因技术门槛低很好仿製。 这进一步扰乱市场。 如商民拒收当十钱,引发经济混乱————” 赵匡胤攥玉斧的手指骨节,都已经有些发白了。 但他还是一句话未说。 他相信这些都只是短暂的! 后面,肯定会给自己带来大惊喜! “蔡京为解决混乱,不是停止发行,而是不断改变当十钱的法定价值。 如改为当五、当三。 每一次更改,都造成新一轮財富洗劫。 民眾手中货幣瞬间贬值————” “除此之外,蔡京他们还增设各种苛捐杂税。 如经制钱”、伞本钱”、免夫钱”等,本意是为了免除徭役的替代金,但常被强征,层层加码。 很多时候钱收了,人该去服摇役还是要服。 百姓並没有因此而变得轻鬆。 而在这种种敛財的手段当中,最为出名的就是花石纲。 宋徽宗赵佶,醉心艺术与享乐,崇信道教,追求仙境般的园林。 道士刘混康进言,说京城东北隅地势低洼,需筑山以旺皇家气运。 徽宗遂萌生营建大型皇家园林的宏愿。 修建的东西,后来称为,艮岳”、寿山艮岳”、万岁山”。 而想要做这些事儿,总归是要找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理由。 让自己变得心安理得。 並让事情变的顺理成章起来。 在这上面,那还得要看蔡京的。 蔡京敏锐的觉察到了宋徽宗的意思。 身为皇帝最信任的人,皇帝的贴心小棉袄。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要为当皇帝的排忧解难。 不能让皇帝在这上面为难。 所以,蔡京很快便提出来了一套相应的理论来。 这套理论就是丰亨豫大”。 这词出自周易的两个卦象。 《周易》原意强调在国富民丰、安乐和顺的状態下,君主应保持警醒,有居安思危、持盈保泰的警示意味。 蔡京完全拋弃了卦辞中,一些核心的约束性和建设性內涵。 断章取义,偷换概念。 將丰、亨、豫、大四字强行拼凑组合,剥离其原语境和哲理深度。 將其简单粗暴地解释为:国家富足亨通之时,君主理所当然应当享受安乐,进行宏大的建设,以彰显太平盛世的宏伟气象。 蔡京利用其文化素养,和宰辅身份,將此扭曲的理论提升为圣人之道,和帝王之德。 声称只有遵循“丰亨豫大”之道,才能体现国力的强盛和君主的威严————” 赵匡胤黑著脸,一言不发。 但握著玉斧的手,足可以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这个时候,他是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问。 就这样死扛著往下听。 他相信,宋徽宗就是中兴之主,自己大宋不可能一直出一些,什么东西都不是的狗玩意儿! 赵佶不可能真把所有的事情,做得一团糟。 他做这些事儿,必然是有著他的深意! 这就是自己大宋的有为之君,中兴之主! 赵德昭停了笔,抬头看了看李成,想要开口问一些什么。 但是,在看见自己家父皇的神色之后,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忍住满心复杂的感受,听李先生,继续往下讲。 “这套理论,將宋徽宗追求极致享乐的行为,从传统儒家节用爱民”的道德约束中解放出来,合理化甚至神圣化。 国家富足了,皇帝花钱享受天经地义,甚至是彰显盛世的必要行为。 这些工程越是宏大奢华,越能体现大”的气象,符合丰亨豫大”的要求。 有了他所弄出来的这套理论支撑。 修建大型皇家园林艮岳这个事,也就变得畅通无阻起来。 於是轰轰烈烈的花石纲,就此开始。 崇寧四年,在蔡京、童贯的支持下,正式在苏州设立苏杭应奉局”,由朱勔全权掌管。 专门负责为皇家搜寻、採办、运输奇花异木、珍玩怪石。 这些,统称花石。 目標包括太湖石、灵璧石、英石、奇松、古梅、檜柏、异卉、珊瑚、珍禽异兽等。 尤其追求,体量巨大、形態奇绝之物。 在这个过程里,手段残酷,公然掠夺民脂民膏。 比如,指物为贡,黄封强征。 只要看中民家之物,无论园林山石、祖传珍宝,甚至坟地墓碑,即贴上黄封条,宣称为御前之物”无偿徵用,分文不给。 稍有迟疑或藏匿,便以大不敬”论罪。 还藉机敲诈,中饱私囊。 官吏常诬指民家之物为祥瑞,勒索巨额贿赂。 若不满足,轻则强征,重则构陷入狱。 採办、运输花石所需巨额费用和人夫摇役,全部摊派给当地百姓。 於是,民预是役者,中家悉破產,或鬻卖子女以供其须”,百姓困苦不堪o 运输巨型花石,需要大量船只和人力。 官府强征民船,常无偿徵用或象徵性给极低补偿,强拉民夫充当縴夫、船工。 花石纲导致,有挽舟的縴夫,有终身不还其家、老死河路者。 当时,还是主要依靠大运河水路运输。 巨型花石从太湖、灵壁等地开採后,经江南河北上。 有高至四、五丈的太湖石,需造巨舰载之。 有需数百人方能移动的灵璧巨石。 有从福建千里迢迢运来的珍稀荔枝、龙眼树。 朱勔在太湖觅得一块广达百围、玲瓏嵌空的巨型太湖石,以巨舰载运。 动用数千民夫,沿途毁水门、桥樑无数,耗费惊人。 最终运抵汴京。 被赵佶封为盘固侯”,置於艮岳显位。 苏杭应奉局所在的两浙路,受害最深。 百姓负担奇重,破產者达七八成。 花石纲船队还享有特权,严重挤占运河运力,阻碍正常的漕运。 汴河作为北宋生命线,因花石纲壅塞,导致运往京师的粮食受阻,加剧了潜在的粮食危机。 花石纲是压垮东南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由此而引发了方腊起义。 起义席捲东南六州五十二县,震动朝廷,迫使徽宗下詔罢花石纲以平民愤————” 赵德昭握笔的手,都禁不住为之轻颤,双目都有些泛红。 这些,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国家危难残破至此,身为皇帝不思如何富国强兵,奋发图强,解决危机。 反而为了自己享受,听信道士之言。 不惜糜烂东南,残害这般多百姓,也要修建一个於国无益的园林。 这真是千古一帝应当做的事儿? 还好方腊起义了! 想来方腊起义,会为他敲响警钟。 让其明白如此做到底有错的有多离谱,不再弄这什么花石纲。 开始励精图治。 “方腊起义后,被宋朝这边给灭掉。 东南危机解除。 而在事情被解决之后,宋徽宗,蔡京等人又一次的恢復了花石纲。 並且与之前相比,更为变本加厉————” 不是————又恢復了花石纲?! 还变本加厉? 好不容易在心里面,给自己勉强找了一些藉口,为宋徽宗干出来的事儿,进行了一定的找补之后,又听到了这个消息,赵德昭一时之间差点没被噎死。 眼睛都多少有些直了。 恢復花石纲就够畜生的了。 居然————居然还变本加厉? 他知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知不知道,大宋都到了何等地步了? 怎么还想著搞这些? 自己是想要听他如何中兴大宋的,怎么听到现在,一直听的都是,这狗屁玩意如何的糟蹋大宋的了? 他这样的人,真是中兴之主? 真能灭了真能收復幽云十六州? 真能灭了辽国? 一个皇帝,追求个人的极致享受,为此而不惜做出种种离谱之事。 修个假山园林,能把城墙都给拆了,桥也给拆了。 影响正常的东南漕运,这样的人真的能是中兴之主吗? 怎么听起来比宋真宗这么个玩意儿,还要更加的离谱,更加的不可靠? 这是中兴之主?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杨广一样? 他很想开口问上一问,但又强迫自己忍耐下来。 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一定一定不能急,只管往下听。 这人肯定不可能只干这些事儿。 肯定是能给父皇,还有自己带来一个大惊喜的! 不会辜负了父皇,还有自己对他的期盼! “在丰亨豫大的理论指导之下,宋徽宗在个人享受上面,也更加的肆无忌惮。 除了修艮岳之外,还弄了別的很多事。 比如说,大兴土木修建宏伟的道教宫观,如规模宏大的上清宝籙宫”。 號称弹竭国力,土木之工,极天下之巧。 耗费巨资举行各种道教仪式,赏赐道士无度。 模仿上古传说,耗费巨大人力物力,铸造象徵天下的九座巨鼎,置於新建的九成宫中。 修建规模空前的明堂,作为祭祀天地祖先的场所,其建制远超古代礼制规定。 这些工程和活动,其实並非出於礼制需要,核心目的,是营造宏大场面,以符合丰亨豫大中,大”的虚名。 宫廷生活也穷奢极侈。 宫廷宴饮、赏赐、游乐活动规模空前。 徽宗对奇珍异宝、书画古玩的搜求达到痴迷程度,不惜代价。 《宣和遗事》载其宫中,一日之费,至十数万婚。 在丰亨豫大的號召下,各级官吏竞相媚上、贪腐成风。 王黼、李彦等佞臣藉机大肆敛財。 蔡京集团盘根错节,卖官鬻爵,官场风气极度败坏。 巨额財富被用於享乐和形象工程,军费投入相对不足。 加之吏治腐败导致军队管理混乱、装备低劣、士气低落。 蔡京对《周易》的曲解滥用,使儒家经典的权威性受到玷污,也麻痹了士大夫阶层。 助长了阿諛奉承、粉饰太平的恶劣风气。 加速了社会道德底线的沦丧让本就够不要脸的很多士大夫,如今有了这套理进行指导,就更加光明正大的不要脸起来————” 赵匡胤的脸,阴沉的能够拧出水来。 心中不知压抑了多少的东西,似有一座火山,即將喷涌而出。 饶是他城府极深,这个时候也被李成所说的一连串出乎意料的啊事儿给听的呆住了。 简直要忍耐不住了! 赵光义和赵德昌这两个玩意儿,就是崇信道教,各种的大兴土木。 赵光义也弄奇石修建园林。 这些,就曾听到自己恨得牙根痒。 觉得太过於不务正业了。 结果现在,听宋徽宗这个自己大宋的中兴之主,千古一帝。 竟然也从他身上看到了这些。 更为让人痛恨,难以接受的是,他所干出来的这事儿,和这对畜生父子的比起来,竟然还要更加的过分! 这对畜生父子所乾的和他相比,也只能算是一个皮毛! 李成停顿了一下,给赵匡胤以及赵德昭他们一个能够吸收消化的时间。 而后再度开了口:“宋徽宗这人,还是个讲情义的。 任用人才上,也有著他的一套。 他的潜邸旧臣被他提拔了很多,格外的看中。 这其中,尤以高俅为最。 高俅这人,早年的时候依附过苏东坡,在其门下担任抄写文书的小吏。 苏軾以其文采和识人著称,但高俅显然未能在其门下以才学显达。 元祐年间,苏軾预感自己可能因党爭离京,出於为门人谋前程的考虑,將高俅推荐给了自己的好友、附马都尉、书画家王洗。 王詵与当时还是端王的赵佶,关係极为密切。 二人皆精於书画、雅好收藏、兴趣相投,过从甚密。 高俅在王詵处当差,一次,王詵派高俅去端王赵佶府上送礼物,恰逢赵佶在园中踢蹴鞠。 高俅精於此道,在一旁观看时神专注,甚至流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赵佶注意到他,便邀其下场一试。 高俅展示出高超球技,深得赵佶喜爱。 又觉他人伶俐,就直接向王洗开口要人。 王洗顺水推舟,將高俅送给了端王。 高俅成了端王身边受重用的人。 后面,端王非常意外的当上了皇帝。 高俅也就开启了他的传奇人生这么一段,在元末明初时,施耐庵所写的长篇小说,在我们后世被称为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滸传》当中有明確的写———— “元末明初,施耐庵所写水滸传! 还被称为四大名著之一? 那这不就是自己这个时候的人吗? 自己大明,竟然有如此人才,能写出这等佳作? 在后世都有这般大的名气? 武英殿內,朱元璋听到李成所言,顿时显得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奇。 当即便下了决心,在接下来让人去寻一寻这施耐庵和水滸传。 亲自来看一看这水滸传写的都是什么,有多精彩。 竟能被千年之后的人如此夸讚。 到时候定然要喊上妹子,一同来鑑赏一番! “徽宗直接让高俅进入军职系统,这可能是考虑到高俅无科举功名,走文官途径有障碍。 隨后,他执掌军权逾二十年! 儘管中间可能有短暂波动,但高俅作为徽宗最信任的潜邸旧臣之一,在徽宗朝大部分时间,都实际掌控或深度参与禁军,特別是殿前司的管理。 他担任殿前都指挥使等关键军职时间很长,成为徽宗在军队中的自己人————” 对这事,赵匡胤並不意外。 毕竟皇帝培养自己的亲信,尤其是重用潜邸旧臣,再正常不过。 这点他自己就深有感触。 而且,这高俅能被赵佶如此信任,重用。 想来能力是很强的。 不然,单单只靠一个潜邸旧臣的身份,那可掌控不了二十多年禁军。 或许,这宋徽宗能够收復幽云十六州,灭了辽国,这人在其中居功至伟! 一念及此,他心中一振,整个人都不由的精神了! 好!听了这么久的憋屈事,终於能听到让人振奋的了! “高俅利用职权大肆贪污军费、剋扣士兵粮餉。 军队吃空餉现象,在他治下极为严重。 他甚至將大量禁军士兵,当作私人奴僕使用,为其营造府邸、从事各种劳役,严重荒废训练。 高俅毫无军事才能,只知媚上敛財,对军队训练、装备更新、纪律整飭漠不关心。 禁军在他治下,战斗力急剧下降。 从精锐蜕变为毫无战斗力的花架子部队。 士兵待遇恶劣,士气低落。 还在军中任人唯亲,提拔阿諛奉承、善於钻营之辈,而非有才能的將领,进一步腐蚀了军队的骨干。 並强占军营土地,为修建自己奢华宏大的府邸————” 赵匡胤懵了。 手中的玉斧,险些要掉到地上。 不是————这就是那掌控禁军二十多年之人? 他就是这样的货色? 竟然是如此掌控禁军的? 这和蔡京那些人有什么区別? “李先生,宋徽宗到底是如何收復幽云十六州的?!” 赵匡胤终於忍不住了。 > 第133章 他们就是这样收復幽云十六州的? 第133章 他们就是这样收復幽云十六州的? 赵匡胤原本是准备继续往下听,不打断李先生的。 可是听到这里后,他是真忍不住了。 被这听到的,一连串离谱的事儿,给一遍又一遍的衝击著心灵! 先前听李成所说的,赵佶以及赵佶所任用的蔡京这等重臣,於出来的一系列离谱的事儿。 看在宋徽宗这傢伙,能收復幽云十六州,战败辽国的份上,他都忍了。 可这个时候,听到李先生所说其提拔任用的高俅,这个掌握禁军长达二十多年的人是如何作为的后,他终於是忍不住了。 发生別的事,他这里都能儘可能的想出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赵佶干这些事,是有深意的。 相信到后面,还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能从李先生这里得知,他是如何大展雄风,中兴大宋,超过自己这个开国皇帝的。 可是现在,越听越不对劲。 军队可和別的不一样。 想要收復幽云六州,那么必须要有能打的將领,强力的军队。 而经过自己强於弱枝的做法,禁军自然而然,便是自己大宋最能打的兵马。 强干弱枝这个事儿,虽然李先生没有特別说,但是只看那些人把武將,尤其是边地的武將给防备成什么样子,就能够知道。 这是后面的那些皇帝,包括文人士大夫们必然是会遵从的。 不仅会遵从,甚至於还会將之进一步的变本加厉。 那么禁军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想建立一支能征善战敢打的兵马很难,需要的也很多。 不单单是待遇要好,训练,以及相应的诸多装备等等,也都是重中之重。 可结果高俅呢? 当这么多年的禁军里统帅,他根本没有想办法提升禁军战力,反而还將禁军进一步搞得一团糟。 剋扣军餉,喝兵血,荒废训练,军纪鬆弛。 让禁军变为花架子部队! 只提拔阿諛奉承之辈————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军队当中的大忌! 一支强军,想要建起来,很难,可是想要破坏起来,却太容易了。 像高俅这样长期担任禁军將领,却如此败坏军队的做法,那军队什么战斗力可言。 这样的兵马,真能用他们来收復幽云十六州? 能灭了辽国? 赵匡胤说什么都不相信。 也正是因此,他才终於沉不住气,开口问出这话来。 心里面別提有多么的迷茫。 在赵匡胤问出这话后,赵德昭也同样望著李成。 他心里面的疑惑,愤懣,不解等,可丝毫都不比他爹少。 面对赵匡胤的这个询问,李成暗自嘆口气。 这个事,过於刺激了。 因为担心赵匡胤会扛不住,他这边前面已经是儘可能的,多说出来一些赵佶他们干出来的那些破事。 先让赵匡胤他们心里多少有个底儿了。 原本他还准备多说一些,好让赵匡胤他们心里有更多的的警觉。 等下少受到一些衝击。 但此时,赵匡胤既然问出来了,那这事儿他就要说了。 丑媳妇儿终究是要见公婆的。 而且,赵匡胤这等从五代十国里杀出来的人,连他亲兄弟对他,以及他的儿子们下了此等辣手的事,都能挺得住。 那此时自己,再给他说这些,想来也是无妨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一直都在发展。 所以,有很多事都得用发展变化的眼光去看。 就比如宋和辽之间的局势。 自从当年和宋真宗签订了澶渊之盟后,宋辽双方进入到了长达一百二十年的和平时期。 中间虽然有著一些小摩擦,小意外。 又有著各种的较量等等。 但整体上,双方保持著平和的態势。 一直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 宋对外的战爭,更多聚焦於西夏上面。 但是在这个过程里,辽国的东部边陲,却有著一股力量在开始孕育,这股力量便是女真人。 女真有生女真,熟女真之分。 在辽国这边,本身地位就特別的低下。 在很多的辽人眼中,女真根本就不算是人。 他们那边,有些时候还会经常玩一个游戏,叫做打女真———— 若辽国能一直强盛,自可以镇压草原。 但可惜,大宋这边在腐化,那比大宋建立更早的辽国,自然而然也逃脱不了这么一个命运。 长期下来,各种问题丛生。 当年所签订的澶渊之盟,虽然让辽国获得了很多的好处。 但同样也有著不小的危害。 其中有一个就是,和宋之间常年的和平,令得辽国那边军备也同样变得鬆弛。 连同他们的统治者,很多也都因此而陷入到了懈怠里。 他们的將领,尤其是上层贵族,更多的是想要享乐,沉迷酒色。 那个时候的辽国,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辽国。 在这种情况下,生存条件很恶劣的女真人,逐渐的发展起来。 起到关键性作用的便是完顏家。 其中,乌古乃是完顏部统一事业的奠基者。 他接受了辽朝授予的生女真部族节度使”的官职,世称都太师”。 利用辽朝赋予的合法身份和权威,恩威並施,逐步征服或联合周边女真部落o 他建立了以完顏部为核心的、较为稳固的女真部落军事联盟。 並设置国相一职,协助处理联盟事务。 自他之后,女真这边便是站住了脚。 隨后他的儿子等人继位,在他打下的基础上前行。 一直到了完顏阿骨打时,女真这边的势力,得到了一个飞速的膨胀。 並且,完顏阿骨打还下定决心要抗击辽国。 而他抗击辽国的导火索,是头鱼宴。 在辽天庆二年时,天祚帝耶律延禧在混同江,也就是我们后世的松花江,举行头鱼宴”,宴请女真诸部首领。 阿骨打被令起舞助兴。 他拒不从命,几乎当场衝突。 此事坚定了完顏阿骨打反辽的决心。 大约是两年后,完顏阿骨打,集结女真诸部精兵两千五百人,其核心是完顏部。 在来流水誓师,歷数辽朝罪状。 隨后,女真军突袭辽东北边防重镇寧江州,大败辽军,俘获大量人口、马匹、物资。 此役是女真反辽的第一场大胜,极大鼓舞了士气,吸引了更多女真部落归附o 隨后,便是经典的出河店之战。 辽天祚帝得知完顏阿骨打的做为,为之大怒,派大將萧嗣先、萧挞不也统率步骑十万反攻。 阿骨打率精骑三千七百人迎敌。 完顏阿骨打大胜。 到了第二年时,完顏阿骨打建立金国称帝。 面对这么一个情况,辽国那边为之震动,再也坐不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天祚帝耶律延禧倾全国之兵,號称七十万,实际兵力约十余万,御驾亲征。 面对空前压力,完顏阿骨打激励將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惟此一举,可决胜负! 他审时度势,集中所有精锐,约两万骑兵,主动迎击辽军主力。 在护步答冈,金军利用辽军部署分散、指挥混乱的弱点,直捣辽帝御营所在的中军。 金军锐不可当,辽军大溃败,天祚帝仅以身免,损失惨重。 此役,是女真以少胜多、彻底击溃辽朝主力的决定性战役,辽朝从此一蹶不振————” 赵匡胤听到李成所讲述经过,和战绩后,精神为之一振。 为这女真人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所惊到。 哪怕辽国再虚弱,那也同样是一个存在了那么多年的帝国。 更何况是,皇帝到了那时还能御驾亲征。 足可以说明辽国那时,並且没有那样的不堪。 结果遇到了这女真人,却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这要是自己大宋的兵,和辽国对战,能够取得这等程度的胜利,那该有多好? 只是听一听就让人提气! “在这一次的战斗发生之后,金晶这边就势不可挡,所向披靡。辽国节节败退。 1116年,金军攻占辽东京辽阳府。 1120年,攻占辽上京临潢府————” 听著李成的话,赵匡胤为这女真人强大的战斗力,以及辽国的腐化和虚弱,心中升起诸多感慨来。 这让后晋,后汉,后周连自己大宋,都感到有极大压力的辽国,竟然腐朽成了这个样子? 感慨的同时,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大宋这边为什么能收復幽云十六州了。 原来,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想的有些偏差。 一直以来,自己都觉得是自己大宋的帝王奋发图强,励精图治,秣兵厉马,打了回去。 现在看来,原来是借了金国的势! 是这崛起的女真人,將辽国那边,按在地上使劲的捶。 捶的他们毫无抵抗之力。 而在这个过程里,自己大宋这边的人肯定不会閒著。 趁著这千载难逢之良机,动手收回了幽云十六州。 至於这辽国,很有可能是女真人给灭了。 当然,也有不小可能,是自己宋朝这边的人,在收復了幽云十六州之后乾的。 毕竟这个时候的,辽国已经被崛起的女真人,给打的溃不成军了。 自己大宋这里,就算是再窝囊,那打辽国还是不成问题的。 原来————幽云十六州是这样收回来的? 原来辽国是这样灭的! 这下子很多的事,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就说就宋徽宗赵佶这个东西,当上皇帝后的种种作为,以及高俅当了太尉,执掌禁军干出来的诸多不像话的事儿。 自己大宋这边,想要在此时將幽云十六州收回来,確实是难。 他根本就没有从这上面,看到任何的希望。 但是现在,从李成这里得知了女真人崛起,又知道他们打出来何等战绩之后,一下子就变得明悟了。 在明悟的同时,对於赵佶的期待,也隨之降下来了一些。 毕竟,这藉助別国的势力,来收復幽云十六州灭掉辽国,和凭藉著自己大宋的力量,奋发图强做到这些,里面的差距很大。 若是大宋能够只凭藉著自己的力量,来干成这事儿,那就意味著自己大宋在后面是真的变强了。 这种强,不是一般的强,而是从各方面都表现出来的强。 不过话说回来,能藉助著女真人打出来的这个时机,趁机收了幽云十六州,那也是挺不错的了。 有这么个功劳在,宋徽宗的评价不会太差,能称得上一声中兴之主。 这就是所谓的一白遮三丑。 “面对女真人意外的强势崛起,以及打出来的各种出人预料的、接连大胜。 让宋朝这边的许多人,都看到了辽人的虚弱。 认识到这个时候的辽人,已经不是原来的辽人了。 取回幽云十六州,灭了辽国的时机,洗刷百年耻辱的时机便在此时。 大宋这边,从皇帝到下面的许多人,都是欢欣鼓舞,並迅速的做出一些应对来。 提出来了一个计划。 这计划不是別的,便是联金灭辽。” 听了李成所言,赵匡胤那是丝毫都不意外。 果然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虽然这宋徽宗赵佶等人,在很多事情上过於不做人了。 做出来的事也很过分。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忘记收復幽云十六州,没有忘记和辽国之间的恩怨。 就这一点儿,便也能让人对他的评价,好上很多。 还算是让人欣慰。 若是面对这么好的天赐良机,都还无动於衷,不想著將幽云十六州收回,那可真就太废物了! 只是,在如此想著的同时,心里面又不由的多出了一些忧虑来。 就从此时来看金人战绩,能把辽国打的节节败退,不是一合之敌。 那自己大宋这边和金人一起灭辽后,大宋这边又当如何? 真的能和女真人共处? 他不太相信。 这女真人会那般的好心,在灭掉辽国之后,面对自己大宋这边会不生起什么覬覦之心。 就算是短时间內,不会生起什么凯覦之心,可时间长了相处的久了,那也难免会忍不住对自己的大宋这边动手。 只听李先生所言,这个时候自己大宋的这些人,都变成了什么模样,就让他忍不住有些担忧。 这对这事不太看好。 金人很能打,连辽国都打的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自己大宋这里,经过这蔡京,高俅这些人的连番败坏,又何尝不是腐朽? 今后面对金国,真的能抵挡得住吗? 灭辽之前自己大宋和金国那边是联盟,可灭了之后,失去了共同的敌人,衝突是必然的。 毕竟从古至今,中原王朝这边和北面的北面草原上,那就没有说不打仗的。 宋辽之间澶渊之盟之后,一百二十年的安稳,已经算是一个大奇蹟了。 这样的担忧在心头縈绕。 如此来看的话,当今关头和辽联合灭金才是最合適的———— 过了片刻后,赵匡胤摇了摇头。 让自己不要多想,且听李先生说大宋是如何把幽云十六州收回来的。 而且,將领都是越打越勇,兵也是越打越精。 或许经过了这联金灭辽之后,自己大宋的兵马见了血,打了大仗,也能迅速的成长起来。 又有幽云十六州在手,北面防线不再缺失。 不说在今后,能打得过金朝了。 只靠此来进行防御,问题应当还是不大的———— 之前没有幽云十六州在手,北面大面积的防线缺失。 都还能和辽国硬扛那么长时间。 如今有幽云在手,就算是金人那边比较强悍,一开始时自己大宋这边面对他们会显得比较吃力。 但是,守应当还是能守住的,问题不会太大! “公元1118年,徽宗在童贯、蔡京策划下,遣登州低级武官马政,以买马为名,跨海至辽东接触金国,提议共伐大辽。 第二年,完顏阿骨打有意联宋,遣使李善庆隨马政赴宋,初步接洽。 重和元年,也就是1120年,宋朝遣更高级使者赵良嗣,原名马植,是辽国汉人降臣渡海赴金。 双方於金国皇帝寨达成“海上之盟。 主要內容是,金军攻取范围辽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及长城以北。 宋军也攻取辽南京析津府,也就是燕京、西京大同府,及所属州郡,即幽云十六州主体。 灭辽后,宋將原付辽国的岁幣转献金国。 双方不得背盟私通辽国。 因谈判经海路进行,所以史称海上之盟————” 岁幣!又是岁幣! 赵匡胤听到李成所说的这话,多少有些应激反应了。 也不怪他,著实是在此之前,听了太多关於岁幣的事。 和辽国签订澶渊之盟,要给对方岁幣。 和西夏作战,同样也要给对方赏赐”。 这赏赐”还隨著挨揍挨的越狠,不断的增高。 结果,现在要开始和女真人一起联起手来,瓜分辽国了。 居然还要给岁幣! 要將原本给辽国的岁幣给金国。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都现在要灭辽了,就不能不提岁幣的事吗? 不给人家送岁幣,心里面就痒是吧? “而宋廷內部,对盟约爭议是极大。 1120年6月,方腊起义爆发,宋军主力南调镇压。 中书舍人宇文虚中,竟將盟书內容泄露给辽国使臣。 辽天祚帝急遣使至宋,以唇亡齿寒”之理游说,许以减免岁幣————” 赵匡胤闻听此言,愈发憋闷。 只觉得手痒的厉害,迫切的想要砍死几个文人士大夫,以此来缓解一下心中的憋闷。 这些文人士大夫们的骨头,是真它娘的够软的! 跪在那里时间太久了,站不起来了! 习惯了趴在地上给人当狗。 机会来了,能挺直腰杆儿做人了,还偏偏不想要,还要继续趴在地上给人当狗,不愿意站起来。 宋辽双方签订的澶渊之盟,这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憋屈的城下之盟。 这些饱学的士大夫,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一个个安稳惯了。 早就没了进取之心,只想苟安。 听见打仗就发怵,偏偏还要找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他们自己。 把他们的这种胆怯行为给弄的多么的伟大,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为国为民o 文人士大夫需要警惕,自己今后也得注意,不能给他们太多的权柄。 自己的大宋,今后必然不能成为这个样子! 辽国那边倒也可笑,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想要活命还捨不得开出一个好价钱。 仅仅只是许诺减少岁幣。 为什么就不能是辽国这边,转而给自己大宋岁幣呢? 真的是傲慢久了! “面对辽国的这个提议,赵佶这个当皇帝的没有同意,坚定的执行联金灭辽之策。” 好! 赵匡胤暗自喝了一声彩。 这才对嘛!这才是大宋的中兴之主应当做的事! 赵佶这傢伙终於不瞎胡搞了,终於是做了一件还算当人的事儿。 辽国那边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到了这等关头,还是这般的狂妄。想要凭藉著这些蝇头小利就让自己大宋这边,不对他们下手,不洗刷屈辱,不取幽云十六州,想什么呢? 接下来,就能看到自己大宋这边,如何洗刷耻辱了! 也该让他们好好的清醒清醒,明白时代变了! 1120到1121年,金军主力西征辽上京、中京,多次催促宋军履约攻燕京。 宋廷却因镇压方腊起义,拖延至1122年才出兵,引发金国强烈不满————” 方腊起义居然是在这个时候? 这个时间点还真真就是有些不巧了。 两者赶到了一起。 赵匡胤显得有些意外。 不过,对於接下来自己大宋这里收復幽云十六州,却並没有任何的怀疑。 依然抱有强烈的信心。 辽国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自己大宋出兵,那应当是手到擒来,不会费太多的劲。 更何况方腊那边闹事,时机固然不好,可自己大宋这边先平了方腊,那在这个过程里,也能极大的锻炼一批兵將。 让他们在接下来收復幽云十六州时,能把仗打得更漂亮————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盯著光幕,顿时来了精神,来了!来了! 自己期待已久的事儿,终於来了! 尤其是从宋太祖赵匡胤,那已经缓和了许多,並且能隱约看出一些期待来的脸上。 他也能看出这赵匡胤对接下来的事,有多么的期盼。 但可惜,他们宋朝的皇帝,大多都是无能。 尤其以这赵佶父子三人为最。 他的期待只能是白期待了。 还是让自己来看看他的期待被打碎,知道了事情真相后的反应吧! 定然十分精彩。 朱元璋此时,那完完全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甚至於都想找了一些糕点当小零嘴儿,边吃边看了———— “宋军出战时,辽国这边已经遭受了惊人的致命打击。 金军已攻占辽上京,中京,天祚帝西逃。 宋军这边以童贯为宣抚使,蔡京儿子,蔡攸为副使。 对了,这童贯乃是一个宦官,灭方腊时他就掌握最高军权。” 听到李成这话,赵匡胤本能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 一个宦官怎么能执掌大军呢? 宦官又有多大的才能? 不过,旋即又听到李成所言,席捲大宋南面的方腊,是童贯统军灭掉的后,他心里面的这点儿不满倒也隨之消失。 看来,这童贯也是个有些本事的。 而且,往前看,也並非是所有没有卵子的人都不行。 一些没卵子的宦官,甚至比很多有卵子的人还更加可以。 这童贯应该很可以。 再说,此时的战斗极其的重要。 想来赵佶他们这些人,也不会不知轻重,將一个没有本事的人给派遣出去。 “当时,实际指挥的人是种师道,这人为西军宿將。 不过有著大宋这边优秀的传统在,种师道说话也不顶用真正的决策需要童贯来做。 开战之前,以童贯、蔡京为首的决策层认为,辽国已土崩瓦解,燕京守军必將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宋徽宗甚至下詔:不得妄杀辽军一人,以显招抚之诚————” 赵匡胤闻言愣了一下,这都是什么想法? 真以为幽云十六州丟失了那么久,这个时候他们前去,就能那般受欢迎吗? 这事儿————只怕是有些困难。 不过,他並没有在这事上多言。 因为事先已经知道了结果,幽云十六州就是被收回来了。 那说明他们的这个决策,还真的就是有效———— 汉人人心可用啊! “童贯將兵马分为东西两路,想要合围燕京。 东路军是种师道,西路军则为辛兴宗。 两路军间隔百里,难以呼应。 童贯坐镇雄州遥控,拒纳种师道集中兵力之諫。 同时,宋军携带大量招抚文书,准备传檄而定———— 开打时,种师道遣爱將杨可世率轻骑五千为前锋,直扑白沟河。 辽將耶律大石率铁林军,辽国残存精锐,埋伏於河岸芦苇丛中。 杨可世见辽军稀少,下令衝锋,突遭三面夹击。 杨可世身中数箭,血染征袍,坠马得亲兵死救方脱,五千骑兵伤亡过半,甲冑、輜重委弃於道———— 隨后几日,种师道率主力进至兰沟甸,与辽军主力萧干部对决。 辽军以轻骑佯败诱敌深入,铁林军重甲骑兵突然侧击宋军两翼,宋军溃败。 陕西军虽悍勇,但缺乏对抗重骑经验。 军中流民见重骑冲阵,惊溃反衝本阵。 种师道令弓箭手射辽骑马眼,一度稳住阵脚,但辽军发骑兵包抄后路。 导致宋军崩溃,士卒相蹈藉入河溺死者万计———— 而西路军的辛兴宗进至范村时,遭辽偏师阻击。 辛兴宗畏敌怯战,稍接战即焚营宵遁,未起到牵製作用。 战败后,童贯为掩盖指挥无能,向徽宗诬告,种师道阴通辽人,故杨可世前锋受挫。 其兰沟甸之败,实为迟滯不进,坐视友军覆亡————” 赵匡胤:???!!! 第134章 赵匡胤脑瓜子嗡嗡的 第134章 赵匡胤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情况? 自己听到了什么?! 兴致勃勃,准备等著听自己大宋这边,此次出兵是如何大杀四方的赵匡胤,闻听李成此言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自己听到了什么? 败了? 居然败了?! 败的如此悽惨? 这事情————怎么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辽国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自己大宋这边派遣兵马,集中力量前去攻取燕京,居然又败了?! 被辽人按在地上使劲的捶! 和之前的宋辽战爭没有什么区別。 怎会如此? 怎能如此啊! 这事情,他完全不对啊! 金人那边攻打辽人,宛若在打土鸡瓦狗,一路摧枯拉朽,所向无敌。 把上京,中京这些地方都给打了下来,把辽国的皇帝都给打的逃窜了。 这个时候的辽人,那岂不正是人心惶惶之时? 结果自己大宋这边的人,前去攻打对方,竟然遭遇了如此惨败。 不是————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竟想著能传檄而定? 关键是当皇帝的宋徽宗,竟还下下达不得妄杀辽军这样的旨意———— 这是去打仗啊! 怎么能给出这样的旨意来? 赵匡胤一时之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都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赵德昭也分外的吃惊,懵逼。 被从李成这里听到了这个结果,给听迷糊了。 辽国都被打成这样了,结果大宋这边去打辽国,居然还是遭遇惨败。 不是————这事情怎会如此? 他们是怎么打仗的? 那童贯不是在之前打贏了灭方腊的战斗吗? 怎么现在遇到辽人之后,竟如此不堪? 连辽人的残军都打不过! 大宋这边,和辽人之间的差距真就这般大? 为之吃惊的同时,心里面不由得升起了一个比较惊悚的想法。 金人打辽人,打的像撑兔子一样。 结果大宋这边去打辽人,被辽人残部给打得溃不成军,哭爹喊娘。 那宋和金人之间的差距又有多大? 大宋这边,一战打的露了腚。 金人那里知道了宋朝的虚实,那在接下来灭了辽之后,会不会来灭宋?! 到了那时,自己宋朝这边又该如何抵挡金人? “童贯呢? 童贯死了没有? 有没有被罢免?” 赵匡胤望著李成出声询问。 声音里面带著怒意。 这童贯,完全不於人事,將兵马害成这个样子。 竟然还推卸责任。 说这是种师道犯下的错,与他无关。 在別的事情上,或许宋徽宗那边会对他有所偏袒,不会下重手解决。 可现在,乃是收復幽云的关键时刻,又岂能容忍这等虫豸在军中残害兵马,貽误战机? 將这人给大卸八块都不为过! 当然,通过先前李成的讲述,他也明白了赵光义这畜生的子孙们的秉性。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实现这个的可能性应当是不大的。 毕竟这派出去的监军,都是皇帝的心腹,信得过的人。 他们和皇帝才是一伙的。 像种师道这些边將,那才是需要防范的对象。 不过,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犯了此种错误,那將他给免职,应当还是会有的。 不可能再让童贯这样一个货色,继续统军,丟人现眼“没有,徽宗听信童贯的谗言,下詔將种师道免职押送回京。 把杨可世降职三等。 辛兴宗反而因为保全兵力受赏。 童贯令幕僚撰写《復燕云贺表》,谎称歼敌数万,辽人震怖,仅因天时不利暂退————” 什么玩意儿?! 赵匡胤闻言,一张黑脸腾的一下就有些涨红了。 眼中杀意涌动,都有了一些血丝隱现! 结果居然是这样?! 貽误战机,瞎胡乱指挥的太监,还能得以继续统军? 畏敌不敢战的辛兴宗得到褒奖。 真正敢带兵向前拼命的种师道这些人却被惩罚。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儿?! “狗贼!” “这些狗贼怎么不去死!” 赵德昭忍不住骂了出来。 他很少在自己家父皇跟前失態,可这会儿是真忍不住了。 实在是相似的事情,从李先生这里听的太多了。 从赵光义时,就有杨业,郭进,曹彬等这些人各种的受牵制,各种的被耽误o 导致一系列的將领遭遇不公待遇,大宋这里出现惨败。 结果一代代的皇帝过去了,中间都经过了一百二十年,仍然还是这样! 没有一点点的改变有能力,敢打敢拼的武將,没什么好下场。 那些奸佞,幸进之辈反倒是不住的升迁。 高官得坐,骏马得骑。 原本以为到了这赵佶之时,事情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他们將在赵佶这里,听到诸多的不同,大宋將会彻底的扬眉吐气。 可谁能想到,竟然还是如此憋屈! 和他先前所想差距实在太大,著实让他忍不住! “父皇,孩儿————孩儿失態了。” 骂过之后,赵德昭稍微冷静下来,望著赵匡胤出声说道。 赵匡胤闻言摇了摇头,示意赵德昭不必如此。 因为,说实话他也特別的想骂。 想要捶死这些狗屁东西。 他这个时候,都有些担心会不会在接下来,听到更为让人难受的事情。 满心兴致勃勃,一直期待著大宋能够扬眉吐气。 结果又给自己拉了一坨大的———— 武英殿內,朱元璋看著光幕里面,那赵匡胤和其儿子赵德昭二人的反应。 脸上露出舒畅的神情来。 就知道,这赵匡胤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肯定反应强烈。 之前有多期待,这时候就有多惊喜。 此时,亲眼看到这种事情发生,这种在边上看热闹的感觉,简直別提有多舒服。 —— 想来,这赵匡胤在从这么一个人这里,得知了这些事情后,应当会有所警觉,有所改变,不会再让宋朝走上这样一条憋屈的道路来。 宦官是真的不行,不能干政,更不能委以重任。 这童贯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早就见多了宦官误事。 从秦到唐代到宋,宦官,外戚,皇后,这些乱政不计其数。 所以,自己就提前做了准备,吸取教训。 早就明確的规定了,后宫不得干政。 並且还立了一块铁碑,在皇宫之中,用来警示后人。 有了自己做的这明確的规定,那自己大明后面绝对不用担心,会有宦官瞎胡搞,去干政。 不用担心会太过於强势的皇后,如同刘娥高滔滔那样的人。 更不会出现篡位的女帝来。 以史为鑑,果然能够明得失! 朱元璋想著自己的这些安排。再想想自己大明的未来,和此时光幕之中赵匡胤得知童贯的这些作为后,那精彩的反应做对比。 就越发觉得自己的安排高明起来。 不自觉的翘起了二郎腿,轻轻晃动的。 看得出,他这个时候的心情別提有多好———— 这就是自己读书的好处! 妹子的建议是真好。 仅仅只是这些还不够,自己在接下来,还要儘可能的想出更多的办法,防止外戚,皇后,以及宦官干政。 同时也要防止出现大权臣。 要把权力,给牢牢的握在皇帝手中,不出那么多的乱臣贼子。 这宋朝的皇帝,有那么多的前车之鑑,都不去借鑑,落到这种地步,只能说是活该。 尤其是赵光义,一天天装的多有学问。 可实际上,论起在种种事情上面的见地,他差自己这个半道才开始学习的人,差的太多! 就是他,直接把宋朝给带进坑里面的。 以至於后面两三百年,都没有翻过身。 那般的耻辱! 如此想著,朱元璋看光幕就变得更加的兴致勃勃起来。 这才哪到哪? 赵匡胤就有些受不住了,如此模样。 那要是在接下来,明白了这些人到底是如何收復幽云十六州的。 又是在幽云十六州那边如何做的后,不知道还能不能顶得住。 而且,这还不是极限。 还不是最让人恼火的。 最让人恼火的还在后面呢! 比如靖康耻,比如后面那赵构干出来的种种事。 那听了才真让人上头! 如此想著,他一时之间都有些同情起赵匡胤了。 作为宋朝的开国皇帝,把江山打下来,治理的还不错,却被其亲弟弟赵光义给弄得死的不明不白。 皇位没传到儿子手里。 赵光义当了皇帝后,还动用各种手段,把他的几子都给害死了。 关键是赵赵光义及其子孙,又將他弄的宋朝,给糟蹋成了那个样子,简直窝囊的不能再窝囊。 可怜的不能再可怜。 赵匡胤不知道这些就罢了,知道了这些,那还不得被气出个好歹来? 惨! 实在太惨了! 对了,赵匡胤的妻子,还都接二连三的去世。 每个妻子都都是短命的。 前面两个,都没过三十岁。 后面又娶的这个,活的年龄倒是大一些。 但可惜,赵匡胤又走在了她的前面———— 和赵匡胤一比,自己这个大明的开国皇帝,简直不知道要比他好上多少。 且不说自己立下的功绩,单单只是这枕边人上面,也不知道要超过赵匡胤多少。 自己家妹子,可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 从自己身处毫末,一直到成为一方统帅,再到如今成为帝王,每时每刻都有妹子在身边。 这种感觉,赵匡胤是体会不到的。 宋太祖和自己这个今后必然会成为明太祖的人比起来,差太远了! 不论从哪里哪里算,都是远远不及。 人吶,就怕对比。 这么一对比,本就觉得自己很幸运,並且过得也很舒心的朱元璋,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日子很不错了。 自己那当真是,哪哪都能超过宋太祖赵匡胤。 你说说,同样都是开国皇帝,都是一个朝代的太祖,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细究一下,这次宋军这边出现这等不应该出现的惨败,大致上可以分为几个方面。 童贯以宦官监军,不通兵法却独断专行。 蔡攸身披麒麟袍,腰悬玉具剑,实不知弓矢为何物。 临时拼凑的北伐军缺乏训练,陕西军善步战却无马匹,流民充数,闻鉦鼓则股慄,见旌旗则目眩。 战术上面也落后,宋军仍以步兵方阵抗骑兵,面对辽军重骑侧击毫无还手之力。 不得妄杀的圣旨束缚將领手脚,杨可世遇伏后,不敢纵火阻敌,反遭火攻————” “咯吱吱————” 赵德昭牙齿咬的咯吱直响,满口钢牙都要碎了。 只觉异常屈辱,满心愤懣。 恨不得过去把这些人的脑袋都给砍了! 李成稍稍停顿一下,给他二人一些喘息之机,而后这才再度开口。 “在这一次失败之后,童贯这边自然没办法交差。 哪怕他將一些事情说的再漂亮,可没有拿下燕京,就是没有拿下。 所以,便又接著筹备兵马,准备二次围攻燕京。 而这个时候,燕京这边的局势也自然也出现了一系列的变化,逐渐不利於辽人。 最大的变化,就是当年六月之时,辽燕京留守耶律淳病亡,其妻萧德妃摄政。 与此同时,辽將爭权內斗,汉军统领郭药师掌控的常胜军渐生异心。 郭药师这个人,在当时分量很重。 此人渤海铁州人,辽末乱世中投身军旅,以勇悍狡黠渐露头角。 1112年辽天祚帝为抗金,强征辽东失业流民、饥民八千人组建新军,称怨军,取报怨於女真之意。 郭药师因战功升任怨军统帅,后所部改称常胜军,拥兵三万,驻守涿州,成辽末唯一能战之师。 辽国崩溃之际,郭药师实际控制燕南州县,財赋自擅,官爵自封”,成割据军阀。 九月,郭药师见辽国大势已去,率所部八千常胜军及涿州守军二万人降宋。 他向童贯献计:燕京守军不足万人,末將愿为前锋,夜袭破城!然请朝廷速发援兵,迟则生变!” 赵匡胤闻言,神色稍霽。 自己大宋这次去燕京,是十拿九稳了,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辽国这边出现了这么巨大的变化变故,本身就人心惶惶。 更为重要的是,还有郭药师这等能征善战之人率领精兵投降了自己大宋,还愿意为先锋。 郭药师此时投降大宋,自然而然立功心切。 再加上,汉人和辽人之间有著矛盾,且对燕京这边的情况很是了解。 有此人在,取燕肯定没事! 大宋这边只需要安排上一些人进行接应,那么便是十拿九稳。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拿不下燕京———— 那赵匡胤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局势都已经发生到这种地步,饭都餵到嘴边了,別说是童贯了,就算是弄条狗,拴个链子,给块馒头坐到童贯的那个位置上。 都能拿下燕京! 赵德昭也重新蹲了下去,握著铅笔准备好继续记录。 他和他爹的想法一样,都觉得这次取燕京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会导致宋军这边拿不下燕京。 “对於郭药师的这个提议,童贯很是应允自然同意。 並且为此也做出来了诸多的努力来。 比如,童贯集结陕西,河东精锐,及新募兵员,匯集十五万大军號称五十万,以刘延庆为都统制,二攻燕京。 为了这次能拿下燕京,童贯可以说也是拼了。” 听到李成如此说,赵匡胤心里面对於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就愈发的认同了。 自己所想果真没错。 这次,真的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大宋监军,和將领是少有的上下一心———— “郭药师率六千精兵,含杨可世、高世宣所部宋军,携绳索、鉤梯,踏冰潜渡卢沟河。 宋军前锋甄五臣率百人攀上燕京迎春门,杀守军夺门。 郭药师部隨之涌入城中,直扑宫城。 宋军控制迎春门,及南面民居,辽军退守宫城牙城。 郭药师劝降,向萧德妃喊话:大兵已入城,速降可免死! 萧德妃拒降————” 好! 赵匡胤闻言暗中喝了一声彩,心中的那些积攒的鬱闷之气,在此时消散了不少。 终於能看到了一场像样一些的,畅快淋漓的战斗了! 这一百多年都没有收回的幽云十六州,到了此时终於能收回来了! 这才是自己想像之中,大宋和辽国这边作战该有的模样! 此时可以说,大军大局已定。 这辽人这边的什么萧德妃,就算是拒绝投降,又有什么用? 接下来,等著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燕京都已经被攻破了,童贯这边又匯集了十五万的兵马。 就算是拋除掉一些滥竽充数之辈,依然还是有著不少精锐的。 童贯显然也知道,这是拿下幽云十六州的最好机会,肯定也是拼了命,咬著牙来做这事。 郭药师这里攻入了燕京啤酒那么接下来,大宋这边后续的兵马,跟著一进入。 轻轻鬆鬆就能控制局势,將燕京这里控制在手里手中。 辽军这里,没有任何再翻盘的机会! 赵德昭手中铅笔迅速动著,记下一些关键的事情来。 他的心情,也隨之变好了一些。 终於要拿下燕京了! 终於不那般让人感到难受了! “此时城中辽人的反抗也很激烈,郭药师带人死死顶著,住进行苦战。 结果宋军的援军,迟迟不入城。 郭药师死扛著打了半日,连续五次派人前去催促请刘延庆之子,刘光世率后军入城增援。 结果,刘光世恐惧要死,手握大军就停留在二十里以外。 面对郭药师这边的催促,那是一动不动,拒绝前去增援。 而在刘光世死不进军的时候,辽人那边却也在飞速行动。 比如,辽將萧干率三万援军从居庸关驰援,自燕京北门拱辰门突入。 郭药师部遭宫城守军,与萧干援军夹击,不敌,只得撤退。 高世宣率三百死士断后,身中三十余箭阵亡。 杨可世负伤突围。 郭药师弃马逾城,仅以身免。 六千奇袭部队,存者十不一二。 已经到手的燕京城,就这样的丟了。 更为滑稽的还在后面,刘光世他爹刘延庆,大军屯於卢沟桥南,距燕京仅四十里。 闻郭药师败退,全军震恐。 萧干作战的时候,分兵断宋军粮道,俘获运粮官王渊及粮车三百辆。 萧干令辽军於卢沟河北岸,焚烧粮车,火光映天。 派俘虏在宋营外呼喊: 金兵至矣!萧帅已焚尔粮草! 刘延庆登高北望,见火光冲天,误以为辽金联军夜袭。 刘延庆未派一兵侦察,竟下令焚毁营寨,全军南逃。 士兵自相践踏,枕藉死於道者百余里。 丟弃粮草四十万石、鎧甲器械堆积如山。 辽军轻骑追击,斩首万余,俘获不可胜计———— 十二月,完顏阿骨打率军南下,辽將献城投降。 金人讥讽宋军:南朝可谓无人矣! 若有一二千敢战者,焉能使我至此? 而童贯还是一惯的报捷,向徽宗谎称:“大军屡捷,然天寒地冻,暂退雄州就粮。 徽宗竟下詔褒奖,赐童贯玉带金鞍————” 花间小筑之內,隨著李成声音的落下,一片安静。 但是气氛却压抑的嚇人。 就连一只落在房顶上的鸟,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令人惊恐氛围的难受。 突然惊叫两声,扑棱著翅膀飞远了———— 赵匡胤双目血红,站在那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攥著玉斧的手,几乎都要攥出血来了! 败了? 又败了?! 燕京还是没有打下来?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居然还能败吗? 明明就是必胜的局面啊! 明明那燕京都是煮熟的肉了,被人餵到嘴边了,只需要张张嘴,就能將之给吞下去,不会再出现任何的意外! 结果————结果那些人竟是连嘴都懒得张! 郭药师都已经带兵攻入了燕京,都已经打到了那种程度了! 结果,这刘光世竟然恐惧不敢进军! 错失良机,坐视过郭药师在里面血战。 导致辽人反应过来,前后夹击,將郭药师的这些精兵都给灭了! 更是可笑是,刘延庆身为前面掌控大权的將领,敌情不明,就立刻率军逃窜一被人一路追杀,害死了那么多的兵卒? 这些人————就是这样当將领的? 这是什么样的歪瓜裂枣? 这是什么样的畜生? 就————就这也配当將领? 也配指挥大军? 这样的机会都能错失掉?! 赵匡胤只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一阵阵的血气直往脑门上涌! 让他只觉得怒火攻心,头晕目眩,恨不得持玉斧,將这些人一个二个全部都给砍死算个球。 赵德昭也愣在了当场,目眥欲裂! 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总能在自己意想不到的时候,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明明就是必胜的! 结果到了他们这里,还是输! 尤其是对比一下那金人南下,如何轻易的便取燕京之后,特別是那说出来的话,更是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让他满脸羞愧欲死! 为之汗顏! 只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就这样的战斗力,就这样的货色,还和金人联合灭辽? 此时,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先前想错了。 那將宋朝联金灭辽的计划,透露给辽国那边想要破坏案这个计划的文人士大夫,原来他才是有先见之明的! 自己错怪他了! 他倒也不全是太怂,只怕也有不小的可能,是深知大宋的兵马,及他们的皇帝都是什么样的秉性! “那个————官家,要不————要不咱们今天就就讲到这里吧?” 李成望著赵匡胤,试探的问了一句。 他很是担心赵匡胤会承受不住,就此昏过去。 甚至於会直接被送走。 但赵匡胤却根本没去听李成的话。 他红著眼睛,盯著李成,嘶哑著嗓子询问:“李————李先生,你告诉我,我大宋究竟是如何收回幽云十六州的?” 第135章 终宋一朝,都没有收回幽云十六州?! 第135章 终宋一朝,都没有收回幽云十六州?! 赵匡胤望著李成出声询问,在问出这话时,他双目血红,声音沙哑。 整个人的情绪,已然是激动到了极点,波动特別的大! 不单是他,赵德昭也同样是站起了身,望著李成。 手中的铅笔,都要被他给握断了! 满怀期许等著听自己大宋是如何中兴的,看大宋的有为之君,是如何来收復幽云十六州的。 结果,竟然从李先生这里听到了一个这样的消息! 其实,隨著李先生的讲述,在知道了这傢伙登基之后,又是搞花石纲,又是让蔡京他们各种敛財,並且又提拔了高俅这样的一个人,掌握禁军二十多年等诸多事情后,他对於赵佶的期望,已经变的越来越低了。 要求也同样是越来越低,已经不指望,他如同古之明君一样,处处做的很好,都能让人称道。 可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了。 哪怕他都已经將期许给降的这么低了,宋徽宗及其手下任命的人,干出来的事,还是让他极其火夫! 这等情况下,都能丟掉吃到嘴里面的幽州! 而且童贯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各种的顛倒黑白,各种的推卸责任,而他对此却丝毫不明察。 不仅不罚,反而还大加赏赐! 依然让其执掌大军! 这————真的是明君之所为? 谁家的明君会是如此? 谁家的中兴之主,会如此办事?! 这是中兴之主? 这怎么听起来是废物的不能再废物的人! 现在,他和他自己父皇一样,心里面都对宋徽宗他们,是如何收復幽云十六州的充满了好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亦或者说是,他心中憋了一股难以抒发出来的鬱气! 在那种情况下,都能丟掉幽州,而现在这幽州又已经被金人那边所占据。 可以说,最好的收復幽州的机会,其实已经被这些人给亲手断送了。 在这种情况下都拿不下幽州,想要从更为强大的金人手中拿下,又该有多困难? 他实在是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宋徽宗他们还能有什么样的办法,把幽云十六州给收回。 都禁不住在怀疑,他们真的能把幽云十六给收回来吗? 李成看了看赵匡胤,和赵德昭二人的神色。 暗自嘆口气。 就知道依照赵老大的性格,在知道了宋徽宗他们在这上面的操作之后,必然是忍耐不住。 此时,果然如此。 不过赵匡胤执意要问,他这边也不能不说。 迅速的在心里面过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相关歷史,李成组织一下语言,再度开了口:“想要收回幽云十六州,一般而言只有两个办法? 一为军事,二为外交。 军事上面,宋军这里接连两次败绩,输了个精光。 更为关键的是,幽州这里。也已经为金人所取。 再想要打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还好,还有之前所签订的海上之盟在。 还可以通过外交的手段,来获取幽云十六州。 宋朝这边,很快就又派了马植,前去见金朝的人。 拿之前所签订的,海上之盟来说事儿。 要求交割幽云十六州全境,包含西京大同———— 赵匡胤微微皱眉。 战场上面得不到的东西,走到谈判桌上,真的就能得到? 宋之前和辽人作战,澶州城下,可以说还是占据著上风。 可依然要签订一个屈辱的澶渊之盟,去给人家送岁幣。 如今,宋朝这边可以说是寸功未立,把仗打得一塌糊涂,尤其是和金人那边打出来的战绩比起来的话,就更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金人真的就能遵守海上之盟,把幽云十六州归还大宋吗? 他对此存疑。 不过,又想到先前自己曾问李先生,李先生明確的说大宋这边確实是收回来了幽云十六州。 让他心里的想法,又出现了一些改变。 莫非————在这事情上,真就是自己想错了? 金人还真就是信守盟约,真就將幽云十六州转让给自己大宋了? 这事儿,怎么越想越让人觉得不可能? “面对宋朝这边,所提出来的要求,金国拒绝。 说西京乃我血战所得,且宋军屡败,寸功未立。 於是,西京被正式排除,不给大宋。 第一次轮的谈判结束后,到了二月时,又进行了第二轮的谈判。 马植索要平、营、滦三州。 金国强硬驳回:此三州非石敬瑭所割,乃刘仁恭献契丹之地,与宋无干。 面对武力强大的金人,再看看大宋兵马所打出来的窝囊战绩,马植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经过这一轮的谈判后,三州归属金国。 关于归还幽云十六州,金国又提出了新条件:宋除原定岁幣银20万两、绢30 万匹外,须另付燕京代税钱100万贯。 马植爭辩:岁幣已抵燕京赋税,岂有再付之理? 金帅完顏宗翰拍案,不给钱,休想得一寸土! 而最终的结果,自然便是大宋这边同意了————” 赵匡胤听著李成所说的话,忍不住笑了。 只不过这笑容,显得格外的渗人! 赵德昭甚至於从自己父皇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悽苦与可怜———— 赵匡胤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身子都有著不受控制的颤抖。 收復幽云十六州!好一个收復幽云十六州! 好一个自己大宋的中兴之主! 原来,他竟然使用这样的手段,收回的幽云十六州! 而且,还不是完整的幽云十六州。 自己期待了个什么? 原来,这就是自己大宋的中兴之主? 原来,原来这就是自己所期待的千古一帝! 自己错了,自己真的错了! 错的简直不要太离谱。 他这算是哪门子的中兴之主? 自己先前还觉得,他能超过自己这个大宋的开国皇帝。 甚至於还觉得,能成为继汉文帝,唐太宗之后,后世帝王的又一標杆。 此时得知真相,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期待,真的是太高了! 高到了一个可笑的程度! 这分明就是一个昏庸的,不能再昏庸之人! 只听听李先生,先前所说的这傢伙当上皇帝后,所干出来的那一系列的事。 自己就不应该在收復幽云十六州这件事情上,对他有任何的幻想李成都看著,都有些担忧。 真怕赵匡胤会扛不住。 这要是赵匡胤真扛不住过去了,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若是赵匡胤没了,接下来收復幽云十六州,靠赵德昭只怕也是多少有些困难的。 “官家,那个————咱缓缓吧。 剩下的事,咱们今后再说。 再说了,这些不过是原本歷史上所发生的事。 如今,赵光义都不可能当皇帝了,就更不要说这赵佶了。 这些事,也就不会再发生,也没必要气成这个样子————”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努力的让自己的心绪平復下来。 望著李成开了口:“没事儿,我自五代乱世那等吃人的时候,走了过来,什么样的事儿没见过? 李先生不必担忧,这些不足掛齿,些许风霜罢了。 请接著往下讲。” 赵匡胤也是铁了心,他还就是不相信了,就是要听一听这些畜生,都还能干出多少丟人现眼的事了! 至於赵德昭,此时得知收復幽云十六州的真相,也同样是愣在当场。 同时,很想开口问一问李先生,之前自己询问他时,他为什么要说大宋收復了幽云十六州。 没有,把真相给说出来,让父皇和自己空欢喜一场。 但这话只是在心里面转了转,就被他给拋出了脑海。 因为李先生並没有说错,大宋確確实实是收回了幽云十六州。 这点儿,还真就做不得假。 虽然所用的手段,和自己等人所想有著天差地別———— 而且,那个时候李先生处境也艰难。 父皇还未见李先生面,只闻听了李先生乃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人,二话不说便要將李先生给拉下去砍了见到李先生之后,那更是对李先生喊打喊杀。 李先生的处境特別堪忧。 性命隨时都可能会不保。 在那种情况下,自己问李先生大宋后面,有没有收復幽云十六州,李先生还能如何回答呢? 不可能详细说真相的。 很多事儿,最忌讳的便是交浅言深。 那个时候,父皇並没有对李先生有多信任。 李先生在那时,就把情的真相说给父皇,说与自己听。 父皇会相信李先生所说的吗? 肯定不会。 不仅不会,还有极大的可能,会爆发雷霆之怒。 觉得李先生,完完全全就是在一派胡言,在瞎扯。 是在咒自己大宋死,不安好心。 由此不会再相信李先生倒还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还有极大的可能,会將李先生给直接砍了。 童贯他们收復幽云的事,哪怕此时来听,不论父皇还是自己,都尚且如此。 那个时候听到真相,后果该是如何? 真的难以预料!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看著面前光幕里那神秘人说童贯收復幽州,以及赵匡胤的反应。 在为吃瓜感到舒爽的同时,也忍不住嘆息一声。 愈发觉得宋太祖赵匡胤不容易了。 简直是把能吃的苦,受的罪都给吃完了。 最为重要的是,他那大宋硬生生,被人欺负了三百年! 也就他当皇帝的那些年里,还像个样子。 可在他去世后,那可真的是从头屈辱到了尾! 这才不过是听到这些,赵匡胤就已经如此模样。 那要是往后再听,又当如何? 在心中升起浓郁的吃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绪的同时,也有些为赵匡胤担忧。 多少有些怕这宋太祖,会被刺激的昏死过去。 甚至於直接人就没了———— 原来,赵光义已经被解决了。 解决了好,就该被解决! 这么个玩意儿,让他当皇帝那真真是造了大孽! 大宋的不幸,就是从他当皇帝开始的。 德不配位,才不配位,便是一个最大的危险。 又听到赵匡胤说他自己能扛得住,不过是些许风霜等话语。 朱元璋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宋太祖,原来不光是太祖长拳出名。 拳头硬,嘴更硬! 都这样了,竟然还说不过是些许风霜这等话。 接下来继续说下去,得知事情真相,看他能不能再嘴硬,继续说些许风霜。 他以为这就完事了? 殊不知才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他们宋朝的皇帝,尤其是赵佶父子三人干出来的事,是真真的不做人。 通过赎买这种憋屈的方式,收回幽云十六州只是开始。 接下来宋朝拿到了这些地方后,是如何施为,又是如何短时间內,把幽云十六州给丟掉,同样也是重头戏。 他这种严格来讲,根本就不算是收回。 只不过是一群无耻之徒的自吹自擂罢了! 他们若是真的收回幽云十六州,哪里还用得著自己这个大明皇帝,来费心劳力干这事儿? 若是宋朝时真的收回了幽云十六州,那么如今的华夏,也不至於南北纷爭如此之大。 被人硬生生的划开了一道鸿沟。 自己想要弥合南北,自都特別的困难。 如今,单单只是因为这处处存在的南北之爭,都不知道让自己费了多少的心思! 关键是很多事几,费尽心思,起到的效果还极为有限。 他们但凡有点志气,干点人事,收回了幽云。 那也不至於给自己埋这么大一个坑! 如此想著的同时,朱元璋也禁不住坐直了身体。 驱逐韃虏,恢復中华,收復幽云这些,还得是看自己! 宋朝的那些当皇帝的,真是指望不上。 但凡他们有自己十之一二的胆魄和心智,也不至於如此! “隨后,马植又进行了第四轮的谈判。 金人那里,仅交燕京及、易、檀、顺、景、蓟六州; 並且,交割前要迁走燕京全部官民財富。 马植哀求保留百姓,遭金使嘲笑:“我留饿殍与汝,能养活否? 后面,双方签订《交燕京敕书》,核心条款为宋获燕京及六州。 宋付金岁幣银绢50万匹两,另付燕京代税钱100万贯。 金军撤离前,可自取燕地钱帛、子女、职官。 隨后,金人这里就不客气了,在这六州大肆劫掠,府库累世所藏,扫地无遗,连辽国皇家藏书,皆载车东运。 强制迁徙燕京富户、工匠、官宦三万余人,哭声震野,病弱弃道。 还拆毁城防设施,填塞水井,仅留空壳。 这些行为,导致了一系列的严重后果。 比如人口凋零。 原百万人口的燕京,仅存七千余户赤贫饥民,形如鬼魅。 土地荒芜,城外农田尽毁,荆棘蔽野,狐兔出没。 为重建燕京,宋廷年耗钱粮六百万贯,反成负担————” “畜生!一群都该剥了皮,下地狱的畜生! 如此办法收回来的州郡,要之何益? 这些人,真真就不知一点廉耻,连这等条件都能答应? 他就不怕被別人笑话,戳脊梁骨?!” 赵德昭忍不住出声怒骂。 心绪格外的不稳。 幽云十六州,总共只收回来了六个也就罢了。 竟然还是用这样的方式,给收回来的! 最为重要的幽州城,直接被金人给搬成了空城! 其余几个州,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只得了这么点,真的划算吗?!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就宋金双方之间,这强大的军事上面的差距。 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將之买回来后,真的能守住吗? 只怕一个弄不好,用不了多长时间,还得丟弃! “殿下,这话您可说错了。 什么丟人? 一点都不丟人好吧? 这明明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完成了大宋自开国以来,都没有完成的壮举! 远远超过了官家这个开国皇帝! 这是最值得夸耀,最值得令人骄傲的事! 在皇帝赵佶的英明领导之下,在童贯的奋勇杀敌之下。 在眾多士大夫们,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英明谋划之下。 大宋取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大胜! 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成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对赵德昭出声说道。 对赵德的话进行反驳。 只不过越说,他脸上讽刺的意味越足。 “童贯,再次拿出他的拿手本事——偽造捷报。 他奏称:燕京父老焚香迎师,感泣天恩。 而宋徽宗在得到了童贯的捷报之后,立刻挺起了胸膛。 他大喜过望,命百官郊迎。 迎接凯旋之师,迎接大宋收復幽云故土的功臣! 取得这样大的大胜,大宋都贏麻了! 自然而然需要大封功臣。 比如,童贯被封广阳郡王,为北宋唯一宦官异姓王。 蔡攸升少师。 马植则赐国姓,改名赵良嗣。 並在汴京琼林苑立復燕云碑”,碑文称:神武布昭,幽蓟归版————” 好! 好一场大胜! 好一场震古烁今之举! 还真就是和他们的祖宗,学了个十足十! 这些文人士大夫,这些赵光义的子孙们,別的本事没有,造假糊弄人的本事,那可一个比一个的强! 赵德昌这么个畜生玩意儿,愣是硬生生靠著造假,搞出来了一个封禪泰山! 结果到了赵佶这里,同样不遑多让! 竟然在收復幽云十六州这件事上,都能如此造假! 付出那般多的代价,买了一些空城,不嫌丟人现眼! 居然还如此自吹自擂,真真是能把人给气死! 赵匡胤的胸膛不住的起伏。 此时得知事情真相,他对於赵佶最后的一点期望,也彻底的没了。 之前有多期望,这个时候就有多么的生气,就有多么的想要,將这狗屁东西通通都给捶死!” “去,催促人快些把赵光义给我带过来!” 赵匡胤再度拉开了房间的门,衝著外面站在远处守著的禁军,出声吩咐。 面色阴沉似水,声音也听不出感情。 但是花间小筑房间里的李成和赵德昭二人,却能够清楚的知道,这听起来没什么感情的声音里,蕴含著的怒火到底有多大。 武英殿內,朱元璋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话说,先前在得知赵匡胤这边,已经將赵光义给解决了之后,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面也升起了诸多的遗憾。 这光幕出现的晚了,自己没有赶上好时候。 若是能早一点出现,见证赵光义是如何被赵匡胤动手给削的,足可大慰平生一此时,他的这个遗憾要没了。 虽然看不到赵光义第一次被赵匡胤揍是什么情景。 但在接下来,看到他们亲兄弟之间如何相处的,倒也同样不错。 算是弥补了一些遗憾———— 关上了门,赵匡胤的情绪也稍稍平復下来了一些。 此时,再次去审视这件事,依然是觉得怒火上涌。 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不过怎么说呢,若是硬是从屎里面掏一些金子出来的话,那也能看出一些比较好的事情来。 虽然这一系列的事,的確不当人。 大宋这里,得到的是空城。 但是,城可以搬空,可以毁坏,可是山河之固搬不走,毁不了! 而且,金人那里可以幽州城这里搬空,却不可能將这几个州的人都给搬空。 短时间內是干不到的。 有了山川之险,接下来大宋这里,若是能迅速的对其进行有效的治理。 加固城池,安抚百姓,修建防线,调派兵马————將大宋北面给修建的固若金汤,也不是不可以。 今后完全可以依靠著这些地方,依靠著大宋的富庶,来和北面的那些金人死磕。 如此做的话,也是有巨大好处的。 时间久了,这些地方终究还是会归心。 而且,別管怎么说,大宋这边都是真正的汉人。 毕竟是继承华夏传承,天命所归。 哪怕很多事情上乾的比较屈辱。 哪怕这里,已经被辽人统治了许多年。 但是,只要做得好了,依然有人归心! 有些东西,不是那般容易被斩断的! 只是————只是宋徽宗等人,真的会如此做吗? 赵匡胤都多少有些不太自信了。 不过,又想起李先生所言,大宋这边为了修復幽州城,花费六百万贯等话。 心里面又多少升起了一些希望来。 別管事情究竟如何办的,他们能想著收復幽云十六州,並且在拿下了幽州等之后,还能投入这般多。 都说明朝中,还是有著一些有识之士的。 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多少还是可以期待一下。 但很可惜,他的这份期待刚刚升起,就被李成接下来所说的话,给打击了一个粉碎———— “费了这么大的周章,终於拿下了幽云十六州当中的一些州,大宋这边,自然而然是要对其进行治理。 那么,大宋朝廷又是如何治理的呢? 首先强占民田为公田。 宋廷推行括田法,以查无主荒地为名,將百姓世代耕田指为官田。 河北转运副使李瞻强征涿州良田:民有契券亦作废纸,鞭笞立威,夺田归官。 童贯、蔡攸等將领以勛田”名目,圈占膏腴之地。 燕山府驻军將校,各占田三十顷,民失耕所,冻馁死者相藉———— 其次便是改税法。 辽国旧税:三十税一,也就是年纳粟三斗。 宋朝新税:十税一年纳粟一石,另加支移钱”、折变钱”。 涿州有人哭诉“辽人收镰刀,宋人抽人髓! 这些也就算了,最狠的是人头税,以及免役法这两个。 原本辽人统治时,丁口税年纳税粟一斗。 到了宋朝接管后,直接就涨到了天上去。 需交钱三贯五百文,折合粟米五石。 至於免役钱,辽国统治时,这边根本不需要交。 而宋朝这边却將大宋施行的免役钱,也给生搬硬套弄了过来。 需要一年交钱两贯。 若是能正常的收也就算了,关键是手段层出不穷,极其黑暗。 比如,为了多收人头税,就在年龄上造假:官吏將白髮老翁登为壮丁,黄口小儿作半丁州官府还將儿童拘衙,父母纳钱方释,以此来逼税。 还搞连坐催缴,保甲制度下,一户欠钱,十户监押。 致整村逃亡———— 还在这些地方,搞盐铁专营。 结果就是,盐价暴涨二十倍,官府垄断盐业,斗盐价从辽时三十文飆至六百文,百姓淡食肿死”。 铁器管控也严格,农具须向官坊购买,劣质锄头索价五百文酒上面也大做文章。 私酿一碗即处流刑,官酒价高质劣:酸浊如马溺,斗酒千钱夺民食。 郭药师部常胜军享免税特权,也成了盘剥爪牙。 这些州,需要缴纳养军钱。 每户月纳钱一贯,无钱则以妻女抵偿。 强征民夫,男子皆役为军中杂役,寒冬凿冰运粮,指断而仆毙———— 朝廷拒拨粮餉,命幽云自筹:燕山府岁供军粮百万石,实夺民口食。 1124年冬,檀州大雪深丈余,官府催税如虎,民鬻子换粟,子尽则易子而食。 燕京城南设人市,少女標价粟三斗。 父母缚女待售,慟哭震天———— 如此做为之下,大量百姓弃田逃亡。 涿、易二州十室九空。 原辽国汉民150万户,宋接管三年,就锐减至不足30万户————” 赵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