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剧透未来,赵匡胤崩溃了》 第1章 自曝穿越者身份 宋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汴河畔,开封城。 从北方吹来的寒风,冰封了迎风面的小部分河水,却冰封不住汴梁城內的繁华和热闹。 五代十国,军阀混战,皇帝和朝代走马灯似地换,你方唱罢我登台。 但除了后唐之外,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接连在此建都。 而今的大宋朝同样建都於此。 赵官家登基称帝,至今已有十五年,天下有一统之趋势,社会安定,这汴梁城也愈发的热闹。 “昨个天狗食日,可嚇死俺嘞! 这逑天狗也当真是胆大,大白天的竟是一口一口把日头都给吃了,天都黑了! 要不是那么多人拼命的喊,拼命的叫,敲锣打鼓,撵走了天狗,让它又把日头给吐了出来。 只怕咱们今后都没法活了!” 汴梁城內,一处临街的茶肆,有人谈及此事,还带著些许后怕。 不少人出声附和,这个说没了日头庄稼没法种,人人都要饿肚皮。 那个说没了日头今后都要点灯,这得费多少油多少钱? 除了达官显贵,其余人只怕都要生活在黑暗里了…… “你们知道个屁!天狗食日食的好,食的妙!在某看来最好不过!”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在场眾人的议论。 此言一出,令诸多人心中皆是愤怒,转头便要骂。 却发现开口之人,是一个大冷天里,居然敞著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的高大汉子。 顿时又將那嘴边的骂咽了回去。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如今大军正在攻打南唐,我看这天狗食日,便是预兆著南面的唐国要被灭了!” 正说话时,一队人从这里匆匆而过。 为首一青年坐在马上,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多岁模样,身穿官袍。 有见识的人立刻就住了嘴。 因为这青年竟然是节度使的装扮! 在其身后,有一二十配刀持枪的护卫跟隨。 青年节度使身后有一马车,车帘被掀开,露出一贫寒穿著的少年郎,正满脸好奇打量著沿途景物,一副看古蹟的神態…… “这人是谁?好生气派!” 等到一行人走远,这安静下来的茶肆,才又逐渐恢復了热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不懂了吧?” 有人拖长了语调,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作態。 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在眾人的再三催促下,有人说这顿茶他请了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满是神秘的道: “如此年轻,却一身节度使的装扮,除了官家的儿子,还能有谁?” “老三,你果真好见识!” 眾人纷纷称讚,开口之人神采更足,美美的喝了一口茶。 “只是……那马车当中又是谁?观其穿著,当不是什么富贵之人。 竟也能坐在马车中,和这等人物同行?” 有人发出疑问 若是以往,眾人必然会七嘴八舌说出诸多猜测。 但现在所涉及之人,身份太高,便是他们也不敢乱言…… 没有理会这汴梁的繁华,以及自己这一行人,会引起多少的议论。 在那为首的青年节度使,也就是赵德昭的带领下,一行人颇为匆匆的直往皇城而去。 一直到了皇城前方才停下。 二十名护卫留在皇城外,赵德昭则带著那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少年走向皇城,让守门的禁军检验符牌。 好一番的功夫,才穿过重重宫禁,逐步入了这皇城深处。 这少年自是没符牌的,但谁让他是赵德昭带著入宫的呢?禁军自然不会多阻拦。 “我见父皇去,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 听到赵德昭这发自內心的真挚嘱咐,那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皇宫的少年人,麵皮抽了抽。 看得出来他很想说话,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只用鼻子嗯了一声,以示听到。 边上宦官见到此景,想要出声呵斥其不得无礼。 但见到赵德昭不以为意的点点头,便快步朝御苑而去,便又將这心思压了下来。 对这贫寒打扮的少年,升起诸多好奇,小心打量…… 心里面暗暗给赵德昭买了好几次橘子,甚至於种了百十棵橘子树的少年,目光从这宦官身上掠过,接著打量这古香古色的皇城。 这大宋的皇城,比他之前所见的清明上河园,要恢弘的多。 没错,他是个穿越者,名字叫李成。 一个多月前,一觉醒来发现天塌了,他居然穿越了! 且所穿越的还是宋朝初年,赵老大还在位时,这个他看穿越歷史小说,很少有人来的朝代。 所穿越之人身世也悽惨,是个孤儿,家境贫寒,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 据他所得的消息来看,他家以往还是挺富裕的,父母离世给他留下的家资不少,並將他连同家业都託付给了三叔。 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哪能守得住家业? 所以顺理成章的,就被吃了绝户。 日子那是越过越悽惨。 五年之后,终於是被冻死在了牛圈里。 然后李成就来了。 做了诸多尝试,確认自己没办法回去后,李成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並打算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弱宋的歷史虽然过於憋屈,还有著兄友弟恭的好故事,但整体而言还算稳定。 最起码他所处的这个时代的汴梁附近还算稳定,也分外繁华。 凭藉他的手艺,日子能过的比较滋润。 至於驴车战神所乾的那一系列破事儿,和其兄长赵老大之间的兄友弟恭,他没心思去掺和。 上辈子他就不是个欲望太高的人,这辈子一样如此。 管他谁当皇帝,过好自己日子也就罢了。 可关键是有些人不想让他好啊! 他这边好不容易搞了一些钱,千辛万苦弄了些香水出来,准备靠著这个赚些钱,买些地,娶个漂亮媳妇儿,过个安稳富裕日子。 结果当天就被人盯上了。 那人背后的人很硬,乃是晋王赵光义,也就是未来的驴车战神府上的一名管事。 想要夺了他的配方,把他吃干抹净。 对於穿越到宋朝,本就有诸多不满的李成,这下子彻底爆发了。 突然把自己丟的宋初这个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网络,没有肥宅快乐水,没有空调,什么现代化东西都没有的时代,还让自己有了一个这么悽惨的开局也就算了。 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府上管事的手下,居然也来欺负自己! 这还有天理吗?有王法吗?! 於是,李成决定拼上一把,玩个大的! 恰巧遇上了入京的赵德昭,他便自告奋勇,拦住赵德昭向其自曝了穿越者身份。 並通过一些手段,让其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让他带自己见赵老大。 李成要將烛光斧影,以及驴车战神成为皇帝后,干出来的那一系列將八辈祖宗的人都给丟完的破事,都曝光给赵匡胤! 既然不让他活,那大家就都別活了! 而他也相信,赵匡胤知道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后,一定会兴趣大增,肯定会问自己这些的。 到了那时,就是他看兄友弟恭,血流成河的时候了! …… “父皇,孩儿此番回来,在开封城外,遇到了一个奇人。 那人来自一千多年后……” 御苑之內,赵德昭对自己父皇见礼问安,並让父皇屏退左右后,便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 右侧腰间悬著玉斧,手里面拿著弹弓的赵匡胤,原本见到儿子归来后郑重其事,似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告诉自己的模样,心里面升起了不小兴趣。 可此时听了儿子所言,这点期待荡然无存,一张本就黑的脸,更黑了几分。 “那人在何处?” “父皇,就在御苑外面等著。”赵德昭的声音里带著振奋和一些迫不及待:“孩儿这就让他进来!” 赵德昭沉浸在自己遇到了这么一个奇人,將能为父皇分忧所带来的喜悦之中。 再加上自己父皇脸太黑,难以让人觉察神色变化。 所以,也没有意识到三言两语之间,父皇已然升起了不悦。 一边说,一边就要转身迈步出御苑,將那奇人带到父皇面前。 “不用了,让人把他杀了!” 第2章 嗯?你管谁叫宋太祖? “孩儿遵命!” 赵德昭痛快的应下,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御苑外而去。 走了四五步后,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猛的停下了脚步。 转过了头,著急解释: “父皇,那李小郎真的是奇人,孩儿绝对不敢欺瞒父皇。” “这么一个奇人若是不將其引荐给父皇,將是我大宋一大损失。” “孩儿不是莽撞之人,这李小郎前天遇到孩儿,与孩儿说昨日將会出现天狗食日,结果天狗食日就发生了。 父皇,这天狗食日可是一点都做不得假。” 赵德昭年已二十五,身为皇帝如今最为年长的儿子却未封王。 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看起来官职不少,位置不低。 可作为父皇的儿子,和三叔的开封府尹、晋王比起来,那可差太远了。 按照以往惯例,开封府尹,再加上亲王的身份,等於说是一定程度上的皇位继承人了。 以往的时候赵德昭年龄小,对这些不太在意。 可隨著年岁渐长,接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而他又身为父皇最大的儿子,不免就会多想一些。 皇位就这一个谁不想坐? 便是亲叔父,也不想拱手让出去。 好在三叔虽有开封府尹,以及晋王之实,还没获得继承人之名。 在谁为皇位继承人这上面,父皇並没有明確表態。 前面父皇给自己加了这些官,让自己的官位,首次超过了四叔。 这让赵德昭看到了一些希望。 能看出父皇在立自己,还是立三叔的事情上,为之摇摆不定,犹豫不决。 他感到有些庆幸的同时,也升起诸多急迫。 自己虽是父皇亲子,可成年时间太短,做事时间也短。 和老早就开始做事,任开封府尹多年,又被封为晋王,羽翼早丰的三叔比起来差的太远。 此番遇到这么一个奇人,自己迫不及待的领著来见父皇,就是想要凭此来让父皇对自己更加看重,早日定下继承人,立自己为太子。 哪成想父皇连人都没见,张口就要將李小郎给杀了,对於他而言,这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 真要如此,自己不仅不能因此让父皇另眼相看,反而还会进一步拉大和三叔之间的差距。 “天狗食日虽不常见,可也並非不能预测。 四天前,司天监便已算出,昨日会出现天狗食日。 这人能提前与你说出天狗食日,有些能力在身,却也不能真就信了他来自一千多年后。” 看著自己一言说出,分外著急,却訥訥不能言,额头上已然冒出汗来的儿子。 赵匡胤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气。 日新还是不行,年纪尚小,经歷太少。 竟被一江湖术士用这种手段,给骗成了这样。 这等事若发生在三弟身上,三弟断然不会如此。 这等居心不良,满嘴荒唐之言的江湖骗子,自己三弟必然能將其给斩了。 就算是不斩,也绝对不会郑重其事的,將之带过来与自己相见。 “你去將他带进来,让我见上一见吧!” 本想继续下令,將这等胆大包天的江湖骗子给直接砍了。 看见到自己儿子这副模样,赵匡胤暗自一嘆,又改变了主意。 既然日新都將之带过来了,自己也不能一点情面不给。 勉强见一下也行。 他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如此大胆,敢这般誆骗自己儿子! 还敢来见自己! 也好当面揭穿这江湖骗子的真面目,好让日新这孩子认识到错误。 不至於和自己之间,產生太多的隔阂。 望著自己儿子转身快步往御苑外走去的身影,赵匡胤再次暗自摇摇头。 论起做事稳妥,还得看自己三弟,日新挑不起大梁。 日新这副样子,又如何让自己放心把江山交於他手? 还是三弟最为合適…… …… “李小郎,你果真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而来的人?” 进了御苑后,赵德昭便立刻压低声音,满是郑重的望著李成询问,带著紧张。 看得出来,心中已然出现了动摇。 “千真万確!”李成用力点头。 “那你等下面对我父皇时,可要用出真本事来,一定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不然,不仅你没命,我也会被你害苦了!” 李成示意赵德昭只管安心,一切包在他身上。 赵德昭见李小郎到了此时,还这般自信,也多了几分信心,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本还想再多交代几句,又怕耽搁时间长,引的父皇愈发不满。 当下把牙一咬,心一横,带著李成径直去见父皇。 事到如今,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先让这李成试试! 这李小郎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 这就是宋太祖赵匡胤吗? 后世流传的画像果然没有错,脸当真够黑的。 再看看其手中拿著的弹弓,腰间悬的玉斧,那就更加確信无疑。 这黑脸,还有这幅装扮,要说这不是宋太祖,李成那是一点都不信。 “快一些向我父皇行礼!” 发现李成见到父皇后,只一个劲儿盯著父皇瞧,一点礼节都无,丝毫见礼的意思都没有,把自己父皇的脸看得更黑了。 赵德昭忙压低声音,急切催促。 满心懊悔要死。 自己当真是鬼迷了心窍,听信了这李小郎的话,真把他当成了奇人,引荐给了父皇! 他刚才还让自己放心,信誓旦旦的保证。 就他这行为,自己怎么能放心的下啊! 这下子,自己真要被害惨了! 被赵德昭如此一提醒,李成这才回过神来。 习惯性的就要伸出右手行握手礼,手伸出一半又忙收了回来。 这里是古代,自己面对的可是宋太祖,又是拿弹弓,又是腰间悬掛玉斧的。 太祖长拳同样是流传后世,名头极大,远非赵老二那样的弱鸡可比。 他是想要看宋太祖用太祖长拳,腰间玉斧,痛殴驴车战神的。 可不想让这些东西,招呼到自己身上。 一番心思电转,绞尽脑汁后,他对著赵匡胤拱手躬身道:“草民李成,见过宋太祖。” 短短时间,能行这么个礼出来,也属实是难为他了。 看电视剧,小民见皇帝都是跪拜,可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来的人,他是真跪不下去。 哪怕对方是皇帝。 赵德昭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完了! 这下子全完了! 真被这李骗子害惨了! 早知如此,自己打死都不会听信他的鬼话,带他来见父皇!!! “父皇,李小郎他出身乡野,不知礼节。 父皇您……您大人大量,別和他计较……” 额头冒汗的赵德昭,硬著头皮替李成解释求情。 赵匡胤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话,將弹弓插入腰间,取玉斧握在手中。 黑著一张脸,面无表情朝著李成缓步而来。 周身杀意瀰漫,气势骇人! 这大胆狂徒!见自己不跪也就算了,居然称呼自己为宋太祖! 只有死掉的开国皇帝才称太祖! 这狂徒,是在当面诅咒自己死啊! 岂能让其好活? 今日必手刃了这狂徒! 第3章 嗯?我大宋国祚居然有三百一十九年? 李成傻眼。 不是……事情的发展,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按照他所了解的歷史,赵匡胤虽是行伍出身,高平一战,更是浴血拼杀,打出赫赫声威,號称打遍天下四百州的人。 可当了皇帝后,性格上面有了很大的转变。 脾气熄了很多,还留下不少被御史当面喷,却没拿对方怎么样的记录。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不过是没有行跪拜之礼,他就要杀自己? 赵老大气量竟如此之小? “你这狂徒!如何就敢诅咒我父皇离世!再敢乱言大耳瓜子抽死你!” 赵德昭暗自猛一咬牙,抢在赵匡胤之前,指著李成怒声呵斥。 一副要將李成给拖出去餵狗的架势。 身子却挡在了赵匡胤和李成之间。 啊??? 李成一脸茫然。 “我没有诅咒啊?我啥时候诅咒了?” 他出声解释,为自己叫屈。 刚才自己什么话,有诅咒赵老大去死的意思? 除了没有跪拜外,自己的態度还是挺端正的。 怎么落在他们的眼中就变成了这样? 莫非,这宋朝的莫须有,是从一开始就流传下去的? “你还敢狡辩?你刚才如何称呼我父皇的?!” 赵德昭面露怒容,额头冒汗,腿肚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算是服了这个祸害了! “宋太祖啊?唐宗宋祖嘛,这谁人不知? 歷史书上就这般写的,称呼宋太祖就是最大的恭敬……呃……” 看著那想要衝上来捂自己嘴巴的赵德昭,李成忽然反应过来问题出在了哪里了。 “那个宋……皇……官家,抱歉抱歉。 这绝对不是在诅咒你,实在是从小到大学的课本,以及读的相关歷史书,都是如此称呼。 更有出名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首词,一时间喊顺嘴了。 真没意识到这个称呼的问题。” 李成麻溜的拱手抱歉,带著一些尷尬。 面无表情的赵匡胤,看看自己儿子的背影,还有那大冬天里头顶蒸腾起的缕缕白气,又瞥了一眼这一脸尷尬之色的狂徒。 握紧玉斧的手鬆了一些。 “天狗食日之事,是谁告诉你的?” 原本赵匡胤还觉得,这么个消息是这江湖骗子自己算出来的。 可此时,看到了这人的年纪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要提前精准的算出天狗食日出现的时间,需要精通天文,算术。 不是在这方面特別有天分,又潜心钻研之人,根本得不出来。 看此人谈吐以及年龄和穿著,完全就是一个不通礼仪,没什么见识的乡野少年。 只怕连书都没怎么读过,又怎么能提前算出天狗食日?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有人提前告诉了这少年,天狗食日出现的时间。 而这么一个结果,也让他的脸更黑了。 看来,是有一些人不甘寂寞,不太老实了! 对於皇储之事,比自己这个当皇帝的还要上心! 赵普都远离汴梁,被赶到了地方,还不老实吗? 念头升起后,又觉得应当不是赵普的手笔。 依照赵普之能,就算是真的想要有所动作,也不至於会找到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少年来办这事。 莫非是三弟那里,有人故意给日新挖的坑? 还是其余別有用心的不轨之徒,想要把水搅浑? “宋……官家,不是有人告诉我的。 这事儿是我在史书上面看的。 有记载说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汴梁周边有天狗食日。” 史书说的?! 赵匡胤不自觉的开始摩挲玉斧。 这狂徒,当著自己的面,还敢这般胡说八道! “你说从一千多年后而来,那便与朕说说,朕这大宋国祚几何。” 李成闻言,张口就要把北宋,南宋各自存在的时间,以及靖康耻这些给说出来。 不过,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与人相处,最忌交浅言深。 况且这赵老大,现在明显不信任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江湖骗子,隨时就要砍死自己的样子。 那这个时候,要是把这些给说出来,一个弄不好真就会让赵老大拎著玉斧把自己给当场砍死。 其实,在决定自曝穿越者身份之时,他就已经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要是能活,他也不会疯狂作死。 就算是死,那最起码也要赵匡胤听自己说了烛影斧声,並相信这是真的,看了这场大宋初年的兄友弟恭后再死。 如此也算值了,出了胸中一口鬱闷气。 略微思索,计算一下时间,他开口:“宋朝国祚三百一十九年。” 这三百一十九年,是南宋北宋加到一块儿的时间。 但他还真没说谎。 你就说,宋朝是不是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吧! “才三百一十九年?” 赵德昭皱著眉头开口,声音里都是不满。 此时的他,为了让李成有说话的机会,证明李成是真的来自於一千年之后,而非是他瞎了眼,被人骗了,挽回在父皇面前的形象,也算是豁出去了。 明明已经被赵老大的气势嚇的,都『三花聚顶』了,一副神功臻至大成的样子。 却偏偏还要儘可能的应和李成,给李成爭取更多说话的机会。 “三百一十九年已经很长了,强如唐朝,也才不过两百八十九年。 从朱温篡唐算起,一直到后周灭亡,北面的五个主要朝代,加在一起也才不过区区五十三年。 宋朝能有三百一十九年,已经是远超大唐了。” 李成將唐朝拉出来做比较,对宋朝进行称讚。 活命嘛,不寒磣! “你如何能证明自己来自一千年之后?” 赵匡胤声音响了起来,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打断李成和赵德昭两人之间的对话。 他此时,只想拆穿这个狂徒的谎言,让自己儿子幡然醒悟,认清这狂徒的真面目。 “南唐国主李煜,马上就会投降。 大宋征伐南唐將会大获全胜!” 李成忙开口道。 “呵呵。” 赵匡胤冷笑出声:“我大军连战连捷,李煜已无还手之力,南唐覆灭就在眼前,还需你与朕说?” 说著话,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自己儿子。 愈发觉得自己儿子不行。 这么一个漏洞百出,没什么真才实学,连一点基本的骗人本事都没有的人,居然都能把自己儿子骗成这样。 今后若是当了皇帝,那还得了? 这份家业,他真守不住! “官家,我的意思是说,本月二十七日江寧城破,李煜会奉表投降。” 赵匡胤的脸依旧很黑,让人看不出喜怒。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次他这里动手攻打李煜是志在必得,手到擒来。 但是,李煜將在两天之后开城投降这事,就连他这个坐在汴梁,密切关注前方战况,遥遥掌控全局之人,也没办法確定。 別说他了,哪怕是在前方亲自带兵作战的潘美,曹彬两人,也同样不敢在此时断言,二十七日李煜就会开城投降! 而且,就目前所得消息来看,李煜还没到山穷水尽地步,最起码再负隅顽抗个半月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若本月二十七日,江寧城没破,李煜没有投降呢?” “就请官家斩我头!” 李成把心一横,说出这话来。 心里面不断念叨,希望那些写史书的人,能稍微有点职业道德,別把春秋笔法给用到这等大战的具体时间上来。 否则,自己这次可就真完了! “好,便依你所言!” 赵匡胤痛快的答应下来,手不自觉的摩挲玉斧。 又瞥了一眼自己儿子。 过不了几天,二十七日的军报就能送来了! 到了那时,便能彻底揭露这骗子的真面目! 让日新这个傻孩子,知道他被骗的有多离谱。 自己再杀这骗子,想来日新不会因此而怨自己。 第4章 这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把他给看管起来,不能让人知道他的任何消息,也不能短了他的吃喝。” 赵匡胤把玉斧掛回腰间,重新取弹弓拎在手里,对听到他招呼前来的一个宦官出声吩咐。 那宦官闻言应了一声,躬身低头带著李成往御苑当中的一角而去。 那里有一处房屋,平时閒置,將人关在这里还是挺不错的。 这是赵匡胤选的地方。 李成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对著赵匡胤还有赵德昭父子两人拱拱手,就隨著这宦官而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些什么。 在自己所言南唐国主李煜会在十一月二十七日投降的消息,没有被验证之前,自己说再多都没什么用。 不过,目前而言对他来说情况还算错。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里被赵匡胤给直接砍死,那么在接下来,他就能让赵匡胤相信自己是穿越者。 当然,前提是那些写史书的人,能稍微有点儿职业道德。 別在这个事情上瞎鸡写,搞错了时间。 不然自己可惨了。 不仅没办法让赵老大相信烛影斧声,还会连驴车战神都没干掉就丟了性命,著实太憋屈! 看著那隨著宦官,走的很是坦然的李成,赵德昭的心情简直別提了,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父皇,孩儿告退。” 又在这里待了片刻后,赵德昭也出声告辞。 看著自己家儿子,那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赵匡胤暗自摇了摇头。 这一次,日新的表现让他太失望了。 別管这一次的事儿,到底是谁在背后挖坑,可面对这么一个简单的坑,日新连必要的甄別都没有,就这么一脚就踏了进来…… 他也知道,自己家儿子心里面很急迫,想要让自己对他更加重视,让自己立他为太子。 又有三弟这个晋王在,日新心里急迫他也能理解。 可是……理解归理解,对於日新这次的做法,他很不认同。 每逢大事有静气,皇储之位他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应该沉住气,越是不能乱了方寸,干出一些错事来…… 至於那叫做李成的狂徒,其实按照赵匡胤所想,他直接將其给手刃了最好。 就算是自己不杀,也应当下令让別人將他给直接杀了。 別管这李成背后指使的人是谁,可敢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蛊惑自己家日新,那就是死路一条,罪不可赦! 但这人终究是日新带来的,若就这么直接给杀了,只怕日新会对自己產生隔阂,心里不好受。 还是先关上几天,等到二十七日的前线战报传回来后,再將这个骗子给砍了。 到了那时,便是日新也不能说自己这个父皇的不是。 至於为什么要將这个狂徒给关在御苑內,而不是弄进大牢。 自然是他不想把这事儿闹得太大,人尽皆知。 这次的事对於日新而言,並不光彩。 一旦传出去,日新的名声必定受损。 本来日新在各个方面,都比不上自己三弟这个晋王。 若是传出了这么一个事儿,日新的日子將会更加不好过。 皇储之爭这件事,他也不想搞的人尽皆知,把太多的人给牵扯进来。 当然,还有另外一方面的用意,那就是看看在自己这里,將李成这么一个弃子给关押起来,接下来会不会传出日新被江湖骗子骗了的消息。 若有这等消息流传出,那他这边,便可以顺藤摸瓜做出一些事情来。 皇帝是自己,皇储需要自己来定。 日新和三弟之间,可以有一定的竞爭,但是,却不能把事情搞得太过分! 如此想著,赵匡胤心中忽得生出一个念头来。 若这个骗子少年所言皆为真,他真的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人,自己建立的宋朝,真的有三百一十九年的国祚那该有多好? 诚如这骗子所言,强如盛唐也不过两百八十九年! 五代乱世,皇帝更是换的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些他是亲身经歷过的,自然知道那些王朝有多短命。 也正是因为经歷了这等乱世,他当上皇帝后,一直都有著强烈的危机感与紧迫感。 怕自己建立的宋,也和前面的那些朝代一样,传个十几、甚至於几年就没了。 一家老小,在朝代更迭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大宋要真有三百一十九年那可就好了,这说明自己所担心的问题都没有发生! 不仅如此,还超越了唐朝。 那可是盛唐啊! 如此想著,耳听得有鸟儿振翅的声音响起,赵匡胤立刻將这个无稽之谈拋出脑海。 那骗子所言,何等荒谬,自己又不是日新,怎么能被这个骗子所说给蛊惑? 他打起了精神去寻那鸟,马上就锁定了落在枝叶间的雀儿。 赵匡胤眼睛盯著鸟不动,手已经飞快摸出一枚弹丸,熟练放入弹包中。 略微一瞄准,隨著砰的一声响,弹丸激射而出。 那只雀儿只来得及叫了半声,就跌落在地一动不动,儼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在御苑里已经待了有一会儿的赵匡胤,顿时舒服了。 將弹弓別回腰间,让人把那只死鸟捡起去餵狸奴。 摩挲著玉斧,从御苑离去处理政务…… …… 闻著前面领路的宦官身上传来的淡淡尿骚味,李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倒不是对宦官有什么歧视,而是想起了他的香水。 若不是驴车战神手下的人横插一脚,吃相如此难看。 自己靠著香水,今后再弄一些其余的小发明,日子肯定过的不错。 香水市场不小。 比如这宦官,便是一个需要香水的群体,必然大受他们欢迎。 只可惜计划全被打乱了…… 或许等看了赵匡胤和赵老二兄弟之间的兄友弟恭之后,自己后面还可以重操旧业,继续卖香水…… 在这个离开了赵匡胤的视线之后,很快便挺直了腰杆的宦官带领下,李成七拐八拐,来到了御苑的一角。 这里有三间房屋,周遭扎了一圈的篱笆墙…… …… “劳烦公公送些开水来,奥,就是煮沸的水。” 来到房屋,见这宦官要把门从外面给锁了,而这房屋里面,也没有锅碗瓢盆等东西,李成忙出声说道。 “喝煮沸的水?喝屁吧你!穷讲究!” 满是不耐的说罢,把门一关,自外面锁上径直离去…… 过了一阵儿,有响动传来,门被打开。 宦官出现,丟进来了一床破被子,还有一小捆稻草,啪的一下,又把门给锁上了…… 一日之后,李成终於喝上了热水。 这宦官给他送来了锅碗瓢盆,引火之物,以及一些日常用品。 这当然不是太监忽然良心发现,换了性子。 而是李成与这太监说了他能製作香水,並让太监知道了香水到底是什么,又有何等作用,又被这太监,足足敲诈去了九成五的利润,才换来的东西! 这傢伙,真是贪心啊!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於这种肢体有残缺的,李成倒没有什么轻视,看不起之类的想法。 可这个姓钱的宦官,真不是个东西。 李成喝了一杯放温的开水,开始將宦官送来的米里面的小石子,稻穀壳,干老鼠屎等仔细的清理乾净,用水反覆淘洗…… 心中已下定决心,若这次未死,他必须要给这个宦官厚报才行! …… 钱宦官懒洋洋的靠坐在墙根处晒著太阳,心情特別的美好。 一想到这少年所说香水的种种好处,他就忍不住心情激盪。 原本以为,过来看著这么一个明显惹得官家大怒的人,是一份苦差事。 哪成想,居然还有这般大的收穫! 接下来自己可要撞大运了! 香水在手,不仅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財,还能通过香水来討好上面的人,更容易向上爬! 第5章 这皇位,他也配? 开封府尹衙署之內,开封府尹外加晋王的赵光义,正坐在这里处理公务。 待在开封府衙,赵光义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的亲切隨意。 亦或者可以说,这里本身就是他的家。 毕竟他担任开封府尹,已经足足十四年了。 这开封府尹说是朝廷的,反倒不如说是他赵光义的。 “篤,篤,篤”,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赵光义开口说道,並顺势停下手头公务,抬头看向房门,一抹笑容已经出现在脸上。 还是开封府尹,没有当上皇帝的赵光义脾气很好,很礼贤下士。 或者可以说,他在人前时装的很好。 房门被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人,此人名叫程德玄,乃是开封府里的一名押衙,尤其擅长医术,很受赵光义信任,长伴赵光义左右。 见到晋王殿下正一脸和煦的看著自己,对自己很是礼遇,程德玄心中升起一抹温暖。 晋王殿下总是这样对人礼遇有加,让人如沐春风。 丝毫不因自己位置不高,且和自己过於熟了而不尊重自己。 “殿下。” 他对赵光义见礼后,忙快走几步来到赵光义身侧,从袖中取出小小的信件,双手恭敬奉上。 赵光义顿时打起精神来,这是从宫中送出来的,而且还是王继恩那里差人送出的。 王继恩乃是兄长身侧的大宦官,常人所不能接触到的事儿,他能。 这是赵光义获取宫中消息,尤其是自己家兄长消息的一个重要渠道。 当然,他对自己家兄长会如此关心,並不是说他想要对自己家兄长做些什么,他如此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担心自己家兄长的安危。 怕自己家兄长什么时候,便一不留神被小人蒙蔽。 他全是为了兄长,为了国事做考虑,没有別的任何私心。 看了一下密封完整,赵光义將之拆开进行查看。 看完,隨手烧掉,並细心的將灰烬都给捣碎了之后,赵光义嘴角上扬的厉害,压都压不住。 显然心情好到了极致。 程德玄在边上一言不发,心里已经是暗自揣度开了。 莫非……这是皇帝身体有恙,且病得不轻? 不然,轻易不和外面进行联繫的王继恩,怎么会差人送消息出来。 晋王殿下看过之后,又如何会这般欣喜? “我的好侄子昨日入宫了,还带了一个衣著贫寒的少年,一路兴冲衝去见我皇兄。 结果,那被他带去的少年,却被我皇兄直接关了起来,我那好侄子,也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从宫中离去……” 片刻之后,嘴角越翘越高的赵光义声音响起,与程德玄说起这话。 程德玄闻言,暗道一声可惜,怎么不是当今皇帝病重了? 不过,赵德昭这不自量力的崽子,在皇帝那里討了个没趣倒也不错。 赵德昭这毛孩子算什么东西,也不自量力想和晋王殿下斗? 这皇位,他配吗? “殿下,赵德昭不知因何带人见官家,又是如何引得官家不快?” 赵光义已经主动开口说起了这事儿,那程德玄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脸上露出笑容的同时,也进行追问。 赵光义摇头道:“他也不知道,赵德昭见了我皇兄后,就让左右退下,而后带那少年人与我皇兄相见。 说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程德玄觉得遗憾,这件事儿,里面必然有著隱情,想来十分精彩。 若是能够得知,或许能让他们这里,有针对性的做出一些事情来,推动局势,让官家直接立殿下为皇储。 “篤,篤,篤。” 二人正低声相谈著,房门再度被叩响。 程德玄当即便住了口。 “进。” 赵光义声音响起,房门推开,又一人出现在房屋內。 关上房门后,对著赵光义行了一礼,口称殿下。 对於程德玄也在此处,此人並没什么意外。 来人名叫马韶,同样也是赵光义心腹,且也有一技在身。 程德玄擅长医术,而马韶所擅长的则是装神弄鬼跳大神。 当然,他的这个技能一般都是隱藏的,知道的人很少。 他同样也很受赵光义倚重,被赵光义引为心腹。 这样的人是人才,並且在一些大事上,往往能够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比如他兄长,当年若不是两度传出点检做天子,这等装神弄鬼的话,又怎能顺利的除掉张永德,取代张永德成为殿前都检点? 又如何能在陈桥驛顺利把黄袍披在身上,並在接下来被许多人所认同? “殿下,大前天赵德昭回京,遇一乡野少年拦下了赵德昭。 有人听闻,那乡野少年和赵德昭说了一句,他来自於千年之后……” 马韶並没有避开程德玄,直接就把这个消息给说了出来。 毕竟相似的事,他们在此之前也都说了不少。 哪怕是和晋王在一起,他们对赵德昭也一样是直呼其名。 晋王殿下从没有责怪过,而且晋王殿下如今在私下里,也同样直呼其名。 “此言当真?” 听了马韶的话,赵光义和程德玄二人,那是又惊又喜。 程德玄很贴心的先赵光义一步进行询问。 “自是为真。” “哈哈,好!”程德玄顿时笑容满面。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此天助殿下也!” 程德玄立刻向赵光义拱手道贺。 他的这个反应,让马韶有些愣神。 赵光义忍住欣喜,把王继恩差人送来的宫中消息,说与了马韶听。 马韶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晋王殿下,和程德玄二人会是这个反应了。 他也同样是又惊又喜。 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 这就是! 赵德昭还当真是愚蠢至极。居然会听信这样的鬼话。 他自己听信也就算了,居然还郑重其事的,將这样的人给带到皇宫,去见皇帝。 显然是向皇帝献宝去了! 蠢!实在是太蠢了!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就这样的人,也想和晋王殿下相抗衡,爭夺皇储之位? 简直笑话! 如此想著,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越想越是让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盪。 当下便忙望著晋王赵光义开了口…… 第6章 开心的赵光义 “殿下,此等天赐良机,万不能错过! 属下接下来把消息散布出去,弄的人尽皆知,让这天下人都好好的看一看,咱们官家的儿子,是个多么聪明的人。 此事一出,殿下的储君之位,再无人能爭!” 马韶声音急切的说道,脸上的兴奋之色不加掩饰。 “殿下,臣也是这个意思。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这次的事儿是他赵德昭自己犯了蠢病,咱们这里也不用添油加醋,只把所知道的这些原原本本的给流传出去就行。 让天下人知道官家的儿子是什么货色,那就大局已定!” 程德玄也忙开了口。 赵德芳年纪太小,唯一对晋王殿下皇储之位有威胁的人,就是已经成年的赵德昭。 赵德昭本身面对殿下时,就处在弱势。 此时干出这种蠢事,露出致命错误,他们这里顺手来上一下,便能彻底断了赵德昭成为皇储的希望。 剩下一个年幼的赵德芳,不足为虑。 “不行,不能这般做。” 赵光义沉思一会儿,摇了摇头。 此言一出,两个正摩拳擦掌的心腹之人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们的晋王殿下,竟然会做出这种选择。 要把这么一个绝妙的时机给放走。 “殿下,属下这里绝对会把事情做好,不会让任何人查到殿下您的头上。” 马韶拱手,郑重作出保证。 赵光义明显有一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儿就此打住,绝对不能向外面故意透露消息。 我皇兄是个重感情的人,尤其重视亲情。 我和德昭乃是亲叔侄,我这个做叔叔的,又怎能对德昭落井下石? 这件事儿是德昭自己犯蠢,不用我们多做什么,我皇兄已经先知道了。 皇兄知道了,比天下的所有人知道都重要。 不必画蛇添足。” 论起对赵匡胤的了解,马韶,程德玄两人,都远远比不过赵光义。 论起拿捏自己家大哥的心態,整个天下也还没人能比得过他。 程德玄马韶两人听了赵光义的这样一番话,先后露出恍然之色。 纷纷对赵光义拱手,一脸心悦诚服的说殿下高见。 程德玄马韶两人告辞离去,房间里只剩下赵光义一人时,之前行为得体的他,嘴巴直接咧到了耳后根。 真蠢啊! 自己这大侄子是真不行,就这样的水平,也想要和自己爭? 这等三岁孩子都骗不住的话,他竟然能相信! 不说別的,就他干出来的这件蠢事儿,基本上就能让兄长把他给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了。 这天下,他把握不住。 皇储只能是自己。 如此开心的想了一会儿,赵光义脸上笑容消失,又变得有些恼恨起来。 自己兄长也不是个东西,陈桥驛兵变,黄袍加身,自己在里面可没少出力。 当时赵德昭年幼,自己这个当弟弟的,没少帮忙稳定局势。 结果一直到现在,他都犹犹豫豫,不肯明確立自己为皇储! 当真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如此心中骂了一顿自己家兄长,他的心中又很快变得一片火热。 前日天狗食日,许多人都说这预兆著南唐將会被灭,李煜不行了。 可在赵光义看来,这分明是预兆著他这个为大宋苦心孤诣,呕心沥血了十多年,立下汗马功劳的晋王將会登上皇位,取代自己大哥成为天下共主。 自己兄长,说不定就会命不久矣。 依照自己的才能,手段,当上皇帝后,必然能让大宋蒸蒸日上! 让吴越钱家拱手来降,灭北汉,败契丹,重夺幽云十六州。 而后再以幽云为前站,向北攻取,灭了契丹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向南收復南越,西北拿下西域,重开丝路,超越汉唐也同样不在话下! 唐太宗李世民,这么一个没事喜欢夸夸其谈,做出一些事情,就骄傲自满之人,尚且能被称为天可汗。 自己论起文韜武略,胸中志向,並不输唐太宗。 今后取得超越唐太宗李世民的成绩,也並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唐太宗是太宗,而自己从兄长这里接过皇位,今后也是宋太宗。 同为太宗,谁又能比谁差到哪里去? 可以说,论起心胸志向,赵光义那绝对是能超越太多太多的人。 如此想著,赵光义不自觉的就挺直了身躯,顾盼自雄起来。 仿佛他已然当上了皇帝,並取得了远超唐太宗的功绩! …… 时间来到了十一月二十九,万岁殿里,赵匡胤无心处理政务。 他站在屏风之前,看著上面所绘舆图,目光在江寧那里已经停留了好一阵。 江寧自古形胜,虎踞龙盘,又有大江阻隔,歷来便是易守难攻之地。 又为南唐都城之所在,兵马攻之愈急,对方也必然会愈发死守,想要彻底攻破並不容易。 哪怕他这里,对灭南唐早有准备,对南唐用兵之后,很快便於江上架起一座横跨南北的浮桥,令天堑变通途,供大军行进,粮草运输。 围困城至今,已有十一月有余,可江寧城依然还被南唐占据。 赵匡胤知道,事到如今李煜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灭掉南唐不过迟早的事儿。 最快半个月,最迟一个月里便能见分晓。 可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就越是焦灼,怕出现了什么意外。 在舆图前看了好一阵儿,赵匡胤转身来到御案前坐下。 御案上显得有些凌乱,摆在最上面的不是奏章,而是从前线送来的最新战报。 这份是三个时辰前送来的,为二十六日的战报。 曹彬做事儿极为妥帖,前方情况每日一报,让自己能及时掌握到最新的状况。 二十六日的战报上讲,李煜早就被打急了眼。 说想要送他儿子李仲寓入朝,以示臣服。 结果却一直拖延,到了二十六都还没有启程。 而李煜这个极擅作词的皇帝,居然都来到了城上,进行守城,鼓足军心士气。 从战报上来看,李煜等人已是瓮中之鱉,江寧城破不过是早晚的事。 但想要二十七日就破掉,是根本不可能的。 到了明天,二十七日的战报就可传来。 到了那时,他便可將那胆大包天的骗子给处死了! 对於自家日新身上的污点,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之给洗刷掉。 如此想著,赵匡胤便不自觉的取下玉斧,在手中把玩。 微微眯起的眼里,杀意让人为之心惊。 如此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外面隱约有了一些喧闹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迅速而来,赵匡胤皱眉,准备让人前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就在此时,那殿门却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寒风裹挟著鹅毛般的雪花,卷了进来。 赵匡胤身体瞬间绷直,攥紧了玉斧,进入到了战斗状態。 不是他过于谨慎,实在是之前换皇帝换得过於频繁,让他不得不小心,不得不多想。 “官家!官家!前线急报!” 王继恩扯著嗓子喊道,声音都带著一些颤抖。 前线急报? 二十六日的战报,三个时辰前才送到。 二十七日的按说到了明天,差不多的时辰才会送来。 怎么竟提前了这般多? 这个疑惑刚刚升起,赵匡胤心头猛的一震! 一个想法,猛地跃至脑海! 莫非是…… “官家!江寧城破,大军入城!南唐国主奉表投降!” 第7章 他竟真的来自千年之后?! 轰的一声,似有惊雷炸响! 跪拜於地,喜悦之情溢於言表的王继恩所说的话,直接证实了赵匡胤脑海中的想法! 果然! 果然是李煜投降了! 可是……这事情不对啊! 看二十六日之战报,按照情况进行估算,无论如何二十七日城都不可能破。 怎么现在真就破了? 赵匡胤单手按住玉斧,快步走向单膝跪於地上的红翎急使。 “去!赶紧倒温水与我大宋功臣喝!” 赵匡胤心头有著千言万语想要询问,但並没有问。 而是亲自动手,將这一看便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从江寧那里一路狂奔回开封的红翎急使给扶了起来。 並转头对王继恩吩咐。 王继恩闻言,连忙小跑著往万岁殿外面而去,要亲自给这送信回来的信使倒水。 “往哪里去?用朕的杯子,倒朕的水!“ 王继恩一个急剎转向,跑著来到赵匡胤御案前,倒了满满一大盏温水,双手捧来到这明显已经手足无措,受宠若惊的红翎急使跟前。 “官家,这……这使不得,属下不渴。” 红翎急使连连推辞,眼眶为之湿润。 “八百里加急,昼夜不歇,一路换马不换人,將近一千三百多里,不足两昼夜便能奔回,又怎可能会不渴? 別矫情,只管喝,先喝口水解解渴再回话!” 赵匡胤说著,从王继恩手中接过温水,递给这红翎急使。 红翎急使推辞不过,只能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只是寻常的温水入口,却胜琼浆玉液! “不著急,再喝两杯,再喝两杯。” 赵匡胤说著,亲自执壶,给这红翎急使又倒了两杯温水。 待到將之喝完,这才望著那眼眶发红,泪水不爭气的流出、明明只是三杯水下肚,却似吃了灵丹妙药一般,精神百倍的信使开始询问。 “怎么破城如此之速?” 红翎急使忙道:“二十七日大军围江寧,接连猛攻,城墙突然塌了一段儿。 我军將士趁机蜂拥而入……” 一边说,一边將绑在怀里的捷报取出,双手奉与赵匡胤。 赵匡胤仔细查看,確认完好无损,將之打开。 曹彬那熟悉的字体在眼前浮现,字里行间,都透露著欣喜振奋之情。 大致意思和这信使所言一致,二十七那天,在进攻之中,江寧这里有一段城墙突然垮塌。 宋军將士抓住此等千载难逢之良机,迅猛衝锋,攻入城內。 再加上宋军围城已久,南唐国都江寧这里,早已变成一座孤城,军心士气低迷。 大多已无抵抗之心。 南唐国主李煜,在闻听这等消息后,就放弃了抵抗,打开皇城奉表投降…… 赵匡胤將曹彬亲手所书报捷文书,仔仔细细看了不下五遍。 若在以往,捷报传回,南唐这个在其臥榻旁酣睡多年的国度终於被灭,他定无比欣喜。 可如今,他欣喜虽有,但更多的思绪却被另外的事情所占据,欣喜变得不再纯粹。 他想起了那个在御苑之中,信誓旦旦与自己说,十一月二十七日江寧城破,李煜將奉表出降的少年。 原本,对於这个口出狂言的骗子,赵匡胤只等著二十七日前线战报传来之后,就立刻让人將其秘密处理掉。 从见面起到现在,他都坚定不移的认定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还是骗术特別拙劣的那种。 哪成想,现在事情却有了一个这么大的转变! 赵匡胤心中又怎能会平静? 莫非……莫非此人真的是从一千多年后前来的? 莫非此前精准与日新说出天狗食日的时间,以及这二十七日南唐国灭的事,真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不是算出来的,而是从史书上看的? 若是以往,这等离奇且拙劣的说法,赵匡胤那是压根儿不会相信。 可如今,铁的事实就摆在他面前,让他不由不多想。 天狗食日这事儿,还可以说是有人暗中將消息透露给了这少年。 可是,十一月二十七日江寧城破,李煜奉表投降这事儿,便是自己,便是曹彬潘美他们,在事先都绝对预料不到。 从曹彬所传捷报能看得出来,城墙垮塌这事,是突然发生的…… 莫非……在这件事情上,自己错怪日新了? 日新並不是被人给骗了,而是……真的遇到了一位奇人? 自己家日新不仅没有过错,反而还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倘若……这位少年真的如同他所言那般,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 那么岂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提前知道,许许多多未来的事儿?! 赵匡胤的心乱了。 此时,他只想立刻前去御苑见那少年! “皇兄!恭喜皇兄!贺喜皇兄!南唐平矣!” 一道响亮又带著无尽欣喜的声音远远传来,一脸喜色的晋王赵光义,已经出现在了万岁殿里。 在其身后,则跟著中书舍人、参知政事卢多逊。 赵匡胤只得將立刻前去御苑见那李姓少年的心思给压下,脸上露出笑容来。 “南唐已平,南面安稳,官家王图霸业,指日可成!” 卢多逊也同样跟著开了口。 卢多逊乃是铁桿的赵光义一派的人,为赵光义衝锋陷阵不遗余力。 赵光义,卢多逊他们能知道南唐后主投降的事,並这么快赶来一点儿都不意外。 毕竟这是灭国的大胜,红翎急使在传递这等大好消息时,按照规定,沿途遇到重要的城镇,或者是人员很多的地方时,需要將大胜的消息喊出,用来鼓舞人心,共享大胜! 入了汴梁城这等最为重要之所在,红翎急使又怎么可能会沉默? “前几日,日食发生,眾多人都说此主南唐覆灭,我军大胜。 此时看来,果真如此! 臣为官家贺!为大宋贺!为万民贺!”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又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步走进了这万岁殿。 分別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薛居正。 户部侍郎、同平章事沈仪伦。 二人乃是如今大宋的宰相。 二人之前赵普为相,赵普被罢免后,赵匡胤吸取了赵普一人为丞相的教训,改由双人为相。 楚昭辅,王仁詹……以及其余大大小小在京,且有资格在此时来万岁殿的官员,都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匯集而来,向赵匡胤表达最为真挚的祝贺与欣喜。 赵匡胤只得將立刻前去见李成,以及自家儿子日新的急切给深深的压下,应付起眼前的事情来。 “此皆將士用命,诸君同心协力之功。 朕为將士贺!为诸君贺!为大宋贺!大宋万胜!” 等到有资格来万岁殿这里祝贺的人来的差不多后,赵匡胤望著眾人慷慨陈词,面带激昂之色。 “大宋万胜!” “大宋万胜!” 赵匡胤声音落下,在场眾人不论文武,皆齐声大呼,豪气干云,心生憧憬。 南唐如今已经被灭,完成了后梁,后唐,后晋,后周等这些朝代都没办法完成的壮举。 接下来只要灭了北汉,收回幽云,便可在此基础之上收復唐朝故土。 他们这些辅佐官家,完成此等伟业的开国之臣,未必不能如同贞观君臣那样,在史书上留下偌大美名。 就连赵匡胤也被气氛所感染,放下了前去见李成的急切。 为自己大宋光明的未来而激动,心驰神摇。 位於宰相之前的晋王赵光义,满心振奋。 不仅是灭了南唐,更为重要的是,此等重要的场合,赵德昭居然还没有来! 前几日,赵德昭带著那等荒唐之人,惹怒了自家兄长。 这才过了几天,又缺席了这等的重要场合。 赵德昭当真是做的一手好死! 上次还只是招惹了皇兄,皇兄可以把事情给瞒下,不让外人得知。 可这一次,乃是数得上號的文武群臣齐聚,皇兄想要替赵德昭遮掩都没办法。 不过如此也好,正好可以让大宋的这些重臣,都看看赵德昭是何等的荒谬,根本不足以君天下! 有资格接替大哥皇位的,只能是自己这个晋王! …… 赵德昭的府邸之中,赵德昭把自己关在房门里,神色显得憔悴。 最近几日,他过的是提心弔胆,无比煎熬。 每每想起自己竟然鬼迷心窍,听信了那李成的话,尤其又特別愚蠢献宝似地,將他带给父皇,就忍不住想要动手抽自己嘴巴子。 事实上,最近几天他已经抽过自己好几次了。 被父皇泼了一盆冷水后,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 怎么可能会有人从一千多年后来到这里? 赵德昭也安排人前去调查了这李成的底细,此人乃是土生土长的李家洼人,哪里是什么从一千多年后来的? 原本赵德昭还对李成与自己家父皇所言,二十七日江寧城破,李煜奉表投降之事而感到期待。 觉得可以凭此在父皇那里打一个翻身仗。 可在打听清楚了李成的底细后,这点期待早没了。 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怎么可能说得准。 自己真的是太愚蠢了,真的被这李成给害死了! 而在赵德昭心力憔悴,后悔不迭之时,有人一脸喜色的朝著赵德昭府邸而来…… 第8章 稳了!越来越稳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赵德昭听著外面传来的动静,不仅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还显得心烦意乱。 再好的消息又能好到哪里去?再大的好消息,也抵消不了这次自己在父皇那边捅的大篓子! “我军破江寧,南唐国主李煜奉表投降!” 什么?! 赵德昭闻言一愣,下一刻,房门被猛地拉开,房间里已经不见了赵德昭的身影。 “你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德昭一把拉住了回来传喜讯的人。 传喜讯的人被赵德昭此时的反应,给嚇了一跳,不过也能理解。 这等好消息,身为皇子,又怎么可能不被牵动心神? 当下忙道:“江寧城破,李煜奉表投降!” “哪一天的事儿?!” 问这话时,赵德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二十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短短几字说出,却似有天籟之音在赵德昭脑海当中奏响,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一下子就放回到了肚子里。 此时此刻,他只觉喜从天降! 什么叫做惊喜?这就是! 这几日,他承受了多大的煎熬,是如何的度日如年,只有他自己心里面清楚。 本来对於这事儿,他都已经绝望了。 可哪能想到,突然之间就传来了这么大一个喜讯! 二十七日,江寧城居然真的破了,李煜也真的奉表投降了! 也就是说,李小郎並不是在骗人,自己还有机会! 且不说李小郎,到底是不是从千年之后来的人,单单他能精准的预测到这一点儿,就都可以抵消父皇对自己的不满! “你有没有听错,到底是不是二十七日城破,李煜投降?” 赵德昭高兴了一阵儿,有些不放心的望著来人,再度確认。 “没有听错,红翎急使传递消息时就是这般说的,此时汴梁城很多地方,都已经是议论开了。” 这下子赵德昭心里的隱忧彻底没了。 “快!取我官袍,与我更衣!我要立刻入宫面圣!” …… 皇城处,目送著赵德昭欢天喜地入宫,都有些失仪的样子,赵德昭身边的这人,忍不住暗自摇摇头。 南唐国破,李煜投降,確实是一件大喜事儿。 可这也未免有些太过於沉不住气了。 和晋王相比差的太远,想要和晋王爭天下,只怕很难。 他都有些忍不住在考虑,自己今后是不是要弃暗投明,倒向晋王那边了。 他会如此想,是不清楚最近几日,赵德昭到底都干了什么事。 尤其是李成和赵匡胤关於二十七日,江寧城破南唐覆灭的赌约,更是只有赵匡胤,赵德昭和李成三人知道。 若是知道了这点儿,只怕他也能理解,赵德昭此时为何会是此等表现了。 …… “……儿臣为父皇贺!为我大宋贺!” 万岁殿內,赵德昭对赵匡胤,躬身行礼,送上最为真挚的祝福。 看著姍姍来迟,显得有些衣衫不整自己家侄子,晋王赵光义忍不住心中冷笑。 正所谓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群臣都已经恭贺有一会儿了,身为皇子才姍姍来迟,且衣衫不得体,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尤其是想起赵德昭那日,带了那么个骗子入宫,见了自己家皇兄后,回去就基本上闭门不出,对外称病,赵光义心里面就越发觉得痛快。 从今日来的如此之晚,又如此慌张匆忙,便可大致猜出自从那次事情后,赵德昭便意志消沉,一蹶不振,自哀自怨。 而自己家皇兄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人。 赵德昭如此表现,只会让皇兄愈发的厌恶於他! 赵匡胤对赵德昭点点头,將这些祝贺尽数收下。 看向自己家儿子的目光,多少有些复杂。 他可太知道自己家日新,如此反应所为何故了。 赵光义一直暗自留意著,自己家皇兄的微表情。 赵匡胤面色虽黑,不容易让人看出心中所想。 可此时,眼中的这抹复杂,还是让他给精准的捕捉到。 这让他的心情又好了一分。 皇兄面对赵德昭,绝对没有表现的那样平静。 此时没有发作,无非是在群臣面前,给赵德昭留些脸面罢了。 稳了! 自己的皇储位置,越来越稳了! “传令,让李煜及其家人即日便从江寧离开入汴梁,对於李煜及其宗室,不得无礼!” 赵匡胤望著群臣,说出了他这边对於李煜的初步处置。 接下来,又对將士应该进行的封赏,以及对南唐那边应该採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处理,进行了一定的商討。 这些事儿,很多之前便已经商討了。 但此时南唐真的被拿下,有些还是需要根据事情的变化,重新確认一番。 在这个过程中,晋王赵光义不时进言献策,表现抢眼。 反观皇子赵德昭,则显得沉默寡言,大多时候都是静静的聆听,只有少数时才会开口,却也能切中时弊。 这场会议,足足进行了將近一个时辰方才散去。 “日新,你留一下。” 赵匡胤喊住了赵德昭,没有喊赵光义。 对此赵光义並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他和群臣一起走出万岁殿,走进了这漫天的风雪中。 红墙白雪,让这平日里庄严肃穆的皇宫,多出了別具一格的美。 也让赵光义的心里,一片火热! 如此美的皇宫,今后定然会成为自己的住所,他將会成为这个皇宫的新主人! 赵德昭这个蠢货,接下来就在这万岁殿里,被自己兄长好好的进行一番训斥吧! 赵匡胤这个忘恩负义,生性凉薄之人,一直在皇储这事上不肯鬆口,不就是想要將皇位传给他这不爭气的儿子吗? 可赵德昭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赵匡胤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愿,最终也只能將皇位传於自己! 纷纷扬扬的大雪里,他的嘴角不住地上扬…… …… “走,咱们去御苑转转。” 万岁殿內,群臣离去后,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片刻后,赵匡胤开口打破了沉默,说著话便大踏步向万岁殿外走去。 赵德昭连忙在后面跟上。 王继恩则带著一些人,在更后面的一些地方跟隨。 一路之上,父子二人心中各有心事,没做什么交谈,只顾著赶路,想要赶紧见到那李小郎。 只有积雪被踩踏,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 “你这狗娘养的贼廝!那香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故意来消遣爷爷的?!” 御苑一角,钱太监隔著被锁上的门,望著里面身形单薄的李成,出声呵骂,凶神恶煞…… 第9章 当面偷家 钱太监如此恼火,也在情理之中。 自从在这毛都没长齐的贼廝这里得知了香水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香水给做出来,並將之给学会。 指望著依靠香水飞黄腾达。 在这几天里,为了得到得到这些,他给这野小子弄来了不少的东西。 只盼著这些小子,赶紧把香水给弄出来。 结果,从开始到现在都已经几天过去了,这野小子还是没把香水做出来,这让他如何能忍得住? “我几个胆子敢消遣你?香水这东西巧夺天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 快了快了,好饭不怕晚,劳烦多等上一等。” 李成出声应付,看起来態度还不错。 但他那低垂的眼眸里,却有著杀意在涌动。 这个狗太监,他若脱困,必须厚报!否则就对不起今日之辱! 香水製作不易,但在李家洼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功做出来了。 这个时候再做,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做出来,是因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最近几日的接触,他已经看明白了这太监的品性。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太监不是好人,就等著自己把香水製作出来,將秘方给学走。 一旦让其学会,没了香水这根萝卜在其面前吊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將会愈发艰难。 李成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把香水给弄出? 实际上到了此时,距离香水被弄出来,只剩了很少的步骤。 但他必须拖延,要吊足了这太监的胃口,防止其过河拆桥。 “你知道就好,別在这里耍小心思,不然爷爷就让你这蛆虫一样的东西,死的惨不忍睹! 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到了明日这个时候,还做不出来,我就把你大卸八块丟出去餵狗!” 李成自然知道,这是这个太监在这里吹牛逼,嚇唬自己。 自己乃是赵匡胤亲自安排人看著的。 在赵匡胤没有新的命令下达之前,便是这太监也不敢让自己死。 无非是职权之內让自己多吃一些苦头罢了。 不过到了明天这个时候,算算时间,若是史书上记载的时间没有错,南唐覆灭的消息应当也能传到汴梁这边来了。 若是为真,那自己便不必再受这鸟气。 李成心中如此想著,等著太监那不中听的话继续入耳。 这狗太监心理扭曲变態,骂人的话可不少。 平日里,只要一开口和自己说话,不多骂上一会儿是不会结束的。 结果这次等了一会儿,却没了下文。 李成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窗前没了这太监的身影。 他有一些好奇的起身,来到窗前透过没有窗纸的窗子向外面看。 只见四五丈之外,方才还凶神恶煞,对自己恶语相向的狗太监,已经一脸馋諂媚相的跪在了雪地里。 在其面前,是一个身披红披风的少女。 在其身侧,则有著一个太监两个宫女跟隨服侍。 “……殿下,非是奴婢无礼阻拦。 实在是这里关了人,让奴婢在此守著。 官家有言语交代,说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內见此獠,更不能將此獠消息透露……” 这女子年龄不大,最多不过十八岁。 火红的披风映衬下,更显得肤白胜雪。 片片雪花,落到她的头髮上,披风上,將其映衬的似是雪中仙子。 她身形消瘦,宛若扶风若柳,不时以手帕掩嘴,轻咳出声。 眉宇之间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让人很担心,落在其身上的雪花,將之给压倒。 “既是父皇有令,那……便到別处去好了。” 她並没有因为钱太监所说的话有什么恼怒,点了点头便缓缓转身,从这里离去。 边上的一个宫人想要出手搀扶,被她轻轻摇头拒绝。 钱太监见到此景,不由长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位贵人是个知情达理的,不和他们这些奴婢一般见识,也从不胡搅蛮缠。 不然,若执意要到花间小筑坐一坐,那他这边可就难办了。 毕竟,这位可是官家最为疼爱的公主。 正如此想著,鼻翼不由耸动。 好香!好好闻的味道!哪里来的香? 钱太监心头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从雪地里站起身,猛的转头朝著房间望去。 这杀千刀的贼廝,果真没有骗自己! 竟真能做出这这等好闻的香水! 发財了!自己要飞黄腾达了! 而那往前走了几步的女子,亦在此时驻足,回首。 一双本就大、却因为过於显瘦而显得更大的眸里,绽放出惊喜。 冰天雪地,万物凋零,哪来的花香?! 循著香味望去,很快便看到了那花间小筑左侧窗户后面站著一人,是个少年,手中拿著一个瓷瓶。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这瓶雪泥痕,赠与有缘人。” 少年清朗的声音,自窗欞后传出,恰有一阵风吹过,將那瓶中香味送至女子跟前。 比方才浓郁了何止几倍! 但偏偏这味道虽浓郁,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媚俗。 让这冰天雪地里,都多了一抹的暖色,令人心旷神怡! 钱太监神色陡变,心中因为这杀千刀的贼廝,终於把香水给弄出来的欣喜,荡然无存! 既惊且怒,只觉得被当面戏耍了,受到了莫大侮辱! “你这狗贼廝!官家钦点的要犯,也敢在此乱言?衝撞了贵人,你哪里担待的起?” 钱太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 望著李成出声呵斥。 “你这话不对,我是官家钦点的没错,但是不是要犯还是两说,至少现在不是。 我现在若是要犯,官家缘何不將我打进大牢,反而局限在此处? 再说,衝撞不衝撞贵人,也同样不是你说了算!” 李成选择直接硬刚,不再惯著著这太监。 虽然十一月二十七日南唐灭亡这件事儿,十有八九不会出什么么蛾子,那些写史书的应该不会把春秋笔法用到这上面去。 但隨著答案即將揭晓,李成觉得自己还是先稳一手比较好。 毕竟如果能活著,谁也不想死。 尤其是还没有弄死赵光义,真要就这般死了,那可太遗憾。 恰好见到这么一个身份地位,一看就不一般的女子至此,李成决定做上一些事儿。 香水送给这样的女子,不比给姓钱的这太监好太多? 今后赵匡胤若真的要杀自己,说不定这香水还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见到这卑贱的狗杀才,居然敢这般对自己说话,钱太监更怒了,深感被冒犯。 “当著贵人的面也敢如此大不敬?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他尖著嗓子喊道,便要快步冲向李成。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下面呢?下面还有吗?” 就在此时,一道显得有些清冷,又带著一些柔弱的声音响起。 却是那女子开了口。 扑向李成的钱太监顿时停下,狠狠地剜了李成一眼。 却也不敢再多言。 李成看著钱太监,开口道:“下面没有了。” 李成明显能看到那女子脸上的失望之色。 “不过,这是我今日偶然所得,最多十日我便能將后面的给续上。” 这当然不是李成偶然所得,苏大学士的诗,他全文都会背。 但他现在是为了活命,既然这诗比香水还要吸引人,那他自然而然要留个鉤子。 万一接下来事情出现了偏差,赵匡胤要杀自己,看在这残诗的份上,或许还能让自己多活几天,並让自己找到新的办法来活命。 女子脸上的失望之色顿时消失,被一抹淡淡的欣喜和期待所代替。 “好,这瓶雪泥痕我收下,十天之后,我来听下文,希望不要辜负了这两句。” “只管放心,必然不会糟蹋了。” 李成回答的很有自信,东坡居士政治上如何且不论,作诗写词的本领,绝对过硬,值得人信赖。 李成脸上露出一抹笑,事情成了! 对面这女子也是个聪明伶俐,果决之人,看出了自己的诉求,也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看她答应如此的乾脆,想来在宫中地位是真的不低。 在赵匡胤那里,真能说得上话。 自己赌对了! “用时拔开塞子,从中稍微沾一些,將之撒在头髮上,或者衣物等上面即可。 不用时需將之牢牢塞紧,以免香气挥发。” 李成將这瓶被他取名为雪泥痕的香水塞紧,递给了那前来拿香水的宫人,並出声叮嘱。 他声音不小,既是给这取香水的宫人说,也是给那女子说。 女子从宫人手中接过这小瓷瓶,放到鼻端轻嗅,只觉沁人心脾。 將瓷瓶握在手中,便转身缓缓踏雪而去。 往前走了几步,有声音飘来。 “你切不可对他报復,故意刁难。 否则我便稟明父皇,让父皇为我做主。” 低著头恭送女子离去的钱太监,脸上的那抹凶狠顿时为之一滯。 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说自己断然不敢如此作为。 待到女子的一行人,不见了踪影,他才从地上爬起来。 又等了一阵儿,四处张望,確认周遭无人,女子一行人早便已经行得远了,脸上的恭谨之色瞬间消失,被狰狞与狠辣所取代。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若不报復回去,他的这口气可真出不匀! 他面色阴沉,一步步朝著李成而去…… …… 御苑入口处,赵匡胤和赵德昭,王继恩一行人踏著风雪而至…… 第10章 暴跳如雷 “你们在门口等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往前行了八九步,赵匡胤忽地想起什么,转头望著王继恩几人吩咐。 王继恩忙出声应下,和几名护卫一起退出御苑,在门口处守著。 他表面平静,实则心里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这次能跟著官家过去,好好见识一下那少年到底是何人物,与官家见面又会发生什么事。 结果官家却不让他们前去! 这官家可当真不行,过於薄情寡义。 自己跟隨他多年,他竟如此防范自己! 心中升起不满的同时,对於自己暗中结交晋王,接受晋王好处,並在一些时候向晋王传递消息的事儿,也变的愈发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起来了。 还好自己有所准备,留有后手,不然自己可真就被这么个薄情寡义之人伤到了心! 赵匡胤不知王继恩心中作何想,只是习惯性的摩挲著玉斧,踩踏著积雪,带著赵德昭朝著花间小筑快步而去。 对於雪中御苑的绝美景色,没有多投半分的目光。 这个时候他心里面所想,便是赶快见李成,確认这个李成到底是不是骗子,是不是真的从千年之后而来。 若真是这样的奇人,那自己以及自己大宋,可就捡到宝了! 没有遇到这样的奇人,自己大宋尚且存在三百一十九年,有了这样的奇人,那自己大宋岂不是能存在的更加久远,成了一个远远超过汉唐,甚至於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朝代? 自己作为大宋的开国皇帝,那將是何等之荣耀! …… “你这个杀千刀杀才!茅厕里的蛆虫!狗贼廝!居然敢这般戏耍爷爷!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忍耐多时的钱太监爆发了,对李成进行了亲切的问候。 他面色狰狞,一副要將李成给生撕了的模样。 “我胆子小,你別嚇我,你若是这般嚇唬我,让我没了灵感,想不出来下面的诗该如何写,再不小心忘记了这香水该如何製作。 想来殿下会很不高兴。 我大不了一死,但你也別想好过。 我乡野小子,烂命一条,死的时候能拉上你这个在皇宫里有地位的人当垫背的,倒也不错。” 李成不卑不亢。 钱太监双眸已然充血,死死的盯著李成,似欲择人而噬! 李成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刻意避让。 就隔著窗欞,平静的和这钱太监对视,眼底有著疯狂。 钱太监火大,他还一肚子火呢! 他好好的一个现代人,突然间就把他给丟到这里也就不说了,还被赵光义家的奴僕所欺辱。 他发起狠来,连穿越者身份都敢自曝,都敢要將赵光义给拉下马,就更別说是这么个太监了! 这种无声的对视,足足持续了几十息的时间。 “好!好!是我看走了眼,被你这么个蛆虫啄了眼!” 钱太监移开目光,极为憋屈。 隨后冷笑出声:“但你也別高兴的太早,公主殿下虽心善,却也只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这个天下,是官家说了算!” 李成没有再理会钱太监,从窗欞后走回座位坐下,面上神情依旧平静。 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钱太监的话一样。 气了半死的钱太监见到此景,愈发憋闷,几欲吐血! 恨不能衝进去,將这个贼廝给直接咬死!想把所有难听的话都给骂出来! 但终究还是没敢真这么做,在生气和窝囊之间,他暂时选择了生窝囊气。 深吸几口气,他转身来到门前,看著那纷纷扬扬的大雪,满脸阴鷙,显然已经在心里面琢磨著,在接下来该如何弄死李成了…… 没过多久,漫天大雪中有两道人影出现。 待看清楚来者为谁后,钱太监只觉欢喜无限。 他不顾地上积雪,弯腰躬身,一路小跑前去迎接。 “奴婢见过官家,见过皇子。” 他满是恭谨的向赵匡胤和赵德昭两人行礼。 “那人如何?” 赵匡胤摆手让他起身,並停下脚步。 “官家,奴婢这几日几夜都在此处守著,没让此人离开了房屋半。 也按照官家吩咐,食物,铺盖,一切用度不曾短缺。” 听他所言,李成用香水当诱饵,才让他送来的那些东西,竟像是他听从赵匡胤吩咐,专门送来的一般。 “就是……就是……” 他声音吞吐,面露为难。 “就是什么?” 听了赵匡胤询问,钱太监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不敢再迟疑。 开口道:“就是……此人桀驁不驯,对官家多有怨对之言……” 赵匡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停顿片刻,迈步向花间小筑走去。 钱太监低头垂目,一路小跑赶在前面,自腰间取出钥匙,將花间小筑门前的那把大锁给打开。 全程都没看赵德昭,似乎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赵德昭那显得有些难看的神色。 “你到外面去,离得远远的。” 赵匡胤目光在房间里略一打量,见到这房间里一应设施都还齐全,就连被褥也是半新不旧的那种,不由暗自的点点头。 对於钱太监,心中更加满意,觉得其做事儿靠谱。 钱太监应了一声,从房屋中退出,並贴心的关上房门,踏著积雪,快步来到约莫三十丈开外的地方,淋著雪等候。 刚刚还一脸恭顺的他,此时早已换了模样,眼中闪著凶戾阴毒。 这个厕所里的蛆虫,不知天高地厚,也敢招惹他,当真不知死活? 自己要他香水,是看得起他,是对他天大的恩赐。 结果那蛆虫扣扣搜搜不利索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时候还摆了自己一道! 將那香水,直接给了公主! 以为攀上了公主,就可以把尾巴翘起来了? 想的太远了,想的太多了! 诚如自己方才所言,这皇宫,这大宋,真正当家作主之人是官家! 接下来,这个狗东西就等著死吧! 谁来都救不了他! …… 见到几天没来的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两个,竟在此时突然联袂而至,李成倒也没有托大。 他从椅子上站起:“官家,平……殿下,你们来了?” 心中有著欣喜和期待,只怕是南唐的事已经出了结果,自己的话被应验了! 对於赵德昭,他一时间没有想好该如何称呼才得体,最终憋出来了殿下两字。 赵匡胤的脸,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的黑。 面对李成的问候,他勃然作色! “二十七日战报已然送达,江寧城未破,李煜还在负隅顽抗,你这骗子,且受死吧!” 他猛地持玉斧在手,身上气势骇人! 李成:???!!! 第11章 把他杀了 李成心中心头猛地一惊,被赵匡胤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整懵了! 不是……合著赵匡胤和赵德昭此时顶风冒雪来见自己,不是二十七日战报送到,江寧城破,李煜投降,南唐灭亡? 而是这些都没发生,赵匡胤要杀自己?! “你们这写史书的王八犊子,能不能少用一下春秋笔法? 那些敏感的大事儿,没卵子不敢直接写,弄些含沙射影,隱晦一下也就罢了。 灭南唐这等堂堂正正的事情,竟也用了春秋笔法,不將时间给记准確! 能不能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职业操守?!” 李成闭上眼睛出声大骂,显得慌乱,带著將要死掉的绝望。 赵匡胤手中玉斧並没有如约斩出,只双目一眨不眨的盯著李成。 两三息的时间过去,闭目等死的李成带著疑惑,试探的睁开眼,並顺势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和赵匡胤之间的距离。 期间撞到椅子,差点摔倒。 赵匡胤的一张黑脸,神色缓和不少。 “这些,真都是你在史书上看的?” 李成用力点头,满满的惊魂未定。 “千真万確,除了史书,我上哪里能知道这些? 可我也没有想到,写史书的人竟然这般没有节操,在这样的大事上都记不准確,可坑惨了我! 官家,你再多等几天,一定要相信我,日期可能会错,可江寧城破,李煜奉表投降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那些人不会记错。 就算二十七日不发生,接下来也肯定会发生!” 赵匡胤摩挲著玉斧开了口:“你说的没错,江寧城確实破了,李煜也奉表投降了,就在二十七日。” “啊?这……” 李成错愕当场:“你……刚才不还说没有破吗?” 赵匡胤神色不变:“方才与你戏言罢了。” 李成顿时又惊又喜,长鬆一口气,看起来都有些虚脱了。 史书记载说,赵老大为人宽厚,可现在和赵老大相见,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哪里有多宽厚?有的只是帝王之心深似海! 不过想想也对,能从五代十国这等吃人的乱世里,一步步的走出並脱颖而出成为皇帝,建立了大宋。 虽被一些人说有欺负孤儿寡母之嫌,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当上皇帝,且坐稳皇位,又谈何容易? 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只靠仁厚可不行。 其实李成已经提前反应过来赵匡胤说二十七日江寧城没有破,李煜没有投降,是在骗自己。 毕竟就赵匡胤第一次见自己时的反应,如果这等事儿真没发生,赵匡胤根本就不会带著赵德昭来见自己。 只会在第一时间里,让人把自己给砍死。 此时冒雪前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自己说对了。 可知道归知道,既然赵老大想要藉此机会诈自己一诈,那他自然而然也一样要陪著演戏。 当然,说是陪著赵匡胤演戏,可他的惊嚇,闭目等死,以及此时的长舒一口气却没有多少是演的。 赵匡胤这等在五代十国,都能脱颖而出的猛人,又已做了多年皇帝,且公认的功夫了得之人,面对自己勃然作色,气场全开的样子,是真让人害怕。 身体根本不受太多的控制,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其用玉斧劈成两半! 也正是如此,才能让李成把戏给演好,过了赵匡胤的这一关。 “官家,可不兴这样啊,人嚇人会嚇死人的! 我就说嘛,这些记写史书的人,总不能连一丁点的职业操守都没有,连这等大事上都能搞错。” 李成擦拭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赵匡胤的神色,再度缓和了不少。 经过试探和观察,他也初步確认这人,应当没有特別深的城府。 边上的赵德昭麵皮抽了抽,这李小郎……才刚被自己父皇给嚇个半死,现在危机解除,马上就又这般没有礼数了。 整个大宋,现在都没有哪个人,敢这般隨意与父皇搭话。 “你真的是穿……穿越者,真的是自千年之后而来?” 赵匡胤望著李成认真询问。 李成用力点头:“千真万確。” “可我得到的消息,怎么完全不同? 你乃土生土长的李家洼人士,又如何成了从千年之后而来的人?” 隨著赵匡胤这句话问出,房间內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为之凝滯。 气温都似乎隨之下降了几度。 赵德昭也一眨不眨的望著李成,这同样也是他如今最为疑惑,最怀疑李成身份的地方。 李成闻言笑道:“这事儿好解释,穿越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身穿,也就是整个人跨过时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另外一种就是我这种,只有意识跨越时空,而后在某个人的体內甦醒。 这具身体,其实已经死在了牛圈里。 因为我的到来,让它获得了新生……” “一派胡言!当著我的面也敢胡说八道?你这是在欺我玉斧不利? 你这话,三岁孩童也不信!” 李成强忍住回上一句『吾剑未尝不利』的衝动,望著赵匡胤道:“好叫官家得知,我所言句句属实,哪里有半分欺瞒的意思? 官家既然派人打探了我的身世,就更应该明白,我这么一个父母早亡,没怎么上过学,后面一直在养牛砍柴做些粗活的乡野少年,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事。 更不可能弄出香水这种,没有什么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不恰恰说明了我是穿越者,这具躯体里面的魂魄,已非原来之人?” 赵匡胤沉默一会儿,缓缓点头。 “这么说来,你想到谁身子里就可以到谁身子里,千年之后,竟已有此等手段?” 李成连连摇头:“我要是能想到谁身子里就到谁身子里那就好了。 直接到大富大贵之人的身子里,难道不香吗?何至於成为这么一个少年? 穿越之事,也非后世之人所能控制,这事儿,说不清道不明,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就过来的。 我就很正常的睡了一觉,结果再睁开眼时就到了这里。 我才冤呢!吹著空调,玩著电脑,刷会儿手机,没事还能喝点肥宅快乐水,结果啪的一下就给我整到这要啥啥没有的地方。 要是有办法控制,打死我我都不会来。 只管放心,这种事儿,比被雷劈了的机率还不知道要小多少。” 赵匡胤不知道空调,手机,电脑,肥宅快乐水这些是什么,他也不太在意。 他只要知道,眼前这人不能隨意穿越就行了。 李成能够觉察到,在自己说出这话过了大概三四秒的时间后,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让他脊背都有些发寒的感觉逐渐消退。 看来,自己基本上已经取得了赵匡胤的信任,並让赵匡胤信了自己不会穿越到他的身体里,不再抱著砍死自己的心思。 “这么说来,你先前所言,我大宋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也是真的?” 赵匡胤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赵德昭也集中精神望著李成,生怕错漏任何消息。 毕竟这大宋是他父皇的大宋,也极有可能是他的大宋。 大宋能传三百一十九年,如此长久方才灭国,有他父皇的功劳,也极有可能有他的功劳在其中。 李成这次,却没有正面回答赵匡胤这个问题,伸手指著外面道:“那个太监不是好人,请官家將他杀了。” 第12章 当面硬刚 李成一句话说出,让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都是不由的为之一愣。 很显然,谁都没有想到,李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从大宋是不是真的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的问题上,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就跳到了钱太监身上。 而且,还张口就要钱太监的命。 “这钱太监怎么了?你便要杀他? 我看这屋子里面,一应用度全都不缺,吃的穿的盖的该有的都有,这都是钱太监给你弄过来的。 依照李小郎你之前的处境,钱太监奉我父皇之命来到这里对你进行看守,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並没有亏的李小郎你,如何便要对钱太监喊打喊杀?” 开口之人,不是赵匡胤,而是赵德昭。 面对这种突发的事,还是他先开口询问比较好。 他觉得,李小郎能听懂自己话,他把话说的很直白了。 就差直接和李小郎说,这钱成是他父皇身边深受信任的一个宦官,而且把事情做的还挺不错。 换个人前来,李小郎受到的待遇將会更加不好,让李小郎不必在这事情太过於计较。 从而引得父皇不满,败坏了父皇的好感,如此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德昭开了口,赵匡胤便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李成,等著李成回答。 看得出来,赵匡胤对於李成此时的表现有些不满,觉得这李成有些不知好歹,得寸进尺了。 平心而论,正如自己家日新所言,就他之前的那个处境,钱成按照自己命令过来看著他,能给他弄来这么些个东西,真已经很可以了,待他不薄。 结果他现在,反手便要杀钱成,確实是恩將仇报,过於忘恩负义了。 “殿下,这钱太监要是真有这么好,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想要了他的命? 我又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之人。 官家让他在这里看著我,专门进行嘱咐,用度上面不可短缺。 而他领我至此后,只给我弄来了一小捆潮湿的稻草当铺地,弄了一床又薄又破,黑黢黢的被子当盖的。 求杯热水都没有,午饭晚饭同样也没有。 我第一天是又渴又饿又冷,挨过来的。” 李成自然不会惯著钱太监,既然说了,如能脱困就会给他厚报,那此时不报仇又待何时? 怎么能对得起这傢伙对自己羞辱? 赵匡胤纹丝不动,赵德昭道:“我看这里用品不少,很齐全啊 你这铺的盖的不挺好,哪里有什么破被褥? 父皇只吩咐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守著你,除了他,莫非还有別人给你送来? 李小郎莫非到了此时还要睁眼说瞎话?话可以骗人,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却不会骗人。” “这些確实是那钱太监给我弄过来的,但不是他主动弄的,是我又冷又饿又渴受不了,不想就这么死掉。 所以就和他说了香水的事,告诉他的香水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有多大的好处,运营的好了又能產生多大的利益。 並明確的告诉他,我会製造香水,用香水来向他行贿后,他才给我弄过来的。 即便如此,在这剩下的几天里,也多次羞辱於我。 这还是我留了个心眼,一直慢慢的造香水,一直到今日方才將香水给製作出来的结果。 若是没留这个心眼,一早就把香水製作出来,让其学了方法,就这太监所展现出来的贪婪,恶毒,怕不是立刻就要被卸磨杀驴。 只怕难以坚持到官家和殿下二人至此。” 竟还有这等隱情? 赵德昭听完李成讲述,面色都有些变了。 对於李成和钱太监的看法,有了一个迅速的转变。 倘若事情真的如同李成所言,那钱太监可就过分了! 尤其是不久之前,钱太监还向自己家父皇,说了李成对父皇多有怨对。 这事往小了说是搬弄是非,可往大了说,那就是欺君了。 钱太监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行事?! “官家,殿下,你们看,这些是做香水时所需要用的原材料,以及工具。 再嗅嗅,这房间里还残留著一些香水的味道。 话可以骗人,可这些东西却不会骗人。 若非如此,我吃饱了撑的,会在这里做什么香水。 吃饱了撑的,冒著惹怒官家的风险想要一个太监的命,我又不傻。” 李成指了指房间里做香水用的设备和材料,对著赵匡胤和赵德昭说道。 赵德昭闻言,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话说,方才刚一走进这花间小筑,他就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却原来李小郎製作出来的香水。 而李小郎所说的这一番话,也確实有道理。 若非是这宦官,真把李小郎给招惹急了,李小郎何必要冒著这么大的险,想要將之给弄死? “父皇。” 赵德昭喊了一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匡胤却没有看赵德昭,他望著李成缓缓开口:“我若是不杀钱成呢?” 赵德昭闻言心头猛的一跳,连忙对著李成狂使眼色,让李成可千万別在这个时候犯傻,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就他对父皇的了解,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其实这姓钱的宦官已经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和父皇顶著来! “这个皇宫,乃至於整个大宋,都是官家你说的算。 钱太监杀与不杀,自然也是官家你做主。” 赵德昭闻言,不由长鬆一口气。 还好还好,李小郎没有犯糊涂! “我所知道的,宋朝诸多歷史,以及更靠后面的各种先进技术等等,我也同样可以选择不说,这同样也是我的权利。 以史为鑑可以明得失,以未来为鑑,可以规避的更多。” 赵德昭只觉脑子轰的一声响,有些眩晕。 这李小郎疯了吧,说的什么话? 不是……他怎么敢对自己家父皇,说出这些的?! 明明之前看起来,面对自己家父皇发怒时,他也很害怕很怕死 可现在,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住口!你……” 他连忙呵斥,想要打圆场。 赵匡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朕?” 声音不大,但这话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且还是一个开国皇帝,其中的意味无需多言。 赵德昭都要哭了。 这李小郎,实在太能搞事了! 原本关於南唐的预言全部应验,他心中长鬆一口气。 为之欣喜无限,觉得自己终於可以挺直腰杆了,李小郎帮了自己大忙。 可哪能想到,这转眼间他就来了这么一出! 能不能別这样作死? 人嚇人真的会嚇死人的! 李成摇了摇头:“我又怎敢威胁官家? 不过是这几天受了大委屈,被这个太监给噁心到了,想要痛快报仇,仅此而已。” 赵匡胤的黑脸变得更黑,像是锅底一样。 这傢伙,嘴上说著没有威胁,可句句全都是威胁! “住口!你要找死不成?!” 赵德昭又气又急。 李成对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神情:“殿下,其实之前我找您,並选择自爆我穿越者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会死的准备。 我本就是受不了窝囊气才如此做,结果现在又被一个太监如此羞辱。 若是连仇也还没法报,出不了这口气,死便死了。” 赵德昭为之一呆,显然有被李成所言给惊到。 李成所言,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 “父皇,李小郎他心思並不坏,也著实是那钱成事情做的太过分,阳奉阴违不说,还顛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赵德昭话没说完,就被黑著脸的赵匡胤挥手打断。 赵德昭心中哀嘆,完了,这次彻底完了,谁也救不了李小郎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可能超过三叔的办法,就这样没有了。 人生可当真无常! “哈哈,是性情中人,少年意气,何当如此! 有仇就要报仇,有冤就得伸冤,若是连这些都不敢做,枉为少年! 去!传我命令,把这钱成乱棍打死!” 赵匡胤转头对显得有些懵的赵德昭下令…… …… 雪还在下,没有丝毫变小的意思。 雪花纷纷扬扬,自天空洒落,恰似战退玉龙三百万,残鳞断甲满天飞。 头髮上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雪的钱太监,並不觉得这风雪寒冷。 他的心情特別美妙,因为很快那个蛆虫一样的贼廝便要死了! 第13章 乱棍打死 一个鸟廝,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吃过饱饭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做的。 也敢在自己面前托大,还敢当著面儿摆自己一道? 当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正如此想著时,房门打开,赵德昭自其中走出。 钱太监忙上前,躬身听吩咐。 “你去叫四个禁军进来。” 钱太监领命而去,一路小跑,丝毫不顾地上的积雪。 他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心花怒放。 好!好!果然和自己所想一般无二,这个贼鸟廝马上就要没命了! 没看皇子都让自己喊禁军进来了吗? 除了要结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鸟廝,还能做什么! 这贼鸟廝,以为他搭上了公主的线,就能飞到枝头做凤凰了? 却不知他的算计,比不上自己这个官家身边得力之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赵德昭看著钱太监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后,就转身回了屋。 不回屋子里面看著不行,他很怕李小郎和自己父皇两人,会再次呛起来,导致李小郎丟了性命。 那可就不好了! 至於说钱太监……死了也就死了。 居然敢当著自己父皇,还有自己的面搬弄是非,想要借刀杀人,他死有余辜! 和一个基本上能够確定,真的是从千年之后的未来穿越过来,且知道很多未来事情的李小郎相比,钱成这么一个不老实的宦官,还真就什么都算不上…… …… “官家,二皇子,禁军已经到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钱太监的声音。 钱太监当真是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比他平时办差都还要积极。 他这是一刻都等不及,只想在最快的时间里,让这么个鸟廝死掉。 他要亲眼看著这贼鸟廝死掉,看著他惊慌,绝望,痛哭流涕……一定会非常的精彩。 门被打开,露出赵匡胤,赵德昭,李成三人。 钱太监人的心都隨之飞了起来,无比雀跃。 已做好了准备,只待官家一声令下,便立刻带人衝进去,將这么个贼鸟廝给大卸八块! “把这个姓钱的奴婢给朕拿下,堵起嘴巴,乱棍打死,立刻行刑!” 赵匡胤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些愤怒。 轰的一声,似有惊雷炸响,钱太监直接呆愣当场。 整个人宛若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一瞬间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 惊慌,错愕,难以置信,恐惧……诸多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竟然在一个人的脸上接连浮现。 別说是钱太监了,就那四个隨著钱太监前前来的禁军,也同样无比错愕。 但他们的错愕,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这道命令是官家亲得下的,官家为天下共主,更握著天下最高的军权。 官家让他们杀谁,那他们就杀谁。 四个禁军只是稍一愣神,便立刻动手,乾净利落的將钱太监放倒在地。 “官家!官家!奴婢冤枉啊官家! 奴婢对官家忠心耿耿,从未乾过对不起官家的事! 官家,奴婢……呜呜呜……” 钱太监拼命呼喊,为自己辩解。 话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堵上了。 “冤?你冤个屁! 身为我身边受我信任之人,居然阳奉阴违,在我身边说瞎话,顛倒黑白,妄图把我当刀使。 你冤你奶奶个腿!” 赵匡胤直接骂了出来。 虽说自从当了皇帝后,赵匡胤就已经逐渐注意自己的形象,很少再爆粗口。 可乱世里廝杀出来的人,早先常年混跡军旅,又怎么可能真的將痕跡都给掩盖掉? 此时愤怒之下,却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开骂。 “別拖走,就在这里打。” 原本想要架著钱太监到一边去行刑的禁军,闻听赵匡胤之言,当即便停了下来。 两人用隨身手持的大枪,交叉摁著钱太监,让其动弹不得。 另外两人,则把枪当棍使,对著钱太监抡了下去。 一枪桿下去,钱太监就像是离了水的虾一样,身子高高躬起。 不等其落下,便又是狠狠一枪桿砸了下来,强行让其舒展开身子…… 赵匡胤如此做有两个用意,一是让李成亲眼看著钱太监被打死。 免得李成觉得自己这边,会包庇这个太监,说是让人將之打死了,可实际上却让人偷偷的带走,放其一条生路,產生误会。 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通过这样的场面,让这小子见识见识,別以为死亡不可怕。 不畏惧死亡,不畏惧皇权。 剧烈的疼痛充斥著钱太监的脑海,他无比的迷茫,也无比的恐惧! 根本就没有弄明白,为什么突然间,事情会出现这么大的转变。 赵德昭让自己喊禁军,居然不是要弄死那个贼鸟廝,而是为了杀自己? 怎么会这样? 自己才是官家的身边之人啊! 官家居然不信自己,反而信这么一个在此之前,明显惹的官家不快的人?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一直到死,他都没有想明白原因…… “抬出去,埋了。” 赵匡胤出声吩咐,四名禁军便抬著已经被打死,烂泥一样的钱太监从花间小筑离去。 留下点点血跡,在雪上很显眼,像是朵朵盛开的红梅…… 目送几人离去后,赵德昭把门关上。 “心里面的气儿顺了吧?” 赵匡胤望著李成出声询问。 对於李成,他又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原以为这血腥的杀人场面,会让此人受到震慑,哪成想他竟然一眨不眨的看完了,全程面色不改,没有害怕和恐惧。 有的只是仇人在眼前被打死的痛快。 李成拱手拜谢:“顺了,多谢官家成全。” 这些话,李成说的是心悦诚服。 虽然赵匡胤和他印象当中的有些偏差,没事还爱嚇唬人。 但別管怎么说,刚才在处理钱成这么个太监的事情上,还是让他很顺心的。 做的確实不错。 “顺了就好,那便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我大宋真的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 李成认真点头,给予肯定。 “官家,你说的没错,確实是存在了三百一十九年。” 看著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的赵匡胤,李成准备给赵匡胤加点料。 谁让他之前嚇唬自己来著? “不过,官家,这三百一十九年,是南北两宋加起来的时间……” 第14章 加点猛料 李成给赵匡胤以及赵德昭,说出了宋分南北这个事儿。 上一次和赵匡胤初次相见,危机四伏,一个弄不好就会被赵匡胤当成骗子给咔嚓掉。 所以他这边,要儘可能的捡好听的说。 到现在情况又有一定的不同,如今他已经初步取得了赵匡胤的信任。 再加上方才赵匡胤一过来,就握著玉斧嚇唬他。 那现在,要是不给赵匡胤加点猛料,让他知道一些比较残酷的事情,可就有些对不起人了。 说完这话,李成便留意著赵匡胤和赵德昭的反应。 赵德昭为之一愣,神情变化挺大。 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令他在此之前感到骄傲和震撼的三百一十九年国祚,居然是两宋加起来的! 自己父皇所建立的大宋,居然也分为了两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好!这反应很不错! 李成如此想著,便將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赵匡胤身上。 赵匡胤的反应肯定更精彩。 结果却让他意外,赵匡胤丝毫都没有因为他的这个爆料,有任何的吃惊,相反还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神色,並点了点头。 “如此才对,我就说,我建立的大宋,怎么能存在这么多年,比唐朝还要久。 原来是分为了两宋。” “官家,您不觉得意外?” 李成忍不住询问。 赵匡胤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自唐以来,军阀混战,朱温,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郭威……这些能够在混乱之中出头,並能成为皇帝的,哪个不是人杰,又会有多简单? 可他们所开创的国家,都很快就灭亡了。 就如你之前所说那般,五个人所建立的朝代,加到一块也不过是五十多年。 现在,得知我所开创的大宋,国祚三百一十九年,哪怕分为了两宋,中间出现了波折,那也是远远超过了他们,更超过了我的预期。 我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赵匡胤此时所言,是他的心里话。 陈桥兵变夺了江山,当了皇帝后,他看似威风无限,可实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最深的忧虑,便是怕他所建立的大宋,如同前面的那些朝代一样,很快就丟了江山。 而后他赵家之人,被那些取而代之的皇帝,给斩杀殆尽。 这个时候,从李成这里得知他大宋没有重蹈覆辙,居然传承了那么多年,是真的远远超出了他之所想。 那么,就算是分了两宋,又能如何? 听了赵匡胤所言,李成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赵老大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你就不好奇,大宋为何会分为南北两宋吗?” 赵匡胤瀟洒一笑:“能有什么好奇的? 无非就是一代代的君主传下去,到了后面,国家积弊丛生,內有昏庸之主,又有奸臣当道,外面有强敌,再加上天灾人祸,灾难频发,从而丟了江山。 以大唐之盛,开元盛世之后尚且一泻千里,国都六陷,天子九逃。 一代代皇帝为宦官所掌控,生杀予夺,皆操於宦官之手。 名为皇帝,实则傀儡。 朱温灭唐后,无李家宗室奋起再续盛唐,就此灭亡。 以汉之盛,也要经歷王莽篡位,后又有光武中兴,再延汉祚,分东西两汉,共创四百年。 如今得知我大宋也分南北,这说明我大宋在遭遇劫难,短暂丟国之后,又有爭气之子孙,奋起神勇,再度復国,远远超过唐朝。 如同强汉一般,出现光武帝那般优秀之人杰,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为之忧伤? 古往今来有那么多朝代,又有几个能有这么长的国祚? 又有几个朝代,在灭亡之后宗室子弟还能出现英明神武之人,再復宗庙?” 赵匡胤原本是坐著的,可说著说著,他不自觉就起了身,左手扶负於背后,右手摩挲玉斧,豪气与喜悦不加掩饰,透体而出。 李成这小子,想要用宋分南北之事来撼动自己心神,让自己感到吃惊,显然是想多了。 看著这小子因为自己此时的反应,而显得懵的样子,赵匡胤心情就又好了两分。 李成眨眨眼睛,不是……这事儿怎么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 可再想一想赵匡胤所说的话。又觉得挺有道理。 看著豪气干云,意气风发,心情很好的赵匡胤,李成吸了口气。 赵老大现在的心態很好,希望他能继续保持。 但愿他在今后,得知了靖康耻,得知道赵构这个他口中的宋之光武,如何立国开启南宋的后,还能如同这样开怀,笑得出来。 “官家高见,是我小瞧了官家!” 李成对著赵匡胤拱手。 此时除了说声高见外,他著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哈哈……”赵匡胤笑了两声,显然对於李成的话很是受用。 而原本在听到宋分南北,而显得有些吃惊和震动的赵德昭,在听了自己父皇这样一番言论后,心里面的那点儿波动,也隨之荡然无存。 觉得自己父皇说的很对,是自己想的有些多了。 从古至今,哪有什么永远存在的朝代? 自家父皇所开创的大宋,即便是分为南北两宋,可能传承三百一十九年,已然是不可多得。 唐朝灭亡后不能復国,大宋却有汉之光武一样的人,再兴宋室,真的很可以了! 他的心头,也在此时变的一片火热。 纵观史书,国祚很久的朝代,开国皇帝还没有把皇位传给兄弟的,都是传给儿子。 那么大宋也不会有例外。 大宋传承三百一十九年,其繁华与强盛必然惹人注目。 如今南唐已经覆灭了,南面除了吴越钱家,已经没有別的什么太大的势力了。 说一声南方平定,亦无不可。 北汉那边,虽一直在给契丹当儿子,契丹也会出兵支援北汉,可终究是弹丸之地。 父皇早在很久之前,就和赵普定下先南后北的策略,如今南方已经平定,父皇又春秋鼎盛。 那么灭掉北汉,收回幽云十六州,便也不在话下。 曹彬潘美他们,未必就不能成为大宋的卫青,霍去病。 向北长驱直入,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在这种情况下,已然没什么势力能够威胁到大宋。 父皇更不用担心,在他去世后会有什么强敌出现,夺了江山。 那么必然会將皇位传给自己。 自己也就是大宋的第二任皇帝,父皇是太祖,那么宋太宗便是自己! 一念及此,他心中一块长期压著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鬆了很多。 三叔想要和自己爭,他是爭不过的! 赵匡胤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家儿子,想了一下,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第15章 后来呢? “吴越钱俶呢?他是何表现?” 赵匡胤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此言一出,赵德昭为之微微错愕。 他原本见到父皇看了一眼自己之后,才对李小郎开口,还以为父皇会向李小郎询问自己之事。 哪成想,却问了钱俶。 “钱俶很恭敬,是个识大体的人。 此番听从官家號令,出兵马协助打南唐。 破灭南唐时亦有功劳,还占据了常州和润州。 在南唐破灭,李煜投降之后,他这边很快就退兵了,並將所占据的常州润州,尽数交与大宋。 到了开宝九年,也就是明年时,奉詔与王妃孙氏、世子钱惟濬携重礼入朝。 受到官家你的礼遇和优待,为钱俶在汴梁京城內营建府第。 钱俶在京期间,享受到作为臣子的最高礼遇,不仅是剑履上殿,詔书不名,就连夫人孙氏都破例受封为吴越国王妃。 官家多次设宴款待,甚至让他与晋王、以及官家四弟敘兄弟之礼。 钱俶辞行时,官家又厚加赏赐,並將朝臣劝说扣留钱俶、逼迫献地的奏章交给钱俶。 叮嘱他说,途中密视,以示朝廷之诚。 此后,又多次增加钱俶食邑……” 相对於五代十国,那诸多残忍好杀之人,赵匡胤这个自五代十国乱世里走出来的皇帝,真的能当得起仁厚之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就算是和其弟弟驴车战神赵光义相比,也同样厚道。 这点对待战败投降的孟昶,李煜,以及吴越王钱俶等人上,都能略见一斑。 但宽厚的同时,也同样不失不手段。 比如在送別钱俶之时,將朝中大臣所写的那些奏章给钱俶,让钱俶回去好好看。 可谓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显示仁善、对钱俶看重的同时,也暗示了钱俶接下来该如何做才合適。 赵匡胤微点了点头:“后来呢?” “后来钱俶就主动请求把国土献上,彻底臣服。 大宋这边则移封其淮海国王。 当然,虽然詔书中称封他为淮海国王,但並无实际封地,只是留居京城。 钱氏一族,隨后也迁居汴梁。” 赵匡胤闻言,就更加的满意了。 兵不血刃令钱俶归降,化吴越国土化为宋土,不失为一桩美谈。 看来,自己一直都奉行的能怀柔就怀柔,不能怀柔就打,恩威並施的策略是很管用的。 李成看著赵匡胤的反应,心中动了动,但终究还是没在这个时候,把钱俶纳土归降,已经是赵光义当皇帝的事给说出来。 赵匡胤这种从五代十国杀出来的,见识了太多人心险恶的人,不会那般轻易的相信一个人。 尤其是自己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这个说法,还挺不靠谱的情况下,就更加如此。 赵匡胤为什么会在此时,问自己关於钱俶的事? 除了想要知道吴越国的未来之外,只怕还有一个很大的考量,那就是想要通过钱俶的事情,来进一步的验证自己所言之真假,確认自己是不是穿越者。 毕竟钱俶这次参与了宋灭南唐之战,他的事儿,有一些是能在短时间內得到验证的。 能当上皇帝的,尤其是开国皇帝,真没有几人是简单的。 李成確实迫不及待想要告知赵匡胤,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干出来的一系列破事。 从而看一场兄友弟恭,也好好的出一口胸中恶气,並顺道看看能不能把宋朝的歷史,从源头处加以改变。 让其走向另外一条路,不那么屈辱。 但有句话叫做,疏不间亲。 在赵匡胤很明显还在对自己进行试探,没有彻底信任的情况下,自己便贸然与他说出烛光斧影,以及赵德昭,赵德芳,赵廷美等人的遭遇。 还高粱河的辉煌战绩等等,的確过於唐突。 从史料记载,以及现在他所观察能得知,赵匡胤是一个很注重感情的人,尤其是注重亲情。 对於赵光义这个,比他小了很多,说是弟弟,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是儿子的人,他有著很深厚的情感,也有特別多的信任。 那么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向他讲述这些劲爆的事儿,最大的可能是驴车战神不会被处理,自己却会被赵匡胤整出一个好歹。 因此而丟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此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赵匡胤,对自己穿越者身份上面的动摇。 自己已经度过了最为危险的时刻,让赵匡胤彻底信任自己是个穿越者,也不过是多费一些时间的事儿。 还是要稍微稳当一些比较好。 时间在他这边,主动权也同样在他这里。 好饭不怕晚,整赵老二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再多等一些时间,更为有把握一些再对赵老二动手也不迟。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吴越之地尽入我大宋!” 赵德昭面带喜色的出声恭贺。 虽然从李小郎之前言说,两宋加起来三百一十九年时,便能够推断出,吴越必然不復存在,成为大宋国土。 但这个时候,从李小郎口中亲耳听到此事为真,还是止不住的欣喜。 赵匡胤对著赵德昭点了点头,接下了他的恭贺。 而后又道开口道:“此时恭贺,为时尚早。 等到接下来,钱俶纳土归顺再祝贺也不迟。 吃到嘴里的才是肉。” 赵德昭闻言表示受教。 “北汉那里呢?”赵匡胤再度询问。 李成道:“自然也被灭了,大概是五年后,我大宋兵马先击溃了前来支援的辽国兵马,而后那北汉的刘继元绝望之下,就开城投降了。 其所有国土,从此之后为大宋所有。” 听了李成的话,赵匡胤颇觉意外。 不是为大宋打下北汉而意外,而是为大宋居然需要五年之后,方才將北汉给打下来,而觉得有些不解。 南唐已下,钱俶那里也造不成什么威胁,攻取北汉,何至於需要这么久? 他想要问一下李成,但这样的想法在心中转了几转后,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自己家儿子,又被他给压了下来。 这个问题在此时询问,似乎有些不太好。 还是先放在一边,今后再找机会询问比较好。 他想了一下,就望著李成开了口:“幽云十六州呢?我大宋可將其给收了回来?” 第16章 你別害我啊! 听到赵匡胤问起这个,李成都不由的暗自吐槽,赵老大这是真能问啊! 这事儿可不好回答,一个弄不好就会把烛影斧声,以及更多的赵老二乾的那些破事给牵扯出来。 就目前而言,给赵匡胤说这些並不合適。 可面对赵老大的询问,他又不能不回答。 “幽云十六州自然是收回来了,不过就是需要的时间更长一些。” 李成神色自然的出声说道。 他倒也没有说假话,幽云十六州当中的一些州,大宋確实是收回来了。 只不过,收回来的方式,和赵匡胤他们所想有著天差地別,而且收回来后没多久便又丟掉了。 而收回来的时间,也確实比较长,也就一百多年后,北宋快要灭亡时而已。 但在这事情上,他还真没有说假话。 你就说幽云十六州,有没有被收回来吧! 从李成这里,得到確切的回答,便是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的赵匡胤,那一张黑脸上都露出一抹笑意。 幽云十六州啊! 自从被儿皇帝石敬瑭这傢伙给送出去之后,后面的皇帝,大多都想將之给重新夺回来。 石重贵想,后面的刘知远,郭威,郭荣也同样想。 可是,却都没能收回来。 契丹还是挺能打的。 这么多人想要收,却收不回来的幽云十六州,如今却被他们大宋给收回来了。 赵匡胤的心情自然不错。 不过再转念一想,倒也觉得理所当然。 幽云十六州收回来后,北面的防御才算是彻底的完整。 不至於將北面大片土地,乃至於如今的都城汴梁,都暴露在契丹的铁蹄之下。 如果没有收回幽云十六州的话,大宋又怎么可能传承三百一十九年,能在灭亡一次后,幽而復明! 至於说,李成所言收回幽云十六州要更晚一些,他也觉得很合理。 幽云十六州对大宋重要,对於契丹可也同样重要。 是自己大宋的屏障,可在契丹手里,也同样是契丹的屏障。 何况那里还有不少適宜耕耘的土地,能產出粮食,又有不少汉人的工匠等,这些正是契丹所需要的。 哪里肯轻易放手? 想要將幽云十六州收回,必然要和契丹好好的杀上一场,决出个胜负来才行。 那么,多花费一些时间,倒也正常。 见赵匡胤听信了自己所言,並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深究的意思,李成暗自鬆了一口气。 暂时的危机和难题,算是被自己给应付过去了。 不然,赵匡胤若真的继续刨根问底,那他还真不好回答了。 哪怕是时机不合適,也只能將烛光斧影等一些事情说出来…… “这里还算安静,李小郎就在这里再住一些时间吧。” 赵匡胤说著起了身,儼然要结束这次谈话的样子。 “接下来,我会让別人在这里陪著你。 钱成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我会吩咐下去,你若有什么需要了,只管与他们言说,只要不过分,他们会尽数满足。 非是不信李小郎,著实是李小郎身份太过於特殊,由不得我不慎重对待。 只能先委屈李小郎一段时间了。” 赵匡胤面露一些歉意的,对李成说道。 態度和之前相比,那堪称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推心置腹的样子,让李成再度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能在五代十国这吃人的乱世里走出来,並闯下这样一份基业的人,是真没那么简单。 “理解,理解,官家只管放心,我不是那种分不清青红皂白之人。 在没有得到官家允许之前,不会主动走出小院,更不可能向別的任何人,透露我是穿越者的消息。” 对於李成的这个回答,赵匡胤很是满意。 这李小郎有些时候虽然不怎么知礼节,也挺有脾气,受了委屈不忍著。 可大多时候,还是挺好说话,挺好相处的。 “就是……能不能换些別的人来守著,別安排太监来了? 我怕万一一个弄不好,再起什么衝突。” 李成望著赵匡胤,提出了他的要求。 不是他对太监有什么意见,实在是这几天,和钱太监的相处,经歷太过於不美妙。 让他不由不多想。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赵匡胤身边的太监,並非都听赵匡胤的。 比如王继恩这个在烛影斧声里,起了极大作用,早就已经完全成了驴车战神形状的人。 他要不提意见,接下来被赵匡胤派到身边来看著自己,那乐子可就大了。 依照赵老二这绝命毒师心狠手辣的程度,真要被他通过王继恩觉察到了什么不对,从而让王继恩对自己做些什么,那事情可就有些不太好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钱成的事情是个意外,我身边的这些宦官,大部分都还是挺好用的。 比如王继恩就很不错。” 赵匡胤出声解释了一句,让李成別因为一个屎壳郎,就一棍子打死了所有的宦官。 李成心都不由的抽了抽。 赵老大是认真的? 还王继恩就挺不错?王继恩可比钱成这个太监有名多了。 希望接下来,听了烛影斧声,知道了王继恩在里面,都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出了多少力气后,赵老大还能保持如此好的心態,接著说王继恩的好。 同时也有些担心,这该不会怕什么来什么,赵老大接下来真把王继恩派到这里看自己吧? 真要如此,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钱成所干的事,確实不当人。 既然李小郎如此说了,那我也不会让李小郎为难。 接下来不派宦官了,就让方才行刑的那拿了四位禁军,在这里陪著李小郎好了。 他们对我忠心耿耿,又当著李小郎的面打死了钱太监,等下我会专门对他们嘱咐,不得对於李小郎无理。 想来不会如同钱太监那般愚蠢,对李小郎无礼。” 初步相信了李成是穿越者,並没有骗人的赵匡胤,展现出了他的宽厚,和无微不至,给人春风化雨般的感受。 “多谢官家成全。” 李成对著赵匡胤拱手言谢。 这才对嘛!这才符合赵匡胤厚道的形象。 赵匡胤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便要带著赵德昭从这里离去。 “父皇,稍等一下。” 已经纠结了好一会儿的赵德昭,在最后的时刻里,终於还是开了口。 面对著父皇那询问的目光,赵德昭怀著加速跳动的心,鼓足勇气道:“孩儿……孩儿有一事想要问李小郎。” 李成闻言,心猛的抽了抽! 大哥,不要啊! 你別害我! 第17章 他一定能抗住的……吧? 听到赵德昭所言,又见到他的这幅神情,李成的心情简直別提了! 整颗心都不由的抽了抽。 不带这么害人的啊! 他哪能不知道,赵德昭想要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他有没有当上皇帝,以及在当上了皇帝后乾的怎么样。 这事儿,这个时候可不兴问啊! 李成都有些无奈了,自己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赵老大,想著暂时安全了。 哪成想却被小赵整了这么一击。 自己关於北汉,以及幽云十六州的回答,显然是让小赵误会了一些什么,给了他很强的信心,让他按捺不住了。 如果赵德昭结局很不错,那他自然不介意赵德昭在此时询问。 关键是赵德昭,他没当上皇帝啊! 他的皇位被他那不要脸的叔叔给抢了。 不仅如此,高粱河一战,赵光义一举夺得驴车战神这么一个称號后,有气没处撒,很快就让赵德昭忧俱自杀了。 如今这个时机,是真不適合讲这个。 可如今,赵德昭儼然对於他的未来迫不及待了。 李成只能寄託於赵老大在此时喊停,让赵德昭別再问。 不然接下来的事儿,太过於刺激。 在未彻底取得赵匡胤对自己信任的情况下说出来,结果难以预料。 在李成的暗自祈祷和期待之下,赵匡胤沉默了两息,对著赵德昭点点头:“那便问吧。” 赵德昭欣喜,李成则一颗心沉入到了谷底。 这还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自己的计划,在很大程度上都要被赵德昭给打乱了! 可他又別无他法,赵德昭真的开口想问,在一些事情上他必须要实话实说。 因为一旦说了假话,那么在接下来再想改口,就不行了。 赵匡胤赵德昭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將会荡然无存。 哪怕自己后面说的都是真话,他们也会认为自己说的是假的。 信任一旦崩塌,那就绝无挽回的余地。 也是因此,虽然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赵匡胤说驴车战神的事,以及赵德昭的命运等事情。 可赵德昭只要开口相询,那么李成在不能合情合理打一些马虎眼的情况下,也只能如实告知。 “李小郎,不知契丹有没有灭亡? 是我大宋先灭,还是契丹先亡?” 赵德昭目光灼灼的望著李成开了口。 嗯?! 已经將自己所知道的烛影斧声、高梁河之战,以及雍熙北伐,和赵德昭身死等相关事情,在脑海当中迅速过了一遍的李成,不由一怔。 赵德昭问的居然是这个?! 不仅李成,就算是赵匡胤也显得有些意外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一张黑脸上,一抹笑容一闪而逝。 “契丹自然是灭亡了,而且灭亡的很早,足足早了大宋一百多年!” 在这个事情上,李成回答的很是肯定。 太好了! 赵德昭满脸欣喜雀跃,差点忍不住欢呼出声。 自唐朝开启乱世,中原军阀混战,北方耶律阿保机统一部族,建立契丹后,这个庞大的国家,就变成了中原王朝诸多人的梦魘,成为最强大的敌人。 让许许多的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如芒在背。 石敬瑭真的想做儿皇帝吗? 包括现在北汉的刘继元,莫非也真的想要做辽国的儿皇帝? 当然不是。 只是辽国太强大了,而他们又需求,没有骨气,所以就跪在了契丹面前。 赵德昭想想契丹之强大,以及这些年来所打出来的战绩,都不由的心头为之沉重。 很怕今后自己大宋,分为南北两宋,是契丹太强,被契丹所灭才导致的。 此时从李成这里得知契丹远远比不上大宋,和大宋相比,老早就灭亡了,又如何不欣喜? 欣喜之余,再转念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自己大宋传承三百一十九载,还收復了幽云十六州。 若是手里面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在国祚上面超越大唐,又能如同强汉那样,灭国之后还能再次復国,延续宋祚? 契丹此时是看起来虽强,可在未来,也不可能是自己大宋的对手! 大宋灭契丹,理所当然! 不仅是他,便是赵匡胤听了李成这掷地有声的回答,眼中都有欣喜闪过。 若非事情过於重大,需要慎重对待,此时还不能彻底確认李小郎便是穿越者。 他都忍不住想要在此时,多问一问李小郎,关於自己大宋的诸多事情了。 想来,定然会让人身心愉悦,如饮琼浆玉液! 从李成这里也得到了这么一个,振奋人心回答之后,赵匡胤和赵德昭父子二人,从花间小筑离去。 这次,倒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在离去之前,赵匡胤將那四名禁军给召来,並当著李成的面,向他们交代了,让他们在这里守著李成,务必保护李成的周全。 真遇到什么事了,便是他们的命没了,也不许李成出事…… 目送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宛若打了鸡血一样离去的背影,李成吸吸鼻子。 这著实不是自己故意误导,实在是这个时候,只能如此回答。 希望接下来,赵老大对自己彻底信任后,再问起相关事情,得知事情真相后能扛得住,还能有如此良好的心態。 他一定能扛得住……吧? 毕竟这是宋太祖,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里面的宋太祖…… …… “御苑外部这里,要戒严,閒杂人等近期不得入內。” 出了御苑,回到万岁殿后,赵匡胤喊来御前班直中的心腹之人出声交代。 李成的重要性,在他心里面已经突飞猛进。 倘若李小郎所言一切为真,那自己大宋这次,可真得到了不得了的大机缘! 日新这孩子,也立下大功了。 “密切留意钱俶消息,看看钱俶是如何处理常州润州的。” 赵匡胤很快又下了第二道命令。 这是在短时间內,他这边所能够验证,李成所言真假的又一办法。 倘若这次,钱俶在常州润州上的处置,还能被李小郎言中,那他这边基本上就能確信,李小郎的確是从千年之后穿越来的奇人。 到了那时,他就可以询问一些更为重要的消息了。 比如,自己什么时候离世。 比如日新这孩子,当上皇帝后乾的怎么样。 都取得了何等成就。 一念及此,赵匡胤满心都是迫不及待。 只盼著钱俶那边的消息赶快传来,並且,还真的如同李小郎所言那般…… 雪渐渐的小了,时间也近了黄昏。 越来越暗的天色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御苑…… 第18章 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寒风呼啸,刮在人脸上刀割一样。 晦暗的天色里,一双眼睛紧紧的盯著御苑所在的方向,似乎想要將御苑里的秘密尽数给看透。 御苑这边,绝对有大事情发生,官家的举动实在是太过於反常! 钱成这么个傢伙,说杀就杀了,毫无预兆! 而给出的理由,居然是钱成欺君罔上,罪大恶极。 对於钱成他还是很了解的,人品並不怎么样,贪財,也喜欢搞一些小动作。 可也仅限於此。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才能让一向宽容的官家,把欺君罔上这个罪名,都按在了钱成的头上,直接给打死了。 而据他所知,最近一段时间里,钱成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且这几天还都在御苑里呆著,守著二皇子带来引荐给官家的贫寒少年。 这次官家和二皇子两人进入御苑,很快钱成的尸首便被抬了出来,官家离开御苑之前,又喊了四名禁军入御苑。 官家他们离开了,禁军却没出来。 官家回了万岁殿后,没过多久,又有十几名御前班直来到了御苑外侧守著。 从这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上面不难看出,钱成的事儿和那个贫寒少年绝对脱不开关係。 或者,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说,直接便是因此而死。 这让王继恩更加疑惑,这个贫寒少年到底是何身份,居然让管家如此重视! 可既如此重视,缘何还要將之关在御苑之內? 便是王继恩这样的聪明人,也想不明白。 更关键的是,在这件事情上官家还守口如瓶,连他这个在跟前伺候多年的心腹之人,都不曾透露分毫。 那些被派去执行任务的人,也都不知那少年到底是何身份,官家又缘何会如此对待他。 这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是真的让人难受。 良久之后,他才將目光从御苑的方向收回。 写下密信,將这些不寻常记录下来,安排人秘密给晋王送去…… 这事情,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尤其那少年还是赵德昭带来的。 王继恩並不觉得赵德昭能爭过晋王,哪怕多了这一层变化,也同样不是晋王对手。 可该留意的还是要留意。 为了安全起见,赵光义这边轻易不和王继恩联络。 也是因此,赵光义那边所得到的,李成来自千年后的消息,王继恩並不知…… …… 花间小筑,李成吃过晚饭后,动手將製作香水的相应器具和材料,都给收拾到了一处角落放下。 这东西他暂时用不到了。 他不禁想起今日,冒雪来到御苑观风景,並收了自己香水的那位少女。 原本想著,香水送给她可以留做后手,以防万一。 现在看来,这个后手用不上了。 赵匡胤不会再杀自己了 他好奇起这位女子的身份。 从那已经成为死鬼的钱太监口中,他能够知道,这个女子乃是赵匡胤的女儿。 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钱太监一口一个公主殿下的称呼不会有假。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李成才会更加好奇。 因为按照他所知道的歷史来看,赵匡胤一共有六个女儿,其中三个夭折,另外三个长大成人的分別为昭庆公主、永庆公主,和延庆公主。 昭庆公主与王承衍成亲了,延庆公主则嫁给了石保吉。 永庆公主嫁给了魏咸信。 他很確信,按照他所说知道的歷史,到了开宝八年的这个时候,赵匡胤的这三个女儿都已经成了亲。 当然,並不排除成亲之后回娘家,在皇宫里小住。 可今日所见的女子,分明梳著少女的髮髻,未出阁。 赵匡胤那三个出嫁的女儿,已为人妇,自不可能再梳这种髮髻。 这倒是让李成好奇了。 莫非……除了史书上所记载的几人,赵匡胤莫非还有另外的女儿? 可又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她没在史书上留名呢? 该说不说,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比现在网络上眾多穿古装,美顏加p图的都要好看。 最重要的,是有古装美人的韵味,给人一种林妹妹的即视感。 就是不知道,性格会不会也是林妹妹那样的…… 现在为北宋初年,刚刚经歷了五代乱世,又还有著一些唐朝的余韵,风气相对来说还是要开放一些的。 远没有到后面程朱理学大兴,文人士大夫们对外无能,对內窝里横的程度。 不然,今日自己想要將这香水给送出去,基本上是没什么可能。 就是不知,今日从自己这里听了一句东坡先生的诗,回去后会不会抓耳挠腮。 后世看小说追更之时,等更新的难受,他可是没少经歷。 尤其是遇到大高潮时,又遇上个喜欢搞断章的作者。 那种感觉简直没谁了! 只恨不得把作者关进小黑屋,一天不更新个十万字,就不给放出来! …… “咳咳……” 清辉阁,脱了狐裘的少女,坐在桌前,以帕捂嘴不时咳嗽出声,秀眉微蹙,带著些许痛楚。 “殿下,外面冷天寒地冻的,您可千万別再出去了。 今日出去一趟,加重了病情……您把这药服用了,吃了药,就能缓解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嬤嬤,带著关切,又有一些絮叨的出声说著。 双手端著药,承於少女跟前。 “华嬤嬤,我没……咳咳咳……没……没事儿……咳咳……” “哎吆,小祖宗,小祖宗……” 突如其来的咳嗽,惊的华嬤嬤赶紧將药碗放在一边,伸手给她拍背,满脸心疼。 少女咳嗽的都有一些泪花了。 稍微平復一下后,她从华嬤嬤手中接过药碗,凑到唇边,仰头一气儿喝了下去。 眉头都没怎么皱。 不是药不苦,而是这些年来,她已经喝了太多太多的药,对此已经麻木了。 其实,她很早就不想喝药了,可不喝药不治病,父皇会伤心…… 忽略口中苦涩,压下心头情绪,幽幽一嘆,起身来到窗前。 院內白雪皑皑,映衬的这夜色都明亮了好几分。 她站在窗前,静静的看著,出了神…… 在她背后的桌案上一角,放著一盏宫灯。 正中的地方铺著一张纸,纸张上面有著一行字,字跡娟秀。 橘黄的灯光映照下,可以让人看到內容——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 “夫人,你是不知道,赵德昭这个崽子有多可笑! 前几天遇到了一个少年,那人给他说,他来自千年后,你猜怎么著?” “栓哥把他抓起来了?” 神色显得有些疲惫,身形也消瘦的苻氏,见到自己家丈夫兴致很浓,便也打起精神,出声附和。 “要真这样,他也算是个人。”赵光义憋笑摇头。 “夫人你再猜。” 苻氏猜了几次都没对,赵光义吊足了胃口,不再卖关子。 “他居然直接带著那骗子,去见了兄长,哈哈哈……” 说出了最终答案之后,憋了很久的赵光义再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直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事已经过去几天了,可每次只要一想起来,他就乐不可支。 要被自己这侄子的愚蠢给笑死。 苻氏闻言,登时目瞪口呆,显然也被这么个结果给惊到了。 “不是……栓哥他怎么想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谁知他怎么想?夫人,你就说这好笑不好?哈哈” “確实是好笑,栓哥也太过於胡闹了。 他这样做,怎能让兄长放心把江山交给他?” 说罢之后,苻氏有些迟疑的道:“官人,这……栓哥不是那种胡闹的人。 您说这事儿,会不会是……真的?” “怎么可能!夫人,你连这话也信? 那少年要真是千年之后过来的人,我把自己头砍下来当球踢!” 赵光义这话说的是掷地有声。 第19章 难以接受 “你说你,好好的说这狠话作甚?” 苻氏又是著急,又是责怪。 忙对著地面呸了三声,嘴里念叨:神明莫在意,大风都刮去。” 赵光义见到苻氏如此作为,脸上笑容更甚。 不过话倒也软了不少:“好好好,我记下了,今后不再这般说了。 可这不也是篤定了,这事不可能是真的……” “那也不能这般说!” 苻氏说过这话后,跟著摇了摇头。 “栓哥还真的是越来越胡闹了。 这孩子之前倒也不错,哪成想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官人,你说……这是不是他感受到了压力,为了抢皇位,所以才会干出了这等愚蠢?” 除此之外,苻氏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赵德昭干出这等一看就很没脑子的事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夫人聪慧!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 赵光义点头,旋即又笑了起来。 “他急也没有用,越著急越是方寸大乱,干出来的事儿也就越愚蠢,离皇位也就越远。 他这次的事乾的好,乾的妙,不然,又怎能让兄长看清楚赵德昭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把江山交到了他手里,且能守得住? 且看著,过上一段时间,大哥那边必然会有一定表示。 让大哥就此將皇储之位给了我,也不是没可能!” 说著这些,赵光义脸上就禁不住满是笑容。 对於这一天,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今后我当了皇帝,夫人你便是皇后。 以你我之才能,之品德,我必千古一帝,你则是千古贤后。 我二人,也在这史书上留下佳话,成为后世帝王,皇后之標杆。” 赵光义说这话时,神情很认真。 他真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这些…… …… 夜色之中,一道身影將一封密信,放在了一处地方,若无其事的走开,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便又有一个人出现,將之给取走。 拿著密信的人,兜兜转转很快就来到了晋王府。 这人显然在晋王府这边地位不低,有一定特权。 不然不至於在晚上,都能从晋王府一处小门自由出入。 来到晋王府后,在一人的带领下,朝著赵光义所居住的房间而去。 “殿下,睡了没殿下?” 听著叩门声,以及外面的轻声呼唤,赵光义让苻氏先睡,他则披衣出来。 看到来的人,除了老王头这个心腹之外还有程德玄。 他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 程德玄负责承接宫里面的情报,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小,很有可能是王继恩那里来的消息。 不然,程德玄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寻自己。 赵光义觉得,只怕和今日兄长单独留下赵德昭的事情有关。 赵德昭这个憨货,只怕被收拾的很舒服。 他心情大好,並对密信的內容愈发期待起来。 很快,他就带著程德玄进入了书房。 程德玄没说什么话,从怀中將收好的密信给了赵光义。 赵光义检查一番,確认完好无损,不曾被人打开过后,就將之打开观看。 还未看到密信上的內容,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 他確信,接下来必然能够看到父慈子孝的好消息。 可片刻之后,他那压不住的嘴角,却逐渐的放平了。 待到一封书信看完,更是彻底垂下,整个人的神色显得极为难看,又带著诸多的惊疑不定。 赵德昭居然没有挨揍? 不仅没挨揍,赵匡胤还不曾训斥於他! 这就算了,居然还和赵匡胤一起前往御苑! 只这些,就已经足够让赵光义难以接受了。 接下来王继恩所说的很多事儿,更是让他意想不到。 他们进入御苑没多久,钱成这个宦官便被禁军打死了。 罪名是欺君罔上。 而这钱成,正是之前奉命去守著那江湖骗子的。 不仅如此,赵德昭和自己兄长两人,在御苑当中待了好一阵才离去。 离去之前又將了四个禁军给喊了进去。 显然是替被打死的钱太监继续守著了。 就这还不放心,回去没多久,居然又派了御前班直,守在御苑外面…… 末了王继恩还在密信上面询问,这个被关在御苑里的少年,到底是何人。 看过密信上的內容,赵光义甚至於觉得脑瓜子都在嗡鸣。 一向觉得自己脑子很好使的他,这个时候被整迷糊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说好的赵德昭捅了大篓子,所作所为將会令兄长格外不喜呢? 这怎么通通都没有发生? 看著王继恩在密信最后所发出来的疑问,他心里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了马韶与自己匯报的,这少年与赵德昭言,来自於千年之后这令人发笑的话。 莫非……这一切是真的? 可这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人从千年之后而来? 这不是连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的吗? 可除了这事是真的外,他又实在是找不出合情合理的说法,对发生的这些事进行解释。 看著晋王观看了密信后,那变的格外难看的脸色。 送密信前来的程德玄,心都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儿,有被晋王此时的反应给嚇到。 宫里面出现了什么预料之外的大事? 在他提心弔胆的等了好一阵之后,赵光义的声音终於响起。 “你说……真的会有人从千年以后而来吗?” 只一句话就將程德玄给整懵了。 不是……晋王殿下纠结了这么久,面色如此之难看,居然是为了这个?? “不可能。”程德玄懵圈之后用力摇头。 “我也不信,可现在这事……算了,你自己看吧。” 说著,便將密信递给了程德玄。 程德玄將之结果,迅速的进行观看,然后也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此事……或另有隱情,別管如何,那人不可能来自於千年之后!” 程德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赵光义点了点头:“给王继恩回封信吧,就將我们所知来自千年后的说法说与他。” 程德玄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官人,怎么了?” 苻氏最近身体不適,睡不安稳。 再加上赵光义回来后,並没有刻意的放缓动作,所以她很快就被从睡当中吵醒。 见到赵光义神色难看,便关切的询问。 赵光义將密信內容说与苻氏听。 苻氏闻言也愣住了。 “夫君,这……该不会此人竟真的是从千年之后而来吧?” “肯定不是!” 赵光义的回答很確定:“此等无稽之谈,怎可能为真?肯定是有些隱情,我等不知晓罢了。” 被赵光义这么一说,稍稍冷静下来的苻氏,也觉得自己官人所言极是。 怎么可能会有人,自千年之后而来呢? “其实,我倒更愿意来那人自於千年之后。” 苻氏愣神,这岂不是太有利於赵德昭了吗? 这可不符合夫君的性格。 “此人若真的来自於千年之后,那必然知晓我之英武,赵德昭之荒诞。 若能如实告知,则可让皇兄早点立我为储君,不至於迁延至今。 如此,当为我赵家之幸,我大宋之幸,亦是华夏之幸!” 第20章 怕什么?本王又没有得罪他 苻氏听了赵光义所言,觉得很有道理。 栓哥无论怎么瞧,都远远比不上自家官人。 “那人真来自千年后,能將官人和栓哥两个今后的所作所为,尽数说出。 妾身也相信,皇兄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会將皇位传於官人。 可……怕就怕这人为栓哥所遇,又是栓哥將之给引至皇兄跟前。 只怕会有偏袒,顛倒黑白,歪曲事实。” “这亦是我所忧虑的。” 赵光义深以为然的点头,觉得夫人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实打实的比功绩,比能力,对於赵德昭他是丝毫不怵。 別说是赵德昭这个崽子了,就连兄长他都同样不怵。 他若为帝,所得功绩將会超越唐太宗。 就像是唐太宗那样,光芒全面压李渊这个开国皇帝。 “这人虽是赵德昭这崽子先遇到的,但也不见得就一定会故意歪曲事实,詆毁於我。 公道自在人心,依我之才能,未来立下不世之功业,那人真若来自千年之后,但凡有一点点良知,也不会顛倒黑白,詆毁我这千古一帝。 再者,若是詆毁了我,让赵德昭当了皇帝,肯定会干的一塌糊涂。 他就不担忧幽云十六州不能收復,不能抵御辽国铁骑,被辽国打下华夏江山,让他也家破人亡,受到牵连? 那人总得为他自己的性命做考虑吧? 再说,我虽未先遇到他,並举荐给兄长,可亦未得罪於他。 他缘何又会故意詆毁於我?” “官人高见!” 苻氏拜服,觉得自己家夫君说的很有道理。 “哈哈,这些不过是我等做的假设,做不得真。 那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千年之后来的人? 这事儿必有隱情,只是我等未知罢了。 还是那句话,这人若是千年之后来的,我就把头砍下来!” “呸呸呸!官人,你怎又说这种话?”苻氏为之著急上火。 赵光义浑不在意的笑笑,別的誓言他不敢乱说,可在这件事情上,他是真敢说,就是这样的自信。 別说是砍他的头了,就算是砍他全家的头,这样的话他都敢说! …… “你这几日死到哪里去了?香水呢?” 汴京城一处宅院之中,一年近五旬之人看著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胖子,毫不客气的训斥。 “叔父,这……香水弄……弄不成了。” 这人有些结巴的出声说道。 “怎么了?” 这中年人闻言,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是嫌我给你的不够多。” “叔父对我恩重如山,做牛做马一辈子都不能报答叔父的恩情。 那香水虽也不错,可又如何能与叔父的恩情相比?” 闻听此言,这中年人的脸色才又重新缓和。 “算你还有些良心!出了什么么蛾子?” “叔父,是那贼娃子另投了別人,跟著別人跑掉了。” “什么人如此大胆?连我的胡都敢劫?找死不成?”这人发了怒。 宰相门前三品官,赵光义贵为晋王,位在宰相之上。 这中年人在晋王府地位不低,远非门房能比。 此时有这等反应倒也正常。 “叔父,是……二皇子。” 嗯?! 这中年人顿时愣住,卡了壳。 “你在戏弄我?二皇子怎参与到此事中来?” “叔父,小子岂敢欺瞒您?千真万確? 侄儿亲自问了那贼娃子的叔父和婶娘,他们都说二皇子恰巧从那里经过。 这贼娃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硬闯了过去。 没有被杀,还被二皇子带走了。 据小侄这几天的追查,发现竟然还被二皇子带入了宫……” 这下子,赵府的这个管事彻底哑火了。 他面色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带了一些庆幸道:“还好,还好,这几瓶香水我还未曾送上去。 我若送了上去,一切谈妥,结果却没办法再弄香水,事情可就大条了!” “还好没坏了叔父大事,不然小侄就算是死一百遍也没办法赎罪……” 这人也跟著欢喜。 然后又带著一些试探的询问:“那……叔父,要不要將这事情向上稟告,也好让晋王殿下有个防备,以除后患。” 这管事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事到此为止,你忘了,我也忘了,不许再与任何人提起。 殿下和官家,二皇子他们是一家人,他们的家事无需我等多言。”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却是害怕把这事说出去后,招来晋王责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还是隱瞒下来为好。 想来也不会因此对晋王殿下,產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 几艘大船离了渡口,朝著江北岸驶去。 这几艘和寻常的船只不同,一是大,二是守备力量足够强。 而其上面乘坐之人的身份,也远超寻常人,乃是已经投降的南唐国主李煜及其亲属。 船只在在浮桥下游一里多处经过。 看著那两端皆有重兵把守,在江水波涛翻涌下上下浮动、用船、木板,绳索相连的浮桥,一身锦服的李煜,神情复杂。 恨不得將这浮桥给一把火点了! 正是这座浮桥沟通了南北,使得天堑变通途,让赵宋可以將源源不断的兵马粮草武器等,运送过来,攻打自己国都,才让自己落得这么个下场。 但可惜,也只能想想而已,大军在手时尚且做不到这些,更不要说此时了。 他目光自浮桥上转移开,回首望去,只见国都江寧城越来越远。 这个他所熟悉,且所拥有,並生活了多年的城池,终究是要做別了。 而且,极大可能是一去之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足。 而他,也不再是皇帝,而是以很屈辱的亡国之君的身份,来到异国他乡,等待他的还不知是什么…… 他本就多愁善感,此情此景,早已沟通千愁万绪。 边上陪他站立的,一约莫二十几岁的美妇人,取出砚台和墨,倒些茶水轻轻研磨。 隨后取出最上等的宣纸铺在案几上,用美玉製成的镇纸压住,又取出一支笔来放在笔架上。 而在她做好这些后,船也將要到北岸。 一直凭栏,望著那越来越模糊的江寧城的李煜回过身来,走到案几前,提笔蘸墨,一个个字跃然纸上。 仿佛那自笔尖流淌而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他心中的万千忧愁。 一气呵成,將笔掷於案上,李煜终於忍不住,潸然泪下。 那美夫人,也就是小周后了,伸手紧紧握著李煜的手,以作安慰。 泪眼朦朧之中,扭头朝著桌案望去,心中默念——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 吴苑宫闈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 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 凡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閒坐细思量…… 一首诗读罢,小周后泪水滂沱而下…… …… “主上,常州润州皆为膏腴之地,我等需將之牢牢握在手中,万不可与宋军!” 有人望著吴越王钱俶,出声言到,神情郑重。 第21章 心头宝 “此事不必再多言,我意已定,常州润州都不能留,必须交出去。 这件事,哪个要是敢从中作梗,休怪我不讲情面!” 一向看起来脾气挺好的钱俶此时板起了脸,多出了少有的杀伐之气。 对钱俶諫言的这人,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 常州和润州极其富饶,又与他们吴越国土相连,况且两个州还是他们这边凭实力打下来的。 就这般无条件的交给宋朝,实在是让人心有不甘。 可看著那满脸严肃的钱俶,这人终究还是没敢把接下来的话说出。 只重重地嘆了口气,对著钱俶拱拱手,转身离开。 满心的失望毫不掩饰…… …… “柱子,你说,我的这个决定对吗? 你是不是也觉得如此选择,很憋屈,很无能?” 等到屋子里面的人,都离开的差不多,只剩下自己的长子之后。 小名叫做虎子的钱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隨著这口气的吐出,仿佛他的精气神也被一併吐了出来一样。 整个人显得很是疲倦,不复方才的气势摄人。 “要说憋屈,確实是憋屈,我们凭本事拿下来的地方,此时对方都还没说话,我们便主动拱手让人。 又怎么会不憋屈?” 钱惟濬点了点头,说罢后也跟著嘆了口气:“可憋屈归憋屈,这却是最为聪明,最为智慧的做法。 我们钱家能得此富贵,一直守了这么多年,既是有本事在身,也是天下大乱,藩镇林立给的机遇。 一直以来,都对中原王朝表示恭顺,方才能存在至今。 可如今天下已有一统趋势,连南唐都灭了,单凭我们又如何能和赵宋相抗衡? 若非早便看出南唐败象已显,成不了气候,哪怕与南唐相联合,也绝对不是大宋的对手。 又如何会听从赵宋的命令,出兵配合攻伐南唐? 这次攻灭南唐之战,我们是立了大功的。 常州润州的確为我们所取不假,可我们从一开始就將自己放在了臣属的位置上。 那么所攻打下来的南唐土地,自然也要交出去让赵宋进行处理,不能私自截留。 况赵宋而且灭了南唐,军心士气正盛,如此雄师在侧,我等更应谨小慎微,防著赵宋翻脸不认人。 赵官家让这得胜之师,转向攻打我们。 为了不发生这种祸事,应该做的便是儘量別招惹赵宋,先让他们班师回朝。 常润二州,的確是膏腴之地,可也是取祸之道。 若想要占据不给,说不定正如了宋朝那些骄兵悍將的意。 如此,常州润州守不住,原本属於我们的州县,也同样不再属於我们。 若想反抗赵宋,那自当是趁早与南唐李煜联手。 哪有现在李煜灭亡,大宋大军在侧时,去撩拨赵宋的? 这岂不是取死之道? 孙兴此人书生之见,过於愚蠢,父王无须在意。” 听了自己儿子的这么一番话,满脸疲惫的钱俶,露出了一抹笑意。 显然对於自己儿子的回答很是满意。 “说的好,这才是处世之道。 人要有自知,也要能放得下身段,什么位置做什么事,一定要考虑清楚。 牙硬不硬?舌头是不是很软弱? 可到了最终牙都会掉个七七八八,唯有看似软弱的舌根不坏。 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 今后我若是没了,有你在,我钱家並不会衰败。” 说罢又嘆口气:“那孙兴的確是书生之见,目光短浅。 当今宋皇是个比较好厚道的人,此时主动归还常州润州,那么我吴越国还能再多存在一些时日。 若是贪图这二州,蒙蔽了眼,只怕不出两月便要国破除名了。 明日就联繫曹彬,言说我们这边退兵,並移交常润二州之事。 这两块烫手山芋,能赶紧交出就別留在手里。 这事儿,你我都要盯著,盯死了。 任何人都不得在这事情上乱来!” …… 万岁殿內,王继恩走了进来,在赵匡胤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赵匡胤顿时变了脸色。 手头的政务都不处置了,立刻起身,脚步匆匆的朝著万岁殿外而去。 他走的很匆忙,一直以来都不怎么离手,此时却被丟在桌上没有被带走的玉斧可以作证。 都显然是发生了牵动他心神的,不得了的大事…… “润娘呢?润娘在哪里?!” 刚脚步匆匆的衝到清辉阁外面,赵匡胤便急切的喊了起来。 哪里还有什么皇帝的威严? 无视那些跪地相迎的太监宫女,赵匡胤径直往女儿的闺房而去。 虽说女大避父 可现在情况特殊,事情紧急,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父皇,女儿没事了,父皇您不用担忧。” 躺在床上的女子,努力的坐起身子,並挤出笑容,故作轻鬆的出声安慰。 “快躺回去,多歇息。” 看著被病痛折磨成这个样子,还非常懂事的安慰自己,怕自己担心的润娘,赵匡胤只觉得心痛的厉害,鼻子发酸。 自己女儿方才都晕厥过去了…… “父皇,没事儿,陈太医方才为女儿施了针,女儿觉得身上鬆快多了。” 赵匡胤坐在床沿,握住自己女儿的手。 只觉得手很瘦,也很凉,便將双手捧在手心里暖著。 “为何病情忽然加重了?之前不是有所缓和吗?” “父皇,是……是前几日下大雪,女儿想要看景致,就到御苑去走了走。 回来后有些不太舒服。” 赵匡胤闻言转头,望向那些丫鬟婆子,眉头都竖了起来。 “父皇,是女儿执意要去的,嬤嬤她们都拗不过女儿。 父皇千万不要怪她们,嬤嬤她们都好著呢。” 赵匡胤听到自己家女儿这话,又生生的將怒火给逼了回去。 只剩下了满腹的心疼和著急。 “润娘,你身子骨弱,怕冷,今后万千別再这般了。” 赵匡胤满心责备,又带著一些关切的出声交代。 “父皇,润娘记下了,润娘再也不这样了。” 少女点头,很是乖巧。 看著如此模样的女儿,赵匡胤还能说些什么? 那是什么责备的话都讲不出来,只觉心疼的厉害, 上天不公,润娘小小年纪,就得了这病,经歷了太多的磨难…… 赵匡胤在这里,陪了好一阵儿女儿方才离去。 临走时,把清辉阁这里一应人等召集起来,亲自对她们进行了嘱託。 让她们一定要照顾好润娘,前几天的事情,再不能有下次! …… “这病……真就不能治了?” 赵匡胤望著面前的太医出声的询问,声音里带著些许颤抖。 “官家,小人……医术不精。 按……按照之前情况,至多也就只能再保证两年寿命。 可这次受了风寒,加重了病情,又消耗了本就不多的本源。 如此一来,小人最多只能保证一年半了……” 赵匡胤下意识摸玉斧,却摸了一个空。 便將手握在了椅子的把手上,手背上青筋肉眼可见的跳起。 “你竭尽全力去救!治好了,我给你封侯,让你家与国同休!” 赵匡胤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带一丝歇斯底里。 噗通一声,这御医给赵匡胤跪了。 “官家,能给公主殿下看病,便是小人最大的荣幸,又怎敢奢求別的? 实在是公主殿下所得之病过於罕见,小人医术不精……” 赵匡胤紧紧的盯著此人,片刻后,双目泛红的他也不知经歷了什么样的心理过程,站起身来,亲自將这太医扶起。 “是我失態了,陈先生请全力救治,一切就拜託给陈先生了……” 等到太医离去,只剩下赵匡胤一人时,赵匡胤忽然一拳狠狠的轰在了面前桌案上。 虎目含泪。 自从五年前得了这病之后,润娘的身子就每况愈下。 有三次,人都差点没了,还好又挺了过来。 为了润娘这病,自己也是绞尽了脑汁,遍请天下名医,给出极高赏赐。 可也没有什么用。 只有这个原来的陈郎中,现在的陈太医还有一些办法,让润娘的情况逐渐稳定。 可也仅此而已。 陈昭遇明確说过,这病他根本就治不好,只能儘量的缓和症状,延长寿命罢了…… 本来润娘寿命就够短的了,谁成想今日又突遭噩耗,本就不多的寿命,居然又缩减了一大截…… 作为一个父亲,面对这么一个情况,他心里又如何好受? 莫非……真的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著润娘这孩子被病魔夺走? 如此满心痛苦的想了一阵儿后,赵匡胤眼前忽的一亮,脑海当中闪出一道人影来! 第22章 焉能有兄终弟及之事? 这人不是別的,正是李成李小郎。 他若是从千年之后而来的人,那……是不是也能知道自己家润娘的事? 是不是可以向他来询问一下润娘的事,看一看有没有奇蹟发生? 不仅如此,千年之后,是不是医学上面也有了一个不小的发展? 润娘这样的疑难杂症,是不是也能够医治? 一念及此,赵匡胤就猛的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可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停顿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缓缓的走了回来。 李小郎还没有被彻底证明,真的是自千年之后而来,倒还在其次。 最为重要的是,医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握的。 李小郎若是真有不俗的医术在身,那穿越过来后,也不可能去捣鼓香水来赚钱。 毕竟,会医术的人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而润娘的病也是真的难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能明確的说出润娘到底得了什么病。 包括陈太医也一样如此,只能就这般糊涂的医治。 这件事问李小郎,只怕也是白问…… 他更怕的是,问了李小郎后,將会得到一个更大的噩耗。 比如自己家润娘,要比方才孙太医所说的去世还要早…… 赵匡胤这个自乱世当中拼杀出来,当了多年皇帝,手握生杀大权的人。 在面对自己女儿时,也同样变得小心翼翼。 就像是面对一件已经遍布裂纹的精美瓷器一样,生怕一个做不好,就会令得整个瓷器彻底损坏。 润娘这孩子命苦,打小便没了娘。 莲儿生了她不足两个月,便撒手人寰,是自己和莲儿两人最小的孩子。 莲儿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 一想髮妻莲儿临终的嘱託,而自己如今成为了皇帝,天下至尊,面对润娘的病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润娘一日日变得虚弱,饱受折磨早早离世,赵匡胤就觉得心如刀割…… …… 两日之后,有消息传来,说是南唐后主李煜及其族人,不日就要到达汴梁。 这个可是一件大事儿,破灭南唐对於大宋而言,意义非凡,基本上代表著南方平定。 也是因此,整个宋廷上下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为这件事儿而准备。 李煜入京住在哪里,作为亡国之君將会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大宋这边以何等態度来对他们……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定下。 事情太多,赵匡胤既是父亲,也是一国之君。 因此也只能是压下心中之伤感,处理国事。 比如,把李煜封做违命侯。 之所以如此,自然而然是因为李煜面对他时不老实。 表面顺从,暗地里招兵买马,积蓄力量要和大宋做上一场。 封其皇后小周后为郑国夫人…… 至於李煜的住所,这点儿倒不必多费心思。 因为早在之前,赵匡胤便已经在汴梁这边建起了宅院,专门为亡国之君们准备。 还给起了个名字,叫做礼贤宅,做工考究,装修精美。 只是,想要住在其中,花费的价钱可不小。 需要付出的不是金钱,而是江山! 一处宅邸换取一片江山,哪怕放在后世,赵匡胤这房地產生意做的格外成功。 这些事情纷繁复杂,倒也不算难做。 有些需要他来做,但更多的自有人为他分忧。 真正让赵匡胤有些犯难,一直到现在都犹豫不决的,是这一次该让谁出城迎接李煜。 以往,各国君主或者是数得上號的使者来京师时,都是由自己三弟,带著相应朝臣到城外进行迎接。 有成例在,倒也不是需要犹豫的事儿,他这里延续旧例也就是了。 可赵匡胤这次就是犹豫了。 因为他在想要不要换个人选,比如,日新就挺不错。 只是……这次让日新做了此事,那三弟那边又会作何想? 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亲儿子,而赵匡胤又是一个注重亲情的人。 当这些和权力,以及纷爭出现在一起的时候,便是赵匡胤这个开国皇帝,也觉得有些头疼,难做。 好一番的犹豫之后,赵匡胤最终下定了决心,这事儿还是让日新来吧。 日新已经二十五了,可以多做一些事情了。 和自己三弟相比,日新不论是影响,还是官职爵位都要差得远,也是该让日新適当的往上面升一升了。 况且,在李小郎这件事情上,自己一开始时误会日新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日新很有可能不仅没有被骗,反而立下了不世奇功。 单从这方面论,也需要给日新一些相应的奖励才对。 况且李小郎言说自己大宋传承三百一十九年,彻底结束了乱世。 古代乱世的一些事儿,已经不会再出现。 日新也已二十五,不是五岁幼童,焉能还有兄终弟及之事? 至於自己家三弟……三弟一向明事理,如自己一样也很重亲情,想来是能够理解的。 …… 清辉阁。 赵润娘成这个楚国公主,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之下,洗漱完毕,吃了药,用了膳,马上就说出了让守在她身边的丫鬟婆子,神色为之大变的话。 她要再去御苑。 此言一出,这些人一个个只觉得魂都要飞了。 上一次去御苑回来就病了,简直能把人给嚇死。 怎么现在又要去? “殿下,这……您尚未痊癒,要不……还是別去了吧? 万一……奴婢们真的要万死莫赎了。 官家前几日特意交代,让奴婢们看著您,身体没痊癒之前,不要外出……” “前几日天太冷了,这几日天气回暖,我多多穿些衣服也就是了。 我身子也恢復了很多,再在屋子里闷著,人都要发霉了。 父皇是让我少出去,並非不让出去。 至於嬤嬤所言,等到痊癒了再出……真若如此,我这辈子只怕都没有机会,再走出清辉阁一步了。” 华嬤嬤几人神色一紧,忙连连出声安慰,说病一定能好云云。 “殿下若是想著那诗,不如就让奴婢去取。” 叫做小蝶的贴身婢女机灵,想到了一些事儿,出声说道。 楚国公主闻言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让我亲自去吧。 这等好诗,我若不能亲自取,也是遗憾。” 大约两刻钟后,被厚厚衣服包裹起来的楚国公主,在丫鬟婆子等人的陪同下,还是出了清辉阁,被人抬著一路往御苑而来。 作为有病在身,且深受官家疼爱,也被华嬤嬤等人怜惜的人,楚国公主若是执意往御苑走一趟,她们还真拦不住,也不忍心死命的拦…… …… “官家,违命侯进京在即,请官家定下迎接人选。” 早朝,在处理了一些政务后,卢多逊出班奏事。 在卢多逊开口后,立刻便有一些人附和。 位列班首,居於丞相之前的晋王赵光义,听到这些后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但心里面却已带著期待,和诸多的理所当然,只等著自己兄长接下来点自己的將。 毕竟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每次都是自己这个除了兄长之外的,大宋皇家的顶樑柱来做。 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此时卢多逊等人提议,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在他如此想著之时,皇位上的赵匡胤点了点头:“確实要定下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便由日新带领官员去迎接吧。” 赵光义:???!!! 第23章 心被捅了千八百刀 已经把腰弯下了一半,准备行礼接下任命的赵光义,动作僵在当场。 他抬起了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望著他自己大哥。 整个人都被这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给整懵了。 让赵德昭去? 居然是让赵德昭去?! 这么重要的场合,一向都是自己出马,怎么这次就轮到赵德昭了? 赵德昭他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 自己兄长是老糊涂了吧? “晋王为开封府尹,事务繁多,本就已经够忙了,不能过度劳累,日新也长大了,能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了。” 赵匡胤迎著赵光义的目光出声说道,给出了解释。 “官家所言极是,日新確实长大了,如今可不能再让日新太清閒了。 这次的事儿让日新去做,的確合理。” 赵光义反应很快,脸上的那些讶然不解等神情,顷刻便尽数收敛,换上了发自內心的认同。 赵匡胤暗自点点头,自己家三弟还是可以的。 大是大非上面能分得清,果如自己所想那般,对於自己的这个安排,三弟是能理解的。 而相对於被直接打蒙掉的赵光义,赵德昭这个时候心情则完全不同。 他也懵,不过他这种懵是被强大的惊喜给砸中的懵。 本来对於这次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大宋自从建国之后,接待別国国君,地位高的使者,一直以来都是三叔在做。 包括当年孟昶战败被送入京时,也一样如此。 谁能想到,突然之间自己父皇居然点了自己的將,让自己来带官员去迎李煜! 原本他还想谦虚一下,进行推辞。 但见到在他愣神的短短时间,自己三叔和父皇两个,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將这事儿给定下了,便也没有推辞。 “儿臣领旨,只是……儿臣未做过此事,恐怕有哪些地方出了紕漏,有损国体。” 赵匡胤笑道:“无妨,你散朝后多问问你三叔,让你三叔给你进行一些指点也就是了。” 赵光义闻言,心中猛的一痛,只觉心被捅了千儿八百刀后,又被自己亲兄长撒了一把盐。 这种滋味简直別提了! 可偏偏在此时,他还不敢流露出来丝毫的不满。 “日新,这事三叔有经验,只要你按三叔说的做准备,保证不出什么差错。” “侄儿谢过三叔了。” 赵德昭脸上露出笑意,满是真诚的感谢。 赵匡胤將这些都收入眼中。心情很是不错的。 迄今为止,一些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三弟和日新之间虽有一定竞爭,但终究还是亲情为主,斗而不破,没有被储君位置蒙蔽了眼。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满朝文武,不知道在暗中都交换了多少的眼色。 多少人为之震动,又有多少人心中愕然,生起別样的盘算…… 卢多逊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这个时候,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適。 哪怕此时所得到的结果。与他心中所想截然不同,他也只能忍住。 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默默的退回了自己的班次,只觉无比憋屈…… 退了朝,赵德昭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父皇这突如其来的安排,真真出乎了他的预料。 欣喜的同时,忍不住將目光朝著御苑的方向投去。 父皇没有明说,他也知道能让父皇做出这种决断来,李小郎出力不小,或者说全靠李小郎。 压下心中喜悦,与几个支持他的人迅速的进行了一番交流意见后,他这边调整好心情,去见自己家三叔。 父皇说是让三叔对自己进行指点,但更多的其实是说让自己就这个事儿,和三叔好好的说一说,沟通一下,一家人別因此而伤了感情。 作为儿子,赵德昭对於自己的父亲还是很了解的。 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走这么一趟。 虽然和三叔之间有所竞爭,但毕竟是一家人,三叔是自己的亲叔父,爭归爭,却不能坏了亲情…… …… 且不说赵德昭此番前去见赵光义,叔侄二人又会上演怎样的一番叔侄情深,一团和气。 只说赵匡胤在万岁殿中,盘算一会儿事情,而后接著处理政务,没过多久王继恩进来了。 说是楚国公主来到了御苑那边,想要进入御苑,被御前班直给拦下了。(上章写错了,楚国公主写成了成国公主,已经修改了) 有御前班直的人过来请示,让不让楚国公主进去。 得知这么个消息,赵匡胤又是著急又是责怪。 润娘怎么不好好养病,怎么又跑出来了? 怎能这么不爱惜身子? 张口就想让润娘赶紧回去。 可这样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润娘人都已经到御苑门口了,再让她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当然,更为重要的则是,哪怕再不想承认,赵匡胤不得不面对自己女儿的命,很有可能所剩无几的事实。 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反倒不如让她多做一些开心的事情。 再说,润娘只是到御苑,又没有出宫。 “让楚国进去吧,告诉他们,今后公主想要进就进,想要出就出,这道命令不针对她。” 挺有原则的赵匡胤,在面对女儿时,也很容易变的没有原则。 王继恩领命而去。 刚刚因为李煜即將入京而为之欢喜,豪情万丈的赵匡胤,低低的嘆了口气,心情显得有些沉重。 他並没有询问自己家女儿到御苑当中是做什么,也根本无需多问。 毕竟自己女儿在此之前,也喜欢往御苑中去,御苑就是她最好的散心之所在。 这个时候到御苑去,除了看看景致,散散心,还能因为什么? 倒是自己疏忽了,之前还一直想著要对李成李小郎的事情进行保密,却忽略了润娘…… …… 御苑这边,得了赵匡胤的命令之后,守门的御前班直对楚国公主深深地行了一礼,立刻让开道路,显得有些惶恐。 楚国公主,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些,开口安抚道:“你们是奉父皇之命在此看守,我过来你们拦下,正是尽忠职守的表现,又何必惶恐,我又怎会因此而怪罪?” 说罢,便在华嬤嬤,小蝶的搀扶下,缓步走进了御苑。 守门的御前班直谢恩,只觉得楚国公主人实在是太好了。 唯一让人可惜的是,命运不好,一直体弱多病,不是长寿的模样。 也是因此,一直到现在都不曾许配人家。 这老天当真是不公,楚国公主殿下这么好的人,偏偏却有这般的命运…… 在赵匡胤想像之中,入御苑只是为了散心看景致的女儿,进入御苑之后,那是一点景致都没看,直奔著花间小筑李成所在的地方而去。 也不知赵匡胤在得知了这么个消息后,会作何感想…… …… 战马在飞驰,带著曹彬亲手书写,潘美和他共同用印,说钱俶撤军,並交了常州润州的军报,一路直奔汴梁而来,越来越近…… 第24章 好好问一问李小郎 花间小筑,李成坐在椅子上,靠著向阳避风的那面墙晒著太阳,整个人显得很慵懒,也格外的无聊。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念手机,电脑了。 来到这个世界,加起来已经將近两个月了,依然还会经常想起手机电脑。 一方面是因为,现代时手机电脑早就已经深度的进入到了人们的生活中,早就让许多人习以为常,成为了生活当中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另外一方面,也在这花间小竹呆著的日子,实在是过於无聊。 钱成这个太监被打死了,换来的这四名禁军,有了赵匡胤的吩咐,倒是不像钱太监那样阳奉阴违,欺辱於他。 他要什么,对方都会满足。 但是,却一个二个都像是闷葫芦一样,基本上很少开口与他讲话。 赵匡胤和赵德昭父子两人,自从上次到来后,至今也没有来过。 日子閒时倒是真閒適,可是,对於李成而言,著实过於无聊了。 他现在,是只盼著赵匡胤那边能够早点得到钱俶,让出常州润州的消息。 到了那时,赵匡胤哪怕再小心,也基本上能够相信自己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人了。 他这边就能逮到机会,给赵匡胤多讲讲烛影斧声了。 给赵老大来点刺激的。 暖暖的日光照在身上,让人不自觉的就犯困。 再加上著实没有什么事情做,半躺在这里,脑海当中胡思乱想了一阵儿的李成,不自觉的便睡去了…… “见过公主殿下。” 几名禁军纷纷见礼,楚国公主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躺在椅子上,盖著一床薄棉被,脑袋后仰,轻轻打著鼾的少年人身上,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倒不是不喜对方这懒散样子,而是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要失望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大好时光,既不读书也不写字,躺在这里睡觉,应当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自己所听到的那两句,只怕很难会有一个好的后续,会被糟蹋了。 本欲转身就走,免得等下听到狗尾续貂的后作,糟蹋了那绝美的两句。 可她已经连著期待了这么久,若不听听后续,心中总是有些不甘。 在她犹豫纠结之时,李成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清楚了来人。 来的居然是林妹妹? 隨后想起,今日已是十日之约了。 对方这是过来要剩下的诗的。 “公主殿下你来了?今天冬日暖阳,天气很好,一不留神睡著了。” 李成拱手说道,並觉得自己不论行礼还是打招呼,都非常的有礼了。 可他的这些举止落在宫人们的眼中,依然显得轻佻。 华嬤嬤当即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眼角余光看到的楚国公主微摇了摇头,將其制止。 她並不觉得有被冒犯到,反而对这少年的態度有些好奇。 自她记事起,父亲就已经当了皇帝。 身为公主,从来都是別人对她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此时有这么一个少年,竟是以一种轻鬆隨意,或者说是有些平等的態度来面对她,倒是令她有著一些別样的新奇。 但也仅此而已…… “那诗……” “诗已经好了,自是不敢忘记。”李成笑著开口。 东坡居士的诗確实有魅力,只是两句,就能勾的人不能忘怀。 到了此时,自己的危机基本上已经解除,用不到这个后手。 可既对方如约而至,他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故意吊人胃口 得到肯定的回答,楚国公主心中一喜,继而又有些担忧。 喜的是这人没有骗自己,说十日后可以將诗做好,果然有了。 忧的是两句开篇太过於优秀,后续很难再写出同样水平的,从而把前两句给毁掉。 在她患得患失的心情里,李成开了口:“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復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嶇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楚国公主的担忧,在此时尽皆无影无踪。 她那大大的眼睛为之发亮,似有光芒在双眸中绽放。 整个人都被这诗给惊艷到了! 惊喜!实在是太惊喜了! 不仅没有糟蹋了开篇两句,反而还將头两句进行了一个升华! “笔!给我笔!” 在原地呆立了好一阵儿后,楚国公主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急切。 隨行的小蝶立刻打开了书箱,从里面按取出笔墨纸砚,铺在书箱上。 少女拿过笔,蘸墨了,双腿併拢蹲了下来。 在纸上一笔一画的书写,格外认真。 在此时,仿佛除了这诗,已经没有了別的。 写过之后放下笔,双手拿起,仔仔细细又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喜欢。 被这意境所折服。 多好的诗啊!怎么能有人想出这样好的词句! 同样都是字,有人竟能將它们组合的如此优美,如此动人,富含人生哲理! 李成在一边静静的看著,將这些都给收入眼底。 看著少女因为这首诗,舒展开了微蹙的蛾眉,就连眉宇之间一直化不开的那抹忧愁,都在此时尽数散去,也同样感到一些开心。 柔和的冬日暖阳,將其笼罩,看起来明艷动人。 这才像一个少女该有的模样。 “敢问这诗名为何?” “无常。” 李成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將原题给说出来。 本身这诗后面的四句,甚至於包括这份意境和感悟,都和他现在的经歷一样,不怎么能对得上。 这要是再把標题也给说出来了,那露馅露的就更严重了。 “无常?” 好一个无常!这倒是起到了点睛之笔。 人生確確实实充满了无常,恰似飞鸿在雪上留下的爪痕一般,很快便会消失不见。 “敢问尊驾名姓?” 提笔写下无常二字,犹豫之后,少女鼓起了勇气问出这话来。 得了如此好诗,若是连对方的姓名都不询问,著实有些说不过去。 “李成,李白的李,成功的成。 不知我该如何称呼你?” 別人问自己的名字,自己若是不问对方,李成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他心里面也好奇,眼前这个到底是赵匡胤的哪个女儿? 怎么总觉得和他所知道的歷史有些对不上? 不近不远处守著的几名禁军,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都禁不住向李成都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带著惊嘆。 这傢伙真勇啊!居然敢就这么的大庭广眾之下问公主的名讳。 真是个人才! 华嬤嬤,小蝶等人同样神色异样。 不过却没有人出声呵斥。 身形消瘦,面色泛黄的少女,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血色。 且这抹血色很快便布满了整张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后。 先前的那股清幽,又带著些许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质,一下子荡然无存。 “就……称呼我为楚国吧。” 沉默了一会儿后,赵润娘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等著李成吃瘪,甚至於会受罚的年轻禁军,眼睛都不由得瞪大了。 这都可以?!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楚国?楚国公主?史书上並没有她的记载啊! 莫非……这真的是史官漏记了不成? 楚国公主一句话说出,便示意小蝶,华嬤嬤等人收拾东西。 “你很喜欢诗词?” 忍住逃走的衝动,楚国公主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消失了七七八八。 “那你有福了,我听说李煜快到京师了。 他这个诗词皇帝,在诗词上面的造诣堪称一绝。” “诗词確实还可以,但多无病呻吟……” 楚国公主摇头,给出她的评价。 李成心中不由一乐:“放心,很快他的诗词就不会无病呻吟了。” 而在两人对话之间,华嬤嬤小蝶等人,已经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东西。 楚国公主转身欲要离开。 “我这里倒还有一些不错的诗词。 你若喜欢,便每隔五天来一次吧。” 少女的脚步微微顿住,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声音落下,转身而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都不需要华嬤嬤小蝶搀扶了。 看起来依旧嫻雅,清幽,可却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华嬤嬤看著公主殿下那泛著红晕的耳根,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但这笑容没持续多久,便又被一抹悲苦所取代…… …… “哈哈!好!钱俶真的把常润两州交了出来!” 万岁殿內,赵匡胤在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最新情况后,不由开怀。 除了这事之外,更为让他高兴的是,这也意味著李成李小郎穿越者的身份,基本能確认为真就! 赵匡胤忍不住了,他立刻离了万岁殿,朝著御苑而去! 日新这孩子这次也没在身边,他可以好好的就一些事情,问一问这李小郎了。 想来能得到让人为之振奋欣喜的好消息! (月末了,求张月票呀大佬们) 第25章 不必再遮遮掩掩 赵匡胤腰间別著玉斧,手里拿著弹弓,朝著御苑快步而去。 最近一段儿时间,他都在等著这个消息,盼著李小郎所言为真。 此时,这消息终於传回来了,他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这些几日里,他积攒了太多想要问的东西。 这次,便要好好的问个清楚明。 接连在日食,南唐李煜投降的日子,以及钱俶奉常润两州事情上言中,已经基本上打消了赵匡胤的疑虑。 让他相信了这个听起来极其离谱,像是骗子一样的说法是真的。 当然,让他相信这个说法的,不仅仅只有这些。 比如这些时日,他这边让人仔细的对李成进行过调查。 能够確定,李成就是土生土长的李家洼之人。 身世也显得悽苦。 原本家庭也算富裕,后面爹娘接连去世,留下的財產,全被其亲叔叔吃了绝户。 而之前的李成,就是一个很老实,被吃了绝户也没什么办法,在其三叔三婶的呵斥之下,老老实实的放牛做些粗笨活的人,没有过什么反抗。 可在一个多月之前,他整个人却像是变了。 面对其三叔三婶敢反抗了,后面更是做出了诸多奇怪的举动。 比如,以对方吃绝户为名进行威胁,討要其父母留给他的东西,大闹一场。 而后,又以其中两亩上好水田作为筹码,让对方支付给他了五贯钱。 拿到了这钱之后,没有胡吃海花,而是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製作香水。 其叔父婶娘看他的目光像是看傻子,可谁知道,他就是把香水给鼓捣出来了。 但后面便出现了意外,倒也不算意外,属於情理之中的事。 他鼓捣出来的香水这种好东西被人给盯上了,对方同样想要將他给吃干抹净。 而很不巧,盯上他的人,和三弟那边有联繫。 而他会找日新,向日新说起他穿越者的身份,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事。 司天监这里,也让人细细的查了,基本能够认定没有人提前透露,出现日食的消息。 李成这些时间,也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 一个乡村土生土长,老实巴交,原本还显得很懦弱的人,突然之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还知道了这么多东西。 所有的种种匯合到一起,全部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李成所说,他是自千年之后穿越过来的人,是真的! 他的意识,也或者是魂魄,在这冻死的李成身体里面復活了。 这个时候的他,身体里面换了个灵魂,是一个从千年之后来的人! 自己家日新,是真立下大功劳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边在得到了前线传回的,钱俶无条件將常润二州交给自己大宋后,会如此激动,如此迫不及待。 连这喜讯都没有给朝臣们分享,便立刻朝著御苑这边而来的原因之所在。 “你等在这里守著,没有我的命令,谁不许进去。” 御苑门口,赵匡胤转头对跟著的王继恩等人吩咐了一声,便径直走进了御苑。 王继恩站在御苑门口,低著头,躬著身,看起来十分恭敬。 可实际上,心里面对於御苑之內的秘密,特別的想要弄清楚。 尤其是想到晋王殿下那边,让人传过来的消息,更是让他为之愕然,感到荒诞。 可偏偏晋王殿下,就是让人把这么个荒诞的消息给传了过来。 千年之后来的人? 这怎么可能! 可若不是这么个原因的话,还能有什么,才能让这么一个人,被官家如此对待? 仔细想想最近时间里的种种事情,好像也只有这人来自於千年之后这么个解释,才能解释得通。 当这个念头,再次不可抑制的在心头升起之后,王继恩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想这些无稽之谈。 绝对不可能会是千年后来的人! 这里面,肯定有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隱情在。 而现在,他所想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个隱情给找出来,弄明白! 只有如此,他才能安心。 那日钱成被打死后,可就从他眼前抬著经过的。 若不將这些给弄明白,他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如同钱成那样,突然间人就没了。 他很討厌这种感觉,让他没有一点的安全感。 他必须要將事情,给弄明白,搞清楚! 把自己从这份危险之中摘出来。 实在不行的话,或许可以想办法,將里面那个装神弄鬼的人给弄死了! 別管是谁,都別想威胁到他的性命! …… “见拜见官家。” 在王继恩心情复杂的想著的时候,赵匡胤已经走到了花间小筑。 守在这里的几名禁军,立刻对赵匡胤行礼。 赵匡胤对著他们点点头,神色显得缓和。 对于禁军,尤其是对於这种信得过的贴身禁军,赵匡胤待他们都很好。 “你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守著,不许让別人来。” 赵匡胤出声对他们吩咐。 四位禁军,便按照赵匡胤所言,持著武器来到了更远处的地方。 接连几日下来,他们对於这个被他们守著的这人的身份,好奇到了极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官家如此郑重对待,有这种待遇? 但好奇归好奇,他们却从来没有就这事进行过议论。 能被赵匡胤委託这样任务的人,都是守规矩的。 特別是想想那被他们亲手打死的钱宦官,就更加的谨小慎微,不敢胡乱行事…… 花间小筑的门打开,李成对著赵匡胤拱了拱手,口中称一声官家,算是打过了招呼。 赵匡胤也逐渐习惯了李成的隨意。 他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 “你说的很对,钱俶那边確实把常润两州,无偿的给了我大宋。 他也带著人撤军了。” 赵匡胤这次倒没有再故意嚇唬试探李成,开门见山的把这事说与了李成听。 “这么说,官家是信了我是从千年之后来的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虽然至今想来,依然觉得这个说法过於荒诞离奇,可我又不得不信。” 李成闻言暗自振奋,好!自己终於取得赵匡胤的信任了! 接下来,就可以看兄友弟恭了! 有些比较刺激的事儿,不必再遮遮掩掩。 “日新他当了皇帝后,乾的怎么样?” 稍稍的沉默之后,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 第26章 自己儿子居然没当上皇帝? 这个问题,其实上一次的时候,赵匡胤就想要问李成了。 之所以没有问,一方面是因为他这边,並不確认李成是不是真的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日新在身边。 他觉得这件事太重要了,最好还是不当著日新的面问比较好。 赵匡胤在问出这话时,基本上是能够確定,在今后是自己的儿子继承了皇位。 因为在他內心深处,是想要把皇位传给日新的。 这个念头,隨著日新年龄的长大,而与日俱增。 至於说为什么早些年时,一直没有对日新委以重任,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对日新封王。 一方面是因为日新在此之前年龄小,另外一方面则是他想著让自己家日新得到更多的锻炼,走的更加稳当,一步一个脚印。 只有如此,今后当了皇帝才能坐稳江山,让人信服。 如今又从李成这边得到了明確的答覆,自己宋朝存在三百一十九年,虽然是两宋加在一起。 可这也远远超过了五代。 自己结束了唐末以来的乱世,一切都隨之平定,那么自然而然会想著把江山交到儿子手中。 而不是传给三弟。 这个时候他问李成,不过是寻求一个確切的答案,印证心中猜想罢了。 至於说日新当上皇帝以后,乾的好不好……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日新这孩子能力还算可以,从他在接替自己成为皇帝后,能维持住局势不乱,让大宋一直传下去,也能看出其才能。 好好好!赵老大终於问起这些了!终於让自己给等到了! 李成听了赵匡胤的话,心里面都禁不住有些想要吶喊了。 就是不知道,赵匡胤接下来会是一个什么反应,能不能扛得住! “官家,那个……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怎么了?莫非……日新当上皇帝后成了昏君,把事情做的特別不好,弄得天怒人怨?” 赵匡胤声音不自觉的就有些提高,眉毛也有往一块儿聚拢的趋势。 日新这孩子,自己莫非还真看走眼了不成? 不然李成李小郎何至於会说出这种话来,想要避而不谈? 是日新把李小郎带到自己身边来的,他能有现在,也是日新的功劳。 那么说起日新时,他想要为日新进行一定的隱讳,倒也能说得过去。 李成摇头:“官家,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 已经积攒了一定怒气的赵匡胤闻言一愣,怒气一下子都消失了。 显得有些疑惑和意外的看著李成。 既不是日新当了皇帝后乾的不行,为何李小郎还要说这个不好回答? 李成道:“是因为二皇子殿下,並没有当皇帝。 所以官家问我二皇子殿下当了皇帝后乾的怎么样,我没有办法回答。” 什么?! 赵匡胤闻言,猛然一惊。 日新居然没有当上皇帝? 这怎么可能! 虽然在三弟和日新之间,迄今为止都没有定下谁为皇储,可实际上他內心深处,已经有了答案。 亲兄弟又怎么能比得过亲父子? 况且自古以来,皇位兄终弟及的少,大部分都是子承父业。 怎么自己家日新却没当上皇帝? 这样的疑惑持续了片刻后,他心头猛的一沉,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当中。 “莫……莫不是日新走在了我前面?” 问出这话时,赵匡胤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虽然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家日新不够成熟,能力和自己相比,那是比不上。 可这终究是他的儿子。 当年长子德秀老早便夭折,日新这个在內心深处,已经被自己当成储君来看待的孩子,再走到自己的前面去,让自己晚年丧子,再来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这种事情,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赵匡胤能因为润娘这个女儿的病,而一直心中忧虑。 那面对儿子极有可能会身死的消息时,他又如何能淡然的了? 在问出这话时,其实他基本上已经確认,日新是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因为除了这么个原因之外,日新不可能当不上皇帝。 李成李小郎之前有言,北汉被灭了,幽云十六州也被收回来了,天下一统,不復之前纷乱的局势。 自己这个开国皇帝,也想著把皇位给日新。 而日新又不是几岁孩童,守不住江山,怎么可能会当不了皇帝? 就算是几岁孩童,守不住江山,那也是要到先当了皇帝,后丟了江山。 不可能当不上皇帝。 自己的命可真苦! 和髮妻莲儿,除了润娘等几个女儿外,就只生了两个儿子。 长子德秀早早夭折,唯一剩下的日新,竟走在了自己前面,没能当上皇帝! 这种事情,思之令人心痛。 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世间很少再能有什么痛,能超过这些。 赵匡胤的眼眶都有些红。 “日新他……是因病去世,还是被人所害? 因病去世,是得的什么病,若是因为被人所害,又是谁人动的手?” 赵匡胤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倒也平静,可是这平静的声音里,却带著令人心惊的杀意。 自己家日新,绝对不是正常死亡! 因病去世的可能很小。 因为日新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像德秀那样,自小便体弱多病。 那么除此之外,便只有被人谋害,或者是因为遭遇了什么意外,而身亡这个可能性最大了。 日新为自己的儿子,遇到意外的情况,和平常人比起来將会少上很多。 也只有是一些別有用心之人,对日新暗中下了毒手,才会造成这么个情况。 无论是谁,敢对自己儿子干这等事,那他都不能容忍! 赵老大脑补的倒是挺多,但可惜,全部都没有猜中。 並且,事实的真相比他所想的还要更加的残酷。 李成如此想著便开了口:“官家,二皇子殿下他並没有走到您前面。” 嗯?! 胸中杀意已经开始瀰漫了的赵匡胤,听到李成这话不由一愣,满是意外。 日新没有走到自己前面去?那为什么还没有当上皇帝? 愣神以后,望著李成开了口,心情已经显得有些复杂了。 “那是谁继承了皇位,当了皇帝?” 第27章 居然是三弟当了皇帝? 在听到赵匡胤问出这么一句话时,李成只觉得心肝都有些颤。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对驴车战神赵老二这狗东西的这口气,他已经憋了很久了。 话说,之前看宋朝的歷史,那那当真是被气个半死。 別的朝代,都有过高光时刻。 宋朝不一样,宋朝可以说,从头屈辱到了尾。 赵老大在的时候还好,可赵老大去世后,那真真就让人恼火了。 驴车战神的种种操作,让人吐血! 可以说,一个王朝最有生命力的时候,就是前一代二代皇帝,再比较杰出的,可以推到第三代皇帝。 一般而言,若是前三代皇帝支楞不起来,完不成一统的大业。 后面的皇帝,基本上就很难再做到这些。 没有完成统一的皇帝很多,为什么单单对赵老二这般的痛恨呢? 一方面是宋朝传的时间够久,歷史够憋屈。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赵匡胤这个开国皇帝,把基础给打好了,是真的有统一华夏,建立大一统王朝的基础。 可结果赵光义这么个玩意阴谋上位之后,接连不断的骚操作,硬生生將赵老大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儿,给败坏了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所制定出来的那一系列破政策,从根子上断绝了宋朝在今后能一统的可能。 而这么个玩意儿,脸皮还特別的厚。 干出来了那么多丟人的破事,还洋洋得意,总认为他自己乾的特別不错。 再加上这傢伙的奴僕,还抢自己的香水,要把自己吃干抹净。 那可当真是新仇旧怨加在了一起了。 从自曝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和这么个玩意儿势不两立,要看这么个东西倒霉了! 赵老大去世,他当了皇帝,可以为所欲为,害死了那么多將士,还能肆意甩锅。 可如今赵老大还在,他还是只是个弟弟,赵老大在知道了这些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真真让人期待。 “是晋王,官家的三弟当了皇帝。” 李成没有什么犹豫,就给出了正確答案。 话说,他自然知道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在家里面排行老三。 赵老大实际上是赵老二,真正的赵老大叫做赵匡济,早年去世了。 但后世的称呼习惯,所以还是让他习惯性的称呼赵匡胤为赵老大,赵光义为赵老二。 果然是三弟! 赵匡胤闻言,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继承人的人选只有两个,一个是日新,另外一个就是三弟。 至於说年龄更小的德芳,根本就没在考虑之內。 无论怎么算都轮不到他。 连日新都没有当上皇帝,那么当上皇帝的人,就更不可能是德芳了,只能是自己家三弟。 面对这么个结果,他的心头有些沉重。 也不是说不能接受,毕竟他是真有考虑,让自己家三弟当皇帝。 德昭当皇帝也好,三弟当皇帝也罢,终究还是赵家的天下。 三弟也是个重视亲情的,自己也把皇位传给他,那他肯定也能善待德昭,德芳这些自己的后代。 这是他的亲侄子,有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在,他不能,也不敢对不起日新他们。 只会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在这上面,赵匡胤还是有信心的,绝对不会看走眼。 只是,他心里有著很多的好奇和不解。 按道理来讲,自己內心深处是中意日新,想要日新来当皇帝的,自己在今后也肯定会如此做。 那又是什么原因,才让这件事情有了这么大的偏差,让自己没有按照心中真正的想法,把皇位传给日新,而是传给了自己三弟? “日新是不是在今后,犯了什么大错?在一些事情上做的很过分,让人大失所望? 亦或者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比如生了严重的病,或者是肢体残缺?” 沉默了一会儿的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真相。 自己这个开国皇帝,在选择皇储上面还是能做主的,想把皇位传给谁,那就必然能传给谁。 自己明明是中意日新,却又没有没有把皇位传给日新,那么肯定是出现了意外。 最有可能的,他觉得就是日新在今后犯了什么大错误。 让自己觉得把江山传给他,他守不住。 所以才会选择三弟。 这种事情不是没可发生。 日新在一些事儿上,做事不够稳重,就比如这一次,在遇到李小郎这么个人之后,只听对方能够准確说出日食出现的时间,就立刻迫不及待的將他给引到了自己的跟前,连更多的调查都没有做。 虽然如今事实证明了日新是对的,李小郎还真就是一位穿越者,闻所未闻的奇人。 可依旧能从侧面,看出日新的不稳重。 那么在今后,会因此而吃亏,栽了跟头,导致自己没有把皇位传给他,那也能说得过去。 况且,论起在群臣中的威望,乃至於是將领中的威望,日新都比不过自己家三弟。 在这种情况下,日新再做出一些错事,或者是日新后面身体不好,得了病,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出现肢体残缺等等,从而与皇位失之交臂,也不是不可能。 出於对日新,以及对大宋还有自己赵家的考虑,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肯定会让三弟上位,稳住局面。 自家三弟,才能还是不缺的。 “官家,二皇子殿下在今后,也並没有犯什么错,更没有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相反,真的论起来的话,他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至於说生病,或者是肢体残缺这些,也同样是没有。” 李成所说的立下功劳,自然指的是高粱河之战时,面对辽军,赵老二非常瀟洒的架著驴车漂移而去,拋下眾多大军。 是赵德昭稳住了人心,將很多大军给带了回来。 赵匡胤闻言又是一怔,怎么还没有猜对? 既然这样都没有发生,那为什么自己还会把皇位传给三弟,而不是传给日新? 在这个事情上,是真的想不明白。 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那为何我不將皇位传给日新,反而传给了晋王?” 想不通乾脆也就不想了,赵匡胤放弃思索,直接望著李成询问正確答案。 想来李小郎,能够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第28章 不是你传位,是他抢的! “多谢三叔潜心教导,若非三叔指点,侄儿这次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心里面一下子就有底儿了。” 晋王府门口,赵德昭望著送出来的三叔赵光义,满脸真诚的说道,分外感激。 “谢什么谢?你这孩子,这话不就见外了吗? 我是你三叔,你是我亲侄子,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以后要是哪里有什么不懂了,只管过来寻我,三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光义同样是满脸笑容,尽显当叔叔的风范。 对於这么个侄子,那当真是疼的紧。 任谁看到这一幕,不得称讚一声赵家好家风? 叔侄二人处得如此和谐,相得益彰,真真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三叔,您回去忙,不必劳您大驾相送,真是折煞小子了。” “哈哈,三叔是坐累了出来转转。 再说,日新你毕竟是皇兄的儿子,为我大宋皇子,我送你不是应该的吗?” 好一番的叔侄情深之后,赵德昭告別自己三叔离去。 他的脸上笑容一直保持。 他的笑,是发自內心的笑,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开心过了。 和三叔之间的相爭,一直以来都处於下风。 这次,可算是让自己扳回来了一局。 至於说三叔有没有因此而心里面不痛快……那肯定是有的。 但这也属於人之常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之前三叔处处压自己一头,自己心里也同样不痛快。 但也仅此而已,不痛快归不痛快,毕竟血浓於水,是亲叔侄,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来。 也不会对对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了。 自己不会,三叔也肯定不会…… ……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忧。 相对於赵德昭的欣喜,赵光义的心情,可就一点儿都不美妙了。 返回到房中,没有外人时,满是和煦笑容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黑的如同锅底。 都快要赶上了他哥赵匡胤了。 “殿下,臣惭愧,实在是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等事儿……” 卢多逊面带惭愧之色的,对赵光义进行认错。 “这事儿不怪你,你做的很正確。 谁都没有想到,皇兄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点了赵德昭这崽子的將!” 面对这些亲近之人,他终於不用再隱藏情绪,可以將对这次事情的不满抒发出来。 感念了晋王殿下宽宏大量之后,卢多逊带著疑惑的道:“殿下,官家这次为何会一反常態,做出这等安排来。 这……莫非最近殿下做出了什么事,令官家有所不喜?” 赵光义闻言都没有多想,就立刻摇头:“没有,我最近並没有犯什么错,一切事情都做得很出彩,绝对不会招惹到皇兄。 皇兄也绝对不可能,会因此不让我去接李煜。”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在这些事情上,赵光义就是这么的自信。 “那可是最近赵德昭那边,做出来了什么比较出彩的事儿?” “赵德昭这个竖子,分外愚蠢,担不得大任,又能做出什么出彩的事儿?” 赵光义不屑一顾。 “殿下,这……是否和赵德昭前些时日,带著前去见官家的那人有关?” 程德玄在边上开了口,带著一些小心。 有著王继恩从宫中传来的消息,再想一想没隔几天,赵匡胤就对赵德昭委於如此重任,让人不由得不往这上面多想。 而赵光义听了程德玄所言,也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我觉得应当不是。” 片刻之后,赵光义还是摇了摇头,对这个事儿进行了否定。 “那等离奇之说法,连傻子都不相信,以我皇兄之智慧,又岂能相信此等言语? 更不可能,会因此而对赵德昭做出奖赏。 没大耳刮子抽死赵德昭,就已经不错了。” “那……为何会有如今日之事?” 卢多逊有些想不明白了。 “原因皇兄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卢多逊,程德玄不为之一愣。 继而卢多逊眼中露出明悟之色,显然是已经想到了赵光义的意思。 “皇兄今日在朝堂上说,赵德昭的年纪已经大了,能分担点事情了,这便是原因。 而前两日,我听人说赵德昭这傢伙,前去永安陵给皇嫂上坟了。 皇兄和皇嫂之间的感情很好,是如今他二人唯一的儿子。 赵德昭前去上坟,难免会勾起皇兄对皇嫂的思念,从而爱屋及乌。 那么给赵德昭安排这么一个任务,也合情合理。” 程德玄一脸恍然,似是听了赵光义的话后幡然醒悟,想通这里面的关节。 “殿下所言极是,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论起对局势之掌握,对世事洞察,小人差的太远了。” 赵光义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面对此却很是受用。 他微微挺起了胸膛,带著一些不屑道:“赵德昭也就是出身好,遇上了这么一对爹娘。 否则,依照他的才能,又怎么能有如今的地位?更不可能和我来竞爭。” 在说这话时,却也忘记了若非他摊上了一位好兄长,还有一个活著时,待他极好的长嫂,他又如何能有今日?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诸多成就,真就是全靠他自己得来的吗? “一年前皇兄给赵德昭升官,將其提拔为节度使,同中门下平章事时,那个骗子可也没有被赵德昭这个傻蛋,送到皇兄跟前。 皇兄不也是提拔了吗? 这更加证明了,这事和那骗子无关。” “殿下高见!” 程德玄,卢多逊两人都送上了他们的肯定。 “不是什么高见,不过是一些情理之中的事情罢了。” 他说著,唰的一声展开摺扇,轻轻的扇了扇。 “殿下,那……咱们这边怎么办?莫非就这般看著赵德昭,一步步的成长起来?” 卢多逊显得有些担忧的说道,带著蠢蠢欲动。 他老早就將宝押宝在了赵光义的身上,自然不想看到赵德昭崛起。 “无妨,赵德昭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给他再多的机会,他也不中用。 皇兄给他的越多,就越能体现出他的无能,越能让兄长看出他的真面目,也能绝了兄长立他为皇储的心思。” 提起这事,赵光义很自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身上忽然有些隱隱发寒。 他想了想,把手中凸显风范的摺扇收了起来,不再扇风。 但这寒意,並没有因此而消失…… …… “官家,你这话说的不太对。 不是你把皇位传给了晋王,而是晋王自己將皇位给抢到了手里。” 赵匡胤:???!!! 第29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轰的一声响! 李成所说出来的话,像是一道惊雷,陡然之间在赵匡胤的脑海里炸响! 哪怕他很能沉得住气,又因为脸太黑,不容易让人看到內心的反应。 可这个时候,也避免不了情感外露。 他原本是靠坐在椅子上的,看起来显得有些懒散,很放鬆。 可此时却禁不住坐直了身体,身子绷紧,像是一张瞬间就被拉满的弓! 愕然,震动,不可置信等情绪,从他那张黑脸上流露出来。 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晋王抢过来的,不是自己传给他的? 这……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过於生猛,也太出乎人的预料。 便是赵匡胤,一时之间都有些扛不住。 三弟居然不遵从自己这个兄长的遗命,在自己明確传位给日新后,敢带人发动政变,抢了日新的皇位?! 或者说,把自己立日新为太子的詔书给撕毁了? 自己家三弟,有这么大的胆子? 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三弟断然不会做此事!” 赵匡胤的声音不自觉拔高,进行驳斥。 “况且,我把位置传给日新,去世之前,必然会將各方面的事情都给安排好,绝对不会给他人抢夺皇位的机会! 便是三弟也不行!” 李成这么一个从千年之后过来的人,自己面对他时,好像也没什么太多的秘密可言。 再加上此时,从李成这里听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过於炸裂。 极大的撼动了赵匡胤的心神,让他再也顾不得太多。 將他內心深处,一些显得比较黑暗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从五代十国这等乱世走过,围绕著皇位,发生过多少血腥的事情,他自是知晓的。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確信,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自己家。 因为他会吸取相应的教训,在確定了谁为继承者后,必然会为其铺路,把事情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留下太大的隱患。 自己三弟的势力也有,可也没有达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而自己,今后若为日新铺路,也肯定会著手对其进行削减,不会让他成为日新的威胁。 他又怎么能从日新手里,把皇位给抢走? 再说,领兵的大將,全都听命於自己。 晋王更大的力量在开封府。 这么多年下来,若说晋王在军中一点力量都没有,赵匡胤也不敢打包票。 可是,他却敢保证就算是有,这力量绝对不会太大。 在自己也有明確的旨意,立日新为太子,让日新接替自己当皇帝的情况之下。 自己家三弟根本夺不了德昭的皇位。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没有眾多统兵之人的支持,根本做不成这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李成说出这话,斥责李成的底气之所在。 李成看著赵匡胤的反应,心里面多少有些舒坦。 赵老大终於淡定不了了。 这一次,他的反应符合自己的预期。 寻常人面对赵匡胤这凌厉的目光,以及这勃然色变的怒声呵斥,只怕早就承受不住。 但李成却能,他此时坦然相对。 毕竟赵老大的这个反应,在他说出这话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他知道,到了如今,赵老大已经相信自己是穿越者了。 这就是自己最大的免死金牌,最大的底气之所在。 有著这样一层特殊的身份,那么赵匡胤就不可能会因为自己所说出的事情,而真的对自己怎么著。 而从赵匡胤对谁为继承人的態度上,也能看得出来,赵匡胤是绝对倾向於,让他儿子赵德昭来当皇帝的。 而不是要把皇位传给他的弟弟,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 那么,一直以来备受爭议的金匱之盟,在李成这里,就有了一个准確的答案。 这个一听就漏洞百出,很离谱的玩意儿,就是赵老二这傢伙,当上皇帝后造的假,用来掩人耳目的。 勉强找到一个,还能说得过去的法理支撑,为他干出来的那些齷齪事进行遮羞。 不仅是金匱之盟,就连烛影斧声这件事儿,也能从侧面得到很多的印证。 记载史书的人含沙射影,写得还是很妙的。 而千百年来,眾多人对於烛影斧声的猜测,並没有冤枉赵老二。 这傢伙確確实实丧心病狂,干出了弒兄之事。 “官家,您这话说的同样不对。 晋王殿下的胆子可不小,这样的事,他是真敢干。 而且,他也並不是从二皇子殿下那里夺得皇位,而是从官家你这里夺的皇位!” 李成迎著赵匡胤那凌厉的目光,神色坦然的出声说道。 开始向赵匡胤,揭示赵光义这傢伙的真面目。 赵匡胤神色为之一动,目光都出现了片刻的散乱。 真不是他的定力不行,实在是李成说出来的话,太过於意外,也太过於让人匪夷所思! 一时之间,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拋开李成抵毁自己三弟,说三弟胆子很大不说。 单单只是说自己家三弟,不是夺了日新的皇位,而是夺了自己的皇位这点,就足够让人难以接受! 只觉得离谱至极!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含血喷人,顛倒黑白,瞎编乱造!” 赵匡胤握住腰间玉斧,身体前倾,一双虎目死死盯著李成。 不加掩饰的杀意,以及凶悍之气涌动,扑面而来! 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头突然间被摸了屁股,彻底惹恼的猛虎给盯上了一样! 面对这个状態下的赵匡胤,就算是李成,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可此时依然有被赵匡胤身上,所展露出来的气势给惊到! 呼吸都不由得为之一滯。 “皇帝是我!这皇位,是我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天下兵马皆听从我號令,天下文官以我马首是瞻。 我在,这天下便会稳固,任何人都不可能自我手中把江山夺走! 且不说我三弟,有没有这样的心思,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他就是有这样的胆量,又如何能成事,从我手中夺取江山? 说!你是何居心!!!” 第30章 呵呵,你明年就去世了 赵匡胤手握与玉斧,对著李成出声怒斥,滚滚杀意毫不掩饰,一双虎目在此时也微微泛红。 显然情绪已经是激到了极点。 似乎下一刻,便会按捺不住情绪,用玉斧將李成给当场劈死! “我又能有何居心?不过是官家问起我这些事情,我便如实回答罢了。 这些都是史书上面明確记载的。” 李成顶住赵匡胤那骇人的气势,不卑不亢的进行回答。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 “官家为一家之长,心中装著整个赵家,对待弟弟感情更好。 可是晋王却对不起官家的这份儿关爱,更配不上这份兄弟情! 官家把他当弟弟,他眼里却只有官家屁股下面的皇位。 自古钱財动人心,更何况是皇位? 官家一开始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又是开封府尹,又封晋王。 位置长期处在二皇子殿下之上。 让他身边匯集了一批人,难免会起野心。 官家自五代十国这等乱世走出,为了一个皇位,多少人杀来杀去。 便是再亲的关係,在这皇位面前,也同样一文不值! 为何和官家有这么大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成为例外?” 李成望著赵匡胤,言辞上面,倒也没有太客气。 赵匡胤確实重感情,对待亲人没得说。 也正是因此,他才需要用更为激烈的言辞,让他变得清醒,逐渐接受这个事实,给赵老二算帐。 “我三弟素来敬重我这个兄长,和我一样重视亲情,且知进退。 对待日新也很好。 我们兄弟相处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为人,我最是清楚。” 赵匡胤丝毫不为李成的话所动。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人心隔肚皮,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谁知? 盖棺才能定论。 不说別的,就说朱温他的那几个儿子孝不孝顺? 谁敢说他们不孝?他们孝顺的都將他们的夫人,送过去专门服侍他爹了。 可结果呢?朱温是怎么死的。我想官家你比我更清楚。” “我不似朱温那般噁心,干出这等事! 我三弟更不似朱温的那些儿子,那般没皮没脸,什么破事都做!” 赵匡胤握著玉斧出声辩解,言语之间依旧有著森森杀气。 对李小郎的好感和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这个时候可以说都要荡然无存了。 赵光义不是没皮没脸之人? 若不是场合不对,李成这个时候绝对会笑出来。 这简直是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要是有底线,不是没皮没脸之人,就不会干出那么多的破事儿来了! 希望今后赵老大,对自己越来越信任后,从自己这里得知了赵老二都干出来了什么事情后,还会认为他三弟有底线。 “官家確实没做这些事儿,官家当皇帝风评很不错,是五代乱世以来,少有的宽厚之君。” 李成適时的夸了赵匡胤一句,给赵老大稍微降降火,別让赵老大真一个忍不住,把自己给劈死了。 “可是,官家却如同朱温一样,一直迟迟未曾定下储君。 既然官家有意让二皇子做继承人,那为什么不將之给明確下来。 反而长期让二皇子低於晋王? 为什么给晋王那么大的权力? 这就是最大的取祸之道!” 赵匡胤也不知道都想到了些什么,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静了下来。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不再是刚才那样,宛若暴怒的猛虎一样,隨时要將李成给撕碎。 “我是想要日新走得更稳。 现如今,已经著手在提高日新的地位了。 一方是我亲儿子,另外一面则是我的亲兄弟,哪个我都不想伤害。 以我的地位和手段,能把这些给安排好,必然不会出现你所说那种情况。 治大国如烹小鲜,皇储之事,事关国体,更需小心谨慎,徐徐图之。” “官家你的想法是不错。” 李成点头,再次给赵匡胤擼擼毛。 “可是,官家你的这个徐徐图之,图的太久了,过於徐徐了! 时至今日,官家已经当了十五年的皇帝,结果到现在,二皇子殿下居然连个侯爵的爵位都没有。 更不要说封王了。 反观晋王,早就大权在握,后面更是加封晋王。 是赵家宗室里,唯一一个封王的。 此等情况,你让晋王怎么想,让朝臣怎么想?让二皇子殿下怎么想? 是,官家你有能力,也不缺少手段。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让官家来施为,的確能以更为和缓的手段,儘量的不伤害晋王殿下,將皇储之事给定下。 儘量兼顾权力与亲情。 可是官家,岂不闻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官家就没有想过,要是官家很快就会走完了这一生,根本就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官家你来徐徐图之呢? 甚至於一直到去世,都没能將皇储之事给定下来呢? 到了那时又该当如何? 什么?! 本已平静的赵匡胤,听到李成这话,神情为之一振,身子也微不可觉的颤抖了一下。 “这不可能,我如今年不过四十九,身体健康,一顿能吃两个饃,两大碗小米稀饭,还能吃下不少的菜。 能开二石弓,盘龙棍一气耍上百十下,也不在话下。 怎么可能是短寿之相?” 赵匡胤摇头否决。 “官家征战多年,身上岂无旧伤?” 李成追问。 “旧伤是有,但只在左腿右肩,阴天下雨之时隱隱作痛。 胸腹这些地方,不曾受过伤,也不曾留下暗疾。 除了这两处外,身子没有什么不適。” 赵匡胤回答的很是乾脆。 回想一下自己见到赵匡胤之后,他的身体状態,再听一听赵匡胤所说出来的这话。 李成觉得在这事情上,赵匡胤没有说谎,更没有必要说谎。 而这也进一步的印证了,赵老大是被驴车战神赵老二给害死的。 那些说赵老大常年征战,有旧伤在身,或者是有什么隱疾之类的猜测,也基本可以排除。 “听你所言,我寿数似乎不长?” 赵匡胤望著李成,神色平静的问出了这话。 李成留意著赵匡胤的神色,想要看出些什么。 但可惜脸太黑,再加上其有意隱藏,什么都没看出来。 悄悄的后退两步,拉开和赵匡胤之间的距离后,李成这才开口:“官家说的对,官家的寿数確实不怎么长。” “那……我是何时去世的?” 李成再度往后悄悄的退了一步,这才开口道:“开宝九年,十月二十,也就是明年……” 第31章 寿命不足一年了?! 开宝九年,十月二十?! 纵使赵匡胤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此时,听到从李成口中所说出来的这话后,脑子还是出现了一瞬的眩晕。 居然是开宝九年,十月二十! 如今已经是开宝八年腊月初九,也就是说自己的寿命,居然连一年都不到了! 今年自己四十九,明年的也才勘勘五十岁! 自己才只活了五十岁? 这怎么可能?! 这个结果对於赵匡胤而言,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对於自己的寿命,他一直以来都比较自信,因为他的身体確实很好,连病都很少生。 他虽也是武將出身,可和唐太宗不一样。 唐太宗作战之时,喜欢身先士卒,带兵冲阵。 虽然史书上面没有怎么具体记载唐太宗负伤的消息,可是,跟隨太宗文皇帝的战马都死了那么多,那骑在马上冲阵的人,又岂能完好无损? 所以唐太宗身上会落下暗疾,早早去世也说得过去。 而自己,早年在军中时也有身先士卒过,但並不是经常身先士卒。 决定自己命运的高平之战,那是一场豁出性命的廝杀,在那一场之后,自己后面再打仗,就很少再亲自拼命了。 再后来当了皇帝,李筠和李重进反叛,为了安定局势,自己亲自带兵把他们给平了。 可也只是居中指挥,並不是说真的带兵衝锋。 行伍出身的自己,並没有受过什么致命的伤。 这也是赵匡胤对自己的寿命很有信心的原因之所在。 结果此时,却猛然之间从李成这里,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对他的衝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朕无病无灾,身体康健,怎会如此短寿?你在乱言一些什么?” 赵匡胤黑著脸,声音不自觉的加重。 不愿意接受自己只有不足一年寿命的现实。 “官家您身体確实好,可世事无常,人有旦夕祸福。” “你该不会是想说,是朕的三弟害了朕,所以才导致我短命的吧?” 能成为皇帝,並且亲手终结杀来杀去的五代乱世,赵匡胤的智慧不用怀疑。 哪怕此时心神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可只要稍稍联想一下李成方才所言,三弟从自己这里夺了皇位的说法,便能明白李成的意有所指。 迎著赵匡胤,那明显不相信,带著丝丝杀意的目光,李成没有迴避。 对著赵匡胤竖起了大拇指,给予了赵匡胤高度的肯定。 “官家高见,便是如此。” “呵呵,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就是奔著挑拨我兄弟关係来的。 想要借我之手,除了晋王! 你的险恶用心,一眼便被我看出,当真是好胆子! 借刀杀人弄到我头上来了!” “官家,我知道官家重感情,对晋王这个弟弟,更是千般好,从未有过怀疑。 更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情况,可事实就是事实,晋王的確就是接替你当了皇帝。” 李成依旧不卑不亢。 好不容易压下情绪的赵匡胤,明显很想发飆,手在腰间玉斧上,来回摩挲著。 “那你便与我说,朕的三弟是如何夺了朕的皇位的。” 安静了一会儿的花间小筑里,赵匡胤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的声音里,却能让人感觉到发自內心的不信任。 从情感上,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家三弟,会有那么狠的心肠来害自己这个兄长。 从实力上面,他也同样不觉得三弟也有能力害了自己。 李成组织一下道:“官家,有一句话叫做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从官家你对晋王的態度上面,就能看得出来,你对他完全不设防。 他若处心积虑来害你,官家是躲不过的。” 见到赵匡胤眼神变得很危险,李成適时止住话头。 “官家,接下来我所说的事情对於官家而言,绝对难以接受,还请官家做好心理准备。” “休要聒噪,只管说来!” 赵匡胤的声音不带太多的感情。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傢伙到底是怎么编的! “关於官家去世的事,还留下了一个典故,出现了专门的词,来对这个事儿进行概括。 这个词便叫做烛影斧声。” 赵匡胤神色未变,但心里已经在暗暗盘算,这烛影斧声是什么意思。 从表面上来看很好理解,无非就是烛火照映出来的影子,还有斧头髮出来的声音。 他不自觉的斜眼看了一下手边的玉斧。 莫非……这个斧便是自己时常把玩的玉斧? 斧声是三弟用斧头来砍自己时,所发出的声响? “可以明確一点,官家你確实是在开宝九年十月二十去世。 对於官家去世的事儿,《宋史·太祖本纪》上只有简略的记载: 癸丑夕,帝崩於万岁殿,年五十,殯於殿西阶。” “这不也没有说朕怎么去世的,更没有说提晋王的事,缘何到你这里,就变成了我被三弟所害?” 赵匡胤的声音,听起来冷悠悠的。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这个事官家应该知道的很清楚。 说句不敬的话,在我所看到的关於官家陈桥驛兵,变黄袍加身这件事情的记载上,官家对於兵变的事,在此之前是毫不知情。 被赵普,晋王等人拉出来时,整个人还处於酣睡的状態。 迷迷糊糊间,就被迫披上了黄袍。 官家当真事先毫不知情?当夜真就是酣睡如雷?” 听著李成所言,赵匡胤下意识的就握住了玉斧。 这李成,这张嘴说话是越来越不中听了! 这事儿是能问的? 李成留意到了赵匡胤的小动作,顿时就瞭然了。 就说陈桥驛兵变,黄袍加身这个堪称政变里面的典范,兵不血刃就完成了改朝换代,一切都是这样的丝滑。 赵老大这个被人添了一件衣服的人,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纯洁的像朵小白莲花? 无非是惯用的春秋笔法,为尊者讳罢了。 无视了赵匡胤握玉斧的举动,李成的声音继续响起: “同理,官家这样的开国皇帝去世,宋太祖本纪上面,却记得如此简略,只说了去世的时间地点,却完全不写因何去世等诸多的事儿,是不是在刻意迴避些什么? 岂不是正显得可疑?” 第32章 给赵匡胤讲烛影斧声 一句句劲爆的诛心之语,大逆不道之言,直往赵匡胤耳朵里钻。 让赵匡胤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就用上了力气。 “相对於太祖本纪上面的简略记载,《宋史纪事本末》则给出来了更为详细的记录。 说是十一月十九日夜晚,陛下病重,於是便召来了晋王赵光义前来嘱託后事。 是夜天降大雪,官家在万岁殿与晋王饮酒,且屏退了左右。 没有人知道官家和晋王都说了些什么。 只有人遥遥的看到,烛火的映照之下,晋王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有时候起身,对官家行礼,似乎有谦逊避让之状。 没过多久,看到官家以手中玉斧手拄地,发出声响,说好为之!好为之! 也有的记载为好做,好做。” “后面呢?” 停顿了片刻后,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这个时候的他神色再度恢復了平静。 那握著玉斧的手也已鬆开,心中不知作何想。 “后面便是官家很快睡著,鼾声如雷。 等到了五更时,侍者发现官家还未起床,没什么动静。 进来察看,这才看发现官家人已经没了。” 李成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赵匡胤的神色,发现赵老大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黑,並没有別的多余神情。 “这不也没有说,我是被晋王所害吗?” 赵匡胤感受到李成的目光,便缓缓的开了口。 “这等事情,又怎么好明確的记载? 宋朝早就没了唐朝时的那种恢宏大气,文人学者一个个没了骨气。 记载史书,尤其是记载这种类似的事情时,往往要讲究一个为尊者讳。 若是还能有上古先秦时,史官的气节,也不至於留下这么多的谜团和爭议了。 在加上赵光义是出了名的气量狭小,会写的这般云遮雾罩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就连如此隱晦的记载,到了宋徽宗的时候,《湘山野录》都被列为了禁书。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继位的宋徽宗赵佶,也是从他哥哥那所继承的皇位。 哲宗身死无后,他便来了个兄终弟及。 哲宗是一个很不错的皇帝,对外作战接连胜利,一扫之前的屈辱。 同样的兄终弟及,难免不会让人和官家与晋王之间的事情拿出来进行联想,对比。 於是,文莹和尚所写湘山野录,这本最先记载烛影斧声的书籍,就被列为了禁书。 而文莹和尚,此人乃是钱塘那边有名的僧人。 也是钱惟演两个儿子的老师。 钱惟演就是吴越王钱俶的儿子,此人娶了丁谓的女儿。 有了这层关係,所以文莹和尚也就顺理成章,傍上了丁谓这个宰相的大腿。 以他的身份地位,写出来的这个事儿,还是有些真货的。 再加上宋徽宗赵佶这傢伙,將其列为禁书,就更加引人遐想。” 李成回忆著自己所知道的,烛影斧声的相应知识,向赵匡胤讲述。 “但事情也確实如同官家所言,並没有明確的记载,是晋王害了官家。 也是因此,千百年来才会一直有爭论。 其中,官家是被晋王给害死的声音是最大的,也最能让人信服。 同样也有人反对,说官家並非是被晋王害死了,是自己去世的。 比如,这里明確说了,是官家病重才召的晋王入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李成说出这话后,赵匡胤那显得很黑的脸,似乎没那般黑了。 看来相对於赵光义这个亲弟弟把他给害死了,他更愿意接受自己是因病身亡。 “但是这个说法,並不怎么可信。 因为根据正史记载,开宝九年这一年,官家事情可是一点没少做。 又是检校禁军,又是接见使臣的。 三月份的时候,还去洛阳了一个月。 哪怕到了十月初四这天,距离官家去世半月之时,还有记录,说官家到校场观看將士演武。 半点儿得病的样子都没有。 忽然间就病重了的情况不大。 就算是真的病重了,达到了要交代后事的地步,都病成这样了,哪里还能饮酒? 却偏偏又说,官家和晋王雪夜饮酒。 如今我见到了官家,確认了官家更倾向於立二皇子为储君,真要是交代后事,那也应该是召二皇子,而不是晋王。 所以这点可以排除了。 还有人猜测,说官家是喝酒喝死……去世的。 这事,我觉得可能性应该也不大。 因为有记载,官家自己就曾说过,沉湎於酒,何以为人。 当然,这话同样不能让所有人认同。 因为这就像是某些人,立志不要打牌,然后一遍又一遍的立志,是同样的道理。 这点儿,就要问官家了。 官家是不是沉湎於酒?” 李成望著赵匡胤开口询问,这些事情,后世人因为那过於隱晦的记载,没办法弄得清楚明了。 可他却不一样,此时他可以直接询问赵老大这个当事人。 “我確实说过这话,早年也的確因为喝酒误过事,还好不严重。 从那之后,我便立志不能再犯这个错误。 可处在军中,要说不饮酒是不可能的。 可基本上很少再多饮。 后面成了皇帝,无需如同当年在军中那般应酬,饮酒便愈发少了。 至今不过隔三差五,饮上一杯,也不过二三两而已。” 对於赵匡胤的回答,李成丝毫都不觉意外。 他就知道,赵匡胤在说出了那样的话后,基本不可能会沉醉於酒。 成大事者,必有坚韧不拔之品质。 就连被酒色所伤的温侯吕布,都能戒酒,更不要说赵匡胤这种成为一代帝王的人了。 “还有的说,官家早年征战沙场,身体亏损,有旧疾,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去世事。 但这事儿,我之前便已经问了官家,官家也说了,只是腿和肩上有一定旧疾,其一方面没留下隱患。 这点也可以排除。 又有人说,官家是有高血压这等疾病,並且还拿出了宋仁宗这个晋王的子孙来做例子。 说其昏倒等症状,便是高血压引起的。 这个病是有一定遗传可能的,所以便合情合理的,推测官家高血压这个基础病。 而且当天晚上又和晋王饮酒,所以引发了高血压,导致了脑出血而去世。 敢问官家,可有头痛,胸闷,心悸,头晕或头胀等病症?” 赵匡胤认真思索,摇了摇头:“没有。” “好,这便又排除了一个。” “还有人拿包括官家在內的,宋朝眾多皇帝,大多寿命不长来说事儿。 认为赵家,包括官家在內,或许会有某种隱形的疾病。 这事儿在我看来,纯属牵强附会。 莫说陛下的大宋,便是其余的朝代,只要是存在的时间长了,又有哪个朝代的皇帝是普遍高寿的? 东汉幼儿园要不要了解一下?唐朝的皇帝要不要了解一下? 包括后面的明朝皇帝,要不要了解一下? 忽略这些,只逮著宋朝这一点来说官家的赵家,有某种遗传疾病,显然是没有道理的。 那么此时,將这些全部都给排除了之后,也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大多数人认可的,官家突然去世,就是被晋王所害的。” “还是不对。”赵匡胤摇头。 “我虽年长於三弟,可论起身手,他可差的太远。 让他一只手一条腿,他都不是我对手。 即便他手持玉斧,我赤手空拳,亦能在顷刻之间,就將其制服,他又如何能谋害於我?” 第33章 你被你弟弟毒死了 赵匡胤说这话时很自信。 对於自己的武艺,以及自己三弟的武艺,他要比很多人都要清楚。 不是他看不起三弟,而是三弟真不行。 论起拳脚上的功夫,三弟差远了。 而这也正是他如今最为不解的地方。 “官家这个问题问的好,不只是官家,很多的人都有过这方面的疑惑。 关於这事儿,老早之前便已有人给出了解释。 比如明清之时,不少文人就对此进行过推断,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官家你被晋王给毒死了。” 赵匡胤的神色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李成接著道:“这点儿倒也並非是后世人无端猜测,冤枉晋王。 而是有相应根据在。 钱俶这个献土归降,来到京师进行居住的原钱塘王,很快就去世了。 在其生辰之日暴毙。 当时的皇帝赵光义,也就是赵炅了,给他赐了毒酒,给药死了。 赵炅是他当了皇帝后,给自己改的名字。 无独有偶,同年,如今即將入京的李煜,这个在当时已在京师被幽禁了几年的南唐后主,也同样在其生辰当天突然去世。 同样是被赵光义赐了毒酒。 这事,北宋末年时,王銍所作的《默记》当中就有明確记载。 直接就明確的说了,李煜是喝了赵光义赐的,下有牵机药的毒酒后而身死。 王銍此人,风评不错,是个正直之人。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被后世人冠上绝命毒师之名。 有著这些事儿在,又怎能不让人联想? 猜测他是用毒酒把官家给送走,那是合情合理,並不是污衊他。” 赵匡胤沉默不语,一张黑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李成此时,倒是突然想起一事:“哦,对了官家,我看后世有人推论说,孟昶这个后蜀的亡国之君,来到汴梁后身死,也很有可能是喝了官家所赐毒酒。 不知有无此事?” 对於八卦,没有几个人不感兴趣的。 尤其是皇宫之间的八卦,那就更加的吸引人了。 李成现在,有著別人都没有的优势。 对於这些类似的事情,別人都只能进行各种的猜测,而是他则可以直接向当事人一探究竟。 坐在椅子上,黑著一张脸,有些神游天外,不知在做何想的赵匡胤,听到李成的这话后,脸变得更黑了。 “我是个坦荡人!岂会干出这等卑鄙的事? 孟昶之死,便是自然而亡。 一个在蜀地尚且不得人心的亡国之君罢了,我岂能容不下他? 何况当时南唐未灭,吴越钱俶同样还在,单从这方面考虑,我便是有心,也断然不会行此等之事。” “哈哈,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大可能。 若说这事儿是晋王乾的,我绝对不会怀疑。 可要按在官家你头上,的確有些让人不能相信。” 李成还想再问一问,花蕊夫人和赵匡胤之间的一些传闻,进行一个求证。 只是看著赵老大那漆黑如锅底的脸色,终究没在此时问出口。 且等上一等,待到今后时机合適了,再询问也未尝不可。 赵匡胤坐在椅子上,长时间没有说话。 显然李成所说这些事情,他看似表面平静,可实际上心中也不可避免的產生了影响。 李成也没有再多言,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著,给赵老大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 “咳咳咳……” “咳咳咳……” 晋王府,赵光义的夫人符氏,止不住的咳嗽。 她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各种寻医问药,身子都没有好转。 最近两三日,愈发的严重了。 咳嗽不断,身子虚弱,又整夜的睡不著觉,身上还发热,很是难受,虚弱都快要下不来床了。 “能不能给我憋住?別再咳嗽了,烦死了! 咳咳咳,搞得像个癆病鬼一样!我的好运,都是被你给咳没有的!” 面对病情越来越重的夫人,赵光义没有关怀,反而非常不耐烦的出声训斥。 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赵光义先前时面对卢多逊,程德玄,嘴上说著並不在意赵德昭取代他去迎接李煜。 可实际上,心里面的这口气儿,是一点都不顺。 对外面不敢表露的他,这个时候对著他的夫人,发作了出来。 被赵光义如此呵斥,符氏愣了一下,忙用力憋住咳嗽,一双疲倦的眼里,有泪水流了出来,显得分外委屈。 “哭?你还有脸哭! 我刚说你两句你就哭! 就你委屈?我是倒了多大的霉,才娶了你这样的人! 不能给我分一点忧,只会拖累於我! 扫把星一样,怎么不赶快死?!” 赵光义的火气腾了一下就上来了,横眉冷对。 说罢之后,不理会符氏,转身砰的一声摔上门离去了。 看符氏的目光,像是在看一条死狗,一个累赘。 赵光义之冷血无情,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符氏躺在病床上,看著那犹自震颤的窗户纸,整个人呆呆的,带著极度的不可置信。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朝夕相处的官人。 自己家官人心眼小,爱记仇,有些冷血,这事儿她其实是知道的。 但那都是对外人,一直以来对她还可以。 所以从没太在意,也不觉得这样的性子有什么不好。 可哪能想到,现在自己病重,他对待自己態度,一下子就全暴露了! “我成了累赘?我对你没有帮助! 当初是谁请皇兄一次又一次托人,上门求亲? 是谁一次次的说,我是贤內助? 又是谁,在当初借了我娘家多大的力? 如今你成晋王了,高高在上了,我父亲这天雄军节度使,也在今年去世了,你便转变了態度! 说我是累赘了! 你……你好狠的心肠! 这么多年夫妻,你竟是这般!” 符氏说著此话,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只觉浑身寒冷。 赵光义方才的话,以及所作所为,是真的如同拿刀子,不断的在剜她的心! 符氏的娘家可不简单,老军阀了。 她爷爷是后唐宣武节度使符存审,大小百余战,几无败绩。 配享后唐庄宗李存勖太庙,追封秦王的那种。 而符氏的爹是符彦卿,先后入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北宋五朝,歷任散员指挥使、吉州刺史、忠武节度使、天雄节度使、守太师,封爵魏王。 符氏的两个姐姐,都是周世宗柴荣的妻子,先后被立为皇后。 当初晋王赵光义娶符氏,里面可有著太多的考量了。 也是符氏此时如此伤心,且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原因之所在。 如此过了一阵儿后,屋外有脚步声响起,隨后,传来了赵光义的声音。 “你且別多想,好好养病,我入宫见皇兄,为你请更好的太医来诊治。” 正在流泪伤心的符氏,闻言心里面好受了不少。 就说自己家官人,不会真的对自己过於绝情。 然而事实情况,却和符氏所想,相差很远。 赵光义之所以会在此时,做出如此决定,並非是真的想要去请御医。 而是正好有个由头,可以理直气壮的与自己家皇兄相见,从而试探一下自己皇兄的態度…… …… “即便如此,这些还都是猜测之言,並不凭此就说三弟害了我,谋夺了皇位。” 花间小筑,好一番的沉默之后,赵匡胤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让人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李成道:“官家如此说也对,但可以佐证的,可不单单只是这些。 官家还可以看一看,在官家嘎了……去世后,晋王身边的人都是什么反应,自会有定论。” 赵匡胤微点了点头,示意李成继续。 李成道:“比如,事发当夜,王继恩他……” 赵匡胤:???!!! 第34章 呵呵,你身边早成筛子了!王继恩都是晋王的人! 李成这一句话说出,顿时就让已经做好准备的赵匡胤,愣了一下。 王继恩? 晋王身边之人的反应,为什么首先提的便是王继恩?! “你是不是说错了些什么?” 李成摇头:“官家,我並没有说错。 这王继恩,確实可以说是晋王身边的人。 此人表面上看起来忠心,是官家身边的心腹人。 可实际上,他早就已经被晋王买通了,成为了晋王的人。” “你且仔细说来。” 赵匡胤微微的沉默之后,望著李成开了口。 从其反应上也能看出,这个消息对於赵匡胤而言,还是挺炸裂的。 “在官家去世当天晚上,得到消息的大宋皇后,让王继恩赶快出宫去寻赵德芳,准备让赵德芳当皇帝……” “为何是德芳,而不是请德昭?” 哪怕赵匡胤有被王继恩触动心神,很想知道王继恩,到底都干了什么事儿。 可这个时候,还是禁不住出声打断李成,先问起这事儿来。 相比於王继恩的事,他此时更关心这个。 “这个事情不仅官家感到好奇,后面的很多人,也同样感到好奇。 不过,也正是因为好奇,所以倒也总结出来了,一些相应的理由。 比如,宋皇后是官家您的第三任皇后,小了官家足足二十五岁。 她过来时二皇子殿下已经成年,自然很难產生多少母子之情。 而且,她比二皇子殿下还要小一岁,虽是母子,可终究是要有些避嫌的。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说他们能有多亲近。 四皇子赵德芳年龄小,和宋皇后之间,反而能產生更多的母子之情,更容易交心,这是其一。 其二有人说,二皇子殿下毕竟年长,手里面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他当上皇帝,不利於宋皇后的控制。 反观时年十七的四皇子赵德芳,相对而言,要好掌控的多……” 这个就是瞎扯了,自己家芸娘不是那种有什么权利慾望的人。 赵匡胤下意识就將之否认,可一想到,就连深受他信任的王继恩这个大太监,都很有可能背叛了自己之后,忽然间就有些不自信了。 心情別提有多复杂…… “其三则是说,二皇子殿下和晋王之间,在皇储上面一直有竞爭。 而晋王势力极大,要是在这个时候选择了二皇子,那么很有可能会引起晋王的激烈对抗,不利於接下来朝局的稳定。 选择没有参与到竞爭中的四皇子,则可以避免这么个问题。 相应的推断,主要便是这几点。” 赵匡胤从腰间弹包里,摸出来了几枚用来打鸟的弹丸,在手中无意识的轻轻拨动。 李成见此,便也適时的闭口。 片刻后,赵匡胤停下了转动弹丸的动作:“继续说王继恩的事情吧。” “王继恩得了宋皇后的吩咐之后,迅速出宫。 不过他並没有如同宋皇后所说的那般,去寻四皇子赵德芳。 而是径直前去晋王府邸寻晋王……” “咔嚓!” 安静的花间小筑里,突然有动静响起。 却是赵匡胤握著弹丸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手中弹丸相互挤压,发出的声音。 李成眼尖,看到有碎末子自赵匡胤手指缝中流漏。 而赵匡胤的一张黑脸,依然让人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赵老大的表情管理,当真是一绝。 李成心里暗暗赞了一声。 赵匡胤心里,正不知有多少波涛在翻涌。 可以说,迄今为止仅次於初时从李成这里,听到自己死於三弟晋王之手,所带来的衝击。 王继恩可是他的心腹太监,一直以来深受重用。 结果,连这样的人,都背叛了自己! 暗中里投效了三弟! 这对不久之前,才对南唐使者韩熙载说过,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赵匡胤而言,衝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居然连王继恩,都能背叛自己! “上一次,你说不让我派太监来守著你,不仅仅是因为钱成的事情吧?” “官家明鑑,我確实有一些担心,官家会把王继恩给派过来守著我。 真要如此,对於晋王而言,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闻听李成所言,赵匡胤那攥著弹丸的手再度用力,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手背之上,有青筋跳了起来。 他想起了当时,自己怕李成会因为钱成的事,对所有的宦官有偏见,还对李成解释来著。 说並不是所有的太监,都如同钱成那般,专门点了王继恩的名字,说王继恩就很不错。 可结果,现在却从李成这里,得到了这么个消息! 自己当时所说这话时,李成看自己的眼神,一定像是看傻子…… 王继恩! 好一个王继恩! “除了王继恩之外,晋王这边主要还有另外两人在史书上,有其明確的动向。 一个是马韶,一个叫程德玄, 马韶这人,有一个本领,就是装神弄鬼跳大神……” 嗯? 赵匡胤的神色有些变动。 自从他黄袍加身,当了皇帝之后,就有明確禁止民间跳大神。 结果现在,自己三弟这里,居然还养著这样的人。 当了皇帝的人,大多在上车之后,都会选择把车门给焊死,不让別人效仿自己。 比如赵匡胤上位后,禁止民间跳大神。 比如,朱元璋的首倡必谴,殿兴有福等,都是常规操作。 自己当上皇帝,跳大神的在里面出了多少力气他知道,赵普知道,自己的三弟也同样知道。 结果现在,三弟却养了这么一个人,这是想要做什么? “据史书记载,在烛影斧声发生的前一天。 马韶这傢伙突然间找上程德玄,对程德玄说,明日是晋王的利见之辰,特意赶过来告诉程德玄。“ 赵匡胤的呼吸,不自觉就加重了一些。 在自己还活著时说这话,可真够大逆不道的! “程德玄闻言大惊,就將马韶给关了起来。 据史书记载,做完了这些事情后,程德玄立刻前去謁见晋王,把这事情说与晋王知道。 晋王同样吃惊,称讚程德玄做的很不错。 並且,说今日时间太晚,待到明日,再將此事报告给官家知道。 而等到第二十日,史书的记载,看起来就更加的让人感到迷惑了。 也是因此,更加引人遐想。 比如,夜里忽然间有人拍程德玄的门,让他赶紧入宫。 程德玄穿衣而起,却並没有进宫,而是前往了晋王府。 当时已经是半夜三更,关键是来到了晋王府外之后,他並没有去晋王府,就这么大半夜的,在晋王府门外待著。 等了一阵之后,等到了从宫里面赶来的王继恩。 据史书记载,对於程德玄在此久等,王继恩也显得疑惑,並出声询问原因。 而程德玄则说,前静坐於门间,闻疾呼声甚急,言晋王当立,故不寐而待。 而后询问王继恩所来何事。 在听王继恩说了官家驾崩,要请晋王入宫后,程德玄便立刻带著王继恩入晋王府见晋王。 晋王闻听此言,先大惊,又犹豫不决。 程德玄则说:须当速入,何犹豫之有? 听了程德玄的话,晋王果断隨王继恩入宫……” 【求张月票呀大佬们】 第35章 自己留下的孤儿寡母,竟也被欺负了! 赵匡胤坐在椅子上,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前倾,一张黑脸上没有表情。 心里面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一点都不平静。 太熟悉了! 李成所讲述的这些,他真的是太熟悉了! 和他陈桥驛的那一夜,何其相像! 同样都是將要当皇帝的人,对於所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突然间就被人给推著拉著,弄到了皇位之上。 同样有跳大神的人,同样是面对皇位,一开始时显得犹豫,推辞,被身边的人狠狠的推了一把…… 倘若这些为真,自己三弟这个深度参加了陈桥驛之变的人,还当真是学到了精髓! 一切做起来,竟是这样的流畅! 什么事先毫不知情? 分明就是筹谋良久,方才一击致命,当上了皇帝。 且不说別的,单从李成所说的史书记载上面,便也能看出诸多的端倪。 这程德玄首先绝对知情,要不然他是脑袋有多大的毛病,才能半夜三更不睡觉,在晋王门前一直守著? 而听李成先前所言,当夜可是下著大雪的。 下著大雪的晚上,不睡觉,在晋王府门前淋著雪,吹冷风。 没过多久就碰巧遇到了王继恩,然后带著王继恩去见晋王。 这不要说没有事先预谋,那才是怪事儿!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自己这边当皇帝后,史书之上对於陈桥驛之变的记载,推己及人,便可以得知,在自己这个太祖去世,三弟当皇帝后,后面的那些人写史书时,也肯定会有很多的曲笔。 比如,程德玄所言,听到有人喊他如何如何,要么是程德玄在说谎,要么便是写史书的人在故意曲笔。 真实的情况,应当是他一直就在那里等著王继恩。 而自己三弟,那得知情况之后,先大惊又犹豫,而后在程德玄的催促之下入宫,就显得更传神了。 別看过程,看结果,只看他被人劝了之后,便速速入宫这一事情,便可將之前的惊讶犹豫,全部都给拋弃,忽略不计。 程德玄对他所说的这话,看起来是劝諫,催促他速速入宫,不可错过的机会。 但有没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呢? 比如这句话,还可以暗著告诉三弟,各个方面一切准备就绪,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三弟在听了这话后,就没了犹豫,果断前去宫中? “后面呢?” 一番沉默之后,赵匡胤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后面,一直在万岁殿守在官家身边的宋皇后,听到王继恩等人过来的动静后,出声询问:是德芳来了吗? 王继恩回答说:是晋王来了。 据史书记载,宋皇后见到晋王后,哭著对晋王下拜,说我母子性命,尽托於官家也。 晋王也流泪道:保共富贵,勿忧也。” 赵匡胤又一次握住了玉斧。 共保富贵!共保富贵!无忧也! 好! 好的很啊!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团和气,可实际上,这一团和气背后,又有多少权力斗爭,多少的人心险恶? 情绪激动,为之恼恨的同时,赵匡胤脑海忽然间浮现出很久远,但很清晰的画面…… 七岁的柴宗训,以及二十多岁的皇后,望著自己那恐惧当中又带著无助的模样。 自己带兵入汴梁,进皇宫,也同样是对他们做出来了一些保证。 如柴家子孙,今后只要不犯谋反大罪,就不会治罪。 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自己干过的事,在十几年后,发生在了自己妻儿身上。 赵匡胤知道,暗地里绝对有人私下里,说自己欺负孤儿寡母。 而现在,自己留下的孤儿寡母也被欺负了。 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动的手! 好弟弟! 真是自己的好弟弟! “据史书记载,到了辰时,晋王赵光义就已经在万岁殿登基,並进行改元,將官家的开宝年號,改为太平兴国。 从官家身死,到他登基称帝,只用了短短六个小时。 哦,对了,六个小时就是三个时辰。 我们后世將一天划分为二十四个小时。” 只用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从自己身死,到这个没有被自己立为皇储的晋王登基称帝,就已经完成了? 如此之速?! 赵匡胤多少都有些被惊到了! 原本以为自己陈桥驛兵变后就返回汴梁稳定局势,让范质等人承认自己的地位,又通过柴宗训禪让登基,就已经够快的了。 现在和自己家三弟做的这事儿比起来,那是远远不如! 只三个时辰,就把这一切都给完成了! 好弟弟,当真是好弟弟! 真的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把这些给学了个十足十! 可关键是,自己是从柴家人手里夺得的江山,而他这个做亲弟弟的,却把这些本事都给用到自己这个亲兄长身上! 这又算怎么回事? 又听到李成说,这傢伙在登基当天,就废了自己的开宝年號,改为了什么太平兴国,哪怕赵匡胤再能沉住气,表情管理一绝,可这个时候也还禁不住眉头皱起,面现怒容。 这可当真是连一刻都不愿意多等,这么快就想要消除自己这个开国皇帝的影响,来证明他的正统。 还当真是难为他了,处处这样的处心积虑! “若官家还是不相信,那么从赵光义当上皇帝之后,王继恩,程德玄,马韶这些人官职上面的变化,也能看出相应的端倪来。” 等待了一会儿后,见赵匡胤没有开口的意思,李成想了想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再加一把火。 彻底將赵匡胤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给按死了 “王继恩任被提拔为宫苑使,兼河北刺史。 后来迁內侍省押班,掌皇城司,又任宣政使。 程德玄当年就被提拔为翰林使,后迁翰林医官使,兼仪鸞使。 至於马韶,这个喊出晋王当立的人,在太平兴国元年,则被授司天监主簿,后迁司天监丞,又任太史局丞。” 听了李成这话,赵匡胤依旧没有言语,只静静的坐著,脸上神情看起来显得有些嚇人。 李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些已经足够赵光义落不了什么好了。 况且,从之前的接触里能看得出来,赵匡胤对於赵德昭当皇帝,立赵德昭为继承者的心愿,还是挺强烈的。 赵匡胤对他自己也很自信,觉得他可以干出大成就。 结果,猛然之间从自己这里得知,他连一年的寿命都没有,並且还是被特別信任的亲弟弟给谋害了,夺了皇位。 他心里绝对不好受,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来消化也再正常不过。 他相信,就自己说出来的这些,已经足够无赵光义喝上一壶了。 只怕接下来,自己很快就能看到兄友弟恭,这令自己期待已久的局面! 花间小筑陷入到了寂静之中。 如此过了一阵后,赵匡胤手持玉斧起了身,一双虎目,杀气瀰漫。 他接连向前踏出几步,眨眼间便已欺身来到李成跟前。 手中玉斧,对著李成面门闪电般斩出,根本不给李成任何反抗的机会! 竟是要直接將李成击杀! 第36章 暴怒的赵匡胤 铺天盖地的杀气,汹涌而至! 腥风扑灭,隱约间似有金戈交鸣之声,让人不寒而慄! 这个状態下的赵匡胤,比先前李成所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可怕! 这一刻,他是暴怒的帝王,也是战场上杀伐果断,踏尸山血海走来的无双猛將,掌握著无数人的生死! 是活著的催命阎罗! 李成完全没有想到,原本看起来已经相信了自己所说种种事情的赵匡胤,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怒! 毫无防备之下,看著那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带著劲风的玉斧,脑子都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身子僵住,没办法躲闪。 在这一刻,隱约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太奶。 在他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要被赵老大给干掉的时候,那玉斧在他眼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 玉斧所乱起的风,吹的他头髮都隨之晃动。 让他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说!是谁指使你与我说这些的? 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挑拨我兄弟之间感情? 要让我大宋內乱,骨肉相残?!” 赵匡胤盯著李成,出声喝问,声音里带著森然杀气,闻之令人胆寒。 尤其是配合著,那在面前不足半尺,闪烁著寒芒,似乎下一刻就会对著面门劈下来的玉斧,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李成大口的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了一些。 就这,一颗心依旧跳的如同擂鼓一样。 “赵官家,別再试探了! 没有谁指使我,我就是按照史书记载,就我所知道的事情如实相告,仅此而已。 也没有什么居心!” 哪怕李成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这是面对的这么一个极其重大,难以接受的事情,赵匡胤为了保险起见,又进行的一次试探。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可做为被试探的那个人,他心情自不会美妙,会恼怒。 这样嚇唬人,是真的会嚇死人的! 因此,態度也隨之变的强硬,语气也冷了下来。 赵匡胤的玉斧,还在李成面门前停著不动,身上杀意没有消减半分。 “呵呵,还在这里狡辩? 你以我不知,你对我说出这些话,不就是我三弟手下的人抢了你好不容易弄的香水,还要配方,要把你吃干抹净。 所以你就对三弟怀恨在心,想要置我三弟於死地! 便精心编造了这样的一番话,污衊我三弟。 所为的便是想要藉助我之手,杀了我三弟,好出一口心中恶气!” 李成控制住心中恐惧,抬起头直视著赵匡胤。 “赵光义手下的人,这般欺辱我,我心中的確有气,也確实是想出了这口恶气。 但是,我与你所说这些,都是真的,没有什么添油加醋。 更不存在故意去污衊他。 我穿越者这个特殊身份,本就註定了不能说谎,尤其是在大事上面,更不能胡说。 否则,一旦引发了你的不信任,那下场会很悽惨。 会导致一连串不好的反应,今后说真话,也不会再被相信。 我確实对晋王不满,但也绝对不会故意编什么,借你的手去杀他!” “你这人气量狭小,有仇就报。 之前哪怕冒著惹怒我,甚至於被我杀掉的危险,也要执意弄死得罪你的钱成。 此时用这样的手段来害我三弟,又有何不可? 这事,你干得出来!” 赵匡胤身上的杀气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更浓,极其骇人! 寻常人根本顶不住。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故意编造假话,用这样的手段让你处理晋王,信与不信只是在你自己!” 赵匡胤满身杀气的盯著李成,被激起了一些火气的李成,也毫不避讳。 这种剑拔弩张的无声对峙,足足持续了二十多息的时间。 赵匡胤收了玉斧,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也隨著玉斧的收回,而消失的一干一乾二净。 仿佛方才那些只是幻觉,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不是不相信李小郎,实在是李小郎方才所言,太过於出人意料,骇人听闻。 是我从未曾想过的。 事关重大,关係著我兄弟感情,也关係著我宋朝国本,不得不重视。 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 李小郎,勿怪勿怪。” 赵匡胤收回了玉斧,也没了杀气,就连话语也变得软了起来。 看著眼前,以帝王之尊,向自己说出表达歉意的话,且一脸诚恳的匡胤,便是李成一时之间都多少有被惊到。 川剧变脸,就是从赵匡胤这里学的吧? 今后谁要再说赵匡胤厚道,自己非要喷他一脸涂抹星子。 这叫厚道? 果然,果然! 开国皇帝没有哪个是简单的,別的且不论,最起码这脸皮是真的够厚。 上一刻还拎著玉斧,一副要把自己直接砍死的样子。 下一刻便杀意全无,还能一脸真诚的向自己表达歉意,丝毫皇帝的架子都没有。 这等操作,当真是没谁了。 “官家今后有事说事,不要再这般嚇唬人。 我这人胆子特別小,你若再这样嚇唬我,真將我嚇出个好歹,或是一命呜呼,或者失了忆,记不得很多事,那就不好了。 我一个小人物,在这个时代过得本就不顺心,没了也就没了,无非一死罢了,又不是没死过。” 李成不是赵匡胤,没有那般厚的脸皮,做不到这般的收放自如。 被嚇到了就是被嚇到了,心里面生气的就是生气。 便是赵匡胤就这个事件进行了解释,他也不可能那么快转过来。 赵匡胤的眼角跳了跳,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给自己说他胆小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叫胆小? 在自己这个皇帝,当面表达了歉意之后,都敢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来,这胆子都上天了好不好? 整个大宋都是独一份! 就没见过这么胆小的人! “行,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今后我断不会再如此。” 赵匡胤很果断的,將之给应了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这边的確有求於李成,且李成还是独一份,无人可取的那种。 另外一方面,则是他知道在经过了接连两次这般的试探之后,这样的招数,对李成已经没有效了。 听了赵匡胤所言,李成那紧绷的面色,这才逐渐缓和…… “他这般匆忙的当皇帝,我这个皇帝又去世的不明不白。 那……我大宋接下来变得非常乱吧?”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 在问出这话时,他心情显得沉重。 基本上能確定,事情肯定会如同自己所想这般。 有日新在,又有那么多的文臣武將在,三弟真的敢干这等事,那他屁股下面的皇位,想要坐稳当可不容易。 自己可是开国皇帝,不是那些无能的末代帝王,不可能就这般不声不响的没了! 同时,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大宋拿下北汉,居然还要在几年之后。 这也恰恰佐证了自己的猜想,若不是自己去世,三弟阴谋夺取皇位,自己大宋发生了內乱。 在將南唐平了之后,打一个北汉,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第37章 打破幻想 听赵匡胤说出来的话,李成就知道,赵匡胤对自己所说的烛影斧声等事情,並没有完全相信,依然迟疑。 也能看出赵匡胤的自信。 “官家,你想多了,事情进行的很顺畅。 比官家你之前所进行的陈桥驛兵变还要丝滑,简直是水到渠成,毫无波澜。 官家你去世去的丝滑,他入宫入的也顺畅,没有任何阻拦。 皇位继承的更顺利,没有什么大臣反对。 这一切都是这般的理所应当,这般的合情合理。 仿佛官家就是正常死亡,仿佛官家刚一闭眼,一切就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时代就此结束。 內乱?根本不存在。” 李成看著赵匡胤,给出了无比明確的答案。 打碎了赵匡胤,所產生的一些幻想。 “不可能吧?怎么说我也是开国皇帝。 在位十多年,这江山是我一手打下来的,朝臣是我提拔的。 按你所言,我死的不明不白,这事又有著那么多的不合理,没有因此发生內乱也就不说了,怎会竟无一人反对?” 赵匡胤明显有些不信。 “官家所夺江山,还是郭家的呢。 那些人也都是后周的臣子,包括官家也是。 可官家黄袍加身,当皇帝时,又有多少人反对?” 李成的话,让赵匡胤的眼角都忍不住狠狠跳了跳。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李成绝对是个驴脾气,嘴巴特別毒! 自己嚇唬了嚇唬他,进行了一些试探,都已经对他表达了歉意,又说了今后不会如此。 可这傢伙,还是没能顺过这口气儿。 那当真是啥都敢往外说! “不一样。”赵匡胤摇头。 “有何不一样?” “柴宗训只有七岁,七岁天子守不住江山,而我手握军权,经营多年,很多人都愿意听我的。 天下权柄握於我之手。 我为开国皇帝,不是柴宗训那种七岁天子可比,怎会如此?” 赵匡胤还是不能接受,他这个开国皇帝,就这般死的悄无声息,被人夺了皇位,没有一点的动静。 “没什么不同的。” 李成言辞依旧犀利:“有句话叫做人死不管后事,一朝君天子一朝臣。 官家是开国皇帝不假,可去世了就是去世了。 在这上面不会有任何的特殊。 况且官家又是如何能够確定,赵光义没有属於他的文臣武將?” “他是有一些自己的势力,但那无关紧要。 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又能干出多少的事情,发展出多大的势力?” “那官家当年,又如何在周世宗郭荣的眼皮子底下,拥有了那么多的文臣武將,帮官家谋划夺江山。 夺了江山后,又迅速稳定江山? 当年周世宗看官家,是否如同官家看当今的晋王呢?” 赵匡胤顿时被噎到。 “官家,晋王的势力真的已经很大了。 我记得史书记载,官家后来准备迁都洛阳,结果这事儿硬生生被晋王,以及晋王的党羽给顶了回来,没让官家的这个打算实现。 赵匡胤心头为之一跳。 迁都洛阳这事,自己在此之前,就有所考虑。 迄今为止,还没有对什么人说过。 结果此时,竟被李成给说了出来。 他点了点头,没在这事情上多言。 花间小筑里,又一次陷入到沉默中。 “我女儿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赵匡胤再次开口时,问出来的话,让李成有些意外。 著实是话题跳的有些远。 “哪个女儿?” “楚国公主。” 赵匡胤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在花间小筑,已经与你两次相见的那个。” 在说这话时,赵匡胤望著李成的目光,多少显得有些异样。 可一想起自己家女儿的情况,这抹异样又荡然无存。 “我对她一无所知。” 赵匡胤的眉毛,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怎会如此?!” 他出声询问,带著满心的著急。 他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在此时问李成,並做好了听到自己家润娘,早早离世的心理准备。 可结果,却从李成这里得了这么一个消息! 不是好,也不是坏,而是直接查无此人! “我所知道的史书,记官家有六个女儿。 前三位,申国、成国、永国公主均早逝。 剩下的几人里,也同样没有楚国公主。” “这……怎会如此?” “我也不知。”李成摇头。 “按照我个人猜测,一来本身史书就惜字如金,对於没有什么特殊贡献,或者经歷的公主,记载的本就简略。 二来,再加上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导致记载史书的人给漏记了,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会治病吗?我女儿润……楚国的病?” 李成再度摇头:“不会,没学过,只知道一些如杀菌,消炎,多喝热水之类的基础知识。” 看著赵匡胤那显得落寞的脸,李成脑海当中,不由浮现了那长得如同林妹妹一样的少女。 看样子,这个没在史书当中出现的赵匡胤的女儿,也是命不久矣。 自古红顏多薄命,的確让人可惜。 若自己是学医的该有多好?或许……能够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 “……李小郎若是记得什么好诗词,还请不吝说与楚国听吧。 这孩子是个命苦的,如今也就这点儿爱好了。 先前嚇唬李小郎,是我做的不对。 我在这里。给李小郎再次赔不是了,还请李小郎莫要怪罪。 李小郎今日与我说的这些,我也都会记住。 別管三弟到底是不是如此,他手下之人折辱李小郎的事儿,我在今后都会给李小郎一个交代。” 赵匡胤的態度,和先前相比,有了天壤之別。 可以说,是李成见到赵匡胤之后,赵匡胤態度最软,也是最为真诚的一次。 自古亲情最是勾人心。 此时看来,果是如此,便是开国皇帝也同样不能避免。 当从皇帝转化为一个父亲时,哪怕身份再高,也会低下头颅。 “这事儿我已答应了公主殿下,自会履行诺言,官家不必如此。” “多谢李小郎了。” 赵匡胤说著,居然破天荒的对著李成拱手行了一礼…… 看著赵匡胤离去的背影,李成心头也升起了不少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想起赵匡胤的嘱託,以及自己和那史书上面,没有记载的楚国公主之间的约定。 李成在想,接下来自己该抄哪一首诗词给她。 至於赵光义,李成已经不担心了。 因为哪怕今日自己所说的这些,赵匡胤並没有全信,只要他能信个两三成便已足够了。 依照赵匡胤的性格,就算不会回去后,立刻將赵光义给弄死。 那也会通过一些办法进行调查。 而只要他调查,那就好了。 因为这驴车战神,真禁不起查! 衣服下面,真的是一屁股屎! 看赵匡胤的表现便能知道,这傢伙落不了一个什么好! 最为关键的是,赵匡胤还没有询问自己,驴车战神当了皇帝后都干出了什么事。 在知道了这些后,驴车战神要是还能落一个好,那赵老大这个大宋的皇帝,还是別做了! 而在赵匡胤自花间小筑离开,走出御苑时,晋王赵光义也来到了宫门前。 对於接下来的见兄长,他很期待…… 第38章 赵光义来了?来的好!让他进来! “官家。” 见到赵匡胤从御苑当中走出,已经在门口处带著人,等了有一阵儿的王继恩忙迎了上来。 並將手中拿著的大氅给赵匡胤披上,小心的整理好,无比的贴心。 可这厚实的大氅披在身上,赵匡胤不仅没感到温暖,反而觉得更冷了。 从心底往外的冷…… 倘若李成所言一切为真,那这王继恩,可隱藏的够深的! “王大官?” 赵匡胤出声喊道。 “官家,奴婢在。” 王继恩连忙出声应答。 “下次再来了,你带个暖炉。” “奴婢记下了,是奴婢的疏忽,让官家您受冻了。” 赵匡胤摇头道:“不是给我,是给你自己。 这还天寒地冻的,別把你给冻坏了。” “奴婢不冷,奴婢不冷,有官家您这话,便是天上下冰刀子,寒风把人耳朵给扯掉,奴婢也不冷! 奴婢这是修几辈子的德,才遇到了官家您!” 看著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真情流露的王继恩。 赵匡胤笑了。 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了,走吧。” 看著前面大踏步朝万岁殿而去的赵匡胤,王继恩心里面感受別提有多好。 论起被官家信任,宫里面还当属自己。 官家確实不错,但可惜的是,年岁也不小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基,谁又没有自己的心腹之人想要提拔,安置呢? 想要在官家离世之后,接著保持住现在的地位很难,尤其是自己这种深受前代皇帝信任的宦官。 如何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那便是提前下注,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心腹之人。 自己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官家对自己信任有加,晋王视自己为心腹。 官家没了之后,今后当上皇帝的,必然是晋王。 只看官家方才对自己如此关心,就知道自己把事情做的特別好。 把赵匡胤也给瞒得死死的,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只要送走了当今的官家,晋王登临大位。 那自己便算是彻底安稳了…… …… 清辉阁,楚国公主赵润娘,半靠在雕花的床头,双手塞在下身盖著的被褥之下。 此时的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冬日里窝在床榻上小猫。 在她那併拢屈起的双膝之上,放了一张纸。 纸上有著几句诗。 她的目光,等落在纸上已经很久了。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这首名叫无常的诗,她早就已经会背,深深的烙印在了脑海之中。 也早已不知朗诵,默念了多少遍。 可依然捨不得放下。 每一次品读,都让人回味无穷,带给人无尽的感触。 短短几句诗,道尽了世事之无常。 可偏偏最后两句,又带了一些奋发向前的洒脱。 颇有李太白,轻舟已过万重山之风。 自己的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己出身富贵,娘亲为皇后,父亲为皇帝。 自己本是大富大贵,世间的甜蜜都应当向著自己。 可结果才出生两个月,母亲便撒手人寰,至今都不知母亲音容相貌。 只能从画像,从父皇,从兄长的讲述里,知道上一些关於母亲的消息。 自己本应该如同姊姊们那样,长大成人出嫁,相夫教子。 身为公主,有父皇在,夫家也不敢欺负。 亦是一种幸福美满,挺不错的人生。 可偏偏得了这一场病,將自己的所有一切都给打碎了。 別说是正常的生活了,便是连寿命也所剩无多。 父皇一直隱瞒著真实情况,从不让人告诉自己。 又怎么可能完全瞒得住? 诗结尾处的这种洒脱,只怕自己是学不来的。 一个寿命所剩不多的人,又怎么能洒脱? 看著这诗,脑海当中便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写诗的人。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能写出这般好的诗? 这般富有哲理,发人深思,引人共鸣的诗,怎么能是他这么一个十三四岁的人写出来的? 在花间小筑时,初听这诗,就被其惊艷,吸引了诸多心神,没有心思往別处想。 而今归来,细细品味,越品味越觉得好奇。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少年,究竟是经歷了什么,才能有如此感悟? 宛若经歷了几十年,人生一般。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嶇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老僧是谁? 和他之间產生了什么样的交集? 那损坏的墙壁之上,先前他又在上面提了什么诗? 他又是和谁一起经过了这处禪寺? 为何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的经歷,这么多的感慨,这么多的人生感悟? 还能將这些写得如此之优美! 还有,他又是哪里人?又是因为什么事,才会被父皇给关到花间小筑的? 楚国公主赵润娘,心中升起了无尽的好奇。 在出神的想著这些事情时,她无意识的鼓起半边腮帮,左右来回的倒腾著换气儿。 还有,他说他那里还有一些好诗词,让自己今后每五天去一次。 能被这样的人,称为好诗词的东西,究竟会是怎样惊艷? 会不会比这首无常还要好? 自己再次前去,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想著这些,赵润娘觉得心都要飞起来了,只想要这个时候,就到花间小筑去…… 不远处静静侍立著的华嬤嬤,看著楚国公主的模样。 脸上出现了一抹姨母笑,这个状態的阿公主殿下,她可还是第一次见…… …… 河阳,天空阴云密布,却並没有下雪,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往下落个不停。 偏偏天气又冷,雨水来不及流走或者下渗,便已被冻住。 地面上结了冰,树枝上,枯草上……也都结了一层冰。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风一吹,无数冰棍相撞,发出一阵儿清脆声响,甚是悦耳。 温暖的房间里,河阳节度使赵普赵则平,面前放著一个红泥小炉,温著酒,酒香瀰漫。 在这等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待在屋子中,围著炉火喝上一杯温酒,最是愜意不过。 可赵普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小炉上的酒,都已经煮开有一会了,也不曾有丝毫倒酒喝的意思。 只透过窗子,出神的望著外面。 寻常人看见,只道他是为外面这绝美的景色出神。 但不远处侍立的老僕却知道,相公看的根本不是外面的景致,而是那遥远不可见的汴梁。 那很有可能,此生都没办法再回去的汴梁…… …… 万岁殿內,赵匡胤在处理政务,可刚才在李小郎那里所听的诸多事情,不断的在脑海中盘旋,让他的心很难静下来。 好做,好为之,烛影斧声,牵机药…… “官家,晋王求见。” 王继恩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赵匡胤目光一凝,还当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让他进来!” 第39章 兄友弟恭 “晋王殿下,陛下有请。” 万岁殿外,王继恩望著晋王赵光义出声说道。 赵光义略点了点头,便迈步朝著往万岁殿中而去。 他二人相遇,並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但一切早已都在不言之中。 对於自己皇兄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里就召见自己,赵光义一点都不意外。 他这个晋王,向来都有这样大的面子。 “臣弟拜见皇兄。” 赵光义对赵匡胤恭敬行礼。 “你且坐到这边来,说了多少次了,咱们兄弟二人一母同胞,若有外人在时,需要多多注意,不能失了君臣之礼。 我们私下相处时,无须这般生份。” 赵匡胤带著些许责怪的说道,並指了指自己对面不远处的蒲团,示意赵光义坐下说话。 自己兄长话语里的些许责怪,听到赵光义的耳朵,让赵光义很是受用。 “那也不行,皇兄是兄长,也是我大宋的官家。 別管是私底下还是明面上,都得恭敬才行。” 说是这般说,但还是很快就在赵匡胤的示意下,在锦墩上坐下。 “日新到你那边去了?” 赵匡胤主动挑开话头。 “去了,刚下朝就去了。” “事情安排的如何?” “该交代的臣弟都交代了,日新这孩子很聪明,诸多事情,那是一点就透。 典型的响鼓不用重捶。 皇兄只管放心,日新绝对绝对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不出任何差错。” 赵光义对著赵德昭不停的夸,一副当叔叔的见到侄子长大有出息,发自內心欢喜的模样。 他太清楚我自己家兄长,是个什么性格了。 在兄长面前夸赵德昭,绝对要比在兄长面前说赵德昭的坏话,不知好上多少 “听你这般说,我便放心了。 这事儿你也不必多想,我们赵家本身就人丁单薄,只剩了我们三个亲兄弟。 好在这下一辈的孩子,也都逐渐长大了,是该让他们歷练歷练了。 咱们这老一辈终究要老去,只靠咱们撑,能撑到什么时候? 要把小一辈的也锻炼出来才行。” “兄长放心,您的苦心臣弟都知道,臣弟可不是那种爭权夺利,眼里面只有自己的人。 日新確实长大了,有很多事儿,需要他去做了。 可不能让这小子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哈哈,这日子过得可真快,眨眼间那么点儿的小孩子,便已经这般大了。” 他带著一些时光易逝的感慨。 “弟妹如何了?有没有好转?” 赵匡胤不问这话还好,一问这话,赵光义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皇兄,这……蓉儿的病越发沉重了,臣弟此时进宫,就想要请御医给蓉儿再好好的瞧瞧。” “怎会如此?你怎不早说?” 赵匡胤闻言吃了一惊。 “臣弟想著再多吃些药就好了,皇兄您日理万机,为了大宋呕心沥血,不能用这些事儿来打扰皇兄……” “你糊涂啊你!咱们是一家人,蓉儿是你夫人,我的弟妹,她得病了,怎能掉以轻心? 哪里还能讲究这么多?” 一边说,一边握著玉斧起身,对著王继恩扬声喊道:“快传太医!让今日当值的太医,全部都到晋王府那里!” 声音落下,也朝著万岁殿外快步而去,要立刻过去看望晋王妃。 “皇兄,使不得!皇兄本就已经够忙的了,岂能因为容儿的事,再叨扰大哥?” “再忙也比不得这个!” 赵匡胤说著,就大踏步前去。 赵光义在后面跟隨,脸上一抹喜色一闪而逝…… …… “弟妹勿要起身,只管好好躺著。 你的身体要紧,別在乎什么虚礼。 咱们一家人不讲究这个,你此时有病在身,就更不必讲这些。” 晋王府,赵匡胤伸手制止了要强撑身体起来对他行礼的晋王妃。 符氏闻言眼圈一红,有眼泪流淌出来。 公爹去世的早,兄长和自己家夫君之间,年岁差的又大。 在兄长这里,她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长兄如父…… …… “且放宽心,御医都说了,你没什么大碍。 不要胡思乱想,按时吃药,多多休息,过上几天就慢慢的好了。” 御医诊断完毕,待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的赵匡胤,方才离去。 临走之时,对著符氏出声交代。 符氏眼含泪光,用力点头,表示自己记下…… …… “你最近几日多多陪陪弟妹,我让陈太医留在你这里,时刻关注弟妹的情况。 可万万不能让她有个好歹。 咱们家本身人丁就不旺,一路走来,至亲一个一个的离去。 可万万不能再让弟妹也老早离世。” 远离符氏的住处之后,赵匡胤出声对赵光义嘱託,言辞恳切,真情流露。 “皇兄说的是,臣弟都记下了。” …… 送走了赵匡胤,赵光义返回家中,关上了门。 脸上止不住的露出喜色来。 当然不是因为,来的五个御医轮流诊之后,给出了乐观的答案,自家夫人將会无碍。 相反,御医给出来的结果,都差不多。 想要將蓉儿的病给治好,可能性不大。 有些无力回天了。 很有可能,连这个年都过不去。 但赵光义就是开心。 因为通过这一次的事情,他这边对兄长进行了一番狠狠的试探。 从兄长这里,得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兄长还是那个兄长,对待自己这个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设防。 兄长这次让赵德昭这傢伙去接李煜,也没有別的什么特殊的想法,並不是在针对自己。 只是觉得赵德昭的年纪年龄到了,应该做些事罢了,仅此而已。 並没有什么想要立赵德昭为皇储的意思。 自己的位置,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动摇。 就说嘛,依照自己的身份地位,能力才干,都足可以稳压赵德昭。 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各个朝代不停的换,兄终弟及之事也没少发生。 到了自己这里皇兄,自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个皇位便是自己的,这点儿无可爭议! …… 万岁殿里,重新归来的赵匡胤,手动摩挲著玉斧,神色晦暗难明。 诸多事情在他脑海当中来回交织,碰撞。 如此过了很久,他端起面前已经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握著玉斧起了身。 已然是下定了某些决心! 第40章 必杀汝! 汴梁城外十里处,一早便在这里搭起了凉棚。 有精锐异常的禁军在此把守,將远远看热闹的百姓给隔开。 此时,这里多了將近千人。 只不过,大多数都在凉棚外,只有李煜,以及小周后等少数的南唐皇室之人在其中。 而在他们来到这里,等了大概两刻钟后,前来迎接的赵德昭,才带著相应的官员前来。 之所以来的晚,不是赵德昭忘记了时辰,而是故意的。 李煜是亡国之君,江寧城破,山穷水尽之后方才投降,而不是一开始便投降。 那当然没有赵德昭,先在这里等著的道理。 让他先在这里等上一阵儿,大宋前来迎接使者再来,这才是他应有的待遇。 若李煜不战而降,那得到的待遇自不会这般…… “违命侯李煜,拜见太子殿下。” 在礼官的带领之下,自凉亭当中走出来的李煜,对著赵德昭行礼,很是恭敬。 见到此景,跟在其身后的一眾南唐降臣,如果徐鉉等人,大多都暗自鬆了一口气。 话说,他们中的不少人,在此之前都还有一些担心,怕他们的主上、如今的违命侯,当皇帝当惯了,自小养尊处优,如今国破家亡,以降臣身份来宋朝,面对宋朝迎接之人会忍不住耍起了什么性子,生出事端来。 此时见了李煜的这態度,倒都放下了心。 並觉得,在此之前有些多想了。 主上的性格优柔寡断,显得柔弱,作诗写词一把好手,治国理政才能全无。 事已至此,又怎么可能有胆量,在此时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 结果,心刚放回肚子里,李煜就给他们来了个暴击! 反应慢的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可脑子转得快的,如徐鉉这个,两个月前出使大宋,还將大宋皇帝赵匡胤,给堵的哑口无言,最终不讲道理的直接说出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名言的江南能臣。 这一刻,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出现了眩晕。 望著李煜的眼神,活像是见了鬼! 主上到底是在干什么?写诗词都写傻了吧? 这话是能说的? 还是在这等场合说! 下意识的,便要赶紧出声打圆场,帮忙挽回一下。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一来李煜这一句话,捅的篓子太大了,他不想沾因果。 二来,他们已经亡国,眼前这个,不再是江南国主,他的君上,而是大宋的违命侯。 而他,同样也是投降大宋的人,已无君臣关係。 自不必再处处维护,更不能在此时拿命去维护。 他要作死,捅这娄子,那便让自己去承担因果吧! 赵德昭愣了一下,心猛的一跳。 太子这个字称呼,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可偏偏平日里基本很少听到过,更从没人称呼自己为太子。 更別提是在这等重要场合,当这么多人的面,称呼自己为太子了。 可现在,李煜就是这般喊了。 “违命侯说错了,我非是太子。” 李煜有些错愕,而后忙诚恳认错道:“是下臣糊涂了,以为您是大宋如今最大的皇子,就下意识以为您是太子。 万望恕罪。” 李煜连连告罪,態度很是诚恳。 “你可要记牢了,今后不能再犯这种糊涂!” 赵德昭满脸严肃的对李煜出声提醒,带著警告。 李煜连连点头应下,表示著自己牢记在心。 这场风波,看起来就此而消失,被赵德昭压了下来。 大多数已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南唐这边的人,也都跟著鬆了一口气。 可徐鉉心里那口气,却並没有放下。 他觉得,这件事应当不会这般轻易的结束。 皇储之爭,歷来便是大忌,一个弄不好,就会惹来滔天之祸,杀个人头滚滚! 结果现在,李煜一个亡国之君,以降臣身份来到汴梁,还未入城,就主动挑起这茬。 別管是无心,还是有意,那这事儿都不可能这般轻鬆揭过。 会有人记下的,这些都是因果,都是债! 而在接下来,果如李煜所言那般,他没有再犯糊涂,表现的很恭顺,各方面的礼节都做的特別好。 一切进行的顺利。 一番相应礼节过后,隨著赵德昭入汴梁城。 汴梁百姓人满为患,欢声雷动。 当然不是欢迎李煜,而是为大宋的胜利而欢呼。 这片土地乱了太久太久了,寻常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他们只是早已厌倦了战爭。 想要得一个安稳的生活。 现在,那似乎永远看不到头的战爭,已经所剩不多了。 天下即將一统,他们又如何不欣喜? …… 万岁殿內,赵匡胤身著冕服,看著那带著小周后,也就是如今的郑国夫人,对自己大礼参拜的李煜,心情还是挺舒畅的。 连心头那自从在李成那边,得到了诸多消息,所带来的阴云,都在这个时候消散了不少。 看著那行礼之后,不敢与自己对视,战战兢兢的李煜,赵匡胤不由的便想起了李成与自己所言,李煜的命运。 竟是被自己家三弟,在其生辰当日,一杯毒酒给药死了。 这样一个胸无大志,只醉心写诗词,享乐,不懂如何治国,和后蜀孟昶同样货色的存在,他竟也不能容,气量未免太过於狭小了些。 这样的人,住进礼贤馆,留他一命又有何妨? 不过,隨后在知道了李煜今日,当著眾人的面,对於自己家日新说了些什么之后,赵匡胤忽然间就理解,为什么他在后来会死了。 这李煜,真不知是该说的一声勇敢,还是读书读傻了。 看起来这么无能胆小的人,却敢说出这等惊天的话,干出这种事来。 接下来自己家三弟,肯定会暴跳如雷吧? …… “混帐!狗东西!腌臢泼才!直娘贼! 一亡国之君,除了会写些诗词,什么才能都没有的人,竟也敢说出这等话,干出这等事儿? 真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果然如同赵匡胤所想那般,回到府邸之后,忍耐了许久的赵光义爆发了。 在这里,给李煜隔空送去了最为真挚的问候,作为李煜入住礼贤馆,乔迁之喜的贺礼。 “直娘贼!吾必杀汝!” 骂了一阵儿后,赵光义给出了他的承诺。 这话,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出来的。 令赵光义不顺心的事儿,还不止是这个。 到了第二天上朝之时,他敬爱的兄长,又给他送了一份更大的惊喜! 第41章 赵匡胤他想干什么? “有一件事儿,朕在心中思虑多时了。 今日便与眾卿分说了!” 在处理了一些朝政之后,见到无人再上奏,赵匡胤坐直了身体。 左手把腰间玉带带往上提了提。 听到皇帝说出这话,满殿的文武朝臣,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就连那些刚才神游天外之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更有一些人,心头猛地一跳,想到了不少的事情。 这……该不会是官家,准备定下皇储了吧? 尤其是想起官家这次一反常態,让赵德昭迎接李煜,以及昨日李煜见到二皇子赵德昭后口称太子的事。 这件表面上没有流传,看起来很多人都不知道,可实际上暗地里早已是传的满城风雨事。 就愈发的让一些人觉得,还真有可能会是如此。 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也有很多人暗自攥紧了拳头,进入到了战斗状態。 一旦事情不利於自己所支持的人,那便立刻开撕! 位在百官之首,处於丞相之前的晋王赵光义,心头更是为之狂跳。 嘴巴都有些干。 他觉得,真的很有可能,是自己皇兄被李煜这贼鸟所说的话,给刺激到了。 终於正视起皇储这个问题,准备將皇储给定下。 即便一早就对皇储之事充满了信心,觉得非自己莫属。 可事到临头,还是禁不住为之紧张忐忑。 生怕出现了一点点的意外,导致皇位与自己失之交臂。 至於赵德昭,心情同样异常紧张,忐忑。 他和许多人一样,也都是想到了这个方面。 至於赵光美这个赵四,心態就很稳。 毕竟皇储之位,要么是三哥的,要么是日新这个侄子的。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皇储之位,扯上丝毫关係。 自然也就不会为之纠结。 反正不论三哥还是日新,都是自己的至亲。 別管他们谁在今后成了皇储,当了皇帝,自己的日子都不会太差。 逍遥自在,当一个閒散之人也是挺可以的。 他的追求不高。 “朕准备迁都。” 见到將眾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之后,赵匡胤望著了眾人开了口。 说出了他的想法。 “汴梁这边,著实不適合做都城,根本无险可守。 北方辽人铁蹄南下,那是一片坦途,用不了几日,便可长驱直入,直达汴梁! 为了保卫汴梁,京师这边不得不常年驻扎超过十万的禁军! 耗费巨大。 不若迁都至西京洛阳。 洛阳有函伊之固,山河之险,在那里建都,再不必这般被动! 时时刻刻提心弔胆,防备辽人南下,不敢有丝毫鬆懈,连睡觉都要睁著一只眼!” 原本迁都西京的事儿,他是准备等到过完年开春之后再说的。 但通过和李成的谈话,知道了自己提出迁都西京,居然被自己三弟给顶了回来,没能实现之后。 经过一番的思索,他决定要把这个事儿给提前办了。 用来验证,李成所言是不是为真。 看看自己三弟的势力,是不是真的达到了一个很强的地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李小郎所言是没问题的。 可……这是自己的亲兄弟,血浓於水,一母同胞的那种。 真不愿把他往太坏上去想。 所以,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还是先採取一些相对温和的手段,把事情给彻底弄明白了,不能冤枉了自己三弟。 其实,想要验证李成所言究竟是不是为真,他这里还有一个更为直接的选择。 那就是立刻把王继恩,程德玄,马韶三人一併拿下,进行审问。 如今已经到了开宝八年年底,距离自己去世已经不足一年。 倘若真如李成所言,那么这个时候,这三人必定已经和三弟勾连在一起。 必然能挖出蛛丝马跡。 而他,原本也是准备如此做的。 可是前天弟妹生病,他去探望,见到弟妹病入膏肓,又从御医那里得知了,很有可能命不久矣的消息后。 他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又改变了主意。 准备採用相对温和一点的办法。 自己赵家本就人丁不旺,自己到了中年,又经歷了很多至亲离世的悲痛。 如今至亲越来越少。 三弟为自己的亲兄弟,是从小带到大,看著长大的亲兄弟! 这辈子是兄弟,下辈子还能是兄弟吗? 所以,经过好一番的思索后,他决定还是要採用相对温和的办法来做这件事。 给自己家三弟最大的信任,儘可能把不利的影响,给降低到最小。 他真要是那样的畜生,自不会饶他! 倘若不是,那自己如此做,也不会真闹的不可开交,伤了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 很多人在面对自己格外重视的东西时,总是会小心又小心,赵匡胤便是如此。 竟不是皇储之事?而是要迁都? 得知赵匡胤想要做什么后,满朝文武,大多都是为之一愣,有被意外到。 与此同时,不少人那提起的一口气也隨之鬆掉。 可是晋王赵光义却没有,反而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一样! 赵匡胤这傢伙是怎么想的?他想要干什么?! 不赶紧把自己的皇储之位给定了,居然还想著迁都洛阳? 这是迁都? 这是奔著削弱自己实力来的! 自己经营的眾多势力都在汴梁,他来个迁都,还不得让自己元气大伤? 好!好!好! 好个赵匡胤! 竟是这等卑鄙小人! 前天还亲口对自己说,让赵德昭去接李煜,没有別的什么意思,绝对不针对自己。 在面对自己那生病的夫人时,又表现的那般在乎亲情,那般难受,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结果转头就狠狠的插自己一刀! 好兄长!真是个好兄长!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都看错了!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是这样的偽善呢?! 嘴上说著在乎亲情,可实际上所做之事,尽皆是为了给赵德昭这么个废物铺路! 有他这样当兄长的吗? 什么长兄如父?都是狗屎! 赵光义一时之间悲愤交加,又气又急,只觉被自己家兄长伤了心。 与此同时,也在飞速的思索著对策。 迁都这件事儿,哪怕拼尽一切,也要阻拦下来,万万不能让赵匡胤得逞! 可又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拦住赵匡胤? 他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却不知赵匡胤在说出这话后,已经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观察著他的反应。 也等著看他接下来的选择。 “皇兄,都城不能迁!” 安静的片刻的万岁殿內,赵光义上前一步,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旗帜鲜明的反对迁都。 “汴梁这边无险可守,为何不能迁都? 倘若不迁都洛阳,今后又该如何守汴梁?” 赵匡胤的一张黑脸,看起来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有什么神情变化。 “官家,在德不在险!” 第42章 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但无能 赵光义说出来了,他那流传千古的名言。 而在德不在险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的脑海当中一片清明,一下子就找到了思路。 接连开口道:“官家,安天下在德不在险。 尧舜之时,都城在蒲坂,周朝后面在洛邑。 可结果呢,舜举兵伐三苗,武王举兵伐紂,建立八百年之天下。 至今还在传唱尧舜之仁德,周朝之礼法。 这是因为他们的都城险峻吗?不是,是因为他们的德。 秦占据关中之地,拥八百里秦川,有崤函之固,可结果却二世而亡。 晋朝定都洛阳,也迅速腐朽。 这些都是前车之鑑,皇兄不可不察。 所以臣弟说,安天下在德不在险,不必迁都。” 一番话说完,赵光义顿时觉得舒服了。 虽然他站出来反对自己皇兄迁都洛阳,最根本的原因,是一旦迁都必然让自己经营的势力,受到沉重的打击,全是为了自己著想。 可在说出了这么一个理由之后,他都觉得自己被说服了,自己所言太有道理了。 孟子不就说过吗?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只要勤修道德,那么定都在汴梁这里就是安全的,不用担心汴梁这里无险可守。 依靠山溪之险来安天下,才是最下成。 提高治理水平,提高道德,以德来治天下,经营国度,那才是无往而不利。 只要得够做到这些,那汴梁就固若金汤,谁都打不动,破不了! 再说,今后领兵北征,把幽云十六州收过来,再把辽国打到灭亡,北方没了威胁。 那这山溪之险不就回来了吗? 以幽云十六州为屏障,阻拦北面之人南下,岂不要远比以洛阳周边的山川为屏障,要好上太多太多? 自己兄长,当真不行,没有一点儿雄心壮志。 差自己可差远了! 这样的人,竟还一直占据皇位,不知退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自己当皇帝,早就平了天下,收了幽云十六州。 就连辽国也能將他们打得落荒而逃,让胡人不敢南下牧马,士不敢弯弓抱怨! 哪里还用想著憋憋屈屈的去迁都,畏惧辽人如虎? 在德不在险? 好一个再德不在险! 听到自己家三弟所说的这话后,赵匡胤差点儿要被气笑了 这说的是什么狗屁话? 既然在德不在险,那干嘛还要用十多万禁军常年驻守汴梁? 只靠德有用的话,那还要军队做什么? 今后辽人南下,围了国都,拿脑袋去给辽人的刀,好好的去说你的德吧! 不知能不能用德將对方给感化,让对方落荒而逃! 尤其是看到他讲出这话后,还一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认为他说的很对的模样。 就更加让赵匡胤窝火,气的肋叉疼。 之前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这个三弟,这般不行呢? 亏以往自己还觉得,在很多事情上,他是远远超过日新的。 现在看来,自己是想多了。 在这打仗等事情上,他完完全全就是狗屁不通! 忍不住便想要出声呵斥,但隨后想起李成所说,北汉被灭掉,幽云十六州也被收復,再来算算时间,和三弟的年龄。 那么很有可能,都是三弟当皇帝时做到的。 就又將这样的心思给按了下了。 或许,他在此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並不全是无能。 更多的只是想要找理由来反对自己迁都,免得让他的势力受损,元气大伤。 嗯,肯定是这样。 不然一个身份地位如此之高,跟著自己从乱世当中走过来的人,该有多蠢,才能说出这话,並认同这话? “官家,晋王殿下说的对,在德不在险。 无数例子也早已证明,若朝廷无德,便是占据天险,也同样免不了二世而亡,没什么好下场!” 卢多逊在晋王开口之后,第一个站出来对於赵光义进行支持,反对迁都。 李怀忠这个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也站了出来: “官家,东京有汴渠漕运,每年可以运江淮米数百万斛。 禁卫数十万人,都要依靠这个来吃饭。 陛下若是想要迁都西京洛阳,则势必漕运艰阻,只恐粮草不继,京师都会为此动摇……” 赵匡胤闻言,暗自点点头,这个说的在理,是个实实在在的困难。 自己在此之前,同样有这方面的忧虑。 这可比什么在德不在险,听起来要靠谱多了。 “官家,还请官家三思! 西京洛阳洛,年久失修,宫殿破败,早已不適合定都。 若要迁都至此,须大力修缮。 不说別的,单单只是营造宫殿,就不知要花费需要多少钱財,又需要多少人力。 如今北汉未灭,幽云未復,若迁都至洛阳,耗费大量钱財,那又要到什么时候去灭北汉,收復幽云?” 开封府判官程羽出列。 在他开口后,贾琰这个开封府的推官,也同样出班: “官家,西京洛阳名为西京,实则战火连天之下早已破败不堪,百姓大多逃亡,民生凋敝,百姓度日艰难。 迁都至此,又如何供养的起朝廷?” 眾多人纷纷开口,进行反对。 赵匡胤端坐御座之上,一言不发看著眾人。 好!好的很啊! 势力果真是不小,在此之前,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个三弟! 赵匡胤知道,出声反对迁都的,並非全是晋王之人。 但大多数,都和晋王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那些在这件事情里没有表態的,又有多少是隱藏著,没有暴露的晋王的人呢? 真是好弟弟!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力量。 先前,还真就是自己疏忽了。 “父皇,儿臣觉得应当迁都西京!” 在这一眾纷纷扰扰的声音里,赵德昭忍不住了,向前一步,拱手行礼,扬声开口,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赵匡胤神色不动,精神却是为之一振。 “讲。” “叔父说在德不在险,孩儿並不这么认为。 应当说是既在险又在德,有险无德,不能长久,有德无险,更是取死之道。 蛮夷之辈,畏威而不怀德,想要以德来感化对付他们,无疑是与虎谋皮。 是拿自己的脖子,往蛮夷的刀子上去碰。 秦据关中二世而亡,可西汉据关中,东汉定都洛阳,两汉各两百年天下。 盛唐建都於长安,近三百年才亡。 迄今为止,最为强盛两个朝代,建都之地都拥有天险。 缘何叔父视而不见,只言德,不说险,只说秦晋,不说汉唐?” 好!好!日新说的才对。 只说德不说险,无异於是放屁,既要德,又要险才是正理。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儿子和自己一心,能靠得住! 赵光义眉头一拧,心头大怒,赵德昭这么一个狗屁不通之人,也敢与自己说这些? 当即便出声反驳…… 赵匡胤一句迁都洛阳,激起了千层浪。 让整个万岁殿,都像是被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別提多热闹 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还是赵匡胤开口给喊停的。 说此事搁置再议。 赵光义闻言,暗暗中长出一口气。 只觉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初步取得了胜利,顶住了赵匡胤这狗东西的不良企图,对自己的迫害。 他当即就决定,下朝之后,就发动力量,针对这个事儿,进行各种的反对。 既然他不当人,那自己也就不客气了! 必须把迁都这事儿,给按死,绝对不能让赵匡胤这个狗东西得逞! …… 夜晚,重新安静下来的万岁殿內,在这里不知道坐了多久,又思索了些什么的赵匡胤。 手在玉斧上摸索了好一阵后,又做了一个决定…… 第43章 助助兴 “官家,夜深了,且歇息吧。” 一个宫装妇人,对著赵匡胤行了一礼,走到赵匡胤的身后,伸出芊芊玉指,在赵匡胤的额角处轻轻的揉著,为他缓解疲劳。 这妇人年龄不大,才不过二十四岁,长得温婉可人。 明明已为人妇,却偏偏在她身上,不经意间还会流露出一些少女感。 这女子不是別的,姓宋,是赵匡胤的皇后。 准確的来说,是赵匡胤的第三任皇后。 在宋皇后之前,还有过两任皇后。 髮妻贺氏,也就是赵匡胤的口中的莲儿,赵德昭以及楚国公主等人的娘。 去世很早,刚三十岁人就没了。 当时还是后周显德年间。 赵匡胤称帝之后,追封她为皇后。 后面又娶了王氏,在赵匡胤登基称帝后,封她为皇后,生子赵德芳。 结果同样命不长久,年仅二十二岁,便也撒手人寰。 后面,就又娶了宋氏女,也就是现在的宋皇后了。 宋皇后入宫,並被赵匡胤立为皇后时年仅十七。 “自官家派遣大军取南唐,至今一年有余,官家很少真正放下心来,好好休息过。 如今南唐已灭,就连那南唐后主李煜,都已经被带到京师,成为了我大宋的违命侯。 和南唐的这场战爭,您取得完全胜利。 官家您也该稍稍放鬆一下,休息休息了。 不能再这般辛劳,千万不要累坏了龙体。 官家身上的担子可还重著呢。” 宋皇后柔声细语的说道,带著发自內心的关切。 “放心好了,我常年习武,身子骨硬朗著呢,不过是些许劳累罢了,不打紧。” 赵匡胤习惯性的说道。 得到这么一个答覆,宋皇后丝毫都不觉得意外。 心底悠悠一嘆。 都说皇帝好,九五至尊,拥有四海,可谁又知道皇帝的难处? 若做个后蜀孟昶,南唐李煜那样混吃等死,不求上进的皇帝,那生活確实轻鬆。 可以举一国之力来供养一人,进行享乐。 可若如同自己家官人这般,心有壮志,有心想要结束乱世,建立一统的皇帝,可就难了。 自从进入宫中,陪伴在官家身边后,才发现想要做个好皇帝,到底有多难。 自己的官人,又有多么的辛劳,一日日当真是操不完的心。 她没有再劝,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自己劝了也没有用。 她太清楚自己的这个官家,是一个什么性子了。 所以便在这里,给他揉著额角,等下再让宫人打来热水,给他洗个脚,略儘自己的一点儿绵薄之力。 稍稍缓解一下他的疲劳。 可也就是此时,一只宽厚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侧过身子的赵匡胤给抱著放在了怀里。 “哎呀,官家~” 意外之后,便是羞赧。 看著这个陪伴在自己身边,已经六七年之久的枕边人,此时宛若少女一般的神態,赵匡胤心头一盪,露出笑容。 “不过,你说的对,我也確实该休息休息了,不能再那般的忙碌。 就算我身体好,也要適当的爱惜才对。” 赵匡胤这话,让宋皇后忘记羞赧,又惊又喜。 显然是没有想到,官家这次的居然会一反常態! “官家,这才对。”她出声说道。 “不过,您適当的休息休息就行,可不敢从此君王不早朝。 要不然,还不知奴家会被人给骂成什么样子。” “哈哈哈,看他们谁敢骂! 谁敢朕就用玉斧剁烂他的嘴!” 赵匡胤笑著说道,心中的一些阴鬱,也在这个时候隨之消散了不少。 还得是自己的枕边人贴心。 想起李成所言,开宝九年烛影斧声之夜,自己没命后,三弟进入宫中。 没有等来德芳的芸娘,只承认失败,认了自己三弟夺取皇位的事情,心里为芸娘的命运,感到深深的忧虑。 不过这样的忧虑,也仅仅只是存在了一瞬,就已消失了许多。 別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他的亲兄长,芸娘是他的亲嫂嫂。 他夺了皇位,当了皇帝后,总是要顾念亲情的,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分。 也不会苛待了芸娘。 拋开亲情不提,单从名声大义这上面来看,也不能对於娘太苛刻了。 皇位確实动人心,迷人眼。 可得了皇位之后,作为一个胜利者,那自然而然在不少事情上,还是需要大度一些的。 “今后你和日新,可以適当的亲近一些。 我知道,因为年龄问题,你们相处起来尷尬,也都刻意的保持著距离。 怕別人误会,也怕我误会了。 且放心,我不是那般的人,你们怎么说也是母子,不能太过於生分了。” 赵匡胤望著怀里的宋皇后,认真的说道。 宋皇后微微一愣,然后点头。 “我过完年,虚岁就五十了,哪怕身子骨再硬朗,可年龄毕竟大了,比你大了整整二十五岁。 肯定要走到你前面。 德秀这孩子,老早便夭折了。 日新这孩子,就是家里面的顶樑柱,也算是我的长子了。 今后我若没了,你还得靠这个儿子,来撑腰过日子呢。 適当的亲近一些,打好关係,今后也好相处。” “官家!才不会!官人身体康泰,是长寿之相! 您可千万別这般说!” 宋皇后著急了,慌忙伸手去捂赵匡胤的嘴。 赵匡胤在其掌心亲了亲,將手拿开,握在手心。 “人活在世上,终究免不了一死。 我自乱世中走来,见多了生死,也不是那种对死亡避讳,不能谈的人。 该怎么著就是怎么著。 我身体確实健康,可毕竟年龄不小了,有些事情该考虑的,还是要考虑。 日新才是咱们家今后的顶樑柱,这事你且记在心里。” 宋皇后闻言认真点头:“官人,奴家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 那李煜有首诗写的好,叫什么——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剗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今日难得空閒,便叫我也好好的怜怜你。” 说著,嘿嘿一笑,抱著宋皇后站起身来…… …… 礼贤馆,丝毫不知自己当年旧作,被一本正经的宋朝皇帝拿出来助兴的李煜,此时还没有睡。 他靠坐在床头,小周后依偎在他的身侧。 二人平静相处,哪里还有当年大周后还在时,偷偷摸摸相见的那种心情? “官人,您……为什么要在那样的场合里,称呼赵德昭为太子?” 已经在心里憋了有一段时间的小周后,望著李煜问出了这个疑惑…… 第44章 牵著赵光义鼻子走 橘黄的灯光,也没有给房间里带来多少温暖。 烛火轻轻摇曳,把李煜的脸庞,也给映照的有些明灭不定。 房间里很安静,在小周后开口问出了这话后,就变得更加安静了。 小周后依偎在李煜身侧,像只安静的小猫,静静的等著李煜的回应。 这个疑问,她真的已经在心里面憋了很长时间。 无论从哪里看,自己家官人都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在那等时刻里称呼赵德昭为太子。 贸然之间,参与到这样的事情里,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等事情沾染不得,一不留神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官人与自己等人,也成了亡国之人,投降了宋朝。 最需要做的就是夹起尾巴做人,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处处谨小慎微,能不惹事就绝对不要惹事。 能不引人注意,那就千万不要引人注意。 这些道理,就连自己这个一介女流之辈都懂,自己家官人,不可能不明白。 二来,自己家官人也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惹事儿的性子。 他更在意的是风花雪月,诗词文章,享受生活。 怎么想,都不应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才对。 可偏偏事情出了意外,自己家官人就是在那样的场合里,说出了那样的话,做出来那样的事儿。 一番长长的等待,房间里依旧安静,不曾听到自己家官人的回应。 安安静静依偎在一侧,小猫一样的乖巧的小周后,逐渐变得忐忑起来。 当即便要起身身认罪。 却在此时,一条胳膊从一侧搭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给拥入怀中。 她那起身的动作,便也消失了。 一声长长的嘆息,自李煜口中传出。 “你说,这人也是作怪。 之前当皇帝时,住在江寧,也不觉得有多好。 反而时常觉得当皇帝太累了,处处让人不顺心,总有太多的事务打扰我写诗作赋。 也没觉得我们唐国江山有多美,不止一次的想过,我要是不当皇帝,那该是一件多美妙的事儿? 纵使没了的江山,也不会有什么难受。 可真的不当皇帝了,真丟了这江山,来到了这异国他乡,心里面却又变得难受。 从前这些只觉得是累赘的东西,竟也十分怀念起来。 就连做梦,梦到的都是以往的时光。 这些不知何时,竟已鐫刻到了我的心里。” 李煜看著那微微晃动,將整个房间都带著有些恍惚的烛光,慢慢悠悠的说著。 声音显得有些悠远,带著別样的意味。 像是在给小周后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 小周后紧紧的抱住了李煜的一条手臂,有些泪眼朦朧。 此刻,她心里的那些不解与疑惑尽数消失了。 明白了自己家夫君,为何会一反常態,说出那种话来。 她感同身受,也觉得满是心疼。 从一国之君,变成了如今的违命侯,丟了皇位,变成了亡国之君,又有几人心里会好受? 或是不甘,或是愤怒,或是想起了家乡……凡此种种在心头交织。 所以才让自己家夫君,干出了这等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事情。 “你也不必太担忧,我不过是个亡国之君,这些话说了也就说了。 宋国这边不会真拿我怎么样。 赵匡胤此人城府很深,整体而言,待人还算宽厚。 不会因此而拿我怎么样。 何况,还有吴越和北汉呢 只为了安钱俶他们的心,更轻易的收服吴越,他也不会真拿我如何。” 李煜说这话时,加重了一些语气,用来坚定小周后的信心,让她不要太过於悲观,过於忐忑…… …… 这一夜,无心睡眠的人很多。 晋王赵光义,便是其中的一个。 “发动我们的力量,给我绞尽脑汁的去想正当理由,用各种办法来阻止迁都! 都城必须是汴梁,別的任何地方都不行!” 晋王府,在手下面前时,一向气度温和的赵光义,这一次早就没了往昔的风采。 这些话,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一张脸黑的,都快赶上他皇兄赵匡胤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兄长偏袒赵德昭,尤其是今日又想要迁都洛阳,是彻底的把他给激怒了。 这是他的底线之所在,必须要爭取,且必须要胜利! “谨遵殿下之令!” 程德玄在边上立刻出声,满是郑重的將之给应下。 確实应该让皇帝,好好的见识见识自己等人的力量了! 让他知道,这天下並非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个都,他迁不得,也不能迁! 晋王殿下多好的人,把皇位给了晋王,多好的一个选择,必然能让大宋兴旺。 可皇帝是个糊涂蛋,放著这么好的一个继承人不选,却偏要扶他那扶不上墙的儿子! 何其之蠢! 別说晋王不能忍,他们也同样不能忍! “殿下,臣这里已有讖言,不如將之暗暗流传出去,让人去传播。” 马韶一开口,就显示了他的专业性,不离老本行。 “且讲。” 马韶闻言,左手背於身后,右手掐诀,脚下迈步缓行,似在踏罡步斗。 几息时间后,口中缓缓说道: “汴水通天脉,洛川困蛟龙!” “好!” 赵光义闻言,立刻开口称讚,只觉將马韶留在身边,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这一句话,一旦能传开,可比千军万马!可比上万言的奏章! 被晋王如此夸讚,马韶脸上止不住露出喜色来。 晋王今后若能登基为帝,自己在其中立下大功劳,今后自己必然能飞黄腾达,不会被亏待。 晋王殿下可不是个忘恩负义,生性凉薄之人。 “去秘密给楚昭辅招呼,让他做好准备。 倘若这次这些手段全无用处,我皇兄那边还要一意孤行,那就请他在必要的时刻,为此事进言。” 稍稍的犹豫之后,赵光义下定了某种决心。 此言一出,不论程德玄,亦或者是马韶二人,都是不由一愣,有被惊到。 楚昭辅那可不是一般的人,老早就跟著当今官家做事。 可以说是潜邸旧臣。 官家称帝之后,对楚昭辅更是信任有加,一直重用,让其居於要职,而今更是任枢密院副使。 晋王和楚昭辅之间,一直表现的和常人无异,不曾真的是让楚昭辅做过什么事,至少在明面上如此。 可结果这次,为了这事,竟是连楚昭辅都准备动用了! “还是那句话,迁都是不可能的,大宋的都城只能是汴梁,这点儿谁都无法改变!” 赵光义觉察到二人神態神態的变化,他握紧拳头,声音里带著一抹的疯狂…… …… 第二日早朝,看著那雪花一样送上去,反对迁都的奏章,以及那面色越来越黑,却被堵的无话可说的皇兄,赵光义心情別提有多好。 “这事儿,且容朕再想想。” 赵匡胤开了口,赵光义心中大喜。 好!自己又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胜利。 面对自己的反抗,便是皇兄也没办法。 不过他的好心情,並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没多久,便传来了一道他绝对想不到的消息,让他直接愣在了当场…… 第45章 破防 “殿下,您看这个。” 开封府判官程羽,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下发的公文,脚步匆匆找到赵光义,声音急切,面色难看。 赵光义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竟能让程羽变成这个样子。 莫非……是自己皇兄不讲武德,嘴上说著搁置再议,可实际上已经暗地里著手准备进行迁都了? 他伸手將公文接过,才看了几眼,便已神色大变! 猛的动手,將公文给撕扯了个粉碎,又揉成一团,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整个人在瞬间,就像是要爆炸一样。 公文並不是他所想那样,赵匡胤一意孤行,只和少数人通过迁都洛阳的命令。 但这公文的內容,於他而言,却要比这个还要难受! 这公文是最新的人员任免,皇帝居然要將河阳节度使赵普赵则平,从地方上调入京师,再度拜相! 现任的副丞相薛居位置不变,正宰相沈仪伦则降为副丞相。 並要求赵普在年关之前,赶到京师復命。 这个突然传出的任命,直接捅到了赵光义的肺管子,让赵光义暴跳如雷。 赵普是他的头號政敌,这个在自己皇兄能够成功黄袍加身当上皇帝,並在当上皇帝后,稳定天下里立下了极大功劳的人,与他之间相处的可並不愉快。 在大宋建立之后,赵普这个狗东西,和自己之间的衝突是越来越多。 丝毫不给自己这个晋王面子。 关键是这个曾经担任了十年独相的狗东西,不止一次的向自己皇兄提过意见。 要让皇兄早点儿定下皇储,將赵德昭立为太子,以安社稷之心! 为了將这个头號政敌给扳倒,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让赵匡胤不再信任赵普。 將赵普罢相,被皇兄给下放到了地方。 这是他这边的一个巨大胜利。 在把赵普这个权倾朝野的宰相给扳倒之后,他的日子一下子就好过了。 势力得到了一个迅速的增长,再没有谁敢像赵普那样,明目张胆的与自己相抗。 结果现在,赵匡胤居然毫无预兆,直接就將赵普这狗贼招了回来。 招回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再度给赵普拜相! 他这是什么意思? 根本不用多说,就是在明晃晃的针对自己这个亲弟弟! 要用赵普回来制衡自己! 他可真该死! 自己才是他的亲兄弟,他竟这般不信任自己,处处针对自己! 当然,若仅仅只是为了迁都的事,才把赵普给弄回来拜相,他还比较好接受一些。 可关键是赵普这傢伙,可是支持赵德昭为太子的。 再想想最近,赵匡胤对赵德昭这个蠢货的提拔,更让他心里止不住的难受和忐忑起来。 只怕赵匡胤这狗东西是没安好心,是奔著把赵德昭立为太子这件事儿来的。 这才是让他最难以接受的地方。 好个赵匡胤,当真是猪狗不如! 枉自己口口声声喊他二哥,对他一直很恭敬。 结果,他却这般处心积虑,对付自己! 真真不当人子! 就没见过这般薄情寡义之人! 这一刻,赵光义心中恨死了赵匡胤。 只恨不得拿刀子,把这猪狗不如的兄长,给剁成个十七八节丟出去餵狗! 就没见过他这样欺负人的,真是丝毫不念己兄弟之情了。 又是要迁都西京,又是再將赵普拜相,这一刀刀,全是奔著自己的命根子来的! 赵光义满口的钢牙都要咬碎了,双目都有一些充血。 “殿下,得想想办法,万万不能让赵普再回来!” 程羽神色严肃的说道。 “想办法?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与任何人商量,便私自把这事给定下,下了文告,昭告天下,去唤赵普归来的使者,只怕也已经快马加鞭正在路上。 又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得了?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与我作对了!” 愤怒之下,提及赵匡胤之时,赵光义都不再说皇兄了,直接以他来代替。 程羽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也不是没办法,比如,可以让赵普死在路上。 被山贼杀害,或者是坠崖而亡。” 闻听程羽之言,赵光义明显有所意动。 他是真想这么干,早就想弄死赵普了。 但片刻后,却还是摇了摇头。 压住心中衝动,將程羽的这个提议给否决。 “不行,不能这般做。 赵普若真可以杀,早就让他死於非命了。 以前没有杀,这个节骨眼上就更不能杀了。 否则,便是傻子也能明白,是我们动的手。 如此一来,势必会引起他的警觉。 让他有理由对我们这边动手。 曹彬,潘美,沈仪伦,薛居正……这么多的人都听命於他。 一旦將其招惹毛了,只能是我们吃亏,只怕会彻底与皇储无缘。” 程羽也知晋王所言很对,可真就这么干等著,看著皇帝对他们步步紧逼不成? 若不想办法进行反抗,皇储之位,只怕也將会与晋王无缘。 “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行。” 沉默了一会儿的赵光义开了口。 压低声音,將之说与程羽听。 程羽听完,面露思索之色,显得凝重。 片刻后,面露一抹喜色。 “殿下这个办法好,如此,还真能有效!” …… 万岁殿里,多出来了好几个人。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太医。 “你们一个一个来给我进行诊治。” 听到赵匡胤的话,几个太医皆是一愣。 话说,晋王妃病重,又有著前几日官家一下子让很多御医,一起前去为晋王妃诊治的事情在。 他们都以为这次官家召他们前来,还是要隨陛下一起出宫,到晋王府去。 哪能想到,此时竟从官家口中听到这等言语。 官家身体健壮,龙行虎步,气宇轩昂,虽面庞发黑,可透过这黑也能看出他气色红润。 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以往也不曾听说官家有病,今日怎地突然把自己等人召来,为他诊治? 心中疑惑的同时,其中一名脑子转的快的御医,一下子想到了一些地方。 这……官家该不是有了什么难言之隱吧? 这个念头升起之后,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皇宫这里,距离那花街柳巷可也並不是太远。 官家白龙鱼服出去找些乐子,还是很方便的。 再说,官家是行伍出身之人,有些这样的爱好,那也再正常不过。 想不到啊!真真是想不到! 堂堂官家竟也会如此做,还为此染上了病! 一时间,官家高大伟岸的形象,在钱太医心里面都有些崩塌了。 怀著这样的心情,在赵匡胤的注视之下,他走上前去为赵匡胤进行诊治…… …… 而在这样的时刻里,赵光义也返回了晋王府,开始了他的行动…… 第46章 他急了!他急了! 钱太医上前,对著赵匡胤行礼告罪之后,取出脉枕放在桌上,让赵匡胤伸出右手,放於脉枕之上。 他则坐於斜对面,伸手切脉,目光微垂。 过了一阵儿后,示意赵匡胤换另外一只手,接著把脉。 隨著把脉时间的变长,眉头也不由的微微皱在一起。 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突然嘆气。 这钱太医的反应,让赵匡胤心里面也有些没底儿了,一颗心不由的隨之悬起。 这……该不会自己真有大毛病吧? 话说,他这次让钱御医前来给自己诊治,並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了,也不是心血来潮的胡闹。 而是想起李成所说,关於自己身死的那些猜测。 除了被自己三弟杀害之外,也有说自己有隱疾的,有那什么高……高血压的。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自己在以往是真的小瞧了三弟。 他手里面掌握的力量,居然真这般强大。 可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终究还是不想將他想的太坏了。 內心深处,多少还抱著一些希望。 所以就喊御医过来,好好给自己检查一下。 確认自己身体到底有没有毛病。 没毛病最好不过,有毛病了也能提前进行治疗,將之给规避了。 可以从这方面,证明一下三弟的清白,也能多少让自己心里有一定的安慰。 原本,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挺有信心的。 可这个时候看著钱太医那越来越严肃的神情,也不由的忐忑起来。 好一阵儿,钱太医才停止把脉,望著赵匡胤道:“官家可有觉得头痛,头晕,亦或者是乏力,睡不著?” 赵匡胤想了一下摇摇头,说这些症状全都没有。 隨后,钱太医又仔细的询问了一番,包括大便小便的次数,形状,顏色这些。 赵匡胤一一回答,一切也都正常。 另外的几个还没有诊治的御医,也都竖起耳朵听著。 这些钱太医已经问过了,等一下轮到他们为官家诊治,就不用再问了。 一番详细的询问下来,发现一切正常。 而他所切的脉象,也同样正常。 这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指向了他先前的猜想。 官家……果真是有了难言之隱! 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重点上问了。 “官家可觉瘙痒?” 赵匡胤摇了摇头:“没有。” “那……疼痛呢?” “没有。” “红肿呢?” “也没有。” 赵匡胤眉头微皱,这怎么钱太医越问越离谱了呢? 他是如何想起问这些的? “官家,讳不忌医,还请官家如实相告。 如此臣也好对症下药。” “我便是如实相告的,无所隱瞒。” 钱太医想了想道:“官家,臣斗胆请单独为官家诊治。” 赵匡胤点了点头,示意其余人先出去迴避。 他的心情,也隨之变得沉重起来。 看来,自己確实是有病,问题还不小! “官家,讳不忌医,臣得罪了,还请官家褪去衣衫。” 嗯?! 赵匡胤闻言一愣,这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是为何?” “官家这难言之隱,既没什么明显症状,臣只能亲眼观看了,才能知晓到底是何病,又该如何治疗。” 赵匡胤闻言,一张黑脸这个时候都有些涨红了,也是难得。 “朕没有难言之隱!朕一向洁身自好,怎么会有这种症状? 朕是上了年纪,马上便要五十岁了,怕有什么病,所以让你们来看一下,不是得了病,才喊你们来治的!” 赵匡胤急了! 他是真的急了! 这事必须要掰扯清楚! 啊? 这下子轮到这钱太医懵了。 不是……合著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 愣神之后,啪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进行认错,心情简直別提了。 “你先起来吧,这事儿也不怪你,不过是些误会罢了。” 钱太医再三认错后,这才擦著冷汗起身。 一颗心跳的如同擂鼓一样。 还好官家仁善,不然今天自己可闯下大祸了! “你且与朕说,朕身体到底有没有毛病。 没什么毛病?那你为何切脉之时眉头紧锁,还切那么长时间?” “回稟官家,那……那是小人发现官家哪里都好,没发现什么病。 小人觉得,官家一下子把我等这么多人唤来,肯定是有哪里不舒服。 病没有被我找到,所以才会不自觉眉头紧锁……” “嗐……” 赵匡胤闻言也是鬆了口气,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半个时辰之后,万岁殿內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几个御医都已离去。 经过几个御医的仔细检查,发现了赵匡胤除了有些上火,还有其余一些不足为虑的小毛病之外,並没什么大毛病。 面对这么一个结果,赵匡胤心里长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沉重。 鬆一口气,是因为他的身体真没毛病。 如同他自己感觉的那样很健康。 心情沉重,则是至此彻底的排除了,自己因病突然去世的可能。 事情,越来越朝著自己所不愿意接受的残酷真相靠拢了…… 自己如今接连出招,先是说要迁都西京,又將赵普拜相。 想来自己家三弟,已经气急败坏了。 必然在准备著一些招,且看他作何反应,会不会鋌而走险…… …… 御苑门口,精心打扮一番的楚国公主赵润娘,在华嬤嬤,小蝶等人的陪同之下再次出现。 守门的御前班值对她行礼,然后放行。 终於到第五日了! 她头一次觉得日子过的这般慢。 对於这一日,她期盼已久。 也不知那位李小郎,又写出了什么样的佳作。 心里想著,便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脚步,连精神状態都好了不少。 话说,不过是取诗作而已,她不必亲自前来,让小蝶代劳也就是了。 可她还是亲自来了。 因为她想要在第一时间里,就看到诗作,一点都不想耽搁。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李小郎作诗水平如此之高,万一再做出来《无常》这等高水准的诗,自己不能亲迎,多少有些遗憾,是对诗的不尊重。 嗯,她会如此,全是为了诗,没有別的任何的想法。 当然,她其实心里也明白,再想要从李小郎这里,得到如同无常那等水准的佳作,基本上已经不可能。 毕竟这写诗词,不是吃饭喝水,尤其是那种高水平的诗词,更是需要灵感的迸发,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便是李小郎才华横溢,也很难在短短五天时间里,就再写出那等水准的佳作来。 但……就算是水平稍微下滑一些,她也是能接受的,也能理解。 怀著这样的心情,入了御苑之后,她连最喜欢的残荷都没有去看,就径直往花间小筑而去…… …… 有人出了晋王府,一路慌慌张张,朝著皇宫疾驰。 只看其模样,便知道晋王府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第47章 报丧 花间小筑门前,李成蹲在一块青石上。 左手牙刷,右手杯子,正在刷牙。 这牙刷,是他让禁军给他寻来的上好猪鬃毛,以及一些工具,亲手给做出来的。 刷牙用的也並非是这个时代常见的青盐,而是自製的牙粉。 在后世时,刷牙早就已经养成习惯了,不刷牙那是真难受。 之前在李家洼的时候,没有条件,只能学著这个时代的一些比较讲究的穷苦人,用手指合著清水捅一捅。 不过他比较奢侈,还沾了一些盐。 那时不是没有想过做牙刷牙膏,可主要那个时候,面临的条件太过於恶劣,时间精力金钱都有限。 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製作香水,以及改善生活上面去了。 现在来到皇宫住著,倒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想要什么都可以,与禁军说了,很快便会按照自己的吩咐给弄过来。 而且质量都特別好的。 这点赵老大还真没说错,只要自己別有什么过分的要求,都能满足。 此时已日上三竿,后世时早就已经起床洗漱用过饭,当了最起码一个多小时的牛马了。 结果现在,自己才慢悠悠的起床,慢悠悠的洗漱。 这种睡觉睡到自然醒,不必整日里像被狗撵著一样的慢生活,对於李成而言,当真是久违了。 除了没有手机电脑这些,让人有些遗憾,觉得无聊,其余方面李成还是挺满意的。 管吃管住,还有专门的安保人员,要啥给啥,要是再来个手机电脑,让他十年不走出花间小筑他都乐意! “参见公主殿下。” 正在李成思绪发散之时,禁军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成循声望去,只见一行四人,正朝著花间小筑而来。 被丫鬟婆子宦官簇拥在中间的,不是林妹妹又是何人? 这林妹妹来的倒是准时,这般早便已来了。 当真如赵匡胤所言,对诗词喜欢的紧。 李成加快了刷牙的速度,三下两下的草草了事,漱口,又快速的洗了一把脸。 一边擦手,一边露出笑容,出声招呼:“公主殿下来了?” 態度隨意,似乎来的根本不是公主,而是很平常的一个正常朋友,亦或者是邻家小妹。 那个年轻的禁军,见到此景之后眼皮都禁不住跳了跳。 这位爷真够可以的,这是多大的胆子,才能这般轻佻! 便是公主殿下脾气好,那也不能如此啊! 公主殿下不说,公主殿下身侧的嬤嬤,只怕也会出声呵斥。 然而,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惊掉了他的下巴。 “嗯,来了。” 楚国公主轻轻点头,出声应道。 丝毫都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至於那跟在公主身侧,一看就不太好说话的嬤嬤,竟也对这少年无理的举动视而不见。 丝毫呵斥的意思都没有。 这会写诗词,是真了不起呀! 这年轻的姓李的禁军,不住的在心里面想著。 怪不得官家曾说,宰相需用读书人! 要是自己也能写诗词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如此? “起的有些晚了,公主殿下稍等。” 李成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说道,並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国公主见此,便从花间小筑篱笆墙的大门处,走进了院落內。 “不,是我来的早了。” 李成闻言面上露出笑容。 这林妹妹,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清冷,说话倒是有趣。 “这诗词已经有了,这便说与公主殿下听。” 李成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性子,知道这几日,只怕成国公主早已等著抓心挠肝。 而对方一个公主,会这般早的往自己这里,所为的便是听诗词。 那他自不会弔人胃口。 楚国公主闻言精神一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快走几步,来到花间小筑石凳边。 在她坐下之前,华嬤嬤便已经將手里拿著的一个软垫放了上去。 並手脚麻利的,在石桌上也铺了一层软垫。 小蝶则从宦官的手中,接过宦官提著的书箱,麻利的打开。 將笔墨纸砚拿出,都给摆在上面,用镇纸压好。 显然楚国这次是早有准备。 哪怕觉得这李小郎,很难再写出如同无常那般好的诗作。 可对此依旧有著不小的期待。 没有无常那等水准,便是次一些也无妨。 见到楚国公主已做好准备,並歪著脑袋看向自己。 李成便清了清嗓子,开口徐徐道: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晋王府邸奔出来的那人,一路直往皇城来。 来到宫门前,亮出晋王的符牌,说明来意,很快便被放行。 並被人一路领著,直往万岁殿这边而来,行色匆匆。 很快便遇到了在外面守著的王继恩。 和王继恩说了几句话后,王继恩神色同样为一变。 他衝著晋王府来的这人点了点头:“你先在这里等著,我立刻前去稟明官家。” 说罢,便也脚步匆匆的入了万岁殿。 “官家!” “官家!” 王继恩出声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些慌张。 “怎么了?” 赵匡胤心头一惊,忙出声询问。 他以为是自家润娘,又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恶化了。 “晋王府那边的人来报……报哀了。 晋王妃,她……她仙逝了。” 赵匡胤闻言心头一松,第一个念头便是,还好不是自己家润娘出了什么事儿! 而后又突然沉重起来,面现悲戚之色。 虽然晋王妃早就病重,又有御医断言在,他这边其实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这个时候,猛然间听到这么个消息,还是禁不住为之难受。 果然,天不遂人愿啊! 自己又失去了一位亲人。 “走!走!立刻隨我出宫!前去去晋王府。” 赵匡胤几乎没什么犹豫,便立刻下达了这个命令。 声音未落,人便已经朝万岁殿外而去。 王继恩在其身后,微躬著身子快步相隨,神色有些异样…… 不多时,赵匡胤便已出宫,径直往晋王府而去…… …… 晋王府中,此时已哭声震天。 晋王赵光义得到稟告,说官家將至。 他先是一喜,继而神情显得凝重,眼中一抹阴寒一闪而逝。 对著身边人吩咐了一声,便快步朝著府外而去,迎接他的好皇兄! 第48章 什么叫惊喜啊! 楚国公主在转头望向李成的那一刻,便已蘸墨提笔,做好了书写的准备。 可此时,在李成將这么一首定风波,给缓缓背诵出来之后,楚国公主却並没有落笔的动作。 她保持著提笔歪头看李成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就那么呆呆的看著李成 对於她而言,整个世界此时似乎都安静了。 眼前景象,也似乎隨之发生了变化—— 阴云密布,暴雨突至,黄豆大的雨珠,自天空乱纷纷砸落,打的两旁树叶哗哗乱响。 突然遭逢这瓢泼大雨,眾人纷纷狼狈奔走,到处躲避。 只有一少年,脚踏芒鞋,手握竹杖,在这白茫茫的雨幕里,缓步而行,宛若閒庭散步。 完全没將这瓢泼般大雨,当回事儿。 没过多久,云收雨歇,斜阳映照山头。 少年手持竹杖,驻足回首,看著那落雨的地方,风雨皆不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楚国公主神情呆呆的,嘴巴不自觉微张。 这种状態足足持续了几十息的时间,笔尖处,那滴已经坚持了好一会的墨,终于坚持不住,啪嗒一声落在纸上。 赵润娘这才回过神来。 她扭过脖子,没有在意微微发酸的感觉,立刻便要提笔书写。 小蝶想要重新拿一张纸,將这被墨弄脏的纸给换了,却被楚国公主摇头制止。 有些时候多上一滴墨,不那么完美,也未尝不可。 皓腕转动,一个个字跃然纸上。 只是,和平日里那工整端谨的字比起来,此时她写出的这些字,多出了少有的洒脱与不羈。 写完,停笔,双手拿起纸张,看著纸上的词,又细细的读了两遍,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什么叫惊喜? 这就是惊喜了! 原本以为有著上一首无常在,便是李小郎都很难再写出,那等水准的佳作。 可哪能想到,此时李小郎给出的这词,竟丝毫不亚於无常! 甚至於要比无常还要更加引人入胜! 妙极! 真是好词! 当真是好词! 一时之间,竟让她有种在拜读青莲居士佳作的感觉。 “敢问李……先生,这词名为何?” 在问这话时,楚国公主是站起身后才开的口。 对李成的称谓,也从之前的李小郎,变成了李先生。 这等这显著的变化,看的不远处,那同样姓李的年轻禁军瞪大了眼睛。 望著李成神色都变了,那叫一个高山仰止。 果然,这诗词文章写的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先生称不上,不过是胡乱写一些诗词罢了。” 李成摆手,他一个文抄公,哪里敢称先生? “若连您这都是胡乱写一些,那世间绝大多数的诗词,都该丟了才对。” 楚国公主赵润娘这话说的很认真。 李成想了想,便也没在这事情上和她多掰扯。 他叫自己先生,那就叫先生吧。 苏东坡居士的诗词,是真能当得起这样的称呼。 “这词我给它取名为定风波,李家洼南岗头遇雨。” 李成说出了这首词的名字。 他没有说假话,这名字確实是他取的。 没办法,暂时只有赵匡胤,赵德昭父子二人,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这个时候为了不暴露,也只能勉强改个比较符合自己身份和经歷的词名,进行一定的遮掩了。 定风波?这个倒贴切。 赵润娘坐回石凳上,提笔在纸上將这名字给写下,用镇纸珍重地压好。 之等著墨跡乾涸,她要將之给珍藏起来。 这等绝世好词,值得她如此郑重对待。 “李先生好洒脱,怪不得在此居住,还怡然自得。” 放下笔赵润娘起身,望著李成面带讚嘆羡慕之色。 李成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些光芒。 笑著开口摇头道:“有啥好洒脱的?不过是苦中作乐,隨遇而安罢了。 这事儿你可千万別尝试,看起来挺洒脱的,可代价也大,我那次淋雨回去后就发高烧了。 人差点儿没过来。” 李成倒並非全是瞎说,因为歷史上东坡居士干了这件异常瀟洒的事情之后,回去的確是发了高烧,大病一场。 將东坡居士这放荡不羈爱自由,满篇洒脱的诗,以及他隨后发高烧的事放在一起来看的话,倒让人忍不住想笑。 淋雨时有多瀟洒,隨后得病就有多狼狈。 他也有必要在此时將话给挑明,给楚国公主打个预防针。 他缘何会选这首定风波,说给她听? 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知道林妹妹有病,年纪轻轻便遭遇不幸,意志消沉。 所以,便將大苏学士的这首词拿出来给她看,中和一下心情,开阔一下心胸。 这是好意。 万一她受到这词的感染,等到下雨天也去瀟洒的淋一场雨,就她这身体素质,一个弄不好就可能出大事。 那可就好心办了坏事了! 这点,必须得提出来。 苏大学士的这首词,写的是真蛊惑人心。 包括李成自己当年,在学过这首词后,都曾专门干过这种事儿,被大雨浇成了落汤鸡,还觉得自己格外的瀟洒。 楚国公主听到李成这话,愣了一下,不禁莞尔,笑了一半想起什么,忙用手帕掩住了嘴。 但眉宇间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果然,还是笑起来好看。 李成暗自点点头。 “先生好意,楚国记下了,定然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片刻后,收敛了笑容的楚国公主,对著李成微微一礼,出声说道,很是听话。 又在这里停顿片刻,楚国公主向李成告辞。 她毕竟未出阁,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也確实不太好。 “先生,五日后还有吗。” 临走的时候,赵润娘望著李成询问。 “有,到了那时你只管来。” “多谢先生,能让我读此佳作。” 她对著李成,极为认真的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此时,天空阴沉,光线晦暗,可赵润娘却觉得天地格外明亮。 就连心胸也都隨之变得开阔起来。 以往,她只想著吃药治病,儘量的多活一些时日,能少让父皇少伤一些心。 可现在,她又有了一个新的,让她有著强烈的、儘可能多活下去的念想,想那便是李先生的诗词。 不知五日后前来,李先生又会给自己带来何等的惊喜? 看著那转身离去,从其神態动作当中,就能看出心情与之前相比大不一样的林妹妹,李成嘴角含笑。 片刻后又微微的嘆口气。 若史书上有明確记载说了她因何病去世,自己要是个医术高明的学医之人,能治好她的病,该有多好? 好一会儿,李成才收拾了心情,將一些心思,转移到赵匡胤身上。 也不知赵匡胤现在如何了,有没有把驴车战神给干掉。 现在,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的最新情况,进行吃瓜。 最好赵老大能把驴车战神,带到自己面前,给好好的料理一番。 如此当面吃瓜,见证歷史,才最是解气。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的担忧。 就算是赵老大这个时候,还没有解决驴车战神,但那也是早晚的事。 若自己都给他透了这么多的底,他还能再翻车,那只能说被驴车战神给弄死的不冤。 而在李成如此想著的时候,赵光义也迎接到了赵匡胤。 带著他那身披重孝的儿子,哭著向赵匡胤磕头。 隨后,將虎目有泪光闪动的赵匡胤,往晋王府中迎…… (求张月票呀大佬们) 第49章 真刀真枪来一场,也算看的起你 赵匡胤,在泪流不止、为自己髮妻去世而悲痛不已的赵光义引领之下,迈步进了晋王府。 在其前面,有二十名御前班直披甲执锐开道。 身后亦有三十名御前班直跟隨。 五代十国这等乱世走过来的人,对於自己的安危,大多看的都是挺重的。 实在是被下面的人,造反给造害怕了。 那真真是稍有不顺心,下面的兵卒就能造反。 把很多节度使,乃至於是皇帝都给杀的提心弔胆。 赵匡胤平日出宫,护卫的御前班直,以及其余禁军,最起码要超过两百。 今日只带五十人跟隨,还是他走的匆忙,带的少了。 赵匡胤见到晋王或者是晋王府里,並没有什么人阻拦御前班进入晋王府,或者是想要试图將御前班直给引到別处去,从自己身边支开。 便放心的往晋王府而去。 他这动作很隱秘,一张黑脸更是很好的隱藏了內心情绪。 倒是没有人能发觉他的这些心思转动。 赵匡胤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 欣慰的是自己三弟並没有真的想要借这个时机,对自己干一些什么事。 失望的则是,倘若自己三弟真的如同李小郎所说那般不堪,若敢藉此机会,在晋王府里埋伏下刀斧手,真刀真枪的和自己做一场,別用阴损下毒的手段,自己也算是高看他一眼…… 入了晋王府,縞素一片。 有晋王府的奴僕正在搭灵堂,见到赵匡胤前来,纷纷跪地行礼。 赵匡胤在赵光义的引领之下,来到暂时停放符氏尸首的房间去见符氏最后一面。 符氏此时,身上已换了寿衣,脸上盖了黄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著前几日来时还活生生的人,这才短短几日时间,便已没了命,天人永隔。 赵匡胤忍不住落下泪来。 对於这个弟妹,他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虽然她爹符彦卿这个老节度使一身的毛病,各种的违法乱纪,收受钱財,吸兵血被自己给拿下了。 后面让他养老,不再任职。 但也不算坏了亲情。 弟妹是个知书达礼的,这么多年下来相处的挺不错,是一家人,如今说走就走,也的確让人伤感。 让他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莲儿和小月…… 在这里待了一阵儿后,赶来晋王府的人越来越多。 晋王势力极大,再加上又是晋王妃去世的这等大事情。 不说晋王一系的人,便是平日里那些和他没有什么私交的老臣,重臣,都会在此时前来弔唁。 而到了这个时候,灵堂已经搭好。 赵光义亲自扶棺材,和人一起將符氏转移到灵堂。 在这个过程里,赵光义不顾形象,涕泗横流。 眾多前来弔唁的宾客,见到此幕,无不讚嘆晋王重情义。 將符氏在灵堂安置妥当后,赵光义的情绪彻底的爆发了。 他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抱著符氏的棺槨嚎啕大哭。 “蓉儿!” “我的蓉儿!”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蓉儿!” “你咋这般狠的心!咋就丟下我走了?” “蓉儿啊!” “爹老早走了,娘也走了!大嫂走了,如今你也走了!” “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走了,留下大哥,四弟我们该怎么过?” “爹!” “娘!” “大嫂!” “蓉儿,她……她过去找你们了。 你们可……可一定要照看好她啊,一定要照看好她……” “爹!娘!孩儿想你们了,孩儿真的想你们了……” “大嫂,阿弟也想你了!你是世上最好的大嫂,长嫂如母说的就是您!” “我说是小叔子,可您待我,就像是待亲儿子一样。” “爹!娘!大嫂,蓉儿!你……你们都慢些走。 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生活。 你们你们也別太掛念,你们没了还有二兄,长兄如父。 二兄在,天便还在。 二兄会將孩儿和四弟,以及咱们赵家都给照看的好好的……呜呜呜……” 赵光义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哪里还有半分晋王的威仪? 看到他如此,很多前来弔唁的人,都忍不住跟著落泪。 赵光义其实並没有伤心,甚至於对於他的妻子符氏在此时重病身亡,还显得欣喜。 符氏的娘家,到了如今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尤其是符彦卿去世后,符家就没有手握重兵的人了。 此时符氏死了正好,他接下来还可以再找一个身份地位都很可以的人家成亲。 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臂助。 甚至於符氏能在今日这般懂事的死去,都有他的功劳。 符氏本就病重,他回来后又专门在她耳边说了一些刺激其心神的话, 很快就让符氏一命呜呼了。 符氏这个时候死了才好,对他最有利。 符氏不死,自己又如何能当著自己这猪狗不如的皇兄,还有眾多文武群臣的面,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將平日里不好说的话,都趁著这个机会给抖落出来? 让天下人都好好的看一看,让赵匡胤也跟著好好的听一听,听听自己的委屈! 让他想起爹娘对自己的疼爱,想起往昔一家人生活的种种,想起自己所立下的功劳! 他太清楚自己家皇兄了。 有了今天这一场之后,这个优柔寡断,又喜欢標榜重视亲情的兄长,肯定会受到很大的触动。 別管他在此之前,是发了何等的大病,想要提拔赵德昭,想要和自己作对。 有了今日自己这一哭,当著如此多人的面真情流露,那自己这猪狗不如的兄长,也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让他因此直接將自己立为皇储,赵光义倒没那么多的自信。 但最起码也能让他停止对赵德昭,所进行的提拔,以及与自己这个弟弟做对的行为。 便是接下来赵普回到了京师,正式被拜相,也同样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皇兄不会受到赵普太多的影响。 这就是他所想的办法。 论起拿捏自己这猪狗不如的兄长,如今这世上没人能超过他! 听到自己三弟提及了爹娘,还有自己的髮妻莲儿,並哭得如此伤心。 赵匡胤也被勾动了诸多回忆。 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当中浮现,也禁不住当眾洒泪。 只不过,若是以往遇到了今日这场景,他心里面纯粹的都是亲情,思念,悲痛。 以及由此而產生的,对还活著的自己弟弟等这些至亲们,更加的爱护与珍惜。 绝对不会往更多处去想。 可如今,有著李成所说的种种话在,让他在被沟动了情绪的同时,也忍不住去思索,自己弟弟如此做,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说故意说这些话,让自己听的。 从这个方面来看的话,自己三弟心思的確实够阴沉的。 知道自己在乎什么,所以就用亲情来对付自己! 情绪崩溃,悲痛欲绝,几近晕厥的赵光义,留意到自己兄长的反应,心里为之大喜。 这下子自己不必担心了。 都城皇兄也不会再迁,赵德昭也將会被自己给按下! 稳了! …… 时间匆匆而过,晋王妃在停灵几日出殯。 且不说规模如何浩大,出殯之日,晋王赵光义哭得如何伤心。 也不说埋葬了符氏之后,赵光义专门又去爹娘的陵寢那里痛哭一场。 只说到了腊月二十这天,赵普赵则平,重新入汴梁,登堂拜相。 一番礼仪完成之后,赵匡胤將赵普单独留下。 遣退万岁殿眾人,望著赵普开口道:“则平觉得,立日新为太子如何?” 第50章 亲兄弟比不上亲父子 万岁殿內,赵普赵则平看著那坐在椅子上,望著自己的官家,整个人的感觉都显得格外奇特。 似乎在做梦,心神为之恍惚。 过去和现在相互交织,一道道的画面在他眼前迅速闪过。 官家和石守信等义社十兄弟,聚首,开怀畅饮。 高平之战,奋勇爭先,豁出性命去扭转战局…… 因为位置过高,而担心被世宗皇帝猜忌,处置而惶惶不安…… 点检做天子,这句话传出,张永德受到猜忌被周世宗处理,官家被拜为殿前都检点后的喜悦与忐忑…… 周世宗去世后,面对后周朝臣猜忌,担心会有郭威那等遭遇…… 决定起事之前与自己多次交谈,小心谋划…… 黄袍加身时面对將士,出声推諉…… 汴梁城內,接受禪让,继承大统建立大宋…… 继位之后夙兴夜寐,生怕步前几个朝代后尘,雪夜拜访自己,定下先南后北,杯酒释兵权之策…… 一幕幕的画面,在眼前不停的浮现。 而这些事情里,也都有他赵普赵则平的身影在…… 万岁殿他很熟悉,来过太多太多次了。 官家也同样熟悉,那是他辅佐多年的人。 和他一起,一步步往上爬。 看著他从普通將领,到殿前都检点,再到黄袍加身当上皇帝。 从位置不稳,又到天下顺服,手握大权,无人能撼动。 官家当了皇帝,自己也当了宰相,並觉得这等事情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可哪成想,宰相之位在三年前被官家亲自下令罢黜,自己远离京师来河阳当节度使。 直到那个时候,才恍然惊醒,原来自己並不能和官家一直走下去。 官家也並非离不开自己。 三年来,他无数次的想过再回京拜相。 但也知道,这事根本不可能了。 官家在很多事情上,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而自己这十年宰相当下来,手下积蓄的力量也太大了,引起了官家的猜忌。 更兼有晋王赵光义这个赵老三,和自己水火不容,更不允许自己回来。 不曾想峰迴路转,几天前一纸詔书传来,自己將又被拜相! 虽有沈仪伦,薛居正任参知政事,作为副丞相与自己分权。 不是再独自一人掌握宰相权柄。 可这事情对於他来说,也真能称得上一声喜从天降了。 脑海中一幕幕飞速闪动的画面、诸多的感慨、如坠梦中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隨著赵匡胤这句话的问出而被打断。 赵普愣了愣,心中掀起波澜。 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像是听错了话。 立二皇子赵德昭为太子的事,自己前些年,不止一次的和官家说过。 不仅是为了通过这事打压晋王,把这个老对头给按死,让其再不能成为威胁。 也是真觉得,大宋需要立下皇储了。 隨著官家登基,杯酒释兵权,又进行改制,把地方节度使的军权,財权,以及官员任免等权力,逐渐的收归朝廷,握在手中。 又將南平,武平,后蜀,南汉这些也给灭掉,天下出现一统的趋势。 很难再出现前五代那乱纷纷的局面。 到了此时,也確实该立下太子了。 如此才能安社稷,定人心。 可以,官家一直不曾同意,在立皇储之事上犹豫不决。 结果此时来到万岁殿,只剩下自己两人时,官家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这个! 话说,这事原本赵普也不会觉得意外。 他虽远在河阳,对於京师这边的事知道的不多。 但领了詔书之后,也从前来送詔书之人口中,以及回到京师之后迅速的打听,知道了最近发生的大事。 比如二皇子赵德昭,首次取代赵光义,迎接李煜。 比如官家准备迁都西京,却被晋王赵光义,带著人硬生生的给顶了下来,没让这事儿施行。 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官家才突然间將自己召回,再度拜相。 那官家的用意,便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觉得晋王的势力太大了,別人都没法和晋王相抗。 所以便將自己这个晋王的头號劲敌给召回来,接著和赵光义打擂台。 官家是不是有意立二皇子赵德昭为太子这事儿,他也同样有所考虑。 並觉得极大可能为真。 亲兄弟也比不过亲父子,以往社稷不稳,二皇子年幼,且赵光义这傢伙一向隱藏的很好,在官家跟前从不忤逆。 为防止发生后周之事,所以官家需要晋王这么一个人,以防万一。 可现在二皇子越来越年长了,江山也愈发稳固,没有了倾覆之忧。 那在这种情况下,又如何会不想著给亲儿子铺路呢? 之所以猜到了这些,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这个时候听到官家问起自己这个,却显得意外,也是有原因的。 刚来到汴梁,他就听说了晋王妃去世,以及赵光义当眾痛哭,说出来的那些话,以及安葬了晋王妃之后,又到其爹娘坟前哭到晕厥,至今臥床的事儿。 对此,赵普除了对赵光义心中大骂之外,也知道自己这次回京拜相之后,不能再向赵光义展开畅快淋漓的战斗了。 最起码一年之內,都没办法如此做。 就连官家迁都西京的事儿,也会搁置。 包括官家那已经倾向於,立二皇子赵德昭的心思,也会再度发生动摇,这件事必然会接著拖下去。 赵光义太不要脸了,也太过於了解官家了! 知道官家最在意什么,也知道如何来对付官家。 赵光义若继续和官家对著来,可以预见,官家把自己给找回来后,赵光义很快就会被杀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打的满头包。 他这晋王,虽然权力不小,可他更多的权力,都是因为他是官家的弟弟,官家一直对他很信任。 若官家对他失去了信任,真想对他动手,他什么都不是! 可他偏偏採用了这等办法来应对,大打亲情牌 这手法,直接打到了官家的七寸上。 也是因此,他已经做出决定,此番和官家相谈,提及晋王之时,一定要把言语放平和一些,不主动对晋王进行攻击。 可结果,官家第一句话问的便是这个! 大为意外的同时,心思电转,考虑对策。 赵匡胤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一手习惯性的把摩挲玉斧,一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之上。 看著几年未见的赵普,等著赵普回答。 他知道,赵普会给一个令他满意的答覆。 赵普並没有让他等多久。 很快便对著赵匡胤拱手道:“官家,臣觉得,不应册封二皇子为太子。” 第51章 终宋一朝,都没收復幽云(加更求月票) “官家,臣觉得,不应当册封二皇子为太子。” 万岁殿內,赵普对著赵匡胤拱手说道,极为认真。 这话,可谓是石破天惊。 也和赵匡胤喊赵普前来,向他询问这事情的本意完全相反。 但赵匡胤却並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保持著姿势不动,目光平静的看著赵普,等著他的下文。 “二皇子殿下,虽是官家如今最年长的儿子,且已成年。 但他身上还没有爵位,此时直接封为太子,著实是有些拔的太高了。 和官家之前所想,让二皇子稳扎稳打的想法差的太远。 所以,臣觉得应当先册封二皇子为王。 “封什么王?” “既为官家如今最大的儿子,自当封秦王。” 听了赵普的话,赵匡胤那没有表情的黑脸上,露出笑容来。 “则平所言甚是,正合我意,我也觉得先封为秦王最好不过。” 他就知道,赵普不会让自己失望。 赵普了解他,他又如何不了解赵普呢? 秦王,可不是一般的王。 尤其是宋朝可以说,是结束了唐末以来的乱世,而建立起来的一个朝代。 对他们而言,最具有参考意义的,除了后周之外,便是大唐。 唐朝的第二任皇帝,太宗文皇帝秦王的封號,那是人尽皆知。 且在兄弟里也是行二,那么给赵德昭封为秦王,这里面的意义不言自明。 “秦王册封大典,就交给则平你来办吧。 要將之给办好,这是我的儿子、我大宋的秦王,典礼要隆重,不能失了身份。” 赵普躬身领命,嘴角一抹笑容一闪而逝。 这件事,便是官家不出声交代,他也会拼尽全力將之给做好,不出什么差错。 绝对要超过赵光义,被册封为晋王时的规模。 这等能让赵光义吃瘪的事儿,他自然是乐意做的。 刚回京就摊上这么一个好差事,他又怎能不尽心竭力? 而这事儿,看起来是官家要册封二皇子为秦王,可实际上並没那么简单。 这后面的意义大了去了。 这表明了官家在皇储之事上彻底下定了决心,选择了亲儿子,而不是赵光义。 让自己来操持这事,既是给自己这个再度拜相之人一个树立威望,让人知自己受官家宠信的机会。 同时,也明確的告诉了自己,对赵光义可以打擂台,不用有太多的顾虑。 这对於在河阳时,无数次在心里忧虑过,自己会不会被赵光义派人暗杀。 或者万一官家今后把皇位真给了赵光义,让赵光义当了皇帝,自己作为其头號大敌,又如何能活命的赵普来说,又如何不让他欢喜? 这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同时,心里面也止不住的好奇,官家到底是经歷了什么,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才能如此果断乾脆。 连赵光义使出来的,这等能打在官家七寸上的招式都不好使了。 让以往在这事情上,一直犹豫不决,看起来想要比较温和的来处理的官家,变得如此之急迫。 从让二皇子赵德昭,奉旨出迎李煜,再到此时准备立秦王,竟然连一个月都不到! 莫非……莫非是……! 如此想著,心头突的一跳,一个想法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莫非……这是官家身体出了毛病,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会如此?! 越想,赵普就越觉得事情便是如此。 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別的办法,来解释官家这一反常態的举动了。 他有心想要问上两句,关切一下官家的龙体。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这种事情,官家既然没说,那他就不能问,牵扯太大了! 赵匡胤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留意著赵普的举动。 发现这些后,不由的暗自点点头。 看来把赵普罢相,在河阳那边好好的待了三年冷静冷静,还是有著不小效果的。 这若是放在三年前,赵普绝对会问出来。 如此才对,一个臣子就该有臣子的样子。 便是宰相也不能囂张跋扈,不知进退。 “这事儿要快,腊月二十六那天,便要举行册封大典,正式册封日新为秦王。” 啊? 赵普吃了一惊,满是意外。 这么快,这么急的吗? 如今便已是腊月二十,册封二皇子为秦王的詔书,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颁布。 甚至於说,连这个消息都只是自己两人刚敲定的。 结果现在,官家却说二十六日便要正式册封。 那也就是说,自己只有短短五天的时间,来进行准备? “我会下令,让各个衙门听你调度,全力支持你做这事。” “臣定会將之办好,不出任何差错!” 赵普再度下拜,出声领命,態度坚决。 同时,心头也多出了一些沉重。 看来,官家的身体真的是出现了大问题。 不然,何至於如此急迫? 按这么个情况下去,只怕在把二皇子册封为秦王之后,用不了太长时间,便会册封秦王殿下为太子。 对於官家重病这事,他並不太想接受。 一方面他们君臣多年,经歷了诸多的风风雨雨。 这么多年下来,若说全是君臣,没有半分私人之友谊,那也是不可能的。 另外一方面,则是如今南方已平,虽还有吴越在,但这也是熟了的瓜,不取自落。 接下来,便要向北灭刘汉,收復幽云十六州了,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自己和官家定下了,先南后北的策略,如今已完成了南面,该向北了。 若官家身体,在此时出现了大问题,撒手人寰。 官家这个开国皇帝不能坐镇,那想要一鼓作气,把北汉灭了,收復幽云,只怕没那么简单。 最坏的情况,便是终宋一朝,都没办法收回幽云。 念头升起后,赵普又暗自摇摇头,让自己不必太过於悲观。 事情应当不会如此。 官家已经出了两代將才,虎父无犬子,二皇子应当也不会太差。 再说,且看如今官家攒下的这么厚的家底儿,经过杯酒释兵权,以及官制的改变等。 便是官家去世了,兵马也很难再造反作乱。 兵马作乱的根基,已经被挖了。 二皇子年已二十五,转年就二十六,非是七岁天子。 未必就不能收復幽云,未必就会墮了秦王以及太宗皇帝的这个庙號。 追上唐太宗是不可能的,但最起码,也不会令宋太宗这个庙號蒙羞才对! 赵普离去了,只剩了一个人的万岁殿里,赵匡胤把玉斧横放在腿上,右手食指在斧柄上轻轻的叩著。 如今,自己无视了三弟的招式,继续出招,三弟又会做何反应? 会不会……准备杀了自己这个皇兄呢? 第52章 一击毙了命(加更求月票) 在册封日新为秦王,以及接下来册封为太子的事情上,三弟若是老实那也便罢了。 若不老实……就也別怪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客气,不顾念亲情! 他选择在此时把赵普召回,並立刻马不停蹄的,册封日新为秦王。 也並不仅仅只是,为了试探自己家三弟。 在他来看,试探自己三弟,倒还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准备就此,把日新的太子之位给定下来。 李小郎说的很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想想看,后梁,后唐……这些朝代的皇帝,又有几个是寿命长的? 別的不说,看看郭威和周世宗郭荣两人,就也应该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前车之鑑才对。 他们两人,那也都能称得上一声雄才大略的英主。 可结果,都是早早的便没了命。 若他二人,都能多活上十年,那么自己基本上能够確定,造不了反,当不了皇帝。 天下极有可能,会在周世宗的手中一统。 自己目前来看,身体康健,找了御医来看,也没什么毛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可毕竟转眼就要五十岁了,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了呢? 自己去世了,还没有定下皇储,三弟势力如此之强,远远超过了日新,那会发生什么事儿? 真让人捉摸不准,也让人不愿意往深处去想。 自己一直想採用相对温和的手法,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儘可能的不对亲人,不对大宋產生太大的不利影响。 可若是自己突然离世了,来不及立下皇储,那反倒不如先將皇储之位定下。 免得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长痛不如短痛,皇储的事儿上,自己確实不能再犹豫了! 別管自己家三弟,到底是不是如同李小郎所说的那样,干出来了这种事情。 自己都要有所行动了! 当然,促进赵匡胤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做这事儿的,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自弟妹去世那日起,一直到最近几日,自己家三弟表现的实在是太过了。 没有听李小郎与自己说的那些,自己只会觉得三弟重感情,尤其重视亲情。 会被他的种种举动,勾起诸多回忆,从而再次在立皇储的事情上变得犹豫。 可有了李小郎所说的那些在,此时换个角度再去看,又能从中品味出诸多不一样的味道来。 怎么看,怎么像是招招奔著自己,最在意的地方来的。 “去將日新召来。” 赵匡胤喊来王继恩出声吩咐。 “我准备册封他为秦王,需要事先和他通通气儿。” 领了命,正欲转身而去的王继恩,听了赵匡胤的话,神魂为之剧震,宛若挨了一记重锤! 耳朵里,都出现了嗡鸣声! 太突然了! 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居然……居然要册封赵德昭为秦王了? 怎会如此? 那……晋王怎么办?”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我大宋又多一栋樑矣!” 王继恩满脸惊喜的对著赵匡胤恭贺,跪拜於地。 赵匡胤脸露笑容:“哈哈,就你嘴甜,且起来让日新来见我吧。” “是,是,这等天大的喜讯,能让奴婢去传,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分!” 王继恩满脸的欣喜不像是演的。 说完之后,起了身,便一路兴冲冲的出了万岁殿,快步往別处而去…… 看著王继恩离去的背影,赵匡胤的神色很冷。 王继恩虽然反应足够快,练就了一手隱藏情绪的好功夫。 可方才自己这话,说的足够突然,王继恩下意识的一些反应,细微动作,还是让他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他和自己家三弟之间,绝对有所联繫! 並且,还很倾向於自己三弟当皇帝! 如若不然,方才绝对不是那等反应! 好个王继恩! 好个赵光义! 真够可以的! 且不说赵光义有没有如同李小郎所说的那样,对自己干出来了那等灭绝人性之事。 单单只是私下交通王继恩,这等自己身边的贴身大宦官的举动,就足能看出很多的东西。 本身就是特別的犯忌讳了。 自己这些年来,对他確实是太好了! 好到了一个让他都猖獗猖狂,不知感恩,只想对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搞些阴谋诡计的地步了! 他是故意將这些说给王继恩听,除了试探一下王继恩之外,也是专门让王继恩去传日新的。 且看看这傢伙,敢不敢如同李小郎所说那样,在自己去世后,芸娘让他找德芳,他却把赵光义给找来看。 干出阳奉阴违的事情。 自己这次给他个胆子,也给他个好机会,让他好好的表现一下! 最好在接下来,做出一些事儿来,让三弟那里,彻底露出来狐狸尾巴。 確认他真就是那等禽兽不如的货色。 如此,自己这里便提前收网! 在日新封王典礼之前,就將之给处置了! 赵匡胤握著玉斧起了身,望向万岁殿的窗户。 只见一只乌鸦,落在了不远处,便放下玉斧,取下弹弓,摸出弹丸,从侧方绕到窗前。 弹弓声响处,那乌鸦来不及展翅飞走,就已扑稜稜落在了地上,三下两下就没了声息。 乌鸦这黑漆漆的玩意儿,其实很聪明,远比一般的鸟雀更加难打。 可……那又如何? 一样能被他抓的机会,一弹弓就给毙了命。 面对自己的弹弓,也和別的鸟雀没什么区別。 …… 出了万岁殿,往前急匆匆走了几步后,王继恩的脚步放缓下来了一些。 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並显得阴沉。 无尽的惶恐,焦急,失措等诸多的情绪,在其心中交织。 整个人的心神,依旧被方才从官家那里,得到的消息所震动著。 居然要立赵德昭为秦王! 为什么要立赵德昭为秦王? 一直以来,不都是晋王才是皇储的人选吗? 怎么皇帝却做出这种事儿来?! 他人彻底麻了。 他已经在晋王身上,下了足够多的本钱,暗中努力那么久, 结果此时,却发现自己赌错了。 这种感觉简直別提了 更为关键的是,在这等事情里稍有不慎,那他迎接的就是死亡! 该怎么办? 自己该怎么办?! 这破脑袋,关键的时刻怎么转的这么慢?! 大冷天的,王继恩额头上都有些冒汗了…… 当他带著一些人出了宫之后,那慌乱的情绪,也逐渐的平息了。 他暗自把牙狠狠一咬,下定了一个决心…… …… 晋王府,赵光义半躺在床上,只穿著里衣,房间里暖烘烘的。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在,倒也不必掩饰什么。 所以显得神采奕奕,哪里有半分伤心过度,臥病在床的模样? 他的心情很不错,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 (大佬们,加更了两章,求张月票呀) 第53章 火烧屁股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官家有请!” 王继恩入了赵德昭府邸之后,远远的看到赵德昭,便立刻对著他出声恭喜起来,態度別提有多好。 “喜从何来?” 赵德昭心头猛的一跳,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又不敢相信。 压下心中的惊喜与期待,故做平静出声相询。 “官家让奴婢前来召殿下入宫,就封殿下您为秦王之事,进行相谈。 奴婢先一步恭贺殿下了。” 王继恩笑的眼角的褶子能夹死个苍蝇。 原本他面对赵德昭时,表面就很恭敬。 这个时候再和赵德昭相处,就愈发的恭敬了。 赵德昭心头一震,提著的那口气,一下子鬆掉了。 整个人又惊又喜,右手握成拳头,差点没忍住狠狠的挥动两下,以示心中喜悦。 封王了! 自己终於要被父皇封王了! 这事,自己早在之前就不知道想了多久。 尤其是在三叔,被封为晋王以后,就越发变得迫切起来。 但可惜的是,自己父皇却是丝毫的意思都没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让赵德昭分外著急,却又毫无办法。 在此前,他都想过別说封王了,哪怕自己父皇只给自己封个侯爵,那也好的。 甚至於觉得,只怕这辈子父皇都不会再给自己封王了。 哪能想到,今日竟突然给自己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仅给自己封王了,而且,封的还是秦王! 秦王啊!这可是秦王!意义非凡! 父皇这是……准备把自己立为皇储了?! 赵德昭心都要飞到天上去,整个人都被这巨大的惊喜和幸福砸晕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暗自深吸几口气,压下这强烈的喜悦,不让自己失態。 赵德昭整理一下衣衫,又喝了口水。 “劳烦王大官带我前去见父皇。” 他现在,是迫不及待的要见到父皇,从父皇这里得到確切消息。 对於王继恩这个父皇身边的大宦官,也很得客气。 一来王继恩是父皇身边心腹,二来更是为自己带来此等喜讯,又焉能不礼遇? 再说,王继恩这人,一向还挺不错的。 很快,赵德昭就在王继恩,以及几名禁军,和赵德昭府上的兵马护送之下出了府邸,迅速往皇宫而去。 看著前面骑著马的赵德昭背影,王继恩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 “孩儿拜见父皇。” 万岁殿內,赵德昭对著赵匡胤行礼问安。 赵匡胤点了点头,看看猛然得到这等消息,还能绷得住,並没有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或者尾巴要翘到天上去模样的赵德昭,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性还算是可以。 “行了,別绷著了,且坐到了我身边来。” 赵匡胤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对赵德昭指指身边的椅子。 赵德昭那紧绷的神情,顿时鬆懈了很多,面带笑容,依言来到自己父皇身侧坐下。 整个人又是新奇,又是惊喜。 自己很少被父皇如此相待。 “事情王继恩都与你说了?” “他说,父皇召孩儿入宫,想要与孩儿说封孩儿为秦王之事。” 赵匡胤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我就是准备封你为秦王。 这个月二十六,就举行册封大典,正式册封。” 赵德昭闻言,惊喜交加。 虽然他知道,王继恩不可能会在这事上与自己说假话。 可这等重大的事情,不彻底確定,又怎么能心安? 从父皇口中得知,和从王继恩口中得知,自又不同。 “父皇,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父皇此前一直想要孩儿稳扎稳打,把每一步都走踏实了。 现在突然封王,是不是有些……” 赵匡胤听到赵德昭这话,心头微微一颤,升起一股暖意。 原来,自己的良苦用心日新都知道,並非毫不知情,也没有因此而误会自己! “现在我改主意了,之前是我考虑的有些错了。 你也不小了,今年二十五,转年便是二十六。 身为我最大的儿子,不封王也真说不过去。 至於脚步稳不稳……有你爹我在,不稳也得稳!” 说罢这话,赵匡胤又道:“当然,栓哥你也要努力才行,当爹的只能拼尽全力的给你铺路,却不能一直给你铺下去,今后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听到栓哥这么个称呼,赵德昭愣了一下,鼻子微微发酸。 这个乳名是娘给起的,自从有了表字之后,父皇已经许久不曾再叫了…… “父皇,孩儿绝对会拼尽全力,把事情办好,走踏实了,不会让父皇失望! 也要对得起父皇您的苦心孤诣!” 赵德昭站起身来,正色敛容以对。 “我相信你,我的儿子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老子英雄儿好汉,咱家日新也长大了,能顶起半边天了!” 赵匡胤面带笑容的说道,摆摆手示意赵德昭继续坐下来。 父子相谈,没必要这般严肃。 赵德昭坐下,脑海当中却浮现出一个人来,此人不是別的,正是李小郎。 他又不傻,从自己家父皇这段时间,对待自己態度上面的变化,就能知道必然是父皇又去见了李小郎。 並从李小郎那里得知了不少未来的事情。 也肯定是问了,关於自己的未来。 並从李小郎那边得知,自己今后当了皇帝,並做的很不错,没有墮了父皇的威名。 大宋在自己的带领下,走得很踏实。 否则,父皇绝对不会在三叔和自己之间,这般乾脆的便选择了自己。 这些想法在心头浮现,除了感念李小郎大恩之外,也禁不住对自己的未来,满心好奇起来。 今后必须找机会,好好的问一问李小郎。 从李小郎这里得知自己在当了皇帝后,到底都做出了什么样的丰功伟绩。 才能让父皇得知了之后,立刻就不再犹豫,选择了自己。 想来,肯定能给自己来一个大惊喜! …… 晋王府,晋王赵光义,靠坐在椅子上,微微抖著腿。 他在復盘自己这段时间的举措,並为自己高明的行为,而感到得意。 只夫人去世的那天,自己在灵堂前自己做出的事,说出来的话,便能让自己稳住局面,立於不败之地。 更不要说隨后,自己还专门去给爹娘,大嫂,哭了坟。 还因为这事导致晕厥,至今臥病在床了。 在这种情况下,便是赵普归来,也不是自己对手。 自己那猪狗不如的大哥,蓄满力气的一拳,也全部都打在了棉花里。 赵普这个得知再度拜相,兴奋的只怕已经磨牙的狗东西,也被自己堵的难受。 至於赵德昭想要成皇储,那更不可能! 和自己斗,他们都差远了! 而在他如此得意的想著时,程德玄火烧屁股一样的,衝进了晋王府…… 第54章 赵光义被整崩溃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暴力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心情正美的赵光义给惊的,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下意识想要往后面躲藏。 在看到闯进来的人,是程德玄这个心腹之人后,他又止住了脚步。 一张脸,也隨之沉了下来。 觉得是不是平日里,自己对程德玄这些人太好了,过於礼遇。 所以才让他们,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 一点的规矩都没了! 连门都不敲,就敢闯进来! “殿下,事……事情不好了,赵普他……他从官家那里离开后,就召集各部,去商……商议事情了……” 程德玄看到了晋王神色,知道自己这冒失的举动,惹的晋王不快。 可此时也顾不得太多,上气不接下气的,和赵光义说他所知道的消息。 赵光义闻言,对於程德玄更加不满了! 就这?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连最起码的准备礼仪都不顾了? 赵普今日再度拜相,朝会结束后,会被赵匡胤单独留下那是预料之中的事。 至於从赵匡胤那边离开后,召集各部官员去议事,也在情理之中。 新官上任还得烧三把火呢,更不要说是赵普这等,曾经一个人担任了十年宰相,而今归来再度拜相的人了。 有自己提前做的这些事情在,赵普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最起码一年之內,不足为虑! 这个程德玄,跟著自己这般久,枉自己平日里觉得,他也算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现在看来,自己对他的期望未免有些太高了。 一个赵普归来,就让他方寸大乱了! 当下便要出声训斥几句,让程德玄长长记性,別再这般大惊小怪,不稳重! “赵……赵普说,要各个部门全力配合他,为……为接下来的封王大典做准备。 官家要在二十六,就……就给赵德昭封王。” 啥?! 赵光义那即將出口的话顿时憋住,心中对程德玄的愤怒,不满,以及胜券在握,也尽数消失不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原地愣十几息的时间,而后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程德玄的领口,用力晃动。 “你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竟已变得有些沙哑。 “殿下,赵普说……二十六日这天,官家有要给赵德昭封……封王!” 程德玄重复了一句,神情满是著急,又带著无尽的慌乱。 “不可能!你哪里得到的消息?在此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会给赵德昭封王?!” 赵光义出声大呵,像是突然间,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意外了! 意外到了一个,他根本就不能接受的程度! 他从来不认为赵德昭能封王,最起码在自己用出了这招之后,赵德昭至少三年之內,都不可能有封王的可能。 他对自己的办法很有自信,对於赵匡胤这个猪狗不如的大哥,也同样很了解。 可结果,程德玄却说,赵德昭要封王了! 还是二十六,也就是几天之后!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太刺激,过於出乎预料! 程德玄就这么任由晋王,握著自己衣领用力的摇。 看著一向显得很挺淡然,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晋王殿下,此时竟如此失態,他也没有丝毫的吃惊。 毕竟这个消息,是真的太过於突然。 对於他们这些人而言,打击也太大了! 將近半刻钟,赵光义才鬆开了手,情绪稍稍平復了拉一些。 “要给他封……什么王?”他声音乾涩。 “听说是秦……秦王!” 轰的一声,又是一记炸雷。 赵光义脸上刚刚恢復的一些血色,再度消失。 左手死死攥著,指甲都扎进了肉里,他却恍然未觉。 秦王?! 居然是秦王?! 赵匡胤这个狗东西,他是怎么想的! 突然之间给赵德昭封王,就已经足够过分,居然还封秦王?! 这可是秦王!居然封给了赵德昭这个赵匡胤如今年龄最长的儿子? 他想要做什么? 这里面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哪里是封王那么简单,这是几乎等於把赵德昭的储君之位,都给定下来了!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赵匡胤不是一直都中意自己的吗? 自己哪方面,不比赵德昭强上个十万八千里? 储君之位是自己的! 赵德昭他凭什么和自己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出现这等事? 短短时间里,竟是让赵匡胤这狗东西,像是变了个人! 各方面行事,竟是让他都看不懂了。 明明对付赵匡胤绝对有效的办法,自己用出来后,竟然丝毫用处都没有了! 不仅没用,赵匡胤居然还变本加厉的对付自己! “殿下,这……这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程德玄望著赵光义出声询问,带著满心的著急,声音都显得微微发颤。 事情太紧急了,也太大了。 他们这些人,跟著晋王乾的一个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想要有从龙之功。 功高莫过救主,其次便是从龙。 依照自己在晋王这边的地位,以及信任程度。 晋王当了皇帝,自己必然会飞黄腾达! 自己的命运,可以说已经和晋王深深的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在此之前,不论怎么看,都是晋王为皇储的可能性最大。 哪能想到,突然之间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这让他如何不慌? 如何不著急? 既是为晋王著急,也是为自己著急。 这可是从龙之功,一旦错过。这辈子都不可再有。 除此之外,更要命的则是,晋王到了这个地步,便是不爭皇储,想要退下来,只怕也没那般容易,需得脱层皮。 连晋王尚且如此,那他们这些跟在晋王身边的人,又能落得一个什么好? 不说前程了,甚至到了后面能不能保著命,都是两说。 该怎么办? 赵光义並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眼中有著疯狂在涌动…… …… “父皇,您突然间把孩儿封为秦王,三叔那里只怕承受不了,会有意见……” 万岁殿里,赵德昭关心起了他三叔。 赵匡胤闻言笑道:“放心,你三叔不是那般气量狭小之人。 这事儿,他心里面纵是有些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绝对能承受得住。” 赵匡胤说这话时,手在玉斧上面摩挲…… …… “我!要!杀!了!他!”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赵光义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55章 要弒君?! “我!要!杀!了!他!”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久久无言的赵光义忽然开了口,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此时的他,已然双目尽赤。 “殿下说的对!” 听到赵光义的话,已经在一侧静静的等了很久,心中念头不知道转了多少的程德玄,立刻出声应和。 “早就该把他杀了,这样的人留之何用? 早把他杀了,便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一个乡野鸟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敢搬弄是非,搅动局势。 他是嫌命太长了!” 程德玄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杀意。 说这话时,脸上的狰狞毫不掩饰。 “殿下说的对,这等贼廝,也敢坏了殿下好事,早就该千刀万剐了!” 已经来到屋子里有一会儿,见赵光义站在那里神色阴沉,又在程德玄的示意下,一直老老实实站著,没有说话的马韶也开了口,表示了赞同。 “自从赵德昭,带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来到这里见官家之后,官家就变了。 且一直到现在,那人都还活著,被关押在御苑之內,根本不必再调查清楚他到底什么来歷。 也无需知道了,他和官家都说了些什么。 单看这后面的诸多事儿,便可知道,都是此人在作怪! 无论他是谁,敢如此做,都只有死路一条,断不能活!” “王继恩那里,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打听清楚了这人底细没有? 又和赵匡胤说了些什么?” 赵光义声音响了起来,目光落到了程德玄身上。 “这最近传来的一个,几日前便已经稟明了殿下。 说是钱俶归还常润二州的消息传来后,官家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前去御苑见此人。 至於说了些什么,到底为何这人还没有死等等,他还没有打探到具体情况……” “殿下,这人无非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装神弄鬼罢了。 来自千年之后之说,完全不必相信,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是一个新奇的由头,以此来矇骗人罢了。” 马韶再次开了口。 做为一个装神弄鬼跳大神里面的行家里手,从这些事情里,他闻到了极其浓烈的同行气息。 “就是不知道,这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官家相信了他是来自千年之后,这么一个离谱的说法。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事儿官家竟深信不疑了。 既然相信了这么个说法,那么,这人便可顺理成章的,隨便编出诸多未来之事,用来蛊惑官家。 从这短短时间里,官家態度上的激烈变化,就能知道这人绝对在里面使了坏。 一招招全是奔著殿下您来的,没少说殿下您的坏话。 否则,以殿下您之英明神武,在未来必然能当皇帝! 也必然能立下诸多旷古烁之功劳! 大宋都將在殿下您的带领之下,更加辉煌。 官家闻听这些后,当对殿下更加礼遇,甚至於当场传位给殿下您。 绝不该如同现在这样。” 哪怕正在气头上,可听了马韶所言,赵光义也禁不住点了点头。 觉得马韶说的非常对。 自己可不就是英明神武,有不世之才嘛? 自己之前,与夫人相谈之时所说的那个担忧,果然成真了。 这等人对自己有极大偏见,为了让赵德昭上位,就故意歪曲事实,进献谗言,构陷自己, 否则,依照自己的才能,何至於此? 赵德昭提鞋都追不上自己。 他眼中强烈愤恨、杀意在涌动。 “这人,自是要死的,我要將其千刀万剐了! 但……我所说的,要杀的人现在还不是他!” …… “今后与你母后,要要稍稍亲近一些。” 万岁殿內,赵匡胤望著赵德昭出声说道。 “我知道,你娘离去的时候,你年龄已经不小了。 心里一直念著你娘,后面的终究是继母,很难再走到你心里面去……” 见到赵德昭神色一变,想要出声解释些什么。 赵匡胤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这点儿我能理解,你若是真敢把你娘给忘了,我才要揍你!” “你和你现在的母后之间,年龄差不大,她比你还小一岁。 你二人相处尷尬,且也要避嫌,这些我也都知道。 不过,怎么说呢,终究是一家人。 我娶了她,名分上面她便是你母后。 需要避嫌,却也没必要那样生分。 咱们是一家人。 我年纪也不小了,今后我若是离世了,你母后,还有德芳这些,可都要靠你来照顾。 你那时,就成了我赵家的顶樑柱了。” 听到自己家父皇说这些,赵德昭一下子就有些慌了。 “父皇,你身体健康,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 便是现在,让孩儿与你单打独斗,孩儿都不是您对手,您定能长命百岁!” “哈哈,可算了吧,能活过六十,我便谢天谢地了!” 赵匡胤回想著李成与自己所说的,自己去世的时间,笑著摇了摇头。 “乱世里过来的人,不相信什么长命百岁。 当了皇帝的,没几个高寿的。” …… 要杀的人,居然不是那装神弄鬼的傢伙?! 晋王府,程德玄,马韶二人在听了赵光义所说出来的这话后,都是不由的为之齐齐一惊。 不杀李成,那……还能杀谁?! “李成固然该死,可现在想要杀他,根本不可能。 这狗贼居於御苑,御苑便在皇宫里。 赵匡胤专门派遣了禁军,以及御前班直在那里守著,如何能杀? 就目前情况来看,此人已深入赵匡胤之心。 纵然是能把他给杀了,也不过是给赵匡胤理由,让他更好的对我等动手罢了。 杀了他,於局势无补。 机会只有一次,若杀,那就杀个重要的! 足以扭转局势的那种! 该把赵匡胤杀了,我登基为帝!” 在说出这话之后,赵光义双目之中满是疯狂与狰狞。 马韶,程德玄二人,听了赵光义所言,心头尽皆齐齐一震。 虽然方才他们两个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可这个时候从晋王口中,听到这么个消息,还是忍不住心头狂跳。 这可是弒君!发动政变! 不过,心头狂跳的同时,再想想也觉得对。 如今他们想要反败为胜,一局翻盘,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 “殿下说的对,这是唯一破局的办法! 小人愿意听从殿下安排!” “小人也听从殿下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马韶,程德玄二人纷纷表態。 “只是……该如何才能杀了赵匡胤?” 马韶问出来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第56章 赵光义:放心,我出手赵匡胤必死 想要杀皇帝很不容易,更不要说现在他们所要杀的,还是开国皇帝。 而且还是那种,眼看著结束了乱世,还把天下军权都给收到了手中的皇帝。 这等马背上得天下,大权在握的皇帝,岂能说杀就杀,又岂是那般好杀? 一个弄不好,便是他们这边灰飞烟灭! 而且,这事儿也並非是杀了皇帝就能成。 如今赵普归京,又传出皇帝要册封赵德昭为秦王的消息。 隱隱间,赵德昭已有皇储之趋势。 这个时候,他们就算是能杀了赵匡胤,接下来如何取得皇位,顺利称帝也同样至关重要。 这又是一个,难度基本上不亚於杀皇帝的难题。 只有杀了皇帝,並顺利的登基称帝,那才算是有了活路,並一飞冲天。 “我心中已有了计较。 別人杀赵匡胤不好下手,可……若是我亲手来杀呢? 他对我没什么防备,我动手定能一击致命!” “殿下,这是个好办法!唯有殿下亲自动手,方能成事!” 程德玄出声称讚,只觉眼前一亮。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一直以来,赵匡胤对晋王殿下是真不错,是真把他当成了亲兄弟。 即便此时,有了立赵德昭为皇储的意思,那也不会对晋王殿下防备太深。 更想不到,晋王殿下这个他的亲兄弟,居然会敢对他下死手! 晋王殿下来动手,还真是的让人防不胜防! “殿下此计甚妙!”马韶出声称讚。 “只是……赵匡胤武艺高强,平日里玉斧不离手,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便是殿下您猝然出手,也未必真能一击致命。 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里处理乾净,只怕……” 马韶带著一些迟疑和忧虑的说道。 其实,他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他內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是,纵然赵匡胤没有防备,可晋王殿下想要单枪匹马,把赵匡胤给杀了,也很难得逞。 一个弄不好,就会被赵匡胤反杀! 晋王殿下和赵匡胤相比,那可差太远了。 “这点不用担忧,只要我想动手,赵匡胤他绝对活不了! 只能任我宰割!” 赵光义语气很冷,同时也有著强烈的自信。 马韶有些愣神,显然是没有想到,晋王殿下如此自信,底气何在。 正准备再说些话,进行一定的提醒,让晋王殿下千万別大意。 免得在这种事情上阴沟里翻了船。 却听得赵光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牵机药,你会配吧?” 他这话是问程德玄的。 马韶心头顿时一个激灵,立刻闭嘴。 所有的疑惑,全都消失不见。 对啊!真刀真枪的解决赵匡胤,哪怕让晋王偷袭,都有很大可能不成功。 可……如果是下毒的话,那就是两说了! 以晋王的身份,给赵匡胤下毒最简单不过。 再能打的人,中了毒也同样不成,只能任人宰割。 別说是赵匡胤了,就算是大牲口,服用了牵机药很快也会一命呜呼! 他猛然转头,紧紧盯著程德玄,生怕程德玄会吐出『不会』二字。 “牵机药小事一桩,殿下要多少!” 程德玄淡淡一笑,很是自信。 好! 马韶双拳猛的一握,心中暗自喝彩。 稳了! 这下子,事情彻底的稳了! 有了这牵机药,又有晋王殿下亲自去给赵匡胤去下,赵匡胤那真真是必死无疑! “殿下,臣这边已经有了讖言。” 程德玄都已经表现出来了他的价值了,那么在这等极其重要的时刻里,他马韶又岂能落后於人? 怎能不爭相表现? 这才是真正的立功之时! 做的好了,接下来事情一成,便是飞黄腾达! “且说来。” 赵光义忙出声询问。 马韶手掐法决,脚下踏罡步斗,数息之后,缓缓开口:“日隱晋地升。” “妙!甚妙!好一个日隱晋地升!” 赵光义眼前一亮,拍手称讚。 这个讖言確实绝妙。 不仅简短,而且把该说的都给说了。 日隱二字,说的便是自己那猪狗不如的兄长赵匡胤身死。 他这个日头隱去了,就该自己晋地的升起了,自己这个晋王接替他当皇帝,那是理所当然。 这马韶,自己真没有白养他! 有了这个讖言,那在接下来事成之后,再让人將之给散布出去,自能堵住许多人的嘴! 让人知道,自己做皇帝就是天命所归! “能为殿下分忧,就是臣最大的荣幸。” 马韶满是谦虚的说道。 那么现在,横在他们眼前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 那就是在弄死了赵匡胤之后,如何才能让晋王殿下,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 …… “日新,你这是立下大功了。 李小郎这样一个奇人,能被你给遇到,並带回来见我,做的是真不错。 有了李小郎在,我大宋必定会走得更远,更好!” 万岁殿內,赵匡胤望著赵德昭说道,脸上笑容很浓郁。 虽然这李小郎脾气不小,而且从其言行举止等方面来看的话,面对自己这么个皇帝,似乎也並不怎么尊重。 或许……也不能说是不尊重,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哪怕自己是皇帝,他面对自己时,也能以一种平等的地位,来和自己进行对话。 而且还能感受得到,这不是李小郎装的,而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就仿佛理所当然,天然就该如此一样。 这让赵匡胤有些好奇,李小郎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为什么会给人如此奇怪的感觉…… “父皇,这是孩儿的运气,也是您的气运,我大宋的气运。 这还真不是孩儿的能力,就是李小郎主动找上了孩儿,孩儿將他带来见您而已。” 赵德昭摇头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他这就是属於走著路,突然被大惊喜给砸中了,纯纯的运气。 “哈哈哈,有些时候气运也同样是实力的一种。” 听到赵匡胤所言,赵德昭那是彻底確信,父皇態度这般大的转变,完完全全就是因为李小郎了。 真不知道,李小郎都给父皇讲了自己当了皇帝后,干出来了什么丰功伟绩,才能让父皇下这样大的决心,直接便要把储君的位置给自己。 在感激李小郎的同时,也愈发忍不住了。 今后,定然要仔仔细细的问问李小郎。 想来,李小郎能给自己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 “时间要控制好,选到深夜之时。 这样才能方便按我们暗中行事。 赶在別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事情给做了。 我把皇兄给解决后,离开宫中返回家里。 让王继恩在外面守著。 在我离开一段时间后,再由他把赵匡胤暴毙之事,说给姓宋的那婆娘。 那婆娘猛然遭遇这等变故,定然六神无主。 要么是让人寻赵德昭,要么是寻赵德芳。 而王继恩身为赵匡胤身边的大宦官,有很受宠幸。 值此关头,只有他在身侧,这差事肯定会落在他头上。 到那时,便让王继恩径直来寻我入宫,如此,便大局已定! 禁军那边,有我的一些人。 我会进行一定的安排,使得当夜入宫无碍。 並帮助我控制局面。 赶在赵德昭前面入了宫,那这事也就成了。” 赵光义向马韶,程德玄二人说了他的谋划。 二人闻言细细思索一番,都觉得可行。 当下,就又在这里面商议一番,確定了一些细节之后,便各自行动。 程德玄这边,要把这事通过密信的方式告知王继恩,让王继恩配合…… 二人离去,赵光义负手立於窗前,仔细復盘自己所制定的谋划。 一番復盘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第57章 根本不像是演的 自己的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皇位必须是自己的,赵匡胤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只要自己把他给弄死了,当上了皇帝,这天下,便是自己说了算。 至於说赵德昭这么一个狗东西,今后捏扁搓圆,都是自己说了算。 皇位稳固之后,想让他什么时候死,他就得什么时候死! 到那时,自己这个做三叔的,需得好好疼疼这个大侄子! 对於自己用这这等手段,来对付赵匡胤获取皇位这事儿,他半分的愧疚都没有。 这事儿错不在他,而在赵匡胤这个老猪狗! 自己在他当皇帝这件事情里,出了多大的力气? 他当了皇帝后,自己为大宋又操了多少的心,做了多少的事? 如果没有自己作为开封府尹,帮忙做出诸多的事情来,大宋江山岂能如此稳固? 他这个皇帝,怎能做的如此安稳? 可以说,他取得的成就,至少一半都是自己的功劳! 而他一开始,也是把自己当成皇储来培养的。 想要藉助自己,来稳定局势,安人心。 结果到了现在,他儿子长大了,便开始不做人了! 想要一脚把自己给踢开了! 亲兄弟,终究还是比不过亲父子! 赵匡胤如此无情无义,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不顾亲情,该遭天打雷劈的事情,丝毫亲情都不念了。 这般的对不住自己,那自己对他动手乃是天经地义。 这事儿任谁来说,自己乾的都是正確的,都是赵匡胤太不当人,过河拆桥! 既如此,那他做初一,自己做十五最是合情合理! 如此想著,他不自觉的便想起了自己家,那才去世的夫人。 觉得有什么悲伤,反倒觉得她去世的时机很恰当。 接下自己也当了皇帝后,为了稳固位置,正好可以从一些合適的人家里,挑选一个女子入宫封为皇后,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 夜深了,赵匡胤已经休息了。 不需要在皇帝那里守著的王继恩,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看著眼前密信,他神色震动。 认真將其看完后,他立刻將之塞到嘴里,慢慢的嚼著。 他嚼的很认真,很细。 一直將其给嚼的稀巴烂,达到了就算有人立刻把自己肚子给剖开,也无法看出这是什么之后,才將之给咽下去。 做完这些,他在桌前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去睡觉。 躺在床上,却没有睡著。 脑海当中,有著诸多的事情在盘算。 面对这么个事情,自己该如何抉择? 其实,在今日白天,他已经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就是,忘掉自己和晋王之间的那些联繫,今后全心全意的和赵德昭这个,即將成为秦王的人接触, 在他那里留下诸多的好感,搭上这条船。 反正他这边和晋王之间的联繫很隱秘,知道的人不多。 只需要顺理成章的,把那个帮自己和晋王那边联繫的人给解决掉也就成了。 至於晋王……他身份金贵著呢。 若自己这里和他断了联繫,他必不敢声张。 他比自己更怕將这些事给抖落出来。 可现在,见到晋王让人传来的最新消息后,他白日里下定的决心,又一次变得动摇起来。 一番权衡之后,心中的天平逐渐的倒向了晋王。 自己和赵德昭接触的毕竟晚,此次改换门庭,顶多是锦上添花。 赵德昭府上,自有心腹宦官伺候,今后赵德昭登基,自己需要给他府上宦官让路,很难再保持高位。 可晋王不同。 一来自己本身就和晋王联繫密切。 二来晋王此时形势危急,若帮晋王,那就是绝对的雪中送炭。 这等事,恩情大,功劳也大。 一旦成了,自己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晋王的这个计划,是真的能称得上一声天衣无缝。 看起来比较冒险,实则能成的可能性特別的大。 一番的权衡之后,最终下定了决心,准备要搏一搏,为自己拼上一把! 当然,在他看来他的行为,也不算是冒险。 因为事情还没做就能確定,至少有九成的可能,可以將之办成。 这样大的贏面,若还不跟,那乾脆也別白活了! …… 第二日早朝,百官会集,赵匡胤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要册封赵德昭为秦王之事。 並让人宣读了册封詔书。 昨天这事儿,便如同风一样,传入到了许多官员耳中。 一个个都是在心里暗自猜测,又不知道彼此间交换了多少的意见,转动了多少心思。 这个时候听到官家当著满朝文武宣布此事,並读了詔书。 这便是尘埃落定了。 有人欢喜,也有不少人心中忧愁。 更多的人,则在暗自留意著晋王赵光义的反应。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反应最大的人必然是他, 而赵光义却表现的很沉稳。 在詔书宣读完之后,身为晋王,位於宰相之前的他,第一个出声恭贺,满脸笑容。 那喜悦的样子,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演的。 有一些人在感慨,晋王殿下当真重视亲情。 但更多的人,则在那里感嘆晋王城府真够够深的。 突然间遭逢此事,竟也能如此沉得住气! 一些人则在想,接下来要適当的,和晋王远离一些。 不少晋王麾下的人,都在想著要撇清关係,改换门庭…… 眾人念头纷杂,但有一点,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那就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宋的局面,只怕不会太安稳。 不过,却也並不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有官家在,自可镇压一切。 便是晋王对此心中有些不满,不能、也不敢做出一些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赵普看著赵光义的背影,嘴角一抹笑容一闪而过。 赵光义这时候表现的欣喜,可心里面早就不知道,难受成什么样了。 他可是很清楚,赵光义一直都把他自己当成皇储来看待的。 如今尘埃落定,皇储不是他,这种感觉別提有多好。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官家既然选定了秦王为皇储,今后必然会著手为秦王铺路。 赵光义党羽势力过大,那么著手清理,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 “你且去晋王府,与我三弟说今晚来万岁殿这里见我。 我兄弟二人,好好说说话。” 下午时分,赵匡胤望著王继恩出声说道。 王继恩很快就领命而去,入了晋王府去传赵匡胤口諭。 闻听此言,赵光义只觉喜从天降! 第58章 请赵光义入瓮 “你所言为真?” 赵光义望著王继恩进行確认。 虽知这事不可能为假,可对於他而言,这件事情著实是太重要了,由不得他在这上面不小心。 “此为官家口諭,千真万確。 就算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胡言半句。” 王继恩郑重说道,一张脸上写满了忠诚。 闻听此言,赵光义只觉喜从天降。 什么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就是! 话说,虽然他这边已经定下了计策,一应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 准备把赵匡胤这么一个老猪狗给解决了。 但是,如何能合情合理的入宫,和自己这老猪狗皇兄相见,並把时间控制到晚间。 且在此之前,都不让这老猪狗对於自己產任何的疑心,他这里也在想办法,心中也有了计较。 那就是在最近几天之內,他这里去求见赵匡胤,留在皇宫之中与他彻夜相谈,趁机下手。 但自己主动去做,终究还是有些不够合情合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王继恩被赵匡胤这老猪狗给派遣过来,说了这么个消息。 赵光义又如何不欣喜? 当真是天都要使自己成功! 看不惯赵匡胤干出来的这一系列,为人不耻之事! 要帮助自己解决了赵匡胤! 由自己带领大宋,在接下来走向辉煌! 而他方才向王继恩问上这么一句话,也不仅仅是向王继恩確认这个消息那样简单。 在问话之时,他向王继恩使了眼色。 而王继恩的回答,依然是这样,说过之后,还不著痕跡的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就证明了,这件事情里没有坑,就是要赵匡胤要召自己前去相见。 “王大官且稍稍相待,我去收拾一下,马上便隨王大官入宫。” 赵光义对王继恩很是礼遇,毕竟在接下来的事情里,王继恩还要出大力气,充当重要角色。 “殿下,您自便。” 赵光义离去,晋王府这边,自有人给王继恩奉上最好的茶水,进行供应。 返回到自己书房之內,赵光义打开一个小巧精致的匣子。 里面有著足足十几个一模一样,拇指大小的小瓷瓶。 这小瓷瓶里装的不是別的,正是牵机药。 效果他已经试过,確实很强, 只需一个瓷瓶里的一小半,就能让人在顷刻之间身亡。 取了一瓶,將之放入袖內的口袋里认真收好。 这可是他在接下来的出奇制胜,解决赵匡胤这老猪狗的大杀器,万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篤篤篤” 便在此时,有叩门声轻轻响起。 赵光义立刻把匣子关上,锁好。 “谁?” “殿下,是小人。” 声音是程德玄的,他略鬆了一口气。 开口道:“进。” 程德玄推门而入。 “殿下,您说……是不是皇帝觉察到了什么? 这也有些太过於赶巧了。” 程德玄在向赵光义行礼之后,来到赵光义身边,压低声音对赵光义显得有些小心的,说出了他的忧虑。 赵光义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只管放心,绝对没什么问题,这不是鸿门宴,这是我们即將成功的庆功宴! 便是鸿门宴,也应该是我反向给他摆的才对!” 他说这话时,格外的自信。 见程德玄多少还有些担忧,当下便开口进一步做解释。 “赵匡胤是个什么性格,我比你们都清楚。 別管他这次是出於什么原因,才会突然选择赵德昭,那对於他而言,心里面都不会太好受。 他对我充满了愧疚。 这个时候喊我入宫相见,才最是正常。 他需要就这个事儿,来给我好好的进行一个解释,用来安抚我,给我讲一些大道理,让我不要多想。 让我来心甘情愿的吞下这个苦果,从而好减少他心里的一些愧疚。 就如先前他让赵德昭去迎接李煜,又让赵德昭在第一时间来我府上,是同样的道理。 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不必有任何担忧。 此行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赵匡胤死!” 说罢之后,在程德玄肩膀上拍了拍,赵光义就出了书房,径直去找王继恩,和王继恩一起入宫了。 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等。 只想快一些见到赵匡胤,把赵匡胤给弄死了! 从而坐上,这本该就属於自己的皇位…… 程德玄和晋王府的一些人,来到晋王府之外,恭送晋王以及奉皇命来办差的王继恩离去。 等到他们离远,这才直起身子。 看著已经要消失不可见的队伍,程德玄那原本有些不算安稳的心,也隨之变得平静下来。 觉得自己確实是多想了。 论起对赵匡胤的了解,自己等人,那是远远比不上晋王殿下这个亲弟弟。 而且,就他所得知的情况来,当今官家对於晋王殿下,是真挺不错的。 有著很深的兄弟情。 事实情况,也只能是如同晋王殿下所说的那般,是赵匡胤这个当皇兄的选择了赵德昭之后,对晋王殿下心存愧疚。 所以才会在此时,专门喊晋王殿下入宫相见,就这个事儿来向晋王殿下进行一番解释。 赵匡胤这人,该怎么说呢……当兄长是合格的,当父亲也可以,当皇帝下更没得说。 程德玄其实也能理解,赵匡胤在这次事情上的选择。 事情若是放在他身上,他只怕老早便已经把自己的儿子封为王,立为太子了。 不至於像赵匡胤这样犹豫。 哪个当爹的,不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儿子,而会传给弟弟呢? 可……这不是屁股坐的位置不一样吗? 他跟著晋王殿下做事情,宝都押在了晋王殿下身上。 那面对赵匡胤这些的行为,自然也就恨了起来。 摇摇头让自己別胡思乱想,他返回了自己的住处,路上买了半只酱肘子,一只半只烧鸭慢慢的吃著。 等著属於他的高光时刻到来…… 此时,天空之中彤云密布,日光早就也不见了踪影。 也是因此,天色愈发显得晦暗起来。 待到赵光义一行人,来至宫门前之时,已有雪籽砸落。 赵光义看看落在自己掌心,转瞬即化的雪籽,挥了挥袍袖,大踏步进入了皇城。 这皇城,过了今晚,便是自己的了! (求张月票呀大佬们) 第59章 莫非……天意如此? 数不尽的雪籽,自空中砸落,砸在琉璃瓦上,砸在宫墙上,砸在枯树上,砸在汉白玉的栏杆上…… 宛若万千颗珍珠弹跳,滚动,地上很快就有些白了。 而在这一阵儿很紧的雪籽砸落之后,便纷纷扬扬的下起雪来。 大雪一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变的安静了许多…… 王继恩赵光义一行人,便是顶著这样的雪与寒风,来到了万岁殿前。 赵光义不是一个喜欢雪的人,他討厌寒冷。 可今日,对於这雪,这寒冷,他却没有半分的厌恶。 有的只是满心的火热,並有些感谢起这雪来。 这等大雪落下,夜晚出行的人將会更少。 也更加有利於他在接下来的行动。 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如今占全了,当真是连老天都在帮著自己! “官家,晋王殿下到了。” 王继恩站在万岁殿门口处,抖了抖身上的雪,躬身走进去出声稟告。 坐在里面的赵匡胤,闻言站起身来。 没有说让赵光义进来,而是亲自走出万岁殿,去迎接自己三弟。 看著那满天大雪,他不由的愣了一下。 想起李小郎与自己所言,烛影斧声发生时,便是下著一场大雪。 结果今天,亦是大雪,莫非……天意如此? “皇兄。” 赵光义对赵匡胤恭敬行礼。 见赵匡胤的目光落在那大雪上,便开口道:“今年这雪可是够多的。” “確实是够多的,这已是第三场了。” 赵匡胤说著,顺手拍了拍赵光义身上,那雪花融化后留下的点点水珠。 “也不知打个伞来。” 赵光义笑著摇头:“不过是些许风雪罢了,不打紧。 还是赶快过来见兄长重要。” 赵光义如此说著,已然是將赵匡胤亲自出来接自己,並给自己拍衣服的这些做为,全部都收在了眼里,心中满是高兴。 不是因为被自己兄长所做的这事儿给温暖到了,而是通过他故意与自己亲近的举动,能够印证自己在此之前,所进行的那些猜测没有错。 赵匡胤这老猪狗,也知道他绕过自己,给赵德昭封秦王,要立其为皇储,太过於愧对自己! 这是通过这样的行为,来隱晦的向自己表达歉意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防备之心,很方便自己下手。 更不可能是程德玄所说的那般,是赵匡胤觉察到了什么,摆下鸿门宴来对付自己。 “走別在门口这儿站著了,你不喜欢雪又怕冷,咱们到屋里面暖和暖和。” 说罢,便转身入了万岁殿。 赵光义也在身后跟隨…… “你们都不必在这里服侍,我兄弟二人,说些自家话。” 万岁殿內支起了桌子,摆好了宴席。 有酒有肉有汤,林林总总七八个盘子。 样数不算太多,但每盘都很满。 他兄弟二人来吃,绝对够了。 倒也不怕饭菜提前上来会变冷,因为装菜装汤的盘子下面,都有著一个铜底座,底座里面放著炭火,用来保温。 赵匡胤挥退了服侍的宫人。 闻听赵匡胤之言,宫人们纷纷行礼,悄无声息的退出。 並將万岁殿的门也给关了。 赵光义见到此景,心中又是大喜。 只觉今日的事情,当真是出奇的顺利。 原本他还想著,自己该如何才能顺理成章的把这些宫人给支,好方便下毒。 结果,还不等自己开口,赵匡胤这老猪狗,就先行做了。 这老猪狗,果真该死! 这可是他自己做的,与自己没什么关係。 “饿了吧?来咱们先吃点儿。” 落座之后,赵匡胤拿起筷子招呼赵光义。 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羊肉来吃。 赵光义倒也不客气,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嚼著。 吃了一会儿菜,赵匡胤亲自给兄弟二人各倒了一杯酒,喝了后。 望著赵光义说话了:“日新封秦王这事儿,你別太往心里面去。” 怎么可能会不往心里去? 赵光义心中冷笑,面上却带著一些笑道:“兄长,你这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往心里去? 日新是我侄子,又是兄长你的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不小了。 早就到了该封王的年龄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知道,这皇储的事,你一直有想法。 日新那边也有想法。 咱们是亲兄弟,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今日索性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一切都给说明白了。 免得彼此心中有了什么疙瘩,坏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赵光义停下筷子,做洗耳恭听状。 “说真的,我一开始的时候,的確有想著立你为皇储。 我怕我的命也不长,怕如同周世宗那样,留下孤儿寡母,被人欺负。 在我去世后,被人夺了江山,从而让整个赵家都万劫不復,身死族灭。 那个时候,栓哥他们年龄都小,需得你这个弟弟来撑著。 可让人挺意外,我身体倒还不错,活到了现在也没出什么大毛病。 这天下,眼看著便太平了,栓哥也一日日的大了。 也有一直有声音,在我耳边说,要我立栓哥为太子,但我一直没同意。 因为在你们两人之间,我不知该如何取捨。 直到最近,我下定了决心。 皇位还是给栓哥的好,这孩子人还可以,能力也行,多歷练歷练,也是一块好材料。 有他在,我赵家不会走下坡路,江山也能稳固。” 赵光义一双手,已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指甲都要插进肉里了! 赵匡胤就是驴生的! 直娘贼真虚偽! 分明就是偏向他儿子,哪里还说这么多屁话? 赵德昭是块好材料?他好个屁! 就没见过,比他还要蠢的人! 和自己相比差远了! 这大宋,只有交到自己手里,才能走向辉煌! “兄长说的对!”赵光义认真的点了点头。 “说真的,昨日猛然听了兄长所作出的这决定后,我的確很气,满心失落。 觉得兄长处事不公。 不过,隨后仔细想了想,觉得兄长这个安排才是对的。 纵观歷史,这皇位都很少有兄终弟及的。 纵然有,那大多都是在做兄长的无后,或者儿子太小时,才会这般。 如今不是乱世,而栓哥的年龄也大了,再立我为皇储,那就是不合规矩了。 尤其是兄长,能专门让王继恩把我唤来,在这里与我推心置腹,说这些。 我心里的那点儿难受,也烟消云散了。 大哥不容易,我都理解。 我也不是那种眼里只有皇位,没有亲情的人。 一切,都要为赵家整体利益来考虑。 我们赵家能有今日,全靠大哥一手打拼,做人得有良心。 我能有现在的地位,也全靠帮了兄长的光。 兄长是我皇兄,栓哥是我亲侄子。 不论你们谁在位,那都绝对不会亏待我。” 赵光义说的很是诚恳。 赵匡胤露出释然的笑容:“就知道你是深明大义的,能理解。 听你这般说,我便放心了。 哈哈,来,咱哥俩走一个!” 说著,碰了一杯,这气氛也隨之变得融洽起来了。 二人一边吃,一边说,不时喝点酒。 此时似乎已经没有了皇帝的这条界限,只剩下了兄弟情。 不知不觉,便差不多快一个时辰过去了。 赵匡胤站起身,一手握玉斧,一手扶著腰带:“我去放水,你去不去?” 赵光义笑著摇头:“不用,我还没感觉。” “到底是年轻啊,不服老不行!” 赵匡胤摇了摇头说道,而后离席。 眼看赵匡胤转过屏风,並很快有入厕的声音响起。 赵光义立刻从袖中,取出了装牵机药的瓶子! 第60章 如遭雷击! 第60章 如遭雷击! 赵光义见到赵匡胤起身去放水,一颗心砰砰直跳。 他知道,自己苦等的机会来了! 毫不犹豫便从袖中掏出瓷瓶,將之拔来,把里面的牵机药粉,倒入赵匡胤的酒杯之中。 那杯子里,还有大半杯的酒。 倒进去后小心摇匀,把杯子放回原处,又把装牵机药的瓶子,小心塞好,放回到了自己袖中。 同时还用携带的湿毛巾,仔细的擦拭了手。 免得会有一些药粉不小心粘在手上,让自己中了招。 做完这些后,隱隱约约间还能听到兄长放水的动静传来,顿时暗自长出一口气。 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轻鬆起来。 好了! 这下子好了! 赵匡胤他必死无疑! 却不知屏风后,隱蔽的地方,早已被赵匡胤事先弄出了小孔。 再加上外面灯光亮,里面光线暗。 赵匡胤在暗处透过小孔向外观看,可以將那正对著小孔的桌子前发生的一切,都给收入眼中。 外面的人因为光线的缘故,发觉不了他。 目睹了自己三弟下药的全过程。 这一刻,赵匡胤只是遍体生寒!如遭雷击! 万千言语都无法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话说,哪怕从李成那里得知了种种的消息,他心里面都还存在著相应的幻想。 內心深处依旧不愿意相信,自己家三弟是这样的人。 会对自己这个兄长,干出这等事情来。 所以,没有直接用最激烈的手段,怕冤枉了他。 只是採取相对柔和很多的办法,来对他进行试探。 哪怕在这试探当中,已经是让他看到了不少的端倪,似乎很多正在一步步的,向著李小郎所说的那些去发展。 可他心里,终究还是存著一些幻想。 想著,他看著长大的亲弟弟,不会对自己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畜生事!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李小郎的確没有说半分的假话,没有冤枉他! 自己这个三弟,真就是个畜生! 是人面兽心之人! 为了皇位,连自己这个待他千般好的兄长,都能下此毒手! 尤其是他那下毒之时,丝毫犹豫都没有的乾脆,以及脸上闪过的那些狰狞。 这更让赵匡胤心寒! 这可是自己的亲弟弟,自己从来不曾把他当成外人看过,什么好的都紧著他,长期来,连自己的亲儿子论起地位官职,都远远不及他! 结果最终,他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 好弟弟! 真是自己的好弟弟! 还好,日新福缘深厚,遇到了李小郎这么一个神秘人。 不然的话,自己那可一直到死都绝对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居然会对自己下这般的毒手! 歷史之上,自己在发现了被亲弟弟下了毒,將要身死之时,必然万分伤心难过。 所受到的衝击,绝对要比这个时候的自己更大! 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心丧若死呢? 赵匡胤都有一些不敢再往下多想了。 他结束了放水,暗自深吸两口气,平復了自己的情绪,按捺住立刻动手砍死这个弟弟的衝动,走了出去。 擦了擦手,面色如常的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去。 拿起筷子,夹加了一片羊肉进入口中,又夹加起一筷子羊肉,放入赵光义的碗中。 “三弟,多吃些,你最爱吃的便是这个了。 还记得不?小时候世道乱的不像话。 咱家比寻常的穷苦人要好,可也富裕不到哪里去。 那年头,最馋的便是一口肉了。 你那个时五六岁大吧?哭著闹著总想吃。 家里面不富裕,爹娘也捨不得。 后面,我就偷偷的把咱家的小羊羔子给勒死了一只,又从山上往下丟,回去说是摔死的。 我被爹娘好一顿揍。 那顿打给我打的,现在都没忘记,背上屁股上还有一些疤————” “兄长,我又怎能忘记? 那时看著兄长挨打,可把我给心疼坏了! 那羊肉,是我迄今为止吃的最好吃的羊肉! 也是打那之后,我就很喜欢吃羊肉。 总觉得,羊肉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兄长是世上最好的兄长。 打小就特別照顾我,把我宠到了天上去。 后面又跟著兄长一步步的高升,最终兄长得了天下,也把我封为晋王,执掌开封府。 说实话,我的才能不够,没有兄长,绝对没有今天的位置。 兄长真的是待我是千般好!” 赵光义说著,满是感动,双目泛红,流出泪来,显然是动了真情。 “也正是因此,我才会这么快就从兄长,封日新为秦王,准备立日新德昭为皇储的事情里走出来。 兄长待我已经这般好了,我不能那么那没良心,再因为这事儿和兄长闹不愉快,甚至於会记恨兄长。 真要这样做了,那还是个人吗?” 听著自己三弟的话,看著自己三弟的神色,赵匡胤笑了,笑的很开心。 “是啊,爹娘都没了,现在就剩下了老四咱兄弟三个。 咱们是亲手足,都得好好的走下去才行。 如此,也能让爹娘他们老人家放心。” “兄长您说的对,咱们亲兄弟就该如此。” 他说著,端起酒杯对赵匡胤示意,赵匡胤也端起了酒杯。 “大哥,咱们走一个。” 说著,仰脖就將自己酒杯里的酒给灌了下去。 他如此做,一来掩饰心中的兴奋,另外一方面则是通过自己这种豪迈的举动,也下意识的引得赵匡胤也如此做。 让赵匡胤也一口就把杯子中酒给干了。 从而好一举定乾坤! 马上自己便可扬眉吐气了,再不用装的这般辛苦。 可以踩著中了毒的赵匡胤的脸,给他好好的说说话。 这个情景,只要想一想他就禁不住满心期待! 自己一定要把心中的委屈,都当著他的面说出来! 把他那偽善的面目给撕下来! 他一气儿饮完,放下杯子,却惊愕的发现,酒量比自己好的赵匡胤,居然没有喝! “兄长,怎么了?” 他忍住心中的著急,出声询问。 “忽然间有些难受,不太想喝了。” 赵光义心中,顿时为之大急,这怎么能行? 眼看著就成功了,万万不能功亏一簣! “既如此,那咱们就把这最后一杯喝了,结束今天饮宴,兄长你也好好的休息。 我再倒点酒,陪您一杯。” 赵光义满脸真诚和关切的出声相劝,並伸手拿起酒壶来倒酒。 赵匡胤见此,心中最后一抹希冀也彻底的没了。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给赵光义这个畜生了好几个机会。 甚至於,把儿时的那些事儿给讲了出来了。 为的就是让他良心发现。 可这么个狗东西,任何阻止自己饮酒的意思都没有,只想赶快把这毒酒给自己灌下去!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都好好看看,真是孩儿不念兄弟情,实在是赵光义,他就不是个人!” 赵匡胤心中如此念叨,手握著玉斧,把酒碗放下。 盯著赵光义,一字一顿道:“你就这般想置我於死地?” 赵光义???!!! > 第61章 好弟弟,来,把这杯酒喝了 第61章 好弟弟,来,把这杯酒喝了 “咔嚓嚓!” 似有明亮闪电,陡然之间撕裂阴云密布的天空。 赵光义猛的一个激灵,身体都出现了片刻的僵直。 整个人都被自家兄长,突如其来所说出来的这话给听懵了! 心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什么意思?! 赵匡胤此时问自己这话,到底是何居心?有何目的?! 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兄长,您说的哪里话?臣弟最是敬爱兄长,又怎么会要置兄长於死地? 別说做了,就算是心里想想,都罪该万死!” 努力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儘可能让自己变得自然,带著一些诚惶诚恐。 他在赌! 赌自己这老猪狗皇兄,並不知道什么。 此时纯粹是在诈自己! 越是在这样的关头,越要沉住气。 不能被他一嚇,就把什么都给都露出来了。 不然,那可就真亏死了! “好!好的很啊!” 赵匡胤看著都到了这个关头,依然嘴硬,还有一副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三弟,怒极而笑。 “既如此,你就把我的这杯酒给喝了吧。” 赵光义身子一僵。 让他喝? 他怎么敢喝! 那可是小半瓶的药量,就能让人顷刻间死去的牵机药! 他怕赵匡胤不死,足足放了一瓶的量! 抬头迎著自己大哥那双没有什么情感的眸子,他的心都不由为之一颤。 同时心里面也破口大骂。 赵匡胤这老猪狗,居然这般不信任自己! 喊自己前来吃饭,居然还对自己处处防备! 偷看自己给他下药! “皇兄,误会了皇兄!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见皇兄最近一段儿时间,忧思过度,又忙於政务,日夜操作。 且和皇嫂成亲多年,皇嫂也没诞下儿子。 做为兄弟,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专门花重金求了这么一个法子。 可这事儿又不好说,所以臣弟才出此下策,通过这等办法,来让皇兄您喝下去,暗中助皇兄一臂之力。 却不曾想,好心办了坏事,让皇兄会错了意,这实在是我的疏忽。” 赵光义越说越顺,这个临时想出来了一个理由,说到后来他自己都相信了。 “你对我可是真好啊,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赵匡胤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皇兄一心为我大宋,为我赵家操劳,做弟弟的关心关心兄长,那不是应该的吗? 更当不起兄长的这个谢。 咱们亲兄弟,说谢可就太生分了,再说兄长这些年来,不知帮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多少。 我略尽些心意,不及兄长对我爱护的十之二三。” 赵光义的神色,变得更加的自然了。 那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也隨著赵匡胤脸上笑容的出现,而放回到了肚子里。 还得是自己!真够聪明的! 临危不乱,紧急关头都能想出这么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这下子危机解除了! 不仅如此,还能让赵匡胤这老猪狗继续喝毒酒。 皇位还是自己的,等下这老猪狗喝了毒酒后,自己必然要把方才所受到的惊嚇,都给报復回去! 正如此想著,忽觉眼前一黑,似有阴影扑面而来。 下意识的去看,发现是一个鞋底!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这鞋底便已重重的印在了他的脸上! 剧烈的疼痛传来的同时,整个人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猛然向后倒去。 直接滚出一丈多远! 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就將赵光义,心头的那些畅享与恶毒心思,全部打断了。 他半躺在地上,感受著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嘴里面的腥甜味,瞬间就懵了! 什么情况?! 明明赵匡胤刚才都对自己笑了,危机已经解除,怎么突然之间,就打了自己,还下这么重的手?! 自己可是他的亲弟弟! 血浓於水的那种! 他居然打自己? 自己多少年都没挨过打了! 赵匡胤这老猪狗,他几个胆子,敢这般对待自己?! “兄长!兄长,我错了兄长!哪怕是为兄长好,那也该讲究方式方法。 不能偷偷的把东西放在酒里,想让兄长喝掉。 兄长,臣弟错了兄长!” 他反应倒不慢,挨了一脚之后,马上就又爬起来了。 不顾那被踹的嗡嗡乱响的脑袋,立刻跪在地上进行认错。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死不承认。 甚至於心里面还有诸多的侥倖,觉得赵匡胤这畜生,突然间对自己下此等重手,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下牵机药的事,而是自己方才的那种行为,確实很犯忌讳。 所以才惹恼了他。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会给他下牵机药! 赵匡胤此时已手握玉斧,大踏步来到他跟前。 听著赵光义说出来的话,心头更加恼怒。 都什么时候了,还口口声声说亲兄弟,还在说是给自己的补药? 右脚抬起,砰的一下將跪地赵光义再度踹翻在地,变成了个滚地葫芦。 赵光义口中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浑身都要散了架。 “皇兄!皇兄!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臣————臣弟真知道错了————” 他连连求饶。 他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吃过多少苦? 他爹,他兄长都是战场上杀伐的猛將。 而他却从没上过战场。 只这一点儿就能看得出来,差距有多么明显。 “打死了?我今天便是要打死你这个畜生!打死了才好! 你早该死了! 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竟是这样的活畜生! 阎王爷怎么给你了一张人皮? 连我这个大哥你都敢下毒手,给我下毒药! 你是真长本事了啊!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赵匡胤怒声骂著,又是接连两脚狠狠的踹了上去。 心中的失望,愤怒,心寒等等情绪,在此时都化作了动力。 顿时將赵光义踹的连声痛呼。 但在痛呼的同时,还在矢口否认:“兄长,您误会我了!真误会了! 那里面不是毒药,就是补药,是我花重金才求来的。 兄长,臣弟怎敢对大哥生出那种心思,想要害兄长? 皇兄是这世上最好的皇兄,我是人又不是畜生,怎么会做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赵光义是咬死了不承认,还在打感情牌。 赵匡胤闻言没有继续踹,感受到这点变化,赵光义心中不由暗自一喜。 看来,这次的难关终究是要过去了。 今后对赵匡胤这老猪狗,定有厚报! 正如此想著,却觉后脖领子处一紧,赵匡胤单手拎著他脖领子,像是抓著一条狗的顶瓜皮,拖死狗一样將他往桌案边拖。 “好,既然这不是毒药,是补药,那你便替我喝了吧!” 说著,把玉斧放在一边,一手按住赵光义的脖子,另外一手端起那大半杯的酒,要给赵光义灌下去———— > 第62章 太祖长拳,虎虎生风 第62章 太祖长拳,虎虎生风 赵光义惊骇欲绝,看著那凑到自己嘴边的酒杯,亡魂皆冒! 作为下毒之人,他可太清楚这酒里面是什么了! 他奋力挣扎起来,想要立刻远离这比阎罗王还要恐怖的毒酒远一点。 可就他的身板,又如何能挣扎的动? 方才已经被踹了四脚、身上到处都疼,这个时候被赵老大一只手按著脖子,恰似一条被老虎咬著脖子,按在地上的狗,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事情果如先前赵匡胤与李成所说那般,区区赵光义,轻易便可镇压! “皇兄!皇兄!我错了皇兄!” 他痛哭流涕,连连求饶,”这不是补药吗,你喝下去怎么了?” 赵匡胤的声音冰寒。 “皇兄,我————我不该鬼迷心窍,要对皇兄做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皇兄,我就是个畜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皇兄待我那般好,我竟然对皇兄起了杀心,想要从皇兄这里夺皇位! 我的这些做法,真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面对自己下的这杯毒酒,赵光义情绪崩溃了。 再不能如同先前那般嘴硬,用什么补药来瞎扯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死亡离自己这般近! “皇兄,这————这也不能怪我,皇位实在是太诱人了,还只有一个,谁不想当皇帝? 皇兄在此之前,又是让我执掌开封府,又把我封为晋王。 所作所为,尽皆是將我往皇储上去培养。 我也早就把自己当成皇储了。 可是皇兄你呢? 你突然间就把日新给捧了出来! 你让我怎么想,让我手下的那些人怎么想? 你既然不愿立我为皇储,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你知道这有多痛苦吗?! 今日行此事,固然是受人蒙蔽,被人蛊惑之下鬼迷了心窍。 可真的论起来,皇兄你莫非就没有一点的责任吗? 不!你的责任大了去了! 这里面,绝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你! 是你这个当皇兄的,没有处理好这些,才一步步的让事情发展至此!” 在发觉赵匡胤按著自己脖子的力气,逐渐小了不少,似乎没有要把这毒酒给自己灌下去的意思之后,赵光义的言辞,也逐渐变得激烈起来。 他知道,到了这么个地步,只认错求饶还不够。 还要通过一些其余的办法,来洗脱自己的罪责。 比如,说自己如此行事是受人蛊惑,不是主谋。 再比如,可以將更多的责任,推给赵匡胤头上。 让他明白,自己如此做,大部分原因都是他造成的! 让其產生愧疚之情。 只要这等情绪一起,那看在二人乃是亲兄弟的份上,自己的下场便也不会太惨了。 他方才所说的这番话,也不全是为了刺激赵匡胤,也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就是觉得,他能走上今天这一步,最大的罪责是在赵匡胤! 都是赵匡胤处事不公,才把自己给逼上了这条路! 在他这一番话说完后,赵匡胤鬆开了按著他脖子的手。 手里端著的那杯毒酒,也放到了一边。 赵光义暗中长鬆一口气。 好!自己的计策果然有用! 成功让赵匡胤有了愧疚之情。 那接下来,事情就好办了! 如此想著,便欲开口再说上一些话,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已瞬间在眼前放大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可又如何能躲得过去? 下一刻,砰的一声,便结结实实的捣在了脸上。 一拳直接將其打飞出去半丈远! “打脊饿不死冻不杀的贼囚根子! 混沌魍魎,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行货子! 腌臢泼才!还有脸说这些? 反怪到了我头上? 你行这等猪狗不如弒兄之事,反倒变成了你有理! 狗掇了头的亡八!怎能张开口说出这种话来?!” 赵匡胤积攒了这么长时间的怒气,此时尽皆隨著拳脚倾泻而出。 哪怕亲眼看到了他给自己下药,赵匡胤都还心存一点念想,连著给他几次机会。 结果到了此时,这狗东西竟能说出这种话来,他哪里能忍得住? 太祖长拳打的是虎虎生风,拳拳到肉。 一边打一边骂。 当上皇帝后,已经不怎么讲脏话的他,这时候那是一个劲儿往外输出。 若非是一个娘生的,直娘贼之类的话,他绝对会骂出来。 在赵老大没有中毒,彻底发飆,且这里又没有驴存在的情况下,赵光义这个驴车战神,只有当沙包的份。 把赵光义打的直叫唤,觉整个人都快要死掉了。 与此同时,还有著无尽的懵逼与茫然在心头縈绕。 赵匡胤这个直娘贼真不当人! 自己可是他的亲弟弟,自己都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居然还不依不饶,变本加厉的残害自己! “你若想要皇位,真刀真枪,堂堂正正和我来上一场击败我,皇位给你又如何? 而你这狗癲皮,却弄这些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阴谋毒害於我! 今日便打死你这个贼囚根子!” 赵匡胤是一阵阵的火大,之前对自己这三弟有多看好,这个时候就有多么的恼恨,心寒。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光义就被赵匡胤打的瘫在地上,宛如一滩烂泥。 这个时候的他,早已模样大变,哪里还有之前的雍容华贵? 鼻青脸肿,鼻血长流,脑袋肿成了猪头。 那华贵的衣袍上,沾染了诸多血跡,牙齿都掉落了一颗。 “兄长,我错了兄长!我————我真不该做这种禽兽之事! 我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皇兄,你饶了我吧,咱们是亲兄弟,一母同胞,血浓於水,打断骨头连著筋o 不说这些,你就是看在去世的爹娘大嫂他们的面上,也不能这般对我啊! 这————我要是真过去了,爹娘大嫂他们问我是怎么死的,我说是被兄长你给杀的,他们会做何想? 大哥,你饶了我,臣弟再也不敢了!” 赵光义被赵匡胤施展太祖长拳,狠狠锤了一顿后,一下子就变的老实了。 不敢再有那么多的小心思。 只瘫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出声哀求。 把自己的爹娘大嫂,都拿出来说事。 赵匡胤那挥出一半的拳头,停了下来。 稍等片刻,他收了架势,拿块布擦了一下手上的血,丟在一边。 “那就再给你一个机会,且看你在当了皇帝后做的如何,又是如何对待四弟,日新,德芳他们的,再作计较!” 赵匡胤原本想要直接將这个畜生玩意儿,给当场打死。 可听到对方提起爹娘这些后,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当然,还有一大部分原因,则是听之前李小郎言语,得知自己大宋国作三百一十九年。 北汉被灭,幽云也被收了。 这事情,应该都应在了自己这个不做人的三弟手上。 这说明,当上皇帝后他干的还是蛮不错的。 这才让他暂时停了手,决定先问一问李小郎再说。 若是他用这种手段,阴谋夺了皇位后,能对外一展雄风,对內治国理政乾的很不错,那就算是饶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闻听赵匡胤所言,赵光义只觉喜从天降。 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 第63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63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赵光义当然欣喜,毕竟歷来谋反都是大罪,属於不可饶恕的那种。 更不要说自己这等,下毒药当场被抓的了。 好在,他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逃过了一劫,保住了性命。 他知道,这种事刚被发现的时候最是危险。 赵匡胤当场把自己打死,都不是不可能。 但只要他冷静下来,那么亲情等事情,必然都会隨之涌上心头。 让他不忍心真对自己下毒手。 况且,自己虽然是下毒了,可赵匡胤不也没把毒酒给喝了吗? 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顶多算一个是谋杀未遂。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鬆一口气的同时,忽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兄长言语当中的一些奇怪之处。 什么叫看看自己当了皇帝后,做的如何? 又是如何对四弟,以及赵德昭,赵德芳这崽子们这些狗崽子们的,再做计较?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自己在今后,当了皇帝一样? 他想要问清楚一些,却又不敢开口。 怕一开口,就会被赵匡胤这直娘贼再打自己一顿! 如此想著,脑海当中忽的跳出一个念头来。 这————该不会是,被赵德昭带来的那个江湖骗子,与赵匡胤说了自己將会当皇帝。 所以赵匡胤才会一反常態,处心积虑对付自己吧? 当这念头出现后,他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太过於高看那江湖骗子了。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 一个江湖骗子而已,怎么可能把事情预测准? 同时,也禁不住在想,倘若自己真当了皇帝,那该有多好? 自己志向远大,能力超强,绝对能称得上一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大宋在自己的带领下,必然焕然一新,超越汉唐! 可结果,现在自己这个將和唐太宗齐名的宋太宗,就这般被硬生生的扼杀了———— 这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吗? 思之確实令人伤怀————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个不停。 下雪的时候总是格外的安静,尤其是夜晚,静静的侧耳倾听,能听到雪花落下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王继恩身著斗篷,在一处走廊之下,和一些宫人在此静静等候。 他的心早已按捺不住,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这般煎熬著等了许久,终於看到万岁殿那里有了动静。 —— 偶尔能看到有人影,映照在窗户上,似有人离席而起。 王继恩瞬间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算算时间的话,到了这个时候,晋王殿下差不多也该得手了! 如此紧张等待片刻,隱隱有惨叫痛呼之声传来。 这样的动静,立刻就在守著的这些宫人里,引起了一些骚乱。 有人不放心,当即便想要前去看一看。 结果,王继恩这个时候发了话。 “都在这里站著,不许去! 方才官家有言,他兄弟二人要说些自家人的话,没有命令之前,谁敢去? 再说,官家与晋王殿下乃是亲兄弟,又能出什么事儿? 且都在这里等候吩咐! 在宫中想要长久,最重要的一件事儿便是听话。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万万不能多管閒事。” 在场的这些人里,王继恩资格最老,官职最大,又是皇帝身边公认的红人。 此时王继恩发了话,又有哪个敢有异动? 只是瞬间,这些动静就都被压了下来。 而这些人想想,也觉得王继恩王说的,確实是有道理。 的確,官家和晋王殿下两兄弟在一起说些他们自己家人的话,又能出什么事? 这真不是他们这些做奴婢的,该操心的。 王继恩一脸正气的止住了这些人,前去万岁殿那里一探究竟后,一颗心早便是飞了起来。 好!好!成了!事情果真是成了! 自己押宝押对了! 就说晋王殿下下毒来对付赵匡胤,绝对万无一失。 赵匡胤对谁有防备,都不可能对晋王殿下有防备。 这隱隱传来的惨叫痛呼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赵匡胤在服用了晋王殿下的毒后,开始难受了。 他见过服毒药而死之人,是什么样子。 临死前那是异常痛苦,此时传来这样的响动,恰恰印证了自己猜想,正是晋王殿下得手了,好,这下子好了! 自己能飞黄腾达了! 自己赌对了!跟著晋王殿下干,绝对要比转投到赵德昭那边更加的有好处,更为稳妥! 从龙之功啊!这可是从龙之功! 如此激动的想著,等待了一阵儿,依旧有著惨叫声隱约传来,没有断绝。 这让王继恩有些惊疑。 这是谁给晋王殿下配的药?关键时刻,怎这般不靠谱? 药死一个人,都还能让他叫这么长时间?真真是急死个人! 他都忍不住想要前去帮忙了。 晋王殿下一直没上过战场,乃是文官,此时真遇到事情了还是不行,杀人这方面不擅长。 既然药已起了效果,皇帝又没一时半会没死掉,那还不赶紧动手给他一个体面,让他別再叫了? 否则,一旦闹將起来,可不是好耍的! 也幸亏有自己在这外面帮忙看著局势,压著眾人。 否则,只怕现在已经暴露了! 又在这里等了片刻,听著依旧还在隱约传来的惨叫,看看那紧闭的殿门,再看看身边这些神色各异,有不少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前去万岁殿安那边的宫人。 王继恩终於也是忍不住。 他要赶快过去,给晋王殿下搭把手,赶快把赵匡胤送走,別让他再號丧了! “你们都在这里老老实实呆著,咱家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走动。 否则,拖出去打死!” 王继恩扭头对著眾宫人开了口,说到后面时,满脸杀气。 这十几个宫人,心中一凛,纷纷低头躬身表示记住。 王继恩手持浮尘,加快脚步,朝著万岁殿那边而去。 走了几步后,万岁殿那边听不真切的痛呼声音,却消失不见了。 王继恩心中一喜,看来晋王殿下终,於是把皇帝给弄死了! 他来到门前,想要侧耳倾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那门却在此时打开,从里面显露出一个人影来。 王继恩头都没抬,就立刻躬身问安。 “奴婢拜见晋王殿下,恭贺官家得正大位,官家果是福缘深厚之人。” 这官家,他喊的声音小,是因为此时赵匡胤虽死,但晋王做皇帝的事,还未定下,怕被別人听了去影响计划。 在他看来,万岁殿里只有两人。 赵匡胤已死,出来的这个自然便是晋王殿下。 “是啊,朕还真就是个福缘深厚之人。 握著玉斧的赵匡胤,看著躬身行礼的王继恩,冷冷的开了口。 王继恩:???!!! > 第64章 一杀 第64章 一杀 王继恩瞬间一个激灵! 这怎么————是————赵匡胤的声音,不是晋王的声音?! 惊慌之下,猛然抬起,一张黑脸映入眼帘。 不是赵匡胤又是何人? 登时就將王继恩唬了个半死,身体都为之僵直。 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 这怎么是————官家? 官家怎么还活著?晋王下毒,居然没把他给毒杀了? 晋王呢? 晋王哪里去了? 不是说晋王动手对赵匡胤下毒,是万无一失的吗? 怎么现在,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赵匡胤? 也就是说,刚才万岁殿內传出来的那些惨叫,並不是赵匡胤喝了毒药之后,临死前发出的痛苦哀嚎。 而是赵光义下毒,被官家发现下重手整治,所发出来的?! 王继恩彻底傻眼了! 哪怕他心机阴沉,极善隱藏情绪,可陡然遭逢此等巨变,哪里还能隱藏得住? “官家,不————不关奴婢的事儿,是晋王————” 王继恩极度惊慌之中连忙开口,想要对赵匡胤进行解释,把自己给摘出去,並顺势跪在了地上。 赵匡胤哪里听他多言什么? 一脚飞起,踢在下巴上,將其踢翻在地! 上前两步,右脚抬起,踏住其胸膛,令其动弹不得。 右手中玉斧闪电般击出,斩在脖子上。 噗的一声响,鲜血喷涌,王继恩脖子断了大半。 冒著热气的血,汩汩往外流。 点点血花溅落在积雪上,恰似绽开了朵朵红梅。 王继恩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见的是活不了了。 对赵光义,赵匡胤还存著看看其当皇帝后,事情做得如何,再最终决定如何料理的心思。 所以只动了拳脚,没动用玉斧。 可对王继恩这个吃里扒外,背叛自己的太监,却完全不必如此。 他手中时常把玩的玉斧,装饰意义大於实战意义,可真的用来砍人了,只要力气够大,那也並非砍不死。 叫玉斧,是因为上面弄了一些玉石做装饰,並非真就是用玉雕琢而成。 不过,也正是玉斧用来把玩的这个特性,才没让他把王继恩的脑袋,彻底剁下来。 否则,只一下就能让彻底尸首分离。 “狗杂碎!没了球根子的奴才!也敢吃里扒外,想要谋害朕?” 赵匡胤对著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恐、不甘的王继恩脸上,狠狠的啐了一口,这才觉得心中鬱气稍稍出来了一些。 而这一幕,早將远处廊下的那群宫人给嚇傻了。 “晋王谋反!王继恩为帮凶,服诛!与尔等无关!待在那里勿要动!” 赵匡胤手握染血玉斧,远远的对他们喊了一声。 而后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御前班直何在?!” 声音落下,隱隱便有呼和声,兵甲声响起。 眨眼间,便有全副武装的將士,冒雪奔行而至。 “晋王造反,谋杀於朕,尔等立刻去围拢,抄了晋王府!不得走脱一人! 程德玄,马韶二人,必不能放过!” 赵匡胤沉声下令,满是威严。 闻听此言,御前班直的这些人,个个心神巨震。 都被这个绝对意想不到的消息给惊到了。 但却没有人犹豫,马上领命而去。 紧接著又有立刻召集心腹禁军將领,分別给他们下令。 有人去抓捕禁军当中的一些將领,有人则领命而出,抓捕晋王的党羽。 其中,在开封府內任职的程羽,贾淡等这些人,是重点照顾的对象。 这段时间以来,赵匡胤隱忍不发,大部分原因固然是想要彻底看清楚,自己三弟的真面目。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等披著人皮的畜生。 但也未必没有趁机摸清楚晋王家底的意思。 隨著他说要迁都西京,又將赵普给调回京师拜相等一系列的动作下来,晋王那里,也被他给彻底的调动了起来。 也是因此,此时动手才会这般的有条不紊,直奔要害! 不仅坐实晋王刺王杀驾的谋反大罪,一举將赵光义拿下,堵住眾人之口。 还能在最快的时间里,精准派人去拔除赵光义的力量。 也能儘可能的,將赵光义弒君谋反案,以及剷除赵光义势力的影响,给儘可能的降到最低。 儘量的少损害大宋的国力。 五代十国里杀出来的人,陈桥兵变,黄袍加身那般的丝滑,赵匡胤並不缺政治智慧,隱忍,以及相应的手段隨著赵匡胤命令的下达,一队队全部武装的禁军,踩踏的积雪连夜行动。 赵匡胤原本还想开口再说出一个人,让禁军也一併將其给抓了。 但话到了嘴边,思量再三后,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程德玄裹著大衣,晋王府门口已经待很久了。 积雪在其肩头覆盖了一层,口中呼出的白气,和一些雪花相交织,更衬托出来了雪夜的寒冷。 但对於这份寒冷,他却不以为意。 相反,整个人的心里都是一片火热。 他很確定,过了今夜他就能飞黄腾达! 晋王殿下,也绝对不可能失手! 此时,就只等著晋王殿下解决了赵匡胤自宫中归来,造成赵匡胤死时,他不在身边的假象。 然后,再等著王继恩稍后前来,把王继恩引入府中去见晋王殿下,请晋王殿下入宫主持大局。 自己本就是晋王殿下心腹,又做成这等事,想要不飞黄腾达都难! 脑海里盘算著这些,打了鸡血一样,目光不住的朝著皇宫的方向望去。 望眼欲穿。 只盼著晋王赶快归来。 一番等待之后,远远的踩踏积雪的声音响起,方向正是从皇宫那边来的。 紧接著便有人影,在这漫天大雪里出现,正迅速往晋王府这边接近。 早已等的心焦的程德玄,顿时大喜。 成了!成了!晋王殿下回来了! 他立刻起身,连身上的积雪都顾不得抖动,便立刻向前迎去。 一颗心在此时,都要飞到天上去。 来到近前,却忽然发现事情不对! 来的这些人里,居然不见晋王身影! 再定睛一看,来的哪里是隨晋王入宫去的护卫?分明就是御前班直! 他激灵灵打个寒战,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拔腿便要跑。 但为时已晚。 一柄长枪陡然袭来,直接贯穿了他的一条腿。 扑的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你们做什么?我是晋王府的人!你们找死不成?!” 他色厉內荏的出声呵斥。 既是用来为自己壮胆,也是想要通过这办法,来证实那个自己绝对不愿意面对的猜想! “晋王谋反,刺杀官家,已被擒下!” 程德玄万念俱灰,瘫软在地。 那原本向上抬起的脑袋,也一下子砸在了雪里,像是在瞬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篤!篤!篤!” “篤!篤!篤” “李小郎!” —— “李小郎!” “快醒醒李小郎!” 急促的敲门声,以及呼喊声,將李成从睡梦中惊醒。 “谁啊?” “干什么?大半夜的!” 李成带著清梦被打扰的烦躁,开了口。 “晋王谋反,刺杀官家,已被擒下,官家让请李小郎前去相见!” 嗯?! 李成瞬间火气全消,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一边说,一边一骨碌爬了起来。 手脚並用,將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三步並作两步拉开了门。 终於发生了! 可给自己赶上了! 这下子,能好好看看兄友弟恭了! (求张月票呀大佬们,拜谢了) > 第65章 来吧!赵老二!互相伤害吧! 第65章 来吧!赵老二!互相伤害吧! 对於这一时刻,李成可谓是盼望已久。 从他找到赵德昭,决定拼死自曝身份之时,就已经盼著了这事儿能发生了。 最好是能亲眼见证,看看驴车战神被整成什么样子,那才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心满意足! 盼星星盼月亮,这一刻真的被他盼来了! 看样子虽然错过了驴车战神妄图刺杀赵老大,被赵老大给镇压的这事儿,让人遗憾。 但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看下半段的兄友弟恭,还是挺不错的。 果然,人大多爱看热闹,尤其是见证歷史名场面,喜闻乐见的热闹,那最是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风霜雨雪! 看著那出声应答之时,还刚刚从睡梦之中醒了,此时刚过了几息时间,便已打开门,一手繫著衣服,一手提著鞋,出现在自己等人自己面前,並催促著赶紧走的李小郎。 那姓李的年轻禁军,都为之愕然。 话说,他在这里守著这位神秘的李小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位李小郎怎么说呢————日子过得是真閒適。 天天那是睡到自然醒,做事情看起来也慢腾腾的。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李小郎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不过想想也对,这可是官家深夜遣人前来相请,所为的还是晋王谋反,刺王杀驾的大事! 便是自己,刚刚听到官家那边来的人,所说出的这消息,都是大吃一惊。 更不要说李小郎这个当事人了———— 接下来,这姓李的年轻禁军,和另外三个在这里看了李成有一段时间的禁军,和赵匡胤派来的人一起,护著李成往万岁殿那边而去。 而且,他四人在这年轻的李姓禁军的安排之下,走在了距离李成最近的地方,把李成护在中间。 隱约间將李成和那些官家派来,带李成走的人隔开。 这是因为事发突然,遭逢这样大变故,皇宫里面也不安全了。 而保护好李小郎,不能出任何差错,又是官家先前给他们下的命令他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才会如此做。 李成將他的这些安排,给看在眼里,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禁军,他已经留意一段时间了。 是这四人里年纪最轻的,但看起来官职最高,最有威望的。 另外三人以他为主,对他很是敬服。 李成能看得出来,这不仅仅是这人官职高,更重要的是此人有能力,心很细,做事妥当能服人。 而他也曾问过这人的名字,可他只说了姓李,往下不肯多吐露半个字。 这倒让李成多少有些好奇———— 夜深了,外面的雪还在下,不过和之前相比,倒是也少小了不少。 —— 下雪的夜晚很寂静,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可是马韶却没有睡。 在今夜这等时刻里,他又怎能睡得著? 房间里亮著灯火,他正拿著火,在炙烤一只龟。 这龟可不是一般的龟,是个石龟,足足有一个石磨那般大! 石龟背上刻著五个字,正是他先前所说讖言—一日隱晋地升。 这石龟他早就准备好了,且还在地底下埋藏了足足五年之久。 只不过一直没有刻字。 现刻的字,为了逼真,自然还要通过一些手段对其进行做旧,让其看起来有年代感才行。 那五个字上,也被不知道被他涂上了什么东西,此时被火炙烤,发出呛人的味道。 马韶绝却丝毫不觉呛,反而有些享受和贪婪的闻著这味道。 这哪里是呛人?这分明是泼天的权势將他给笼罩,往他怀里钻! 將这石龟给做好旧,等一下就让人连夜运送出去,弄到一些地方埋起来。 在晋王登基之后,再让人不经意的给挖出来,然后宣扬出去。 配合著一些其余的手段,那这事儿也就成了。 將会在晋王登基,以及晋王稳固皇位当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还得是自己有眼光,早就看中了晋王,並提前几年便备下了这石龟。 否则,匆忙之间哪里又能找得到? 就算是让人赶工给赶出来,並通过一些手段进行做旧,也绝对没有现在这个时候弄出来的逼真! 正如此得意想著,耳听得外面有一些略显嘈杂的声音响起。 马韶顿时为之一喜! 好好好!看来是晋王殿下回来了,事情成了! 当下便要打开房门,前去晋王殿下那边露露脸。 结果手刚摸到门栓上,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他躲闪不及,被门结结实实拍在脸上,惨叫一声倒地,被撞得鼻血长流。 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被衝进来的將士,给顺势按在了地上,捆缚起来,“做什么?做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也敢这般对我?!” “江湖骗子马韶,晋王阴养的术士!” 门口处,全副武装手持利刃的一名禁军军官,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马韶如遭雷击! “晋————晋王呢?”他声音颤抖著询问。 “谋杀圣上,已被擒拿!” 他目光瞬间呆滯,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官家有言,无需通稟,李小郎来了后,便可直接进去。” 万岁殿前,確认了李成的身份后,那身披甲冑,手握利刃守在万岁殿门前的將官出声说道。 並对著李成作出请的手势。 都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已经彻底確认就是官家找李小郎,不会再出什么危险。 姓李的这名年轻禁军,自然不用再跟著。 看著那丝毫不慌,就这般坦然的走进万岁殿的李小郎,这姓李的年轻禁军很是羡慕。 万岁殿啊! 这是和官家多亲近的人,多受官家重视,才能被官家特意交代,不用通稟,可直接进入?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如此得官家重视呢? 如此想著,对於李小郎也愈发的好奇起来! 这李小郎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样的本事,才能被官家如此看重? 而且,在晋王造反谋反暴露后的这等时刻里,还专门请李小郎前来相见。 万分疑惑好奇的同时,也在悄然之间,將李小郎重要性,再度往上提拔到了新高度,达到了顶点。 別管李小郎是什么身份,能在这个时候,被官家亲自派人召到这边,还如此礼遇,那都绝对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 今后一定要更加的恭敬才行。 也有些后悔,之前叫李小郎问自己姓名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告知李小郎了。 也不知李小郎,会不会因此而对自己不满。 略显忐忑的想著,也下了决心,待到日后李小郎再问起自己姓名时,自己一定要如实相告! 来吧!赵老二,互相伤害吧! 这是李成迈步走进万岁殿时,脑海里盘旋的唯一念头! > 第66章 我要看血流成河! 第66章 我要看血流成河! 万岁殿內,灯火通明。 李成进入了万岁殿,目光就立刻在地上,以及周围的摆设上搜寻。 结果並没有发现什么杯盘狼藉,满地血污之类的场面。 看起来,应是在这段时间里,有人进行了一定的清扫。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道人影从里面一些的地方转了出来。 身材魁梧,脸膛发黑。 腰间別著弹弓,手里面握著玉斧。 不是赵匡胤又是何人? 却原来是赵匡胤听到动静,主动出来迎李成了。 “见过官家。” 李成对著赵匡胤拱手。 赵匡胤对著李成点了点头,说了句稍待,便朝著万岁殿门口走去。 “你们都到那边廊下守著。” 他这是对万岁殿门头,以及周围处的那些禁军等说的。 发生了刺王杀驾这等捅破天的大事,宫里面的安保最严格。 尤其赵匡胤这个当皇帝的,更是如此。 但是赵匡胤却不以为意。 不是他自负,而是真有这样的实力。 在自己事先有防备,且自己还活著的情况下,便是禁军里面那些已经被赵光义这个畜生收买的人,也绝对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自己不死,这些人只能是阴沟里的老鼠。 更不要说现在,赵光义都被自己拿下,局面已得到控制了。 得到赵匡胤吩咐,这些禁军以及一些御前班直,便领命而行,来到了远处廊下守著。 並有人贴心的关上了宫门。 这样的一幕,让那姓李的年轻禁军,愈发好奇起来。 像是有百十个狸奴,正一起用毛茸茸的尾巴,拨动他的心一样。 这李小郎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啊! 官家找他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竟在这等关头,还把这么多人都给支开! “李小郎,这次的事情多谢了! 若非李小郎將这些告诉我,我是真没想到,这狗东西竟是这样的人面兽心! 是个这样的畜生!” 赵匡胤走回来,对著李成恭敬的行了一礼,出声如此说道,很是诚恳。 面对李成,早就没了最开始的那种喊打喊杀,以及不信任。 他这感谢,是发自內心的。 毕竟若非是李小郎提醒,按照自己对这么个畜生的信任,还有这畜生那心狠手辣,在自己主面前隱藏极好的表现。 自己对他,根本就不会起任何的防备之心! 绝对会被他给用毒酒给害死! 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只要一想起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赵匡胤就不寒而慄。 不是怕死,而是死的太过於憋屈,太过於不值!也太过於让人难以接受! 李成摆了摆手道:“不必言谢,我也不愿意看到官家这等人物,去世的如此憋屈。 再说,正如官家先前所言,我选择自爆穿越者身份,与官家说这些,也同样是有著一些私心的。 想要出一口胸中的鬱闷之气。” 只看赵匡胤这个时候的反应,李成就已明白了。 在经歷了多方验证,尤其是在赵老大不知道怎么样的操作之下,竟然让驴车战神忍耐不住,提前十来个月发动了刺杀之事,而后被赵老大来了个请君入瓮,顺势拿下。 证实了自己先前所述之后,赵老大对自己,是彻底的信任了。 再不怀疑自己的身份,以及所言事情的真假。 如此就好! 如此自己给赵老大说驴车战神干出来的那些离谱的事,赵老大才不会再怀疑。 才能好好的收拾驴车战神! 这等事情,想想就让人觉得迫不及待! 他要看血流成河! 若是在以往,从李成这里得到这样的回答,赵匡胤心里面肯定不会太舒服。 觉得李成居心叵测,有故意挑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感情的嫌疑。 对自己三弟恶意,实在是太大了。 可如今,再听到李成这样的话,赵匡胤却不会再这么想了。 只觉得李小郎是个痛快人,敢爱敢恨,看谁不顺眼,也不藏著掖著,很实诚。 这可比那种心机阴沉的人,要更加討喜,让他放心。 反倒是成为他很欣赏李成的一个原因了。 “李小郎,往里面来。” 赵匡胤说著,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引路。 李成倒也没客气,跟著赵匡胤身后往前走。 这万岁殿地方不小,没赵匡胤引著,他倒还真不好准確的找到赵光义在哪里。 而赵匡胤的主动给自己引路的这个举动,也越发让他確信了,接下来赵光义有福了。 自己可以好好的和他讲一讲,他驴车战神弟弟干出来的破事! 往前走了几步,走过了一个面积很大,应当是平日里用来上朝,举行一些重大仪式的房间之后,一个显得小上不少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摆著桌椅,书籍等,再往后方则是屏风,看不到有什么。 看这布置,能够知道,这是赵老大平日里办公以及休息的场所。 装饰的很好,很古朴。 但李成却没有欣赏的意思,他的目光,刚一进来就被地上的一团给吸引了,再移不开。 地上的这人,被捆缚了双手,双脚。 就那样堆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满是褶皱,染了很多血跡。 尤其是那张脸,看起来是真喜庆,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子也歪在了一边。 嘴上,下巴上,鬍子上————还干掉的血跡。 脑袋看起来都快比常人的两个大了。 这还只是肉眼能够看到的地方,被衣服所遮挡的看不到的地方,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根本不用赵匡胤介绍,李成就知道,这人绝对就是大名鼎鼎的驴车战神赵光义了。 除了他,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在这里。 就算有人在这里,也不会这这副尊容。 看到赵老二早这个样子,再想想赵老二这傢伙手底下的人,抢自己香水,还要把自己吃干抹净的恶劣行为,赵老二歷史上当了皇帝后那一系列的骚操作。 以及对外作战不行,对內涵牛逼哄哄的做为,李成顿时心情舒畅了。 这个反差还是挺强烈的。 该! 真该! 果然,在赵老大还活著的时候,赵老二只能是个弟弟。 只有被赵老大给轻易镇压的份儿。 应该是听到了自己两人进来的动静,赵老二那肿胀乌黑的眼皮抬了一下,看了自己两人一眼。 便又迅速的垂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在装死。 怕赵老大留意到他后,再捶他一顿。 “李小郎,劳烦李小郎与我说一说,这个活畜生当了皇帝后,乾的如何。 对日新他们又怎么样?” 赵匡胤对著李成开了口,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事情。 第67章 有点阴谋诡计,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第67章 有点阴谋诡计,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皇兄!皇兄!您————您不能如此!不能听这人胡说八道啊皇兄!” 听了赵匡胤的话,李成还没有吭声,赵光义的声音就先响起来。 不复方才躺在那里装死的状態。 赵匡胤一个眼神过去,赵光义下意识的脖子一缩,声音登时就不见了。 眼神躲闪,带著恐惧。 不过,不过片刻后又开了口: 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子!哪里有千年之后过来之人? 这等事儿,只是想想就让人知道根本不可能。 此人绝对是居心不良之辈,別有用心之徒! 皇兄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信了他的鬼话!” 赵光义除了自大,自恋,稍稍取点成绩就容易飘之外,脑子还是不缺的。 只听自己这猪狗不如的兄长先前所说,要看一看自己当了皇帝后事情乾的如何再做决定。 以及这个时候对眼前这少年人说出来的话,再和之前所得到的消息相互联繫o 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狗东西,就是那得赵德昭这个蠢货,当成宝贝送入到赵匡胤身边的江湖骗子? 对方是赵德昭送去的,那必然会偏袒赵德昭。 根据他说的话,来了决定对自己的处罚。 自己岂能有个好? 因此,哪怕冒著被赵匡胤这直娘贼再揍上一顿的风险,也必须要开口说出这话。 嗯?! 却不曾想,他这话刚一出口,赵匡胤本就漠然的目光,瞬间就变得凌厉起来了。 “你哪里得来的消息?” 关於李小郎的事情,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很保密。 李小郎是千年之后来的人这事儿,更是只有日新自己两个人才知道。 结果现在,赵光义这活畜生,竟说出这话来! 这让他如何不惊怒? 自己身边,还真就成筛子了! 钱太监被弄死了,后面守著李小郎的禁军,莫非也不靠谱? 也是赵光义的人? 赵光义感受到寒意扑面,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事情上说露了嘴。 一不小心又给自己加了一项罪责,就赶紧闭了嘴。 肿胀的脑袋迅速转动,要赶紧想办法把这事给遮掩过去。 赵匡胤已三两步来到他的身边,对著他脸就是一脚! 顿时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皇兄我说,我说! 是————是我这边的人,从栓哥那边的护卫那里,听到的消息。 说这骗子和栓哥相见之时,他曾听到过一句,这人说他是来自千年之后————” 肿胀的脸上挨了一脚,连惨叫都只发出了两声,就被赵匡胤那再度抬起的脚给生生打断的赵光义,一下子变得老实起来。 再不敢想什么餿主意了,將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好狗胆!竟这般算计你侄儿! 有点阴谋诡计,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赵匡胤出声骂著,又给了赵光义一脚。 不过,这次没踹他脸上,而是踹在了胳膊上。 李成在边上看著这一幕,只觉心中暗爽。 这才是自己最想看到的画面啊! 这两脚看著真让人心旷神怡! 驴车战神干出来的那些不当人的事,绝对配得上他此时所受到的苦难! 自己拼命赌上一把还是值得。 若非自曝了穿越者身份,又能如何见到这样的一幕? “皇兄,这事儿————这事儿確实是臣弟做的不对。 臣是个畜生! 但————还是要秉公直言。 大哥,您万万不能听信此人言语。 这人说臣弟,会在今后当皇帝,那纯属就是污衊! 就是在挑拨离间。 那来自千年之后的说法,最是荒唐。 臣弟往日新那边安排人,留意著日新的做法,確实不对。 可日新作为侄子,对臣弟这个当叔叔的更加过分! 行为了爭夺皇位,无所不用其极。 竟连这等江湖术士,都给派出来了!” “狗赖皮!你连利用亲情对我下药,要毒杀於我的手段都给用出来了,还敢说日新无所不用其极? 真以为日新,会像你一样这般无耻? 干些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勾当来?” 赵匡胤现在,不能听见赵光义说话,一听就来气。 砰的一脚又踹了上去。 顿时时,又是一阵儿惨。 “连你这等阴损毒辣的囚球根子,都知道千年之后这种说法不可信。 我偏就那般愚蠢,就那般轻易相信了? 我便是那般愚蠢,不知分辨甄別? 能准確说出日食,说出李煜,在十一月二十七这天,因江寧城破而奉表投降。 能提前预知,钱俶归还常润二州。 提前与我说,我將会死於汝之手。 是被你这醃泼才用牵机药给毒死。 又说了你暗中结交王继恩,会在把我给弄死了之后,让王继恩出宫传假消息,把提前离宫归家装作无事人一般的你,喊入宫中去继承皇位。 又有程德玄,马韶二人,一为接应,一弄出什么晋王当立的讖言。 而你,也果真这样做了! 一桩桩,一件件,各个应验,足以说明李小郎,真就是从千年之后来的人! ” 赵匡胤一边说,一边顺势又给了赵光义两脚。 赵光义闻听赵匡胤所言,登时愣在当场。 並非是被赵匡胤所说的这些精准预言,听的目瞪口呆。 而是,从这话里捕捉到了一个重点一赵匡胤他居然早就知道,自己想要动手去杀他! 並且,还是用牵机药进行毒杀。 还能说出马韶,程德玄,王继恩这些人,將自己的谋划给说了个七七八八! 结果,赵匡胤这个直娘贼,竟然没有提前阻止自己! 反而还步步为营,一步步的把自己往这上面逼,处处引诱自己出手! 就说嘛! 自己这次准备对赵匡胤动手,怎么会如此顺利! 自己才刚制定了计划,安排好了一切,赵匡胤就喊自己前来赴宴! 原来,是他早就知道了这些,在算计自己,一步步把自己引诱到陷阱中来! 这直娘贼当真可恶! 自己可是他的亲弟弟! 他竟如此这般算计自己! 就这,也配当自己兄长? 也配別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就没有见过,比他还要无耻,还要阴狠的畜生!! 他很想指著鼻子痛骂赵匡胤,揭露赵匡胤这贼子虚偽的面貌! 但是,看看赵匡胤的脚,终究还是將这些给生生的忍了下来。 没敢就这事吱声。 李成在边上静静看著这些,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只觉过癮! 见到赵老大,暂时没有再揍驴车战神的意思。 当下便开了口,决定再给赵老大加点料,给他一些动力。 “官家,他当了皇帝后於出了很多事。 一时间说不完。 既然我是先遇到的二皇子殿下,那就先说说二皇子殿下的事儿吧!” 第68章 官家,你儿子死了 第68章 官家,你儿子死了 听到李成所说的话,赵匡胤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他並没有从赵光义的身边离开。 將大部分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李成身上的同时,眼角余光也且著赵光义。 显然是做好了,一旦自己儿子有什么闪失,接下来就让赵光义好好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兄长的疼爱! “兄长!兄长!” 脸肿胀的如同猪头,嘴里面有著血沫子的赵光义,却在此时开了口。 带著急切与紧张。 “兄长,您切勿听他乱言! 他是栓哥儿给找来的,肯定会处处向著栓哥儿。 这所谓未来之事,臣弟做的是好还是坏,岂不是全都在他一人之口,在其一念之间?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观此人对臣弟的態度,有著极大不恭敬,对臣弟不怀好意。 兄长此时问他,便是白的他也能给说成黑的。 臣弟就算是栓哥儿非常不错,好到了天上去。 他也肯定会混淆是非,顛倒黑白,诬陷臣弟! 兄长,此等行为大大不妥,万万不能听信此人言语!” 赵光义急了,他是真的急了! 自己是个什么性子,他要比一般人更加的清楚。 倘若真如同赵匡胤这个老猪狗所言那般,自己歷史上真的成功毒死了这老猪狗。 那么面对赵德昭,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肯定会想办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而通过赵匡胤这傢伙的讲述,这人竟像真的来自於千年之后,倘若他所言皆为真,那么自己干了这事,绝对没有办法瞒过此人。 而这傢伙此前为了討好赵匡胤,居然连自己对赵匡胤下黑手这等事情,都能毫不避讳的说出来。 已经彻底成为了赵匡胤,赵德昭的狗腿子。 那指望他在这等事情上,为自己进行遮掩,更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那么在此时,说出这等言语来,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有了自己事先所说的这些话在,那么接下来別管这人说出多么离谱的事情,自己都有办法来为自己辩解。 便是赵匡胤这老猪狗不怎么听,那也能无形之中减少自己一些罪责。 让他不至於对自己下死手! 可以说,赵光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这等危及生命的关头,哪怕他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头昏脑胀。 依然在极短的时间里,想出了目前为止,对他最为有利的办法。 “聒噪!再敢多放半个屁,我这就把你脑袋剁下来,丟到粪坑里!” 正等著听自己几子接下来是个什么命运的赵匡胤,被赵光义打断,顿时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望著赵光义出声怒斥,滚滚杀气扑面而来。 赵光义剩下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不敢再往外多说半个字。 他望向了那个之前,不曾被他放在眼里,並已决定弄死了赵匡胤当了皇帝之后,就千刀万剐了的少年。 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这个之前他觉得,当了皇帝后可以隨手捏死的人,竟主宰了他的命运! 他露出一些恳求之色,可怜巴巴,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感觉,实际上他此时已经被赵老大给打的鼻青脸肿,看不出人样子了。 他这些恳求,落在李成的眼里,还以为这傢伙被赵匡胤给揍的便秘了。 “在他將官家害死之后,第二天登基称帝。 改开宝为太平兴国后,还做出了一系列的事情了其中,便包括二殿下。 他改任二皇子为永兴节度使,移镇永兴,兼任侍中,並封为武功郡王。 同时詔令,让他与齐王赵廷美,朝会时班位在宰相之上。” 赵匡胤那提起的心,放下来了不少。 他还真怕赵光义这个畜生,在接下来当了皇帝后,会对自己家日新来个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这么个结果,他绝对接受不了! 好在此时的听了李小郎所言,他並没有干出这等畜生事儿来。 不过,再转念一想也对,赵光义这个活畜生,虽然对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动用的手段完全不当人。 可那是为了爭夺皇位,才会如此。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皇帝。 依照这傢伙偷偷经营的势力,发动政变弄得如此平稳来看,那是当上皇帝后,马上就掌控了大局。 日新这孩子,根本就威胁不到他。 那在这种情况下,未必就不能放德昭一马。 毕竟他们是亲叔侄,这活畜生这样对待自己,心里面绝对有愧。 那么就肯定不会再如此对待日新。 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的赵光义,听到这话,登时长鬆一口气,整个人有种虚脱的感觉。 还好!还好! 自己在未来竟发了这么大的善心,没有真的斩草除根,对赵德昭做出一些什么过分事情。 让自己逃过了一劫,不然,那可就难做了! “兄长,栓哥儿可是我的亲侄子,兄长你的亲儿子。 我怎么可能会对亲侄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大哥现在放心了吧?” 赵光义立刻出声卖乖。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没有如同之前那样横眉冷对。 敏锐的觉察到这一变化,赵光义心中大喜。 “不过,这个武功郡王倒也並不是实封,只有一个名號罢了。” 李成的声音再度响起,对於这点儿,赵匡胤倒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仔细想想的话,他是能理解的。 毕竟赵光义这个畜生,得位不正。 日新作为自己的最为年长的儿子,会被有所防备也正常,能说得过去。 赵光义感受到,那李成望著自己的目光,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能觉察到这傢伙,说出这话时的一些情绪,想要看自己被兄长揍。 提心弔胆的等了一会儿,见赵匡胤並没有揍自己,顿时放下心来,並暗中对这江湖骗子呸了一口。 还想暗算自己? 自己当上皇帝后,能这样对赵德昭,真已经够仁慈的! “太平兴国三年,加封二皇子检校太尉。” 赵光义整个人都精神了,没了方才的小心翼翼。 看看!自己对这侄子,是真够可以的! 一个劲儿的给他升官。 如此就好,赵匡胤这老猪狗,也没办法来挑自己的刺儿了! 李成將赵匡胤这一些反应收入眼中,暗自冷笑一声,便再度开了口:“太平兴国四年,二皇子殿下隨赵光义出征幽州。 宋军兵败,归来后被赵光义大加训斥。 据宋史记载,二皇子殿下很快便惊惧自杀了————” 赵光义???!!! > 第69章 落花流水 第69章 落花流水 赵光义瞬间呆住,那些好心情,顷刻之间无影无踪! 他把脑袋缩了缩,很明智的闭了嘴,不再表功。 只想让自己赶快消失在赵匡胤眼前。 更想要將李成的嘴给缝上,让他別再多言。 这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提到赵德昭这崽子去世了? 提到就提到了,干嘛说是受到自己训斥后才去世的? 而刚刚放下了一些心的赵匡胤,听到李成的话,脑子瞬间出现嗡鸣! 身子禁不住为之猛的颤! 上一刻,他还想著赵光义这畜生,终究还算是没有彻底的丧尽天良,还干了一些人事。 哪能想到,下一刻话锋一转,自己家的日新,直接就没了! 还提到了幽州之败。 又说宋史记载,日新是这件事情后,受到了赵光义这狗东西训斥,才惊惧自杀的。 那么到底是受到训斥之后恐惧自杀,还是说————日新是被人帮著自杀的?! 作为一个皇帝,尤其还是通过发动政变,改朝换代,当上了皇帝的人。 他太清楚史书怎么写了。 很多时候,不能只看表面意思,而是需要多往里面多深入探究一下。 他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很想立刻对著赵光义轮下去! 终究还是被一些理智,给硬生生的止住。 因为,日新的死,涉及到了收復幽云十六州! 是幽州之败后发生的! 为什么日新会因此,受到严厉训斥? 莫非————是日新在这次攻打幽州,收取幽云之时,捅了什么大篓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致命错误不成? 不然,何至於会被赵光义这个畜生如此训斥? 或者————还可以说,幽州之败,就是因为日新所引起的? 倘若真如此的话,日新会遭受到这等训斥,以及后面惊惧自刎,那———— 面对这么一个结果,赵匡胤自然特別心痛,但也並非不能理解。 收復幽云,自己现在可以说做梦都想。 而想要发动一场,能够收復幽云的战斗,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花费多少的东西? 可以说是举倾国之力了! 结果,这样一场至关重要,可以说是关係国运的战爭,却因为日新通下的天大篓子,而功败垂成。 那日新真会有这么一个结局———— 作为父亲,从个人方面而言,他格外痛心。 可作为皇帝,作为一个想要收復幽云,想要让大宋变的富强的人,这等事也能理解。 短短时间,心思不知道转了多少。 將玉斧攥了又攥,沉默之后的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声音沉重:“李小郎,我记得你先前曾言,北汉是五年之后灭掉的。 算起来的话,也就是太平兴国四年,大宋这边用的兵。 怎么现在听李小郎所言,在同一年,大宋居然还对幽州用兵,要收復幽云了? 莫非灭北汉,是在太平兴国四年年初,而攻打幽州等地,则是在年尾?” 想要弄明白日新之死,需要知道幽州之败是如何发生的。 而自己家日新,又在这场战事里。闯了多大的祸。 李成摇头道:“没有,二者相差的时间很短。” 赵匡胤的眉头皱了皱,作为一个打仗上面的行家里手,他本能的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劳烦李小郎先给我说一说,这攻打北汉之事。” 李成点了点头。 虽然他一开始想要说的是赵德昭,准备给驴车战神加点料。 但赵匡胤问起了这个,那先说这个也无妨。 说北汉之战,就不可避免要说紧接著的幽州之战。 以及高梁河赵老二那驴车漂移的瀟洒身影,包括赵德昭之死的前因后果。 赵老二干出来的事,雷点太多了,先讲哪个他都好不到哪里去。 “赵光义得位毕竟不正,哪怕登基之后,干出来了很多事,来稳固皇位。 但弒兄的阴云,还笼罩在他头顶。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解决这事的最好办法,便是发动战爭,打胜仗。 只要打贏了仗,手里有足够拿得出手的功绩,一切都好说。 那么灭北汉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打好灭北汉这一仗,赵光义做了不少的准备————” 听著李成的话,赵光义心中升起诸多不满。 这乡野蛮子,就不能放尊重点? 怎敢直呼自己名讳? 既然已经说了,自己按照原本歷史当了皇帝,那称自己一声官家,又能该如何? “北汉什么样子,官家你肯定知道。 全靠辽国的这个爹来救命。 所以,赵光义这次进行了针对性的安排。 攻打北汉之前,先进行了一波战略欺诈。 比如,不断的安排使者,和辽国交好,麻痹辽国。 取得了辽国那边一定的信任。 与此同时,还不时派遣小股兵马,鼓譟声势,前去打北汉。 而北汉,在经歷了后周柴荣,以及官家在位期间三次大规模的捶打,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稍微有些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会派人去喊爸爸。 辽国那边,每一次得到消息,也都会第一时间派遣兵马疾驰而来,支援北汉。 结果吃次次都是虚惊一场。 如此反覆多次,辽国那边被整的不耐烦了。 又因为赵光义接连派遣使者,放下身段和辽国交好,一改官家在位时的强硬。 所以辽国那里,也觉得他这个皇帝相对於官家你而言,软弱好欺,懦弱无能。 等到赵光义这边,真的用兵来攻打北汉时,也的確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面对北汉那边再次送来的紧急求援,辽国那边很鬆懈,以为又和之前一样虚张声势。 所以从上到下,都带著轻视之心,完全没將宋军的这次行动放在眼里。 比如那奉命带兵,对北汉这边进行支援的辽国监军,也就是他们的翼王耶律敌烈,在宋军的眼皮子底下渡河。 不仅如此,此人在渡河之时,后军还未到。 骄兵必败用在谁身上都不会错,带领偏师的宋军將领郭进,带人给他们来了个半渡而击。 直接將之杀了个落花流水! 这一仗,宋军大获全胜。 辽军这里,数得著的大將,都被弄死了五个。 前来救援的辽人被打了,没办法继续救援。 全靠辽国这个野爹续命的北汉,自然也就不行了。 坚持了一段儿时间后,就被打了下来了。” 嗯?! 赵光义原本已经做好了,再度挨揍的准备,此时听到李成这话,为之一愣。 继而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真不愧是自己啊! 这计策用的是真好,古之名將,也不过如此! 被无数人当皇帝时,都头疼不已的辽国,也被自己玩弄於鼓掌之间。 赵匡胤这老猪狗面对辽国时,都没占过多少便宜。 北汉更是打了三次,也没打下来。 结果被自己一战就给下了,连辽国都遭遇了惨败! 自己之前所想,果真没错。 自己这个宋太宗,绝对不弱於唐太宗! 李成留意到赵光义的变化,不由的暗自笑笑,组织语言再度开口,讲幽州之败———— > 第70章 怕什么来什么 第70章 怕什么来什么 平心而论,赵光义打北汉表现还是挺不错的。 不论是玩狼来了的战略欺诈,还是排兵布阵,都可圈可点。 若是能保持住这样的水准,他的风评不会这么差,也不会那般招人恨,更不会开弱宋之先河,想起来就让人恨的牙根痒。 但可惜,这傢伙干点事情就容易飘,昏招迭出。 不然何至於有高梁河那等骚操作,並获得了驴车战神这么一个浑號? 赵光义这个时候,心里面有多美,接下来知道他是如何打幽州的,高梁河畔又干了什么事,以及战后对赵德昭做了什么。 那么他所承受的惊喜,就会有多大! 赵匡胤的神色,也缓和下来了不少。 拋开其余的不论,单看灭北汉所用的这些手段,倒也可以。 这个活畜生虽然不当人,能力还不算欠缺。 南唐已平,钱俶那边虽未纳土称臣,但已经是瓜熟蒂落了。 接下来,就该著手对付北汉了。 知道赵光义如何拿下北汉的,对他有一定的参考作用。 可他心里面还是疑惑。 为什么灭北汉,和接下来的幽州之败,会在同一年发生。 这————该不会是赵光义这个活畜生,在打下来北汉以后,立刻又马不停蹄的去打幽州去了吧? 这个念头在心头升起后,令赵匡胤的心,猛的跳了跳。 但旋即又被他按了下来。 应当不会,这傢伙別管怎么说,都是跟著父亲,还有自己从战爭岁月里走过来的。 就算基本上没上过战场,可也读过一些兵书战策。 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那就算是头猪,也该有些基本常识。 从他攻打北汉,这很有章法的事情里也能看得出来,本事还是有些的。 这等低级错误肯定不会犯。 “李小郎且详细讲述一下,灭北汉之战。” 赵匡胤开口询问了,李成便止住即將说出的幽州之战。 想了一下,言组织语言开口道:“这次战斗,郭进可谓居功至伟。 不仅打败了辽国那边的援军,同时,接下来北汉那边再次派往辽国进行求援的使者,也被郭进手下抓到。 將其带到太原城下杀了。 太原那边悄悄派遣出来的奇兵,也同样被灭了。 再加上赵光义所统领的大军各处出击,牵制住北汉诸多州县,无力援助太原城。 使得太原城,就此彻底进入到了防守的状態。” 赵匡胤闻言点了点头,郭进还是很可以的,一员老將了。 郭威建立后周,移任郭进为淄州刺史。 郭进在地方也很有政绩,深受吏民的爱戴。 吏民多次请求朝廷为郭进立碑颂德。 自己登基称帝后,升任郭进为洺州防御使、西山巡检。 郭进还曾与曹彬等进入北汉境內,俘获几千敌人。 两次征討河东,以郭进为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河东道、忻代等州行营马步军都监。 都颇有建树,各方面都无可指摘。 这次能在这等关键的时刻里,打出这样的战果,赵匡胤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赵光义带兵围城,一边猛烈强攻,一边让人招降刘继元。 刘继元不同意,便接著打。 到了后来,北汉这边顶不住了,陆续有一些將领投降。 不过太原城,依旧还被牢牢掌控在北汉手中。 在这种情况下,赵光义採用了官家你当年,所用过的战术。 让人掘开汾河,引水淹太原。 城內一片汪洋,援军不至,內外困顿,人心惶惶。 此等情况下,刘继元终於开城投降。 太原城就此被拿下,北汉灭亡。” 赵匡胤点了点头,事情做的还可以。 话说,开宝二年那年那次,若不是自己大宋这边,军中出现瘟疫。 且最后时刻,辽军再次来援军,北汉早就已经被灭了。 那次自己就让人掘开汾河灌太原,还將眾多辽国兵马首级堆在太原城外,以作威慑,可惜功亏一簣。 不过,最终北汉还是被灭了,太原坚城还是破了! 赵光义整个人都精神了,从內到外,都散发著喜悦! 就说嘛!区区太原,何足掛齿? 自己先前不过是没有带兵打仗而已,真要带兵打仗了,便是赵匡胤也不如自己! 北汉,柴荣这个被不少人夸行军打仗,极为有天赋的人大动干戈打过一次,赵匡胤大规模打过三次。 可他们都没成,还是被自己拿下了! 只这一点,便足可超越柴荣,超越赵匡胤! 自己仗打的这样漂亮,事情做的这般好,且看赵匡胤接下来还有何顏面来揍自己! “赵光义拿下太原后,后面还在太原这里做了很过分的事。 他直接下令让人將太原城给毁了! 先用火烧,大火焚毁之后,又引汾河之水来淹。 这座坚固堡垒,就此被毁掉。 迁徙居民南去,修建新的太原城。 所选择的地方,和原来的太原城比起来差的太远。 土地贫瘠,多盐碱,不是战略要衝。 等於將北面给弄了一个大口子,失去战略支撑点。 而这也是到了明朝时,会扩建太原新城的原因之所在。” 赵光义毁太原,绝对是个昏招,眼光过於短浅了! 损毁了无数珍贵文物,倒还在其次。 关键是挖下了一个大坑,一个在后面,需要让无数宋朝军民往里面跳的天坑i 说他不干人事,真没冤枉他。 赵匡胤的眉头再度皱起,转头望向了赵光义,目光不善。 赵光义忙出声辩解:“皇兄,臣弟在今后会如此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自唐末以来,太原出了多少割据建国之人? 不將太原城给毁了,一个弄不好,便又会有人据此造反。 太原也太过於靠北,和辽国靠的太近,很容易就和辽国搅在一起。 臣弟今后会如此做,最主要是为了永绝后患。” 赵匡胤盯著他看了片刻,收回了目光。 赵光义见此略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不禁冷哼一声。 一个连著打了三次北汉,都没打下来的人,也要敢在自己这个一鼓而下,灭了北汉,破了太原之人跟前装大尾巴狼? 想要质疑,想要对自己的作为指指点点? 当真是班门弄斧! “赵光义在拿下太原,灭了北汉之后,自信心爆棚。 他马上就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不给兵马休整的机会,也不给將士们事先承诺的赏赐。 直接就亲率大军,长距离奔袭,夺取幽云十六州了!” 嗯?! 赵匡胤的眼皮狂跳! > 第71章 硬了,拳头硬了 第71章 硬了,拳头硬了 赵匡胤眼皮子都在跳,被李成说出来的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刚刚经歷了这么一场大战,居然连休整的时间都不给,相应的灭国之战的赏赐更是没有发,就这样带著疲惫之师,去攻打幽州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之前自己还觉得,他肯定不会干出这等没脑子的事。 可哪能想到,这才刚过去没多久,就从李小郎这边,得到了证实,他居然还真就这么干了! 这是得有多蠢,才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啊! 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怪不得会有幽州之败! 其余不说,单单只是这个行径,就基本上註定了这场战斗不会胜利。 也就是自己通过杯酒释兵权,以及一些列手段,削弱节度使,以及眾多將领的权力。 强干弱枝,按住眾多兵马手脚,抽离了他们造反的各种条件。 这若是放在以前,不说別的,只他不给打了胜仗的兵將们发放赏赐,就带著他们攻打一个更难对付的强敌这一条,军队就得譁变。 他的脑袋,就等著被砍下当球踢吧! 这个活畜生,真就不能对他有太多的期望! 感受到赵匡胤那再度凌厉起来的目光,赵光义习惯性缩了缩脑袋。 但心里对此却並不以为意。 辽国被自己先前那英明的手段,给迷惑住了。 郭进一个偏將,带领一支偏师,就能將辽国打的落花流水。 辽国之虚弱,自己当皇帝时大宋之强,已有了一个清晰的体现。 在自己统领之下,大宋一举攻破北汉,又有败辽人战绩在前,军心士气正盛。 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幽州又有何妨? 三次都没打下北汉的赵匡胤,还有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江湖骗子,都是不知兵之人。 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深意! 至於说此人先前所言幽州之败,那这件事,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这个举措所导致的。 是赵德昭这傢伙,扰乱军心,在接下来攻打幽州之时,犯下了极其致命的错误。 这才导致大军一败涂地。 不然,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这件事情后,对其大加斥责? 而赵德昭这扶不上墙的烂泥,又怎么会被自己斥责后,就羞愤的自刎了? 果然,赵氏父子皆误自己! “当时,就没有人来劝阻他?” 沉默了一会儿的赵匡胤,憋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李成道:“据史书记载,可以说绝大多数的將领不愿意再接著打,明著不敢劝,暗著劝了不少。 可这傢伙自信心爆棚,破了太原,灭了北汉之后尾巴翘到了天上去,目空一切。 觉得正好携大胜之威,一鼓而下幽州。 哪里听人劝? 硬顶著眾將,坚持用兵。 再加上还有一小部分人,在他跟前进行各种鼓吹,也让他彻底的飘了。 觉得自己是战神在世,可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赵光义气结,对李成这江湖骗分外不满。 这乡野骗子,嘴巴就不能放乾净点? 自己好歹也是皇帝!居然敢当面说自己尾巴翘到天上去! 当真该杀! “赵光义让曹彬负责部署军队行动,潘美组织粮运,管理后勤。 郭进则继续监视雁门以北辽军动向,以保障侧后的安全。 他的其战略方针可以概括为,以幽州为主要作战目標,迅速自太原转移兵力东进。 越过山丘重叠、沟壑纵横的太行山,乘辽无备,实施突然袭击,一举夺占幽州。 一旦幽州得手,必然震动其余诸州,然后乘胜收復全部幽云地区。” 隨著按李成的讲述,赵匡胤的拳头,都不由自主的攥在了一起。 硬了! 他的拳头硬了! 这是什么狗屁打法? 让只想得到应有封赏,不想再战的疲惫之师穿越太行,翻山越岭,行军一千余里,去偷袭幽州。 既是偷袭之举,那速度必然就不会慢了,需得一路急行军。 本就是疲惫之师,又如此作为,那来到幽州之时,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幽州城高池深,一直有大量兵马驻扎,可以说是辽国的陪都。 一直以来,倍受重视。 如此坚城,想要靠偷袭,一股而下,根本不可能。 而以辽国那边对幽州之重视,一旦得知消息,必举倾举国之力前来救援,大宋又岂能不败? 果如李小郎所言,这么一个狗东西,打下了北汉后,尾巴就翘到了天上去。 觉得他是战神在世了! “后面呢?” 赵匡胤望著李成开了口。 从他那变得黑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来,赵匡胤的怒气已经开始积攒了。 李成道:“在行军的途中,幽云十六州的一些州,因为宋军推进过快,没有反应时间,被切断了和辽国的联繫,孤立无援,被迫投降。 如辽东易州。” 边上的赵光义闻听此言,心中暗喜。 就知道自己的这个战术,是非常可以的,携大胜之威,快速行军,不给那些辽人反应时间。 这还没到幽州,便已取得这般大的战果。 拿下了赵匡胤这贼廝,都不曾拿下的地方。 若能一战拿下幽州,必將会如同自己先前所想那般,令神州巨震,辽国惊惶。 剩下的那些州,可传檄而定,望风而降! 唯一可惜的就是,赵德昭这么一个不堪大用的废物,坏了自己的大忌。 导致功亏一簣! 幽州之战,没有获胜。 那么其余的州郡,自也不会再投降。 赵德昭战败后,被训斥並羞愤而死,也是活该! 这等废物,一刀刀片了餵狗,都不为过! “辽国的北院大王耶律希达等人,在沙河迎击宋军,企图阻止宋军向幽州推进,被宋军击败。 辽涿州守將开城投降,二十三日黎明,宋军进抵幽州城南。 辽南院大王耶律斜珍看到宋军兵锋甚锐,不敢正面交锋,率兵进驻清沙河北,以声援幽州————” 赵光义那缩回去的脑袋,此时再度伸了出来。 虽未说话,但整个人都带著一股子的神气劲看看!看看!就说自己的这个谋划没错吧? 这一路行来,堪称势如破竹,无人能抵锋芒。 在自己这个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大宋帝王的带领之下,大宋所向无敌! 易州,涿州可以开城投降,幽州那里,未必就不能开城投降! 这幽云十六州,以往都是隶属中原。 如今自己这个帝王,御驾亲征,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再度归於华夏。 面对这等恩赐,那眾多的汉民,谁不欢欣鼓舞,喜迎王师? 只要在幽州那里多呆上一些时间,必然会有忠臣义士献城归降。 可惜,这条精妙的谋略,赵匡胤这个废物根本就看不懂,又遇到了赵德昭这个无用之人,令自己功败垂成,实乃憾事! > 第72章 他驾著驴车逃跑了 第72章 他驾著驴车逃跑了 赵匡胤此时,全部心神都在李成所说幽州之战上,为此事而揪心,没有去过多留意赵光义。 不然,此时绝对会忍不住动手抽他! 和自信乐观,觉得自己此计甚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的赵光义不一样。 听著李成此时所讲述的,宋军在推进过程之中,所向无敌,势如破竹的种种战绩,他没有丝毫的喜悦。 反而,整个人都显得忧心忡忡。 幽云十六州想要收復,幽州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幽州那边打不下来,不能彻底占据,那么在此之前取得了多少的战果,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幽州这边落败,之前在別的地方取得土地,都得吐回去。 而这一吐可不要紧,那些选择投降大宋的將领等,今后必遭清算。 不仅是他们的,连带著很多心向大宋,想要回归汉人统治的人,日子也同样会变得很难。 辽国必然会加紧对他们的防范。 今后再收復幽云了,那些心向汉人王朝的汉人,再想做出一些事情来,可就难了。 而且,有了先前那些投降大宋,又因为大宋败走而被清算之人的例子在。 今后大宋再攻打幽云,就算是那些心向大宋的人,想要做些事,也得在心里面掂量掂量如此做值不值,会不会如同先前的那些人一样,落得那等下场。 这可当真是开了个坏头! “耶律斜珍驻扎在清沙河北,从而使幽州、得胜口、清沙河结成特角之势。 並保持了幽州与山后的联繫,因此提高了幽州辽军固守待援的决心。 赵光义认为耶律斜珍只能固守,便以一部牵制其军,部署主力围攻幽州————” 赵匡胤闻言,再度气结。 攻城之战,攻心为上,幽州这等坚城,想要只凭藉硬攻,就將之给打下来,何其之难? 放著没有太多天险可守的耶律斜珍不拔除,反而集中兵力猛攻幽州城。 这种做法,太过於愚蠢! 他不会真觉得,只靠著大宋的这些疲惫之师,就能在短时间里把幽州城给强攻下来吧? 在赵匡胤看来,赵光义所做的这些事,件件都犯了兵家大忌。 蠢猪一样! 不,比猪还要蠢! “面对宋军的突然来袭,以及发动的猛烈攻势,韩德让、耶律学古一面加强守备,一面安定人心,以待援军到来。 而宋军这边偷袭幽州的事情,也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辽景宗,也就是耶律贤那边。 得知消息之后,他立刻调集大军,进行驰援。 十万兵马,皆归统领耶律休哥统领,最精锐的五院军大量出动。 让耶律休哥领著前去和宋军进行决战。 单从这方面来论,耶律贤在用人上面还是可以的,最起码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可比某些人强上太多了。” 李成想起雍熙北伐时,赵光义对曹彬的那些骚操作,忍不住阴阳了两句。 “耶律休哥得到命令之后,率军疾驰,越过燕山援幽州。 而在这个过程里,宋军这边也同样没有閒著。 在赵光义的命令之下,对幽州进行猛攻。 也確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比如,宋军曾一度攻上城头。 但所起的效果,也就仅此而已。 攻上城头的宋军,很快就被赶了下来。 连续十几日的猛攻,都没有拿下幽州城,宋军士气低迷。 到了七月六日之时,赵光义依旧督军猛攻幽州城。 而也是这时,耶律沙率领大军出现在了幽州城外。 在高梁河畔,同宋军进行战斗。 不得不说,官家留下的,这从五代杀出来的兵马,战斗力是真的够强。 在这种情况之下,依然顽强奋战。 一直打到傍晚,將耶律沙给打退了。” 李成忍不住夸了赵匡胤一句,他不是在拍马屁,而是赵匡胤留的家底儿確实挺厚。 宋初的兵,可以说是终宋一朝最能打的。 这个时候的宋军,是全方位的强。 不单单是某一支军队,或者几支军队强,而是整体上都能打。 但可惜,都被赵老二给糟蹋了———— 赵光义听到李成的所言,心中再度升起不满。 总觉得这个江湖骗子,就是在处处针对自己,不说人话! 什么叫做赵匡胤留下来的兵马强,才打退了来援的辽军? 明明是自己这个御驾亲征的皇帝能力强,在前面御驾亲征,指挥有方,临危不乱。 所以將士才能用命,才能击败来犯之敌! 听到李成的这夸奖,赵匡胤那是丝毫的喜悦都没有。 他留下来的这些儿郎们,的確能打。 可这些,由自己和义社十兄弟等人锤炼出来的精兵,居然被赵光义这个蠢才拉到幽州城下,如此的糟蹋! 想想就让他心痛的厉害! 养兵马自是要用来打仗的,战场之上身亡也正常。 可那也要分方法! 像赵光义如此做,那是真不把將士们的命当命! 虽然李小郎没有说自己这边兵马伤亡的情况,可不用问他也明白,绝对死伤惨重! 攻城战向来残酷,属於能不打就不打的。 如今赵光义统领大军,连续十几日猛攻幽州这等坚城,且守城的还是精锐辽军。 只这一条便可知道,伤亡绝对是小不了。 如此大好儿郎,就这般枉送了性命! 真真让人恨不得捶死这东西! 而且,从李小二郎的讲述当中,还能够让人知道。 这狗东西只在那里一味猛攻,只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幽州城。 居然对辽人的援军没有多少防备! 居然就这样让辽人援军,顺顺畅畅的直接杀到了幽州城下! 这个狗东西到底是如何想的?脑子被驴踢了吧?里面装的是狗屎吧?! 先前打北汉,还知道派人阻击辽军,现在打幽州了,连这个都不去做了? 这个泼皮杀才!! 赵匡胤的胸膛为之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而这个时候,耶律休哥的骑兵从捷径赶到,数万人各持两个火把。 宋军不测虚实,军心恐惧。 律休哥到达幽州城北后,立刻与原集结在清沙河北的耶律斜珍合军,分左右两翼向宋军实施猛烈反击。 宋军被迫撤除围城部队。 驻守幽州城內的耶律学古,在宋军撤围后,开城列阵,四面鸣鼓吶喊助威,宋军於是阵势大乱。 面对这么一个情况,之前一直都很强硬,自信心爆棚的赵光义做出来了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他拋下大军,慌乱之中驾著驴车,夺路而逃!” 第73章 驴车漂移哪家强 第73章 驴车漂移哪家强 嗯?! 赵匡胤听到李成所说这话,整个人都不由的愣了一下。 瞬间就觉得无比的上头! 话说,虽然从李小郎的先前讲述里,他已经知道了幽州之败,提前知道了这次攻打幽州的结局。 並在知道了,这个畜生干出来的一系列畜生事后,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知道这次攻打幽州,自己大宋这边必然要损失惨重。 可这个时候,听到李成最新说出的消息,还是愣住了。 心神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一阵阵的血气上涌! 跑了? 他居然跑了?! 作为统帅三军,御驾亲征的皇帝,遇到这等事件后,居然撇下大军,先一步的跑了?! 先前是谁打下了北汉后,飘到了天上去,坚持要打幽州? 是谁气势汹汹,趾高气扬,挥师围了幽州? 是谁不把將士的命当命,对著幽州城死命强攻? 可结果遇到了危险,情况不妙之后,不想著收拢大军,稳住军心,稳定局面,竟直接拋下大军,驾驴车逃走! 这简直比赵匡胤所能想到的,最为恶劣的事情还要更加的恶劣! 简直就是突破了他的想像! “你这腌臢泼才!茅厕里的蛆虫!” 赵匡胤在原地愣了愣后,呼吸粗重的他,立刻出声怒骂,大踏步朝著赵光义而去。 满心怒火,那是压都压不住! “皇兄!皇兄!你冷静一下皇兄! 这事情不对啊皇兄! 这是纯纯的污衊! 先不说臣弟是不是那等无能之辈,胆小如鼠之人。 就说臣弟逃跑时,乘坐的车辆也不对啊! 臣弟既是想要逃窜一下,那肯定也该是选择骑马,怎么去驾驴车? 驴车哪有马跑得快? 而且,听此人先前所言,臣弟居然还成功的逃回去了,没有死掉。 那这事儿就更加的不合理了。 辽人骑兵眾多,善骑射。 臣弟若真做出此等之事,还是驾驴车逃窜,又怎么能逃脱的了? 必为辽人所执,乃至於所杀! 后面根本就做不成皇帝!” 赵光义瞬间就急了,再顾不得在心中振振有词的反驳。 赶紧出声解释。 关键时刻里,他脑子转的倒是挺快。 立刻找到了李成言语当中的不妥之处。 这事他可不能认下。 不然,且不说自己的名声,只看赵匡胤这个老猪狗这样子,自己就落不到一个好! 赵匡胤那已经抬起的脚停了一下,这让赵光义心中一喜,略鬆一口气。 正准备立刻乘胜追击,说上一些话,赵匡胤的脚又猛的落下,狠狠的踏在了他的左腿之上。 赵光义嗷的一嗓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李小郎既说了,那你必然便如此做了! 先前李小郎与我说,你会毒杀於我,夺取皇位,我还不信。 那事情对我而言,不比你驾驴车而跑,离谱上十倍百倍? 可还不是证实为真? 在你动手之前,我给了你多少机会? 可你这畜生,还是铁了心肠的要把我给毒杀! 只要是李小郎说的,什么离谱的破事,发生在你身上都不离谱! 你这个狗畜生!!!” 赵匡胤骂著,又是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把赵光义疼的浑身直打哆嗦,冷汗都冒出来了。 李成看著这一幕,只觉心旷神怡。 比大夏天里,来根冰棍儿都还要舒爽。 见到赵匡胤连踹几脚停了下来,李成结束看戏状態,接著再度开口:“官家,我可没有胡说。 这事太过於丟人,宋朝这边肯定不会记载。 但辽国那边写史书的人,却完全不必为什么尊者讳,去在意那么多。 將这些都给记录了下来。 辽史,景宗本纪明確记载,宋主仅以身免,乘驴车遁去。 不仅如此,辽史耶律休哥列传对於这事儿,同样有记载一宋主遁去,休哥以创不能骑,轻车追至涿州,不及而还。 宋史记载,赵光义当时大腿靠近屁股处中了箭。 这种位置中箭骑马是不可能的,那么驾驶驴车出逃,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宋史,辽史,来进行结合著来看的话,这事肯定是真的。 而且,很有可能还出现了一个很搞笑的画面。 同样受伤不能骑马的耶律休哥,也是乘车进行追赶的。 而军中多以驴骡拉车,运送輜重粮草。 那么,由於此进行合理推测的话,很有可能耶律休哥乘坐的也是驴车。 两人在这高梁河畔,来了一场特別激情的驴车拉力赛。 但很显然,耶律休哥棋差一招,驴车漂移技术那是远远不及赵光义,所以追丟了。” “你————你胡说!休要污人清白!我才不会干出这些事! 再说,就算那耶律休哥受了伤,不能骑马。 可是他摩下的那些骑兵呢? 那些骑兵,是可以骑马的。 他们怎么可能会追不上我?” 赵光义忍痛出声辩解,带著羞愤。 “就你的清白,还用我来污吗? 你的清白,早就被你自己给弄没有完了! 你还有清白吗? 你从你嘴里说这话,简直好笑!” 李成当面回懟。 “你说的这事儿,后来也有人进行过论证,基本认证为真。 一来天黑路滑,路况复杂,你的驴车驾驶技术又好。 二来,论起耐力,长时间下来马还真比不上驴。 当然,具体到底是如何驾著驴车,摆脱掉追兵,让人骑马都赶不上这事儿,也只能是问你自己了。 正是因为能为常人不能为,所以你才能获封驴车战神。 不然,这个拉风的名头,又如何能落到你的头上来? 后世说起这事,无不挑起大拇指,谁提起来你都得尊称一声,驴车战神。 且谁都不敢和你飆车。 只要让你拥有个驴车,別说是马了,也就算是开飞机都赶不上你! 更有人做诗,说西直门外杀声急,宋辽两军爭高低。 耶律铁骑虽剽勇,奈何驴车有漂移。 这些名头,和好评如潮的歷史评价,可都是你凭藉实力,自己爭取到的。 真真是流芳千古!” 李成这番话说出来后,只觉得心中格外痛快。 这种当著赵光义这个,不当人的玩意的面,如此懟他,说他在歷史上干出来的那些破事,感觉太爽了。 尤其是赵匡胤还在身侧。 这种感觉,就更为美妙了。 对於这驴车能跑这么快,李成原先也是有些怀疑的。 不过,自从见了那个驴车漂移过弯,一路一骑绝尘远去的动图之后,他就再不怀疑了。 原来,驴车真能跑这么快! 这是真刷新他的认知了! 虽不知驴车漂移,以及驴车快过飞机等这些都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只看此人说这话时,那嘲弄的神態,以及语气,就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屁! 尤其是那驴车战神的浑號,还有所谓流芳千古之说,更是深深的刺痛了赵光义。 让他为之气结,情绪波动很大。 “怎么说我都是在未来当了皇帝的人,你怎能如此大胆,这般嘲笑污衊朕? 真该灭了九族!下拔舌地狱!” 赵光义对著李成怒斥。 他话音刚落,赵匡胤手中玉斧,就对著他猛砸了下来! 第74章 朕朕朕!狗脚朕! 第74章 朕朕朕!狗脚朕! 赵匡胤手中玉斧,猛然落下,砸在了赵光义的左腿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很清脆,明显是將骨头给砸断了。 “嗷”的一嗓子,赵光义惨叫的不似人腔,在地上滚动起来。 身子弓的如同虾米一样,疼得浑身发抖! “朕朕朕!狗脚朕! 你这个狗畜生,也能称朕?! 你这贼囚根子当我大宋的皇帝,真真让我大宋蒙羞! 丟脸丟到后辈那里去了! 自己干出这么多,羞辱了十八辈祖宗的事,脸都丟到了一千多年后了,还有脸在这里称朕? 还別人污衊你? 你个驴车战神,怎么好意思在这里乱叫? 从未见过有此等驴车天子!” 赵匡胤出声怒骂,这一玉斧下去,顿时就让赵光义冷静了很多。 “皇兄!皇————兄,不————不要再打了。 臣————臣弟知道错了,臣弟知道错了!” 他颤抖著声音,带著无尽的惊惧,接连求饶。 再没有方才的气势。 “滚!谁是你这驴车天子的皇兄? 那么多大宋的好儿郎,这么多禁军的精锐將士,被你这驴车战神拋下,害他们死於非命,这般糟蹋! 自己干出来了那等辱没祖宗的事儿,千年之后被人喊一声驴车战神,你便忍不住了? 那些被你这蠢驴,给死的將士呢,他们又该怎么办? 他们的妻儿老小,又该如何?! 我赵家,怎么会出了你这等狗东西!!” 赵匡胤面对赵光义的求饶,不仅没有息怒,反而怒火更盛。 双目都布满了血丝。 怒骂声里,砰的一斧头,再次狠狠砸下! 赵光义的那条断腿,又有骨骼断裂声响起。 隨之响起的,还有赵光义那杀猪般的惨叫。 “兄————兄长,別————別打了。 再————再打就打死了————” “你这样的狗畜生,打死了活该! 打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免得令我赵家蒙羞! 我赵家怎会出了你这等不忠不义,阴险狡诈,又极其无能,没有半点担当的狗东西?!” 赵匡胤唾沫星子喷了赵光义一脸。 手中玉斧,再度都砸落,真一副要將赵光义,给活活砸死的模样。 好!好!揍的好! 真他娘的解气!!! 处在吃瓜第一线的李成,心里面欢呼雀跃,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嘴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爽! 真爽! 驴车战神就该这么揍! 这正是自己所想要看到的,兄友弟恭的好场面! 这才解气! 就他干出来的那些事儿,也敢在自己面前硬气的说这些话? 还称朕? 让自己对他放尊重点? 就他,也配被尊重? 这混帐玩意,真一手严重拉低了太宗这个庙號! 赵老大手中的玉斧,果然不是纯装饰用的。 虽然今天还没见识到太祖长拳,但见识到了赵老大的腿法,以及著这令人赏心悦目的斧法,也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这后面机会还多著呢,这才哪到哪,赵老大就这般反应了。 那要是將赵老二这傢伙干出来的事儿,都给赵老大说了。 还不得直接被锤成撒尿牛丸? 话说,从见到赵匡胤之后,他给李成的感觉,那都是一个很多时候喜怒不形於色之人,城府不浅,有足够的定力。 再加上一张黑脸,的確很难让人看透他的想法。 可现在,这么一个人却破了防,整个都暴躁了。 揍赵光义揍的那是一个义无反顾。 这前后反差对比一下,那是真够强烈的。 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赵光义这么个玩意儿干的事儿,到底有多么的招人恨。 多么的让人火大! “李小郎,后来呢?我————我大宋兵马伤亡如何?” 赵匡胤强忍著將这么个玩意儿,给直接捶成肉酱的衝动,收住了玉斧,厌恶的看了一眼赵光义,像是在看一条浑身沾满了屎的野狗。 他望著李成开了口。 虽然不用问他就知道,御驾亲征的皇帝拋下大军,先一步驾驴车逃走。 这等情况下,自己大宋这边的兵马,损失绝对很严重。 可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好让自己死心。 “后果很严重。” 听到赵匡胤问起这个,李成脸上的笑容隨著收敛,声音也变的沉重起来。 “宋军大败,辽军趁势攻击,跟在屁股后追杀。 导致大量兵甲,粮草辐重丟弃,被辽人所获。 一万多宋军死於非命————” 赵匡胤闻言,拳头攥的嘎巴作响,身子都在微颤。 虽然这个结果他能预料到,可此时从李成这里得到了证实,还是接受不了。 这可都是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底!就这样的被糟蹋了! 培养一支强军,真不容易! 有了这次的惨败,自己大宋这边元气大伤。 想要再积蓄力量,再行北伐,可就难了。 这些,可都是隨著自己一路打天下的百战之士,去世一个就少一个! 怪不得之前问起幽云十六州有没有被收復时,李小郎说收復了,只是用的时间比较长。 自己当时只以为,是因为辽国强大,对幽云十六州看的很重,视作屏障,而且这些地方又易守难攻的缘故。 哪能想,除了这些外,最重要要的原因,居然是赵光义这个畜生玩意儿,带著人来了这么一场丧师辱国的败仗! 如此糟蹋大宋精兵,那自己大宋这边收復幽云,要是能快得了才是怪事! 不过,稍微让他感到有点儿欣慰的是,幽云十六州终究还是收回来了。 没让这个遗憾一直持续下去———— 可只要想想那么多自己的大宋禁军,因为赵光义的胡乱作为,无能表现惨死,他的怒火便又涌了上来。 手中玉斧蠢蠢欲动。 一条腿被赵匡胤砸断,软塌塌的赵光义见到此景后,只觉得汗毛倒竖! 再顾不得哼唧著表示很疼了。 忙望著李成开口道:“你————你別只说我一个! 你咋不说赵————日新呢? 日新他在这场战斗里,同样也犯下了大错误。 幽云之败,责任不只在我,日新的过错你不能隱瞒!” 他望著李成,声音急切的说道,要拉出来一个人分担赵匡胤的怒火。 李成闻言有些诧异:“谁给你说二皇子殿下他犯了大错? 他不仅没有犯错,反而还立了功。 赵光义:??? > 第75章 贴脸开大 第75章 贴脸开大 赵光义闻言,愣在当场。 整个人都显得很懵逼。 这事情怎么不对劲啊!和自己所想竟完全不同! 赵德昭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在这次的事情里,居然没有犯下严重的错误? 甚至於不仅没有犯错,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这对心里面早就已经认定了,赵德昭在幽州之败当中,犯了极大的错误,甚至觉得幽州之败最大的原因,就是赵德昭引起的,想要把赵德昭给弄出来,帮自己一起顶锅的赵光义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不仅是赵光义,那原本已经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想要对赵光义再度出击的赵匡胤,也同样满是意外。 话说,在这件事情上,他和赵光义想到一块去了。 也都是觉得自己家日新,在幽州之败这件事上,犯下了大错误。 所以,战后才会被赵光义这个畜生进行训斥,而后自杀了。 可结果现在,听到了李小郎所言,这事情好像完全不对啊! 自己在这事情上想错了,自己家日新,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再转念一想,好像也对。 有赵光义这畜生干出来的那些事在,日新就算是再犯错,又能犯多少? 影响不了大局。 幽州之败的罪责,皆在赵光义身上! 该犯的错,不该犯的错,都被这个贼囚根子给犯了个遍。 这等念头在心中升起后,赵匡胤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些什么———— “你————你怕是说错了吧。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日新真如同你说的那样,立了大功,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又如何会在战后训斥於他?” 赵光义显得有些急切的开了口。 赵德昭若是不仅无过,反而有功,那自己还对他进行一番训斥,导致他自杀了。 那这別说是让自己减轻罪责了,反而会让自己的罪责,又往上加了一重! 就看赵匡胤这老猪狗,方才那狠辣样子就知道,这种事一旦坐实了,那他还不得把自己的皮给剥了? 此等情况下,他又怎能不著急? 不过,著急归著急,面对李成之时,態度倒是客气了很多。 赵匡胤方才那一通玉斧,把他给砸懵逼了,让他认清楚了现实。 知道自己这老猪狗兄长,对这人相信的紧。 等於说自己生死,全操控於此人之口,由不得他不老实! “我说错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错! 这事,还得从你这个驴车天子身上说起。 那被你拋下的大宋眾多兵將,可和你不同,没有那么高的驴车驾驶技术。 你驾著驴车,一路火花加闪电的跑没影了,却把眾多將士给坑惨了。” 李成一开口,就让赵光义听的太阳穴直跳。 这毛头小子,装神弄鬼之人,真真该杀! 面对自己这个未来的皇帝,竟是丝毫都不客气,说出这等话来!著实目无君上! “遭逢此等变故,军中无主,会是一个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而在这样的紧急关头里,二皇子这个官家的亲儿子站了出来。 收拢溃兵,稳定军心,支撑局势。 倒是勉强的让眾多禁军,找到了一条主心骨。 后面边战边退,並一路收拢溃军,来到了涿州。 若非如此,就你这驴车战神的作为,大宋兵马被坑死的將会更多!” 李成对赵光义那是毫不客气,直接贴脸开大。 好!日新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赵匡胤案子赞了一声,並为自己在这事情上看走了眼,而感到有一些羞愧。 以往,他一直不曾將日新立为太子。 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觉得日新在不少事情,上比不过赵光义这个畜生。 怕日新当了皇帝后,挑不起大梁,会糟蹋了大宋,也辜负了自己的期望。 可现在,听了李小郎的讲述才明白。 在赵光义和日新两人身上,自己是严重的看走了眼。 赵光义那才是真正的驴屎蛋子表面光,看起来还行,可实际上屁用都没有。 一旦遇到了紧急情况,根本就顶不住事! 还得是自己家日新出马。 如此欣慰想著的同时,心头也变得沉重了。 自己家日新的结局太不好了,竟被赵光义这畜生训斥过后自杀了! “二皇子收拢军马,稳定局面的这个过程里,有人喊出来了要拥立二皇子为皇帝的话————” 对於李成所说的这个,赵匡胤是一点都不意外。 就赵光义这畜生干出来的那些事儿,放在十几、二十几年前,早就被人砍了脑袋,造了无数次反了。 他这个得位不正之人,丟下大军,驾驴车逃跑之后,日新成为了主心骨,稳住局面。 那么会有人生起这样的心思,喊出这样的话才正常。 但可惜的是,看自己家日新的结局就知道,这事没成,自己家日新並没有当成皇帝。 “莫非,那贼囚根子便是因为这事儿,来训斥日新,让日新激愤自杀了?” 赵匡胤望著李成出声询问,声音里面带著丝丝寒气。 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手背之上青筋跳起。 看得出来,他的怒气值又一次要攒满了。 赵光义留意到这些,立刻开始在地上努力的咕蛹,想要远离赵匡胤。 他知道,接下来对於他而言,绝对没好事。 可他的双手双脚,都被赵匡胤给绑了,並且还被三斧头將左腿和左小腿骨头给砸的不知碎了多少。 软趴趴的,哪里能咕蛹的走? 反而因为这动作,触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偏偏又不敢发出声响来。 很怕被赵匡胤给注意到,立刻就遭到一番捶打。 李成摇头道:“没有。” 赵匡胤闻言一愣,这事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不仅是他,赵光义也同样是愣了一下,停止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心里面又生出来了一些希望,莫非,这事还有转机? 赵德昭接下来,又干出来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才被自己训斥的? 一定是这样,肯定如此! “幽州战败后,返回到大宋的赵光义,长时间不给將士们颁发,早就承诺出去的攻打北汉的赏赐。 军中怨言极大,不少將领请二皇子为他们就这个事儿,向赵光义说一说。 好早点几把该得的赏赐发下来,以安军心。 二皇子见了赵光义说了这事,结果被赵光义大发雷霆,一番怒斥。 其中最狠的一句话便是:等你当了皇帝后,再来操心这些吧! 二皇子殿下,又惊又惧,回去之后,很快就自我了结了————” : 第76章 发飆 第76章 发飆 赵匡胤听了李成所说的话后,並没有立刻行动,就那么站在原地。 但李成却能看到,赵匡胤的胸膛在止不住的起伏,呼吸也在变得粗重。 只这一点儿,就让李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化身这渣,迅速的进入到了吃瓜的模式。 看看赵匡胤的这个反应,就能知道,接下来必然会有一场格外精彩的好戏上演。 驴车战神又有福了! 和赵匡胤不同,赵光义听了李成的话后,只觉亡魂皆冒。 心中升起的那一点点儿的期望,也瞬间消失不见。 他就知道,从这乡野骗子口里,就听不到什么好屁! 这傢伙就是在针对自己,恨自己不死! 每一次的讲话,总是先给自己一点盼头,让自己升起一些希望,觉得事情可能还会有转机。 然后转头就说出一个更为严重的结果,把自己的那些希望,给撕扯一个粉碎。 太无耻了!当真是太无耻了! 就没有见过比他还要过分,还要无耻的人! 自己和他无冤无仇,他竟这般针对自己! 心中如此的想著,赵光义已经是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了。 使出吃奶的力气,拖著断腿在地上奋力咕蛹。 想要快点儿离开这里。 李成见到赵光义这举动,不由嘖嘖称奇。 这驴车战神,身体素质还真够好的。 都被赵老大揍成这个样子了,捆著双手双脚,还能在地上咕蛹。 看来,他能干出在能驾著驴车玩漂移,让那么多的辽国骑兵都追不上这事,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別的不说,这身体素质就足够过硬。 但很可惜,他这拼尽全力的咕蛹,在赵老大面前都是徒劳。 “你这个没有一点骨气,只该下油锅,把肉一片片片下来,去餵狗的蛆虫! 今天非把你打成肉酱丟进茅坑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赵匡胤一脚踩在赵光义的那条断腿上。 顿时便让赵光义疼的直翻白眼。 “兄————兄长,真————真不能打了。 再————再打,真————真就死了。 咱————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疼的快要晕死过去赵光义求饶,带著惊恐与可怜。 並再次祭出了亲情大法。 但可惜,这些对於赵匡胤而言,已经无用。 无视了他的这些话,赵匡胤手中玉斧,猛的砸落下来! 李成看的很清楚,赵匡胤在往下砸玉斧的时候,腮帮子上的肉都鼓了起来。 一看就是在咬著后槽牙使劲儿砰的一声闷响,同时又有著骨骼断裂的清脆声一同响起。 赵光义惨嚎一声,身体猛的绷直,而后两眼一翻,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而他那原本完好的右腿,此时也形成了一个显得比较诡异的角度。 一看就知道,这是被赵匡胤的这一斧头,给直接砸断了。 赵匡胤並没有因为赵光义的昏过去而停下动作,反而手中玉斧,再度对著他的断腿砸了下去,又將其一节骨头给砸碎。 而隨著他这一玉斧砸落下,赵光义惨嚎一声,又醒了过来,痛哭流涕。 李成將这一幕收入眼底,感到舒心的同时,也暗自赞一声赵老大好功夫,也好医术。 只是眨眼之间,就治好了赵光义的晕厥。 “你这狗畜生,真真不是个人! 脏了我赵家的门楣! 阎王爷瞎了眼,怎么给你了一张人皮? 爹娘当初咋没在你刚生下来时,就把你捣进尿罐子里淹死! 那么多的將士!那么多大好儿郎跟著你去卖命,立下汗马功劳,打下了太原,灭了北汉,你不发赏赐。 被你拉著马不停蹄去打幽州。 多少本该凯旋而归的將士,被你这个蠢驴一样的狗赖皮给害的没了命! 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多少人因为你这蠢到家的作为,埋骨他乡! 他们本可以不死的! 他们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拿著赏赐,凯旋而归! 可都被你这个蠢猪都不如的狗东西,给活生生的害死了! 结果,都这样了你还不发赏赐! 你是嫌弃屁股下面的皇位太稳了? 你是嫌弃我大宋的根基太稳了? 都怪我收兵权,把將领们约束的太好了! 他们怎么不造反,砍了你这个鸟廝的驴囚脑袋餵狗! 你就坐视他们把事情闹到日新那里,求到了日新的头上,让日新帮忙开口来替他们要赏赐! 而你这个狗东西,不仅不识好歹,还对於日新如此训斥,你还是个人吗?! “” 赵匡胤出声怒骂,双目通红。 砰的又是一玉斧砸了下去,將赵光义的小腿,都给砸扁了。 且不说他这腿还能不能接上,就算是接上,也长不好了,两条腿都得留下极其严重的残疾。 当然就看这架势,也不用考虑接腿的事了,能不能活都是两说。 “兄————兄长且————且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那时我是皇帝,日新这么一个兄长的儿子,先前被兵將们簇拥著,要立他当皇帝。 如今————如今他又和那些兵將们不清不楚,为那些兵將们说话,討赏赐。 臣弟这个当时做皇帝的人,心————心里面肯定不舒服。 他这是犯了大忌讳。 臣弟训斥他两句,说一些重话也正常。 臣弟那个时候,也绝对没有想到,他回去后就自刎身亡了! 这个傻小子,他————太傻了!” 疼的死去活来的赵光义,满身冷汗的出声解释,为自己辩解著。 他怕再不解释的话,將会被赵匡胤这老猪狗,把自己活活的砸死! “真就是日新自刎的?!” 赵匡胤的声音里压抑著无尽的怒火。 “皇兄,这————那李小郎不是说了吗? 就是日新自刎而亡。 您不是很相信李小郎的话吗?” “为何就不能是你派人让他自刎而亡,亦或者背后被人捅了十几刀自刎而亡?” 赵匡胤说出来的这话,配著那血红的双目,让赵光义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周身寒毛倒竖! “皇兄,肯————肯定不是这样!肯定不是这样! 臣弟又不是畜生,怎会如此对日新?” “你还不是畜生?畜生到你跟上没人了! 连我这个亲兄长,你都敢下此毒手,要毒杀於我! 日新被你这个畜生下黑手弄死了,而后说是自刎,又有何不可? 烛影斧声这事,都能让史书不敢直笔来写,只说了一句我在万岁殿驾崩! 日新这里,你又会让人如何记载? 你这个活畜生!” 赵匡胤骂著,又一斧头砸了下去,將赵光义的一条腿从膝盖到脚踝处,全部都给砸扁了。 將赵匡赵光义疼的直抽搐。 两眼一翻,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赵匡胤直起身子,死死攥住玉斧,转身避开李成视线,两行泪流淌下来。 泪珠跌在地上,摔的粉碎。 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瞎了眼,没能看出赵光义这畜生的真面目! 致使自己家日新,受了这般大的委屈,死於非命! 都是自己这个当爹的,过於优柔寡断,才有了这等祸事! 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没能处理好皇储之事,这才给大宋的將士,带来这等灾厄! 站了好一会儿,赵匡胤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压下滚动的情绪,儘量用正常的声音,背对著李成询问:“我家德芳呢?他是一个什么命运?” 第77章 官家,你四儿子德芳也死了 第77章 官家,你四儿子德芳也死了 赵匡胤在问李成赵德芳的事情时,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很怕又从李成这里,得到一个非常不好的回答。 自己家日新的结局,让他对德芳的未来,也没什么信心了。 可若不询问的话,作为一个当爹的,他又忍不住。 不过,在问出这话时之后,他心里反倒是轻鬆了一些。 或许————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多想了。 德芳这孩子的结局,应该不会太差。 和日新不一样,这孩子自己从来没有想著把他往皇位上面去培养,並且年龄又小。 赵光义这个畜生,不至於连他都容不下。 李成看了看赵匡胤,虽然没能看到他的脸,但只听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的情绪必然不好,十有八九落泪了。 不过这也正常,他很能理解。 毕竟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兄弟,结果自己的亲兄弟是那样的畜生。 害死了自己这个对他千般好的兄长不说,连兄长的几子都不愿意放过,下这等毒手。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自己头上,自己的反应绝对要比赵匡胤还要激烈。 李成倒也没想著去劝慰,毕竟这个时候,什么劝慰的话都不好使。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关於赵德芳的事儿,望著赵匡胤背影开口道:“开宝九年,赵德芳出阁,开宝九年三月初六,官家授其为检校太保、贵州防御使。 赵光义继位后,授任赵德芳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 太平兴国三年冬天,加任检校太尉。 太平兴国四年,受封秦王,亲王爵位达到顶端————” 听著李成的诉说,赵匡胤情绪平稳了不少,心里的一些担忧,也隨之放下。 看来,在德芳这孩子的事情上,自己確实是有些过於担忧了。 那畜生就算是再畜生,终究还是要有一点点人性的。 把可能威胁他皇位的日新给害死,已经足够了。 没有人能再威胁他的皇位,德芳这孩子更不可能。 他没有必要再对德芳下手。 如此就好! 如此,因为自己在处理处这件事情上的优柔寡断,而產生的灾难后果,终究是少了一些。 自己还能有个儿子,能够比较好的活下去。 望著赵匡胤的背影,李成多少有一些不太忍心往下面说了。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有些不太好说。 至少对於赵匡胤而言,是不太那么好接受的。 说出来,对赵匡胤绝对又是一大打击。 “后面呢?” 赵匡胤等了片刻,没有听到李成的声音,忍不住开口询问。 在来问出这话时,他那刚刚有所放鬆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李成嘆了口气:“太平兴国六年三月,赵德芳突然病逝於家中,年仅23岁,周岁则是22岁。 宋史记载为寢疾薨””。 他声音显得有些沉重的,把这话说了出来之后,能够明显的看到,背对著自己的赵匡胤,身体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 果然,別管身份到了何等地步,当父母的对於儿女都是放心不下。 哪个儿女不牵著父母的心? 从赵匡胤之前,因为他女儿楚国公主的事,真诚的向自己道歉,这件事上就能知道。 赵匡胤重视亲情这事儿,並非是虚假的。 可这么一个人,现在接连从自己这里得知了,他的两个亲儿子都老早没了,还死的不清不楚的。 这消息,对他而言確实难以接受。 “还————还有別的吗?” 沉默了一会儿,赵匡胤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沉痛。 李成道:“赵光义闻听这个消息,为之悲痛大哭。 为此停朝五日,赠予他中书令,追封为岐王。” 赵匡胤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在原地静静的站立了一会儿后,猛的抬脚踏在了赵光义的断腿上。 嗷的一嗓子,赵光义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疼的他直打哆嗦。 “兄长,这————这不怪我啊兄长! 你————你又打我作甚! 德芳这孩子去世,那完完全全就是他自己得病没了命。 他————他是我的亲侄子,他又没有做什么违逆的事,我又如何会对他下手? 那李小郎不是,说————说的很清楚吗? 是他睡觉时没得命。 臣弟闻听他去世的消息,还哭得那般伤心,追封其为岐王。 大哥,你————你不能什么都赖在我的头上!” 赵光义著急了,颤声解释。 今天,他算是把这辈子的打都给挨完了。 听了赵光义的话,李成都有一些讶然。 好傢伙,这驴车战神竟这般能装死! 刚才看他疼的直翻白眼,而后晕厥过去,自己还以为他真晕了。 结果现在被赵老大一脚踩下去,就原形毕露了。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那宋史上记载,说是睡梦中去世,的就是睡梦中去世吗? 连你谋害我的事,都不敢写,这等事情上做一些曲笔又能如何? 他年纪轻轻,身强力壮,才二十二岁,突然间就在睡梦里去世了,你和我说这是合理? 说你没有在后面做手脚?” 赵匡胤红著眼睛质问。 “大哥,德秀和德林,可是大哥您当皇帝时去世的。 他们不也都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世了吗? 嫂嫂还有二皇嫂,她们一个只享寿三十,一个享寿二十四岁不一样都不大吗? 生老病死,这————这很正常啊,您不能把什么事都赖到我头上啊皇兄!” 赵光义痛哭流涕,极力辩解。 一个幽州之战,加上一个赵德昭身死,自己就已经被锤断了两条腿,打成了这个样子。 这要是再把赵德芳的死,也算到自己头上,那自己怕不是得当场死掉! 这事绝对不能认! “你这狗畜生,黑心烂肺!干出什么样的畜生事情来,都不稀奇! 对我这个兄长如此,对日新如此,对於德芳如此那也並不让人意外!” 赵匡胤红著眼睛出声呵斥,手中玉斧蠢蠢欲动。 见到这一幕,赵光义那是彻底的急了。 “李————李小郎,您————您给说句公道话,这事儿,真不是我乾的啊! 我真不会如此做,也没有理由如此做! 德芳又威胁不到我的皇位,我何苦把他也给解决了呢?” 赵光义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望著李成满是哀求的说道。 將李成当成了救星。 通过观察,他发现李成这人好像很多事,也並不像是瞎说的。 並不故意偏袒赵德昭。 这事儿,也就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凭他在赵匡胤这老猪狗心中的地位,若肯为自己说上一句公道话,那自己肯定能避免厄运。 李成听到赵光义的话,不由的心里直乐。 这赵光义够可以啊,求到自己头上来了! 那自己要是不给他说句公道话,怎么能成? 迎著赵匡胤望著自己的询问目光,李成开了口:“官家,不要忘了烛光斧影之夜,宋皇后让王继恩去请四皇子来继承皇位————” > 第78章 驴车战神,送你个大惊喜! 第78章 驴车战神,送你个大惊喜! 赵光义听李成的话后,整个人瞬间懵逼了! 满脸的错愕以及无尽的惶恐,神情別提有多精彩! 虽然他在此之前,並没有听过什么烛光斧影之夜。 可结合他为了解决掉赵匡胤,所做的谋划,王继恩在其中占了特別大的一部分。 再听李成说,宋皇后让王继恩召赵德芳来继承皇位这么一句,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之间,別提多懵,多恐慌! 不是————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一茬? 早知道有这么一茬,那便是打死,自己都不会问这姓李的狗东西! 这狗东西看起来像个人,可实际上那是一点都不当人! 是个纯纯的狗!比狗还要狗的玩意! 要把自己往死里来坑害! 自己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著让这傢伙,为自己说句公道话! 还有那姓宋的贱人,为什么要在这紧要关头,想著找赵德芳前来,不喊自己? 他要是喊自己来了,那不啥事都没有了? 就算是不喊自己,喊赵德昭过来也行啊! 喊来了赵德昭,也不会把赵德芳牵扯进来,从而牵连到自己! “兄长,兄长,我————啊!!” 他慌乱之下,连忙便出口解释,想要多少挽回一下什么。 但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也没有用。 赵匡胤手中,那早就已经是蠢蠢欲动的玉斧,对著赵光义的左脚砸了上去。 顿时有著骨骼断裂声响起。 李成暗道一声爽快。 驴车战神这玩意,干出了那么多的狗屁倒灶,缺德带冒烟的事,还敢求到自己头上来? 先不说他府上的下人,抢自己香水这回事儿。 单单只是他在歷史上,干出来的那些一系列破事,自己要是能在此时给他说话,那真就是白穿越,白冒著极大被弄死的风险自曝身份了! 而且,这事自己还真不算诬赖他,赵匡胤也没有怀疑错他。 实在是这傢伙人品不行,让人不往这上面怀疑都不行。 从赵匡胤,到赵德昭,以及赵德芳,还有金匱之盟整出来之后的赵廷美。 凡是能当了皇帝,或者是有机会当皇帝的人,一个接著一个,都是死的不明不白的。 那要是不怀疑他,才一点儿都不合理。 再加上这货,確实是个黑心烂肺的,人品特別不行。 在赵德芳身死的这件事上,对他进行一些合理的怀疑,再正常不过了。 这就是口碑坏了。 就像是三国时,有人站出来说曹操偷袁绍的夫人。 不说所有人都信,可最起码绝大部分的人望向曹操和袁绍的目光,都会变得意味深长。 毕竟就曹操平日里的,早就声名在外,那很难不让人往这上面去联想。 对於赵匡胤的玉斧,他也是在见到了实物之后,才有了一个切实的了解。 发觉自己此前,对此有一定的误解。 一直都说玉斧,还以为赵匡胤的这斧头是用纯玉来做的。 实际上不然,只是在上面弄了一些玉,进行了装饰,看起来精美,像玩物多过像砍人来用的东西。 但还是很结实的,真用来砍人,或者是砸人,也没问题。 “你这个活畜生!你这个猪狗不如的老粉嘴!狗赖皮!贼囚根子! 朕把你狗皮给扒了!” 赵匡胤红著眼睛,对著赵光义全力输出。 並接连四斧头,砸在了赵光义的左脚上。 那左脚显然也废掉不能要了。 若不是脚上穿著靴子,只怕李成能见到鲜血迸溅,甚至於脚趾头都被砸碎的场面。 李成很能理解赵老大。 赵老大这都还是克制了,若不是他俩是一个娘生的,有些话不好骂。 只怕早就对赵光义,祖宗十八代的开始问候了。 见到赵匡胤,接连挥动玉斧,將赵光义打的在地上不断的扭动,哭喊,昏死过去又被打醒过来,而赵匡胤停了手之后。 李成看著那双目充血的赵匡胤,有些担心赵匡胤,接连受到大刺激,人会过去。 所以,准备稍微给他说点儿比较好的消息。 “官家,这四皇子虽然命运不怎么好,不过论起名度,可是要远远超过二皇子的。” 听到李成这话,赵匡胤显得有些意外。 这是他所不曾想到的。 按理说日新是自己长成的、最大的儿子,还是自己想要培养的继承人。 且在幽州战场上,关键时刻收拢溃兵,干出来的事儿怎么都比德芳要多。 怎么竟比不上德芳? “这是因为如杨家將,寇准背靴等一系列宋朝时的影视作品,以及相关的评书,戏剧等,对四皇子进行了再次创作。 塑造出来了一个光明正义的形象。 在戏曲评书等里面,他是大名鼎鼎的八贤王。 按照有的戏曲里面编的说法,大致是烛光斧影之夜,宋皇后让赵德芳前来继承皇位。 赵光义准备夺权,心怀愧疚。 於是在宋皇后的苦苦哀求,以死相逼下,一连答应给四皇子封了八个王,这才通过了宋皇后的那关,成功当上了皇帝。 事后,赵光义果真给他一人封了八个王。 並且,比较出名的是他手中有打王鐧,就是一个类似尚风宝剑的东西,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李成说到这里,脑海当中不由的浮现出了诸多的画面。 话说,按照戏曲里面的说法,宋朝后面的那些皇帝,一个个可真够倒霉的。 除了打王鐧之外,还有蟠龙棍,打王紫金锤,龙头拐杖等。 都是先王御赐,被老臣所执掌,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 不得不说,小时候看著觉得挺厉害,长大后了解了一些歷史后,才发现这东西多不靠谱,看个乐呵就行。 听到李成所说的这些,赵匡胤多少有些失神,眼中露出嚮往之色。 倘若————这些是真实发生的事,那该有多好? 如此,赵光义他也算是个人! 但可惜,话本终究是话本,做不得真的。 从这上面也能看出来,对於赵光义后代的很多人,也是心中有所不满。 也想要让自己,以及自己的后代,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同时,也在很大程度上,对赵光义这畜生进行了美化。 “官家,到了后面,这皇帝的位置又从赵光义那一支,回到了官家你的这一支上。 在那宋高宗赵构之后,成为皇帝的,就是四皇子赵德芳的后代。” 赵匡胤闻言,顿时为之一愣,继而显得有些惊喜。 他还真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么一茬! 莫非,这是到了后来,自己这一脉里也有人奋起反抗,动用了一些手段,夺了皇位? 还是那宋高宗赵构自愿传的位? 第79章 啊?……你是说赵构啊? 第79章 啊?……你是说赵构啊? 宋高宗? 赵匡胤琢磨了一下这个庙號,眼前为之一亮。 高宗可是一个好庙號,是对一个皇帝的高度肯定。 高宗有延续国祚、功高德隆的意思。 功绩方面,拓土安邦、国家强盛。 德行方面政治清明、泽被万民,如此才配称高宗。 一般人可得不到这等庙號。 看来,这是自己大宋后世,出现的有为之君。 不论是功绩,还是个人道德等一些方面,都属於无可指摘的那种。 如此就好,他现在最想看到的,便是后世多出有能之君,少出点儿赵光义这样的祸害。 不过想想也对,若是自己大宋,出的都是赵光义这样的货色,又怎么可能有三百一十九年的国祚? 国祚这么长,那肯定是有为之君多,无能之君少。 像赵光义这样的畜生,只是少数的。 “这宋高宗,为何不將皇位传给他儿子,反而传到了我这一脉上?” 赵匡胤望著李成出声询问。 问出这话时,他心里面已经產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很担心真的会如同自己所猜想的那样,又发生了类似烛影斧声之事。 这人庙號为高宗,定然於得不错。 这样的皇帝,能多活一些年才好,是自己大宋的福分。 若是被人,用了类似烛影斧声的手段,给解决了。 那著实是一件憾事。 就算是皇位因此回到了自己这一脉上,他也不乐意。 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后面的皇位,回不回到他这一脉上,对他来说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別了。 他更想看到的,是后世的有为之君,能多活一些年,可以多为大宋做点好事,让大宋变得更加富强,变得更好。 如此,便是他最大的期盼了! “宋高宗赵构无子————也不能说是无子。 唯一的一个儿子,在兵荒马乱的岁月里夭折了。 而他在金人南下的战爭岁月里,受了一些刺激,后面没了生育能力,也就顺理成章的绝后了。 所以就从宗室里,过继了一个当他的儿子。 这人,便是四皇子殿下的六世孙赵伯琮,后来几次改名,一直到绍兴三十二年,被立为皇太子,才彻底的把名字確定下来,改名为赵。 同年,赵构把皇位传给了赵,他当了太上皇。” 原来是因为这个! 听了李成的话,赵匡胤那提起的气鬆了下去。 还好还好,並不是自己所想的最坏情况。 那要是无子过继的话,倒也合情合理。 看来,给他上庙號为高宗,的確是合情合理。 先不说功绩,单单只是在德性上面,就没得说。 自己无子,从宗室里面挑选人过继为自己儿子,来当皇帝的话,赵光义那脉里,必然有很多人。 他完全可以从那里挑选一个。 而且关係和他更近,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他却没有,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把皇位又还到了自己这一脉身上。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他对於赵光义干出来的这些破事,还很不认同的。 而从其后面,能把皇位给提前传给赵这个乾儿子,自己甘心当太上皇来看,更显德行高洁。 寻常人,哪个当了皇帝后,不想一直牢牢掌握权柄。 哪怕是到死,都不愿意鬆开。 像他这样,能提前传给继承者,而且是继承者还是过继来的儿子,甘心当太上皇的是真不多。 “莫非————便是他建立了南宋?” 赵光义望著李成再度开了口。 从他能获得宋高宗这么一个庙號,以及李成所提及金人南下,兵荒马乱等事情上,基本上能够判断的出,这个宋高宗赵构,很有可能便是自己大宋的中兴之主。 南宋的建立者。 “官家说的对。” 果然如此!赵匡胤闻言暗自点点头。 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能够挽大厦之將倾,能够再兴宗庙社稷,没让大宋彻底灭亡。 只这份功劳,便已经是足够让称道的了。 再加上他的德行,確確实实能当得起高宗这个庙號。 甚至於要比唐高宗李治,还能更配得上这个庙號,没给高宗这个庙號丟脸。 反而会因为他用了,而让高宗这个庙號,变得愈发的神圣。 “他活了多少岁?当了几年太上皇?” “八十一岁,足足二十五年的太上皇。” 李成在说这话时,忍不住心中暗骂。 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哲宗那样的有为之君,偏偏短命。 完顏构这样的狗东西,反倒长寿。 若把他的寿命,加在赵匡胤的身上,或者是哲宗的身上,大宋只怕都要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赵匡胤听了李成所言,心中不由的为之一喜。 好!好!还是个高寿的! 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情况。 这等明君高寿的好,高寿了是自己大宋的福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有他这么一个太上皇帮忙看著,自己大宋在后面,才能走的稳当,不出什么错。 真真是天佑大宋啊! 赵光义这个狗屁东西,是个十成十的混帐。 好在,他后面的子孙爭气,远比他这个当祖宗的,值得称道! 赵匡胤原本那格外鬱闷恼怒的心情,在此时都平復了不少。 没有方才那样暴怒,难受了。 赵构! 赵构! 这个名字起的好! 构造河山!这个名字没有起错。 赵匡胤的心里面默念了几遍,將其牢牢记在心里。 此时,他很想问更多关於这宋高宗赵构的事儿。 听了这么多赵光义这个畜生干出来的畜生事,让他整个人都来气。 若听上一些,这等一看就很有作为的中兴之主的事跡,也能舒缓一下心情。 不过,想了想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准备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后,再问李小郎这些。 毕竟这个时候,关於赵光义这畜生的事还没有问完。 先把这畜生的事问完,把这个畜生料理了之后,再问李小郎也不迟。 好饭不怕晚嘛! “芸娘————也就是宋皇后,她的命运如何?” 赵匡胤望著李成再次询问。 在问起宋皇后的事情时,赵匡胤心头倒没那般的紧张。 毕竟芸娘和日新,还有德芳两人不同。 他们两个都能和皇位扯上一定的关係,会遭赵光义这畜生的毒手。 芸娘就是一个女流之辈,自己的遗孀,对他那是一点儿的威胁都没有。 他就算是再畜生,那也不至於会对芸娘下手! > 第80章 你个畜牲!朕扒了你的狗皮! 第80章 你个畜牲!朕扒了你的狗皮! 李成读懂了,赵匡胤那不曾说出口的想法。 对此,他很想给赵匡胤一些安慰。 但可惜,赵光义干出来的种种事情,是真的不当人。 他就算是想要找补,都知道该怎么说。 稍稍的沉默后,李成开了口:“宋皇后的结局,也不太好。” 李成这话一出口,直接就让因为宋高宗赵构而心情有所好转的赵匡胤,一颗心再度沉了下来,脸也黑的厉害。 这事儿,又一次突破了他的想像! 一双虎目望向了那瘫做一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过去的赵光义,杀气逼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看起来在遭受了赵匡胤接连暴击,像是没了命一样的赵光义,微不可觉的抖动了一下———— “在赵光义当上皇帝之后,很快就让宋皇后从正宫皇后应当居住的柔怡宫,给迁了出去。 让她住进了西宫。” 这一句话说出,赵匡胤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了。 自己这个皇帝没了,他新皇帝登基,让芸娘这个自己的皇后,从柔怡宫迁出去,这个做法他也能理解。 可是,迁出了柔怡宫之后,那也应当再寻一个差不多的宫殿,让芸娘居住,为何要迁去西宫? 西宫名叫西宫,可实际上在此时却是冷宫! 自己才去世,尸骨未寒,他窃取了皇位,烛影斧声当天晚上,对芸娘所说共享富贵的承诺,犹在耳边迴响。 结果,这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是將之给当成屁放掉了! 真真是个十足的畜生,不念一点的旧情! 这个狗畜生,平日里是真能装! 在爹娘面前装孝顺,在自己跟前装兄友弟恭,装对德昭德芳多么好。 夫妻跟前装恩爱,在莲儿等自己的妻子面前装懂事,装重视亲情! 可结果呢? 他骨子里面,却是一个十足的奸佞小人! 不!比奸佞小人还要不如! 他握著玉斧的手,不自觉的就开始用力! 李成一看赵匡胤的反应就知道,赵老大的怒气值,又一次开始飆升了。 但显然,还没有飆升到一个临界点。 当下便再度开口,为赵匡胤加上一把火:“宋皇后於至道元年四月去世,享年四十四岁。 在宋皇后去世之后,据史书记载,赵光义同样很不做人。 不仅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哀悼之情,反而进一步贬低她的身份。 比如,拒绝按照礼制,为皇嫂服丧。 不仅如此,他还不允许群臣临丧致哀。 並且极大地简化和贬抑了,应有的丧葬礼仪。 为了进一步的打压,和贬低宋皇后,还不给予其应有的皇后规格的全套諡號。 起初,在其去世后第二年正月,仅追封为开宝皇后”。 这是一个极具政治意味、与逝者本人德行功绩无关的称號。 直到仁宗时期,才追加了四字諡號,为孝章”。 但距离宋代皇后通例的八字或者是十二字諡號,差距甚远,级別被明显降低————” “咔嚓嚓————” 万岁殿內,响起拳头握响的声音。 赵匡胤的呼吸声,不自觉的就加重了。 像是一头喷吐著粗气,彻底被惹恼的公牛一样,红了眼睛! 李成瞥了一眼,那躺在地上,再度陷入到装死状態的赵光义,心中冷笑一声,接著开口,再给赵老大添上一把火。 “宋皇后去世后,赵光义这傢伙没有立即为她修建陵墓。 她的灵枢,被长期停放在已故燕国长公主的府邸里,直至两年半后的至道三年正月,才將其衬葬於官家的永昌陵北面。 但其神主,並未按礼制供奉在太庙。 直到宋神宗时,才有大臣奏请迁入。 与宋皇后的个人遭遇相比,宋皇后的兄弟,被远远的调到了边州去当刺史,並一直死在任上这等对宋皇后娘家的打压,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赵!光!义!!” 李成话刚落音,早已忍耐多时,胸膛急剧起伏的赵匡胤,又一次爆发了! 这三个字,被他从牙缝中挤出,宛若寒冬里的冰珠子一样,落在地上,让人直打颤! 而那看起来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掉了一样的赵光义,身子则在此时,猛的颤抖起来。 “皇————皇兄,我————啊~~!!” 他满是惊恐的想要解释一下什么,可赵匡胤哪里会理会他? 砰的一斧头狠狠砸落,砸在了他另外一只还完好的脚上。 顿时,发出一声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赵匡胤那是丝毫都没手软,一玉斧下去之后,又是一玉斧接著砸了下来。 砸的那是义无反顾,像是在捣蒜泥一样———— 外面的雪已经逐渐变小,只剩稀稀落落的零碎雪花,自空中洒落。 远远的在万岁殿外廊下站立的姓李的年轻禁军,听著那自从李小郎进去之后,基本上就没怎么断绝下来的悽厉惨叫,不由的暗自打了一个哆嗦。 这李小郎,今后一定是万万不能得罪! 没看连赵光义这傢伙,都被整成什么样子了? 如此想著的同时,也不断的在心里面反覆反思,最近一段时间里守著李小郎时,自己是不是有些时候说话声音大了,或者是態度不够端正———— “赵光义对待宋皇后如此刻薄寡恩的做为,也引发了后面很多人的非议和討论。 而这,也成为了他得位不正的又一有力证据。 因为后面的不少史学家,包括明朝时很有名的李,都曾说,宋皇后会被如此对待,和烛影斧声之夜,宋皇后让人请赵德芳前来一事,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而当夜將宋皇后的那些反应,以及王继恩等人的反应,相对比的话,也同样能在这件事情上看出很多的端倪。 比如王继恩说,官家你素来重视晋王,有意要把皇位传给晋王。 史书上记载,宋皇后和官家您之间感情很好。 倘若官家真若有此意,宋皇后应当是知晓的,不可能会违反官家你的意思,去请赵德芳来。” 李成见赵匡胤已经打完收工,那边的赵光义,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两条腿,两只脚已经彻底的废了以后,便再度开口说了起来———— “光美呢?我四弟他————总应该没事了吧?” 赵匡胤听了李成的话后,沉默一会儿,望著李成再次开了口。 问出这话时,声音都多少显得有些颤抖。 这是他唯一的一个至亲了。 总不能连光美这个四弟,也会被赵光义这个畜生那般对待! 但可惜李成的话,马上就又打破了他的幻想。 “官家四弟,天水郡公的结局同样不好。 基本上能够確定,同样也被赵光义也给害了!” 赵匡胤:???!!! > 第81章 来,你好好解释一下金匱之盟 第81章 来,你好好解释一下金匱之盟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你————你別在这里污衊我!” 听了李成这话,赵光义又一次忍不住了。 满是急切的颤声喊了起来。 “日新,德芳,还有皇嫂的事情,你能往我头上泼脏水,说些牵强附会的话。 可是————可是我四弟他可和皇位一点点的关係都没有。 我————我又怎么可能,会————会对他下毒手? 兄长,他————他都是在乱言,您看到了没有兄长?” 赵光义那真的是被打急眼了,一点儿都不想再听李成说话。 现在听到李成开口,他就止不住的心头髮颤。 只觉得是阎王在低语。 每一次只要这李成一开口,他这边必然会招致,来自於赵匡胤这个狗东西的毒打。 而赵匡胤这个以往一向待自己很不错的老猪狗,对这李成的话那是特別的相信,根本不加以甄別,他说啥赵匡胤就信啥。 若是再不做出一些行动,任由这狗东西乱言,只怕自己很快又要遭受酷刑! 好在这狗东西在这次的事情上露出马脚了,被自己抓到了漏洞。 “畜生,给我闭嘴!” 他话还没说完,赵匡胤冷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了。 同时,一只脚直接踢在了赵光义的断腿上。 效果很好,嗷的一嗓子之后,痛的浑身抽搐的赵光义,不在这事情上多言了。 赵匡胤则望著李成,等著李成继续往下说。 虽然他並没有出声询问,但李成也知道,赵匡胤对於这个事儿同样会疑惑。 当下便主动开口向赵匡胤解释。 “官家,这个事儿说起来的话,官家四弟天水郡公还是挺冤枉的。 本来这些事牵扯不到他,和他无关。 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个逍遥自在人。 但可惜,后面事情出了么蛾子,把他给牵扯进去了————” “莫非————也是有人以他的名义,要造反拥立他来当皇帝吗?” 赵匡胤忍不住询问。 李成摇头:“並非如此,而是赵光义当了六年皇帝之后,由赵普出面搞了一个金匱之盟。” 赵普? 赵匡胤的心跳了跳,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分毫。 望著李成显得有些疑惑的出声:“金匱之盟?” “对,就是金匱之盟。 简而言之就是说,太平兴国六年时,赵普这个失势多年的人,忽然间宣称说他这里有一个东西。 是在建隆二年时,杜太后临终前,將官家还有赵普二人喊到跟前,所做出来的一个约定。 说国有长君,才是社稷之福。 要让官家您百年之后,把皇位传给赵光义。 赵光义也去世后,再將皇位传给您四弟赵廷美最后再由赵廷美传给二皇子殿下。 说这事儿,只有官家,杜太后,还有赵普知道。 且是由杜太后亲口所说,他赵普亲笔所写。 且这东西被他放在了匣子里面,小心的保存著。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布出来————”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听了李成的话,明白了什么是金匱之盟后,赵匡胤直接便怒斥起来。 “什么金匱之盟,为何连我都不知? 赵普真能瞎扯! 这是把皇位继承当成了什么?买菜吗? 社稷神器,岂能如此儿戏!” 一听赵匡胤这话,李成就暗自点了点头。 果然,这件事情和绝大多数的人所想是一样的,完完全全就是赵普这傢伙,和赵光义二人之间虚构出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给他那到处漏风的“合理”即位,得找一个能勉强说得过去的法理支撑。 “这事儿,相信的人多吗?” 赵匡胤怒斥之后,语气又恢復了平静。 望著李成询问。 李成道:“金匱之盟,是和烛影斧声一样,同样也是宋初之时的一桩谜案。 对於金匱之盟存在的真实性,其实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存疑的。 因为这里面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 其中,最大的一个漏洞就是,既然有金匱之盟这种东西存在,为什么在赵光义登基的时候不將之拿出来。 一直捂得严严实实,到了六年之后,才说有这么个东西。 就赵光义登基之后,一直想要证明他是合法继位的样子。 这东西若是为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里就公诸於眾。 还有一个令人怀疑其真实性的原因,则是金匱之盟的原件,从来没有拿出来示人过。 只是赵普说,有这么一个东西。 而且,这个时间线也太早了。 按照金匱之盟所给的说法,这个约定做出来时,官家才刚刚三十五岁,正值壮年。 当时,二皇子也已经是十一岁了。 为什么就这般的有预见,认定了官家会横死? 结合著前后种种事情来看,金匱之盟,纯粹属於先射箭,后画靶子。 不过,因为这些是宋朝的事,正儿八经记载在歷史上的,那个时候的君臣都肯定这个说法。 所以,后面的人哪怕是能找出更多的理由去怀疑,也只能是怀疑而已。 不能直接就证实了是假的。 听了官家此时所言,我倒是確信,这个玩意儿就是纯纯的造假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稍稍沉默之后,望著李成开口道:“赵普在提出了金匱之盟前后,是不是升官了?” 李成对著赵匡胤竖起了大拇指。 “官家高见! 金匱之盟,是赵普再度拜相之后,所说出来的。 而赵普,在拜相的这前几年里,一直都在不断的被继位的赵光义打压。 结果后面,突然间就被拜相了。 而且,拜相之后,就说出了金匱之盟这件事儿。 再然后,卢多逊这个以往深受赵光义信重,且还一直恨赵普不死,一直针对赵普不断出手的人,也很快遭受到了排挤打压,被搞了下去。 所以,后世不少人都认为,这是赵普和赵光义二人之间,暗中进行的交易。 属於是各取所需了。 赵普出主意,帮赵光义找出一个勉强能够说得过去的法理,帮他找补一番,遮遮羞,不让事情太难看。 而赵普则凭此,结束长时间的被赵光义打压,並翻身而起,將他的政敌给干下去。 解除自身危机————” 这事儿,確实是赵普能於出来的。 只是听李成这么一说,一股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点检做天子这事儿,那可不就是赵普当年帮自己一手操办的吗。 现在,又给赵光义弄出来个金匱之盟,那也正常,是赵普的手笔。 “赵则平。” “赵则平————” 赵匡胤嘴里面念叨著赵普的名字,神色复杂,意味深长。 好个赵则平! 第82章 李成,我也没有得罪你吧?! 第82章 李成,我也没有得罪你吧?! 躺在地上,因为剧痛直打寒颤的赵光义,听到李成所说的这话,又看看赵匡胤的反应,只觉喜从天降。 苦闷的心情,终於变得畅快了不少。 好好好,李成这狗东西讲了这么久,一直都是自己在倒霉,被赵匡胤这个老猪狗不断的加害。 把自己往死里揍,打的死去活来。 现在,也轮到赵普了! 想不到赵普这个狗东西,在今后竟是给自己当了狗,他也有这么一天! 果然,这当了皇帝就是不一般。 连赵普,也得老老实实的给自己跪下来。 姓李的这个狗东西,终於是说了一句人话,干了一件人事了! 赵普这狗东西,被赵匡胤猜忌才好,最好是让赵匡胤在接下来,把赵普给弄死了,连他的家人,都一个別留。 这才最好不过! 终於不再是自己倒霉了! 而且,將要倒霉的人,还是自己的老对头赵普,他怎么能不高兴? 他是真开怀。 赵普这狗东西,如今再度被赵匡胤这老猪狗拜相,心里面必然是无比得意,想著对自己磨刀霍霍。 尤其是接下来,在知道了自己想要弄死赵匡胤不成,反被赵匡胤给抓了后,更会得意无比,牙呲的和被扒了皮的狗一样。 好在这狗东西,在未来干的事也不乾净,被赵匡胤给惦记上了。 在这傢伙得意之时,却被赵匡胤突然出手,再度给按下去,甚至於是弄死了。 想来那时,赵普的心情绝对会很美妙。 只要想起这些,他心头就禁不住为之期待。 李成看著赵匡胤的反应,心里面不由为赵普捏了一把汗。 自己说了金匱之盟,该不会让赵匡胤对赵普越发的恼恨了吧? 会不会因此,而把赵普给一直按在地方,不让他回来? 或者想办法將之给解决了? “官家,那个————在这件事情上我多说一句,算是为赵普说句公道话。 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个时候官家已经没了,赵光义成为皇帝,事情已经无法更改。 赵普做出来的这事,確实有失妥当。 也算在情理之中。 赵普人能力挺不错的,是官家这一朝里,数一数二的人,是个能干实事的。 在那时的大局影响之下,有些事儿倒也不能全都算到他头上去,更多的帐,应当算到赵光义头上来算。 如此才合情合理。” 正在那里带著阴狠,扭曲变態的心情,等著赵普在今后倒霉的赵光义。 听到李成这话,顿时一愣,那肿起来的眼睛,都不由的瞪大了! 一时之间,那是又惊又怒,心情简直別提了。 恨不得对著李成破口大骂,给李成送去最为真挚的问候。 这个畜生! 真真是个畜生! 为什么偏偏就对自己意见这么大! 好不容易说出来了一个赵普,事情乾的不怎么样。 结果马上就为赵普开脱,说情。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说要把主要原因归结到自己头上! 他还是个人吗他! 自己也没得罪过他吧? 为什么就处处给自己作对,朝著自己死命招呼? 心里面对李成送去了真挚问候的同时,多少还是有著一些期待在的。 这事,赵普干了那就是干了,逃脱不了罪责。 总不能这姓李的狗东西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这事情上,赵匡胤肯定不会听从! “李小郎说的对,这事儿还確实不能多去怪罪赵普。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总是要活命的。 这事儿,確实要算在赵光义这贼囚根子头上! 不是他做出如此卑鄙之事,这般不当人,赵普又何必做这种事情?” 赵匡胤边说,边转头狠狠的瞪了赵光义一眼。 赵光义身体为之一僵。 心里面的那种感觉,简直別提了! 不是————这也能怪到自己头上? 为什么都要怪自己? 他一时间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得彻底的针对了! 李成闻言略微鬆了一口气。 他会在此时为赵普多说上一句,原因和他所说的一样,就是觉得赵普確实是一个少有的能臣,能力很强。 今后大宋想要发展,这样的能臣不可缺少。 而他也相信,赵匡胤活著的话,赵普那绝对会是另外一个模样。 “赵普,我已经我已经把他给召回来,重新拜相了。 如今正在忙几日后,日新封秦王之事。 心赵普已经被再度拜相了? 李成闻言有一些愣神,旋即又觉得好像也对。 赵普作为宋初政坛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又是赵光义的老对头。 在赵匡胤准备对赵光义动手的时候,把赵普给喊回拜相,也实属正常。 毕竟,当初赵普被罢相,赶到地方上去。 其中的不小一部分原因,也是赵匡胤对赵普和赵光义进行的调节。 看来,自己对赵匡胤说的事,起到的作用不小。 而赵匡胤所说的这两个消息,也让李成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赵光义会提前这么久对赵匡胤下死手。 赵老大这手步步为营,引蛇出洞玩的还是挺溜的。 可比听自己说了那些话后,就无凭无据直接大动干戈来的好。 赵匡胤见到李成的的反应,暗自点了点头。 看来,这些时间里守著李小郎的禁军,並没有和李小郎多说些什么———— “赵光义对付赵廷美这事,是有比较明確的记载的。 和二皇子,四皇子的含糊其辞不同。 太平兴国六年,赵光义让心腹柴禹锡等,举报秦王赵廷美骄恣淫慾,且將有阴谋窃发。 而在做了这些准备后,他又召见了赵普,问这个事。 赵普回答:臣愿备枢轴,以察奸变。” 赵匡胤闻言,脸黑了不少。 果然,自己家日新,还有德芳二人去世,就是被这个狗东西下了毒手! 德芳和日新他们两个还有所收敛,有所遮掩。 到了四弟之时,乾脆是连演都不演了! “隨后,他又和赵普说起了继承人的事儿。 问赵普要不要按照金匱之盟,兄终弟及说法,也来个兄终弟及,今后把皇位传给赵廷美。 面对赵光义的询问,赵普说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话,叫做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邪! 这话看起来,像是挺正经的。 是在劝说赵光义,在这件事情上不要犯糊涂。 该把皇位传给自己亲儿子,那就传,不用想那么多,但仔细品品的话,却很意味深长。 一句话等於骂了俩。 翻译一下那就是,太祖当年就瞎了眼,你可不能也瞎了眼————” 赵匡胤: > 第8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8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匡胤闻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这件事上,赵普说的好像还真就没错。 自己確实是瞎了眼! 当初赵普不止一次,劝过自己早点儿立日新为太子。 而自己却考虑著赵光义这个畜生的想法,怕他难受,想要儘可能平和的把这事给解决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这才招致后来的种种惨事发生。 而这种当著赵光义的面儿,暗戳戳骂赵光义的事,也的確是赵普能干得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赵光义这畜生,那个时候能不能品出味来———— “而这次相见后,赵光义便任命赵普为司徒兼侍中,並决心除掉赵廷美。” 说起来,这赵廷美也挺难受的,为了避讳,名字那是改来改去的。 原本名字叫做赵匡美,结果他二哥当了皇帝,为了避讳,所以就和赵光义一样,把匡”字给改成了光”字,叫做赵光美。 后面驴车战神又当了皇帝,啥也別说了,还得接著改名,於是又成了赵廷美。 赵匡胤不善的目光投向赵光义。 赵光义的身子都不由颤了颤。连个屁都没敢放。 赵匡胤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將目光,从赵光义的身上收回来。 “而在把这事確定之后,接下来就是对赵廷美的猎杀了。 很快,就有人举报赵廷美想要谋反,若不果,则诈称病於府第,候车驾临省,因作乱。” 赵光义也对此则表示:不忍暴其事。 却罢了赵廷美开封尹之职,外放西京留守,给了赵廷美袭衣、通犀带以及钱十万等大量赏赐。 不仅如此,还假惺惺的令枢密使曹彬在琼林苑设宴,为赵廷美送行。 而在赵廷美离京之后,赵光义这边立刻就对赵廷美的势力,进行了一大波的清洗。 左卫將军、枢密承旨陈从信等眾多的人,都因交通秦王廷美,及受其私犒而被责降。 几天后,赵普又举报卢多逊私自结交秦王赵廷美。 赵光义大怒,责授卢多逊兵部尚书,下御史狱。 抓捕中书守当官赵白、秦府孔目官阎密等人。 经过一番的审讯,得到了罪状。 比如,卢多逊派赵白以中书机事密告赵廷美,向赵廷美表示:愿宫车早宴驾,尽心事大王。 赵廷美也表示,我亦愿宫车早晏驾。 並送给卢多逊弓箭等物,卢多逊接受。 这些人中,赵继勛此人的罪名最是有意思。 说是赵廷美曾经让他,去帮他找妓人。 而赵继勛则趁机,借著赵廷美的威势,来向別人索取財物。 同时,还有罪责说,是赵廷美向钱俶那里索要钱財————” 赵匡胤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要把四弟往死里整啊! 不仅弄了这么多的罪名,还要从找妓人,索贿等各方面来打击四弟的名声,给四弟大力泼脏水! 再看看这么个狗东西,前面还假惺惺的表示顾念旧情,对四弟好。 让四弟去洛阳时,又是给那么多的钱財赏赐,又是让曹彬办酒送行,紧接著就对四弟下死手。 二者进行对比的话,更是能让人看出他的畜生! 就没见过这般畜生的人! “这些事情,赵光义干起来,弄得特別的丝滑。 在弄出来了罪证之后,很快就有眾多大臣,足足有七十多人,联名上书。 请求对这次的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不论是赵廷美,还是卢多逊,敢诅咒赵光义,那都应当是处死! 於是,下詔削夺卢多逊官爵,与家属一起流崖州。 至於来到洛阳那边,屁股都还没坐热乎的赵廷美,则被勒归私第。 把赵廷美的儿子,女儿取消皇子皇女的身份出嫁的女儿,去公主之號,女婿被降官,去马都尉之號。 赵廷美的儿女,均发遣往西京————” “你这畜生,狗杂碎!一步步设计陷害自己亲兄弟也就算了,竟是连四弟子女不放过! 既你如此对四弟子女,那我便也如此对待你的子女! 四弟被你如何对待,我接下来便也如何对待你!” 赵匡胤咬著牙恨声骂道,怒髮衝冠。 赵光义闻听此言,欲哭无泪,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不是为自己的子女感到担忧,而是为自己感到担忧。 已经从李成这么个狗东西口中,得知了赵光————呸!赵廷美被自己给弄死了。 那自己接下来还能有一个好? 他此时,只盼著这姓李的小畜生,嘴下留情,能给自己这个宋太宗留些体面。 盼著自己在今后,对待赵廷美之时,也能多少留一点情面,別弄的太过於残忍了。 不然,这些都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他这是第一次在心里面祈祷,希望自己善良。 只是————自己真的会有所留手吗? 想起这个,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自信了———— “很快,在赵廷美之后,掌管开封府的李符上言,说是赵廷美被如此的对待之后,不仅没有丝毫的悔改,反而还口出怨言。 应当將赵廷美给流放到更远的地方。 於是,赵光义这边马上就再次下詔。 以赵廷美不知悔改,怨恨愈盛为名头,对他再次进行贬謫。 將他由检校太尉、西京留守,降为涪陵县公,全家流放到房州。 这是一个条件极为艰苦、远在深山的流放地。 在把赵廷美流放到房州之后,赵光义派自己的亲信阎彦进知房州,让他率御史袁廓负责视赵廷美。 专门对他们进行了交代,史书记载为“伺察之“。 还各赐白金三百两————” 赵光义的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整个人的魂魄,都要隨著李成的诉说,飘到了天空去! 他很想从这里消失,但可惜双腿尽皆被砸断,哪里能走得了? 只能带著满心的惊惧,和从尾巴骨直往上跑的凉意,躺在这里等待著灾难的降临。 “后面呢?” 赵匡胤再度出声询问,从他的声音里能听得出来,此时他心里面已经有著一座火山在翻涌,即將到达临界点了! “赵廷美被流放到房州后不到两年,於雍熙元年正月,在房州寓所去世。 年仅三十八岁。 史载病因为“忧悸成疾”。 又记载赵光义闻讯后,呜咽流涕,悲不自胜。 哭著对宰相说:廷美自少刚愎,及长而凶恶如此。 朕以同气至亲,不忍置之於法,俾居房陵,冀其思过,中心悯之,未尝暂忘。 方欲推恩与之復旧,遽兹殞逝,痛伤奈何! 左右为之感动————” 李成说著这些,整个人都要被气笑了。 赵光义是真够虚偽,也是真有节目。 写史书的人也的確有才,和前面的那些种种作为相对比,放在一起来看,反差感拉满。 “赵!光!义!” 赵匡胤豁然转头,死死盯著赵光义,双目血红,似欲择人而噬! 第84章 官家,我真不是挑事的人,这要是我… 第84章 官家,我真不是挑事的人,这要是我… “赵!光!义!” 这三个字从牙缝当中挤出来之后,双目猩红的赵匡胤,手中玉斧猛然砸落! 砰的一声响,赵光义的左肩,明显塌陷下去了不少。 根本不用多想,其右肩处的锁骨,以及其余一些骨头,已然断裂。 而恐惧之下,早已汗毛倒竖,想要进行一些解释的赵光义,那即將出口的话,也被一声悽厉的惨叫所取代。 爽! 真爽! 爽它娘给爽哭坟,爽死了! 李成在边上暗自喝彩。 看赵光义被狂揍,简直是人间最大的享受! “兄————兄长,这————这史书也没————没有说我將四弟给害了啊! 明明写的,是他忧悸成疾————” 赵光义颤声为自己辩解。 “我去世,史书上还只记载了暴毙於万岁殿,別的一字都没说呢! 可这畜生却给我下牵机药! 你这活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狗畜生! 你根本就不是个人!比猪狗还要不如! 四弟可是你的亲弟弟!你也这样处心积虑,对他下此等杀手? 他的这个兄终弟及,继承皇位,还是你们硬生生给编造出来的。 为了让你当皇帝更合理一些,愣是把光美都给害死了!” 赵匡胤出声大骂。 手中玉斧再一次狠狠砸落,咔嚓一声,赵光义右上臂出现了明显不正常的弯曲。 赵匡胤真的是要被气疯了! 赵光义的畜生,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兄长,你————你可是说,我如何对四弟,你便如何对待我的。 那李小郎可————可说了,四弟是被降为涪陵县公,安置在房州,两年之后才————才去世的。 我也没有对他,进行这般惨无人道的殴————殴打————” 他忍著疼痛,替自己辩解。 “你这老猪狗!天生的贼!还敢与我说这个? 想与我玩扣字眼儿?” 赵匡胤骂著,砰的又是一玉斧砸了下去。 赵光义惨嚎一声,胳膊明显又断了一截。 赵光义被打的痛哭流涕,身子在地上像是蛆虫一样的蠕动。 若不是他腿脚都被打的断的不能再断,那绝对会满地打滚! “官家,那个————我冒昧的问一句。 官家四弟,天水郡公,是不是官家亲兄弟?” 李成在这里观看了一会儿,见到赵匡胤,將赵光义的右臂给捶废了之后,不再下玉斧,显然是方才积攒的怒气释放出去了不少。 便又一次开了口,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再添些油。 给赵光义来点刺激的。 “自是亲兄弟,同父同母,一母同胞。” 赵匡胤回答的很是乾脆。 “李小郎缘何会有此问?” 在有些疑惑的出声相询之后,赵匡胤总觉得这事情,似乎有些有哪里不太对。 莫非是赵光义,又在这事情上作怪了? 这也不太对啊,这事上他能做出什么怪来? 哪怕再畜生,再不孝,那总也不能连自己的亲娘都要编排吧? “是官家亲兄弟就行,这事,宋史上面也明確记载,说天水郡公为官家亲弟。 只是————只是又有记载,说在天水郡公赵廷美去世没多久后,赵光义曾召宰相李昉等人,对他们从容说道: 廷美,朕乳母陈国夫人耿氏所生。 耿氏后出嫁赵氏,生供奉官赵廷俊,即廷美之同母弟也。 朕待廷俊固无猜忌,常令属鞬侍左右。 而廷俊以同母之故,颇泄禁中事於廷美。 有了这个记载,后世对於赵廷美到底是不是杜太后所出,是不是官家的亲弟弟,便有了爭议。 此时当面向官家求证,我心中的这个疑惑,一下子就没了。” 关於赵廷美到底是不是赵匡胤亲兄弟这事儿,后世確实有一定的爭论。 不过绝大部分的人,都倾向於是亲弟弟。 后面赵光义所说的什么为乳母耿氏所生,基本上能確定是瞎扯。 是他事后所进行的找补。 赵廷美若不是杜太后所生,赵匡胤在世时,对赵光义,赵廷美,以及赵德昭三人的封赏,以及官职高低,岂能一直按照年龄来排列? 一直到了开宝六年,才將赵德昭提拔到赵廷美之上。 若不是杜太后所出,那金匱之盟,也就不会牵扯到他,更不会让他因此而身死。 “你这畜生!你这打脊饿不死的奴才!连亲娘都敢这般编排! 枉娘在世时,兄弟几人里待你最好,待你最亲,一心偏爱於你! 你就是这般报答娘的? 你这个活畜生!” 果不其然,在李成说出这话后,赵匡胤直接就炸了。 他半蹲下身子,一脚向前,一脚在后,拉开架势,左手握拳,屈臂向后,又猛的向前衝出! 砰的一声闷响,一拳下去,居然將那看起来体重至少在一百六十斤往上一些的赵光义,给轰的向前滑了近两尺! “我去!太祖长拳果然够劲!” 李成见到了赵匡胤此时出拳的无敌风采,忍不住暗赞了一声。 不愧是打下天下四百州的存在。 哪怕年近五十,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武艺也没有落下太多。 最起码这个时候,动手揍起赵光义来,那真的是身手矫健。 哪怕不用玉斧,只用拳头,那也同样是劲爆无比。 一拳轰出,赵匡胤往前跨两步,又一拳再度跟上。 將赵光义轰的,在地上连著翻滚两圈半方才停下。 寻常人挨上他这两拳,也绝对不会太好受。 更不要说此时赵光义,两条腿自膝盖往下一直到脚,都被赵匡胤用玉斧给砸了个遍,骨头都给砸断了。 右臂同样也是如此。 这等状態下在地上翻滚,是何滋味,根本不用多说。 只看赵光义那哭爹喊娘,疼到昏厥,以及那软趴趴的两条断腿,隨著他的翻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搅在一起就能看出来。 若是別的人如此悽惨,李成看到会生理不適,感到同情。 可这些事,发生在赵光义身上,他是半分的同情都没有。 有的只是满满的兴奋,以及舒爽。 该! 就该如此! 赵光义这个狗东西干出来的那些事,真的是能配得上他此时所遭受的惩罚。 赵老大打的都轻了。 见到赵老大,又是接连两记太祖长拳轰出,將那滚远的赵光义又给打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停了手。 李成对著赵匡胤竖起了大拇指,夸了一声身手矫健之后。 又一次开了口,准备给赵老大接著加油。 (看不少读者大佬们,都说封面不太好,像女频,我选封面时只想著让它显眼一点,没考虑到这个,哈哈,明天把封面换一下) > 第85章 血压飆升 第85章 血压飆升 还真不是李成刻意要针对赵光义,实在是赵光义於出来的,不做人的事儿太多了。 隨便拎出来一些,就能让赵老大血压升高。 “关於天水郡公赵廷美的事,还能再说一下另外一个人,他和这事,有著很深的牵扯。 这人便是赵光义的儿子赵元佐。” “赵元佐?” 赵匡胤闻听李成所言,忍不住重复了一声,显得有些疑惑。 显然是没有听说过赵元佐之名。 李成闻言开口解释:“赵元佐是赵光义的长子,原名叫赵德崇。 后面赵光义给他改了名,改为了赵元佐。” 原来是这小子! 赵匡胤点了点头,露出瞭然之色。 “据宋史记载,说赵元佐此人因为是长子的缘故,且长得特別像赵光义。 所以特別受赵光义的喜爱。 赵光义在登基当了皇帝后,对赵元佐进行了一系列的提拔与封赏。 比如,让他住在內东门別宅,拜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为卫王,並赴中书门下办公。 后面又加任检校太尉,进封为楚王。 在攻打太原灭北汉,以及后面攻打幽州之时,赵光义也是带著他在身边培养。 对这儿子很看好,想要把皇位传给他。 所以,这才有了赵廷美之死。” “你这贼囚根子!烂蛆虫! 我想把皇位传给日新,你那般大的反应,都要动手把我给毒杀了,抢了这皇位。 对我那般大的怨言,仿佛我如此做,像是天都要塌了,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多对不起你一样! 你这个狗东西,当了皇帝后,不一样想要把皇位传给你儿子吗? 我想要传给日新,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给怎么样。 而你,看看你都干了多少的畜生事! 日新,德芳皆因此而死,还动用这等手段,將四弟给冤枉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你这个畜生啊,怎么就托生成了人!” 赵匡胤转头,对著赵光义出声大骂。 声音之中,带著无尽愤恨。 面对赵匡胤的怒骂呵斥,赵光义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身子时不时无意识的抽搐一下。 让人有理由怀疑,他这是临死前的抽搐。 不过根据李成进入万岁殿之后,对赵光义的观察发现,这傢伙特別的抗揍。 也不知道是赵匡胤留了手。还是这傢伙天赋异稟。 虽然被揍的看起来特別悽惨,可命也很硬。 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死掉的。 “是不是————这傢伙也参与到了对光美的迫害里?” 骂完了赵光义之后,赵匡胤望著李成询问。 在这话出口之后,其实他基本上已经能够確定,这些就是真的了。 这个侄子,长大確实很像赵光义这个畜生,也很受赵光义喜爱。 而且,李小郎也已经说了,赵光义这傢伙,弄死四弟就是为了给他铺路。 且又说光美之死,和他也有著很深的联繫。 那么事情,只会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好! 真好! 畜生生了个畜生!两个畜生! “官家,没有,这赵元佐和赵光义不同。 赵光义心思阴沉,歹毒,没人性。 赵元佐虽然长得像赵光义,可论起心肠上面,和赵光义那是截然相反。 在赵廷美被处置了这件事上,只有赵元佐为他四叔求了情。” 嗯?! 心中怒气已经开始积攒,准备接下来要把这个侄子,也想办法好好的修理一番的赵匡胤,闻言愣了一下。 李成所说这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赵光义这样的狗东西,倒还生了个好儿子,和他完全不同。 不过,想想也对,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爹娘生自己兄弟几个,不也就赵光义这个畜生,不是个人吗? “赵光义那是下定了决心,要处死赵廷美,面对赵元佐这个亲儿子的求情,也不会答应。 而赵元佐和他四叔之间感情很好,因为此事,据记载得了心疾。 也就是精神上面,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並因为这件事,为赵光义所不喜————” 蠢蛋玩意儿!原来只是长得像自己!却没有一点儿狠辣劲儿。 不仅如此,还是个分不清好赖的! 自己这个当爹的给你铺路,要把皇位给你,不和自己这个当爹的站到一块儿,反而还为赵廷美求情! 真是够蠢的! 自己怎么生了个这样的蠢货?! 躺在地上,只觉浑身都痛,死去活来的赵光义,听了李成这话,心中不由大怒。 对自己的长子,也没了什么好脸色。 並想著,如果他这次出去后,定然要找机会,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么个孽障! “赵廷美在房州那边去世的消息传回来后,赵元佐大受刺激,发了狂。 比如,因为身边的一些侍从犯了些小错,就拿刀去砍他们。 一直持续到第二年,才逐渐好转。 不过好景不常在,接下来重阳佳节,赵光义召集他的几个儿子,在御苑当中饮酒作乐。 却没有喊赵元佐。 赵元佐再次因此大受刺激,病又发作了。 到了当天半夜,將一些宫人,姬妾这些关在房间里纵火焚宫。 火烧的很大,一直到天亮都还没有熄灭。 赵光义得知这个消息,为之大怒。 让人对赵元佐进行呵斥,说要断绝父子之情。 很多人为赵元求情,赵光义,泪流满面说: 朕每读书,见前代帝王子孙不率教者,未尝不扼腕愤恨,岂知我家亦有此事! 朕为宗社计,断不舍之。” 遂废元佐为庶人,送均州安置————” “你这狗贼!也好意思说这话?真真不要狗脸! 德崇为何会如此?还不是因为你太畜生了! 用这等手段残害四弟,他看不过去。 还不是你因此对他各种冷落,才导致他发了病? 现在,竟將错都归结到了这孩子头上!把你自己摘的倒是乾净! 也不看看你都干出来了什么狗屁事? 我赵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畜生!!” 赵光义面对赵匡胤的怒骂,一声不吭。 “宋琪又率百官三次上表,请求把赵元佐留在京师。 赵光义这才同意。 赵元佐已上路南下,走到黄山,被召还,幽禁南宫。 赵光义派使者监护,不通外事。 一直等到赵光义去世,他儿子赵恆当上皇帝之后,才把他这个哥哥从南宫当中放出来。 给他升官,恢復爵位。 赵恆这个宋真宗封禪泰山后,实授赵元佐为太傅————” 闻听李成所言,赵匡胤心头猛的一震,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精神了。 他听到了什么? 封禪泰山? 宋真宗赵恆,居然封禪了泰山? 自己大宋,竟然出来了一位功绩足可以去泰山封禪之人?! 这个惊喜,实在太大了! > 第86章 啥?我大宋还有能封禪泰山的皇帝?! 第86章 啥?我大宋还有能封禪泰山的皇帝?! 猛然闻听这么一个消息,赵匡胤一时之间是又惊又喜。 一颗心不由的怦怦直跳。 一张原本黑的如同锅底一样的脸,也多出来了一些血色。 整个人的心情,那是肉眼速度变好。 无怪乎他会如此反应,实在是这个消息,真的太惊喜,太令人振奋了! 封禪泰山! 这可是封禪泰山! 自从始皇帝一统六国之后,封禪过泰山的皇帝屈指可数,无一例外,都非常人! 秦始皇一统六国,开创皇帝制度,自不必说。 隨后便是汉武帝,往死里揍匈奴,开疆拓土,思想大一统。 紧接著是中兴汉室,再续两百年强汉的汉光武帝刘秀。 而后便是唐高宗李治。 李治的功劳,和秦皇,汉武,光武他们比起来,自是比不上。 可若是放在整个歷史当中,和那眾多的帝王相比较的话,也同样能拿得出手。 並没有墮了封禪泰山的名头。 至於唐玄宗李隆基,其在位期间,开创开元盛世。 大唐在此时被推上了顶峰。 虽然后面爆发了安史之乱,让大唐迅速由盛至衰。 可在他封禪太山之时,安史之乱还没有爆发,那时候的功绩,是真的能拿得出手,一点儿都不虚。 一千多年下来,拢共就这么点人到泰山封禪过。 结果现在,自己大宋居然也出现了一位,到泰山进行封禪的帝王! 那他立下了多大的功劳,何等功绩,根本无需多言! 只封禪泰山这四个字,便足可以说明一切。 看来,自己大宋能传三百一十九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这赵恆是————是我的第几子?” 赵光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一些急切。 自从这李成这个狗东西,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听他放一个好屁。 一直以来,都是各种的说自己不是,还怎么要命怎么说,让自己不断的挨揍。 赵光义都被打绝望了,觉得这李成,接下来肯定还会接著如此对待自己。 哪成想,到了此时,突然间就来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比赵匡胤还要急切。 在问出这话时,他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答案。 那就是自己家的老二。 老大这个混帐玩意儿,自己看走了眼,没让他当皇帝,把他给圈禁了。 那皇位肯定要落到老二这小子身上。 李成看了一眼,突然间像是迴光返照的一样的赵光义,微愣了一下。 旋即意识到,他为什么亢奋了。 该说不说,只听宋真宗封禪泰山,確实是挺唬人的。 可若是知道了,他这个封禪泰山的功劳,到底是如何来的之后,绝对能让人下巴都掉下来了。 泰山都脏了。 从他之后,再无帝王去封禪泰山。 只从这个就能看出,这宋真宗封禪泰山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大! “你的第三子赵德昌。” 李成此言一出,別说是赵光义了,就连赵匡胤都不由的为之一愣。 显然在这件事情上,他也猜错了。 按道理来讲,不是应该是老二登基的吗? 怎么就变成老三了? 莫非——赵光义家的老二夭折了?还是说,也被赵光义给囚禁起来了? “好!好! 没看出来,我家老三居然还是这样的一个大才! 为什么是老三当了皇帝,而不是老二当皇帝,对於这事情的疑惑,在赵光义心里面存在了一瞬,马上就被他给拋到了脑后。 管他是谁当皇帝,只要是自己儿子就行! 自己家老三真够可以的,不是一般的人! 老三好啊,自己就排行老三当了皇帝。 自己家儿子,也是老三当了皇帝,功劳都大到可以去封禪泰山了! 果然,排行老三就是不一样! 这皇帝,就得老三来当! “这小子,还真没看出来,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小郎,请详细说一下我家老三当上皇帝后,都干了何等事,立下了何等功绩,又是如何封禪泰山的。 后面的人,对他又是何等评价。” 赵光义声音有些沙哑的望著李成请求,整个人一下子就支楞起来了。 李成闻言,心中不由於乐。 他岂能不知,这驴车战神心里面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想是要从宋真宗这个好儿子那里,找些底气,想要来个父平子贵。 显然,他是打错了主意。 宋真宗的事儿说出来后,只会让他更加的酸爽。 既然他要在这时候问,那就给他再送个惊喜。 正要开口,却听到赵匡胤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小郎,这事儿先等一等,今日且別说了。 还是接著说这个狗畜生!” 在说这话时,他抬头朝著窗外看了看。 虽窗户未打开,却也能看得出来,天要破晓了。 这今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接下来,还有诸多的事情要处置。 德昌这小子,既然能封禪泰山,那说明干出来的功绩绝对也不小。 当了皇帝后,做出来的很多事情,那都值得大说特说的。 必然要花费很多时间。 都放到今日来讲,显然是来不及。 哪怕他对这事也同样很期待。 可也只能將这份期待,给先压下去。 赵光义闻言,顿时气急败坏。 赵匡胤这老猪狗,就是见不得自己一点好! 好不容易听到一些能让自己挺直腰杆的事,结果这老猪狗却不让说了! 真真是气煞人! 他很想要出声怒斥,但感受到浑身传来的疼痛,终究还是没敢多言。 他忍了! 李成听到赵匡胤所言,便也点了点头,止住了话头。 没在这件事情继续多言。 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著急。 驴车战神的黑料太多了,包括他的后代。 那大多一个比一个的气人,而且看赵匡胤的反应,只怕是在接下来,等到时间充足了,会好好的向自己详细的了解宋真宗的事儿。 那他就更不著急了。 好饭不怕晚,等上几天再给他们送惊喜也一样。 “这个畜生,今后有没有再攻打幽云?” 赵匡胤用玉斧指了指赵光义。 李成点头:“有,雍熙三年。也就是六年之后再次动手了。 太平兴国七年,辽景宗耶律贤去世,他十二岁的儿子耶律隆绪登基。 韩德让,耶律斜珍作为辅政大臣。 萧太后垂帘听政。 得知这么一消息后,赵光义为之大喜。 嗅到了战机。 认为这是再次北伐,收復幽云的好机会。 吸取上一次驴车漂移的教训,这次他决定不再率兵亲征————” 赵光义再次为之气结。 能不能放尊重点,別说什么驴车漂移了? 真真是个过分!和驴车过不去了是吧! 赵匡胤听了李成所言,提起的心放下来了一些。 这狗东西別亲自的掌军,让大將领军攻伐,那还是能成事的。 幽州之败,虽然让大宋元气大伤。 但自己留下的家底儿足够厚。 又有日新帮忙收拢溃兵,將之带回,也称不上伤筋动骨。 还有再战之力。 没有驴车战神,瞎胡指挥添乱。 辽国那边耶律贤刚死,少年天子继位,內部不稳,这次北伐,获得大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赵光义兵分三路,分为东,中,西,大举进攻幽云。 在大军出发之前,他面授机宜,拿出精心研製的平戎万全阵图给將领,让他们按照阵图行事————” 赵匡胤:???!!! > 第87章 快醒醒! 第87章 快醒醒! “殿下,殿下!快醒醒殿下!”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隨急切的呼喊响起,让赵德昭从睡梦当中醒来。 整个人还显得有些迷糊。 话说,赵德昭昨晚睡的一点儿都不早。 一方面,是因为父皇正式昭告天下,要册封自己为秦王。 多年夙愿一下得成,情绪激动,分外开怀,难以入眠。 另外一方,则是在心里面想了很多,自己当了皇帝后,做出来了何等的功绩。 对自己在原本的歷史上,当上皇帝后立下的功绩,他是迫不及的想要知道。 但一方面,则是赵普,还有宫中来人,与他说了一下关於几日后举行封王大典之时,应当注意的事项等。 这些,他也得尽心去记著。 这可是自己人生当中,极其重要的时刻。 肯定是要好好的把握,绝对不能出错———— 种种事情匯集到一起,造成的一个结果,那就是他失眠了,睡著的特別晚。 “何事?!” 睡得正香的时刻,从梦中惊醒后,只是稍微一迟疑,就提高声音进行询问。 心也隨之提起。 因为他已经辨认出来,敲门的这人,正是他的心腹。 这等时候,敲门又如此急促,肯定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大事! “殿下,是————是晋王!晋王造反了! 在宫中刺王杀驾!” “什么?!” 已经拎起衣服往身上披,准备赶快起床的赵德昭,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之后,陡然一惊0 那披了一半的衣服,都不受控制的滑落了下去。 他却一无所觉! “你所言为真?!” 他提高声音,大声询问,声音里面都充斥著极度的难以置信。 “我父皇呢?! 我父皇如何了?他有没有什么事儿?!” 赵德昭变了脸色,一边说,一边猛的起身,连衣服也顾不得披,鞋也顾不得穿,从边上取一下佩剑握在手中,衝到了门口。 下了门栓,猛的拉开门,光著脚躥到了外面! 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光著脚,只穿单薄里衣的赵德昭却感觉不到寒冷。 整个人都被这突然传来的消息给整懵了,占据了全部的心神。 “官家应当无碍。” 心腹出声稟告。 “晋王府已被兵马给围了,禁军正在抓人。 晋王造反,刺王杀驾的事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从这里,便能看出来官家安康。 否则,便是另外一种情况。” 听到此人所言,赵德昭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去了一些。 但整个人,依然还处於特別强烈的刺激之中。 这是一个,他在此之前所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 三叔————居然刺王杀驾,对父皇动手? 父皇可是他的亲兄长! 一直以来待他,简直比对自己这个亲儿子还要亲! 纵然父皇在皇储上面选择了自己,他也不能这样对父皇啊! 如此作为,真还是人吗? 平心而论,若是父皇在自己和三叔之间选择了三叔,自己心里面难受那是肯定的。 可也仅仅只是难受,有著怨愤而已。 绝对不会因此而对父皇下死手! 他赵光义,包括自己,能有如今之高位,是因为自己能力强吗? 不是! 都是因为自己父皇! 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一阵风袭来,赵德昭才感到寒冷。 “立刻將府里面的人手都给叫起来! 等下隨我入宫前去护驾!” 赵德昭声音鏗鏘有力。 “殿下,这————这现在局势微妙,稍有不慎便容易惹祸上身。 一动不如一静。 既已確定官家无事,不若————不若且待天破晓正常上朝。” 这心腹出声劝道。 赵德昭摇了摇头,在这件事情上態度很坚决。 “不行,父皇突然遭逢此事,我身为儿子,怎能不立刻前去护驾? 至於误会,非议这些,不是在此时能考虑的! 那是我爹! 在我爹的安危之前,便是皇位,也得往后靠! 去传我命令,把府上的护卫全部叫起来!” 赵德昭加重了语气,提高了声音。 不容置疑。 这心腹不再多言,立刻去传令了。 赵德昭则光著脚,快步回到了屋子里,往身上飞快的套衣服。 並让人为他著甲。 哪怕基本能够確定自己父皇,应该没事。 可在没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前,他还是放心不下,心里像是著了火一样。 生怕父皇出现任何的意外。 飞快的套上甲胃,他便大踏步的出了门。 稍等一下,府上卫士集合完毕,就立刻带队出发。 打开府门,在这夜色里拿著灯火把向前。 结果刚走几步,迎面来了一队將士。 为首之人骑在马上,浑身甲冑。 认出赵德昭后忙从马上下来。 对赵德昭行礼,口称殿下。 “米指挥,我父皇如何?可有被奸贼所伤? 我————我三叔真的刺王杀驾了?” 认清来人身份之后,赵德昭忙出声询问。 哪怕到了此时,他都有些不太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的三叔竟是这样的畜生! “回稟殿下,官家龙体无碍。一切安好。 赵光义贼子想利用牵机药谋害官家,关键时刻,被官家察觉,已被拿下!” 说罢后,这名將领望著赵德昭询问:“殿下可是要入宫护驾?” 赵德昭点头:“发生此等事,身为儿子,怎能不去父亲身边护卫?” “殿下,臣此番前来便是传陛下口諭。 宫內一切安好,殿下在且在府中安心休息,不必入宫护驾。 只待正常上朝便可。” 这將领与赵德昭说了这话后,很快便带人从这里离去。 他是这次奉命围拢晋王府,並捉拿晋王府之人的带队將领。 此时控制住局势后,才来传口諭。 这人离去后,赵德昭长鬆了一口气。 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终於算是得到父亲的確切消息了。 对於这人所说的话,他是丝毫都不怀疑。 原因无他,因为此人的名字叫米信。 父皇身边的绝对亲信,在御前班直中任內殿直指挥使,主管精锐骑兵班直。 父皇在后周统领禁军之时,便已跟在父皇身侧。 平定李重进之乱时,米信更是执弓箭侍奉在父皇身边。 有一个散骑兵將接近父皇车驾,米信一箭射去將其毙命。 此时,能让米信前来传信,足可以说明一切为真。 站在门前朝远处望去,只见雪夜之中,不足一里之地,有火把闪动,照的一片光亮。 隱约间有大量將士,团团围拢宅邸。 似乎有哭喊声,在雪夜里若隱若现———— 那地方正是晋王府。 他和三叔,四叔等人的宅子离的並不远。 站在那里一样看了一会儿后,赵德昭返回家中,卸去甲冑。 脑海里回想起父皇决定封自己为秦王时,与自己所说的,三叔会同意自己封秦王之事0 以及为自己铺路的话。 这————就是父皇为自己铺的路吗? 万岁殿內,隨著李成一句话出口。 原本对攻伐幽州,还有很大期待和信心的赵匡胤,一时之间有些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戎万全阵图?! 面授机宜,授以阵图,让將士们按照这阵图来打仗?!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