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从知青开始的激情岁月》 第一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 “农村是一片广阔的天地,一切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车站里响起声情並茂,昂扬向上的广播声,在月台墙壁上,入眼可以看到不少红色標语。 林宇辰神情恍惚了一下,身上挎著军绿色的挎包、军用水壶,背著大號铺盖卷,一手提著装满搪瓷缸、脸盆、各类日用品的网兜,一手拿起两个大旅行袋,整个人大包小包。 月台附近人头攒动,黑压压一大片,都是送孩子下乡插队的亲朋家属,吵吵嚷嚷。 来到这个激情燃烧的火红年代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他还是有些不適应。 “小宇,在生產队下地干活,千万不要一根筋,能磨洋工就儘量磨洋工。寧肯少赚工分,也別把身体累垮了,身体才是革命的第一本钱!” “大白面馒头、窝窝头、葱油饼,妈都用油纸包好了,鸡蛋也能留几天,千万別捨不得吃,否则容易坏掉。车上有免费的热水,记得要喝一点,照顾好身体。” 母亲李秀丽在旁边絮絮叨叨,眼眶通红,说话都带著哭腔,脸上表情充满不舍。 林父和大哥在旁边沉默寡言,眼眶已经湿润,二姐、四姐、小妹早已泣不成声,不断偷偷抹眼泪,一个个哭成个泪人,梨带雨。 “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到了那边,会第一时间写信给家里报平安。” 林宇辰提著大包小包,竭力控制著情绪,朝家人们勉强笑了笑,眼见火车已经到站,赶紧道: “我先过去抢位置,大哥,二姐,四姐,小妹,你们记得照顾好爸妈!” 说完,他赶紧提著大包小包,挤进拥挤不堪的人群,匆匆朝一列绿皮火车衝去。 与此同时,许多手提肩扛大包小包各种行李的旅客,在各自家人的送別下,也在拼命朝各车厢挤,生怕晚一步就没座位了。 现在的火车票上,虽然也標有座位號,但由於铁路运力有限,管理粗放,大多数都需要自行爭抢座位,列车员一般不会干预。 几分钟后,林宇辰仗著人高马大,有一膀子力气,提著大包小包,在人群中艰难前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挤上了车厢。 运气还不错,车厢里还有一些空位,他眼疾手快,赶紧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先將大包小包放在行李架上,这才把脑袋从车窗探出头,与家人再次依依不捨道別,用力挥著手,高喊道: “爸妈,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月台送別的人群中,平时性格泼辣的林母不住抹眼泪。 “小宇,在火车上记得看好行李,千万別被人偷了,还有到了知青办,记得第一时间……” 她与丈夫、儿女们挤过来,凑到车窗旁,不断絮絮叨叨地进行碎碎念,叮嘱各种注意事项,不厌其烦。 聊了许久,火车汽笛声响起,开始慢慢向前行驶。 “妈,知道了,放心吧。我会经常给家里写信的!” 林宇辰眼眶泛红,强压离愁別绪,朝窗外的家人们用力挥手。 不一会儿,火车速度加快,月台上的林母、林父、大哥追著火车,继续叮嘱各种注意事项。 “小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记得给家里写信,一旦缺什么,我们会及时邮寄过去!” “不要担心家里!” 二姐、四姐、小妹哭成泪人,跟在父母身后,一边用力挥手,一边跟著火车跑,很快被甩没了影。 直到看不见家人的身影,林宇辰这才缩回脑袋,整个人心情低落。 事实上,在一个星期之前,他还是个21世纪的“大好青年”。 確切的说,是一个单身离异、蜗居在大城市,年过45岁的中年小职员,平时爱好爬山、野外求生、手工、钓鱼、健身、散打搏击,兼职b站up主、业余网络小说写手,爱好广泛。 每月的月薪两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社会大染缸摸爬滚打多年,目前勉强算是个有钱又有閒的中年小社畜,工作一潭死水,顺风尿湿鞋,小日子不上不下,过得还算滋润。 不曾想,一不小心,突然就穿越到这个陌生又熟悉,激情燃烧的岁月,变成了一个17岁的小年轻。 还別说,突然年轻將近三十岁,真的是一个巨大惊喜!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健康的体魄,充满青春活力,未来有无限可能…… 原身在家排行老五,父母是双职工家庭,大哥、二姐已经结婚,三哥在外参军入伍。 四姐、林宇辰、六妹是三胞胎,今年刚好高中毕业。 按照规定,除了极少特殊情况,凡是城里的每个多子女家庭,最多只能留一个孩子在父母身边照顾,其余子女都要去下乡插队当知青。 当然,这是限定於知识青年这一群体,主要是为了解决城里就业压力巨大的问题,给这些无业人员安排去处。 林父、林母只是普通工人,没啥关係和门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这一个多月四处奔波,也只弄到一个招工的名额。 原身是个学渣,好不容易混到高中毕业。 而四姐、小妹平时学习成绩都很好,一个长得白净,一个娇小可爱,是远近闻名的小美女。 按照惯例,现在城里工作岗位紧张,一旦找不到工作,要么啃老,要么下乡插队当知青。 最近街道办大妈一直过来催,说必须有一个人下乡。 家里也没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也捨不得。 这年头,城里的工作岗位早已经饱和,那些领导干部的子女都要下乡,更何况普通老百姓? 每年工作名额就几个,都在打破头抢。 原身虽然学习不咋滴,平时喜欢打架斗殴,但大事上毫不含糊,二话不说,直接將工作机会让给四姐。 他也捨不得四姐、小妹受苦,乾脆主动请缨,强烈要求自己去下乡当知青。 想为祖国的农村建设事业添砖加瓦,无论如何也不想继续在家啃老。 最近几天,家里一阵鸡飞狗跳,眼见实在没办法,也拗不过儿子,林父、林母只能抹著眼泪,在街道办积极走动。 费不少人情,专门为林宇辰搞了一个去黑省插队的名额,精心挑选了一个相对富庶的生產大队。 ……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想好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吧。 事实上,与其说是穿越重生。 更准確的说法,林宇辰其实是投胎转世之后,在一个星期前觉醒了前世宿慧。 第二章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至於前一世为啥会嘎,可能是常年熬夜加班,身体有啥暗疾吧,或者是五维生物的恶作剧也说不定。 现在属於特殊时期的某年7月,距离恢復高考那年,还有大概三年多时间。 须知,凡是下乡插队的知青,都需要乾重体力活,生活条件艰苦,还可能面临口粮短缺的问题,日子很难熬。 “哐且……哐且……” “呜——” 绿皮火车喷出滚滚黑烟,穿行在茫茫荒野。 林宇辰看一眼窗外,开始打量四周。 在吵吵嚷嚷,异常拥挤,充满脚臭味、汗臭味混杂的车厢里,能看到两侧掛著一条条大红横幅: “上山下乡,改天换地,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广阔天地炼红心,扎根农村志不移!”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车厢里,气氛有些萎靡不振,大多数人都垂头丧气,一个个如丧考妣。 由於前途未卜,他们有的面露忐忑,有的神情麻木,也有人对未来充满希冀。 第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是1966-1968毕业的三届高初中学生、技校毕业生,即老三届。 而知青下乡运动,更早甚至能追溯到50年代中期。 为了缓解城市就业压力,1973年后又陆续有组织、有规模安排上山下乡的知青,算是第二批。 1975后的第三批知青下乡运动,要到1978年10月才会停止。 林宇辰目光炯炯,打量著四周,发现车厢里挤满了人。 由於知青下乡人数眾多,知青专列无法完全满足运输需求,铁路运输资源紧张,车票供不应求。 自己乘坐的这趟火车並非专列,除了一部分知青外,其他都是些普通群眾,人声嘈杂。 紧挨著右手边的,是一位大妈和中年大叔,对面坐著三个年轻姑娘,一看就是知青。 其中两个女生似乎早就认识,正在嘰嘰喳喳聊天。 对面靠窗的一个女知青,年龄约莫十七八岁,穿著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上衣,脸蛋红扑扑的,清秀可人。 她手里捧著一本书籍,两条乌黑亮丽的大麻辫垂在肩头,额前留著整齐刘海,眉眼如画。 林宇辰微蹙眉头,仔细打量一眼对面的女知青,总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哪里看过。 刚才他就注意到,对面的女知青偶尔会偷瞄一眼自己,几次鼓起勇气,似乎想打招呼,又不好意思开口。 “咳……” 林宇辰轻咳一声,决定主动打招呼,跟对面几个女知青互相认识一下。 现在出门在外,火车上也很混乱,容易丟行李。 只要与邻座搞好关係,自己去上厕所、打热水的时候,也有人帮忙看行李、占座位,方便很多。 “你们也是下乡的知青吧?” 林宇辰主动开口,朝对面三女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是来自廊城xx街道的林宇辰,这次下乡地点是黑省xx地区xx县的红湾公社三岔河生產队。” 对面的三个女知青互相看了看,右侧两个姑娘嘻嘻一笑,分別开口道: “你好,我叫马婷婷,来自津市石河街,这次下乡地点是黑省的x地区x县的兴北公社太平沟大队。” “我叫唐小萍,来自河省清县,下乡地点是黑省x地区x县的薄荷台公社赵地营子大队。” “大家好,我叫张若楠,来自於廊城xx街道。” 对面靠窗的大麻辫女孩抬起头,表情有些羞怯,脸蛋红扑扑的,放下手里的书籍,声音柔柔糯糯: “我这次下乡地点是黑省xx地区xx县的红湾公社三岔河生產队。” “咦,你和林宇辰同志,下乡地点都是同一个生產大队耶!” 马婷婷性格大大咧咧,忽然小口微张,望向靠窗的麻辫少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不止呢,我们四个人这次下乡插队的地点,都是位於黑省,接下来的旅途可以互相作伴,都有个照应!” 靠过道的唐小萍很高兴,俏皮一笑,表情极为亢奋,嘴里嘰嘰喳喳个不停。 “还真巧!” 林宇辰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四个人不仅都是在黑省下乡插队,而且还有一个女生跟自己分配到同一个生產大队的。 他想了想,隨即心中释然,插队条件最好的公社就那么几个,偶然遇到一个,也算是正常。 这就是缘分啊。 而且看大麻辫少女张若楠的自我介绍,搞不好两人还是同一个学校的,难怪会觉得有点眼熟。 而同一个学校的知青,被分配到同一个生產大队的情况,確实比较常见,以后说不定还能遇到熟人。 彼此介绍完毕后,四人又互相聊了一阵,好歹熟悉了一些。 车厢里,不少知青嘰嘰喳喳,大家来自天南地北,也在互相聊天解闷,原本低落的气氛一扫而空,逐渐充满了欢声笑语。 果然,年轻人就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总是这么昂扬向上,心態普遍比较乐观。 不一会儿,车厢里就有人带头唱歌,男女知青们也很隨大流,一个个热情洋溢的大声合唱,充满青春气息。 眾人斗志极为昂扬,特別有激情,如同打了鸡血,就差整个人都彻底燃烧了。 连续唱了好几首红歌,眾多知青也有些累了,嗓子发哑,一个个开始小声交流,有的捧著红宝书大声诵读,有的则低头打盹。 这趟列车从廊城开往黑省,沿途上千公里,由於是蒸汽火车,车速慢,车程超过40个小时以上。 现在这年代,內燃机火车刚刚开始推广,车次还比较少,蒸汽火车仍占较高比例。 大多数绿皮火车的车速,都在40-60公里/小时左右,而且中途大站小站都要停靠,不仅要上下旅客,还要时常加煤加水,会经常性晚点,很耽误时间。 接下来的车程,最少还要两天两夜,一路摇摇晃晃。 就这么一个坐票,睡又睡不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今天凌晨四五点就出门,早早来到火车站等车。 林宇辰昨晚也没休息好,此时坐在靠窗位置,精神也很疲惫,与对面几个姑娘聊了一阵,只觉困意袭来,开始不住打盹。 “欸,这位同志麻烦收收腿,让一让!” “同志,要热水吗?白水两分,茶五分咯。” “盒饭三毛一份,有米饭、咸菜,黄瓜炒鸡蛋,辣椒炒肉、鱼香肉丝,香喷喷的热饭嘞!” 第三章 羡慕嫉妒恨 “仅剩十多份红烧排骨、红烧肉盖浇饭,五毛钱一份,限量供应!”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列车售货员的吆喝声,两名售货员一前一后,各自推著一辆手推车,从拥挤不堪的过道钻过来。 一听有红烧排骨,林宇辰猛地一个激灵,困意全无,整个人精神抖擞。 “同志,麻烦打一杯热水。” 他手脚麻利,低头从网兜里掏出自己的搪瓷缸,冲前头的列车员笑了笑,又拿出两分钱,购买白水券,將搪瓷缸递过去。 热水是现打的,乘客需要自备杯子,列车员不会提供一次性容器。 这个年代,普通不烫的温水,列车上会少量的免费供应,真正烫嘴的热水就要购买茶券。 “列车员同志,我,还有我。” “同志,麻烦帮我也打一杯热水。” 一时间,车厢里热闹起来,对面的三个女知青,还有周边一大圈人,都纷纷拿出搪瓷缸,生怕晚了就喝不到热水。 “谢谢~” 林宇辰道谢一声,接过列车员递迴来的搪瓷缸,端著热气腾腾的热水,赶紧放回小桌板。 他又伸出脑袋,眼巴巴盯著后面那位售卖盒饭的列车员,高声道: “列车员同志,麻烦给我也来一份红烧排骨!” 这年头,物资极度匱乏紧张,不管买什么都需要票,什么粮票,布票,票,肉票,收音机票,自行车票,衣食住行,无所不包。 可以说,即使你再有钱,如果手里没有对应的票,也只能干瞪眼。 而火车上的盒饭,恰好是不收粮票的,专门用於方便出行旅客。 一份普通盒饭,普遍三毛钱一份,採用铝製饭盒盛装,量大管饱,铝饭盒是需要回收的。 餐车偶尔也会提供高价的现炒菜,比如红烧排骨米饭、红烧肉盖浇饭,往往供不应求,十分抢手。 “最后几份红烧排骨、红烧肉盖浇饭嘞,想买的同志抓紧时间了。” “午餐限时供应,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一会儿,后头的列车员推著手推车,接过林宇辰的五毛钱,一边取出饭盒,同时吆喝几声。 红烧排骨、红烧肉盖浇饭的剩余份数並不多,他刚接过饭盒,在附近几个人的哄抢下,很快售罄。 连对面的三个女知青,也分別抢到了几盒红烧肉盖浇饭、普通盒饭。 林宇辰吞咽著口水,盯著手里八寸铝製饭盒里红油闪亮的肉排骨,配上大米饭,差点把他馋得不行。 这一世的十多年时间里,他基本没怎么吃过荤腥,每个月最多有那么几次,大多还是过年过节才能沾光。 耳边嘈杂阵阵,他也不管其余人,坐在座位上,端著盒饭一阵狂造,来了个风捲残云,吃得意犹未尽,满嘴流油。 林宇辰发誓,这绝对是自己前世今生,吃得最美味、最痛快的一顿饭,爽到爆炸。 这份排骨饭份量很足,肉多排骨少,味道顶呱呱。 他心里突然生起一种眀悟。 能吃肉,能吃饱,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五毛钱一份盒饭,在这个年头已经算很贵了。 在国营饭店里,一份回锅肉只要4毛钱,青椒炒肉片2毛多,凉拌猪头肉2-3毛钱,羊肉汤2毛钱,阳春麵1角2分。 当然,在国营饭店需要粮票,火车上不需要,这才是自己最看重的一点。 有机会能白嫖粮票,肯定不能错过! 美滋滋的吃完红烧排骨盖浇饭,林宇辰打了个饱嗝,端起搪瓷缸,小口小口喝著热水,心里別提多美。 暖洋洋的热水一入口,之前旅途的奔波劳累,瞬间就消散不少,整个人终於感觉活了过来。 一般而言,这年头的普通出行旅客,大多会选择经济实惠的普通盒饭,或自带乾粮。 现在普通的工人家庭,一个职工每月工资最多也就是20-36元左右,超过36元月薪的可谓少之又少。 而普通的乡下老百姓,一年忙到头,拼命挣工分,等分粮之后,除去一家老老小小的口粮,基本分不到几块钱。 有的农户家庭,由於口粮不够,甚至还要倒掛欠生產队的钱和粮食,日子都苦哈哈的,平时吃的也大多是粗粮为主,比如玉米面糊糊,玉米面、高粱、麦麩掺野菜做的黑窝窝头之类,油荤罕见。 別说吃肉,连肚子都很难填饱。 像林宇辰这么奢侈买一份红烧排骨的旅客,还是比较少见,难免给人大手大脚,年少无知,不知油米柴盐贵的不好印象。 若非知道下乡后,肯定要过一段苦日子,说不定好久都见不到荤腥,他也不敢这么奢侈。 这不,耳边很快就传来一阵风言风语。 过道斜对面的四人座,坐著几个身穿绿军裤、斜挎帆布包,或穿碎罩衣、蓝布裤的年轻男女知青。 这几名素未谋面的陌生知青,一个个手里啃著乾粮,时而看向林宇辰,或朝小口吃盒饭的马婷婷、唐小萍、张若楠三女指指点点,互相窃窃私语。 隱隱约约间,能听到说什么“应该是资本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哼,让人討厌的小资情调”、“像这种人,就应该继续改造”之类的风凉话。 语气颇有点不屑,还带著忿忿不平,酸味十足。 不是,姑娘,兄弟,你们能不能把喉咙里的口水先咽一下,要不要这么红眼病? 你们若是羡慕嫉妒恨,乾脆点直说好不好?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说酸话,还占据道德制高点,素质太低了! 忒丟人! 林宇辰喝一口热水,砸吧砸吧嘴,心里颇为无语。 吃个饭而已,这还招谁惹谁了,要不要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不过,別人也是低声议论,没指著自己鼻子骂,全当做没听见。 现在主动屁顛顛的上去质问,岂不是自行对號入座吗? 反而会落入下风,被道德绑架,下不来台。 嗨,俗话说得好,哪里都有眼红別人的傢伙,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上不得台面。 这年头,別人一个劲唱高调,最好还是別搭腔,要不然这群精神小伙、精神小妹会更加起劲。 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你越反驳,他就用大道理,莫须有的扣帽子压你。 当然,林宇辰並不是怕他们,只是不想浪费口舌和精力,美美的睡一觉不香吗? 你若是公开反驳,搞不好会挑起一场大论战,双方各执己见,唾沫横飞之下,能辩论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停那种。 林宇辰脸皮很厚,可对面的三个小姑娘,听到斜对面传来的风言风语,一个个脸色就不好了。 第四章 不报隔夜仇 三女情绪低落,吃饭都没之前香了,一个个低著脑袋扒拉米饭,瑟缩著脖子,有些委屈巴巴的,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情绪萎靡不振。 任谁被凭空一阵莫名指责,头上扣几顶大帽子,心情也不会好。 “別管他们的閒言碎语。” “这伙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要是理他们,这伙人会越起劲。” 林宇辰有些看不过眼了,看向对面的三个女知青,低声安慰道。 “嗯,”靠窗的大麻辫少女张若楠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水汽縈绕,感激地笑了笑,小心翼翼端著普通盒饭,继续低头扒拉。 “嘁,我才懒得理这些傢伙。” “就是,这伙人只会背后说风凉话。” 马婷婷、唐小萍两女有些忿忿不平,撅起嘴,朝林宇辰小声吐槽几句。 她们捧著红烧肉盖浇饭,舔了舔嘴唇,將烦恼拋诸脑后,继续埋头乾饭。 好在,斜对面眼红的四个男女知青,在啃完乾粮之后,没再继续说风凉话。 他们重新精神抖擞,跟其余一些活跃份子一起,积极寻找跟自己下乡地点相同的知青。 这些男男女女激情昂扬,互相间各种拉关係、套近乎,一个个唾沫横飞,四处主动出击。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拉帮结派,组成小团伙,互帮互助,免得下乡之后被老知青、或当地村民联合欺负。 林宇辰抬了抬眼皮,也懒得搭腔,就这么眯著眼睛,捧著搪瓷缸,时不时喝一口热水。 不久之后,列车员推著手推车,將一个个空的铝製饭盒回收。 接下来的几天旅途,极为枯燥乏味,绿皮火车晃晃悠悠,每到一个站点都必停,一路屁股都快坐麻了,双腿酸胀肿痛。 车厢里也没啥娱乐活动,大多数人要么看书、吃饭、睡觉,偶尔就是与人聊天,一起唱唱红歌。 等到连续路过首都站、山市、绥市等站点,林宇辰右手坐著的两个大妈和中年大叔,也陆续下了火车。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坐了两个男女知青,一个是四九城的帅小伙郭东,一个是绥市的短髮女知青南宫倩。 包括林宇辰,马婷婷,唐小萍,张若楠等知青在內,六人又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郭东和南宫倩此行的插队地点,是位於辽省,六人嘰嘰喳喳聊一阵天,在火车的长途顛簸下,很快就昏昏欲睡,谈兴渐淡,一个个哈欠连天。 车厢里人声嘈杂,拥挤不堪,充斥著各种脚臭味、汗臭味混杂的古怪气味,无比酸爽。 林宇辰坐在靠窗位置,长时间打开窗,有呼呼的风吹进来,这才感觉好受不少,头昏脑胀的状態有所缓解。 之后一段时间,六人互帮互助,轮流帮忙照看对方的行李。 在夜晚睡觉时,林宇辰还留了个心眼,主动跟其他人商量,乾脆安排夜晚轮流睡觉,省得行李被人不知不觉偷走。 对此提议,郭东、马婷婷、唐小萍、张若楠等人都很支持,举双手双脚赞成,他们也听说过火车上很乱,扒手不少。 若是一个不小心,行李很可能不翼而飞,到时哭都来不及。 就这么浑浑噩噩,吃了睡,睡了吃,无聊就看书、聊天解闷,一路顛簸,很快就到了次日上午。 林宇辰閒得无聊,向对面的张若楠借了一本《鲁迅全集》,埋头看得津津有味。 这年代,除了红宝书,其他能公开阅读的书籍不多,类似鲁迅全集、中国通史算是很好的消遣读物。 刚看完一篇文章,一个拎著大包小包行李的中年大妈,就艰难挤进了车厢。 大妈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刚一上车,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眸底闪过一抹精明之色,四处扫视。 等看到林宇辰等一行六个知青,她眼睛就猛地一亮,赶紧拖著行李凑过来。 或许是车厢人太多,中年大妈只买到站票,也找不到其他座位。 一开始,大妈脸上带著慈祥的微笑,还只是假模假样地站在座位旁。 等过一两个小时,中年大妈就开始搞小动作了。 “姑娘,能让大娘挤一挤么?我看你们三个小姑娘的座位挺宽鬆的。” “唉,大娘这老胳膊老腿,实在经不起折腾,要坐一天一夜,可遭老鼻子罪啦!” 中年大妈露出满脸歉然,故意將屁股试探性凑过去。 三个小姑娘脸皮薄,也不好开口拒绝,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往靠窗位置挤了挤,露出一小截空座。 “谢谢,还是大闺女心善!” 中年大妈双眼放光,当即老实不客气,屁股拼命朝里面挤了挤。 接下来不用说,凡是想蹭点座位的人,一开始可能会非常客气,只敢小心翼翼放小半边屁股。 等到了后来,就跟拔河一样,会慢慢蚕食,一点点朝里面挤,直到整个屁股都坐实了,才不管里面坐的人难受不难受。 若是你脸皮薄,不敢出声制止,这些蹭座的人就会当啥也不知道,拼命挤座位,互相拉锯。 很显然,中年大妈就是这么做的。 她露出满脸慈祥之色,还时不时跟几个知青拉家常,东问西问,屁股却一点点朝里面坚定推进,也不管三女的难受劲。 只见靠窗位置的麻辫少女张若楠,整个脸蛋通红,身子挤成一团,连移动手臂都困难。 由於脸皮薄,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只低著头一声不吭,像一只鵪鶉。 其他两女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欲言又止,被挤得喘不过气,就跟夹心饼乾一样。 面对如此厚脸皮的大妈,即使是能说会道的四九城知青郭东,或者性格大大咧咧的女知青南宫倩,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十分头疼。 两人几次小心翼翼开口劝说,中年大妈都满口答应,过一会儿,又故態萌发,捲土重来,像一块牛皮,怎么也甩不掉。 “哎哟,头好晕~” “大娘身体不舒服,真的扛不住……” 实在被问的烦了,中年大妈乾脆耍无赖,装作头晕,甚至装病,嘴里哎哟个不停,身子直接往窗口位置倒,就差趴在三女身上了。 “咳……” 林宇辰没有袖手旁观,看一眼拼命挤座位,装病的中年大妈,提醒道: “大娘,您老再这么挤下去,三个女同志就要变成肉饼了。” “要不这样,我刚才听到斜对面那桌几个知青说,他们下一站就会下车,您要不还是过去提前蹲守空位吧?” “就这么挤著,也坐著不舒服不是?” “哎呀,小伙子,不是大娘不厚道,我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中年大妈闻言,虚弱的开口倒苦水,演技略显浮夸,脸上露出祈求之色,恳请道: “要不,你帮忙让个座?大娘真心走不动了,那些知青的座位可以先让给你,就当交换一下。” 林宇辰嘴角抽搐一下,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厚脸皮的。 马婷婷、唐小萍、张若楠、郭东几人,也是一个个脸色古怪,被惊得目瞪口呆。 若是换一个人,面对大娘的无赖做法,或许会选择妥协,不过他可不会吃闷亏。 “大娘,自己一个人坐一个空座位,比赖在这儿强多了。” 林宇辰满脸含笑,语气很和善,对中年大妈点点头,郑重道: “这样吧,既然您老身体不舒服,我现在去叫列车员,等下跟其他人一起,直接將您送到医务室,好好检查,好好治疗。” “咋样?” “欸?!啊?送医务室?” 中年大妈眼睛大睁,听到林宇辰的话,整个人也不装病了,身子猛地直起。 “不行不行,一点小毛病而已,不需要去医务室!乱钱多不好!” “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脸上露出尷尬之色,朝眾人笑了笑,赶紧连连摆手,手脚麻利地提起大包小包。 大娘抬起头,朝著林宇辰指著的几个知青看了看,赶紧麻溜地提包凑了过去,风风火火,哪有半点身体不適的模样。 “姑娘,小伙子,大娘身体不舒服,能不能稍微挤一下……” 不一会儿,斜对面的四个知青座位旁边,就出现了中年大妈的身影,几人开始拉拉扯扯。 大娘故技重施,一阵卖惨,很快又挑中软柿子,与两个女知青开始了拉锯战,一点点抢座位,互相錙銖必较。 “那个……谢谢你啊……” 过了片刻,对面的大麻辫少女张若楠放下书籍,忽然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著林宇辰,充满感激之色,好奇问道: “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下一站会下车?” “咳……” “我之前听他们跟別人自我介绍,提起过下乡地点。” 林宇辰端起搪瓷缸,喝一口温水,润了润喉咙,抬头看一眼拉拉扯扯的四个知青和大娘。 他故意挤了挤眼睛,表情促狭,压低声音道: “其实,那几个喜欢说风凉话的傢伙,还有四五站才下车。他们不是道德高尚,喜欢唱高调,批评我们是资本家作派吗?” “这么一个做好人好事的机会送上门,他们肯定会很乐意的。” “啊?” 张若楠檀口微张,又大又圆的卡姿兰大眼睛眨了眨,立马回过了味,不由捂嘴偷笑。 第五章 艺高人胆大 这一招,是祸水东引啊,可谓绝杀! 旁边的郭东、南宫倩闻言,也是纷纷竖起大拇指,为林宇辰的机智点讚。 而马婷婷、唐小萍、张若楠更是面面相覷,三女心里跟明镜一样,不由莞尔一笑,只觉心里出了口恶气。 这位林知青,还真是不吃亏的主,焉坏焉坏的。 之前斜对面的那四个知青背后说酸话,现在被他祸水东引,中年大娘乾脆顺杆子爬,立马就缠著几个小年轻在使劲霍霍了,让其叫苦不迭,又不好意思撵人。 可谓一报还一报,活该! 而对於林宇辰来说,自己可不喜欢报隔夜仇。 能找到机会收拾那四个犯红眼病、喜欢背后詆毁人的傢伙,自然不能手软,要狠狠收拾。 接下来的行程,伴隨绿皮火车逐渐深入东北地区,车厢里的旅客、知青也是陆陆续续下车,人数越来越少。 在这年头,交通落后,出一趟远门確实是要遭老鼻子罪。 火车摇摇晃晃,转眼到了出发的第二天下午。 四九城帅小伙郭东,还有绥市的女知青南宫倩,也在辽省的一个车站提前下车。 临下车前,几人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並且约定以后互通书信,期待成为笔友。 隨后,等火车路过黑省一个小站时,马婷婷、唐小萍两个女知青,也提前下车,冲林宇辰两人笑著挥手告別,拿著大包小包,匆匆奔向了各自的目的地。 深夜时分。 车厢里空了大半。 对面靠窗的麻辫少女张若楠,还在捧著书籍,正在埋头苦读,打发著时间。 这两天吃了睡,睡了吃,林宇辰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双腿酸胀肿痛,说不出的难受。 他站起身,活动下手脚,看一眼空荡荡的车厢,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扫一眼安静看书的麻辫少女,林宇辰弯下腰,从网兜里,摸出了鸡蛋、大白面馒头、窝窝头等乾粮。 煮鸡蛋还剩两个,在这年头是精贵玩意,供销社只收不卖,一般人平时很少吃到,营养丰富。 大白面馒头,更是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的好玩意,即使是城镇职工家庭,也大多吃粗粮为主。 要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下乡插队当知青,家里心疼自己,怕旅途劳顿,父母特意狠下心钱捣鼓这些,他还真吃不到这么好的乾粮。 林宇辰饭量很大,如饿死鬼投胎般,很快將最后一个馒头吃光,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包裹里,还剩十个黑窝窝头,是用大部分红薯面、高粱面,少许玉米面,掺杂著麩皮,製作而成的。 黑窝窝头的味道不太好,微甜中带苦,凉透后更是难以下咽。 林宇辰却一点也不嫌弃,吃了十多年的主食,早就吃习惯了。 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可以烧高香了,哪里还容得你挑三拣四? 他一手端起搪瓷缸,津津有味地啃著窝窝头,时而喝一口热水,吃得特別香。 不一会儿,对面传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张若楠吞咽著口水,大眼睛眨了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放下书籍,也取出自己的乾粮,开始小口吃了起来,吃相很文静。 车窗外,夜色深沉。 坐了两天火车,没怎么休息好,林宇辰的精神很疲惫。 他与张若楠已经商量好,两人轮流睡觉守夜,以防止行李被人偷拿。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车轮滚动的哐啷声。 等少女趴下休息之后,林宇辰强行打起精神,手摸进衣兜,反手取出一包售价8分钱的经济牌香菸,隨手抽出一根。 拿起市价5元的梅牌煤油打火机,滚动滑轮,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开始吞云吐雾。 也別怪他没素质,实在是太疲惫了,必须抽菸提提神,否则很容易睡过去,到时两个人的行李肯定够呛。 这年头,火车上,甚至飞机上抽菸的人都比比皆是,时常烟雾繚绕,也没人管,属於普遍现象。 最近两天时间,他就受到了不少二手菸的毒害。 林宇辰其实並不喜欢抽菸,只有在熬夜加班,精神疲惫,还有心绪不定时,才偶尔抽一支。 8分钱的经济牌香菸,算是这年代最便宜的一种香菸,大部分地区购买都不需要烟票,物美价廉。 即使是这么便宜的香菸,很多农村人也抽不起,大多都是抽更廉价的旱菸,或者自製手捲菸。 而且,经济牌香菸没有过滤嘴,烟味浓烈、刺激性大,有一定土腥味。 林宇辰抽了两口,只觉辣嗓子,劲贼大,瞌睡瞬间一扫而空。 除了经济牌香菸,他身上其实还有十多包大前门,市价3角5分,算是中档往上的高档烟。 这玩意,是他提前买好,准备用於人情世故,与人拉关係,专门应酬用的。 事实上,林宇辰自从觉醒前世宿慧后,发现自己也拥有了一个小小的金手指,比较鸡肋。 他脑海里,有一个空间巨大的隨身大仓库。 空间內部,自带时间凝滯属性,可以保留新鲜的蔬菜、肉类,无论放多久,都不会腐烂。 也可以放入活的鸡鸭、鱼虾等,不过在空间里,这些小动物会定格不动,如同被施展定身术,放几天后,再从仓库里取出来,也仍旧活蹦乱跳。 除此之外,他本人,或者是其余人类,都无法放入仓库里,具体原因不明。 觉醒前世宿慧后,林宇辰利用下乡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时间,经常在乡下溜达,偷摸摸收购各种鸡蛋、鱼虾、粗粮、鸡鸭之类的生活物资,当起一个倒爷。 这年头,是有投机倒把罪的,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都违法。 在黑市里,卖东西的倒爷一旦被抓住,轻则坐几年大牢,重则直接吃生米。 当然,高风险就意味著高利润。 在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一切物品都需要用票证。 而黑市里,物价稍微贵一些,但不用各种票,不管是鸡蛋、粮食、布匹、鸡鸭鹅、鱼虾,还是其他生活物资,吃的穿的用的,统统都能卖上钱。 林宇辰艺高人胆大,仗著有隨身大仓库的便利,偷摸摸在黑市倒腾物资,在提心弔胆之下,也赚了两三百元。 一个星期时间,就赚到一个普通工人10个月的工资,除了倒腾物资利润太大,也得益於隨身大仓库独一无二的超高便利性、隱蔽性。 像这种投机倒把的事,若非迫不得已,能不做儘量还是少做,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些买东西的倒霉蛋,都可能蹲大牢,可不是闹著玩的,风险贼大。 做一个倒爷,可是杀头的罪名,很容易吃枪子。 幸好是瞒著家里人在搞,要是林父、林母知道了,估计会打断他的腿,让其几个月都下不了床。 第六章 现实与理想的差距 最后赚的钱,林宇辰思前想后,大部分都换成了粗粮,还有票、布票、工业票、油票、全国粮票、烟票、手錶票、茅台票等各种乱七八糟的票证。 当然,有一些只能在廊城用,在出发前换成了物资,有一些则可以在黑省用,是特意找人淘换的,反正以后都用得上,不会亏。 脑海的仓库空间里,现在就储存著三百多斤各种粗粮,比如玉米、红薯、高粱、土豆等,大米和白面等细粮也有10斤,新鲜猪肉5斤,猪油15斤。 为了搞到这些粮食、食用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尤其是5斤新鲜猪肉,更是託了同学老爸的关係,才好不容易买到的。 这年头,生活必需品匱乏,需凭票供应,没有点关係门路,即使你有钱又有票,很多紧俏物资也根本买不到,太抢手了。 在知道自己要下乡插队后,林宇辰就一直在提前做准备。 脑海空间里,现在有三百多斤粗粮,各种票也有不少,应该可以改善一下生活,起码不会饿肚子。 至於想吃好,那还需要继续努力。这年头,生活大不易,普通干部家庭都是紧巴巴的,也不敢说每天能吃上肉。 別说吃肉,每天能吃一盘韭菜鸡蛋,也算是家境顶好了。 更何况普通小老百姓? “努力,奋斗,爭取早日过上每天能吃肉,顿顿吃大白面馒头的好日子!” 林宇辰暗暗给自己打气,狠狠吐出一口烟圈,將菸头隨手摁灭。 夜色中,绿皮火车在旷野上轰隆疾驰,发出哐当声。 扫一眼对面,张若楠趴在窄小的桌板上,正睡得香甜,像一只小猪崽。 军绿色的上衣衬得少女肌肤胜雪,两条乌黑油亮的大麻辫垂在双肩,一晃一盪。 她鼻息均匀,长睫毛在眼瞼投下柔和阴影,窗玻璃映出一张酣甜的睡顏。 少女睫毛轻颤,似乎在做梦,手臂下压著一本海德格尔的《诗意的棲居》,这类在当时属於可供批判性的国外著作。 还真看不出来,原来她是一个文学少女,阅读范围还挺广泛的。 林宇辰哈欠连天,有些百无聊赖,端详一会少女,隨即收回目光,捧著鲁迅全集,继续看书打发漫漫长夜。 之后一段时间,等轮换到张若楠守夜,他这才趴在小桌板上,迷迷糊糊入睡。 上午时分,他迷迷糊糊睡醒,匆匆吃了点乾粮,开始收拾各种行李。 车厢里,中途几个站点陆陆续续又上了一些乘客。 不少知青稀稀拉拉坐著,一个个精神萎靡,明显被几天漫长的火车行程,给折腾得够呛,一个个脚步虚浮,脸色发白。 由於即將到达一个重要站点,许多旅客已经火急火燎收拾行李,提前做著下车准备。 等火车抵达车站,林宇辰招呼一声,提著大包小包,与同样手提肩扛行李的张若楠一起隨著人流,朝著车门之外挤。 刚一落地,就传来一阵晕眩感,只觉整个身子都在晃,双腿肌肉更是无比酸胀肿痛,这是连续坐两天两夜火车的后遗症,贼带劲,差点没吐出来。 他真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难以想像。 旁边的张若楠状態也不好,脸色苍白,弯著腰,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眼前的这个站台到处灰扑扑的,还挺破旧,如同泛黄老照片里的场景。 与前些年不同,车站里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彩旗飘飘迎接下乡知青的欢迎队伍。 连拿著大喇叭维持秩序、引导知青队伍的公社干部都没看到,一切都冷冷清清。 火车上,大群知青提著大包小包,脸上充满疲惫之色,互相搀扶著往外走,一个个心有戚戚然,满腔热情瞬间熄了火。 是的,这与大部分知青出发前设想的场景不一样,落差感太大。 千里迢迢的过来支援农村建设,自己满腔热血,怎么与预想的待遇不同? 本来不该是当地群眾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夹道欢迎地热烈迎接自己一行知青吗? 唉,这就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刚下乡那会,当地公社和市县,不可能总费大量人力物力搞排场。 而对於知青群体的具体尿性,当地村民更是门清,不像前些年那么热情。 甚至可以说,很多村民对於这些手不能扛、肩不能挑的大少爷、大小姐,多少有一点嫌弃和敌视,觉得很多知青一个个都是累赘,是特意下乡与自己这些社员抢口粮,心里其实都不太待见。 不过,火车站里刚下车的很多知青,却不明白这一点。 缓了许久,终於好受不少。 张若楠仍旧錶情茫然,站在出站口,拖著大包小包行李,整个人愣愣发呆,由於背著大號铺盖卷,此时就像是一位田螺姑娘。 “走吧,別发呆了。” 林宇辰早有心理准备,因此见怪不怪,对张若楠努努嘴,示意加快步伐。 两人是老乡,现在又分配到同一个生產大队,自然是一起赶路,相互也有个照应。 “哦!”张若楠回过了神,迈开大长腿,赶紧小跑跟过来。 放眼望去,火车站的出站口人头攒动,大多数人的衣著色彩都非常单调,几乎是一片蓝、灰、黑、军绿色的海洋。 站台建筑显得高大,却难掩陈旧,到处都是灰扑扑的,沿途能看到几排长长的老式木质座椅。 林宇辰两人结伴而行,拖著大堆行李,匆匆走出站台。 小小的站前广场上,此时吵吵嚷嚷,能看到不少提著大包小包的知青身影,一个个如无头苍蝇般乱转。 “张若楠同志,我们现在必须加快速度,赶紧跑去汽车站!” 扫了眼四周,林宇辰心中一紧,赶紧催促著同伴。 “啊?为啥?” 张若楠有些懵,但看到林宇辰提著大包小包开始小跑向前,也连忙下意识跟隨。 “你看,现在下来这么多旅客,里面还有不少知青。咱们前往xx县城,还需要转乘长途班车。” “从市到县的长途班车,每天估计最多一两趟,要是去晚了,肯定买不到票,到时就只能在这儿住宾馆,白白耗一天时间了。” 林宇辰解释一句,当即拉著张若楠拼命朝著汽车站跑,两人挤进汹涌人群里,一路小跑。 “对耶!” 张若楠恍然大悟,也明白刻不容缓,也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强行跟在林宇辰身后,提著大包小包,一路气喘吁吁。 几分钟后。 两人一路快跑,出了满头大汗,等匆匆来到汽车站的大厅,不由吃了一惊。 在售票大厅里,各个窗口前,可谓人挤人,排著长长的队伍,摩肩擦踵,甚至都没法转身。 而从大厅外,还在源源不断涌入更多旅客,不断加剧著拥挤程度。 一眼望去,全是乌泱泱一大片的人头,张若楠睁大眸子,当即有些傻眼。 第七章 知青办 “走,別傻愣著,咱们赶紧去排队买票!” 林宇辰大步上前,拉著张若楠,仗著人高马大,拼命朝人流前方挤。 找到排队效率最快的一条队伍,赶紧排在末尾。 半个小时后。 经过煎熬的等待,他们运气还不错,买到两张上午11点前往xx县的长途班车。 从售票员口中,得知这是今天最后一趟前往x县的长途班车,每天6点,11点各发车一次,错过就要等次日。 林宇辰拉著少女,手提肩扛著大堆行李,又匆匆朝著停车点衝去,生怕赶不上发车,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两人刚转身,就听到窗口的售票员在嚷嚷,说今天去x县的长途班车已经售罄。 剎那间,不少排队的旅客、知青不由一阵哀嚎,匆忙围著窗口,焦急询问著,甚至还爆发了口角,差点打了起来。 “怎么没票了?” “我们要车票!肯定是车站员工私吞了!” 长长的队伍一阵喧譁吵闹,不少知青气得跳脚,拼命嚷嚷著,满脸忿忿不平。 “再说一遍,敢闹事的直接抓走!” 这下子,售票员的脾气也上来了,当场骂骂咧咧,直接报了警。 不少旅客只能发著牢骚,你推我搡地朝大厅之外走,一个个垂头丧气。 “宇辰哥,你真厉害!要是再晚几分钟,我们就只能等明天再走了。” 张若楠美眸亮晶晶,俏脸红润,心情激动之下,连称呼都亲近不少。 “走吧,接下来的路程还长著呢。” 林宇辰摇头失笑,拖著行李,两人挤出人群,匆匆来到汽车站的停车区。 只见二十多辆漆皮剥落,老得掉渣的长途客车,正稀稀拉拉停放,不少旅客拖著大包小包,依次上车。 幸好,来的不算太晚,他们那一趟客车还未发车。 “11点整,开往x县的最后一班车马上开始检票了,还没上车的同志抓紧时间!” 车头位置,检票员大妈吼一嗓子,隨即將脑袋缩回车窗。 检票完毕,林宇辰两人放好行李,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吭吭吭—— 不久之后,这趟长途班车正式发车,屁股后拖著长长黑烟,一路摇摇晃晃,穿梭在坑坑洼洼的蜿蜒土路上。 车厢左右摇晃,如同过山车,许多旅客东倒西歪,若非抓紧座位,都能一口气甩飞出去。 在陡峭的土路上,任凭客车如何摇晃,林宇辰咬紧牙关,强忍著胃里的噁心感,愣是没吐出来。 一路顛簸之下,旁边座位的张若楠小脸煞白,下意识抓紧林宇辰的胳膊,保持著平衡感。 司机师傅开车很野,时而猛踩油门,时而快速转弯,大开大合。 在来回晃动之下,张若楠的两条大麻辫甩来甩去,死死抓紧林宇辰的胳膊,时而还探出车窗,一阵乾呕,吐又吐不出来,十分难受。 在两人后头上来的不少人,更是连座位都没有,一个个在车厢里站著,伸手死死抓紧行李架。 好在,车厢里满满当当都是一车人,人山人海,个子矮一些的,甚至能双脚悬空,有的神经大条的,乾脆站著就睡著了,根本不怕没座位。 一路顛簸之下,等到达小县城的汽车站,不少乘客立马衝下车,在旁边一阵狂吐,被折腾得够呛,差点没了半条命。 好不容易结束一路的顛簸和受罪,张若楠也弯著腰呕吐一会,终於恢復不少。 林宇辰鬆了口气,离开充斥著脚臭味、机油味、各种酸爽浑浊气体的车厢,只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连原本的呕吐欲望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著张若楠呕吐的难受劲,也很绅士的上前,轻轻帮少女拍背,又递过去几颗酸梅干,用於缓解晕车症状。 “谢谢,我好多了。” 张若楠感激一笑,煞白的俏脸恢復了几分血色,犹豫一下,顺手接过酸梅干,含在嘴里,果然感觉好受不少。 “別客气,我们都是革命同志嘛。” 林宇辰一本正经,表情严肃道。 等少女恢復一些状態,两人这才走出汽车站,一路兜兜转转,找人打听,终於来到了县城当地的知青办。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中午的午饭,两人也只吃了一些饼子、窝头,混著温水,嚼吧嚼吧,勉强垫一下肚子。 目前,在知青办门口,许多男男女女的知青一脸风尘僕僕,各自拖著大包小包,脸色疲惫地在排队进行登记。 所有知青的户口,都需要在这儿落户登记,等办完手续,以后在生產大队里才能顺利领取口粮、计算工分、领国家福利等。 办完手续之后,拿到开具的介绍信,林宇辰两人已经累得够呛。 现在知青办的院落里,已经能看到一些驴车、马车、骡车、牛车,甚至还能看到独轮车、板车,这都是各大生產队,派来接分配好的知青回去。 隨意一扫,每一个赶车的车把式们,一个个都是黑著脸,显然对这差事很窝火。 也不怪他们,每个接知青的车把式,虽然能获得大队一个工的补偿。 但等待过程,长则四五天,短则两三天,要耗在县城等人齐了之后,才能一起接回去。 每天牲口要吃喝拉撒,自己也要找地方过夜睡觉,还只能啃乾粮,一整天风餐露宿,这种苦差事,谁碰上谁倒霉。 换做前些年,每一批知青到来,当地的公社肯定要锣鼓喧天,开一场热热闹闹的欢迎大会,甚至派出卡车来接送。 至於现在嘛,拉倒吧! 不久之后,知青办的几个干部,开始呼唤眾人集合。 等大群知青到齐,一名干部举著小喇叭,又发表一番激情澎湃的动员演讲。 其感情之真挚,唬得诸多小年轻脸色涨红,热血沸腾,一个个又蹦又跳,嚷嚷著要求立马投入劳动中,为农村建设添砖加瓦。 林宇辰两人也混在其中,为了显得合群,自然装作很激动的模样。 不过,他是装的,张若楠这个小美女却是真激动,用力挥拳,嗓子都喊哑了。 不错,斗志很昂扬嘛。 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值得点讚! 在大院子角落,马车、牛车、驴车、独轮车、板车旁,一个个车把式哈欠连天,都抱著双手看热闹,眾人表情都极为无奈。 与此同时,在院墙之外,远远传来一阵噠噠噠声。 第八章 待遇不一样 一辆破得快散架的“铁牛-55”老式拖拉机,正喘著粗气,车屁股后黑烟滚滚,吭哧吭哧地碾过土路,最终停在知青办门前的空地,噗地一声,彻底趴窝了。 车头驾驶室里,当即钻出两个人。 一个是三岔河生產大队的大队长郑永贵,四十多岁,人高马大,皮肤黝黑,板著一张脸,不苟言笑,典型的东北大汉。 他两鬢斑白,戴著泛黄草帽,穿一条灰色布裤,脚踏农田鞋,腰扎麻绳,眉头拧成个疙瘩,嘴角耷拉著。 这一路的顛簸和拖拉机的数次罢工,再加上新任公社领导点名道姓,强制要求三岔河生產队以最隆重待遇,用拖拉机接送新一批知青的命令,都让他极为窝火。 此刻,三十多岁的拖拉机手孙大力,也跟著跳下了车。 他身材敦实,圆圆的脸上总是带著憨厚的笑容,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此刻也是灰头土脸。 “这破玩意,一路趴窝三次!” 郑永贵叉著腰,黑著脸扫一眼知青办大门,低声发著牢骚: “为了接这几个城里秀才,不仅占用生產队的公共资源,还让出工人员少了两个。哼,真是比请龙王爷还费劲!” 老孙没敢接话,只是埋著头,赶紧修理拖拉机。 他眼神躲闪,生怕大队长憋了一路的火气,会全部撒在自己头上。 好在,拖拉机只是有点小问题,很快搞定。 突突突—— 不一会儿,两人重新上车,开著拖拉机,吭哧吭哧地开入知青办大门。 “现在点到名字的,分別站到对应生產大队的队伍后面!” “赵建国,王向阳,林宇辰,刘红梅,陈春燕,吴新民,张若楠,周淑兰,郑敏……” 听著知青办干部分配的名单,林宇辰不由挑了挑眉,微感讶然。 他与张若楠一起拿著行李,来到三岔河生產队的大队长郑永贵身后,眾人老老实实排队,等待著后续安排。 这一次,一起被分配到三岔河生產大队的知青,总共有11人,6男5女。 大队长郑永贵全程黑著脸,表情有些不耐烦,等分配的所有知青到齐之后,朝旁边的老孙挥了挥手。 “各位知青同志,咱们生產队对你们可是相当重视,能派拖拉机过来接送的,整个公社就这么一家。” 孙大力嘿嘿一笑,收到队长的示意,立马招呼眾多知青,乐呵呵道: “来来来,大家把行李放车斗里,天色不早了,得赶紧回生產队。” 话音未落,十多个男女知青立马欢呼一声,一个个提著大包小包,开始往车斗里搬,纷纷手提肩扛,互帮互助。 院落里,被分配到其他生產大队的诸多知青们,一个个表情嫉妒,羡慕地盯著林宇辰一行人。 三岔河生產大队的条件很不错,还特意派出一辆拖拉机接送。 其他生產队的知青,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他们一个个的行李,只能放牛车、马车、板车上,所有人只能步行,有的还要帮忙推车。 一问大队长、村支书,就是生怕把牲口累著了。 这年头,马上就要秋收了,耕地的牛马,可比这些知青精贵太多了。 牲口要是趴窝了,影响到秋收,下一年的口粮就无法保证供应,后果很严重。 “你们这些小年轻,一个个体格羸弱,还得加强锻链。” “9月份就要开始抢收粮食,若真想为农村建设出力,这段时间就好好適应。” “別以为肚子里有点墨水,或者自认为是城里人就高人一等,在我这一视同仁!” 大队长郑永贵板著脸,眼神锋利如刀,背著双手,冷冷扫视一眾知青,告诫道: “以前有个別知青喜欢偷鸡摸狗,为祸乡里,將生產队搞得乌烟瘴气,希望你们是例外。” “否则,一旦被抓住,到时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咳咳,郑队长面冷心热,其实很关心大家。” 拖拉机手孙大力一瞅,赶紧笑呵呵出来打圆场,安抚著眾人情绪。 一个个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 很明显,大队长郑永贵,和拖拉机手孙大力,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想给一眾知青敲打敲打,做事前提醒,来一个下马威。 也算是丑话说在前头。 要知道,大部分知青都是娇生惯养的城里人,一个个细皮嫩肉,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纯粹就是一个个累赘。 別说为农村建设添砖加瓦,一个没调教好,说不定就要拖生產大队的后腿。 有些娇气一点的男女知青,由於受不了风吹日晒、重体力活,甚至会寻死觅活,让不少村民非常嫌弃。 若非实在推脱不过,別说十多个知青,就是一个知青,郑永贵也不想要。 分配的知青来的再多,如果干不了农活和重活,经常拖生產队后腿,那就是白白来祸祸口粮的,其他村民的意见都很大,平时没少抱怨。 综合以上种种缘由,大队长郑永贵对於眼前这群知青,打心底里其实非常看不起,今天过来也就是公事公办。 十多个知青撇撇嘴,心里都在犯嘀咕。 拖拉机即將发车,眼见大队长不苟言笑,他们乾脆转移目標,开始围著孙大力嘰嘰喳喳,询问著关於村子、知青安置点、秋收等大概事宜。 郑永贵眉头微蹙,眸底闪过一抹轻蔑,虽然心里有意见,但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催著出发,任由一群知青围著孙大力打转。 这些城里秀才的德行,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以后需要狠狠整治,好好进行调教,早日锻链成种地的熟手。 人群中,林宇辰听了一阵,回头看见郑大队长的表情,作为后世人精,立马明白了对方的大概心理活动。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手摸进口袋,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香菸,屁顛屁顛走过去,恭恭敬敬递上,笑道: “老队长,您放心,等到了生產队,我们一定踏踏实实,与乡亲们一起劳动,绝不会拖后腿!” 郑永贵眯著眼睛,没有第一时间接烟。 他不动声色,认真打量一眼林宇辰,发现这小子人高马大,应该有一膀子力气,原本不苟言笑的冷峻表情,终於缓和了几分。 “別怪我之前说话难听,只要你们肯踏踏实实干活,多挣工分,吃饱不是问题,以后也有机会经常吃细粮。” 郑永贵嘆口气,接过递来的一根大前门,用林宇辰的打火机点燃,吐出烟圈,慢悠悠道: “相比前几批知青,你们的运气还不错,正赶上夏收的扫尾,农活稍微轻鬆一点,可以多適应一段时间。” “有些知青的运气不咋滴,別说享受拖拉机接送的待遇,一过来就要投入粮食抢收。相比其他生產大队,你们已经很幸运了。” “是是是,老队长,您说的是。” “放心,我们一定再接再厉,踏踏实实干活!” 林宇辰嬉皮笑脸,与郑队长东拉西扯,套著近乎,时不时散根烟。 第九章 年轻真好 得益於大前门的助攻,对於这个很上道的小年轻,郑队长暗暗点头,有了个初步好印象。 在农村地区,物资极度匱乏,大部分人都只能抽得起旱菸。 即使是郑永贵这种老队长,由於家里人口眾多,生活压力大,最多也只捨得偶尔抽8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菸,大部分时候主要抽自製的手捲菸,便宜又省钱。 而市价3角5分一包的大前门,绝对属於稀罕物,不少地方都需要烟票才能买到。 好烟好酒,无疑能打动人心。 此时此刻,郑队长看向嬉皮笑脸的林宇辰,就觉得格外顺眼几分。 “咳咳……” 片刻后,郑永贵板起脸,嘴角叼起烟,扭头朝围著孙大力的诸多知青招呼一声,没好气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上车!” “再给我拖拖拉拉,等天色渐暗,野外狼群出没,我可不敢保证安全。” 话音刚落,眾多知青听到晚上有狼群出没,一个个被嚇得够呛,也不敢再问东问西,赶紧纷纷起身,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手脚比谁都麻利。 “老孙,赶紧出发!” 郑队长冷著脸,朝孙大力摆了摆手,两人一溜烟钻进驾驶室。 “都坐稳了!” 等知青全部上车后,老孙吼一嗓子,猛踩油门。 突突突—— 车斗里的铁栏杆当即跟著顛,拖拉机像瘸腿的老黄牛,排气管喷出黑烟,吭哧吭哧朝前窜了窜,一路顛簸前行。 车斗里,由於放著不少行李,坐上来十多个知青,显得比较拥挤。 林宇辰手疾眼快,早已经提前拉著张若楠,抢先占据车斗靠近驾驶室的位置。 原因无它,等下吃灰的时候,可以少吃一点飞扬的尘土,也能减轻顛簸感。 果不其然,等拖拉机驶出县城,行驶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上,后面车斗里的十多个知青,瞬间遭了殃。 车子刚一动,便是地狱折磨的开始。 由於没有减震系统,每经过一个土坑、石块,一股强劲、不可抵御的上下顛簸力道,都结结实实通过人的身体,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十多个知青就像一堆皮球,在车斗里被拋起来,又砸下去,五臟六腑都差点错位,只觉肚子里翻江倒海。 几个女知青脸色煞白,强忍著呕吐,死死抓住栏板,每一次顛簸,都让她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其他男知青,包括林宇辰在內也不好受,不仅顛簸得难受,车尾扬起的巨大尘土,还呛进鼻孔,糊住眼睫毛,身体左右摇摆,上下拋飞,说不出的难受。 饶是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占据了靠近驾驶室的位置,也还是受了不少罪。 这不,张若楠俏脸煞白,正死死抓住林宇辰的胳膊,生怕被甩出车斗,在剧烈顛簸下,两个人都几乎快贴成一团。 其他知青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车斗里左右摇摆,有的乾脆手扶栏板,吐的稀里哗啦。 一开始,不少男知青还满肚子怨气,嘴里低声骂骂咧咧。 不过,等路边看到一些其他生產队埋头走路的男女知青,还有帮忙推板车的知青,他们的怨气瞬间就消散大半。 顛簸就顛簸吧,总比走路好,別人还羡慕不来呢。 看看路上遇到的其他知青,一个个双眼放光,都羡慕到犯红眼病了。 从县城返回三岔河生產大队的路程,大概有將近五十里地,也就是最少超过20多公里。 这么远的路程,交通极其不便,如果换成步行,估摸要走七八个小时。坐驴车的话,大概三四个小时。 拖拉机的速度更快,也要费两三个小时。 等行驶出二十多里地,拖拉机手孙大力终於良心发现,將车速放慢一些,驾驶方式也不再那么狂野,动不动就急转弯啥的,完全把车斗的一群知青当猪崽运了,那是真不心疼。 好在,车斗也没之前顛簸了,被折腾这么久,该吐的人早吐得差不多了,眾人总算適应了不少,没刚才那么难受。 十多个知青缓过了劲,顿时热闹起来,或许是新鲜劲还没过,一个个嘰嘰喳喳,聊得火热。 男知青们为了转移注意力,还特意对路边推板车、步行赶路的其他知青们指指点点。 拖拉机行驶而过,当其他生產队的知青们不慎吃灰时,不少人还捧腹大笑,找著乐子。 林宇辰撇撇嘴,感受著胳膊处传来的柔软触感,在剧烈顛簸中,少女的绵软身体根本控制不住,时不时撞过来。 此时,张若楠早已经俏脸酡红,羞得低下头,两条大麻辫一甩一甩,根本不敢撒手。 “啊,美丽的黑土地,我魂牵梦绕的地方,我们来了!” 过了片刻,十多个知青恢復了不少精气神,车斗里有人大喊大叫,激动得痛哭流涕,仰天大笑。 也有人开始带头唱歌,宣泄著心头的喜悦之情。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知青也不甘落后,一个个加入合唱,南腔北调匯聚成优美旋律,一首歌接著一首,在无人荒野上久久迴荡。 “我的家,在东北松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们祖国辽阔广大!它有无数田野和森林~我们没有见过別的国家,可以这样自由呼吸。打从南方走到北境……”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著祖国的大地……” “拨开了迷雾,驱散那乌云,天空多晴朗,革命的航船乘风破浪~我们有多少知心的话儿,要对您讲……” …… 车斗里,伴隨欢快的歌儿,在剧烈顛簸中,诸多知青嘻嘻哈哈,发出鬨笑声,一个个用手打著拍子,高声歌唱著祖国的大好河山。 拖拉机就这么摇摇晃晃,载著一群欢声笑语的男女知青,歌声悠扬间,快速疾驰在乡间土路,如同电影胶片中的画面。 “年轻真好啊!” 林宇辰靠著栏板,腿都坐发麻了,就这么怔怔出神,望著一张张青春洋溢、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果然,在这个激情燃烧的火红年代,这群年轻人是那么耀眼,猛烈燃烧著青春年华,不负祖国,不负韶华只爭朝夕,可敬可嘆…… 在高昂的合唱中,张若楠俏脸涨红,美眸亮晶晶的,笑得很开心,下意识抓紧林宇辰的胳膊,小脑袋一晃一盪,两条大麻辫被风吹得四处飞扬。 她仰著俏脸,纵声高歌,笑容如阳光般明媚灿烂,带著一种纯粹的、独属於青春的无忧无虑。 拖拉机扬起漫天尘土,十多个知青迎风高歌,歌声嘹亮动听,几乎要盖过柴油机的轰鸣声,引得沿途一些路人纷纷侧目。 第十章 村情六处 许久之后,等拖拉机摇摇晃晃,再次一路顛簸跑出接近三十里地,即將到达三岔河生產大队时,眾人嗓子都唱哑了,终於泄了气。 返村途中,老式拖拉机也很给面子,只趴窝过两次,一点小毛病,没怎么耽误时间。 一路紧赶慢赶,在夕阳西下之前,拖拉机载著一群男女知青,匆匆返回到生產队的村头。 放眼望去,村子里炊烟裊裊,坐落著一个个低矮的土胚草房,大部分都是用竹篱笆隔开,围成一圈的院墙。 此时,眾多村民已经下工,老少爷们、大妈大婶、小媳妇小屁孩,都纷纷围在村口瞧热闹,一个个低声议论纷纷,评头论足。 对於今天新来的一批知青,他们大多数人都不太欢迎,认为是来抢自己口粮的。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村子里好不容易来一群陌生人,也是一个不错的聊天话头,足够大家消遣打发时间。 “哟,瞧瞧,那个闺女真俊,屁股又翘又挺,肯定好生养!” “还真是,看看两个大粮仓,以后孩子可有口福咯~” “咦,那个男知青咋这么瘦,跟个麻杆一样,细皮嫩肉,估计又是一个光分口粮,干不了活的银样蜡枪头!” “哎呀,一个个都不像爷们,娘娘唧唧的,上头怎么又分配下来一群样子货?” “还好,有两个小伙子身子骨挺壮实,尤其是那个一米八大高个,嘿,肯定有一膀子力气,绝对是耕地干活的好手!” “嘁,这可说不定,搞不好是中看不中用,这些城里来的大少爷、大小姐,从来没下过地干活,可娇贵著呢~” “耕地?宋大嫂,我看是你的旱田想被人耕吧?” …… 拖拉机摇摇晃晃开进村口,引来一群大妈大婶、老少爷们的围观,眾人七嘴八舌,一阵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嘈杂热闹。 车斗里,林宇辰嘴角抽了抽,心里颇为无奈,感觉自己一群人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纯粹就是拿来被村民们观赏的。 刚来第一天,就体验到了传说中村情六处的威力。 果然名不虚传,惹不起惹不起。 这些老娘们小媳妇,讲著讲著,嘴里时不时就冒出荤段子,开始堂而皇之开起车来,车速比拖拉机可快多了,压弯加速,让一些少女听了面红耳赤。 驾驶室內,郑永贵黑著脸,也没有出言制止,仿佛早有预料。 社员们上工一整天,一个个在田地里汗流浹背,累得半死,稍微说几句閒话,让人民群眾畅所欲言,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不要太过分就行。 在一路指指点点中,车斗里的十多个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彻底哑了火。 这与他们之前设想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眼前这个荒凉、贫瘠的村落,只能看到一排排低矮的土胚草房,连砖瓦房都看不到几间,贫穷、落后。 没有热烈迎接的队伍,没有锣鼓喧天,仿佛被发配到蛮荒苦寒之地。 这与先前幻想的画面,心理落差实在太大了,眾人一时情绪低落,吶吶无言。 突突突—— 拖拉机吭哧吭哧,一路拐过村头,在村民们的指指点点下,没多久就来到一处略显破败的院落前。 院子很大,外围是用木板围成的一圈篱笆,泥土地面坑坑洼洼,晴天两脚土,雨天两脚泥,这就是以后落脚的知青小院。 男女知青宿舍是分开的,一左一右相邻,属於长排式平房,墙体由土坯垒砌,屋顶覆盖著茅草,外观简陋,中间的屋子就是厨房,连通火炕,也相当於冬天的供暖系统。 知青小院面积颇大,分为前后院,有柴房、集体厨房、仓库,在院子角落有简易的农村旱厕。 拖拉机刚一停稳,郑永贵就板著脸,朝大群知青挥挥手,让眾人赶紧搬下行李。 一般而言,每个知青点,为了便於管理,都会设立男、女知青队长,这些负责人名称不一,有称呼队长、副队长、点长、组长等。 而三岔河生產大队的知青点,由於陆陆续续已有几批老知青返城,目前还剩余10个老知青,6女4男。 知青队长是陈丽娟,短头髮,圆脸,穿著一身蓝布罩衣,腰扎皮带,显得英姿颯爽。 知青副队长名叫刘红兵,方脸盘,粗眉大眼,身材高瘦,总喜欢皱著眉头,仿佛有很多心事。 “哎呀,老队长,还辛苦您亲自送过来!” “这就是新来的知青同志吧?欢迎,热烈欢迎!” 听到拖拉机的动静,知青队长、副队长两人匆匆走出来,与板著脸的郑永贵热情寒暄几句。 “这是你们男女知青的负责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他们。” “你们把行李卸下来,等下听陈丽娟、刘红兵的安排,先將床铺分配下。” 郑永贵冷著脸,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样,背著双手,朝知青小院努努嘴,不咸不淡道: “明天你们不用上工,可以先採买生活用品,后天早上五点,一听到铜锣声,就必须到晒穀场集合!” “等下安顿好,记得早点来队部领粮食,先散了吧。” 说完,郑永贵也不废话,钻回驾驶室,拖拉机当即吭哧吭哧,很快绝尘而去。 此时,知青小院里,刚下工不久的10名老知青,都稀稀拉拉走到院门口,围观著新一批知青,一个个表情各异。 “同志们好,我是知青队长陈丽娟,专门负责女同志这一块。他是副队长刘红兵,负责男知青,目前我们知青点住著10个人。” “现在大家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先熟悉熟悉……” 陈丽娟主动开口,缓解尷尬气氛,颇有一种雷厉风行的气质,引著新老知青先互通姓名。 等介绍完毕,陈丽娟、刘红兵又分別领著一行男女知青,大步走进宿舍,开始分配床铺,一边介绍知青点的大概情况。 “咱们速度快一点,等下分配好床铺,还要赶紧去村支部去预支粮食。如果去晚了,估计村支书、大队长他们会不高兴。” 刘红兵笑呵呵的,语气很和善,领著一行男同志,来到以后要长住的宿舍。 屋子光线比较昏暗,墙壁是用报纸糊的土墙,有一个长长的南北向通铺火炕,铺著稻草秆,炕面宽阔,足够睡十多人。 像这种大通铺,冬天用灶炕烧柴取暖,烟道经火墙通往烟囱,这样厨房做饭烧菜时,就能连带暖和整个炕和屋子,很方便。 加上最新一批知青,目前这个知青点总共有21人,也就是男知青10人,女知青11人。 男少女多,也算是比较少见了。 此时,林宇辰跟著人群,刚一走进宿舍,就不由皱了皱眉头。 只觉一股混杂著脚臭、腐烂味、汗臭味、香菸味的古怪气味,直衝天灵盖,熏得人脑仁疼。 宿舍的面积不大,除去长长的大通铺火炕,基本只剩下窄小过道,走路都费劲。 屋子里有一张八仙桌,角落有个大水缸,空地摆著各种暖水瓶、衣服、鞋袜、布袋、煤油灯等杂七杂八的物品。 火炕上的被褥都脏兮兮、皱巴巴的,地面还能看到一些菸蒂、食物碎渣,看上去极为脏乱差,让人犯噁心。 第十一章 生產队的家不好当 “以后一定要想个办法,儘早搬出去!独自建房子暂时是不可能的,除非当上生產大队的决策层,或者结婚生子在当地扎根。” “看来,只有想个办法,与村里人打好关係,看能不能单独租借一个小院子。这件事一定要找准恰当时机,否则很容易落人口实,被人造谣中伤,从背后戳脊梁骨……” 林宇辰微蹙眉头,扫视一眼四周,也不想表现得太不合群。 他闷头不吭声,跟其余知青一样,匆匆將自己行李搬进来。 大通铺可以睡十多个人,目前床铺还有剩余,所以也不必纠结爭抢,狗屁倒灶的事暂时还没爆发。 趁其他人还在忙活,林宇辰手疾眼快,赶紧搬来被褥,先占据一个比较顺眼的铺位。 不过,隱隱约约间,从女知青宿舍的方向,似乎传来一些爭吵声,听不大清。 等新来的知青放好行李,各自分配好床铺,知青副队长刘红兵就连连催促,赶紧火急火燎带著一行人走出宿舍。 林宇辰百无聊赖,叼著草杆打量四周。 女知青那边有点磨磨蹭蹭,等了半天都没出来,让刘红兵急得团团转,额头都见汗了。 片刻后,几个女知青才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个个眼眶泛红,似乎受了什么委屈。 林宇辰瞅了眼,发现张若楠低著头,情绪很低落,也搞不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不好开口问。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先去队部!” 院子里,新一批男女知青终於重新匯合,陈丽娟和刘红兵打头阵,带著林宇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队部走。 要知道,新来的一群知青经过长途奔波,包括林宇辰在內,之前又被拖拉机顛簸得够呛,早已经精疲力尽,累得不行。 此时,也只能强打精神,拖著疲惫不堪的躯体,咬牙坚持著,匆匆跟在领头的两个知青队长身后,只希望早点完事,回来倒头休息。 张若楠也累得够呛,奔波一整天,身子摇摇欲坠,之前又经歷糟心事,满脸疲態。 她性子很要强,咬牙跟在林宇辰身边,有些娇喘吁吁,让人担心是不是会一头栽倒。 不一会儿,林宇辰混在人群中,由两个知青队长带路,很快来到队部。 “刘支书,郑队长,曹主任,王会计,马队长,劳烦您们久等了!” 陈丽娟、刘红兵腆著脸,赶紧凑上前招呼,露出满脸赔笑。 此刻,房间里坐著三岔河生產大队的决策层,分別是村支书刘铁山,大队长郑永贵,妇女主任曹秀英,会计王长祥,民兵连长马宏文。 这几位巨头,是生產队权力最大的人,说话说一不二,跺跺脚,整个生產队都要抖三抖。 村支书刘铁山,背微驼但腰杆子总挺得笔直,黑黢黢的脸上遍布皱纹,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健硕的小老头。 他眯著眼睛,嘴里吧嗒吧嗒抽著老旱菸,沉默著一言不发。 而大队长郑永贵,曹主任,王会计,民兵队长马宏文几人,似乎早就等得不耐烦,一个个斜著眼睛,眼神极为不善。 也不怪他们满肚子怨气。 为了接这11个城里新来的秀才爷,他们生產大队出动唯一的1台拖拉机,还有2个种地干活的好手,耽误一整天时间,柴油也浪费不少,真是亏大发了。 对於整个村集体而言,这是多么大的损失! 也不知公社的新任领导抽哪门子疯,竟然指名道姓,强行要求三岔河生產队加强接待工作。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不敢抗命,才不得不捏著鼻子照办,其实心里早就开始骂娘了。 “一个个毛毛躁躁,你们这些知青同志,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 民兵队长马宏文轻哼一声,说话嗓音有点火气,扫了眾知青一眼,眸底闪过一抹轻蔑。 眾多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红耳赤,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腔。 陈丽娟、刘红兵尷尬一笑,默默退到人群旁边,低著头看脚尖,似乎在观察地上的蚂蚁,看得十分入神,根本不敢吱声。 两人心里很清楚,村支书、郑队长一行人,这是想给新来的这群知青来个下马威,好好敲打,免得这些城里娃目空一切,不服管教。 此时,能不掺和,自然不掺和,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人群里,林宇辰微蹙眉头,默默观察著对面的刘支书、曹主任等各大巨头。 刘支书闷头抽著旱菸,吧嗒吧嗒,吐出一口烟圈,仿佛没有看见有人进来。 “哎呀,你们都是为建设新农村的有志青年,能来我们三岔河生產大队,我们父老乡亲,非常欢迎!” 曹主任表情和善,带著公式化的微笑,率先带头鼓掌,打破僵局。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从今以后,三岔河生產队,就是你们这些知青同志共同的家!” 会计王长祥推了推眼镜,也充当和事佬,赶紧鼓掌,声音热情洋溢。 很快,屋子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基本都是新来的知青在鼓掌,主要是想化解尷尬。 人生地不熟的,別人想甩脸色,自己也只能受著。 “各位知青同志,你们都清楚,按照规定,下乡插队的知青,第一年的口粮都由生產大队提供。” 王会计和顏悦色,朝刘支书小心翼翼瞅一眼,当即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边大吐苦水,诉苦道: “不过嘛,粮食不是白拿的,我们生產队人口眾多,去年又遭遇洪涝灾害,粮食减產,库存的口粮也不富裕。经过村集体商议,你们每个人可以先预支两个月的口粮,每月按37斤粮食算。” “大家千万別嫌少,仓库里除去不能动用的战备粮食、来年的春耕种子,基本不剩啥。这两个月口粮,还是整个生產队缩衣减食,强行挤出来的。” “你们多拿一些口粮,其他社员的应急口粮也会少一些,到时很容易挨饿,搞不好还会饿死人!” “知青同志们,大队这个家不好当啊!支书、大队长他们每天都愁白了头!” “这样,等秋收结束之后,再拿你们的工分还之前预支的口粮,这一点大家没意见吧?” 这么一连串机关枪扫射,嘴巴都不带停的,基本把反驳的话头堵死了,大家还能有啥意见? 总不能反著话说,不顾及生產队和乡里乡亲的困难,强行要求下发一年的生活口粮吧? 哎呀妈耶,真敢那么缺心眼,以后咱们这些知青,还想不想在生產队混了?! 由此,包括林宇辰一行人在內,眾人尽皆默然,默默看著几位老同志卖力表演。 第十二章 口粮危机 按照规定,知青下乡插队的第一年,由於不熟悉农活,无论如何都要下发一年口粮。 不过,这些口粮对於生產队的负担太重,很多时候都会打折扣。 村民、社员们,在非农忙期间,平时都只捨得吃两顿,一干一稀,而且基本要靠红薯饭,野菜混合玉米面、树皮做的窝窝头等粗粮过日子。 至於细粮,白面、大米等,最多也就是过年过节可以吃一点,稍微尝尝味。 生產队的日子也难熬啊! 咱知青咋好意思开这个口? “咳……” 就在这时,一直闷头抽著旱菸的村支书刘铁山抬起头,眸底闪过精芒,声音很沙哑,淡淡道: “当然,我们生產队最爱护知青,你们要是口粮不够,到时可以用钱借一点。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能再开这个口子。” “你们这些知青还是要好好干,努力多挣工分,以后还能经常吃到细粮。有的同志或许手里比较有钱,想著去县城买粮食。但是,现在投机倒把是重罪。” “自己心里好好掂量!要是被打投办抓住,生產队可不会出面。” “只要人人踏实肯干,挣到足够工分,我不敢说都能吃上肉。但只要不碰到大灾年,凡是能勤奋挣工分的人,天天吃饱,经常能吃上白面馒头,还是很有盼头的。” 说完,刘支书轻咳一声,磕了磕烟锅灰,淡淡扫一眼表情各异的诸多知青,继续低头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话音刚落,大群知青就脸色亢奋,双眼放光,互相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一听到能经常吃白面馒头,不少知青都乐开了,当即陷入了美好幻想和无限憧憬之中,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 他们此时心里充满期待,差点一蹦三尺高,麻麻耶,竟然能经常吃细粮? 难怪好多知青求爷爷告奶奶,都拼了命地往东三省跑,原来这生活质量可比城里强多了。 啊,广袤的黑土地,不愧是富饶之乡! 都说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古人诚不欺我! 当然,有的新知青也是明白人,並没有盲目乐观。 他们一听到只能预支2个月口粮,每个月37斤粮食,就不由眉头紧锁,心里暗暗盘算。 林宇辰心里很清楚,对於村支书一行人的想法也是门清,这是纯粹把他们当小孩子糊弄啊。 现在是7月下旬,一般东北秋收时间是9月,10月份。 等秋收结束,生產队开始统一分粮,最少也要等到10月下旬,甚至可能拖到11月上旬。 不管怎么算,只预支2个月口粮,无论如何都很难坚持到秋收结束,最少会有一个多月的口粮缺口。 一念至此,几个极少数的明白人就表情难看,心情极为沉重,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们很清楚,三岔河生產队的剩余库存口粮,应该是真的不富裕。 要不然,別人跟自己无冤无仇,压根不会硬著头皮,连支撑到秋收结束的口粮也不愿意给。 这明显对双方都有害无利。 村支书之前话里话外,反覆提及投机倒把,去县城买粮食,重点述说投机倒把罪的严重性,其实根本不是在嚇唬一眾知青。 恰恰相反,支书是给眾人指一条明路,告诉他们缺粮可以去县城黑市购买,不过风险自担。 至於向生產队临时借粮食这种客套话,还是听一听就算了。 去年遭了灾,村民的口粮都不够吃,怎么可能紧巴著你们这些外乡人? 反覆强调下不为例,潜台词不就是说不愿意藉口粮吗?其实也就是不想落人口实,这才没把话说死。 到时即使真借粮食,只怕也是杯水车薪,能不能借个十斤八斤粗粮还两说。 若是只给你意思一下,別说吃饱,估计都很难熬到秋收结束,哭都没地方哭。 你要是不信,可以试一试,这都是很多回城知青血泪的经验总结和教训,挨饿的日子真心不好受。 是的,生產队不会让知青轻易饿死,但有时候爱莫难助,这么多村民也在忍飢挨饿,用野菜、树皮垫肚子,能咋办? 你自己不努力挣工分,饿个半死也没人能怪罪。 有些话,还是要反著听。 村支书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说话自然不会说透。 能听懂自然最好,如果听不懂,那对不起,到时有你们受的。 话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会。 反正前几批知青,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最少要调教一两年,才可能变成一把种地的好手,老老实实认清现实。 “好了,大家现在跟我去仓库,一个个排队预支两个月的口粮。” 会计王长祥挥了挥手,在刘支书的眼神示意下,带头朝著仓库走。 没多久功夫,在仓库管理员和王会计的监督下,每个知青都领到了自己的那份口粮。 两个月口粮,总计74斤。 细粮有10斤,包括麵粉、大米。 粗粮占据大部分,有64斤,玉米、红薯干、高粱的数量最多,其他则是一部分土豆、小米等。 豆油有半斤。 別看细粮和豆油好像挺多,其实仅限本次两个月的口粮补助,算是最高规格待遇。 等下次领取口粮,限制就跟本地社员差不多。 再想吃上细粮,恐怕就要等过年包饺子的时候了。 许多人都不知道,下乡插队的知青在第一年,每月是有生活补助费的。 当然,跟农场和兵团知青的待遇没得比,纯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下乡插队知青属於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待遇最没有保障,有上顿,没下顿。 按照规定,林宇辰这一批知青,每月可以领取9元的生活补助费。 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 而且,能把补助费直接发到知青手里,只有少部分地方才能办到。 其他一些地方,基本都是抵扣到建房补助、劳动工具之类的款项里了。 装好粮食后,十多个知青手提肩扛,將装粮食的麻袋,一个个运上板车、独轮车。 在陈丽娟、刘红兵的带领下,眾人前呼后拥,推著板车返回了知青小院。 刚才经过打听,村子里有七八个大小磨盘,可以將玉米粒、高粱磨碎成面,做成大碴子粥、玉米面糊糊,高粱面野菜窝头等,味道不咋滴,主要比较扛饿。 “咳,诸位同志,咱们知青小院,之前开垦了一块自留地,这些蔬菜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种的。” 刚走到小院门口,刘红兵就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尷尬之色,吞吞吐吐道: “大家也不容易,最近几天的蔬菜,我们老知青可以帮忙分担,不过往后嘛……” “同志们,院子的自留地面积不算小,我们老知青之前走了不少人,目前还有五分之三的地没种蔬菜,你们可以拿去用。” 陈丽娟赶忙接过话头,安抚道: “有啥困难大家可以提出来,如果缺什么,其实可以去其他村民家里换一些。” 新来的知青们一听,不由暗皱眉头。 大家都不傻,两位知青队长的弦外之音,就差挑明了。 “啥?!” 新来的知青里,有个叫王向阳的愣头青,似乎比较头铁,当即就不干了,直接跳出来反懟。 第十三章 庙小妖风大 “我没记错的话,自留地里的菜是知青小院的共同財產,新老知青都可以吃。” 他身材中等,推了推黑框眼镜,斜著眼睛看一眼刘红兵两人,没好气道: “咋的,这是怕我们把自留地的蔬菜都吃了?怕我们占便宜?”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 刘红兵也不生气,乐呵呵解释道: “菜都是我们老知青种的,你们也不能捡现成的嘛。我们能帮衬几天,以后还是需要靠你们自己丰衣足食,毕竟谁也不欠谁的。” “好啦好啦,大家赶紧先收拾一下。” 陈丽娟眼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和善道: “自留地蔬菜的事,晚一点再討论,等下大家一起吃个饭,权当做给新知青接风洗尘,热热闹闹办一个欢迎宴。” 眾人都不傻,眼见两个知青队长一唱一和,纷纷回过了味。 得嘞,这是给新来的一群知青立规矩呢,生怕被占便宜。 理是这个理,就是事情做得太糙,完全不给新知青留面子,让人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十多个新知青背著粮食袋,也没说话的心情,一个个心事重重,钻进了宿舍。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而知青小院里,目前有11个女人,10个男人,加起来恐怕一百台戏都不止。 林宇辰很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接下来的日子平静不了。 之前从女知青宿舍隱约传来的爭吵声,就是一种眀证。 果不其然。 等新知青安顿收拾好,一眾老知青已经做好晚饭,这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开始了。 说的好听是欢迎宴,然而等坐上桌开始,这气氛一下就变了。 由於事前双方没有商量过,欢迎宴用的粮食、蔬菜,都是老知青提供的,摆了两桌。 晚餐不算丰盛,其实也就是一些玉米面饼子,麦麩掺红薯做的黑窝窝头,热乎乎的大碴子粥,再配一点醃咸菜、酱茄子。 桌子旁,10个老知青端坐著,一个个满面风霜,衣服打满补丁,或许是下乡时间太久,一个个表情麻木,充满精明市侩之气,常年为挣口粮奔波,已经看不出曾经是城里人。 “诸位新来的同志,咱们知青小院也有一些规矩,先给大家说一下。” 等新来的一群知青坐下,还未等开饭,刘红兵就乐呵呵开口,笑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同志们,你们第一年都是领国家下发的商品粮供应,太精贵了。” “按照惯例,咱们一般都是吃大锅饭,现在院子里有两口大铁锅,乾脆咱们以后新老知青分开吃,各做各的饭,互不干扰。” “大家別误会,我们老知青也是为了你们好。” 陈丽娟有些尷尬,接过话头,还是硬著头皮解释,温柔一笑: “后天开始,你们也要下地干活挣工分,到时重体力活很费体力。你们的粮食也要省著点吃,大家要是混在一起,有的人吃得多,有的人吃得少,这不太公平。” 话音刚落,其他几个老知青默不作声,拿起玉米饼子小口吃著,有人则一边默默啃窝窝头,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像这种得罪人的活,还是由知青队长出面比较好。 “哼!”愣头青王向阳撇撇嘴,拿起玉米饼子啃几口,根本就懒得搭腔。 “你们这些老知青到底是啥意思?” “呵,口口声声为了我们新来的知青同志好。” 就在此时,坐在林宇辰右边的一个新知青赵建国,蹭的一声立马站起来,扯著破锣嗓,忿忿不平道: “我呸,不就是因为我们新知青只有两个月口粮,很难支撑到秋收结束。如果同一口锅吃饭,到时怕占你们便宜吗?” “有屁就放,別给老子拐弯抹角的,说的好像很稀罕跟你们吃同一个大锅饭似的!” 话一出口,其他新知青也纷纷嚷嚷起来,为同伴壮声势,七嘴八舌道: “就是,话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想跟咱们划清界限。” “是啊,这些老知青太过分了,没有一点人情味!” 眼见如此场面,一群老知青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尷尬。 事情说起来,確实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说好的欢迎宴,为新知青接风洗尘,结果还没开饭就在这儿嗶嗶赖赖,好说不好听,做人忒差劲。 “嘿,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有意思。看来,这以后的乡下日子,可有的热闹瞧咯。” 林宇辰老神在在,端起搪瓷缸,喝一口热水,就这么欣赏著眾人闹腾,仿佛是个局外人。 略一侧头,能看到张若楠抿著红唇,少女表情很倔强,高昂著修长脖颈,完全没有要动筷子的打算,仿佛寧死不吃嗟来之食。 看来,之前在女知青宿舍里,这个大麻辫少女生了不少闷气,早就看透了一群老知青的真实嘴脸。 “分开做饭这事,我个人完全同意。” “反正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强行凑在一起也彆扭。” 林宇辰拿起玉米饼子,卡崩啃两口,用胳膊肘推了推还在发愣的张若楠,高声道: “这样,两位队长同志,这个接风宴还是公事公办,等下我会拿出自己的一份口粮,绝不占大家的便宜。” “当然,这个蔬菜的事情嘛,我们新知青会一起加入照料,到时再补种一些蔬菜种子,大家多担待。” “对对付,我们不占你们老知青的便宜,等下会单独拿一份口粮补上。” “就是,今天要是白吃了你们这顿晚饭,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拿捏我们呢。” 十多个新知青闻言,也觉得林宇辰这话说的在理,一个个赶紧出声附和,有的还阴阳怪气,趁机刺了老知青一句。 老知青们原本还低著头,神游天外,眼见一群新知青同意分开做饭的提议,当即心里鬆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至於些许的讥讽话语,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开玩笑,现在新知青每个人只有2个月口粮,肯定撑不到秋收结束。 现在要是不划清界限,敲定规矩,等新知青的口粮吃完,他们这些老知青难道还贡献自己的粮食不成? 有些话好说不好听,长痛不如短痛。 迟早都要做恶人,还不如第一天就把事情挑明了说,免得以后爆发矛盾衝突,会更难看,闹腾得更僵。 反正是陈丽娟、刘红兵当传声筒,就算有人反唇相讥,就当没听见。 能得到手里的实惠,才是最重要的。 第十四章 人人都是大胃王 眼见解决了最大的一个麻烦,一群老知青立马眉开眼笑,整个人轻鬆不少。 即使林宇辰先前话里带刺,他们也不恼,反而觉得这个新知青脾气冲,以后最好还是少招惹。 “哎呀,大家都吃饭,赶紧吃饭。” “今天是欢迎宴,不说这些扫兴的话。” 事情已经办成,刘红兵心情很不错,丝毫不觉得尷尬,招呼著眾人开饭,笑眯眯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咱们各吃各的。有啥困难,互帮互助。有啥矛盾和分歧,咱们商量著来。” 一眾新知青点点头,没再废话,开始埋头乾饭。 长途奔波一整天,他们確实身心俱疲,肚子早就饿得不行。 如今有一口热乎饭,虽然味道口感不咋样,但一个个吃得都非常香。 既然已经与老知青说好了,自然不会再来回掰扯。 毕竟,今后好几年,两伙人都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关係不能闹得太僵。 而对於老知青而言,他们今天的做法,確实太不地道,有些咄咄逼人,没有啥人情味,理亏在先。 不过,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口粮不被分润,那才是最大的喜事,可喜可贺。 须知,现在是个讲奉献的和谐社会,一切事情都要注重团结。 他们提前打好预防针,第一时间立规矩,新老知青分开做饭,才是最明智之举,对谁都有好处。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腾,饭桌上的气氛很尷尬,眾人都没有说话的心思,一个个埋头乾饭。 林宇辰摇头晃脑,端起铭刻“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子,喝一口热水,又埋头吸溜大碴子粥,心情还算不错。 事实上,若非时机不对,他都想自己单独开小灶,根本不想跟其他人掺和在一起。 没办法,初来乍到,还不能太高调,只能先凑合著吃一段时间的大锅饭,以后再瞅准合適机会,拆伙单过。 左侧,张若楠的吃相很文静,看起来心事重重,吃饭都没什么胃口,脸上充满多愁善感之色,偶尔才喝一口大碴子粥。 “张若楠同志,这顿饭我们等下需要自己补上一份口粮。” 林宇辰微微侧头,故意压低声音,提醒道: “儘量多吃一点,別浪费了,要不然就便宜这帮老知青了。吃,给我狠狠吃,爭取多吃两三碗。” “噗,我又不是饭桶。” “谢谢关心,知道啦~” 张若楠闻言,不由噗嗤一笑,翻了个大大卫生球。 她歪头想了想,乾脆乖巧地端起大碴子粥,一手拿著玉米饼子,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颇有女中豪杰的味道。 经过这么插科打諢,少女確实感觉肚子很饿,突然就觉得食慾大增,吃得嘎嘎香。 饭后,十多个新知青凑在一起,商量著以后如何做大锅饭的事情。 林宇辰想了想,乾脆开口提议,以后挑水、捡柴禾的重体力活,由男知青来做。 而烧水、做饭等繁琐的活计,由女知青来负责。 <div> 以后每天排班,大家轮流来,谁也不占便宜。 而做饭的粮食,自己每顿能吃多少,就拿出多少,让女知青帮忙做,这样比较公平。 事实上,老知青那边,也基本是按照这个模式,一些人之前也打听过。 对於林宇辰这个提议,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纷纷赞同,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下了。 眼见天色不早,眾人一鬨而散,各自回屋收拾。 林宇辰哈欠连天,与张若楠打了声招呼,也跟在人群之后。 现在浑身黏糊糊的,很难受。 趁著月色,他提著一个桶,先去河边洗了个凉水澡,隨即一溜烟钻回男知青宿舍。 刚一进屋,那股混合著脚臭味、汗臭味、烟味的古怪气味,就直衝脑门,让人不由暗暗皱眉,有股呕吐的欲望。 林宇辰捏著鼻子,无奈摇头,找到自己的床铺,麻溜地换洗一身乾爽衣物。 知青小院的条件很简陋,根本没有浴室。 男知青还好一点,夜晚可以去河边,或者公共水井附近,自己打水去冲凉,反正没多大顾忌。 至於女知青嘛,只能打一盆水,自己在屋子里搓洗,生活多有不便。 或者,胆子大一些的,几个女知青相伴,可以找一个比较偏僻的河边洗澡,不过有一定风险,很少会有人这么做。 这种风险,不是说可能被人偷窥,泄露春光。 而是有可能溺水,或者遇到一些色胆包天的坏傢伙,危及生命或清白。 这年头,声誉对一个女性的重要性毋容置疑。 或者说,无论是男是女,对於知青而言,声誉是极为重要的,可以轻易毁掉一个人。 “还是洗个凉水澡舒服啊!” 林宇辰动作迅速,出门將衣服搓洗晾晒,再返回宿舍,借著远处煤油灯的昏黄光晕,好好整理一下被褥。 他想了想,拿出纸张,提笔书写家信,准备明天进县城时,顺路去邮局寄信回家。 以后再想去县城,没有正当的理由,生產队的大队长可不会轻易准假,有啥事还是要儘快一起办掉,不能拖。 今天晚餐时,新老知青闹得不太愉快,此时都各自忙各自的,谁也不跟对方搭话。 之前他已经跟张若楠说好,明天一起去县城採买生活用品。 由於需要搭乘“牛的士”、“驴吉普”,眀天必须早起,今晚要好好休息。 匆匆洗漱之后,林宇辰找到副队长刘红兵,给对方散了一根大前门,稍微聊了聊村子里的事情。 刘红兵这人性格还算敞亮,虽然有心眼子,但敢做敢说,给林宇辰的第一印象还算可以。 “林老弟,別这么见外,有啥事你直接问,咱们不需要弯弯绕绕。” 接过了香菸,也算是打开话匣子,刘红兵也不客气,对林宇辰晚餐时的直言不讳,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两人聊得火热。 “好的,谢谢刘队长。咱也是初来乍到,一点不懂规矩,其实我想问下咱们生產队……” 在一问一答间,林宇辰若有所悟,询问了不少关於知青点、生產队的一些情况。 <div> 而刘红兵也很爽快,一点不藏著掖著,对於所有问题,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反正不是啥秘密,过一段时间,所有新知青也能打听到,既然能做个顺水人情,刘红兵自然不会吝嗇藏私。 从知青副队长这儿,了解到不少有用信息后,林宇辰只觉大有收穫。 不久以后,眼见夜色已深,他也不再囉嗦,跟刘红兵笑呵呵打一声招呼,隨即倒头就睡。 深夜时分,宿舍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偶尔还能听到磨牙声,甚至有人说梦话,或者突然放个很响的、长长的臭屁。 让人真心不適应,林宇辰暗暗摇头,更加坚定了儘早搬出去的想法。 俗话说,独在异乡为异客。 突然觉醒前世宿慧,又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確实很让人糟心。 自己虽然有一个隨身大仓库,但成为下乡知青,前途未卜,以后一切要靠自己。 仓库里虽然有三百多斤红薯、土豆等粗粮,可以吃几个月,但只能让人勉强饿不死,吃好就別想了。 而生產队下发的两个月口粮,每月37斤粮食,听起来很多,其实捉襟见肘。 先不提眾知青还要解决一个多月的粮食缺口,只说每个月吃37斤粮食,也是远远不够,最多吃个半饱。 有人或许不信。 要知道,37斤粮食,大多数是粗粮,而且是带壳、带皮的毛重。 粗粮里面,又以玉米、高粱、土豆、红薯居多,是日常主食。 平均换算,一天口粮也就是1斤多刚出头。 去掉毛重,每天的平均口粮或许还不到一斤。 乍一看起来,貌似很多是吧? 仔细一想,其实少得可怜。 须知,这点粮食,尤其只是粗粮,对於需要乾重体力活,缺乏油盐荤腥的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清汤寡水,根本无法补充足够的身体能量所需。 由於缺少油水,只能吃粗粮,一般干几个小时重体力活,就很容易饿肚子。 以林宇辰为例,他在前世比较喜欢健身、爬山。 在剧烈运动之后,即使是每天大鱼大肉,端上一份充满油水的肉菜,每顿饭最少也能吃一斤半到两斤重以上的饭菜,丝毫不夸张。 很多时候,他的胃口还更大。 这就是办公文职人员,与重体力劳动者的区別。 要知道,即使是重油水的荤腥饭菜,一个重体力劳动者,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细粮。 而对於这个年代的农民,每天1斤刚出头的粗粮,当真只能算是勉强吃个半饱。 尤其是饭菜没啥油水,吃不到荤腥,食物消化更快。 可以说,这年头的老百姓,天天乾重体力活,人人都是大胃王! 对於普通村民来说,想吃肉,或者经常吃细粮,那想都不用想,无异於痴人说梦。 第十五章 密集恐惧症 “下一步,必须想办法改善伙食,爭取不仅能吃饱,还要吃好,而且最好能顿顿吃肉。” “等找到合適机会,必须儘快搬出知青小院。到时在村子里单独租借一个小院子,开始过上自己美美的幸福小日子……” 林宇辰双手抱头,心里思绪万千,睡得不太踏实,由於精神很疲惫,在辗转反侧许久之后,终於进入了梦乡。 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听到有铜锣声敲响,这是生產队通知上工的信號。 旁边的老知青早已纷纷起床洗漱,吃完早餐,提前赶去晒穀场集合。 林宇辰睡眼惺忪,抬头一瞥窗户,发现天还麻麻黑,其他几个新知青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嚕声此起彼伏。 由於实在太困,他很快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天刚蒙蒙亮,知青小院里,忽然传来两声刺耳的尖叫,差点將屋顶都掀翻了。 “咋了这是?” 林宇辰被嚇得一激灵,从炕上猛地蹦起身,瞬间睡意全无。 他赶紧穿好衣服,匆匆出门,其余几个男知青也不甘落后,纷纷跟在屁股后头,一起跑到院落想瞧个究竟。 在小院的旱厕门口,站著两个俏生生的女知青,两女手牵著手,表情容失色,被嚇得不轻。 很显然,刚才的惊声尖叫,就是她们发出来的。 林宇辰匆匆跑上前,定睛细看,其中一个是张若楠,俏脸煞白。 另一人名叫陈春燕,似乎是来自杭城的女孩子,个子娇小,脸上有几颗雀斑,此时眼泪汪汪的,满脸委屈。 “咋了?” 林宇辰左右瞅了瞅,没发现啥情况,心里很纳闷。 “那个……” 张若楠羞红著脸,手指头绞动衣角,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厕所里面,有好多白白胖胖的大虫子,四处蠕动,真的好噁心!” “呕——” 陈春燕一边拍著胸口,用手比划著名,脸上露出很噁心的嫌弃表情,哀怨道: “不说了,再说我就要吐了!这些老知青怎么一点也不讲卫生,就不知道经常清理一下吗?” “呃……” “就这?” 林宇辰撇撇嘴,朝身后的一群知青摆摆手,示意没啥事。 其他男知青、女知青一听,也纷纷作鸟兽散,洗漱的洗漱,补觉的补觉,各忙各的。 “乡下的旱厕,基本就是这个条件,没办法,我们只能忍著,先將就一下吧。” 林宇辰摊了摊手,又安慰了两女一句,確认厕所里没人,立马一溜烟走进去放水。 噁心归噁心,那密集方阵,在地面四处蠕动乱爬,一不小心就能踩到一只,当场爆浆飞溅,將他也噁心得不行。 麻麻耶,我的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不过没办法,硬著头皮上吧,人有三急,管不了那么多。 等火急火燎走出旱厕后,张若楠、陈春燕两女,还在时不时乾呕,几次鼓起勇气想上厕所,最后都没敢付出行动。 <div> 而且,两女看林宇辰的眼神,都怪怪的,就跟看外星人一样。 最终,还是张若楠这个丫头实在憋不住了,红著脸,一脸不情愿地钻进了旱厕,如同奔赴刑场的悲情英雄。 如此一幕,隨后在不少知青身上反覆上演,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看得林宇辰暗暗摇头。 这些小年轻啊,还真是城里来的秀才爷,已经有点脱离人民群眾了。 怕什么,一个字,干! 这大清早的,反正被吵醒了,林宇辰也已经没有睡意,乾脆起床洗漱。 隨身带的网兜里,还剩下几个窝窝头,他慢悠悠打一杯热水,隨便吃几口,垫吧垫吧肚子。 昨天已提前跟知青队长,还有大队长等人打了声招呼,等下就准备去县城一趟,採买生活用品,顺便邮寄书信,向家里报平安。 院落里,早已经俏生生站著三个女知青,分別是张若楠,陈春燕,还有一个叫郑敏的女孩子。 郑敏的一双眼睛很大,留著短髮,看上去很卡哇伊,是来自於陕省的妹子,性格挺开朗的。 三女说说笑笑,手拉著手,似乎关係混得还挺熟。 “林宇辰同志,让女生在这里等你,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哦!” 郑敏双手叉腰,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模样,恶声恶气道。 林宇辰笑了笑,朝张若楠三女打了声招呼,严肃道: “同志们,我们不能学万恶的资本主义那一套。所谓的绅士行为是英帝国的恶习,咱们这妇女能顶半边天,不兴这一套。” “嘿,你真逗~” 郑敏噗嗤一笑,和陈春燕对视一眼,两女笑得枝乱颤。 “別贫嘴了,咱们赶紧动身,要不会错过村口的牛车。” 张若楠忍俊不禁,白了林宇辰一眼,翻了个大大的卫生眼,拉著两个闺蜜,赶紧出门。 林宇辰耸了耸肩,陪著三个小美女,一路溜溜达达来到村口。 此时,村口早已停著四五辆牛车、驴车,也就是俗称的“牛的士”、“驴吉普”。 除了他们一行四人,这次新来的几个男女知青,还有村子里的几个大妈大婶,都在旁边等著。 眾人涇渭分明,没啥聊天的心思,只有几个大妈大婶在嘰嘰喳喳,四处问东问西,恨不得將所有知青的底细都问出来。 得嘞,这一个个都是碎嘴子,东家长西家短,特別八卦,让人恨不得把嘴巴缝起来,將耳朵堵上。 林宇辰和三女,还有一个男知青,选中了一辆“驴吉普”,与赶车的车把式商量了一下,去县城的话需要9分钱车费。 將近五十里路程,这个价位確实不算贵。 不一会儿,四五辆“牛的士”、“驴吉普”先后出发,沿著蜿蜒曲折的乡间土路,一路吭哧吭哧向前。 等来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四个小时后。 也就是“驴吉普”给力,速度更快,后头的两辆牛车,估摸还要晚一个小时。 除了寄信,林宇辰还有其他事情要办理,就跟张若楠三女商量一下,约定中午在县城某处碰面,隨即分开行动,各忙各的。 这年头,邮寄一封家信的费用很便宜,本市4分钱,基本上8分钱就可以全国各地隨便邮。 八分钱,全国跑,是这个时代邮政通信最经典的真实写照,让人很怀念。 当然,对信件重量会有一定限制和要求。 第十六章 黑市 林宇辰先来到邮局,將家信寄出,隨后在县城一路瞎溜达,准备找到本地的黑市。 功夫不负有心人,县城的繁华街道也不大,在人流量最多的几个位置溜达一下,很快就找到一处黑市,还挺热闹的。 一般而言,黑市最热闹的其实是晚上,白天的人流量一般不多,毕竟要躲避红袖章的围剿。 这个黑市的位置,在一处老巷子里,人流量竟然不低。 可以想见,上面肯定有人,否则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所谓的黑市,其实跟后世的农村赶集差不多,只是根本没人吆喝,或者说不敢吆喝。 开玩笑,你是嫌命长吗,还敢吆喝做生意? 到时定一个投机倒把罪,请你吃生米,那乐子可大发了。 此时,街道两侧的一个个摊主表情紧张,身前摆著各种日用品,眼神四处扫视,仿佛一有苗头不对,就会撒丫子跑路。 林宇辰不动声色,四处溜达,发现诸多摊位上的货物种类还挺多,包罗万象。 像什么小麦、玉米、白面、大豆等粮食农作物,还有瓜果蔬菜、猪牛羊、鸡鸭鹅、鸡蛋、鸭蛋,甚至还能看到售卖草鱼、泥鰍、野猪肉、狍子肉的。 除了一些木耳、蘑菇、松子等山货外,油盐酱醋、锄头、农具、布料、鞋子、毛巾,锅碗瓢盆、竹製品,铅笔文具、香菸、白酒、果等摊位也有很多,生意都还不错。 “嘿,这个小县城的黑市还挺繁华,以后大有可为啊!” 林宇辰砸吧砸吧嘴,心里特別高兴,等溜达到巷尾,还遇到了一个票贩子。 票贩子年龄不大,约莫二十多岁,身材魁梧,贼眉鼠眼的,满脸市侩之气。 当林宇辰靠近时,他的眼神还很警惕,死死捂著领口,就跟做贼一样,不住的四处张望。 “兄弟,有票没有?有没有啥稀罕货?” 林宇辰压低声音,在票贩子的警惕眼神中,故意凑近询问道。 “哦,”票贩子鬆了口气,眼神发亮,警惕地环视四周,这才小声道: “当然有票,工业票,自行车票,手錶票,缝纫机票,香皂专用票,还有肉票,票都有。” “那个,有这种傢伙不,兄弟你有没有门路……” “小日子的二手货也行,价格最好便宜点。” 林宇辰歪头想了想,用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哎,没有没有!我只做正经生意!” 票贩子被嚇了一跳,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赶忙摆手。 这年头,虽然不禁枪,热武器管制不严格,但敢倒卖这个的人还真不多,更別说一个票贩子了。 这也不是別人的主业务。 林宇辰没觉得失望,也就是隨口问一问,想了想,又开口道: “行吧,给我两张香皂票,还有一些本县粮票,肉票、票……” “好嘞!” 眼见大生意上门,票贩子心头一喜,小心翼翼环视左右,这才探进口袋里,珍而重之地翻出一堆小票,数了数,將对方所需的点出来,递过去。 <div> 隨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到本县的一些粮票、肉票、票,又买到两张香皂票,林宇辰心里十分满意,將其小心翼翼收好。 这些票看似被装入衣服口袋,其实都一股脑收进了隨身大仓库里,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根本不怕偷。 之后,他又在黑市里溜达一圈,买了十多个鸡蛋,六分钱一个,比供销社四五分钱的收购价贵,已经算很便宜了。 这时候的鸡蛋,可精贵著呢,老百姓家养的老母鸡,號称鸡屁股银行。 村民家里一年的油盐酱醋,一些日常开销,基本都靠售卖鸡蛋来换钱。 而供销社的鸡蛋,从来都是只收不卖。 鸡蛋可是好东西,如果想吃到,除了到老乡家里换,也就是黑市里比较好买。 在黑市里四处购物閒逛时,林宇辰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眼神警惕地环视左右,隨时准备溜之大吉。 虽然这个黑市貌似有后台,不过风险还是挺大的。 要是一不小心被抓住,蹲几年都算轻的,搞不好会吃生米,真不是开玩笑。 对於他来说,在县城的黑市买东西,绝对比在老家廊城卖东西的风险还大。 原因很简单,自己是一个外来知青,在本地没有任何根基和人脉,一旦被抓住,那就是任人拿捏,想定什么罪,就是什么罪。 到时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哭死都没用。 不像在廊城,起码自己家里人还可以找找关係,强行解释说是偶然路过,还有一丝可能置身事外。 正所谓,官字两张嘴。所以,你懂的。 閒逛一会,林宇辰又找到一个肉摊,以8毛钱/斤的价格,一口气购买5斤新鲜五肉,用草绳子提溜到手里。 黑市的猪肉价格不算便宜,主要是不用肉票,刚才猪肉还挺抢手,他差点没买到。 不久以后,林宇辰一手提著布袋子,一手提溜著猪肉,在路人羡慕的眼神中,匆匆拐入巷子口。 在找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昏暗巷子,眼见附近无人,他心念微动。 布袋子里的十多个鸡蛋,手里的5斤猪肉,都一股脑收入隨身大仓库。 反正仓库空间可以保鲜,也不怕坏掉,现在多囤积一点,多多益善。很多紧俏物资,以后可不好买。 明天开始,就要上工在地里干农活,再想请假来县城购物,可没有这么容易,必须早做准备。 半个小时后。 林宇辰表情轻鬆,一路晃晃悠悠,来到县城的供销社。 供销社是砖石结构的两层小楼,在县城绝对算標誌性建筑物。 走进小门厅,墙上掛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红色標语。 一米多高的木质柜檯里面,站著表情很拽的售货员,一副爱买不买,不买滚蛋的表情,仿佛每个顾客都欠了她几百万,服务態度很差劲。 供销社的物资种类还挺齐全,分为日用品区、食品区、农资与杂物区。 不过很多商品是缺货状態,比如自行车、收音机、化肥、猪肉、水缸等,想买的话,要等重新补货,最好是次日提早排队。 平时其实还好。 如果是过年过节,尤其是春节之前一段时间,很多紧俏物资一上架就会售罄,很难抢到,完全看运气,看关係。 即使你有钱又有票,每天凌晨三四点就早早排队,很多紧俏物资,也很难买,往往是有票有钱也用不出去,徒呼奈何。 第十七章 绝不无故殴打顾客! 抬眼一扫,供销社里,此时人来人往,几个售货员还挺忙的。 林宇辰到处看了看,豆油0.8元一斤,每人每月限量购买,需要油票、购粮证。 水果硬一分钱两颗,硬块、饼乾论斤卖,而红、白需要凭票购买。 普通茅台酒8元1瓶,需要特批的专用茅台酒票,一般人喝不到。 普通的散装白酒,比如瓜干酒,0.6元/斤。 散装生啤,8分钱一杯,容量一升左右。 瓶装啤酒,比如黄啤,黑啤,每瓶1毛多,需要按户凭证购买,限量供应。 豆腐6分钱一斤,但是需要豆製品票、副食品证。 油盐酱醋等,基本都是0.1-0.17元/斤,还算便宜。 煤油是3毛钱一斤,铁锅5元一口,都需要票,尤其是铁锅需要工业票,而且往往还会经常性缺货,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 林宇辰之前在老家的黑市,倒腾著做二道贩子,身上还有一些钱,家里也支援了一些,再加上当插队知青的下乡第一年每月有9元的生活补助费,手头还算宽裕。 他按照自己所需,乾脆开启大採购,在供销社里疯狂扫货。 首先挑大铁锅,这个以后租住小院子,单独开小灶时需要用,先买一口,有备无患。 买买买! 水果硬,1.43元/斤,需要票,先买两斤。 大白兔奶,5元/公斤,稀罕货物,难得一见的奢侈品,好不容易碰到,绝不容错过,先买一公斤。 啥?每人每月限购1市斤,还是看在我是知青第一次採购的面子上,才给的最大额度? 行吧,那给我每样来1市斤。 高粱烧1.87元/瓶,先买6瓶,以后可以用来送人。 各类水果罐头、红豆腐乳罐头、鱼罐头1元/瓶,是非常抢手的紧俏货,林宇辰眼见只剩下8罐,赶紧大手一挥,全部买下。 瓶装的哈尔滨白啤,每瓶一毛多,先买10瓶。 松北牌香菸,1角5分/包,是黑省的本地烟,价格不算贵,买10包,以后可以用来送人情、套近乎。 至於隨身大仓库里储备的几包大前门,售价3角5分,价格有点贵,不適合整包送人,以后散烟用一下就行。 还有什么油盐酱醋,毛巾、肥皂、牙膏、煤油、暖水瓶、煤油炉、筷子、碗具、砂锅、手电筒等日用品,也全部一网打尽。 林林总总,也费上百块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若非自己在老家黑市当过二道贩子,手里有一些积蓄,还真买不起。 等一圈採购完,柜檯后的售货员脸都绿了,表情惊疑不定。 她眉头紧锁,拿著林宇辰的知青证、介绍信,上下审视打量,就跟防贼一样。 若非有证明在手,发现他是第一次过来採购的下乡插队知青。 只怕,以这个售货员的性格,会將其当成是一个二道贩子,当场报警,將林宇辰抓进去坐牢。 <div> “大姐,这真是我自己用的,这不是刚下乡吗,好不容易进一次县城,肯定要採购齐全一点。” “以后再想过来县城,可没这么容易了。” 林宇辰苦著一张脸,大吐苦水,一阵好说歹说,总算將审犯人一样的售货员大妈给忽悠过去。 將所缺物品採购完毕,他背著两个大麻袋,手提一口铁锅,很费力的走出供销社大门。 一路左拐右绕,来到某个偏僻无人的昏暗小巷子里。 林宇辰左右看了看,心念微动,將大铁锅、一个麻袋的杂物,全部收入隨身大仓库,整个人轻鬆许多。 隨后他背著一个大麻袋,晃晃悠悠来到县城的十字路口,远远就看到了张若楠、郑敏、陈春燕三女。 她们左右张望,脚边也放著几个大布袋子,堆放著不少乱七八糟的生活日用品。 “不好意思,久等了哈,刚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林宇辰抱歉一笑,走上前,跟三女打了声招呼。 “没事,我们也是刚过来。” 张若楠浅浅一笑,郑敏两女嘟起嘴,捂著肚子,眉毛都快皱巴成一团。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吧。” 林宇辰看了看三女,眼见张若楠表情有些犹豫,连忙劝说道: “好不容易来一次县城,难得开一次荤,下次再想过来,就不知道要等多久咯。” “好耶!” “走走走,肚子好饿,咱们一起去点菜吃饭!” 郑敏、陈春燕欢呼一声,这个提议正合她们心意,就差举双手双脚赞成了。 她们眉开眼笑,赶忙拉著张若楠的胳膊,低头一阵窃窃私语。 “好吧,”张若楠微蹙秀眉,也不好扫眾人的兴,只得无奈点头答应。 “嘿,通过之前的观察,这妮子家境应该不算太差,怎么如此节俭……” 林宇辰暗暗挑眉,也没有多问,带著三女穿街过巷,很快来到一家国营饭店。 抬步上前,在饭店进门的墙上,竟然贴著“绝不无故殴打顾客”的郑重承诺標语,让林宇辰嘴角抽搐几下,其他三女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意外,仿佛已司空见惯。 而饭店內部,装修简朴,地面是水泥地,开发票的柜檯顶端掛著一份份今日菜谱。 大厅里,摆放著十多张大圆桌,搭著长木凳。 抬眼一扫,四周刷白的墙壁上,也能看到“不许打骂顾客”的警示牌,是的,你没看错,就是不许打骂顾客。 真的有一种黑色幽默的荒诞感。 得嘞,看来前世网上传说中的段子是真的…… 此时刚到饭点,来就餐的人还不算多。 “楠楠,我和小敏去解个手,你帮我俩先占个座位哈,马上回来。” 陈春燕有些不好意思,拉著张若楠,低声说几句,赶忙与郑敏匆匆走出饭店,准备去附近找个公共厕所。 国营饭店里的厕所,通常不对顾客开放。 林宇辰耸了耸肩,觉得郑敏两女还挺有意思,难道吃个饭就紧张了? <div> 咋还关键时候掉链子呢…… “那个,我们先去点菜吧,小敏她们等会就过来……” 张若楠有些不好意思,甩了下大麻辫,伸手从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叠粮票、几张毛票子,从中数出两张粮票看了看。 说完,她朝林宇辰笑了笑,攥紧手里的粮票,大步朝开票柜檯走。 “哎,等等!” “你就这么去点菜?不先做点別的?” “来,你把手里的粮票给我看看。” 林宇辰上前几步,赶忙拦住眼神很无辜、傻乎乎的张若楠,脸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第十八章 两个败家子 在少女疑惑不解、无辜的蠢萌目光中,他接过几张粮票,认真端详一下,发现之前果然没看错,不由无奈道: “我的傻姑娘哟,这可是全国粮票!珍贵的全国通用粮票啊,你就想这么直接用掉?你这个败家女!” “啊?” 张若楠有些懵,俏脸浮现困惑之色,脸瞬间涨得通红,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如同犯错的孩子一样,手指下意识绞动衣角,傻傻道: “这……有啥不对的吗?粮票就是拿来用的呀……” “忒败家了!从现在起,谁要是说你不是富家小姐,打死我都不信!乖,把你身上的全国通用粮票都拿给我。” 林宇辰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直接伸出手。 “哦~” “好吧。” 张若楠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巴巴的,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大脑当场宕机,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刚才几句对话哪里是否有些不妥当。 她犹豫了下,出於心底信任,还是將口袋里剩余的七八张粮票也掏了出来。 “你先等一会。” 林宇辰抬头四处看了看,手里接过一堆粮票,走到附近几桌就餐的食客面前,低头嘀嘀咕咕一阵。 不一会儿,在几个大妈大叔的热情招呼下,又很快返回。 “喏,你看。” “全国通用粮票可精贵著呢,价值更高。在黑市里,与省级粮票,还有地区/市级、县级、公社內部通用粮票,一般都有1.5-2.5左右的兑换比例,有时候价值还更高。” “也就是说,1斤全国通用粮票,一般最少可以兑换本地2斤左右的粮票。你就这么將全国粮票用掉,太浪费了。” 林宇辰笑呵呵的,伸手將一堆粮票还给少女,解释道: “你这些粮票不多,我按照1:2的比例,全给兑换成本地的县级粮票了。反正很长时间都出不了本县地域,不担心用不掉。” “啊?原来是这样!” “谢谢!” 张若楠恍然大悟,內心有些感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之前自己还真不知道这一茬,此时心里庆幸不已,幸好刚才被提醒了。 她甜甜一笑,接过一堆本地粮票,认真看了看,这才珍而重之地妥善收好。 饭店里座位有限,两人赶紧跑去柜檯点菜。 “同志,麻烦给我来一份羊肉汤,一份凉拌猪头肉,一份米饭,3个馒头,20个大肉包,16根油条,10个烧饼。” 林宇辰瞅一眼菜牌,发现有不少自己喜欢吃的菜餚,赶紧一口气点几份,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开票柜檯后,原本眼高於顶,满脸不耐烦的年轻店员,当即惊了一下,狐疑地看著林宇辰。 她微蹙眉头,没好气道: “我们这里不允许剩下饭菜,你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咳,肉包、油条、烧饼我打算打包带走,麻烦您分成两份。放心,我这么个大小伙子,胃口好著呢,绝对不会浪费粮食,肯定吃光光。” 林宇辰拍拍胸脯,信誓旦旦保证道。 店员翻了个白眼,利索地开票钱,没再废话,接过粮票、毛票,递过来一个小牌子。 眼见林宇辰一口气点这么多饭菜,张若楠也被惊到了,小嘴微张,愣愣说不出话。 等轮到她点菜,少女立马怯生生递过去粮票和钱,只点了一份2角3分的青椒炒肉片。 接下来,林宇辰带著少女,在角落先占好座位,等著服务员叫號,自己去端菜。 至於让服务员送菜上桌?你想得美,没赏你几个大嘴巴子就不错了。 这年头就是这个服务態度,別人就是牛气,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服务员可是真正的铁饭碗,属於“八大员”之一,牛皮哄哄的很。 她们反正服务態度好或者差,都拿一样的工资,没啥区別,也不怕客人投诉,这些正式员工自然无所谓。 或许,只有极少数由私营改国营的大饭店,服务员的服务態度才会好一些,愿意帮忙主动端菜上桌。 不一会儿,郑敏和陈春燕匆匆返回,刚想去柜檯点菜,当即就被张若楠一把拉住。 三女嘀嘀咕咕一阵,郑敏和陈春燕张大嘴巴,诧异地看一眼林宇辰,两人齐齐竖起大拇指。 在同伴提醒下,郑敏两女也取出全国通用粮票,露出甜美笑容,与几个大妈大婶换了本地粮票,隨后匆匆去柜檯点菜。 不用说,两女一看就是小富婆,家境殷实,手里根本不差钱。 她们兴致勃勃,一口气点了阳春麵、回锅肉、红烧排骨、鸡蛋汤,这才笑嘻嘻返回。 “你俩要是吃不完,等下被店员殴打,我可不帮忙哈。” 林宇辰翘著二郎腿,瞥一眼郑敏两女,笑著打趣道。 “嘁,刚才都听楠楠说了,你之前一口气点了一大堆,撑死也吃不完吧!我看,等下估计是你会被店员堵住殴打吧。” 郑敏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道。 “就是!狗大户,地主老財,你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陈春燕攥紧小拳头,也在旁边附和。 张若楠则捂嘴偷笑,不过抬头看一眼柜檯,眸底忽然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安啦安啦,放心,我可是知名大胃王。” 林宇辰笑了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心里暗道: “嘿,这些小姑娘还是太年轻了啊。现在不提前做准备,等明后天上工,你们就知道我的用意了,到时別馋得流口水。” 不久之后,远处的服务员喊號,让人去窗口端饭菜。 林宇辰挑了挑眉,赶紧大大咧咧上前,满脸笑嘻嘻的。 “真是事儿多!” 服务员斜著眼睛,表情老大不乐意,嘴里低声嘟囔著。 她手脚麻利,用牛皮纸包起刚出炉的新鲜包子、油条、烧饼,以纸绳綑扎,进行简单包装,每种都分成两大份,隨即递过来。 “谢谢您嘞~” 林宇辰乐呵呵的,也不管对面臭著一张脸,將羊肉汤、凉拌猪头肉、米饭端回桌,又提起几个大牛皮纸袋,还热乎著呢。 他想了想,提前拿出5个大肉包,剩下的再套上一个袋子,將包子、油条等装好,塞入一个竹篓里,表面盖得严严实实。 心念微动,包子、油条、烧饼就被收入隨身大仓库,保持刚出炉的新鲜热乎劲,不怕变质。 竹篓塞满不少杂物,鼓鼓囊囊的,看不出端倪,没啥破绽。 一份羊肉汤2角钱,一份凉拌猪头肉2角5分,一份米饭8分钱。 三个馒头9分钱,二十个大肉包6角+1斤粮票,16根油条4角5分,10个烧饼5角。 除去肉菜,其他基本都要花粮票。 简单一算,刚才一下就花出去两块多,简直是败家子行为啊! 一顿饭,就花掉一个工人差不多两天的工资。 这要是让林父、林母知道了,估计会气得发疯,用笤帚將这个败家子的屁股给狠狠抽烂掉,打得半个月出不了门。 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败家玩意,让你嘚瑟,必须狠狠收拾! 第十九章 太苦了 几个人的菜刚一上桌,张若楠、郑敏三女,就忍不住咽著口水,双眼放光,馋得不行。 “来来来,大家开吃。” “千万別客气,你们也尝尝我这份羊肉汤,凉拌猪头肉,这卖相肯定好吃!” “这大肉包也不错,你们尝一尝,算我请客。” 林宇辰爽朗一笑,连忙招呼著几人,將几个肉包子放到三女面前。 隨后,他自己赶忙端起米饭,丝毫不客气,从其余人的菜碗里夹不少菜,又拿起大肉包,埋头狂啃,吃完又拿起一个大馒头。 真別说,国营饭店的这些菜餚,果然是真材实料,色香味俱全,味道也很美味。 这羊肉汤、凉拌猪头肉的味道当真一绝,好吃得差点將舌头都吞下去了,嘎嘎香! 大肉包子更是无比美味,由於刚出锅,散发浓香,麵皮又薄又透,热气腾腾。 咬一口下去,能感受到浓香的汤汁和馅料的美味,肉馅用料扎实,应该是三肥七瘦的五花肉,简直好吃到停不下来! 还有,每个菜餚的份量,也是特別特別足,不像后世这么抠抠搜搜。 若非自己胃口大,正处於身体发育年龄,还真不敢说能吃完两个菜,平常人想吃完一个肉菜都够呛。 望著林宇辰大快朵颐,满脸享受的吃相,张若楠、陈春燕三女互相看了看,不由食慾大增。 她们也顾不得矜持,赶忙一手拿起大肉包,一手扒拉米饭、阳春麵,將回锅肉、红烧排骨、鸡蛋汤、羊肉汤、凉拌猪头肉,都吃了一个遍。 林宇辰几人在那儿埋头狂吃,大快朵颐,一个个吧唧著嘴,四周眼馋的食客不时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嘿,这几个小年轻,还真有钱,竟然点了满满一桌菜,简直是败家啊! “哇,好好吃!大肉包太美味了!” 许久之后,郑敏捂著鼓鼓的小肚子,发出满足嘆息。 “回锅肉、红烧排骨也超级好吃!怎么办,有点吃撑了~” 陈春燕打了个饱嗝,摸著小肚子,脸上露出苦恼之色。 “凉拌猪头肉的味道真好,太下饭了,我刚才都忍不住吃了两大碗。” 张若楠有些不好意思,美眸眨巴眨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呃,有点撑到了~” 林宇辰揉著肚子,长长鬆口气,刚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將自己点的两个菜吃光了。 好险! 刚才吃饭时,对面柜檯的年轻店员,那视线一直往这儿瞟,大有一副你敢剩饭剩菜,老娘就带人衝过来群殴揍人的架势。 这年头,还是热心市民多啊,瞧瞧,就怕有人浪费粮食! 两份肉菜,一份米饭,两个肉包,三个大馒头,林宇辰三下五除二,吃了个乾乾净净,堪称实打实的大胃王。 最后,他和三女几乎是互相搀扶著,艰难走出了饭店,一个个被撑得难受。 许久之后,几人背著大麻袋,带著之前购买的各种生活日用品,一路走出了县城。 吃完午饭,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 今天运气还不错,在返回三岔河生產大队的步行途中,幸运遇到一辆相对顺路的牛车。 最后,林宇辰几人高高兴兴坐上“牛的士”,一路晃晃悠悠,在天黑之前,匆匆返回了村口。 此时,太阳刚开始西斜。 等林宇辰一行人返回知青小院,將杂七杂八的物品收拾好,其他去县城採购生活用品的知青也陆陆续续返回。 村民下工之后,知青队长陈丽娟、刘红兵,又將十多个新知青召集,趁著还没彻底天黑,带眾人开始参观生產队。 这是大队长之前吩咐的,刘红兵两人可不敢打马虎眼。 过程也很简单,也就是带著一群新知青,介绍生產队的大概情况,比如耕地范围、主要农作物、牲口棚、场院、水源等。 认识一下未来劳动和生活环境,交代一些基本常识,免得这群新知青初来乍到,闹出啥笑话,或者出现啥不必要的乱子。 等走马观花,在生產队瀏览一圈,经过一天奔波,眾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一个个累得不行。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的林宇辰暗暗摇头,心道: “不是吧,这就累了?等明天开始上工,强度拉满,那才叫做真正的累!” 傍晚时,新来的一群知青分工明確。 男知青去挑水捡柴禾,女知青负责烧水做饭。 林宇辰也没有太过特立独行,在帮忙挑水捡柴后,拿出一份口粮,与眾人一起吃大锅饭。 晚饭很简单,由女同志负责烹飪,主食是玉米面大饼子(东北这边习惯称呼苞米麵),高粱面窝窝头,搭配一点萝卜乾,蔬菜是暂时借用老知青的。 怎么说呢,晚饭的味道不咋滴。 由於都是粗粮,显得稀薄寡淡,粗糙涩口,还挺刺拉嗓子的。 关键是没啥油水,吃完不久,就感觉肚子有点饿,只能拿红薯啃几口,勉强顶饿。 唉,国营饭店的区区一顿午饭,竟然就让我的嘴养叼了,真是罪过啊。 咱前世啥大鱼大肉没吃过?不能这么浅薄啊! 林宇辰有些蛋疼,心中哀嘆不已。 对於城里知青来说,晚饭很简单。而对於普通村民来说,这种晚餐实在太奢侈,顶多一碗大碴子粥就搞定,他们一般中午才敢吃几样主食。 唉,这年代的底层劳动人民,实在太苦了。 这一点,反倒让林宇辰想起前世的高中生涯。 那时候,学校食堂的饭菜也没啥油水,每次下午五点多一下课,铃声刚响,一群学生就嗷嗷叫著,火急火燎冲向食堂,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没办法,真心饿啊! 等上晚自习时,明明吃过一大盘饭菜,肚子却依旧饿得难受,很多人都只能去买麵包吃,勉强垫吧垫吧肚子,特別神奇。 要知道,前世高中的食堂饭菜只是油水少,这儿的粗粮晚餐,可是基本没油水。 可想而知,食物的消化速度有多快,根本不咋扛饿。 而且,这晚餐的味道,如果跟中午国营饭店的丰盛大餐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落差感太大。 “这苦日子,可真难熬啊!” 知青宿舍里,林宇辰盘坐在炕上,一阵唉声嘆气。 他微闭双目,凝视著脑海里的隨身大仓库,目光扫过今天在县城购买的大铁锅,杂七杂八的生活物资,菸酒,各种票,还有剩余的15个大肉包子,16根油条,10个烧饼。 最后,视线定格在仍旧热乎乎的大肉包、油条、烧饼之上,心里暗暗鬆口气。 真正的苦日子,明天才会刚刚开始。 现在还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等上工种地干农活,成为一个重体力劳动者,今天花重金购买的大肉包、油条等食物,才能发挥真正作用,可以帮自己渡过难关。 第二十章 找大队长谈心 须知,吃一点粗粮,饿著肚子上工。 和吃饱喝足之后,肚子里充满油水的干农活,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態。 前者会累得欲仙欲死,后者虽然也会累,但起码肚子不会拖后腿,干活也有力气。 最近两天,林宇辰还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这年头,乡下的虱子、跳蚤是真多!乌泱泱的多,成群结队,无处不在,怎么抓都抓不完!被咬之后,局部红肿、剧烈瘙痒,疼中带痒,贼难受! 如今知青小院的宿舍里,还有炕上铺著的一层稻草秆之中,到处都是。 之前在炕上睡觉过夜时,他就发现不少虱子爬到自己床铺上,钻到自己头髮里、身上,四处乱咬,让其浑身痒得不行。 而炕上的其他知青也是,动不动就挠痒痒,跟做广播体操一样滑稽,明显被虱子咬得够呛。 一个个老知青,更是经常抓耳挠腮,四处挠痒痒,身上的头虱、体虱肯定一大堆。 这种情况,估计女知青宿舍也一样。没办法,这年头卫生条件情况就是如此。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使是城市居民,也只是好上一些,虱子相对少点,卫生条件好一丟丟。 由此,林宇辰又发现了仓库空间的一大妙用。 凡是爬到他身上的虱子,心念微动,就统统被收入仓库里,来一只,收一只,方便的很。 而等去县城的路上,或者在河边溜达时,心念微动,就可以將一堆虱子远远扔掉,要么丟水里,要么丟灌木丛。 发现这个妙用后,林宇辰十分高兴。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怕宿舍里四处乱爬的大堆虱子了。 而等以后去山里打猎,或者採摘野菜、蘑菇、野果,划拉各种山货时,即使遇到草爬子(蜱虫)、或者大堆蚊虫叮咬,自己也有方法收拾它们,不用再遭罪。 简直是超级方便!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宿舍里已经亮起煤油灯。 林宇辰伸了个懒腰,藉口去村子里串门溜达,拿著一个小布袋,在刘红兵意味深长的眼神中,一路晃晃悠悠就走出知青小院。 他的目標很明確,去找生產大队长郑永贵好好谈谈心,顺便套近乎,好好拉一拉关係。 呸呸呸,什么套近乎,说的这么难听。 咱这是谈心,掏心掏肺,推心置腹,主动积极地向组织靠拢!思想必须端正起来啊! 手中的布袋子里,已经提前装了一瓶市价6角的散装瓜干酒,还有两包价值1角5分/包的松北牌香菸。 第一次上门拜访嘛,礼物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 价值太轻,会让对方有一种不受重视的感觉,送礼会起反效果。 价值太高,则容易养大对方的胃口,以后想再找大队长帮忙办事,成本也会越来越高,最后愈发贪婪,贪得无厌。 林宇辰之前就打听好了,郑家在村子东头,是一个挺大的农家院落。 夜色阑珊,天上还有朦朧月光。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犬吠声。 这年头,生產队可有不少顺口溜,真实反映了村民的辛酸苦辣。 比如说,“队长有权,会计有钱,撑死保管,饿死社员。” 类似的还有:“得罪了书记没法活,得罪了队长没有好活,得罪了会计笔尖戳,得罪了保管挨秤砣。” 由此可知,想在生產队好好混下去,过上舒心日子,不要得罪村支书,与大队长打好关係,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否则,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婶子,请问老队长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院落篱笆外,林宇辰腆著脸,看向还在大门口摸黑忙活的中年妇女王翠莲,笑著问道。 “哦,你是新来的知青同志吧?” 王翠莲抬起头,走上前来,將篱笆门打开,仔细打量小伙子一眼,热情道: “快进来坐,我家永贵刚回来,正在堂屋呢。” “打扰婶子了,过来串串门,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来到屋门口,林宇辰將一瓶散装酒,两包烟拿出来,塞到对方手里。 “哎呀,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这多不好意思。” 王翠莲语气嗔怪,嘴里抱怨著,手上动作却很老实,也不客气,一把接过来,乐呵呵將客人领进了屋,又热情端来茶水。 堂屋里,煤油灯散发著昏黄光晕,一名彪形大汉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皱眉沉思。 他右手夹著一根手捲菸,一边吧嗒吧嗒抽著,吞云吐雾,很快燃到底。 “你是……林知青?” 发现有人进门,郑永贵抬起头,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上下打量一眼,心里有些狐疑。 “老队长,来一根?” 林宇辰笑容满脸,很识趣,赶紧掏出大前门香菸,抽出一根,用煤油打火机帮对方点上。 “说吧,你小子这么晚上门,到底有啥事?” 郑永贵挑了挑眉毛,吐出烟圈,看一眼媳妇手里提著的散装酒、两包烟,淡淡问道。 “老队长,实不相瞒,我下乡之前,曾经重病过一场,身体比较虚,骨质不太好……” 林宇辰开门见山,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试探道: “不过嘛,听说咱们第四生產小队是最能干的,人才辈出,特別有氛围感、集体荣誉感,我想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发光发热,不负青春不负韶华。” “从今以后,我想为生產队集体的繁荣,燃烧自己每一份热情,以后必定在四小队,与其他社员一起,贡献所有力量!” “那个,老队长能不能帮忙说一句,明天上工时,把我分配到四小队?” “哼,你身体虚?净给我扯犊子!少跟老子打马虎眼!” 郑永贵冷哼一声,眉头拧成疙瘩,板起脸,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眯著眼睛端详林宇辰,眼见这小子人高马大、龙精虎猛的,不由气不打一处来。 但转念一想,下乡插队的知青,大多都是中看不中用,哪个不是样子货,只要別拖后腿就行了。 只要能老老实实干活,別到处偷鸡摸狗,给自己净惹事,那就谢天谢地了。 “真想去四小队?看不出来,你这臭小子还挺油滑。” 过了半晌,郑永贵叼著烟,深深看一眼林宇辰,当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跟赶苍蝇一样,没好气道: “行啦,我知道了,你小子回去吧。” “谢谢老队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丟脸!” 林宇辰心中一喜,知道对方是答应了,赶忙道谢离去。 等走出院门,他不由眉开眼笑,一路溜溜达达,快步返回了知青小院,心里还挺美。 须知,三岔河生產大队,管辖面积大,村民有上千口人,总共分为五个生產小队。 第二十一章 人才济济 一小队是模范標兵,匯聚著整个生產队的精兵强將,种地干活都是好手,一个顶俩,常年制霸整个村子。 二小队,三小队,稍微差一些,但也全是青壮年劳动力,干农活又快又好,每个人拿的工分,在整个生產队也是数一数二。 四小队的成员可谓人才济济,基本是一些大妈大婶,吊儿郎当的二溜子,喜欢偷奸耍滑之人的大本营,在生產队经常排倒数。 除此之外,四小队的某些人脑子也很活泛,是出了名的副业小队。下地挣工分,一个个磨磨蹭蹭,喜欢磨洋工。 一说搞副业,去挣钱,他们一个个爭前恐后,比谁都勤快。 至於五小队,算是生產队的养老院,成员基本都是本村的老弱病残孕,属於对弱势群体的特殊照顾,是著名的吊车尾小队,成员工分值最低。 这两天时间,林宇辰早就打听好,摸清楚了每个生產小队的具体情况。 很明显,一、二、三小队,一个个社员都是种地狂魔,干农活的积极分子,肯定不能去,他这小身板可受不了折腾。 至於第五小队,都是收容老弱病残孕,工作强度最低,即使是本村的二溜子、偷奸耍滑之辈,也没资格进入,外人想都別想。 思来想去,只有四小队,才是最適合自己的理想去处,可以稍微划划水、摸摸鱼,不至於把身体累垮。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生產队的工分分配製度,这事关秋收以后的口粮分配。 一般默认男性青壮年劳力,最高分是10个工分,正常情况9-10分。 女性青壮年,由於体力稍逊,基准分一般是7-8分。 在8分基础上,以当天实际完成工作的数量、质量进行评议,偷奸耍滑者,可以扣分。 而干得又快又好的,可以酌情加0.5或1分。 对於特殊人群,比如孕妇,老人,半大孩子,可以做一些轻省的农活,记3-6分不等。 体力差,但拥有各种劳动技能,比如使唤牲畜的车把式,开拖拉机的拖拉机手,也可能拿到10分。 一个工,就是10个工分的意思。 平时下地干农活,每天的工作由全生產队的所有社员负责监督,可以互相举报。 在工分评级会议上,对於每个人的工分值,將由所有人根据平时表现,通过民主会议,再確定一个人的具体工分评级。 一个知青,如果踏实肯干,一般能拿到7-8分。 当然,如果在生產队人缘差,或许只能拿到5-6分。 还有一个例外,如果参加修河堤,上河工,或者修水库、铁路等重体力活。 由於劳动强度大、条件艰苦,需要自带行李和劳动工具,劳动量远超农活,一天可以拿12个工分,甚至更多。 夜色朦朧。 林宇辰一路哼著小曲,摸黑返回知青小院,欢欢喜喜地准备洗漱睡觉。 宿舍里,传来震天呼嚕声,十分吵闹。 次日需要早起,自己必须早点休息。 不过,由於心事重重,他翻来覆去睡不著,心里想著明天第一次上工的事情。 幸好,老队长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应该可以少受一些苦。 这么想著,很快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次日,天还麻麻黑,约莫才凌晨四点多。 知青小院里,在知青队长陈丽娟、刘红兵的吆喝声中,很快就热闹起来,一个个知青起床洗漱。 林宇辰睡眼惺忪,也被吵醒了,赶紧起床,一个鲤鱼打挺。 今天可是第一天上工,要是不小心迟到了,肯定会被立典型,狠狠收拾,可不能大意。 他打著哈欠,揉了揉脸颊,与其余知青一起,用冰凉的水漱口洗脸,整个人当即打了个激灵。 几个女知青,包括张若楠、陈春燕、郑敏几人,早已经起来,都在帮忙做饭。 按照老知青的提点,她们直接將早饭、午饭一起做了,中午直接热著吃。 干农活是很累的重体力活,中午肯定没精力折腾,都是提前做好,临时热一下就吃,没那么多讲究。 早饭很简单,一碗玉米碴子粥,粘稠又耐饿,一块玉米饼子,贴在锅边烫熟,外皮略焦,吃著还挺香。 一个掺杂野菜、树皮粉、高粱面、玉米面的黑窝窝头,热乎的时候口感粗糙,拉嗓子。凉透之后,邦邦硬,跟吃石头一样,只能伴著热水硬咽下去。 这顿早餐,全部是粗粮,无半点油水,特点就是省时、顶饿,已经算比较丰盛了。 洗漱完毕后,林宇辰走进宿舍,从自己的竹篓里,假模假样掏了几下。 心念微动,从隨身大仓库里,抓出三个大肉包子,还是热乎乎,刚新鲜出炉的状態。 用牛皮纸先包著,再打一搪瓷缸热水,先晾一下。 眼见宿舍无人,林宇辰一路小跑,从院子端来一碗大碴子粥,又拿著自己的窝头、玉米饼子,开始埋头狂吃。 一口热乎粥,一口窝头,再啃一口饼子,端起搪瓷缸喝点水,润润嗓子,这小滋味还挺美。 他又拿出两个新鲜的热乎包子,一顿大吃特吃,混合著大碴子粥,当场风捲残云,吃得乾乾净净。 真別说,这个大肉包子香味浓,热气腾腾,馅大皮薄,简直好吃到爆炸。 没多久功夫,將所有食物吃得一乾二净,这才觉得有八九分饱。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现在他这具17岁的年轻身体,胃口还真大,嘎嘎能吃。 用油纸包好最后一个大肉包子,先揣在怀里,这才慢悠悠出门。 此时天刚麻麻亮,应该不到五点钟。 很快,一群新老知青收拾妥当,互相前呼后拥,呼呼啦啦走出小院,匆匆朝打穀场集合。 在人群后方,林宇辰故意落后一大截,朝旁边的大麻花辫少女努努嘴。 “咋啦?” 张若楠眨巴美眸,小手摆弄著斜挎的军用水壶,眼见两人即將掉队,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我昨天买的大肉包子,你吃一个。” 林宇辰左右看了看,从怀里偷偷取出一个油纸包,將晾了一会的大肉包子递过去。 眼见少女犹豫,他笑了笑,解释道: “咱们是老乡,別客气,你吃一个垫垫肚子吧。要不然,肚子里没油水,今天上工一整天,有你好受的。” “嗯,那……下次去县城,我请你吃饭。” 少女低著头,脸蛋红扑扑的,表情很不好意思,怯生生接过油纸包。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赶紧掀开牛皮纸一角,开始小口小口啃。 第二十二章 新世界的大门 “哇!好好吃!这包子的口感,怎么跟刚出炉的差不多……” 张若楠小口微张,表情很惊奇,脸颊鼓鼓的,看著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她眼神疑惑,仔细咀嚼著嘴里的美味,只觉大肉包子馅大皮薄,香味浓郁,好吃极了。 “大师傅的手艺不错,用料足唄,我之前偷偷热过包子。” 林宇辰隨口敷衍,心里却暗暗嘆气,幸好之前故意提前晾了一会,否则更不好解释。 毕竟是自己的小老乡,之前询问还是同校的校友,自然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別多想,咱们这可是纯洁坚定的革命友谊。 好在,少女很单纯,此时享受著美味,也没有多想。 “我们是新来的知青,属於外人,算是过来抢口粮的,肯定会被很多村民一直盯著。” 眼看打穀场快到了,林宇辰想了想,对著少女低声道: “今天下地干活的时候,记得表现勤快一点,千万別偷懒。要不然,那些村民会找队长打小报告,等评工分时,就会得到一个很低的分数,搞不好还会经常挨骂,被穿小鞋,分派最苦最累最脏的活。” 眼见少女竖起耳朵,在很认真地听,一副不諳世事的呆萌模样,林宇辰不由暗暗好笑。 “当然,你不能死脑筋,要学会摸鱼技巧。下地干活时,必须装作很努力的样子,表面很忙,实则摸鱼,纯粹忙了个寂寞,懂不懂?” 他又补充道: “不懂也没关係,好好学习那些大妈大婶的摸鱼技巧,爭取早日出师。咱们城里人本来就身子骨弱,干农活不是强项,可以適当磨洋工,只要不太过分,队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 张若楠瞪大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听得又有点迷糊。 她舔了舔嘴唇,將大肉包子吃得乾乾净净,就差舔油纸包了,隨即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脸郑重。 “这个小傻妞……” 林宇辰耸了耸肩,也不知道少女是不是真听进去了,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自己尽了提醒义务,不听劝就等著吃亏唄。 事教人,一遍会。 说说笑笑间,两人大步向前,斜挎著军用水壶,戴好生產队下发的一顶麦秸草帽。 帽沿上印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八个大字,还挺有时代气息,他蛮喜欢的,爱不释手。 哐哐哐——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村子里准时响起铜锣声,这是上工集合的讯號。 等大群知青来到打穀场时,大量村民早已经集合完毕,一个个嘰嘰喳喳聊天,互相嘮嗑聊著八卦。 林宇辰一行人,跟在老知青身后,也来到了打穀场的前端。 眼见眾人到齐,没有什么不服管教的刺头,村支书刘铁山和大队长郑永贵,都满意地点点头,大感欣慰。 他们將五个小队长叫过来,又当著所有村民的面,將新来的11个男女知青,都互相介绍一番。 隨后,大队长郑永贵一言而决,让几个小队长自己挑人。 很快,林宇辰就被分配到第四小队。 看来昨晚的礼物没白送,老队长也是个讲究人。 至於其他新来的男女知青,基本都被分配到二小队、三小队,还有两个倒霉的男同志,竟然被一小队挑中了,一个个还挺乐呵。 殊不知,属於他们的真正磨难即將开始。等一会儿,几个倒霉蛋就笑不出来了。 林宇辰大大咧咧,跟著小队长,返回第四小队的队伍。 隨意一扫,发现四小队的成员有老有少,中年妇女居多,还有一些满脸市侩之气、一看就是精明人的男性青壮年。 当然,痞里痞气、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二溜子也不少,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看著就是满肚子坏水的操蛋玩意。 嚯,果然是人才济济四小队,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瞧瞧眾人那骨子里的精明劲,肯定適合自己发光发热,咱终於找到组织了! 二小队的方向,刘红兵微蹙眉头,远远望著林宇辰的背影,脸上浮现思索之色,不由暗暗摇头。 唉,这个林知青,竟然主动跑去四小队,到时挣不到足够工分,只怕分口粮时,明年粮食会不够吃,那时就完犊子了。 而且,四小队的社员一个个都是人精,偷奸耍滑是常態,有的社员还充满心眼子,满肚子坏水,就看不得別人好,红眼病很严重。 这些操蛋玩意,若是一个不小心使坏,就能让人栽个大跟头,摔得头破血流。 没八百个心眼子,一般人在四小队,还真很难混下去,特別容易被玩死。 以前也有知青不信邪,结果要么第二年饿肚子,口粮不够。 要么被一些坏心思的二溜子针对,吃过大亏,在一群人精里面,根本待不下去。 “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必须加快小麦的收割进度,爭取颗粒归仓!” 小队长常大福训话几句,隨即让眾人开始干活。 现在是七月下旬,地里的农活比较杂,像什么锄草、採摘蔬菜、打草、灌溉农田之类,林林总总,事情比较繁杂,重复劳动且机械化。 目前三岔河生產大队,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其实是收割小麦,算是夏收工作里最关键的一环。 林宇辰这一批新知青的运气还不错,最近一段时间天气尚可,没下暴雨、冰雹,小麦没有大面积倒伏,抢收小麦的强度相对没那么大,比如把人当牲口使唤啥的。 如果运气差一点,遇到恶劣天气,小麦大面积倒伏,那结果就惨了。 为了避免收成全部烂在地里,导致粮食大面积减產,生產队会立刻进入最高紧急状態,全员突击,施展人海战术。 到时,大队將调动一切劳动力,只要是能动弹、能喘气的,包括知青、男女老幼全部停止其他一切农活,一股脑投入到抢收小麦的大会战。 到时,早晨三点半,地里三顿饭,一天劳动时间將超过16-18小时,甚至会连夜排班,在场院进行小麦的脱粒、晾晒、扬场等工作,高强度、不间断上工。 这就是那个时代劳动人民可歌可泣的地方,一切以保证粮食能颗粒归仓为重心工作。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根子。 万一因为生產队的疏忽,导致粮食大面积减產,那就会闹出大乱子,明年要饿死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当然,现在算是麦收扫尾阶段,农活依旧很累,抢收任务繁重,由於没有遭遇恶劣天气,只是相对轻鬆一些。 林宇辰抬起头,看向眼前一望无际,隨风摆动的金黄色麦浪,只觉心里有些崩溃,內心哀嚎不已。 天啊,这么多小麦,到底要收割到什么时候啊! “唉,一个字,干!” 迎面清风徐来,林宇辰认命般摇摇头,拿著提前磨好的镰刀,弓下腰,左手揽过一捧麦秆,右手刀刃贴著地皮斜切下去,往回一收。 不知不觉间,毒辣的太阳渐渐高升。 齐腰深的麦子被晒得滚烫,麦芒沙沙作响,一个个知青穿梭在金色麦浪中,很快汗流浹背,一个个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事实上,林宇辰在前世,本就是农村人,一二十岁的时候,也帮家里人做过不少农活,对於他来说,割麦子也不在话下。 不过,毕竟在记忆里,有几十年都没摸过镰刀,猛一下地干农活,还真相当彆扭,多少有些生疏。 起初还很顺利,林宇辰弯下腰,开始埋头收割小麦,举起镰刀,用麦芒扎成小捆,一摞摞叠放成堆,速度不算慢,看上去有模有样。 连附近几个大妈大婶,还有远处过来巡视的小队长,也看得一脸惊奇:嘿,这小子是老手啊!难道他下乡前,还特意去找农村亲戚进修过?? 不过,伴隨时间推移,真正的噩梦就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阿Q精神 饶是林宇辰年轻力壮,长时间保持弯腰干活的动作,也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不得劲。 小麦的秸秆粗硬,长时间挥舞镰刀,两只手的掌心被磨得生疼,眼看就要起水泡。 他很无奈,只能偷偷直起腰,往手心吐一口唾沫,再埋头接著干。 不努力不行啊,旁边的几个大妈大婶,还有远处的小队长,都在眼巴巴盯著自己呢,现在可不能摸鱼! 摸鱼是有技巧的,不能蛮干,要学会察言观色,瞅准时机,有计划的摸鱼。 林宇辰站在田埂附近,左右是几个大妈大婶,一个个都在聊著八卦,东家长西家短,全是碎嘴子,啥破事都能拿来当新闻,嚼吧一阵。 比如,谁家的鸭子下了一颗双黄蛋,都能在这儿聊上半天,这到底是有多閒啊! 真是服了这群老娘们了~ “吴大娘,听说刘老二家的小儿子前几天抓到了一只跳猫子(野兔)?” “好傢伙,可不是嘛!足足有两斤多呢,可馋死我了!” “宋五姐,据说隔壁村有个老光棍,偷看別人媳妇洗澡,差点没被打死,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嗨,可不是嘛!我跟你说,我娘家就是那村的,听说当时闹得可大了……” 她们嘻嘻哈哈,一边弯腰用镰刀收割小麦,熟练地用麦芒扎成小捆,一摞摞叠放成堆,手脚很麻利。 林宇辰竖著耳朵,一边听著村里最强情报系统的聊天,很快听到不少家长里短的琐事。 什么谁家打到一只野鸡,哪家最近捕到两条鱼,哪家的熊孩子摔伤了腿,谁家的某某偷看別人洗澡,还有哪个寡妇夜里发浪,杂七杂八的新闻,让人大开眼界。 不一会儿,林宇辰打著哈哈,也加入了閒聊的队伍,一边干活,一边与几个大妈大婶东拉西扯。 还真別说,由於他长得俊,面容討喜,嘴巴又甜,比较討人喜欢。 短短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跟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拉近关係,互相聊得火热,家长里短,无所不包,干活时嘎嘎带劲。 等日头升高,新的煎熬又来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望无际的麦浪中,十多个新知青叫苦不迭,一个个胳膊酸肿,汗流浹背。 他们苦著脸,手掌磨起水泡,腰都快直不起来,纷纷累得不行。 林宇辰也不好受,儘管有干农活的经验,但割麦子这活確实辛苦。 即使是一辈子的老农,如果有收割机在手,也绝不愿意下地割麦子,原因无他,太累! 要知道,麦芒充满细小锯齿,就跟蝎子的尾巴一样,在你挥舞镰刀时,可能钻进袖口、领口、划拉手掌。 林宇辰儘管提前做好准备,穿著长袖,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是不慎中招。 一不小心,手腕处被麦芒划拉几下,皮肤很快起一片红疹子,痒得十分难受,如果在衣服上蹭,就会越来越痒,直到挠出一道道血痕。 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把裤脚扎进袜子里,可依旧遭了殃。 麦芒就如同一条条毒蛇,不知不觉顺著裤管攀爬,没多久功夫,腿肚子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又疼又痒。 此时气温闷热,林宇辰摇头嘆气,揉了揉酸痛的腰,一边与几个大妈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继续埋头苦干。 皮肤上的一片红疹、小红点被汗水浸湿,很快又火辣辣的疼。 若是弯腰久了,猛一站起身,很可能头晕目眩,脚下会站不稳。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此时此刻,林宇辰对於这首悯农诗的感悟,是更加深刻。 嗨,真不是人干的活!如果有收割机在手,那该多好! 骄阳似火,闷热气流一卷,让麦田里干活的每一个人,都如同置身於火炉中,只觉汗水浸透衣服,黏答答很难受。 脚下所在的这片麦田,几乎是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按照小队长的安排,他们是四人一组,一字排开,一个个咔嚓咔嚓挥舞镰刀,又迅速用麦芒一绕,扎成一捆捆,叠放成麦垛子。 “林知青,你还真行啊,干农活挺熟练的,竟然能跟上我们的收割速度?” 不远处,赵二婶子满脸诧异,瞅一眼手脚麻利的林宇辰,不由惊道。 “可不是,就这个熟练劲,我说是土生土长的乡下老农,估计都有人信!” 吴大娘点点头,一边收割小麦,打趣道: “我说林知青,咱家的三闺女年龄合適,要不啥时候安排你俩见个面,互相认识认识?” “得了吧,林知青可是城里人,將来可是要娶工人当媳妇的!” 宋五姐撇撇嘴,喜欢和吴大娘拌嘴,当即揶揄道。 “哈哈,我下乡插队前,可是专门跟乡下亲戚学习过,天生种田圣体。” 林宇辰不以为意,隨口打了个哈哈,也不去乱接话茬,主打一个已读不回,满嘴跑火车,一阵胡侃瞎聊,也不管別人能不能听懂。 “林知青,你可一点不老实。” “嘿,看来,咱必须把闺女好好给你介绍一下。” “就是,林知青这么优秀,我也把咱侄女介绍给你。” 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一阵笑骂,面对林宇辰这个小滑头,也没了脾气,只得出言揶揄。 一时之间,几人聊的热火朝天。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金色麦浪里穿梭的其他新知青,一个个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差瘫倒在地里,让一些村民不屑撇嘴,心里嫌弃得不行。 此时是农忙时段,一个个小队长,包括大队长在內,就如同坐地虎,在田野里四处溜达,神出鬼没。 他们如果逮住谁偷懒,就会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严重一点的,甚至还会扣工分。 不仅是新老知青不敢偷懒,连很多村民都怕的很,噤若寒蝉。 当小队长远远路过时,眾人一个个手脚麻利,用眼角余光偷瞄,生怕自己被当典型立靶子,一顿臭骂责罚。 於是乎,从早晨五点开始上工,他中间偶尔喝口水休息一下,活动活动手脚,一直干到十点多钟,太阳更加毒辣。 “虽然说是摸鱼小队,这一个个手里的活真不赖。” “看来,我要再深入钻研,將这些大娘的摸鱼技巧吃透,发扬光大。” 林宇辰苦著脸,一边与几个大妈聊天解闷,时不时甩两下酸胀的胳膊。 伴隨时间一长,即使戴上特意准备的手套,掌心仍旧被磨出大大的水泡。 “嘖嘖,这具身体还真是细皮嫩肉,完全没吃过苦头啊。” 他耸了耸肩,脱下手套看了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感觉这么疼。 定睛细看,只见右手掌心发红,鼓起两个透亮的水泡,像串玻璃珠,轻轻一摸,更是钻心的疼。 没办法,只能等下工后,再用绣花针挑破,先忍著吧。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充分发挥阿q精神。 第二十四章 当眾发难 “干不完的农活,吃不尽的苦头,割不完的麦子,顶著毒辣的太阳,风吹日晒……” “这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林宇辰唉声嘆气,扭了扭酸痛无比的腰,扫一眼无边无际的金色麦浪,只能继续埋头收割,镰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直到中午十二点,饶是他人高马大,有一膀子力气,又拥有干农活的经验,也是被累得不轻。 即使是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这几个老油子,一个个也是扶著腰,哎哟个不停,看来明显也累得够呛。 “我明白了,看来上午社员们一般都很勤快。等到了下午,估计就是摸鱼放风的最佳时机。” “我就不信了,生產队最出名的摸鱼小队,会一直老老实实干农活?一个个都这么利索?这不科学!” 观察许久之后,林宇辰暗暗浮现猜测,甩几下酸肿的胳膊,与几个大妈打了声招呼。 不过,他后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猜错了,而且错得非常非常离谱。 田埂上,林宇辰背著两捆麦子,拖著疲惫之躯,跟著稀稀拉拉的人流,一路晃晃悠悠朝麦田外走。 上午的收割暂时告一段落,中午可以休息下,好好填饱肚子。 “幸好早上吃了两个大肉包子,补充了一点油水。” “要不然,就那么一点食物,苦哈哈干七个小时农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宇辰暗自庆幸,观察著四周肚子咕咕叫,一个个耷拉著脑袋,累得跟狗一样的村民,不由摇摇头。 唉,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这年头,农民太不容易了,太可怜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打穀场,將麦捆往地上一放,朝呵斥著其他村民的小队长打了声招呼,立马一溜烟返回知青小院。 院子里,身经百战的老知青们,表现还算淡定,满脸麻木之色,虽然也苦著脸,但明显游刃有余,还扛得住。 至於前几天新来的十多个知青,一个个唉声嘆气,就跟死了爹妈一样,如丧考妣。 刚下乡的第一次上工干农活,眾人就遭到一顿血淋淋现实的毒打,此时一个个像被抽掉骨头,东倒西歪地瘫在院里的石头、木凳上,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有几个人,甚至还横七竖八地瘫软在冰冷的泥地上,或靠在堆杂物的墙脚,或直接一屁股坐门槛上,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不住低声哀嘆。 “天哪,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麦子。” “我估计今晚做噩梦,都能梦见一望无际的麦子……” 一名矮个子男生瘫在门槛上,军绿色褂子的后背早被汗渍浸成深褐色,紧贴脊背,一动就扯著皮肤生疼。 “踏马的,这农活真不是人干的!” 冯立群低声咒骂,这小子平时油头粉面,挺自恋臭美的一个人,喜欢围著几个女知青打转,此时是真心累得够呛。 他抬手想揉腰,刚举到一半就“嘶”地抽口冷气,手掌摊开,只见虎口有几个水泡,有的已磨破,沾著麦芒,一阵生疼。 “嘁~” 冯立群咧著嘴,刚想继续抱怨,忽然瞥见林宇辰走进院落,当即直起腰,装作很有风度的模样,视线斜眤过去,还轻哼了一声。 “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 林宇辰无语,心里默默吐槽,也搞不懂这油头粉面的傢伙到底抽哪门子疯。 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对自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一看眼神就不对劲。 他心中暗暗警惕,將这茬记在心头。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自己跟冯立群应该没啥过结,没得罪过对方,也不知道这小子为啥有敌意? 也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还有,房间里好多虱子、跳蚤,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我昨晚被咬了好多个大包,又疼又痒!简直快发疯了!” “干这么多农活,现在我的腰都快断了,早上领队还开玩笑说体验生活。这哪是体验,明明是要命啊,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疯了!!” 刘红梅蜷在草垛边,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地带著哭腔: “我现在又累又饿,早上吃的一点口粮,早就消化掉了,一点油水都没有,干活时肚子饿得跟火烧一样难受。而且浑身疼,已经累得没吃东西的胃口了……” “我想回家,我不想干农活,我不想常年都面朝黄土背朝天,变成个村姑黄脸婆!呜呜,下午还要上工,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她眼眶发红,刚试著直起身想倒一杯水,此时腰眼处就像塞了块烧红的烙铁,疼得少女差点昏厥。 此时,刘红梅声音带著哭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嘴唇开裂,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脑门上,完全没有昨天城里富家小姐的知书达礼模样。 若是换作以前,冯立群这廝,估计早就屁顛顛围上去,忙著献殷勤了。 不过,此时大家都累得够呛,这小子根本不想动弹,也懒得用热脸贴冷屁股。 “哎呀,別喊了!” “谁说不是呢?” “我现在也饿得难受!之前割麦子时,饿得两眼发花,双腿打颤,差点就想抓一把土吃了!” 斜对面的男生赵建国撇撇嘴,把草帽往脸上一扣,声音在草帽底下有些闷,哭丧著脸,举起一只手,没好气道: “大家瞧瞧,我手上的水泡,比麦粒还鼓!等下午继续干活,估计水泡全部会磨破掉,会更加难受!” 说完,他从眼角余光里瞥见林宇辰,立马摘下草帽,齜牙咧嘴道: “嘿,我说林宇辰同志,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嘁,”不远处,冯立群眼神不善,嘴里说著酸话,轻飘飘道: “还能咋滴,某人昨晚提著礼物,跑去了大队长家里溜须拍马。哼,我估计啊,肯定是贿赂了生產队的领导,所以才安排了轻鬆活计,上午指不定在哪里偷懒呢。” “冯立群,你小子是不是找抽,现在要不要跟我对练一下?” “你踏马哪只眼睛看到我去贿赂大队长了?別给我血口喷人!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去大队长家,就能说明我拉关係,走后门?你有啥证据?!” 林宇辰面无表情,冷冷盯著当面挑事的冯立群,轻蔑道: “还有,谁说我上午偷懒了?我一直在勤勤恳恳收割小麦,有小队长、记分员、其他社员作证,这么多双眼睛盯著,现在麦子都还在地里收著,堆得老高,你现在可以去看。” “哼,別瞎狡辩,我亲眼看到你昨晚偷偷摸摸溜出大院,明明是去了大队长家!你上午要是没偷懒,我吃十斤大粪!” 冯立群也不虚,心里底气十足,眸底闪过阴狠之色,仿佛吃定了对方。 他语气满含威胁,阴惻惻道: “哼,你竟然投机取巧,偷奸耍滑,明明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脚!如此害群之马,我要是向公社写信举报,你到时没好果子吃。姓林的,你现在最好老实点,別自找麻烦!乖乖向我磕头认错,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第二十五章 神憎鬼厌 “哦,你要去举报,那就去举报唄,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隨便查。” “我听你的意思,看来你很喜欢吃大粪?一张口就是10斤,你吃的完吗?就算上午肚子饿了,也別飢不择食吧。” 林宇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心中暗暗冷笑,这小子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在生產队的地盘,还敢牛皮哄哄,放言去公社举报我投机取巧? 嘿,你虽然是举报我,但打的是大队长的脸啊,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无论是针对林宇辰,还是针对生產队,这话只要传到郑永贵耳朵里,肯定会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往死里整。 毕竟一群老知青里,说不定就有大队长的耳目。 须知,你可以告密,背刺同志。別人也可以告密,背刺你。 你自己想去找死,可千万別怪我。 唉,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看来心智不太成熟啊,不知道人心险恶。 不过,刚才听冯立群这口气,满满优越感,好像家里还挺有背景的,估摸是以前在老家作威作福惯了,以为所有地方的人都会惯著他。 “你!”被当面冷嘲热讽,冯立群气得脸色涨红,觉得自己受到莫大侮辱,当场就想干仗。 “行啦行啦,都少说一句!” 刘红兵感觉很头疼,赶忙出来劝架,拉了下梗著脖子,暗暗得意的冯立群,隱晦提醒道: “冯立群同志,你没证据的话,千万別胡乱污衊別人。知青贿赂大队领导,投机取巧,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搞不好会惊动公社决策层,掀起大风浪,咱们都跟著吃瓜落。” “哼,我亲眼看到,他昨晚肯定送礼了,要不然今天上午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刚才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明显是被安排了轻鬆活计,在明目张胆地偷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冯立群丝毫不退让,继续指著林宇辰,不断叫囂著: “如此害群之马,你给我等著,如果不给我磕头认错,明天我就去写信检举揭发你!”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就不听劝呢……” 刘红兵张了张嘴,心里有些无奈,暗暗嘆口气,索性不再劝。 这么一个傻逼的人,又是个告状精,下次又不知道会突然背刺谁,最好还是离远点,省得到时溅自己一身血。 “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誹谤。” “冯立群,我敢说,今天我上午割的麦子,数目最少是你的一倍以上。如果不信的话,下午去四小队,找我们的小队长常大福去核对。” 林宇辰翻了个大大白眼,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斜眤了一眼还在嘚瑟,翘著二郎腿的冯立群。 这小子,是不是不长脑子? 他这是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吗? 小伙子,你太天真了! 就这么低的智商,自己都不好意思下手反击了,忒掉份。 不过说实话,眼见一个大好知青想主动找死,去跟大队长较劲,林宇辰还真有点於心不忍。 也罢,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就让这小子自己折腾吧。 你蹦躂得越欢,肯定死得越快。 一开始,冯立群突然发难,指责林宇辰贿赂大队长时,其他知青还没反应过来,都是满脸懵逼,摸不清状况。 等两人发生口角之后,刘红兵上前劝架,其他老知青则冷眼旁观,一个个不吱声。 至於其他新知青,一个个表情各异。 几个男生抱著胳膊看戏,望向冯立群的眼神,就如同看著一个傻子。 而刘红梅、陈春燕、张若楠、周淑兰、郑敏等五个女知青,原本还靠在墙根,一个个眼圈发红,正在互相安慰,说著悄悄话。 等林宇辰两人对掐,爆发激烈爭吵时,张若楠几女被嚇了一大跳,脸色都白了。 也不怪她们胆子小,要知道,贿赂大队长的帽子可不小,要是坐实了,林宇辰肯定要受处分。 眼见帮不上忙,又不好插嘴,张若楠都差点急哭了,瘫坐在地上。 她轻咬红唇,眼眶通红,右手死死攥紧大麻花辫,眸底流露担忧之色,一眨不眨盯著林宇辰。 “没事,”林宇辰神態自若,朝几个女知青摆了摆手,淡然笑道: “大家別介意,冯立群这小子应该是吃错药了。” “我今天上午乾的农活,绝对不比任何一个老知青少。如果谁有疑虑,下午都可以到四小队去核实。” “你!” 冯立群表情扭曲,眼见没人把自己当回事,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他发现眾人的眼神都不对,只觉脸臊的慌,心里对林宇辰更加嫉恨,当即猛地起身,悻悻地跑到后院,一个人生著闷气。 “该死的林宇辰,你等著吧,我今晚就写举报信。哼,到时有你好受!竟然敢小瞧我?本少爷上头可是有人的,一群乡巴佬!以为我会怕区区一个大队长吗?” 冯立群又气又恼,眸底闪过一抹狠毒之色,牙齿咬得嘎嘣作响,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经过这么一闹腾,一眾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更加闹心。 身边竟然出了这么一个活宝,纯粹告状精、惹祸精,以后知青小院的日子估计会更加闹腾,真是操蛋。 像冯立群这种人,就是妥妥猪队友,当真神憎鬼厌,根本不受人待见,正所谓小鬼难缠,谁都怕惹一身骚。 霎时间,院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死气沉沉,瀰漫著浓重的汗酸味。 “下乡干农活,確实很辛苦,没办法,我们只能硬抗。” “大家別看我似乎表情轻鬆,其实上午也累得够呛,两只手全是水泡,瞧瞧我手腕处,满是被麦芒划伤的红疹子!还有小腿处,也被麦芒划拉出不少小红点,又疼又痒!” “没办法,只能保持乐观心態,打肿脸装逼,苦中作乐嘛。” 林宇辰笑了笑,向眾人展示自己磨出水泡的双手,又拉起袖子,指了指大片红通通的疹子,將小腿处的小红点也展示了一下。 此话一出,眾人发出善意的笑声,一个个心里都平衡了。 虽然不知道装逼是啥意思,但看著林宇辰满手的水泡,身上遭罪的地方,大家也感同身受,一个个心中苦涩。 原本尷尬沉闷的气氛,也一下被打破了。 歇了一会也歇够了,眾人身体逐渐缓过了劲,眼见时间不早,几个女知青急忙起身,去帮眾人热著午饭。 而其余的人,则仍旧满脸愁容,跟之前一样,再次互相倒著苦水,发著牢骚。 他们一个个唉声嘆气,吐槽刚才下地干农活是如何如何辛苦,什么起了水泡,痛不欲生,腰酸腿疼,自己感觉快活不下去了云云。 有几个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男知青、女知青,甚至眼圈湿润,声音带著哭腔,呆呆盯著手上磨出的大小水泡,露出一副万念俱灰的绝望表情。 第二十六章 不占便宜 即使是张若楠、郑敏、陈春燕三女,上午明显也不好受,一个个累得脱了形,连站都站不稳。 “唉,上午真的好累,我的手掌也磨出不少水泡。” “对,我也是!而且,早上吃的一点粮食,根本填不饱肚子。我干几个小时,肚子就饿得难受,一点油水都没有。” 她们扶著腰,走路一瘸一拐,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一走到林宇辰面前,就开始叫苦不迭,抱怨著各种琐事,牢骚话不断。 得嘞,这群傻姑娘,看来还真没吃过苦。 “行了行了,都坚持一下。你看一看別的老知青,他们都能扛过来,我们咬咬牙,也能扛过去。” 林宇辰没办法,眼见三个少女围著自己大倒苦水,也只能柔声安慰,默默加油打气。 “咦,你手上拿著的是劳保手套?” 郑敏双眸微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精神一振,兴奋问道: “还有没有多余的,能不能卖我一双?” “哇,这种好东西,你怎么藏著掖著?我,我也想要,本姑娘有钱!” 陈春燕连忙举起手,生怕落於人后。 张若楠不说话,眨巴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充满渴望,也直勾勾盯著林宇辰,表情不言而喻。 “咳,我手里確实还有几双特製的劳保手套,是家里托关係专门弄过来的上乘货,很耐磨,跟普通的棉线手套材质不一样。” 林宇辰沉吟片刻,想了想,看了看三个眼神充满希冀的少女,笑道: “这样吧,一双手套三毛钱,就当做友情价了。” “没问题,这价格確实很便宜,我们会承你的情哦~” 郑敏小嘴微张,脸上一阵挤眉弄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大咧咧道: “放心,以后有啥好事,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就是,你就算想白送给我们,咱们几个肯定也不能要,我们可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 陈春燕脸蛋鼓鼓,俏皮一笑,摊开一只手,打趣道: “看不起谁呢,一双怎么够?五双,最少给我来五双手套,我付双倍的价钱!” “快拿来吧,本姑娘不差钱!” 张若楠轻咬红唇,脸上浮现淡淡微笑,朝林宇辰眨了眨眸子,在旁边捂嘴偷笑,接口道: “麻烦也给我来一双,本姑娘有钱,才不会白嫖呢。” “行吧,不过我的存货就几双,最多给你们每人匀一双。这可是完全看在咱们坚定的、纯洁的革命友谊份上,才忍痛割爱。” 林宇辰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返回屋子,从一个包裹里摸索几下,假装在找东西。 下一瞬,他心念微动,从脑海深处的隨身大仓库中,取出三双特製劳保手套,递给张若楠几人,笑道: “你们等下把手上的水泡用针挑破,下午戴好手套干活,多少能有一些防护。过几天,等习惯了就好。” “谢谢,”张若楠眼神躲闪,接过手套,低下头道谢,不知想到了什么。 “这双手套真漂亮,材质確实跟普通的不一样耶!” 郑敏双眸大亮,一把抢过手套,仔细摩挲,开心得又蹦又跳。 “哇,我们赚大发了!” 陈春燕也非常高兴,美滋滋戴上手套,在面前来回显摆,一副很满意的模样。 隨后,三女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摸出几张毛票子,一股脑塞到他手里。 “走吧,差不多要开饭了。” “必须多吃一点,这样下午干活才有力气。” 林宇辰笑眯眯的,也没有拒绝,將一堆毛票子收好,朝三女招呼一声,隨即朝著厨房走去。 午餐,也就是晌午饭的主食很简单,硬梆梆的凉窝头热一下,玉米面饼子、大碴子粥,还有一小碗高粱米饭。 再配合一点咸菜疙瘩、豆酱,还挺下饭。 当然,基本看不到油星,至於肉食更是想都別想,连鸡蛋汤都没有。 院落里,大群新老知青都端著饭碗,零零散散坐在各个角落,或蹲或坐,此时互相閒聊著,埋头扒拉著高粱米饭,时而喝一口大碴子粥。 原本涩口难吃的高粱米饭,此时也如同人间美味。 之前一直干农活,风吹日晒,眾人上午实在饿得太狠,一个个狼吞虎咽,吃相都不咋滴。 连女知青们都在大口扒拉,用力咀嚼高粱米饭,一口咬碎混合著野菜的黑窝窝头,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也不嫌弃粗粮是否拉嗓子。 院子的偏僻角落,林宇辰神態悠閒,端著一搪瓷缸热水,將自己的午饭放在地上,一口玉米饼子,一口窝窝头,时而夹一筷子咸菜,吃得好不愜意。 不远处,张若楠表情有些紧张,怀里揣著个小包裹,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的其他人,发现没人注意自己,这才鬼鬼祟祟走了过来,来到坐在偏僻角落的林宇辰面前。 “咋了这是?你表情怎么如此紧张,跟做贼一样。” 林宇辰暗暗好笑,慢悠悠喝一口热水,又啃两口窝窝头,打趣道。 “才没有!” 张若楠跺了跺脚,俏脸露出羞恼之色,翻了个大大的卫生眼,犹豫了一下,这才跟著蹲在地上。 少女神情紧张,两条大麻花辫垂落肩头,伸手从怀里的小包裹之內,取出两个玻璃罐子,偷偷观察四周,压低声音,怯生生道: “那个,这是我家里人自己醃製的一瓶红豆腐乳,一瓶牛肉酱,你尝尝吧。” “千万別跟其他人提,要不然那些老知青会排挤我的,指不定还会在背后乱说酸话。就跟刚来那天一样,说得可难听了。” 说完,张若楠瘪了瘪嘴,似乎想起之前女生宿舍的遭遇,心里有些委屈。 她也不等回话,將两个玻璃罐的盖子拧开,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其他人视线,直接递过去,不好意思道: “那个,幸亏早晨吃了你的大肉包子,肚子里有油水,我上午干活时,才有力气,不至於像小敏、春燕她们那么饿。听说她们有几次,在割麦子时,因为又晒又累,都差点饿晕了过去呢。” “喏,千万別客气,我妈的手艺挺好的,尝尝吧。” “呃,確实挺香的。你这两瓶,都是刚开封的,我估计你自己之前都捨不得吃。” 林宇辰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觉得这个傻姑娘挺可爱,呆萌的很,笑道: “君子不夺人所好,要不你还是自己留著吧,牛肉酱可是好东西,红豆腐乳也能补充油水,別浪费了。我这里还有肉包子、烧饼、油条呢,暂时不缺有油水的食物。” “不行,”张若楠脸蛋鼓鼓的,有些不开心,一把抢过他的筷子,在玻璃罐里用力一撅,夹起大块的红豆腐乳、牛肉酱,一股脑送到林宇辰的碗里。 紧接著,少女生怕份量不够,又用筷子撅起两大坨,快速夹到大碴子粥里。 只见两大块红豆腐乳色泽鲜亮,牛肉酱蒜香浓郁,油光发亮,都让人食指大动。 做完这一切,张若楠有些紧张,赶紧將两个玻璃罐拧紧,重新装入怀里的小包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偷感十足。 第二十七章 咱上头有人! “呃,用不著给我夹这么多吧?” 林宇辰接过筷子,有些发懵,低头看了看碗里色香味俱全、卖相极佳的红豆腐乳、牛肉酱。 他又看了看表情紧张,似乎生怕別人看到的张若楠,不由开口笑道: “是那些老一批的女知青喜欢嚼舌根吧?你別理会她们,红豆腐乳、牛肉酱都是你家里做的,光明正大地吃就行,又不偷不抢的,別怕旁人说閒话。” “嗯,”张若楠眨巴眼睛,嘴唇蠕动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忽然脸颊一红,没好意思开口。 少女之所以鬼鬼祟祟,生怕別人看见,除了不想被人说吃独食,其实也是怕有人背后乱嚼舌根,说自己送情郎礼物云云,暗地里造谣两人的关係。 之前,她可是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跑过来的,此时耳根子还臊得慌。 林宇辰跟自己是老乡,之前沿途一直很照顾自己,无论如何,她都想回报一二,不想总是占对方便宜,这是一种家教,铭刻在骨子里。 “那个,我也回去吃饭了,你喜欢吃牛肉酱、红豆腐乳的话,晚上再多吃点。” 张若楠脸蛋红扑扑的,语气很羞怯,两条麻花辫一甩,抱著怀里小包裹,转身急匆匆走开了。 “这丫头,傻得可爱。” 林宇辰无奈摇头,继续埋头乾饭。 用筷子夹一点红豆腐乳,只觉口感醇厚,咸香突出,略带甜味,十分下饭。 牛肉酱更是好东西,油香厚重,辣味含蓄,香辣可口,好吃到爆炸。 夹起一块块小指甲盖大的牛肉丁,咀嚼时能清晰吃到一颗颗用料扎实、干香的牛肉粒,回味无穷,与后世肉糜状牛肉酱的风味完全不同。 有红豆腐乳、牛肉酱的助攻,林宇辰胃口大开,一阵风捲残云,將玉米饼子、窝头、大碴子粥,全部吃得乾乾净净。 不远处,院子一角的柴垛旁,冯立群表情阴沉,眼神几乎要喷火,蕴含著无穷无尽的怨毒和恶意。 他之前,早已经將张若楠与林宇辰的互动,都尽收眼底,此时心里嫉妒到发狂,只觉怒火中烧。 “可恶,竟然敢勾搭老子看上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等著吧,到时有你哭的时候。” 冯立群阴险一笑,脑海里转动无数恶毒的念头,对林宇辰愈发嫉恨。 要知道,这小子在下乡之前,家里也算有权有势,是南方某个地区的坐地虎,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恶气? 他的父母,都是地区里能排上號的人物,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比公社书记的能量大多了。 这次,若非是中了竞爭对手的奸计,被坑了一把,冯立群根本用不著下乡插队。 他爸妈早就说了,只要自己熬一段时间苦日子,等与死对头掰手腕决出胜负,就能想办法让自己返城。 由此,冯立群自视甚高,拥有很强优越感,从小就没吃过亏。 哼,小样,傻眼了吧,咱上头可是有人的!! 在以前,不管冯立群遇到什么麻烦,如何作威作福,父母都能帮忙擦屁股,就没有搞不定的人和事。 所以,他根本没將什么生產队大队长、老知青、新知青放在眼里,觉得都是一群泥腿子,连给自己擦皮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小子早就囂张跋扈惯了,还以为可以跟以前一样,自己能横行霸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肆无忌惮。 毕竟,说到底,仅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也就是俗称的二货、棒槌,心智不成熟,想法很幼稚可笑。 冯立群根本就不知道,一旦离开了父母亲人和家乡,失去父辈庇护,他什么都不是,根本没人会惯著自己。 而另一边,林宇辰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奇葩在背后默默盯著自己的一举一动,还妄图打击报復。 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一个没长大、脑子进水了的毛孩子而已,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想拿捏反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吃完午饭,林宇辰溜溜达达,將碗筷洗乾净,又堂而皇之地取出一个油纸包,大口大口啃著肉包子,根本不怕別人说自己吃独食。 开玩笑,这肉包子很贵的,我吃不吃独食,管你屁事? 想乱嚼舌根,就嚼唄。 他坐在门槛上,也不管其余人异样的目光,一口烧饼,一口油条,再喝一口热水,吃得满嘴流油,別提有多美。 “咕咚~” “这味道好香啊!” 不远处,几个男女知青探头探脑,忍不住吞咽口水,羡慕地望著林宇辰胡吃海塞,差点流下哈喇子。 闻著那若有若无的肉包子、油条香味,还有烧饼浓郁的芝麻香味,不少人当即狂吞口水,馋得不行,又不好意思凑上前。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林宇辰是自己进县城花钱买的,他们脸皮没那么厚,可不会硬凑上前去蹭吃蹭喝,此时只有满眼的羡慕。 美美吃了两根油条,一个肉包子,一个烧饼,直吃得肚子溜圆,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他发现,自己现在有成为超级大胃王的趋势,胃口极大。 不过,管它呢,只有吃饱了,肚子里多装点油水,下午干活才有足够力气,不至於饿得太快。 林宇辰可不想跟其他村民一样,临下工时,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路都打晃。 旁人根本不知道,这些肉包子、烧饼、油条刚从隨身大仓库取出来,都是热乎乎、新鲜出炉的状態,美味无比。 “嘿,你还有閒工夫看书,看来上午还不算太累嘛!” 等油纸包里剩余的一个包子、烧饼凉透,林宇辰这才溜溜达达,找到在树荫下看书的大麻花辫少女,將油纸包递过去,笑道: “喏,刚才吃了你的红豆腐乳、牛肉酱,这是我的谢礼。你別推辞了,我晚饭还想接著沾光呢。” 说著,他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促狭。 “谢谢……” 张若楠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羞答答接过油纸包,脸上露出甜甜笑容,郑重道: “下次去县城记得叫我,到时请你去国营饭店吃大餐,一定要记得哦!” “好!” “你別看书了,等下赶紧吃完,让肚子里有点油水。中午抓紧时间休息,下午还要干活,否则身体撑不住。” 林宇辰摆了摆手,不再多说,隨意提醒一句,立马晃晃悠悠,朝著屋子里走去。 他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来应对下午酷热高温下,愈发严峻的割麦子挑战。 熬过这一天,就是胜利! 第二十八章 不按套路出牌 张若楠眨巴眸子,低头揭开油纸包,发现里面的肉包子、烧饼还挺软乎。 趁附近没人,她坐在树荫下,开始小口小口啃著带芝麻香的烧饼,又咬一口肉包子,只觉口感极佳,心里充满幸福感。 肉包子、烧饼虽然已经凉透,但还挺好吃,少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只以为是那家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好,用料扎实。 油乎乎的食物一下肚,原本虚弱疲惫的身躯,猛地精神一振,之前的疲倦都似乎缓解不少。 宿舍里,与其他知青一样,林宇辰躺在炕上呼呼大睡,睡得就跟个小猪崽一样。 之前劳作一整个上午,他確实累得够呛,即使耳边呼嚕声此起彼伏,也是倒头就睡。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己只觉得刚躺下没多久,耳边就传来刺耳的铜锣声。 得嘞,下午又要上工干活了。 林宇辰哈欠连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揉了揉脸颊,强行振作精神,赶紧一咕嚕爬起身。 刚来到地里,就看到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几个中年妇女,已经开始埋头收割小麦。 而小队长常大福,更是跟瘟神一样,在田野间四处巡视,比谁都勤快。 在眾人干活时,大队长郑永贵也偶尔过来晃悠几下,將一些准备偷懒的社员嚇得够呛,赶紧加快速度。 “不是,这怎么跟我想像的不一样?” “说好的摸鱼小队,副业小队,怎么一个个这么拼,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林宇辰有些傻眼,只能苦著脸,戴好草帽,老老实实埋头干活。 说实话,这与他先前想像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说好的下午就可以开始幸福的摸鱼工作呢? 如果吊车尾的四小队,一个个社员干农活都这么拼命,很难想像一、二、三小队的工作强度到底有多大。 麻了个蛋,失策失策。 这四小队的人,竟然都不按套路出牌啊,说好的大家一起摸鱼,怎么一个个干活极为麻利,丝毫不偷奸耍滑? 咱这是掉进坑里了! 林宇辰十分无奈,哭丧著脸,为避免麻烦,只能保持跟几个婶子差不多的收割进度,整个人一下午差点累虚脱。 麦田里热浪滚滚,太阳毒辣。 在高温酷暑中,他身上热汗哗啦啦往下流淌,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汗淋漓。 那酸爽,两条胳膊几乎都不属於自己了,长时间保持弯腰,起身时差点把腰扭断了。 第二天,林宇辰才知道缘由。 原来现在处於夏收的农忙时节,之前有社员顶风作案,犯事捅了大篓子,四小队最近上了生產队的督促名单,是重点巡视对象。 小队长、大队长经常过来四处转悠,巡视得非常勤快,眾人生怕被抓典型,当成靶子给打了,一个个能不积极干活吗? 要知道,四小队不仅是摸鱼小队、副业小队,一个个队员都猴精猴精的,心眼子多的很。 啥时候要卖力工作,啥时方便摸鱼,一个个早就瞭然於胸,可自如切换。 这一下,可把林宇辰给害苦了。 心心念念地磨洋工、摸鱼,都没成功,只能埋头踏踏实实收割小麦,一板一眼,没有丝毫摸鱼的机会,比生產队的驴还忙。 下午在地里干活时,他也没閒著,仍旧与几个大妈大婶、嫂子聊天解闷,听著村子里的各种八卦新闻。 几人一边收割小麦,聊得十分欢快,不知不觉间,几个大婶子与林宇辰的关係,也比先前亲近不少。 嘿,这小伙子干活真是一把好手,嘴又甜,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绝对与其他病怏怏的城里知青不一样。 真別说,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几个中年妇女,对林宇辰是越看越顺眼,还真动了帮忙介绍村里闺女的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漫长煎熬之中,林宇辰苦著脸,弯下腰收割小麦,时而有一搭没一搭,跟几个大婶子聊天打屁,各种家长里短的琐事,一阵瞎聊胡侃,哄得几个老娘们別提多高兴。 终於,当他全身酸胀肿痛,双腿双脚快失去知觉,即將报废歇菜之前,总算挨到了下工时间。 这一整天,林宇辰靠著自己前世干农活的经验,再加上身体年轻,愣是没掉队,收割进度与几个大妈大婶相差无几,引得路过的小队长、大队长都忍不住出口称讚,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小子,还真不是孬种,是个爷们! 在几个大妈大婶的宣扬下,连四小队的不少社员都刮目相看,对於林宇辰的刻板印象有所改观,这娃子似乎跟普通知青不一样。 五点多,下工的铜锣声一响,麦田里的眾人纷纷鬆口气,抹了把脸上汗水,艰难直起腰。 不远处,记分员大笔一挥,给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分別记了8分,犹豫了下,给林宇辰也记上8分。 “婶子们,我先回去了哈。” 麦田里,林宇辰打了声招呼,用手揉著酸痛的腰,扛起一捆麦穗,晃晃悠悠返回打穀场,一把放在地上。 將镰刀等劳动工具归还到仓库,他这才大步朝知青小院走。 麦田里,打穀场,返村的途中,人流如织,眾多村民、知青一个个拖著沉重步伐,露出满脸疲惫,匯聚成人流,三三两两朝前走。 刚回到小院,迎面就遇到了张若楠、郑敏、陈春燕,三女眼眶通红,正用针挑著手掌上的水泡,一个个神情低落,仿佛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好了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做人,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林宇辰隨口安慰几句,听著三女哭哭唧唧地倾诉,心里暗暗好笑。 他很清楚,如果能返城,谁也不想留在这儿死撑,每天受苦受累地上工干活。 既然回不去,就只能咬牙坚持,心理上的情绪调节,主要还是靠自己,別人帮不了什么忙。 “我明明都很努力地干活了,一刻都没偷懒,凭啥只给我记5个工分?” 郑敏眼眶通红,抹著眼泪,脸上充满倔强,不服气道。 “就是!记分员只向著村里人,故意给我们打低分!” 陈春燕也嚷嚷起来,脸上梨花带雨,抱著同伴的胳膊,声音充满疲惫。 “今天下午幸好戴了手套,要不然双手肯定会废掉。” 张若楠轻咬红唇,大大的眼睛里泪花闪烁,显然也是满肚子委屈。 她还特意伸出一双小手,只见原本白皙漂亮的手掌,早已经出现不少划痕、水泡,红通通一片。 第二十九章 自我洗脑 至於郑敏、陈春燕两女,也没好到哪里去,著实吃了不少苦头,双手、胳膊、小腿处,被麦芒划拉得不成人样,惨兮兮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行啦,你们好歹还有5个工分,听听其他人,还有几个男同志只拿到4个工分,结结实实挨了小队长几顿臭骂呢,更加委屈。” 林宇辰笑了笑,朝院子里的几个知青努努嘴,低声安慰道。 此言一出,三女表情有点绷不住,终於破涕为笑,心情总算没那么鬱闷难受。 此时,知青小院里一片愁云惨澹。 大群知青靠在墙根坐著,互相看著对方的狼狈样,一个个嘴里发苦,內心哀嚎不已。 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知青,此时也累得够呛,整个人几乎虚脱,瘫软在凳子上,每个人都是表情呆滯,对未来充满迷茫。 这年復一年的重体力劳动,早就磨平了他们的稜角,不復刚下乡时的踌躇满志,真不知道这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 “我现在动都不想动,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抽气声,低声抱怨了一句。 “我也是,现在肚子快饿扁了,躺地上能直接睡死过去。” “这腰啊,已经要废了……” 有人也跟著附和,说话有气无力。 “我在家连扫帚都没怎么拿过,今天这镰刀把我的手磨出不少水泡……” 一个女知青抱著双腿,傻傻盯著右手,稍微一动弹,刚蹭到水泡,就疼得倒吸凉气,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妈了个蛋,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该死的鬼地方,我要儘快离开,一刻也不会多待!” 冯立群骂骂咧咧,將头顶草帽一甩,颤颤巍巍举起双手。 只见手掌上磨出几个大水泡,手背、手腕、小腿处,也能看到不少被麦芒划拉出的伤口,红通通一片全是疹子。 “我要举报!举报这个生產队不人性,粗暴对待刚下乡的知青!谁要不要跟我一起联名写信?!大家別怕,我上面有人,一定为大家做主!” 他梗著脖子,脸上表情阴惻惻的,看一眼远处低声聊天的林宇辰、郑敏四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其余人闻言,一个个表情各异,如同看傻子一样,只是抬头瞅一眼,隨后各忙各的,根本没人搭腔。 眼看眾人不以为意,还投来一种看跳樑小丑的目光,冯立群当即脸色涨红,气得差点跳脚。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呸,一群没胆子的怂货!低贱的乡巴佬!活该待乡下改造一辈子!” “老子上面可是有人的,生產队別想著能欺负拿捏我!瞧瞧你们这些歪瓜裂枣的臭德行!” 冯立群心里想法很拽,反覆自我洗脑,不断增强自信心,心底狠狠骂著一群蠢货。 当然,他没傻到当眾说出来,表情无比自信,得意洋洋地暗想: “你们等著吧,过几天我就能过上轻鬆日子,到时千万別眼红!羡慕死你们!” 眼见冯立群一脸意淫之色,仿佛在脑补什么,眾人暗暗翻了个白眼,对於这种无脑的某二代子弟,根本不想搭理。 不远处,林宇辰砸吧砸吧嘴,都有种想磕瓜子的衝动,就这么双臂抱胸,静静欣赏著这个二货的表演。 果然,逗比青年欢乐多啊。 “咳,我知道大家今天都很累,牢骚话都少说一句,等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刘红兵轻咳一声,眼见苗头不对,赶紧岔开话题,省得这小子衝动之下,等会忍不住越说越离谱,害得大家没好果子吃。 “咱们运气还算不错,今年没遇到小麦大面积倒伏,工作强度还相对小一些。去年天气恶劣,我们这些老知青可是吃足了大苦头,一天最少工作17个小时以上,没日没夜地抢收小麦。” 陈丽娟也连忙帮腔,將话题引开,还不忘诉诉苦,安慰眾人几句,笑呵呵道: “再有大半个月,小麦就差不多收割完毕,到时能轻鬆一些。等9-10月份的秋收开始,到时又是一场恶战。没办法,只能咬牙硬抗了,多习惯几天就好。” “这才第一天而已……” 角落里,吴新民满脸疲惫,有气无力地推了推眼镜,声音虚弱道: “我觉得自己这两条胳膊、两条腿,差不多已经交代在地里了。谁现在要是动我一下,估计会立马散架。” “谁说不是呢!” 周淑兰眼眶通红,说话带著哭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泥土地上,背靠著土墙,哀嘆道: “那麦秆子拉人疼死了,我胳膊上全是划伤的红道子。弯腰一整天,现在看地都是晃的。” “对呀!今天短短一天,我乾的活比过去十多年加起来还多。”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累成狗了。” 赵建国一阵苦笑,表情灰暗无比,绝望道: “那麦田的垄沟长得看不到头,怎么割都割不完,太阳毒辣,小队长还动不动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真是受够了!” “何止是累,我现在饭都吃不下了……” 田为东苦著脸,儘管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是没啥胃口,只觉浑身不得劲,有一种想呕吐的衝动。 不远处,林宇辰安慰了几个小姑娘几句,浑身的疲惫终於有所缓解。 “发牢骚也没用,咱们既然无法返城,就只能適应,老老实实埋头干活。” “咱们呀,要向老知青们学习。” 他伸了个懒腰,顺著树干滑坐在地,看著满院子灰头土脸的残兵败將,不由嘆气道: “人是铁饭是钢,填饱肚子才是大事。” 眾人闻言,一个个表情各异,院子里瞬间沉默下来。 有的人神情麻木,目光呆滯,有人低下头,偷偷抹眼泪,也有人望向远处红彤彤的火烧云,眼神空洞而绝望,內心无比彷徨, “嘁,说的轻巧!” “林宇辰,你今儿一整天估计都在偷懒吧,不就是仗著有大队长的特殊关照?站著说话不腰疼,也敢来教训我们?” 不远处,冯立群嗤笑一声,表情很不屑,眸底闪过一抹轻蔑,出言讥讽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姓冯的,我今天亲手收割的麦子,绝对是你的好几倍以上,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林宇辰抬了抬眼皮,冷冷盯著冯立群,不咸不淡道: “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血口喷人,小心我抽烂你的嘴。” 第三十章 公审大会 “嘁,就会吹牛!” 冯立群昂起脖子,也不甘示弱地懟回去。 “行啦行啦,大家都是同一条革命战线的好同志,都各让一步,別说了,就当卖我个面子。” 刘红兵无比头疼,面对冯立群这种奇葩,真心没办法,只能从中调和,免得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哼!”冯立群眼神不善,狠狠瞪一眼,立马扭过身,拼命转动著小脑筋,暗暗盘算怎么报復,也不再多说。 敢跟本少爷对著干,一定要想个办法,整死这小子! “……” 林宇辰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更是懒得搭理,转而与张若楠三女,低声说著悄悄话。 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作伴,时而斗嘴两句,聊天解解闷,还挺有意思的,不会让生活显得太无聊。 院落里,眾多知青唉声嘆气,互相抱怨几句,发发牢骚,总算好受不少。 眼见天色不早,几个女知青忙著烧水做饭。 几个男知青则拖著疲惫之躯,勉强打起精神,忍著极度劳累,身子踉踉蹌蹌地挑回两桶水,水洒了大半路。 几人分工合作,又咬牙硬抗,赶紧捡回一些柴禾,否则今天晚饭,还有明天的早午饭,肯定都吃不到。 之前已经说好,现在新老知青,都是各吃各的,分成两个大锅饭。 最近一段时间,暂时会借用老知青的一些蔬菜。 等新知青开垦好自留地,播下种子,冬天收穫蔬菜时再还回去,或者用毛票子抵偿也行。 厨房里有两口大铁锅,属於知青小院的集体財產,新老知青分开做饭,互不干扰。 晚饭也很简单,一碗高粱米饭,掺杂大量野菜的黑窝头,一份拍黄瓜,一份小葱沾酱,份量都不算多。 由於没啥油水,味道一般般,高粱米饭更是特別噎嗓子,要猛灌几口水才能吞咽下去。 不过,眾人忙碌一整天,累得够呛,早就饿狠了,此时自然一点不嫌弃。 相比而言,知青们的晚饭,比其他普通村民们可丰盛太多了,社员们的晚餐可没有这么奢侈。 须知,知青也就是自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而村民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一家八九口人,十多口人都是普遍现象,全家就那么几个劳动力,口粮可不敢隨便祸祸,得精打细算,紧巴巴过日子。 当然,这也是那个时代,部分知青刚下乡前几年,为什么很容易饿肚子的原因之一。 而知青们刚下乡时年龄都很小,最小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有些人饿得狠了,馋得狠了,就喜欢偷鸡摸狗,没少祸祸乡里乡亲。 全国各地,大部分普通村民,一般对知青还算是照顾,有时候也会睁只眼闭只眼,被祸祸狠了,自然对知青群体很排斥,难免有不好的刻板印象。 尤其是,一部分知青喜欢寅吃卯粮,不知道节约粮食,平时还有些大手大脚,说白了就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像经验丰富的老知青们,晚餐明显就朴素很多,主要將口粮用到早饭、午饭上面,至於晚餐吃个半饱就行。 半夜饿一饿,也就习惯了。 若是换做农閒时节,老知青们都只捨得一天吃两顿,学著村民们一样,硬抗过去。 哪像是新知青,压根就没节约口粮的概念,看得刘红兵一行人暗暗摇头,不过之前已经暗示提醒过,现在也懒得多嘴,不然反而討人嫌,双方关係本来就不咋滴。 院子里,一眾知青端起碗筷,不分男女,埋头嘎嘎狂造,一阵风捲残云,很快就消灭了所有食物,一点都没敢浪费。 即使是娇生惯养,平时喜欢吃肉的紈絝子弟冯立群,吃得也特別香,碗舔得乾乾净净,都不用洗了。 没办法,他確实太饿了,此时就算有人给一把树皮,这小子估计都能吃下去。 吃饱喝足之后,在夜色下,眾人乘了一会凉,隨即匆匆进宿舍休息。 现在也没啥娱乐活动,明天又要早起干活,必须早睡早起,养足精神。 林宇辰打了个哈欠,走到炕边,借著远处煤油灯的昏黄光晕,扫了眼附近。 不远处,隔著几个床铺,冯立群斜著眼睛,正阴惻惻盯著他,脸上露出阴险的诡异笑容,在昏黄光线下,还挺瘮人。 “这人真是有毛病,是不是脑子秀逗了,竟然还敢笑,等过几天有你好受的。” 林宇辰翻了个白眼,心里极为无语,也懒得搭理,躺在大通铺上,乾脆准备睡觉。 以他的猜测,知青小院里目前有21个知青,人心杂乱,別的不说,老知青里肯定有人,会偷偷去找大队长郑永贵通风报信。 这个可怜的娃儿,过几天还指不定会被怎么收拾呢。 算了,不管他,我还是先好好想一想,怎么一步步改善自己的生活吧。 这每天吃黑窝窝头、大碴子粥、高粱米饭,份量又不多,全是粗粮,没啥油水。 短时间还好,过个十天半个月,肯定受不了。 关键是,现在又不能立马搬出去,只能吃大锅菜。 隨身大仓库里储备的一些猪肉,不好拿出来享用,否则吃独食太招人恨。 一个人吃包子自然无所谓,你一个人吃一大盘农家小炒肉或凉拌猪头肉,还堂而皇之地当著所有人面,有点过分了吧? 別的知青凑过来,你夹一筷子,我尝一口,到底让还是不让? 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闹出新的矛盾,让不少人有怨气。 若是与其他人分享吧,林宇辰也没那么大方。 开玩笑,自己的钱、肉票又不是大风颳来的,精贵著呢,而且要是被家人知道了,等过年探亲时,肯定会被大耳刮子伺候。 心里这么想著,思绪万千,听著耳边传来的呼嚕声、磨牙声,不知不觉间,林宇辰迷迷糊糊睡著了,进入了梦乡。 “同志们,赶紧起来,等下快上工了!”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耳边传来刘红兵的吆喝声。 眾人稀稀拉拉起身,一个个睡眼惺忪,不住打著哈欠。 林宇辰强打精神,一咕嚕爬起身,赶紧跑过去洗漱,早晨的水很冰凉,让人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很多。 匆匆吃完早饭,也就是平常的大碴子粥、玉米饼子、黑窝头,大差不差。 此时,天还麻麻黑。 不到凌晨五点,村子里就再次响起急促的铜锣声,这是在催促社员们赶紧上工。 眾多知青表情疲惫,纷纷走出院落,跟著人流,一路朝晒穀场走去。 林宇辰哈欠连天,跟在眾人身后,等来到晒穀场,发现今天的阵仗有点大。 “到底咋回事?今天这么早开啥子会?” “不太清楚,据说有知青捅娄子了……” “谁啊?胆子不小,我早就看这群知青不太老实,偶尔偷鸡摸狗的。哼,一个个果然不省心!” 此时,大部分村民已经集合完毕,一个个嘰嘰喳喳,互相议论纷纷。 不少人都是睡眼惺忪,今天上工集合的铜锣声,明显比往常早不少。 这钟点开会,准没好事。 气氛有些压抑,社员们仨一群俩一伙地聚集过来,眾人低声交头接耳。 “咋回事?” “不知道,待会就清楚了。” 陈丽娟、刘红兵等一群新老知青,也是扎堆站在一侧,眾人脸上带著困惑,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於眼前莫名的压抑气氛,他们心里都有些提心弔胆。 不管发生什么,对於本地社员来说,他们这群知青终究是外人,很容易被针对。 打穀场最前方的空地,站著生產队的几个领导,一个个脸色铁青。 抬眼望去,生產队的大队长郑永贵,五个小队的小队长,包括四小队的队长常大福,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不好看,眼神不善,明显憋著一肚子火。 不远处,油头粉面的冯立群大摇大摆,刚想走回自己待的三小队,就被大队长派人叫了过去。 哦豁,这么大的阵仗,这是想召开公审大会啊! 林宇辰挑了挑眉毛,心里有些犯嘀咕,等有人找自己,说大队长让他过去时,也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稍微有点惊讶於郑永贵的雷厉风行。 “林大哥,你……” 不远处,郑敏、张若楠三女吃了一惊,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没事,我去去就回。” 林宇辰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微笑,示意自己没事,当即大踏步上前,朝著大队长、几个小队长打了声招呼。 他神態自若,与眼神阴狠的冯立群一左一右,站在生產队几个大佬对面的数步之外,面对眾人审视的目光,坦然自若。 冯立群微蹙眉头,心里有些狐疑,但仗著自己上头有人,底气十足,此时一点不怯场,看向眾村民的眼神,还略带不屑。 第三十一章 口风逆转 “肃静,大家都静一静!” 眼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大队长郑永贵清了清嗓子,拿起手里的大喇叭,连忙让村民停止討论。 打穀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几声牛哞,和远处隱约的一两声鸡鸣。 “社员同志们!” 郑永贵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森冷道: “咱们大队,绝不允许有歪风邪气!更不允许有人投机取巧,破坏生產和集体团结!” “昨天抢收小麦,有人反映,林宇辰同志存在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的问题!而反映问题的,是冯立群同志!” “今天我还接到举报,有人说林宇辰知青贿赂生產队的负责人,所以昨天被安排了轻鬆活计,一整天都在偷懒,这件事情的性质很严重,必须严肃彻查!” 郑永贵铁青著脸,眼神凌厉,盯著冯立群、林宇辰两人,隨即高声道: “冯知青,你有没有其余想补充的?” 此话刚落,通过大喇叭的传导,很多村民都听了个真切。 就如同丟出一颗重磅炸弹,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咦,这小伙子看著挺老实个人,咋这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嗨,知青娃子,吃不了苦唄……” “哎呀,我跟你说,那个林知青人还挺勤快的,昨天收割小麦时可利索了!” “不对吧,八成是俩后生拌了嘴?” “可不敢瞎说,大队长这架势,是要当真的。” 不少大妈大婶眼睛发亮,嗅到了大瓜的味道,一个个不由低声窃窃私语,互相交头接耳。 而知青堆里,眾人也很意外,举报速度这么快的吗? 他们眼神怪异,盯著冯立群,心中都有些不屑,有人惊讶,有人怀疑,也有的沉默不语。 至於和林宇辰相熟的张若楠三女,虽然有心想替他辩解,由於没发言权,此时也只能干著急。 而四小队的小队长常大福,记分员老刘两人,此时则是脸拉得老长,气得够呛。 他俩最清楚,昨天林宇辰的工作量,在一群知青里绝对名列前茅。 此时这小子被当眾诬陷,这相当於说他们管理不善,工作不作为,岂不是赤裸裸打两人的脸吗? “呃,没有啥要补充的,我只要求秉公处理。大队长,林宇辰同志偷奸耍滑的行为,就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脚!对於这种害群之马,一定要严肃处理!” 冯立群懵了一下,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只能將腰杆子挺直,装作一副正义凛然和揭发坏分子的义愤填膺状,说话振振有词。 他梗著脖子,强行按捺住心中不安,拳头死死攥紧,心底暗骂不已: “踏马的,我举报信还没邮寄到公社,到底是哪个混蛋偷偷告密?如果被我知道了,到时肯定整死你!也罢,林宇辰那小子,昨天下工后跟没事人一样,肯定百分百有问题!” “嘿,现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是身为大队长,也绝对不敢偏袒吧?估计为了撇清关係,肯定会狠狠收拾姓林的这小子!” 一念至此,冯立群暗暗得意,扫过对面时,眸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想通之后,他忽然也不心慌了,觉得自己今天绝对贏定了,自己可是代表正义的一方。 既然能当眾让林宇辰出丑,受到集体审判,冯立群自然求之不得! “大队长,这是污衊,纯粹的污衊,有人眼红嫉妒我!” “我昨天一直在麦田里努力干活,从来没偷过懒,这件事有附近的几个社员,还有我们小队长可以证明,记分员也记录在案,一问便知。” 林宇辰挺胸抬头,说话振振有词,满脸义愤填膺之色,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比竇娥还冤。 “是不是污衊,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一切以证据说话。” “事情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大队长郑永贵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举起大喇叭,大手一挥,吩咐道: “將两个记分员,还有昨天麦地里,位於冯立群、林宇辰附近的几个社员都叫过来,我现在要当眾对质,查验两人收割麦子的具体完成数!看看到底是谁说谎!到底是谁偷奸耍滑!” 话音刚落,四小队的常大福、三小队的小队长钟拥军,立马匆匆出列,將昨天在场的两个记分员,还有五六个大妈大婶,都给叫了过来。 没一会儿,两个记分员快步跑过来,额头见汗。 他们各自捧著边角捲起的记分本,翻出昨天冯立群、林宇辰分別收割的小麦数目、劳动量,逐一核对。 而王大嫂、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等五六个大妈,则一边拍打著身上草屑,一边嘀嘀咕咕挤过来。 “將昨天冯立群、林宇辰两个知青同志的实际劳动成果,现在都通报一下!念!” 郑永贵板著脸,朝两个记分员摆摆手,命令道。 两个记分员不敢耽误,连忙捧著记分本,念得字正腔圆: “林宇辰,割麦一亩七分地,工分8分。” “冯立群,割麦五分地,工分3分。” “他们旁边的王大嫂、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几人,分別割麦一亩八分地左右,都能作证。” “林宇辰同志任劳任怨,从早上起就没直起过腰,干活非常麻利。” “冯立群同志倒是歇过几回,还一直说头晕。” 两个记分员一板一眼,实话实说道,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只是將昨天观察到的情况如实陈述。 张婶一听点名,立马拍了拍围裙,指著油头粉面的冯立群,嚷嚷道: “没错,我和王大嫂她们都看见了,冯立群知青喜欢蹲在地头抽菸,我们还喊他赶紧干呢!” 王大嫂两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冯知青確实有点磨洋工。” 另一边,林宇辰绷紧脸,强忍住想笑出声的衝动,故意装作被冤枉之后,一副满腔义愤填膺、无比悲愤的委屈模样,暗道: “唉,村民们简直太给力,太可爱了。小冯子,我还没用力还击呢,你咋就要倒下了?” 这时,四小队的常大福表情严肃,也帮腔道: “大队长,我昨天查过岗,林宇辰同志確实没偷懒,干活很勤快。他那片地割得又快又好,麦茬齐整,丝毫不比其余社员差,我昨儿还夸过他来著。” 三小队的钟拥军轻咳一声,补刀道: “我昨天巡查时,冯知青的工作量確实不太尽人意,还经常开小差。” 王大嫂补充道: “队长说的对,冯知青,你昨天是不是一会抽菸,一会又说镰刀钝了,跑去磨了半天?你自己割的那一片,麦茬留老高,还要俺们帮你返工重新割呢!没说错吧?” “就是,我可以作证!”张婶两人连忙附和。 第三十二章 给家父一个面子? “哎呀,昨天林知青可勤快了,干农活的速度一点不慢,都快追上我们几个老娘们了!”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下子反转了。 “你们胡说!” 眼见一边倒的口风,眾人对自己口诛笔伐,冯立群当即傻了眼,气得暴跳如雷。 他的脸唰地白了,刚才的得意劲儿彻底没了,心里慌得一批,嘴唇哆嗦著: “她们……她们肯定提前串通好了!林宇辰百分百偷懒了,是个偷奸耍滑分子!绝对不可能拿到8个工分!” “我呸!恶人先告状!你才是偷奸耍滑!” 忽然,一个皮肤黝黑的社员高声开口,嘲笑道: “冯知青,別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你说去解手,半个钟头没回来,我们还以为你掉粪坑里了呢!” 此言一出,人群哄地笑开,一个个看向脸色涨红的冯立群,眸底充满鄙夷。 “嘿,还是大妈大婶们给力啊!都不用我自己出言辩解了!” 林宇辰心中暗爽,露出一副遭受巨大委屈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盯著冯知青。 他嘴唇蠕动,眼神无比痛心疾首,仿佛被革命战友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子,一副悲情英雄的落寞样子,疯狂炫著演技,差点可以拿奥斯卡影帝了,著实博取了不少同情心。 这小子很鸡贼,刚才全程都没有说话,以不变应万变,没想到眾人一开口,就帮自己翻了案,此时心里爽到爆炸。 果然,公道自在人心啊,人民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滴! 昨天累归累,还是值得的嘛! 两个记分员的本子,小队长的证词,再加上这些大妈大婶们活灵活现的细节补充,很快还原了事情真相。 林知青昨天任劳任怨、挥汗如雨地收割小麦,堪称知青楷模,是先进的积极劳动分子。 而冯知青心不在焉,喜欢偷奸耍滑,甚至因为自己的落后而心生嫉恨,所以才选择诬告,倒打一耙,向革命同志身上泼脏水。 这是何等的道德败坏!是何等的卑劣无耻! 剎那间,社员们的眼神全变了,对林宇辰同志的观感,也从一开始的误解化为同情,眼神再转向冯知青时,则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好傢伙,这个冯知青自己不行,竟然还反咬一口!” “这人心肠也太坏了!” “就是,差点冤枉了好同志!” “你!” “你们!” 冯立群脸色通红,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义正言辞的话来,被眾人噎得够呛,气得几乎要吐血。 “好啊!” 大队长郑永贵一声暴喝,脸色黑得嚇人。 他目光锐利,死死盯著冯立群,冷冷道: “冯知青,你还有啥话说?” “大队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冯立群腆著脸,还想拉著郑永贵到旁边说悄悄话,看能不能用自己老爹的身份背景,好好压一压这个大队长。 一个小小生產队的二把手,以前自己在老家都不带正眼看的,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自己的背景只要一亮出来,再怎么样,也得给我爹一个面子吧? 说不准啊,大队长这个乡下土包子,没见过啥世面,还会嚇得点头哈腰,给我跪下擦皮鞋呢。 “怎么?冯知青,这里有啥话不能当面说?” 郑永贵脸色铁青,眼神几乎要吃人,越看这油头粉面的小子,是越不顺眼,心里很不痛快。 “没……没什么……” 冯立群张了张嘴,表情非常尷尬,只好硬著头皮,赶紧凑上前,在大队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再敢说一句废话!老子今天就抽死你!” 郑永贵忽然怒吼一声,脸上青筋暴突,指著脸色煞白的冯立群,横眉冷目,杀气腾腾。 冯立群急眼了,赶紧解释,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大队长,我父亲真的是……” “小兔崽子!闭嘴!” 在眾目睽睽之下,眼见这小子冥顽不灵,郑永贵气得脸色黑如锅底,伸手就想给对面几个大耳刮子,暴跳如雷道: “滚!给老子退回去!” “对不起,大队长,我真……真的……好好好,您別生气!我退回去!” 眼见郑永贵怒不可遏,真的想动手打人,冯立群当即闭嘴,额头冷汗直冒,没敢再囉嗦,心里暗道: “不是!大队长,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臥槽!爹啊,你的名头,咋连一个区区大队长都嚇不住?妈了个蛋,本少爷今天真是见鬼了……” 这小子瞬间懵逼了,有些晕晕乎乎,如在梦中,被嚇得一哆嗦,赶紧退了回去,如同斗败的大公鸡,焉头巴脑。 不过,冯立群脸上表情还是很不服气,恶狠狠瞪一眼林宇辰,嘴唇囁嚅著,最终低下了头。 “嘖嘖……” 另一边,林宇辰砸吧砸吧嘴,眼见这一副搞笑滑稽的场面,真心为这小子的智商捉急。 唉,欺负这么一个棒槌,自己真心没啥成就感啊。 而附近的诸多社员,也將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一个个窃窃私语,对於冯知青的观感是更加鄙夷,眾人打心眼里看不起。 嗨,这么一个草包,分配到咱们生產队,真是白白浪费粮食哦! “哼!无中生有,搬弄是非,诬陷同志!破坏生產,影响集体团结!冯知青,你这是思想品质有问题,道德败坏!” “刚才,你是不是还妄想走关係,套近乎?大家看看,这是什么恶劣行径?!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郑永贵脸色铁青,表情仿佛要吃人,声音像锤子般砸在冯知青心上,也让每个社员心中一凛,大气不敢喘。 “咱们生產队赏罚分明,绝不能让老实人吃亏,也绝不能助长这种诬陷同志的歪风邪气!” 环视一圈眾人,郑大队长振振有词,声音洪亮道: “冯立群同志,你不是嫌活儿轻閒有功夫琢磨別人吗?” “好,从今天起,你调出三小队,调到模范標兵的一小队去!以后你上午割麦,下午听小队长安排,到时河滩地50亩涝洼塘的泥肥,归你挑!” “猪圈、驴圈等牲口起粪、沤肥池翻堆,只要是最苦最累最脏的活,都归你干!暂时为期一个月,先好好进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听到没有?!这是组织对你的最大宽容!” “啊?” “太狠了吧?” “好,干得漂亮!对於这种破坏团结的坏分子,就要好好劳动改造!” “大队长英明!”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眾多大妈大婶拍手叫好,大快人心,只觉非常解气。 要知道,挑泥肥、起猪粪这些活儿,可一点不比割小麦轻鬆,光想想那味道和重量,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臥槽,大队长真心英明神武啊!” 林宇辰表面不动声色,还露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仿佛为自己沉冤昭雪而庆幸不已,在心底疯狂点讚,差点乐开了花。 冯立群这个阴险小人,这次莫名其妙就跳出来挑事,跟吃错药一样,上窜下跳,见人就咬,妥妥不稳定分子,红眼病太严重。 这廝以后指不定还要闹出啥么蛾子呢,不是啥省心的主,就要狠狠收拾,该! 不就是玩心眼子吗,咱不怕! 小冯子啊,你太年轻了,这事你把握不住,知道不? 第三十三章 隱忍! “一小队长,刘老栓,还有你们各位社员,都给我盯紧他!” 事实上,郑永贵是真的火大,环视眾人一圈,恶狠狠道: “从现在起,冯知青的工分,將由突击队长亲自记录,干不完,干不好,別想记一分!这就是劳动改造!啥时候真正认识错误,脱胎换骨,啥时候再说!” 冯立群嘴巴大张,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咬牙切齿,恶狠狠瞪著林宇辰,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道: “大队长,我……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 “错了就完了?” 郑永贵冷哼一声,眼神如刀子,声音震得眾人耳膜作响,怒道: “哼,公然诬陷同志,破坏团结,简直是其心可诛!你好好去劳动改造,爭取早日悔过自新,什么时候把心思拉正了,什么时候再说!” “这……” 冯立群嘴唇哆嗦,浑身开始忍不住发抖,表情灰败,如同斗败的公鸡,整个人只觉羞愧难当,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在眾人看跳樑小丑的嘲笑目光下,他脸色涨红,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社会性死亡”,以及即將到来的肉体精神的双重折磨。 这一次,他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倒霉到家了。不仅没有成功打击报復林宇辰,自己还被重罚,顏面扫地! “这小子也是罪有应得,希望你能受到教训,以后適可而止吧,要不然……” 林宇辰心中暗爽,脸上当即露出感激涕零之色,朝大队长、几个小队长、记分员们连连感谢,甚至对著几个大妈大婶鞠了一躬,表情仿佛深受感动,差点落泪。 咳咳,有点忍不住,差点戏精附体了,先秀一波浮夸演技。 抱歉,俺纯粹是个心机boy,后世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嘛,別介意。 死道友不死贫道,小冯子,对不住了您嘞! 望著林宇辰的惺惺作態,冯立群气得差点跳脚,拳头死死攥紧,又不敢发作,只能畏畏缩缩地试图朝人群外钻。 “嘿,往哪里跑?” 一小队长刘老栓皮笑肉不笑,对这小子很不顺眼,一把將冯立群拉住,不咸不淡道: “冯知青,你以后就是我们一小队的人了。放心,我们会好好关照你的!” “呃,好……”冯立群表情尷尬,心里气得破口大骂。 “该!让他知道嘴不能胡咧咧!” “就是!像这种害群之马,就应该狠狠收拾!” 社员们纷纷点头,嫌弃地盯著冯立群,觉得就应该这么做。 “好了,都散了,赶紧上工,抓紧时间抢收小麦!” 大队长郑永贵摆了摆手,宣布散会。 公审大会结束,眾人一鬨而散。 社员们扛著锄头、镰刀走向田野,经过冯知青时,无不投去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很快,林宇辰身边就围了不少人,小队长常大福拍拍他肩膀: “林知青,受委屈了,好好干!” 张若楠、郑敏、陈春燕、刘红兵等大群知青也凑过来,一个个嘘寒问暖,让林宇辰挺感动的。 “放心,没啥事。” “走吧,咱们也要上工了。” 林宇辰摆了摆手,跟刘红兵等人寒暄几句,又朝张若楠几女眨眨眼睛,隨即拿著镰刀,大步朝田地里走去。 “姓林的,你千万別得意!” “该死,等著吧,別让我找到机会,我下次肯定让你好看!” “可恶,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王八羔子,没一个好东西!” 不远处,冯立群脸色铁青,眼神几乎要喷火,心中嫉妒又羡慕,气得三尸神暴跳。 以前和他关係还行的几个知青,今天竟然都刻意避开自己,仿佛冯立群是什么瘟神,避之唯恐不及。 他就这么孤零零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一副深受打击的衰样,只能咬牙切齿盯著林宇辰远去的背影,心里將所有的帐,都记在了对方头上,准备伺机报復。 “愣著干嘛!赶紧过来,跟队员一起割麦子,下午再组队去挑粪!” “你给我听著,別想偷懒!” 刘老栓黑著脸,气不打一处来,眼见这小子傻愣著,立马狠狠踢了冯立群的屁股一下,没好气道。 “是是是,我这就去!” 冯立群点头哈腰,也不敢反驳,赶紧屁顛屁顛跟过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今天可算知道了,在別人地盘得罪了这些地头蛇,绝对没自己好果子吃。 此时,必须隱忍! 另一边。 一望无际的麦田里,清风徐来。 天刚蒙蒙亮,不少社员正在埋头苦干。 “唉,割不完的麦子,加油吧!” 林宇辰戴著草帽,手里挥舞镰刀,只能老老实实弯腰收割小麦。 附近田地里,作伴的还是昨天那几个大妈大婶。 很快,太阳升高,气温越来越热,酷暑难耐。 麦田里热浪滚滚,眾人长时间弯著腰,汗流浹背,又经常被麦芒划伤,手掌磨出水泡,说不出的难受。 当地社员,或者老知青们还好,一个个都习惯了。 至於新来的一群知青,一个个都叫苦不迭,刚下地干活一两个小时,就有点撑不住了,累得不行。 麦田里,林宇辰还算轻鬆,毕竟有前世的农活经验,现在身体素质也不算差。 再者,旁边有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几个中年妇女作伴,互相聊天解闷,家长里短地瞎聊胡侃,也能转移注意力。 嘿,今天上工干活的情况,与昨天又有所不同。 很明显,整个四小队所有队员的干活速度,比昨天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知为何,大队长、小队长过来巡视的频率,也比昨天下降了许多。 经过林宇辰的暗中观察,除去刚开始的几个小时,眾人干活还算卖力。 等上午十点多,火辣辣的太阳高悬,四小队的很多队员就泄了气,一个个变著花样都在摸鱼。 比如旁边的宋五姐,割一会麦子,就装模作样地蹲下身子,来来回回整理之前叠放好的麦子垛,看似很忙碌,其实就是在偷懒划水。 至於其他大妈大婶,有的直起身,装作慢悠悠地喝水,有的喊著头晕去树荫下乘凉,有的喊著肚子疼,跑去某个草丛,许久才晃悠回来。 而四小队的其他男社员,干一会儿活,就会隔三差五,趁机抽一根烟,慢悠悠抽著,还特意跑到树荫下乘凉,等抽完才回来。 当然,这个度要把握好,不能太频繁,不能太明目张胆,好歹要把表面文章做好,让人抓不住把柄。 一开始,林宇辰还不明所以,搞不懂昨天和今天为啥区別这么大。 后来从吴大娘嘴里,他才知道,之前有人犯事捅了大篓子,四小队是重点巡视对象。 昨天,小队长、大队长经常过来转悠,眾人生怕被抓典型,所以一个个才拼命干活,一反常態。 至於今天嘛,这典型已经被抓出来当靶子打了。 没错,就是冯立群同志。 哎呀,这是个好同志啊!替四小队顶了雷,被当眾当典型给办了。 这是多么大无畏、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捨己为人,当真令人感动! 第三十四章 太痛了 是的,今天冯立群这个倒霉蛋,傻乎乎地蹦噠出来,正好撞枪口上。 大队长、小队长有了撒气的对象,杀鸡骇猴,又起到了震慑全体社员的目的,皆大欢喜,自然暂时会消停一下。 於是乎,只有小冯子受伤的世界,终於达成了! 对於猴精猴精的四小队成员们来说,该摸鱼的时候,就要抓紧时间摸鱼! 否则,万一等啥时候遭遇恶劣天气,小麦大面积倒伏,需要全体社员日夜抢收,到时就是想摸鱼,也没机会了! 还有,摸鱼是摸鱼,不代表著完全不做工作。 基本的劳动量,还是要保质保量的完成。 大家只要不是太过分,小队长常大福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揪著不放。 你好我好大家好,关键时候要能顶事。 偶尔划划水是可以理解的,別真的给大队拖后腿,也別被抓典型就行。 要知道,摸鱼小队,副业小队这个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人才济济四小队,诚不欺我! 整整一个上午,林宇辰可谓大开眼界,见识了四小队各种各样的摸鱼手段,还真別说,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具有很强欺骗性。 这一个个都是摸鱼划水的高手啊,他真心自嘆不如。 如果没人一直盯著,不管观察哪个队员,都会发现这人仿佛一直处於忙碌的状態,谜之忙碌,其实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是假装在忙碌。 而当小队长、大队长过来巡视时,四小队的一个个队员就加快速度,干得別提多起劲。 等小队长、记分员一转身,眾人又逐渐放慢速度,开始花式摸鱼,慢悠悠划水。 林宇辰多精明一个人,弯著腰收割小麦时,也是有样学样。 旁边的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收割小麦时,速度有多慢,他的收割速度就有多慢,始终保持一定节奏,绝对不出风头。 一直埋头苦干是没用的。 只要你拼命干,那就有干不完的活。 要是把身体累垮了,真心不值得。 要知道,有一部分大公无私的知青就是被忽悠瘸了,什么发光发热,大干特干,最后身体垮了,后续也没人管,下场淒凉。 这种人確实值得敬佩。 但是吧,林宇辰觉得自己没这么伟大,就是个普通的平凡小市民,胸无大志,有血有肉。 他只能做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干多少活,就拿多少口粮,不够的话,自己以后去黑市买就行,绝不占集体便宜。 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其他全部靠边站,这是自己两世为人的真实想法。 於是乎,几个大妈大婶和林宇辰心照不宣,眾人刻意保持著一种默契。 几人干活的速度不快不慢,一边拉著家长里短的琐事,一边慢悠悠摸著鱼,有人聊天解闷,说著村子里的各种八卦,时间过得飞快。 听著村情六处几个大婶子的喋喋不休,各种八卦新闻层出不穷,林宇辰大开眼界,顺带知道了不少有用情报,眾人聊得热火朝天。 偶尔摸摸鱼,划划水,聊聊天,手里割割麦子,真心別提有多美,仿佛都不觉得累了。 这一边,林宇辰顶著炎炎烈日,时不时擦一把汗,开始愉快地摸鱼划水,不紧不慢进行劳动。 而另外一头,某位倒霉蛋可就惨了。 “嗬——”冯立群汗流浹背,头晕眼花,只能咬牙坚持,弯下腰拼命收割小麦,一刻都不敢停歇。 附近几个社员都在盯著他,但凡自己敢偷懒,立马就会被举报,一个个太招人恨了。 反覆折腾几次,冯立群真的快被折磨疯了。 妈了个蛋,本少爷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那种喜欢告密举报的人! 而且,记分员、小队长、大队长,时不时就会过来频繁巡视,在背后死死盯著他。 整个上午,冯立群只要一休息,小队长上来对著他屁股就是狠踹一脚,而且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得可难听了。 记分员更狠,几乎没怎么动弹过,全程跟在他身后,只要自己敢偷懒,立马就记上一笔。 至於大队长郑永贵更可怕,脸色铁青,但凡发现冯立群敢摸鱼,就会轻飘飘丟下一句: “冯知青,看来工作强度不太理想,下午要再给你加加担子?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是短了点?你说呢?” 一听这话,冯立群当即就嚇得一哆嗦,赶紧加快收割速度,根本不敢歇口气。 整个上午,別说什么抽菸、上厕所、摸鱼,根本不敢想。 就是喝口水,他都不敢超过五秒,整个人就如同陀螺,忙得团团转。 苦逼,苦不堪言! 痛,太痛了,痛彻心扉! 在烈日下暴晒,长时间弯腰收割小麦,手掌被磨出水泡,汗流浹背,手腕处被麦芒划出血痕…… 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冯立群发誓,自己简直要被逼疯了! 该死,都怪那个姓林的小子! 短短一个上午的劳动量,都超过自己以前十多年累计的百倍家务活了! 作为一个家族备受宠爱的二代,从小娇生惯养,冯立群根本没吃过苦,啥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简直要气炸了! 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上午的劳动强度,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噩梦般的经歷,会从下午挑粪开始…… 不知不觉间,时间飞逝, 整整一天,林宇辰都在摸鱼中度过,与几个大妈大婶嘻嘻哈哈,就这么熬到了下工时间。 累当然也会累,不过与昨天的劳动强度相比,简直是爽到飞起。 下午五点多的日头依旧毒辣,炙烤著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 下工的铜锣声刚响起,田埂上、地头里,一整天弯腰弓背的社员和知青们如蒙大赦,纷纷直起身,揉著几乎要断掉的老腰,脸上露出解脱之色。 眾人说说笑笑,拍打著身上的麦芒和尘土,扛起麦捆,手拿镰刀,一个个拖著疲惫身躯,开始往田埂聚集,准备收工回家。 “婶子们,明儿见哈!” 朝几个大妈大婶打了声招呼,林宇辰隨著人流,走在田埂之上。 忽然,他瞳孔微缩,看到远处的田野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冯立群。 隔著老远,一股浓烈刺鼻的臭味瀰漫在空气中。 只见冯立群汗流浹背,挑著两只沉重的粪桶,踉踉蹌蹌走在田埂上。 他此时狼狈不堪,早没了往日油头粉面的模样,头髮被汗水、尘土和飞溅起的污物黏成一綹一綹,油腻地贴在额头、脸颊边。 这个傢伙身上的衣服,完全被汗水浸透,顏色深一块浅一块,被粪水溅得星星点点。 整个人焉头巴脑,如霜打的茄子,完全没有先前的囂张跋扈劲。 “何必呢,自找苦吃。” “希望这小子以后別再来招惹我。” 林宇辰抬了抬眼皮,径直拐向村口,今天也挺累的,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 “嗬嗬——” 不远处,冯立群喘著粗气,整个人如同刚从粪水里捞出来,散发著浓烈刺鼻的恶臭。 他的样子极为狼狈,扁担压在肿痛的肩头,每走一步,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仿佛隨时会摔倒。 一下午的高强度劳动,干著从未上手过的重体力挑粪劳动,让他浑身肌肉酸胀到极点,肩膀、腰背、双腿、手臂都传来撕裂般的痛苦,胸膛灼烧,几乎要喘不过气。 然而,身体上的痛苦,並不是让冯立群最难受的。 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更是让其无比难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这么丟脸过,从来没受过如此屈辱! 第三十五章 特殊关爱 田埂上逐渐匯聚起来收工的人群,每当经过冯立群身边时,眾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远远避开。 大量社员们,无论是老弱妇孺,还是青壮年,看到他过来,都纷纷捂住鼻子,一脸嫌恶地別开脸。 有的乾脆绕道而行,甚至有村民毫不掩饰地用手在鼻子前使劲扇风。 “离远点离远点!这味儿太冲了!” 一个快言快语的大婶拉著同伴,往旁边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冯知青耳朵里。 几个年轻社员凑在一起嘀咕,对冯立群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鄙夷。 记分员和小队长虎视眈眈,站在稍远的地方,冷眼看著,脸上毫无表情,既是监督,也是漠然。 他们不会同情一个因诬告同志,破坏团结而受罚的人。 “嗬——” “坚持住,马上就可以休息了,本少爷才不会被轻易打倒……” 冯立群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粪桶的臭味,步履蹣跚朝著村头走去。 记分员靠在麦垛上盯著他,小队长则时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 既然敢诬告同志,又得罪了大队长,肯定没好果子吃。 “冯立群,粪池都挑乾净了?工具等下清洗乾净,明天上午割麦,下午还是老地方!” 小队长刘老栓皱著眉头,远远吼一嗓子,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充满厌恶。 记分员也是公事公办,在本子上划拉几下,甚至不愿意靠近这个倒霉蛋。 “知道了。” 冯立群低著头,咬紧牙关,挑著的扁担仿佛有千斤重,每走一步,全身上下骨头皮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遥想当年,韩信还有胯下之辱,好汉不吃眼前亏! 肉体上的痛苦,远远不及周围人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带来的莫大屈辱,就如一把把钢刀,在心头来回绞动。 几个女知青结伴而来,当看到冯立群时,银铃般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捂著鼻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惊恐,互相拉扯著,低声道: “咱们快点绕开!噁心死了!” 很快,几个女孩子就远远绕开,连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连平时和他关係不错,还算能说上话的几个男知青,也面露难色,故意远远绕路,避免並行。 这种无声的排斥、孤立,还有嫌弃的眼神,都深深刺痛了冯立群的自尊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完全快虚脱。 在极度的生理痛苦和精神屈辱中,冯立群脚步一顿,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身影。 不远处,林宇辰晃晃悠悠,正跟张若楠几个女知青有说有笑,从田埂上走过。 甚至还有社员朝这小子打招呼,一副很受欢迎的样子。 “姓林的!” “这事,我跟你没完!!!!!!” 剎那间,冯立群胸膛里那股压抑的、无处发泄的怨毒和嫉恨,如被点燃的野草,轰地一下烧遍全身。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等著瞧吧!” 他差点咬碎后槽牙,心里无声咆哮著,死死盯著前方林宇辰的背影,目光无比怨恨。 身体的疲惫,小队长、记分员的针对,眾人鄙夷的目光…… 这些委屈和屈辱,冯立群都全算在了这小子头上。 等熬过这阵子,他一定要百倍奉还,让姓林的也尝尝这滋味! …… 夕阳西下,眾多知青三五成群,拖著虚弱疲惫的躯体,陆续返回了小院。 “这小子,眼神这么怨毒,看来是彻底记恨上我了。” 林宇辰老神在在,端起搪瓷缸,坐在树荫下,时而抿一口凉白开,悠閒自在。 就在刚刚,冯立群挑粪回来,浑身污秽,衣服皱皱巴巴的,一路低著头走进知青小院,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阴惻惻的。 对於这个跳樑小丑,林宇辰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被惯坏了的二代子弟而已,如果只会背后耍小聪明,上不得台面。 下次要是再敢背后捅刀子,一巴掌直接摁死。 至於这些日子,大队长、小队长、记分员、诸多社员无微不至的特殊关爱,应该会让这小子欲仙欲死,好好消停一段时间,无暇他顾。 “唉,要不是你匀我们这双手套,我这手早烂了。” 张若楠苦著脸,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往身后一甩,凑到面前,掌心朝上摊开,声音里带著点沙哑的倔强。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都是好样的!棒棒滴!” 林宇辰喝口凉白开,嬉皮笑脸地称讚一句,引得三女齐齐翻了个白眼。 他定睛看去,只见少女劳保手套的指缝处磨出毛边,掌心上有磨破的水泡,情况確实比昨天要好一些。 “就你嘴贫!” 郑敏吐了吐舌头,抱著张若楠的胳膊,大眼睛里还蒙著层水汽,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她嘆口气,学著林宇辰的懒散模样,一屁股坐在树墩边,揉著小腿,撅起嘴,语气带著点娇憨的委屈: “你们瞧瞧,麦芒好尖啊,我小腿全是小红点,又疼又痒!” 说著,郑敏脸颊鼓鼓,两条腿伸得笔直,试图用手捶后腰,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她猛地把手缩回来,只见手心有几个大大水泡,手背、手腕、脖子、小腿上,还有不少被麦芒划出的长长红痕,可怜兮兮道: “哎哟,我的腰都快断了!这些收割小麦的农活,根本不是人干的!” “嘁,小敏,你是在三小队,比我可幸福多了!” “林知青,你看看我这手,看看我这胳膊!” 陈春燕也不甘落后,把手举到跟前,脸上疼得齜牙咧嘴,也开始抱怨: “我们二小队长可凶了,就跟坐地虎一样,死死盯著咱们一眾知青,动不动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哼,再这样下去,我就算不被累死,也要被气死!” “还有,我手劲小,镰刀都快握不住!中午啃窝窝头的时候,手都在抖,整个人都快累虚脱了。再这么下去,本姑娘真坚持不住……” 一听这话,张若楠似乎有些触动,表情很疲惫,可怜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咪。 她轻咬下唇,表情很倔强,孤零零抱著自己的双腿,靠在槐树边,原本明亮的大眼睛仿佛失去了神采。 林宇辰想了想,抬头扫视一圈左右,发现院子里的其他人没关注这边。 他看著眼前三个满脸疲惫,几乎要垮掉的姑娘,心里多少有些於心不忍,赶紧压低声音,生怕隔墙有耳,凑上前道: “要不……今天晚上,我带你们去找大队长?这件事不能声张,到时跟他说道说道。刚来的知青,尤其你们是女同志,看是不是能稍微照顾一下,慢慢適应?” 第三十六章 好日子还在后头 这话一出,三个女孩子同时浑身一震,眼睛睁得老大。 林宇辰的想法,是建议她们也去四小队,平时偶尔还可以划划水。 儘管每天必要的劳动量不能少,但起码比其他一、二、三小队轻鬆多了。 相比而言,在人才济济、鱼龙混杂的四小队,女知青將面临的处境,確实要好很多,会有一些特殊照顾。 她们只需跟一些大妈大婶处好关係,那些二溜子也不敢过来招惹,要不然小队长、大队长、村支书,肯定跳出来第一个收拾你,整死你这瘪犊子玩意。 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四小队很多社员每天拿的工分值比较低。 如果是女知青来这个小队,她第二年的口粮很可能严重不足,不是每个人的家境都能足够富裕,可以每年祸祸。 不过,郑敏、张若楠三女,应该不存在这个顾虑。 “呀?真的可以吗?!” 郑敏表情惊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希冀的光,差点一蹦三尺高。 “嘘,小声点!” 林宇辰无奈,赶紧竖起食指,示意放低音量,低调一点。 郑敏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对对付,是得反映一下!” 陈春燕喜笑顏开,脸上露出兴奋和期待,赶紧压低声音,举双手双脚赞同,追问道: “我们应该怎么做?放心吧,一定都听你的!” 张若楠没有说话,轻咬下唇,看著林宇辰,对於这个提议,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少女有心动,有期待,也有一丝顾虑和独属於自己的倔强。 沉吟片刻,她轻轻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压低声音道: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嗯,这样吧。你们上次进县城,应该购买了不少物资,今晚各自拿出一些罐头、红糖、水果糖、饼乾之类的出来。” “价值不用太高,每个人准备一块钱左右的礼物,用小袋子包裹好,最好藏身上。” 林宇辰很小心谨慎,拉著张若楠三女,来到僻静无人的角落,低声嘱咐著: “今晚我们就去找大队长,到时出门不能引起其他知青和村民注意。等吃完饭,我先去距离小院百米外的巷子口等,你们再结伴过来。” “偷偷滴干活,打枪滴不要。你们滴,明白?” “嘿嘿,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郑敏拍著小胸脯,大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乐开了花。 陈春燕和张若楠对视一眼,也连忙点头,眸底闪过喜悦之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剎那间,三女的眼睛都亮了,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等天黑了再说,到时等我號令。” 林宇辰眨了眨眼睛,继续叮嘱一些注意事项,省的这些妮子露出马脚,反而坏事。 不一会儿,该交代的都说了,他起身拍了拍屁股,端著搪瓷缸,一路晃晃悠悠返回了宿舍。 夜色阑珊。 知青小院里,亮起煤油灯的光晕。 眾人嘰嘰喳喳,新老知青各自扎堆,照常分成两个大锅饭,烹飪著各种拉嗓子的粗粮。 等吃完一餐没有油水的简单晚饭,林宇辰不动声色,朝张若楠三女使了个眼神,隨后晃悠著出门。 之后十多分钟,郑敏、张若楠、陈春燕三女,也拿著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偷偷摸摸到约定的地点匯合。 趁著夜色,眼见无人发现,林宇辰赶忙带著三女,一溜烟来到大队长郑永贵家里拜访。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有礼物加成,再加上林宇辰能言会道,將三女说的要多惨,有多惨。 几句话功夫,就差將三个女知青说成重伤不下火线,隨时可能嗝屁,还要坚持为生產队发光发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铁娘子形象了。 在林宇辰的舌绽莲花之下,张若楠、郑敏、陈春燕三女都听得脸红了,一个个臊得慌,头差点埋进胸口。 最后好说歹说,大队长郑永贵皱著眉头,沉吟片刻,终於还是答应了下来。 当然,他是个人精,不可能当面做出保证,只是无可无不可、模稜两可的態度。 “谢谢老队长!我们一定再接再厉,脚踏实地,绝不给生產队抹黑!” 林宇辰大喜过望,眼见郑永贵鬆口,一副默认的態度,赶紧拉著三女起身,千恩万谢之后,匆匆告辞离去。 之后,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意叮嘱几句,先让三女陆续返回宿舍。 等过去半个多小时,林宇辰溜溜达达,这才一路返回知青小院。 当然,这无异於掩耳盗铃,想瞒过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只要不被人当场抓住把柄就行。 至少,知青队长陈丽娟,副队长刘红兵,对此是有所察觉的。 要知道,两人与林宇辰没啥矛盾,互不干扰,井水不犯河水,也懒得多管閒事。 至於另外一个有心人,倒霉蛋冯立群,同在一个宿舍,自然也发现了林宇辰的小动作。 不过,他今天累得够呛,全身几乎要散架,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要是换作平时,满肚子怨气的冯立群,肯定要跟林宇辰呛声,好好讥讽挑衅对方几句。 然而,今天他却出奇的安静,主要是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一回宿舍,冯立群浑身酸胀肿痛,只想直接倒头就睡,此时累得就像一条死狗,也就剩喘口气的力气了。 自己今天被结结实实整得老惨,一小队的社员们简直就是恶魔,一个个太可恨了。 再者,经过今早公审大会这件事,他也算吃一堑长一智。 在別人生產队的地盘,自己的老爹没啥影响力,鞭长莫及,即使自己知道林宇辰的小动作,在没有確凿的证据前,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强龙不压地头蛇,先老实一段时间吧,一个字,忍! 到时,再伺机而动,狠狠咬对方一口! 深夜时分,男知青宿舍里,光线昏暗。 林宇辰打了个哈欠,扫一眼隔著几个床位,在炕上累得跟个死猪一样的冯立群,不由暗暗好笑。 哎呀,小冯子,不要灰心嘛,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明天记得加油,好好挑粪哦! “如果以后每天上工时,都能跟今天一样摸鱼,这工作强度倒是还可以承受,不算太累。” “等適应一段时间,我再上山瞅一瞅,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好东西,划拉点山货,到时必须提前做好筹备……” 林宇辰双手抱头,躺在炕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默默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他前世特別喜欢户外运动,自从中年离异,在生活中、工作中开始双重摆烂后,就彻底放飞了自我,成为终极摆烂王。 每次休假时,自己都会兴冲冲的,经常组队跑深山老林活动,因此有一定的野外求生和探险经验,不怕迷路啥的。 须知,这年代的东北老林子里,资源丰富,地广人稀,有不少东北虎、金钱豹、黑瞎子、人熊、猞猁、野狼、野猪、豺等大型猛兽,还是挺危险的。 按道理来说,只要不太过於深入老林子,平时多加小心,应该问题不大。 第三十七章 喜讯 每年深入老林子里的人,有的被黑瞎子、虎豹豺狼、野猪给挠死了,开膛破肚,命丧兽口。 有的在深山迷路,被活生生的冻死、饿死,有的因为地形复杂,还可能不慎坠崖而死,或者乱吃蘑菇,被毒死。 再倒霉一点的,被大群地雷蜂活生生蛰死,还可能会遇到其他猎人布置的绝户窖、狩猎坑,一脚踩空,落入陷阱里意外殞命。 或者不慎踩中大型捕兽夹、狩猎机关等,一只脚废掉,由於无人救援,最后被活活困死,流血而亡等…… 当然,自己前世有丰富的野外探险经验,后者不太担心,最怕的还是遇到大型猛兽。 不管如何,最近一两个月,自己必须找个藉口,儘快搬出知青小院,去村子里租借一个单独院落,给自己好好开小灶。 最近两天,除了偶尔吃一两个肉包子、烧饼解馋,其他吃的都是粗粮,根本没油水。 长此以往,身体真扛不住。 再过两天,隨身大仓库里储备的烧饼、肉包子、油条就消耗完毕,到时只能苦哈哈地啃窝窝头、高粱米饭,太悲催了! 而且,宿舍里一到睡觉时间,耳边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嚕声、磨牙声,时不时还有人放屁,当真是受够了。 房间里,那股汗臭味、脚臭味、烟味、霉味混杂的古怪气味,更是熏得人头晕眼花,別提多酸爽了。 “算了,多想无益,为了过上好日子,改善生活和伙食,还是要继续努力!多多搞钱,多弄一些山货!” 林宇辰思绪万千,打了个哈欠,在炕上翻来覆去,迷迷糊糊之间,终於睡著了。 次日,不到凌晨五点。 眾多知青匆匆吃完早饭,一路紧赶慢赶,准时在打穀场集合。 田埂上,林宇辰哈欠连天,朝张若楠三女摆摆手,独自朝四小队的地头走,重新开始了一天的愉快摸鱼生活。 之后一个星期,天气还算不错,抢收小麦的夏收工作还在有条不紊进行。 在大队长郑永贵的暗中安排下,每隔一两天,就先不动声色地將张若楠、郑敏、陈春燕的其中一个,偷摸安排到四小队干活,没惊动其他社员。 陆陆续续间,三女先后来到四小队,与林宇辰割小麦的地头,隔得也不算远,上工时偶尔可以打个照面。 於是乎,林宇辰隔三差五,就向三女传授一些摸鱼的诀窍和经验。 张若楠、郑敏三女也挺聪明,对於新知识掌握得很快,经过几天时间的適应,迅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摸鱼战士。 当然,她们收割小麦的速度,还有摸鱼的技巧熟练程度,都远远比不上林宇辰和四小队的其他大妈大婶。 不过,最少三个女知青在上工干活时,不至於被小队长天天臭骂,偶尔还能摸鱼偷懒,挺愜意的。 而另一边,每天上午在一小队割麦,下午被监督著挑粪的冯立群,那可就惨了。 这段时间的经歷,如同一种酷刑折磨,简直让他崩溃,每天都累得不想动弹,根本没心思想別的事。 在小队长、记分员、大队长的特殊关照下,冯立群叫苦不迭,每天生活在噩梦之中,欲仙欲死。 別说偷懒摸鱼,就是喝口水,都会被小队长狠狠踹屁股,或者乾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段时间,冯立群无比憋屈,不是在埋头割麦子,就是在挑粪的路上,整个人臭气熏天,连不少同宿舍的男知青都意见很大,看他很不顺眼,时不时就讥讽一句。 即使是一些女知青,偶尔在院子里碰面,也会捂著鼻子走开,满脸嫌弃,这让他气得三尸神暴跳,又无可奈何。 每次上工干活,冯立群刚想偷懒,旁边的其他社员,立马就会进行举报,让他被好一顿收拾。 自己简直是度日如年,太憋屈了! 这苦日子,到底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 如此这般,每天摸鱼的愉快生活匆匆流逝,很快过去半个月。 在毒辣太阳下,每天埋头收割小麦,累肯定是比较累。 但相比第一天上工的惨痛经歷,无论是林宇辰,还是张若楠三女,都觉得现在的干活节奏很舒服,偶尔摸鱼,美滋滋。 四小队是一个温暖的大集体,摸鱼这一套,还是很吃得开嘛。 这一天下午。 一望无际的麦田里,林宇辰挥舞著镰刀,嘴里哼著小曲,正弯腰收割著小麦,节奏不快不慢,十分悠閒。 旁边,几个大妈大婶聊得火热,吴大娘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道: “听说了没?好像过一段时间,我们生產队又会来一批新知青!” “啊,不是吧,怎么又要来一批新知青?” 宋五姐惊呼一声,脸上表情老大不乐意,隨即撇撇嘴。 吴大娘深深嘆口气,也很不高兴,嘟囔道: “我可是听村支书的儿媳妇说的,这事啊,八成靠谱!” “麻麻耶,我说吴大娘,你不是在唬我们吧,这可不兴开玩笑!” 赵二婶也很吃惊,忽然看向林宇辰,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知青,你们小院是不是又要来一批新知青?” “啊?” 闻听此言,林宇辰一愣,心里大喜过望,表面却很疑惑,诧异道: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等下工之后,我再去问下知青队长。不过既然有传闻,这事估计八九不离十。” “嗨!天杀的,队里本来就粮食不够,怎么上头又送来一批分口粮的!” “就是,每多一个知青分口粮,咱们粮食就少一些,很容易饿肚子!” “林知青,我们不是说你哈,要是其他知青有你这么勤快,干农活丝毫不输我们这些老娘们,咱们肯定举双手双脚欢迎!” 几个大妈大婶嘰嘰喳喳,一阵唉声嘆气,赵二婶扭过头,还不忘安慰林宇辰一句,生怕这小子倍受打击,以为大家嫌弃他。 “咳咳,婶子们,我明白。” 林宇辰打了个哈哈,顿时哭笑不得,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您老说,我干活速度不输几个老娘们…… 婶子啊,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算了,只要能摸鱼,损就损唄,反正小队长也没说啥。 农活是干不完滴,身体健康才是革命的第一本钱! “过段时间,真会下来一批新知青?这事,回去得好好问一下刘红兵他们。” “如果是真的,绝对是好事一件,特大喜讯!嘿,到时知青小院里的床铺位应该会不够用,挤不下这么多人,我正好找个藉口搬出去,一了百了!” “每天都在集体大宿舍,生活条件差,影响休息,不能开小灶,旁边一个冯立群虎视眈眈,一言一行都被盯著,没有任何隱私可言,还挺瘮得慌……” 林宇辰默默思索,听著几个大妈大婶的热烈討论,手里镰刀有一下没一下,按照特定节奏,不快不慢地进行收割。 关於摸鱼的诀窍和独门技巧,通过向几个大妈大婶悉心求教,每天观摩,他可谓瞭然於胸。 第三十八章 暗流涌动 天空之上,毒辣太阳散发无穷无尽的光和热。 不知不觉间,林宇辰埋头干活,与大妈们互相聊天解闷,通过时断时续的摸鱼技巧,很快熬到了下工时间。 最近一段时间,他在四小队待得还算舒心,暂时没遇到啥狗屁倒灶的麻烦事。 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刚下乡的新知青,会受到大队长、村支书的更多关注,也会有一些特殊照顾,某些坏心思的人,不会傻到这时候跳出来作妖。 还有,林宇辰附近的四小队社员,都是一些大妈大婶,虽然很碎嘴子,但普遍心眼不算坏。 再加上他嘴甜,会来事,干活麻利,给婶子们的印象很好,所以不至於会被社员经常举报,背后捅刀子。 这就是处理好人际关係的好处之一。 还有,前段时间召开的公审大会,可是让林宇辰出了名,在整个生產队的所有社员面前亮了相,给人印象深刻。 四小队之中,不少痞里痞气的二溜子,平时满肚子坏水,猴精猴精的,一个个眼光毒辣,自然早就注意到了。 这群欺软怕硬的操蛋玩意,一看这小子人高马大的,虽然心里有点妒忌,但他们也不傻,知道林宇辰表面老实,肯定是满肚子心眼,估计不是好惹的主。 柿子还要挑软的捏呢。 於是乎,诸多因素加起来,让四小队的不少二溜子投鼠忌器,没找到啥好机会,一时半会也不敢找这知青娃子的晦气。 林宇辰很清楚,这种相安无事的和平局面,也只是暂时的。 看似表面平静,实际上暗流涌动,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等时间一长,队里某些坏心思的二溜子,以前最喜欢欺负外来的知青,肯定看不得別人好,估摸又会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了,自己得留一个心眼。 这年头,某些操蛋玩意,神憎鬼厌,在村子里的口碑也很差,红眼病严重,必须小心提防。 “婶子们,走了哈。” 打了声招呼,林宇辰脚步匆匆,甚至没等张若楠三女过来,將麦捆往打穀场一放,就火急火燎地返回知青小院。 刚一进院门,就看到一群老知青正在互相窃窃私语。 “刘队长,听说过一段时间,上面又会分派下来一批新知青?大概啥时候?有多少人啊?” 林宇辰也不绕弯子,在树荫下找到刘红兵,迫不及待地张口询问。 “哦,是有这回事儿,人数暂时不確定,时间大概是半个月之內,具体情况要等后续通知。” 刘红兵笑了笑:“我下午刚收到的通知,还准备等会当眾告知大家一声呢,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哦,”林宇辰若有所思,没再多问,索性回屋一通忙碌。 片刻后,他端著一搪瓷缸凉白开,颇有一种退休老大爷的悠閒愜意样。 提前从隨身大仓库里摸出热乎乎的一个窝窝头,坐在树荫下,一边啃两口,又喝一口水,砸吧砸吧嘴,吃得心满意足。 人啊,有时候就是太贱。 日子过得很辛苦的时候,稍微给一点点甜头,就很容易满足了。 等日子变好了,就会越来越不满足,甚至会感觉內心和精神世界空虚,自我內耗。 没吃过苦头,活的太轻鬆了,就特別容易变成这样。 林宇辰现在觉得,自己只要能每天吃饱喝足,心里就油然而生一种淡淡的幸福感、满足感。 这是他前世从来没有经歷过的一种体验,还挺新奇。 没办法,吭哧吭哧乾重体力活一整天,累得跟一头毛驴一样,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虽然四小队可以摸鱼,但最基础的劳动量其实也很嚇人,吊打后世的所谓流水线,风吹日晒,受伤流汗,根本没得比。 这段时间,之前在县城买的肉包子、烧饼之类,早就被消灭乾净了。 现在嘛,就是想偶尔尝个味,解解馋,也没办法了。 真肚子饿狠了,还是窝窝头管够。 贫穷,味道寡淡,但是幸福,別样的幸福。 每天三餐都是粗粮,高粱米饭、窝窝头、玉米红薯之类,吃著刺拉嗓子,不多灌两口热水,都很难咽下去。 这还是託了农忙时节的福,换做平时,每天最多两顿,一干一稀就偷著乐了。 关键饭菜份量还不多,没啥油水,根本不顶饿。 对於林宇辰来说,每天都乾重体力活,风吹日晒,能量消耗快,真心扛不住,肚子饿得太快了,即使每顿吃得撑肚子也没用,禁不住消耗。 也幸亏,张若楠从家里带了几瓶自製的牛肉酱、红豆腐乳,林宇辰还能沾点光,隔三差五地多尝尝油水。 要不然,嘴里真要淡出鸟来。 至於自己上次去县城,顺手买的一罐红豆腐乳,早就消灭掉了,渣渣都不剩,只能厚著脸皮蹭吃蹭喝了。 由於有诸多顾忌,生怕枪打出头鸟,惹人眼红,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开小灶。 这日子难熬啊! 此时,夕阳的余暉將小院染成橘红色。 收工后的新老知青们,三三两两坐在院子里,都在低声交谈。 没多久,张若楠三女似乎也听到了消息,急匆匆朝著树荫走来,一个个忧心忡忡。 “你听说了吗?马上又要来一批新知青了!” 郑敏步子最快,来到林宇辰面前,大大的眼睛睁得溜圆,焦急道: “你想想,咱们这小院才多大?现在这些人住著还算勉强,要是新来的知青太多,炕上能不能挤下都是问题。总不能让人打地铺吧?这东北的冬天可不是闹著玩的!” “就是就是!” “还有哦,之前我们只领取到两个月的口粮,根本坚持不到秋收结束。” 陈春燕紧隨其后,眼神很不安,个子虽小,动作却灵活,语速快得像炒豆子: “最近一段时间,咱们天天乾重体力活,粮食消耗挺大的。我算了算,想撑到下一次分粮,最少有一个多月的口粮缺口!” 张若楠走在最后,两条大麻花辫一晃一盪,发梢还沾著麦芒,语气带著一种冷静的忧虑: “咱们的口粮紧巴巴的,即使在粗粮里时常添加野菜,肯定也不够消耗。如今又来一批新知青,到时咱们向生產队借粮食,只怕大队长他们不会鬆口。即使肯借,数量绝不会多。” “其实,也不算全是坏消息。” “你们说的对,找生產队借粮食,或许借不到,也或许多多少少可以借一些,不过別太指望。第一个办法,咱们可以学习村民们,去山脚下多採摘一些野菜、蘑菇之类,多少能节省点粮食。” 林宇辰笑了笑,眼见三女不约而同將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乾脆喝一口凉开水,答道: “还有,可以去县城的黑市购买一些粮食,不过有一定风险。” “可是……去黑市一旦被抓住,就是大麻烦,最轻的也是没收粮食,还要挨批评受处分,在档案上多个污点。严重一点,甚至可能蹲大牢……” 张若楠有些迟疑,眸底充满谨慎和忧虑,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衣角。 郑敏凑过来,脸上带著点好奇,追问道: “你刚才说不全是坏消息,这是啥意思?” “我个人觉得,新来一批知青,算是一件好事。” 林宇辰轻咳一声,眼见三女都急得团团转,不由暗暗好笑。 “就跟你们说的一样,新来的知青一多,知青小院就挤不下了。” “我个人想法,到时將趁此机会,去找村支书、大队长说道说道,看能不能单独租一个小院,乾脆搬出来自己单过。” 第三十九章 见习赶山人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余人隔得有些远,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段时间我观察过,其实村子里有一些废弃院落,或许是原主人都搬走到城里了,知青小院附近也有几套,只是需要重新修葺一番。” “你们如果有想法,其实也可以三个人一起租个小院,互相也有照应,最好距离知青小院不太远,否则村里人会欺生,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哇塞,真的可以吗?” 陈春燕眼睛放光,小手攥成拳头,差点一蹦三尺高。 “还真是个好消息耶!” 郑敏压低声音,那双大眼睛猛地亮起,像被点亮的星星,还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似乎生怕被人偷听。 “其实,我也早想搬出知青小院了,女生宿舍里的一些老知青,说话挺尖酸刻薄的,平时很难相处。” 张若楠声音很微弱,眼神里的凝重被一抹安心所取代,露出如释重负地灿烂笑容,暗道: “如果能搬出来,和小敏两个住,確实是个好消息。”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林宇辰的开导下,树荫下的气氛很快欢快不少,几人七嘴八舌地低声討论起来。 他提议三女搬出来住,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俗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一个人太过高调,特立独行,很容易惹人眼红,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而有三个女孩子帮忙分担火力,吸引视线,林宇辰的日子也能更舒心一些,少惹一点眼红狗。 “这件事心里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对外说,否则很容易招惹麻烦,节外生枝。” “嗯嗯,晓得啦~”三女听到提醒,立马点头如捣蒜,神情很振奋,心里纷纷充满期待。 “好了,我有事先出门一趟。” 林宇辰摆了摆手,眼见天色尚早,也不再耽搁,赶紧进屋,背上竹篓,拿好上次购买的开山刀。 他一溜烟走出知青小院,匆匆朝著村口走。 刚前行几百米,迎面就看到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正是刚挑粪回来,准备送还劳动工具的冯立群。 他从麦田方向的沤肥池和猪圈那边蹣跚而来,浑身散发著浓烈至极的恶臭,衣服上还有不少星星点点的粪水污渍,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沿途的一些村民,都远远避开,一个个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林宇辰扫一眼,也没在意,一路大步流星,继续朝著村口方向走去。 冯立群明显也看到了他,这小子挑著粪桶,还恶狠狠瞪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无视时,更是气得够呛,只得无能狂怒。 “姓林的这个傢伙,是准备进山吗?” “看这样子,或许是想跟其他村民一样,上山采蘑菇、摘野菜,应该是口粮不够了吧。” 冯立群眉头紧锁,眼神很不善,盯著林宇辰远去的背影,暗骂道: “嘿,这龟孙子,最好在山里被野猪拱死,或者被野狼咬死,早点死翘翘!” 这么想著,意淫一番,他心情大好,连一整天的疲惫和辛苦,似乎都消散不少。 冯立群哼著欢快小曲,当即带著浑身的粪臭味,屁顛顛走向村里的仓库。 另一边。 林宇辰背著竹篓,手持开山刀,正匆匆朝著山林走,可不知道有人在使用精神胜利法。 三岔河生產队管辖的大概地段,其实是三面环山,环境清幽,深山里物產资源丰富,各种山货野味都不少。 在前往山脚下的路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一个个衣服打著补丁,背著竹篓,都是进山捡柴禾,或者采蘑菇、摘野菜的妇女,有些则是半大孩子、青壮年小伙。 “林知青,你不会也想去进林子吧?” 沿途的路上,竟然还遇到了相熟的宋五姐,对方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这不是口粮不太够吗,我准备去採摘一点野菜、蘑菇、野果之类的山货,多少能垫吧垫吧肚子。” 林宇辰笑了笑,隨口解释道。 “哎呀,林知青,林子里可危险了,你千万不要往深山里走。” 宋五姐还挺热心,善意提醒道: “听婶子的,山里容易迷路,成群结队的野兽也多,你最好老实待在外围人多的安全地段,不要乱跑,更不要深入老林子。” “好嘞!放心吧,婶子,我先过去了哈!” 林宇辰点头应下,招呼一声,像一阵风一样,越过几个村民,快步朝山脚衝去。 三岔河生產大队附近,遍布崇山峻岭,一座座险峻山峰巍峨高耸。 这里山高林密,普通的村民,最多只敢在山脚下的大片林子里转悠,顺带採摘一些野菜、蘑菇之类,根本不敢深入。 老林子里,各种动植物资源极为丰富,应有尽有。 像各种山货药材、野菜、浆果,有猴头菇、人参、鹿茸、党参、稠李子、榛子、松蘑、草菇、贝母、毛樱桃、蕨菜、刺嫩芽、草莓之类。 而各种马鹿、狍鹿、猞猁、梅花鹿、紫貂、松鼠、麋鹿等异兽,在深山里隨处可见,此时还不是保护动物。 林宇辰背著竹篓,也是艺高人胆大,走到山脚下,拐入一条小路,径直往山上走。 山脚下,四处採摘野菜的村民有不少,竞爭激烈。 而越往林子里走,沿途根本看不到其他人,静悄悄的,鸟语花香,反而有一些瘮人。 算了算时间,约莫还有两个多小时,天色就会黑下来。 林宇辰目光如电,手持开山刀,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山林,也不敢太过深入,主要是时间不允许。 自从觉醒前世宿慧后,开启了隨身大仓库的金手指,他的感知力、听觉、视觉等,也变得十分敏锐,能清晰分辨方圆数百米的风吹草动。 这也是他敢於独自上山的倚仗之一。 万一遇到大型猛兽,咱也能提前远远避开,或者第一时间跑路。 至於说某些地段,可能有老猎人布置的大型捕兽夹、陷阱机关之类,对於人来说,其实很容易破解和辨认,一根长木棍在前探索,就轻鬆搞定了。 凡是有一定野外探险经验的人,其实很容易区分哪些地方適合布置大型捕兽夹、陷阱机关。 无非就是以下几种: 1.各种动物在山脊、林缘、溪流岸边等经常行走且视野相对开阔的地带。 2.湖泊、溪流、泉眼等水源地周围。 3.拥有各种丰富食物的野生果树林附近,例如果树下、浆果丛等,还有水草丰茂的林间空地、河谷地带等。 4.…… 5.…… …… 只要稍微懂一些的人,行走山林时,谨慎小心一点,其实问题不大。 你需要时刻观察沿途的环境,关注是否有动物频繁留下的足跡、粪便、臥跡、啃食痕跡、摩擦痕跡等区域,很可能就有老猎人设下的一些大型捕兽夹、机关陷阱。 人之所以不同於野兽,就是因为有足够的智慧。 野兽会上当,有经验的人不会。 相比於其他老猎人所谓的大型捕兽夹、机关陷阱,其实更危险的是某些大型猛兽。 当然,在老林子里,各种野兽不是最危险的,真正最危险的还是人,尤其是一个对你图谋不轨的人。 对此,林宇辰在今天进山之前,早就有充足准备,也有一些后手能自保。 在下不才,区区一名不入流的见习赶山人,练习时长两坤半,正式参上! 第四十章 遍地是宝 “咦,好东西啊!” “果然,往老林子里走一点,附近区域平时没啥人光顾,人跡罕至,確实能找到不少好宝贝。” 林宇辰双眸微亮,用开山刀拨开灌木荆棘,小心翼翼前行一段路。 在小片草甸旁,能远远看到十多株枝繁叶茂的野生果树,一两米高,蓝紫色的果粒圆润饱满,表面覆盖著一层白霜,个头比黄豆大一些,枝头上密密麻麻,还挺多。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都柿,也就是野生蓝莓,成片生长,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浆果。 如果製作成蓝莓干,这东西在后世可是死贵死贵的,野生蓝莓更是可遇不可求。 “最近嘴里淡出鸟,正好全部摘回去,拿来解解馋。” 林宇辰开心到冒泡,赶紧上前几步,摘下两三颗野生蓝莓,隨意在衣服上擦了擦。 之后心念微动,从仓库空间摄来之前沿途中特意收纳的一部分清澈山涧水,凭空传来哗啦声,將蓝莓稍微冲洗一下,直接丟进嘴里。 哇塞,皮薄肉软多汁,果味酸甜,太好吃了! 这些蓝莓,其实还可以做成都柿糖,或者酿造都柿酒、果酱,是难得的美味浆果。 他算是捡到了宝,心里美滋滋的,走到一株株野生蓝莓树前,用手触摸植株,心念微动。 唰的一下,枝叶间一簇簇的蓝紫色果实,纷纷消失不见。 这是林宇辰最近一段时间,在研究隨身大仓库时,通过不断摸索,偶然发现的一个新用法。 只要他触摸整个物体,用意念包裹住自己想切割的物品,就能让其一分为二,被单独剥离,甚至可以切割出自己想要的形状。 理论上来说,徒手搓2纳米的先进晶片,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以自己目前的弱鸡状態,估计还没搓一半,脑子就先烧掉了,彻底变成焦炭那种。 目前这个功能,可以用来切割钢铁、石头、小麦、木头之类,还挺好用的,必须用手触摸物体,才能施展,隔空无法使用。 不过,若是长时间频繁使用这个特殊能力,当意念力透支之后,脑袋会比较疼,如同火烧一样疼,甚至会出现类似发高烧的症状。 那一次,若非林宇辰及时收手,只怕很可能会嗝屁掉,当场凉凉,村里吃席。 难易程度,似乎取决於切割物体的大小、材质、形状的复杂程度之类,具体更多的细节和注意事项,暂时还没来得及深究。 嗖! 一剎那功夫,一株果树上的野生蓝莓,就被採摘得乾乾净净。 林宇辰扫一眼,发现隨身大仓库里,果然漂浮著一堆紫蓝色的小果实,卖相极佳,挺诱人的。 他丝毫不客气,一株又一株,用手触摸,隨即心念微动,將所有的野生蓝莓,都一口气摘光。 这些都是多年生的老株丛,结果率不低,平均每株摘下的果子大概有0.8-1.5斤左右重。 十多株果树,粗略估算,应该有將近二十斤蓝莓。 哦豁,真是爽歪歪啊,赚大发了! 这下子,別说是当零嘴了,就是做果酱,或者酿造都柿酒,都绰绰有余。 林宇辰想了想,心念微动,將两斤多的野生蓝莓,给装到了背篓里,总要做一做样子嘛。 要不然,等返回知青小院,不好解释来歷,总不能凭空变出一堆果子吧? 环视四周地形,將这些野生蓝莓树的大概位置,先记下来,准备明年再来薅羊毛,这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接下来,他又在附近兜兜转转,找到了不少野菜和蘑菇。 刺嫩芽,一种很美味的野菜,在本地很受欢迎,嫩叶捲曲,常生於向阳山麓或溪谷间,成群生长,味道清香,口感鲜嫩。 可焯水后蘸酱,清炒或做汤,都是一道好菜餚。 林宇辰一点不客气,收集到大片刺嫩芽,一股脑丟进隨身大仓库。 在附近看了看,又找到一些蕨菜、柳蒿芽、山胡萝卜、婆婆丁(蒲公英)、猴子腿(蹄盖蕨)、黄花菜、山芹菜等野菜,可谓收穫颇丰。 这些野菜,大多都是成片生长,数量不少,他也不管这么多,只要是能吃的野菜,全部摘走。 一把扔在隨身大仓库里,反正不会坏。 这年头,在山里各种野菜资源丰富,种类繁多。 不过,大多数野菜,在烹飪时如果想做得更好吃美味,需要多添加油盐酱醋,要不然会有一些苦味,口感没那么好。 这年头,生產队的普通村民缺衣少食,別说食用油,每月的盐酱醋都要省著用,日子紧巴巴的,可不敢隨意挥霍。 採摘野菜,大多也就是掺杂在窝窝头里,能节省一些粗粮,或者当个配菜。 林宇辰兴致勃勃,一边警惕地观察附近山林,防备著可能存在的野兽,一边四处瞎转悠。 没多久,他又发现了好东西。 猴头菇,外形似猴头,呈白色或褐色,生长在针叶林、阔叶林的枯木、枯枝上,味道鲜美,质脆香醇,可燉汤、红烧或清蒸。 这种蘑菇,属於名贵品种,在后世可不便宜,乃是顶级山珍之一。 林宇辰来回搜寻,好不容易才採摘到五六颗,加起来差不多有八九斤,足够吃上几顿了,先扔到隨身大仓库里再说。 嘿,俗话说,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前行数十米,在几棵高大树木的树根下,又看到了成群成堆出现的榛蘑,一大片,看著特別喜人。 “哎呀,发了,这可是能燉菜、炒菜、做汤的百搭食材,大名鼎鼎的小鸡燉蘑菇,说的就是它!” 林宇辰大喜过望,甩开膀子,速度一点不慢,將大片大片榛蘑,都小心翼翼採摘,一股脑全部丟进隨身大仓库。 就这么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 在山林里转悠,採摘各种可食用的野菜、蘑菇,忙得不亦乐乎。 偶尔遇到一些掉落在地的枯木、枯枝,或者大段风倒木之类,他都会心念微动,將其收入隨身大仓库。 即使是山涧里的水,沿途的一些鹅卵石、不规则岩石等,都特意收了不少装仓库空间里,来者不拒,以后肯定也能用得上。 即使用不上,我还是要一股脑塞进去,就是豪气,千金难买咱喜欢! 呔,仓鼠属性发动,囤囤囤! 要知道,蚊子再小也是肉。 唉,咱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 再说了,等搬出知青小院,自己租借村子里的小院过日子,到时柴米油盐之类,过冬物资,一日三餐,都需要自己准备。 此时恰好遇到,肯定要先收集起来,早点储备,多多益善,免得等缺少柴禾,或者啥东西哪里用得上的地方,又临时抓瞎。 嘖嘖,对於自己来说,这里当真是一处天然宝库,遍地都是宝啊!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一个字,爽! 第四十一章 大丰收 不久之后,林宇辰手持开山刀,轻巧拨开一处灌木,侧耳聆听四周动静,刚前行百十步,忽然又看到几株山葡萄,不由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美得冒泡。 山葡萄,果实紫黑色,藤蔓缠绕,成群分布,味道酸甜,可酿酒、做果乾、做果酱,或者製作葡萄乾、糕点。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上前几步,用手触摸藤蔓,心念微动,一串串山葡萄,瞬间出现在脑海的隨身大仓库里。 还真別说,这个金手指太给力了,帮自己省去不少事。 依样画葫芦,將剩余几株山葡萄上的成熟果实,都全部採摘完毕,一股脑塞入仓库空间,一点不嫌弃。 想了想,还是取出四五斤山葡萄,单独放在背篓里。 “天色不早了,还剩最后一件正事没办。” 林宇辰兜兜转转,来到一处松树林,眼见附近无人,当即心念微动。 嗖的一下,原本空荡荡的手心,突然出现了一把筋角木复合弓。 弓身是深褐色的老榆木,纹路粗獷,弧度流畅如新月。 弓臂两端嵌著打磨光滑的牛角,用以增加强度和韧性,弓弦是浸过桐油的鹿筋,绷得笔直,透著股能崩断石头的劲儿。 “好一把硬弓!” 林宇辰拉了拉弓弦,试了试力道,不由满意一笑。 心念微动,手上又凭空出现一个樺树皮编的箭筒,鹿皮镶边,里面插著十多支箭矢,以雁羽做箭羽,三棱箭鏃,闪著冷硬的金属寒光。 由於买不到趁手傢伙,主要是好的狩猎枪械价格太昂贵,不好搞到,暂时只能先用传统猎弓代替。 如果有机会,自己还是必须搞一把五六半步枪,那用著才趁手! 目前这把猎弓和箭矢,都是他在下乡之前,於黑市之中花费重金购买的,用了足足几十块钱。 脑海深处的隨身大仓库里,还有上百支箭矢,以防止在极端情况下,无法及时回收箭矢,不至於临时两眼抓瞎。 之前,他没拿出弓箭防身,主要是怕被其余村民看到,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至於说,万一遇到大型野兽偷袭啥的,林宇辰觉得,第一时间爬树,或者撒丫子跑路,存活率还更高一点。 反手一箭,先不提能不能命中,纯粹是在作死。 如果偶遇一头野猪、黑瞎子追杀,你以弓箭反击,很可能会將它们彻底激怒,当场狂性大发,反而容易凉凉,得不偿失。 即使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射术百发百中,当遭遇野猪、黑瞎子等大型凶兽时,一般只有在距离20-30米左右,以箭矢贯穿它们的要害部位,才会造成严重伤势,有最大可能將其毙命。 这年头,如果手里有猎枪,或者有五六半傍身,谁还傻乎乎地拿弓箭打猎?这不是找死吗? 换言之,林宇辰购买传统猎弓,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前世,从约莫四十岁起,他其实也练习过箭术,偶尔也会在山林里打打野兔,射几只小动物啥的打打牙祭,还经常会参加弓箭俱乐部组织的比赛和活动。 练习射箭五六年时间,水平不算低,说百发百中肯定没这本事。 不过,50-100米左右,瞄准移动靶子,十中六七,还是没啥问题的,在当地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甚至偶尔拍摄相关视频,在小破站也能获得不少播放量。 事实上,林宇辰前世的许多爱好,基本都是在35岁之后才慢慢培养的。 当时刚刚离婚,手里有一点閒钱,工作稳定,在公司里也混成了老油条,开始一点点摆烂。 主要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太多拖累,他放飞自我,周末时自然喜欢搞一点个人爱好,打发下时间。 话说回来,之所以购买猎弓,其实主要是暂时用来代替枪械,希望偶尔能打打猎。 儘管暂时搞不到枪械,活人也不能被一泡尿憋死不是? 试想一下,万一运气爆棚,能射杀一只野兔、梅花鹿、狍子、野鸡之类,还能给自己加加餐,肚子里混点油水,岂不是美滋滋? 今天一下工,林宇辰就提前计划好了,进山除了採摘野菜、野果、蘑菇之类,主要还是练练手。 好久没摸过弓箭了,生怕手生,关键时候要是掉链子,哭都来不及。 村里,又不好当眾练习射箭,只能跑到这老林子里。 “天色不早了,速战速决,等会早点回去。” 林宇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將箭筒斜挎好。 他抬手取箭,动作没半分拖泥带水,左手稳稳托住弓臂,右手三指捏住箭尾,咔噠一声將箭扣在弓弦上。 林宇辰吐出浊气,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五十多米外的几株粗壮松树,树干上已提前划出十多个简易靶子,以白石灰涂抹。 如同练习过千万次一样,侧身,立定,重心沉稳,射击姿势標准得无可挑剔。 他左手持弓瞄准,第一箭是单发,用的地中海式勾弦法。 举弓,开弓,林宇辰的动作一气呵成,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协调性。 强大的背肌群率先发力,榆木硬弓被拉至满月。 噗的一声,弓弦回弹带起劲风,几乎在同时,五十多米外的松树干上木屑飞溅,箭鏃深深扎入树身,尾羽还在簌簌震颤。 跑过去一看,算是七环,没有正中靶心,看来还是有点手生嘛,继续练习。 紧接著,令人眼花繚乱的连续射击练习开始了。 林宇辰面无表情,继续抽箭、搭弦,三点一线,举弓、撒放,整个动作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快到不可思议。 “嗖嗖嗖!”弓弦的弹响一声接一声,密集而有节奏。 箭矢连珠般射出,一道道黑色闪电撕裂空气,纷纷命中不同目標。 数十米外,七八株松树的树干炸响,漫天木屑飞溅,很快插满一支支箭矢。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去看命中率,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进行射箭练习。 尝试两次连发之后,紧接著就是练习单发的精准度,不断熟悉手感,养成一定的肌肉反射记忆。 事实上,普通经过训练的专业射箭高手,耐力射的极限,是每分钟12发, 一般是连续射出300-400支箭后,將会脱力。 而普通弓箭手,几秒钟之內,在保证一定精度的前提下,一般可以快速连发4-5支箭矢。 而真正的顶尖高手,每秒三箭,5秒钟之內可以连发15箭,命中率惊人。 至於林宇辰,也就是普通水平,打打猎还是没啥问题。 经过大半个小时的练习,平均每分钟4-5支箭,累了就休息一下。 他不断挽弓搭箭,最后折腾得手臂酸胀肿痛,这才作罢。 这一世,自己的身体素质特別好,壮实得像一头牛,当真算是天生神力,底子特別扎实。 如果不是收割小麦,劳累一整天,身体已经很疲惫,平时就算再练习一两个小时,他也能扛得住。 “不错,看来我的射箭水平,没有降低。以后多加练习,凭藉这具身体的好底子,说不定能练成一个神箭手……” 林宇辰双眸微亮,揉著酸痛的胳膊,將一株株松树上密密麻麻的箭矢,逐一回收。 心念微动,再次打量今天的各种战利品,林林总总,数目极为惊人。 此时,仓库空间早已装了一大堆东西,各种野菜、野果、蘑菇,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种类不少,堆积如山,看著就特別喜人,让人很有一种成就感。 这妥妥是属於囤囤党的大胜利,为自己点讚! 今天第一趟进山,可谓完美开场,大大超过了心理预期,绝对是大丰收,可喜可贺! 第四十二章 各显神通 眼见天色渐黑,他也不敢耽搁,赶紧將弓箭收入隨身大仓库,隨即匆匆原路返回。 一路晃晃悠悠,辨明方向之后,沿著羊肠小道,快步往山脚下走。 由於他有分寸,之前没太过深入山林,自身感知力又敏锐,可以提前规避一些野兽和危险,所以一路还算顺利,有惊无险。 等返回知青小院时,天色都快完全黑下来了,夜风习习。 树荫下,张若楠、郑敏三女凑在一起,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林宇辰刚一现身,三女眼神微亮,立马迎了过来。 “哎呀,你怎么才回来?” 郑敏撅起嘴,嫌弃道: “天都黑了,我们都以为你被狼叼走了。” “就是,再不回来,咱们都想通知大队长,发动群眾,一起去进山寻人了。” 陈春燕嗔怪一声,双手叉腰,颇有一股小辣椒的泼辣。 “回来就好,之前嚇死我了!” 张若楠拍著胸脯,原本蹙著的眉头唰一下舒展开,两条大麻花辫往后一捋。 她嘴里嘟囔,脸颊鼓鼓,忍不住伸手拍了下林宇辰胳膊,气呼呼的,还挺可爱。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 林宇辰赶紧举手投降,面对三个女孩子发自肺腑的关心话语,心里不由一暖。 他表情笑眯眯的,取下身后背篓,將里面的山葡萄、野生蓝莓,一些野菜、蘑菇,都向眾女逐一展示。 “呀,这是野生的葡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郑敏睁大眼睛,声音充满惊喜,也不客气,伸手抓起几颗山葡萄,在衣服上擦了擦,一把丟进嘴里,嚼吧嚼吧,兴奋道: “哇塞,酸酸甜甜,还挺好吃的!” “呜呜,这个是野生蓝莓吧,我听村民们说过,似乎还可以做果酱,或者酿造果酒呢!” 陈春燕乐不可支,眼神亮晶晶的,抓起几颗蓝莓,细嚼慢咽著,嘴里不住称讚。 “哇,还有一堆野菜、蘑菇呢,你真厉害,竟然可以找到这么多山货!” 张若楠眼睛放光,俏脸浮现两个小酒窝,品尝著蓝莓、山葡萄,嘴角不由微翘,陶醉道: “好久没吃到水果了,这些蓝莓肉软多汁,果味酸甜,比商店里的苹果还好吃。” “你们喜欢吃的话,我一人给你们送一些,山里还有挺多的,不值钱。” 林宇辰忍俊不禁,看著三个姑娘欢呼雀跃的模样,也不吝嗇,各自塞一大把山葡萄、蓝莓,一人分大半斤。 他的隨身大仓库里,还有不少呢,根本不缺,就当送人情了。 “谢啦!” “嘿嘿,明天我们也跟著村民,一起去山脚下转转。就算采不到野果,总可以摘一些野菜、蘑菇什么的。” “就是,等下次去县城,我们一起请你吃大餐,才不想占你便宜呢。” 妥善收好送的一些野果,张若楠、郑敏、陈春燕三女很高兴,在树荫底下嘰嘰喳喳,围著林宇辰问东问西。 比如,问著山林里有没有危险,山脚下村民多不多,哪里的野菜、野蘑菇比较多之类。 林宇辰也知无不言,一一回答,还特意叮嘱,让三女结伴而行,最好跟著其他大妈大婶行动,要警惕山林里的大型猛兽。 暮色朦朧。 树荫下这边,他与三个女孩子聊得火热,旁若无人。 而不远处,知青小院的门槛边,冯立群黑著一张脸,望向嘰嘰喳喳的林宇辰几人,眸底不由闪过羡慕嫉妒恨。 这段时间,他在知青小院里,基本处於被孤立的状態,根本没人愿意搭理。 由於身上总有一股粪臭味,加上诬陷同志的坏名声,冯立群別说泡妞了,只要迎面遇到女知青,对方就绕著自己走。 这可把自命不凡,自以为英俊瀟洒的他,气得暴跳如雷。 此时,眼见林宇辰在撩妹子,与几个女知青相谈甚欢,他更是眼红到发狂,差点就想衝过去打人了。 “踏马的,这个该死的傢伙,怎么就没被黑瞎子、狼群给叼走呢?!” 冯立群表情扭曲,心中怒火中烧,闪动著无数恶毒念头,隨即恨恨转身回屋。 “走吧,等下差不多要吃晚饭了,外面蚊子挺多的。” 林宇辰微蹙眉头,透过朦朧夜色,扫一眼冯立群的背影,不由摇摇头。 他招呼一声,匆匆回屋,將背篓、开山刀放好,將今天採摘的一些野菜,交给负责做饭的女知青。 “好耶,开饭嘍~” “哎呀,我都快饿死了!” 没多久功夫,院子里飘来一阵食物香气,眾多新老知青纷纷走出屋子。 林宇辰饿得够呛,与三女一起来到厨房,端起自己的食物,一阵风捲残云,赶紧填饱咕咕叫的肚子。 晚餐还是那样,掺杂大量野菜的黑窝窝头,一块红薯,两个玉米饼子,一点酱菜,没啥油水,凑合著吃吧。 这种粗粮,份量还不算多,不太顶饿,吃一天两天还好,长期吃,真是要人老命。 林宇辰唉声嘆气,心里愈发迫切地想搬出知青小院,自己单独过小日子。 到时候院门一关,自己一个人开小灶,想吃啥,就吃啥,谁也管不著。 匆匆吃完晚饭,今天累了一天,又是收割小麦,又是进山採摘野果、野菜、蘑菇,又是练习射箭,基本没消停过。 林宇辰真心累得够呛,全身几乎快散架,在饭后嚼吧嚼吧一些野果,全当是吃零嘴。 最近嘴里快淡出鸟来,许久不知肉滋味,此时咀嚼著山葡萄、蓝莓的酸甜美味,心情舒畅。 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一个道理,生活啊,平平淡淡才是真。 人呢,或许有时候要学会满足,学会享受平淡生活。 或者说,要学会適应,尝试著苦中作乐。 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变得丰富多彩、充满生机,这样才不会太容易地被苦难击倒。 甩了甩脑袋,没有再胡思乱想,林宇辰乾脆早早休息,往炕上一躺。 即使耳边呼嚕声震天,也丝毫不受影响。 怀著对改善生活质量的美好嚮往,不知不觉间,林宇辰很快进入梦乡。 …… 之后几天,每天按部就班,基本没有啥风波。 早上五点准时上工,在四小队的地里弯腰收割小麦,有几个大妈大婶相伴,一起家长里短地瞎聊,嘮嘮嗑。 偶尔还能隔著小麦,与张若楠、郑敏三女聊几句,互相解解闷,开开玩笑,打发时间,顺便交流一下摸鱼经验。 下午五点多收工后,林宇辰照常背著竹篓,手持开山刀,进山採摘野菜、野果、蘑菇之类,多多储存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在临下山前,他每天都会寻找一处僻静无人的山林,取出弓箭,最少练习大半个小时的箭术,从不中断。 而张若楠、陈春燕三女,在林宇辰的带动下,每天下午收工之后,都会与村子里的大妈大婶们结伴而行,一起採摘蘑菇、野菜之类,收穫还不错。 最起码,每天採摘一些野菜回来,混合到粗粮之中,可以变相节省一些粮食。 林宇辰这批新知青,只领取两个月口粮,普遍都很难坚持到秋收结束,不少知青也意识到这点,已经开始做准备。 有的积极採摘野菜,有的尝试去找村民借粮,有人打生產队的主意,还有的想请假去县城,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四十三章 上门拜访 现在距离下乡的第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林宇辰、张若楠几人,都待在四小队,每天摸摸鱼,长时间收割小麦,虽然还是比较累,但比一开始好多了。 经过这么久的锻炼,对於摸鱼四小队的劳动强度,张若楠、郑敏三女,基本都已经適应了,还算能扛得住。 在林宇辰的建议下,三女也学乖了,尝试著与四小队的其他大妈大婶们处好关係,也算颇有成效。 比如,时而送对方一点野果、蘑菇之类,嘴巴甜一点,勤快叫人,做人有礼貌。 不能跟某些知青一样,整天鼻孔朝天,从不正眼看人,优越感十足,全当村民是泥腿子、乡巴佬,脱离群眾。 林宇辰也是个人精,每天嘻嘻哈哈,与几个大妈大婶的关係愈发熟络,在四小队还挺吃得开。 这不,小队的不少人,都听说有林知青这么一个人,小伙子嘴甜、勤快,是个好孩子,很会来事,跟其他知青不一样。 当打好关係之后,林宇辰、张若楠四人,在四小队的处境也变好许多,不至於跟某些知青一样,经常被小队长臭骂、被其他社员举报偷懒。 每天摸摸鱼,当收工之后,林宇辰获得了跟大妈大婶一样的待遇,只要划水时不被小队长抓住马脚,通常能拿6-7个工分。 而张若楠、陈春燕三女,习惯了劳动强度后,每天学习摸鱼经验,一般也能拿到5-6个工分,已经算很不错了。 要知道,其他新知青由於刚下乡,体质比较差,不熟悉农活,又跟社员关係没处好。 他们每天累死累活,时不时挨一顿臭骂,搞不好连5个工分都拿不到,別提多惨了。 当然,有得必有失。 在四小队,林宇辰几个人,確实可以有限度的偷偷摸鱼,劳动强度没有一小队、二小队、三小队那么大。 但是,四小队的人普遍工分低,到时候分的粮食也少,明年肯定不好熬,搞不好容易饿肚子。 这也是很多知青,寧愿待在原来小队的主要原因之一。 毕竟,不是每个人的家境都很富裕,捨得拿钱偷偷购买粮食。 林宇辰观察过,郑敏三女的家境都不差,至少比自己好不少。 而张若楠,平时非常勤俭节约,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估计是性格使然,家底其实还挺厚实。 而他自己嘛,家庭条件马马虎虎,不过自己有金手指啊。 下乡之前,靠著黑市倒腾东西,也赚了一些外快。 林宇辰有自信,靠著自己的隨身大仓库,还有勤加练习的箭术,肯定可以让日子红红火火,越过越好。 至於说冯立群这个倒霉蛋,自从得罪了大队长,基本就没过好一天安生日子。 在一小队长、记分员,其他社员,大队长的虎视眈眈下,冯立群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十分精彩,片刻不得閒。 上午,他依旧苦哈哈地收割小麦,喝水时必定被踹屁股,这都快成为每天的保留节目了,似乎小队长刘老栓还踢上癮了,周围人都在看笑话。 摸鱼时,背后肯定会被其他社员举报,然后就是小队长劈头盖脸的臭骂。 下午,自己照常被人监督著,吭哧吭哧去挑粪,整天臭烘烘的,肩膀能磨破皮,磨出一个个血泡。 这大半个月的苦头,可谓让冯立群叫苦不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別提多憋屈了。 其实,他很眼红林宇辰,也想调去四小队,能偷偷摸鱼多好,本少爷不差钱! 可惜,冯立群的名声早就臭了,不管是找村支书,还是找小队长,甚至找大队长赔礼道歉,都没人鸟他。 开玩笑,这么一个喜欢污衊同志的坏分子。 而且,这小子一开始还扬言,准备写信去公社举报林宇辰,纯粹是个告状精、惹祸精,如同集体里的一颗定时炸弹,根本不会招人待见。 你要是敢收这小子的礼物,不怕对方反手就將你举报了? 村支书、大队长、小队长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对於冯立群这种不稳定分子,心中是极为警惕的,打心底里厌恶。 於是乎,这小子就如同过街老鼠,不管是村民,还是知青,对其都不待见,避之唯恐不及。 而在三岔河生產大队,得罪了大队长,下场毋容置疑。 属於冯立群的苦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 时间飞逝,转眼过去三四天。 这段日子,林宇辰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上工,干农活,收割小麦,进山採摘野菜、野果、蘑菇等山货,收集风倒木、柴禾、乾草、山涧溪水等,练习箭术…… 將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可谓片刻不得閒。 这一天,夜色阑珊。 知青小院里,眾人三三两两,都聚集在宿舍里看书、聊天。 林宇辰吃完晚饭,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蓝莓,在嘴里嚼吧嚼吧,感受著酸酸甜甜的滋味,这才好受不少。 天天吃粗粮,还全是掺杂大量野菜的窝窝头,要么就是刺拉嗓子的红薯干、大碴子粥、高粱米饭之类。 整天苦哈哈,连白面、油水都很少吃,还天天乾重体力活,这谁受得了? 眼见没人注意,林宇辰溜溜达达,装作出门閒逛的样子,一溜烟跑出知青小院,消失於夜色中。 宿舍里,床铺上的冯立群翻了个身,眼见死对头出门,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姓林的小子,怎么又溜出去了?” 他眸底闪过思索之色,隨即摇了摇头,这段时间累得够呛,真心没閒工夫管其余人,先把苦日子熬过去吧! 另一边。 林宇辰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一路晃晃悠悠,行走在静悄悄的村子里。 耳边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夜色昏沉。 眼见附近无人,林宇辰也不耽搁,从布袋子里摸出两瓶散装酒,又提溜著半斤红糖,大踏步上前。 他其实也没啥事,俗话说,有困难找组织嘛。 哦不,应该是生產队现在有困难了,我肯定要为集体出谋划策,主动自我牺牲啊!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思想觉悟还是非常高的。 这不,咱今儿就过来嘮嘮嗑,展现一下自己铁骨錚錚、大公无私的英雄风采。 让大家看一看,什么才叫做牺牲精神、奉献精神! 当然,为集体奉献的时候,再顺带著解决一点个人问题,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是不是特別合情合理? 一念至此,林宇辰表情轻鬆,没多久功夫,就来到了村支书家的小院。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脚步声。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啊?” 刘婶心里犯嘀咕,掀开门帘迎出去,就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正拎著礼物,笑吟吟看过来。 “刘婶,我是新来的知青林宇辰,请问支书在家吗?没別的事,我就是来看看您和支书。” 林宇辰很有礼貌,一边说著,手里的东西很自然地递过去。 “哎哟,林知青!快进屋快进屋!” “你说你,来就来嘛,还拿啥东西!这不外道了嘛!” 刘婶很热情,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一边推让著礼物,说“这孩子咋这么客气呢!” 当然,她说归说,手却没鬆开,顺势接过两瓶散装酒、半斤红糖,一边往屋子里让。 第四十四章 耍心眼 等礼物到手,掂量了一下红糖,刘婶愈发热情,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引著林宇辰进屋坐,还朝里屋喊: “老头子,林知青过来了!” “快进屋,他正在炕上抽菸歇著呢。” 昏黄煤油灯的光晕下,刘支书正蹲在炕沿边,手里攥著杆铜头旱菸锅,听到外面动静,乾脆顺势换成盘腿姿势。 这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背虽驼,腰杆子却挺得笔直,黑黢黢的老脸皱纹密布,仿佛每道褶子里都藏著事儿。 他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喉咙里还跟著滚出声闷响。 “支书,我来看看您老。” 林宇辰嬉皮笑脸,刚进屋,就觉得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呛人的旱菸味儿。 只见刘支书果然盘腿坐在炕桌边,正抬头看向自己,眸底闪过一抹疑惑。 眼见刘婶在后面使眼色,提溜著手中礼品,刘铁山当即瞭然。 他眼皮轻抬,浑浊却精亮的眼珠在烟雾后闪了一下,拿烟锅杆隨意指了指炕沿: “林知青来了啊,坐。” “支书,没打扰您休息吧?” 林宇辰欠著身子,在炕沿坐下,態度很恭敬。 这位是三岔河生產大队的一把手,终极大boss,可不能得罪了,要好好处关係。 “哼,我这把老骨头,有啥休息不休息的,抽袋烟解解乏。” 刘支书说话不急不缓,深吸一口,烟锅里的菸丝剧烈地红亮起来,淡淡问道: “这大晚上的,有事?” 林宇辰也不怯场,先顾左右而言他,閒扯几句生產队里的农活和趣闻,关心下支书的老寒腿,话头一转,这才不著痕跡地道: “支书,我前几天听说,公社那边好像传出风声,咱们这又快有一批新同志下乡,来接受再教育了?” 刘铁山眉头微蹙,磕烟锅的动作顿了顿,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最近这事,確实让自己心烦意乱,感觉很头疼,生產队的其他决策层一个个也是愁眉苦脸。 他撩起眼皮,深深看了眼林知青: “嗯,是有这么个信儿。” “支书,我今儿来,其实就是想打听下这个事。” 林宇辰双眸微亮,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凑: “那个,您知道这次大概有多少知青分派到咱们生產队不?大概啥时候来,能不能稍微透露透露?” 刘铁山没立刻搭话,把烟锅在炕沿敲了两下,磕掉菸灰,慢悠悠填著菸丝,抬眼瞅了一下: “咋,你惦记这事干啥?” “老狐狸!” 林宇辰心里暗骂一声,脸上露出堆笑,语气很关切,一副为集体考虑的大义凛然模样,笑呵呵道: “支书,我也是集体的一份子嘛,提前了解情况,也好做个准备,看有啥能帮忙的。” “人数嘛,上头还没定死,估摸著十来个总是有的。” 刘铁山深深嘆口气,眸底充满忧虑,一边慢悠悠往烟锅塞菸丝,摁实,“下乡时间大概就是最近一段日子了,最多不超过七八天。咋,你有啥想法?” “想法谈不上,”林宇辰身子前倾,掏出大前门,语气很诚恳,往刘支书跟前递了根烟,开门见山道: “支书,您也清楚,知青点人多眼杂,宿舍也比较挤。这次一下来这么多新同志,只怕冬天根本住不下。” “唉,再苦也不能苦了新下乡的同志们啊!我作为先来的『老知青』,应该做出表率!因此,最近夜里我时常思考,应该怎么帮助新知青排忧解难,一直有些辗转反侧,睡得很不踏实。” “这样,我也想为集体做贡献,为给新来的同志腾点地方,免得大家冬天一起受冻,宿舍挤不下。我自己决定牺牲一下!您看,我能不能想办法自个儿搬出去,在村里单独租借一个小院子?” “唉,只要新来的知青同志冬天能不受冻,我牺牲一些又能算什么!支书,您说是吧?” 一番振振有词、大义凛然的话说完,林宇辰攥紧拳头,脸色激动,仿佛是在给自己表决心,跟立军令状一样,演技稍显浮夸。 事实上,在生產队决策层面前,他每次说话都拿腔做调,並非是出於恶趣味,或者说想故意装出一副道貌岸然样,来噁心別人。 纯粹是逼不得已,无奈之下的选择,只是想防患於未然,多留个心眼子。 林宇辰很清楚,有些事情好做不好说。 比如,在如今这个年代,自己想搬出知青点,一个人单过,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 说一句不好听的实话。 这年头,万一被知青群体里的某个精神小妹、精神小伙给抓住话头,给他上纲上线,只怕最后还真要吃哑巴亏,闹得一地鸡毛,灰头土脸。 因此,迫不得已之下,林宇辰为了提前防备,堵住別人的攻击话头,必须把自己的姿態做足一点。 我自己都主动为集体牺牲了,你还给我上纲上线,过分了吧? “……” 刘支书顺势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又吧嗒抽两口旱菸,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在神游天外,又好似老年痴呆一样,也不接话茬。 “搬出去?” 片刻后,他眯著眼睛,似听非听,烟雾將脸上的神情笼罩得模糊不清,过了半晌,这才慢吞吞道: “你想搬哪儿去?” “支书,您在村里人面广,要是有合適的地儿,您帮著寻摸寻摸?放心,我保证不耽误下地干农活,也不给队里添麻烦,这不是想为新同志腾地方嘛,我自己受点委屈不算啥,一切为了集体!” 林宇辰表情憨厚,丝毫不脸红害臊,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试探道: “前几天我瞎转悠,发现村子里,似乎也有不少荒废的院子,好像没人住。我琢磨著,如果租下一处,稍微收拾收拾,应该也能凑活。当然,这肯定得您点头。” “支书,还请您帮忙参详一二,看哪处合適?主家好不好说话?” “你这小子,心眼比筛子还多。” 刘铁山笑骂一句,语气却没有多少责备,手指在炕桌上点了点: “单独搬出去住,也不是不行,但是得守规矩,住处距离知青小院也不能太远,至於租借小院……” 说到这,他住口不言,一口接一口抽著旱菸,一双老辣的眼睛,在烟雾后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林宇辰面含微笑,也不催促,耐著性子等待下文,脸上始终保持著一抹谦逊和尊敬,不卑不亢。 第四十五章 新家 “也罢,这小子性格应该比较稳重,別给我惹事就行。” 想到这,刘铁山若有所思,敲了敲烟锅,这才道: “嗯,村子里,確实有十多套荒废小院,都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搬出村子,跑到县城、市区投奔亲戚,或者当工人吃上了商品粮,举家搬迁。” “知青小院附近,位置比较偏,周围也有五六套荒废的小院,都是以前老户搬走留下的,现在归属於生產队集体所有,有的破是破了点,还需要拾掇拾掇。” “这样,你要是看得上,这两天先去瞅瞅,等相中了再来登记,每年给生產队交一点『租金』就成。” “支书,谢谢您嘞!” 林宇辰双眸大亮,心里跟明镜似的,支书这关算是过了,立马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先別谢太早,等事儿敲定了再说。” 刘铁山鼻子里哼一声,抬手按住他,慢悠悠道: “你们这些城里娃娃,就是事儿多。不过你嘛,能主动为集体和新同志考虑是好事,队里在原则上,基本同意你单独搬出去。” “但是,绝对不能惹事,也不要声张,免得破坏集体团结,造成不好影响,明白吗?” “明白,我完全明白!支书,您放心,我一定踏踏实实上工,勤勤恳恳,绝不给生產队抹黑!” 林宇辰连连点头,鬆了口气,说了几句感谢的场面话,立马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在刘婶的热情欢送下,他身形匆匆,趁著夜色,很快偷偷返回了知青小院,没有惊动其余人。 不声不响间,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就心照不宣的完成了一次交换。 一夜无话。 …… 次日。 林宇辰高高兴兴,在麦田里下地干完农活,等中午收工之后,麻溜地吃完午餐。 很快,他兴致勃勃,按照昨晚刘支书的提点,在知青小院附近的几百米之內,找到了那五六套荒废的农家院落。 嘿,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些老院子,年头都比较久了,原主人大多不是绝户,就是早就搬走。 一个个院子,有的墙倒屋塌,院子里荒草萋萋,杂草比人高,有的连屋顶都没有。 林宇辰耐著性子,逐一查看,终於找到两个还不算太破的小院。 其中一个小院的院墙还算完整,足足两米高的土墙环绕,墙体里面堆砌著碎石。 院子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坐北朝南的土坯草房。墙体由厚重的土坯砖砌成,外面抹了一层混合麦秸的泥巴,屋顶铺著厚厚茅草。 或许是原主人刚搬走没几年,这个农家小院稍显破败,但主体建筑完好。 林宇辰仔细逛了逛,发现屋顶应该常年有些漏雨,必须重新翻新整修。 屋舍土墙上,有几个大小窟窿,四处漏风,也需要找人修补。 院子里,稀稀疏疏生长著不少杂草,还有一些碎石、垃圾、泥土堆,必须进行初期清理,还不能立马入住。 农家小院的面积不算小,布局合理,院门是两根木桩支起的简易柴门,松木做门框,钉著横七竖八的旧木板。 林宇辰四处溜达,发现东侧菜地占了小院近三分之一的面积,用窄木柵栏隔成六小块,里面的土地已经荒废,遍布杂草。 主体建筑,共三间房,中间是堂屋兼厨房,东西两侧是臥室。 小院的左侧,紧挨著院墙,还有个低矮的柴房,里面空空荡荡。 柴房旁有个木棚子,由几根粗木支撑。 最令林宇辰惊讶的是,在屋子的后院,竟然还有一口私人的浅井。 这口水井距离菜地不远,井口直径四尺多,不过已经被厚重石板盖住。 透过缝隙往里看,能发现井底的水质浑浊,长满青苔,如果还能使用,肯定也需要重新清洗。 “哎呀,意外之喜啊,竟然还有一口私人打的浅水井,以后挑水就方便多了!” “最起码,不用为了掩饰仓库空间里山涧溪水的存在,而特意装作天天外出去辛苦挑水,著实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林宇辰看了看,不由大喜过望,心中十分满意。 很明显,看这院子的整体布局,前任主人肯定家庭条件还不错,估摸已搬到城里享福去了。 若非院子已经归属生產队,这么好的院子,估计早就被別人给霸占了,哪里还轮得到自己。 虽然这个农家小院稍显得荒废,灰尘扑扑,四面有些漏雨、漏风,菜地遍布杂草,没啥家具,还需要修修补补,重新翻修。 不过,私密性还行,距离知青小院也就两百米,已经算很不错了。 决定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新家! 林宇辰当即拍板,不挑了,就选这一处。 他火急火燎,也来不及午休,一溜烟跑到支部。 嘿,还凑巧,刘铁山正好还在支部。 隨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刘支书代表生產队,开出一张字据,大意是因知青小院住房紧张,需要临时占用一处空置的社员房產。 林宇辰此后每年,需要向生產队集体缴纳20元的“租金”,其实就是对集体的一种补偿费。 字据盖上了生產大队的公章,这年头土地是集体所有,严禁土地买卖和租赁,林宇辰这种算是特殊情况,並非没有先例。 大队王会计也在会议室,等林宇辰交钱后,当场开出一张收据,凭此作为集体收入的凭证,將来用於队里分配。 一个面积不小的农家小院,一年“租金”20元,看似费用很低,其实价格已经算比较偏高了。 这个年代,类似的土坯草房院子,剔除掉人工成本,不计算宅基地价值,建筑材料都是就地取材,建房总费用也不过就是70-150元左右。 而这时候的人力,是最不值钱的。 一年租金20元,如果林宇辰“租”个四五年左右,农家小院的造价差不多就回本了。 每年上交“租金”,社员们也能分到好处,皆大欢喜。 而且,现在这个院子还有些破旧、荒废,如果一直无人打理,再过几个年头,搞不好房粱都会塌掉,凭空给生產队造成损失。 现在“租”给外来知青,他在入住之前,还要花费不少钱,专门请人清理和重新修葺,这对村子也是有好处的。 要说到底谁亏谁赚,真不好说,反正在外人看来,生產队肯定占了便宜。 而在林宇辰看来,自己绝对不会亏,甚至还很实惠,赚大发了。 “谢谢支书,谢谢王会计!” 搞定一系列手续,林宇辰千恩万谢,给两人散了根大前门,隨即很识趣地匆匆出门。 走出支部,他脸含笑意,將一张字据小心翼翼摺叠好,塞入怀里。 心念微动,这张“租房”凭证瞬间消失,被收入了隨身大仓库的隱蔽角落。 “一年20块钱,这么大一个院子,绝对划算啊!” “过个几天,等將院子翻新一下,我就能搬出知青小院,过自己的小日子,即使天天开小灶,也不怕有人眼红、乱嚼舌根!” 林宇辰心情愉悦,乐顛顛的,越想越兴奋,一路哼著欢快小曲,一溜烟返回知青小院。 第四十六章 贏麻了 在树荫下,与张若楠、郑敏三女隨口聊几句,当即返回宿舍休息。 下午,村里响起铜锣声,眾人纷纷向麦田集合,准备下地干农活。 太阳还是火辣辣的,热浪滚滚。 麦田里。 林宇辰弯腰收割小麦,整个人汗流浹背,一边与几个大妈大婶聊天,忽然说道: “那个,婶子们,我可能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们帮忙。” “啊?咋的,啥事儿?” 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对视一眼,心里有些犯嘀咕,不过明白林宇辰性格稳重,应该不会胡乱提要求。 她们想了想,六只眼睛齐刷刷看过去,还是乐呵呵问道: “林知青,你跟我们还有啥见外的,直接说,只要婶子们能帮的,一定儘量帮。” “咳咳,婶子们,是这样的。” “过几天,上头不是又分配一群新知青过来吗?我想著,知青小院应该是住不下这么多人。” “咱肯定要为集体分忧啊!所以,我决定主动为新同志腾地方!” 林宇辰轻咳一声,满脸大义凛然之色,振振有词道: “因此,我之前找村支书,向生產队申请『租』下一个小院,每年缴纳一些钱,也能为社员们增加点收入。” “第一年的补偿费,我已经缴纳了。租的院子,距离知青小院不远,不过有些荒废,屋顶、院墙需要修补,院子里的大量杂草要清理,一口水井也得淘一淘。” 说到这,他表情笑眯眯的,看著几个大妈大婶,问道: “婶子们,这几天下午收工后,我需要两三个人手帮忙,不知道你们家能不能抽出人手来?” “嗨,还是林知青有担当啊!” “哎哟,这可是大事!我家那口子今天下工就能去!” “是啊,包在婶子们身上了,你就放心吧!” 一听到林宇辰搬出去住,想修缮院子,几个大妈当即睁大眼睛,愣了一下后,立马热情地答应下来。 她们顿时吵吵嚷嚷,爭抢著要派家里人帮忙,仿佛这不是干活,而是什么天大的美差。 开玩笑,下午收工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帮忙修缮房屋,清理杂草,淘井,又不啥有技术的活,轻鬆得很。 先不说工钱多少,等完工之后,总要管一顿饱饭,顺便来点肉菜吧? 这么好的事情,去哪里找啊! 因此,林宇辰话一出口,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几人,立马就眉开眼笑,纷纷拍著胸脯,赶忙答应下来。 那架势,就好像生怕对方反悔一样。 林宇辰站在中间,哭笑不得地看著几个妇女,要不是他拦著,三人几乎就要掐起来。 “赵二婶,你要不要脸?就你家男人会干活?还想塞两个人?” “就是!真这么说,我家老大老二做事也麻利,力气大,乾脆一起去搭把手,肯定能帮上忙!” 这差事太好了,大妈大婶脸色涨红,都想自己家能多塞一个人,谁也不服谁。 “好了好了,婶子们,听我说!” 林宇辰无奈,只好开口劝架,与几个婶子一商量,终於確定了人数、分工等细节。 之后,几人一边收割小麦,一边嘀嘀咕咕,很快商量好修缮房屋的其余事宜。 隨后数天功夫,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家里,都会各自出一个男人,帮著修缮房屋、剷除杂草、清洗浅水井。 每人每天的工钱是2角,也就是下午收工后,只要再干两三个小时的杂活,事少钱多。 相当於一个小时约1毛钱的工钱,能顶一整天的工分了,这么好的待遇去哪里找? 这年头,生產大队的普通社员一天累死累活,赚满10个工分,也不过是价值几毛钱。 平均水平也就是0.35-0.5元左右的日收入,甚至可能更低,乡下农民的日子不好过,当真苦哈哈的。 这次修缮房屋,清理院子,工程量不大,三个村民每天工作几个小时,约莫最多3-4天左右就可以完工。 等完工后,按照惯例,林宇辰还需要招待几个社员、大妈大婶,吃一顿丰盛的完工宴,一起热闹热闹,表示感谢之情。 你看,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几人,此时干活时就贼带劲,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一般来说,单纯修缮房屋,其实不需要出工钱,尤其是这么高的工钱,又不是盖一个新房子,阵仗没必要搞这么大,显得很冤大头,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自己毕竟是外来的知青,需要与当地社员打好关係,尤其是与几个大妈大婶处好关係。 她们家拿了好处,等以后自己在生產队遇到麻烦,最少不会被彻底孤立,也有人帮忙说话不是? 稍微算一算,一天出6毛钱的工钱,4天工期就是两块四角。 到时候,先装作去县城採购,林宇辰顺带多补充点物资,再隨便买几斤猪肉回来,最多花费几块钱。 从隨身大仓库里,取出自己採摘的一些野菜、野果、蘑菇,去村子里买一只大公鸡。 稍微凑一凑食材,让三个大妈大婶搭把手烹飪美食,和帮忙干活的社员们,都一起乐呵乐呵,热热闹闹吃顿好的。 当然,自己脑海深处的隨身大仓库里,虽然还有十斤猪肉的库存,不过这东西多多益善,绝对不嫌多。 再者,有这么个上好藉口去县城,向大队长请假的时候,也能方便一些。 如此一想,这件事绝对不亏! 林宇辰何等精明,算盘可谓打得噼啪作响。 一分钱也不会白花。 纯属贏麻了! 整个下午。 林宇辰乐乐呵呵,与几个大妈大婶一边拉家常,一边埋头收割小麦,时而摸摸鱼,划划水,时间飞快流逝。 等收工之后,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火急火燎,赶紧一溜烟回家,跟自家的男人商量好。 很快,只见三个满脸憨厚的中年男人提溜著一些工具,在林宇辰带领下,匆匆朝荒废小院走。 “林知青,你就放心吧,咱几个,保准把院子收拾得妥妥噹噹。” 赵二叔笑呵呵的,肩上搭著镰刀和木耙,吴老大挑著两只土筐,里面放著泥抹子、泥板、木锤、铁锤等物。 宋老蔫则扛著架旧木梯,三个大汉步子很稳,跟在林宇辰身后。 他们有说有笑地朝一处破败院落走,指著屋顶,嘴里还嘰里咕嚕,商量著具体的修缮计划。 刚下工不久,有几个男女知青由於平时干活所处的麦田比较远,此时一个个拖著疲惫的脚步从地里回来,恰好遇见这一幕。 他们如同见了鬼般,眼睁睁地看著林宇辰大摇大摆,领著三个社员提著大堆工具,一起走进荒废小院。 隨后,院落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有人架起木梯,已经爬上屋顶,明显是在修房子。 第四十七章 惹出风波 “老天爷!那不是林知青吗?” “哎呀,这个林知青想干啥?难道还想公然霸占生產队的公共財產?” 几个男女知青表情各异,心里犯嘀咕,赶紧一溜烟跑回知青小院,回去七嘴八舌地一通宣扬。 不一会儿,知青小院里人声鼎沸,彻底炸开了锅。 有的扒拉院篱笆往外瞅,仿佛想看清楚远处荒废小院的屋顶,是不是真的有人。 有的知青端起搪瓷缸子,连水都忘记了喝,呆愣当场。 还有人凑在一块儿咬耳朵,朝著荒废小院的方向,一阵指指点点。 “林知青到底在干啥?那个破院子,好像最少荒废了三四年吧,他难道想搬过去住?” “你没瞅见吗?带了三个社员,估计就是想修院子。” “不是吧,他哪儿来的面子,竟然能请动社员帮忙?难道村支书他们已经同意了?” “好傢伙,自己单独住?哼,这个姓林的傢伙,这是要脱离集体啊?!” 一时间,眾多知青议论纷纷,表情无比震惊,充满了惊讶、不解、愕然、羡慕等情绪,一个个五味杂陈。 角落里,只有张若楠三女互相对视一眼,眸底充满了心动,也有些跃跃欲试。 另一边,三个中年大叔分工明確,一个个手脚麻利,有的手持镰刀、锄头,割除成片的杂草,用锄头刨除杂草的根,仔细清理著院子的角角落落。 有的用扁担,挑起两个土筐,乾脆就地取材,挑运新黄泥、晒乾的茅草。 有的则拿出小铁锤、凿子,敲掉墙壁鬆动、开裂的土坯块,凿平墙壁凹陷处,方便等下补泥,根本不用林宇辰招呼,三人干活十分卖力,忙得热火朝天。 不一会儿,荒废小院里,持续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这动静不算小,很快吸引了附近的不少村民围观,眾人议论纷纷。 “快看,那不是三小队的赵老实吗?他们几个人,跟在一个知青后头折腾个啥?” “看这架势,好像是想修缮院子!难道村支书已经租出去了?” “嗨,这些城里娃,鬼名堂还真多!他怕不是跟其余知青闹矛盾,在知青点已经混不下去了吧!要不然为啥单独搬出来?” 一些村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著小院里的动静,互相交头接耳,胡乱嚼著舌根。 有几个好奇的村民,甚至跟在蹦蹦跳跳的孩童身后,跑进了小院里瞧热闹。 “他二伯,你们这是要给知青修院子?” 几个大娘挎著菜篮子,站在小院门口探头探脑,犹豫一下,也走进小院,扯著大嗓门问道: “这院子,是被这知青娃子租下了?” 赵二叔满脸憨厚,拿著泥抹子,对准墙壁上的几个窟窿,小心翼翼进行补泥,均匀涂抹。 他一边干活,回头看著几个大娘,笑呵呵道: “这不是林知青要住这儿嘛,屋顶都漏了,墙也裂著缝,还得好好修补一下,咱们几个搭把手。” “大妈大婶,各位乡亲邻居们,我是新来的知青,名叫林宇辰。” 林宇辰声音洪亮,將装满水的大茶壶放在一边,向围观的不少村民笑了笑,解释道: “过几天不是又要来一批新知青吗,咱们知青小院已经挤不下了。我想著,自己应该主动为集体分忧,提前给新知青腾地方。” “再者,我喜欢晚上看点书,睡觉打呼嚕,也怕影响其他人休息。正好有个荒废小院,我自己掏钱租下来,也算给队里增加点收入。” “今天就是请几位大叔帮忙来看看,拾掇拾掇,绝没有脱离集体的意思!” 这大义凛然、振振有词的说辞一出,唬得眾人一愣一愣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哎呀,这个林知青仁义啊!思想觉悟真高!” “就是,多么好的一个俊小伙,还能主动为集体分忧,真是难得!” “对对付,要是其他知青也有这么高的觉悟,咱们肯定早就帮忙介绍对象了!” 霎时间,眾多村民七嘴八舌,当即议论起来,对林宇辰越看越顺眼。 尤其是几个大娘,上前拉著问东问西,那架势,好像还真准备著,想帮忙张罗对象。 “谢谢婶子们关心!” “还有点事,我等下再过来哈!” 林宇辰满脸尷尬,隨口打了个哈哈,又朝吴老大几人说了几句,赶紧落荒而逃,钻出人群,一溜烟返回知青小院。 不久之后,刚跨进院门,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他身上,眾多知青表情各异,一个个欲言又止。 林宇辰刚一现身,三个与他熟络的女知青就围拢过来,眸底充满喜色。 “宇辰哥,你真的把那个院子租下来了?听说那个小院挺破旧的,屋子漏风漏雨,能住人吗?” 张若楠压低声音,两条大麻花辫一甩,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林宇辰,眸底充满了关切和疑惑。 “是啊,那个小院好像荒废很久了!以前还有人看到,里面偶尔有蛇出没呢,可嚇人了!” 郑敏、陈春燕也满怀关切,嘴里嘰嘰喳喳,又是好奇,又是担忧。 “放心,没问题。” 林宇辰笑了笑,之前只跟三女提过几句,详细情况还没来得及细说。 他很明白张若楠几人的想法,肯定也是动了单独租院子的心思,只是有些顾虑,目前想找自己问清楚情况。 就在此时,陈丽娟、刘红兵这两个男女知青的正副队长,也大步走了过来,两人慾言又止。 “林宇辰同志,你这是准备单独搬出去住?” 最后,还是刘红兵先开了口。 他微蹙眉头,心中略微不快,语气里带著公事公办的疑惑: “你怎么私自请社员帮忙?这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是啊,林同志,队里最近都忙著收割小麦,你咋能请动社员帮忙呢?没违反纪律吧?” 陈丽娟语气带著探究,表情意味深长,不解道: “有什么困难,应该先跟集体说,我们大家先一起想办法嘛。” “……” 林宇辰闻言,不由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看了眼两位知青队长的表情,心里不由犯嘀咕。 哦豁,现在过来打官腔,看来是因为自己单独搬出去,之前没跟两人打招呼,这两位知青队长心里有些不满啊。 开玩笑,这要是提前打招呼,只怕自己的搬家计划就要落空了。 先不说陈丽娟、刘红兵,会不会向上面打小报告,偷偷背刺自己。 就算两人大度,不搞小动作,那其他知青如果有人眼红,偷偷给我使绊子,暗中捣鬼,那该怎么办? 人心隔肚皮,啥人都有,啥事都可能发生。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得不小心谨慎啊。 第四十八章 蓄谋已久 现在木已成舟,即使有人想背后使手段,破坏林宇辰的搬迁计划,也为时已晚,再也改变不了什么。 “嗨,两位队长,你们听我解释,我也是为了集体好嘛。” 一念至此,林宇辰微微一笑,刚想继续解释,耳边就传来乱糟糟的议论声。 “哼,就显他能耐唄,会来事儿,把老乡哄得团团转。” 院子角落里,冯立群撇撇嘴,懒散地坐在地上,故意扯开嗓子,讥讽道: “依我看,这小子之前不跟队长商量,就是想脱离集体,背后指不定想做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另一个短髮女知青不以为然,语气里带著很明显的羡慕,小声道: “真好啊……能自己有个小院子,不用挤在大通铺里,晚上说个话都不方便。” 也有一些男知青低声议论,表示很不理解,不屑道: “瞎折腾!就那破院子,收拾出来能比咱这儿强到哪去?冬天漏风,冻不死他!” “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能耐呢。” 冯立群起身,靠在门框上,抱著胳膊斜著眼,嘴里嚷嚷几句,语气里充满嫉妒。 说著,他表情愈发亢奋,眼见林宇辰激起眾怒,赶紧煽风点火,阴阳怪气道: “还有,他哪儿来的钱?肯定是吸家里的血,一直张口要匯款补贴唄。这么大的人,还一副少爷做派,简直是封建社会的资本主义余孽!”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知青嘴角抽搐,暗暗翻了个白眼,深呼吸几口气,费了老鼻子劲,才忍住吐槽的欲望。 不是,我说冯大少,您挑粪是不是挑傻了? 別人都有资格说这话,但您这一身打扮,油头粉面,吃的穿的,跟个民国特务似的,哪一样不是脱离群眾,也好意思乱嚼舌根? “姓冯的,你是不是嘴里吃了屎,怎么说话这么臭?当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听著,別给我乱扣大帽子,要不然现在就大嘴巴子抽死你!” 林宇辰眯起眼睛,冷冷扫了一眼冯立群,眼见这小子不服气,就想上去动手,刘红兵几个赶忙拦住,好一阵劝架。 “陈队长,刘队长,大家都听我说。” 他轻咳一声,站在人群中心,感受著各种各样的复杂目光。 眾人有关切、有疑惑、有羡慕、有嫉妒、有眼红,更有抱著看戏的漠然表情,目光审视。 林宇辰笑了笑,对张若楠三女眨眨眼睛,隨即正色道: “各位各位,之前没先跟大家商量,是我的不对。” 说著,他先对刘红兵两人表示了歉意,隨即话锋一转,大义凛然道: “我这人呢,晚上动静大,怕影响大家睡觉休息。过段时间不是又要分派过来一群新知青嘛,咱们知青小院肯定挤不下。” “我一想,这不是办法,冬天肯定有人挨冻。咱是知青,肯定要为集体考虑,必须主动排忧解难,所以才决定搬出去,提前为新知青腾地方。” “大家放心,我不是想脱离集体。租借小院,不仅能为大家腾地方,也能给生產队增加收入。每年的租金虽然不低,但只要能为集体分忧,捨我其谁!吃点亏,就吃点亏吧,不算啥!” 说到这,林宇辰呵呵一笑: “其实吧,小院子確实比较破,几位婶子看我一个人弄不了,这才让家里大叔来搭把手。没办法,社员们太热情了,拦都拦不住。等收拾好了,欢迎大家都去我那儿坐坐,认认门!” 这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话语一出口,院子里顿时一寂,眾多知青目瞪口呆,差点被惊得一个趔趄,好悬没闪到老腰。 “咳,林同志,还是你的觉悟高啊!” “唉,我们自愧不如。” 刘红兵嘴角扯了扯,被噎得够呛,面对林宇辰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只能甘拜下风。 陈丽娟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什么,但面对这么大义凛然的说辞,还真无懈可击,不好当眾抓小辫子。 院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眼见两位知青队长表情尷尬,被懟得哑口无言,眾人也回过了味。 好嘛,原来林知青这是蓄谋已久啊,连如此冠冕堂皇的完美藉口都提前找好了,关键是还不好指责他。 眼见没热闹可看,眾多知青一鬨而散,羡慕的人更加羡慕,眼红的也无话可说。 这些刚才还一个个大声议论的知青,此时也是表情訕訕,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有的人则若有所思。 “姓林的,臭屁什么?!” “哼,不就是租个破院子吗,还给小爷嘚瑟上了?!” 角落里,冯立群又羡慕又嫉妒,心里疯狂咆哮。 他绞尽脑汁,眼见无法再继续挑拨眾人的对立情绪,一时討不到便宜,只能压下鬱闷,忿忿不平地回屋。 院子里,眾多知青也没继续聒噪,很快各忙各的,权当做无事发生。 辛苦劳作一整天,一直弯腰埋头收割小麦,每个人都累得够呛,实在没閒功夫管太多。 眼见眾多知青散开,张若楠的大眼睛忽闪一下,似乎稍稍安心。 郑敏的性子最急,將几人拉到老榆树底下,避开其他人,偷偷摸摸问道: “林大哥,你租借的那个荒废小院靠谱不,能不能住人?还有,你跟村支书到底咋说的,队里咋就这么容易答应了呢?” “是啊是啊,你太厉害了!” 陈春燕凑过来,在夕阳余暉下,脸上的几点可爱雀斑很显眼,笑嘻嘻道。 张若楠也很好奇,捏著乌黑油亮的大麻花辫,眨巴眸子,一直往前凑,偷偷竖起耳朵。 “那个院子还不错,荒废得不算严重,这几天稍微修缮一下,再买几件旧家具,就差不多能入住了。” “至於村支书那里,好解决。只要咱们不给他惹事,队里顺带还能增加一些收入,刘支书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宇辰压低声音,看了看左右,凑到几颗好奇的小脑袋面前,淡定道: “村子里,荒废的院落大概有十多套。知青小院附近,也有五六套,你们如果想一起搬出来,最近就可以考察一下。不过,宜早不宜迟,不少院子荒废得厉害,都需要提前修缮。” “嘿嘿,晓得啦!” “那个,你租院子花费了多少钱啊?” “嘻嘻,你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这几天就去考察一下!” 第四十九章 家的感觉 三个姑娘七嘴八舌,围在林宇辰身边,不断好奇地询问各种问题,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眸底充满希冀。 “价格不算低,一年租金20元,不过也有好处……” 林宇辰笑呵呵的,与几个女娃嘰嘰喳喳,耐心地进行解答。 老榆树底下,四人互相说说笑笑,聊了一阵,他当即告辞一声,又匆匆朝著荒废小院走。 自己请別人帮忙修缮院子,可不能离开太久,总要在一边搭把手,完全当甩手掌柜,很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者,这个小院子,可是林宇辰未来几年需要长期居住的落脚点,必须多上点心。 不管三个社员干活是不是勤快,总要在旁边监督一下不是? 好歹自己也是支付了工钱的,事关以后的小日子,可不能马虎。 之后几天。 林宇辰彻底忙碌起来,白天照常上工,在麦田里收割小麦,与几个大妈大婶说说笑笑。 下午五点多,收工之后,他领著三个中年大叔,在荒废小院里捣鼓一阵。 眼见小院逐渐焕然一新,屋顶被修缮好,开裂的墙壁也被补泥,水井重新清理了一遍,他不由心情大好。 等步入正轨之后,林宇辰跟几个大叔打声招呼,也会照常进山,採摘各类野菜、野果、蘑菇,继续储备物资,同时在山林练习射箭,持之以恆。 每次从山里返回生產队时,他还会背著竹篓,扛著大堆的柴禾,送到新租借的小院子,如同蚂蚁搬家,一点点储备过冬物资。 虽然自己有隨身大仓库,但总得提前做准备,掩人耳目不是? 早点做出样子,也省得露出马脚,日后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期间,林宇辰未雨绸繆,抽空找大队长请了个假,坐著“驴吉普”跑到县城,在供销社、国营商店、收购站、黑市里,大肆採购了不少物资。 比如白面、大米、油盐酱醋、猪肉、散装酒、香菸等各种物资,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后续都能陆续用上,必须儘量多搜集,统统来者不拒。 在返回生產队前,林宇辰照例跑去国营饭店,美美吃了顿大餐,算是久违的开了一次荤。 临走时还打包了几十个大肉包子、烧饼、油条等点心,储存在隨身大仓库,以便於偶尔解解馋。 每天的高强度重体力劳动,確实很辛苦,急需要补充油水。 即使自己在四小队,每天偶尔可以摸摸鱼,划划水,劳动强度也不是一般的大,更加需要吃点好的。 这么一折腾,哐哐一顿造,林宇辰本就不鼓的钱包,当即快速缩水,瘪了大半。 之前在老家黑市当二道贩子赚的钱,也被花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家里塞的一些钱。 “看来,必须想办法,再搞一点钱花花。” 林宇辰微蹙眉头,坐在驴吉普上,提著大包小包,一路晃晃悠悠返回生產队。 趁此机会,先提前从隨身大仓库里,取出一口大铁锅,又用布袋將猎弓、50支箭矢包裹好。 他不动声色,提著大包小包的各种物资,一路溜溜达达,明目张胆地进了村。 …… 如此这般,时间匆匆流逝。 第四天,下午六点多。 林宇辰租借的那个荒废小院,在三个社员的修缮下,早已焕然一新。 整个院子,被一堵两米高的土墙围绕,內包石块,表面原本生长的一些杂草已经被拔掉。 推开柴门,映入眼帘的,是院子里的自留地。 菜地被规整的分成几垄,原本的杂草被清理一空,此时光禿禿的,隨时可以播种蔬菜种子。 破破烂烂的柴房、木棚子,也被打扫了一番,將墙边一些杂草、灌木,还有泥土堆都铲掉。 在他这几天的努力下,每天捡拾大堆柴禾回来,柴房里已经有一个厚厚的木柴垛。 主体建筑的三间屋舍,原本漏雨的茅草屋顶,已经重新綑扎新茅草,固定於屋顶铺层。 而墙体漏风的裂缝、窟窿,都被黄泥混合碎麦秸,重新进行了一番修补。 院子前后的角角落落,石缝里的杂草,墙根的顽固小丛灌木,被剃了光头,令人眼前一亮。 后院的那口青苔遍布、水质浑浊的浅井,也被淘洗过一遍,清理淤泥、杂草、枯枝、苔蘚,对井壁加固,用生石灰消毒。 这口井在重新清理后,慢慢流淌出清澈甘甜的井水,水质还挺不错。 中间的厨房兼堂屋,东西两间臥室,內部的灰尘、杂物之类,也被清理乾净,墙壁重新粉刷一遍黄泥。 等过短时间,在墙壁上,可以再糊上一层报纸,免得掉土灰,现在只能暂时將就。 两间臥室,都有一铺火炕,窗户是木框格窗,重新糊了一层毛边纸,很有年代感。 最让林宇辰满意的,就是在院子的一角,有一棵极为粗壮的大榆树。 这棵老榆树高二十多米,树干直径一米多,树冠的遮荫面积最少有两三百平方米以上,鬱鬱苍苍,绝对是纳凉的好去处。 再拾掇拾掇,这就是一个温馨的小家了,是自己以后漂泊异乡的温馨港湾。 除此之外,院子里其他地方光禿禿一片,没啥果树之类,以后可以种上几棵,多增加点绿化,还能摘点果子,可谓一举两得。 “再买几件旧家具,差不多就齐全了。至於其他的,再慢慢改善……” 林宇辰四处逛了逛,不由满意一笑,儘管小院比较破旧简陋,但还算乾净整洁,看著很舒服。 此时,宋老蔫,吴老大,赵二叔等人,还在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在院子一侧敲敲打打。 这个修缮院子的小小工程,今天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烧成了橘红色。 裊裊炊烟从这座原本荒废,如今改头换面的小院升起,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饭菜香味。 说实话,现在看著有烟火气,確实有一股家的感觉,让人心里暖暖的。 小院里热闹非凡,林宇辰也没閒著,在旁边忙上忙下。 宋老蔫、吴老大三人,已经忙活得差不多了,將新剷除的杂草堆在角落,等晒乾后,还可以用来引火做饭。 那口淘洗过的水井,井台湿漉漉的,打上来的水很清亮。 整个院子的里里外外都被修缮一新,虽然略显简陋,却透出整洁与一股勃勃生机。 第五十章 拜码头 “赵二叔,麻烦你们了!这……对,就放这……” 在林宇辰的指挥下,院子之中,用两条长凳架起几块旧门板,拼成了一张硕大的临时餐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今儿这阵仗,可一点不小。 林宇辰心里有著別样打算,乾脆將村支书刘铁山、大队长郑永贵,左右的两位邻居杜大爷、秦三爷,都一起邀请过来吃顿便饭,好好热闹一下,就当拜拜码头。 院子修缮期间,难免惊动四邻,请两位德高望重的邻居长辈吃饭,也显得林宇辰懂事、会来事,能快速融入新的邻里关係,不至於被排挤。 当然,知青队长陈丽娟、刘红兵,还有关係比较好的张若楠三女,也没落下。 而帮忙修缮的几个中年大叔,带著老婆孩子也过来了,一起张罗著烹飪菜餚,收拾院子。 吴大娘是掌勺总司令,宋五姐、赵二婶也在旁边帮忙切菜、摆碗筷,这三位都是四小队的,平时跟自己关係很熟。 这次修缮院子,她们三家人可是帮了大忙。 此时,几个婶子额上冒著细汗,正一起帮林宇辰张罗著完工宴,一个个手脚麻利,都没閒著。 而四五个小屁孩,则在一旁跑跑跳跳,在院子里疯跑,笑笑闹闹,玩得不亦乐乎。 烈日炎炎,几个小屁孩嘻笑蹦跳,不管男女,基本都赤著脚,根本没鞋子穿,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也是家里哥哥姐姐穿剩下的,明显大一號,显得很臃肿。 在村子里,林宇辰还看到过不少小孩,甚至是整个夏天光著屁股乱跑,打赤脚,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没办法,就是因为穷。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宽裕,家里孩子多的,衣服鞋子根本不够穿。 有不少半大孩子,都十多岁了,也是天天打赤脚,或者乾脆穿草鞋。 甚至只有等寒冬腊月了,一些孩子才能穿上乌拉草鞋,有一身旧衣服保暖。 院落一角,吴大娘挥舞锅铲,在临时砌的灶台前,翻炒最后一道菜,笑道: “林知青,快把那个大盆子递给我,这猪肉燉粉条要出锅嘍!” “好嘞!吴大娘,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这忙上忙下的。” 林宇辰嬉皮笑脸,赶紧递过盆子,帮著一起盛放粉条。 “哎呀,这孩子,这话就外道了!” “对啊,啥辛苦不辛苦的,也就是搭把手的事!” 几个大妈大婶喜笑顏开,一个个表情嗔怪,闻著肉香味,心里乐开了花。 院子里,霎时锅气蒸腾,香味扑鼻。 “当家的,別傻站著,赶紧去井边,把这一盆山葡萄清洗一下!” 宋五姐手脚麻利,一边摆碗筷,一边指挥自家男人。 “叔,你歇著,我来。” 林宇辰很勤快,半路赶忙接过,一溜烟跑去打井水。 “都让让,烫著嘞!柱子,赶紧带铁娃他们去洗洗手,等下要开饭了。” 赵二婶端著一大碗金黄的韭菜炒鸡蛋从屋子里出来,亮著嗓门: “哎呀,林知青这娃子真实在,瞧瞧,这鸡蛋放得足,喷香!” “支书,您上座!老队长,您坐这儿!宋叔,吴叔,赵叔,快坐快坐!” “杜大爷,秦三爷,还请上座!” 林宇辰脸上洋溢著笑容,忙不迭给各位递烟、倒水,又招呼著刘红兵、郑敏、张若楠等知青,一副长袖善舞的模样。 他频繁穿梭於人群中,神態不卑不亢,热情招待著,在村支书、大队长、几位邻居面前,给足了面子,互相谈天说地,交流地里的农活事宜。 妇女们在厨房和餐桌间忙碌穿梭,几个小屁孩蹦蹦跳跳,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很快,所有菜都上齐了,林宇辰为了在生產队打开局面,与眾人处好关係,今天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餐桌上,有一盆小山似的猪肉燉粉条,粉条吸饱了汤汁,份量足足的。 一大盆小鸡燉蘑菇,用的是林宇辰这段时间採摘的榛蘑,鸡肉的鲜和蘑菇的香完美结合。 除此之外,还有几盘炒野菜、凉拌野蔬、酸辣土豆丝,清爽解腻。 一大碗金黄的韭菜炒鸡蛋,油旺旺的煎土豆片,一盘水灵灵的黄瓜段、清炒野生胡萝卜丝。 主食是两大盆米饭、高粱米饭,一筐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两大叠玉米面饼子。 桌上也有水果,配上一大盆自己採摘的山葡萄,两果盘的野生蓝莓,將几个小屁孩馋得口水直流,半晌都挪不开眼。 若非几个大妈大婶拦著,只怕几个男娃、女娃早就嗷嗷大叫,衝上餐桌抢野果吃了。 这年头,物资极度匱乏,小孩子也没啥零嘴。 山葡萄、野生蓝莓等野果,一般都在老林子里,有野兽出没。而靠近山脚下的安全区域,早就被村民们摘光了,平时压根吃不到。 “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大哥兄弟姐妹们!” 林宇辰端起一大杯散装白酒,朝眾人连连感谢,笑道: “这几天,多亏大傢伙的帮忙!今天也辛苦几位婶子的帮衬,我啥也不说了,大家今天吃好喝好,千万別客气!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脸不红心不跳,仰头將白酒一饮而尽,跟没事人一样,喝完还將酒杯朝下晃了晃,以示自己没耍心眼子,诚意十足。 其实暗地里,那酒水还没入口,就被传送到隨身大仓库里。 哎呀,这散装白酒也不便宜,喝了多浪费,还是留著下次送人请客吧,反正没进嘴里,挺乾净。 嘿,林宇辰可猴精著呢。 当然,他这一番表现,豪气干云,让不知情的一眾大妈大婶、村支书、大队长,都看得暗暗点头。 这小伙子会来事,懂规矩,有礼貌,很不错。 “好!” “是个爷们,够尿性!” 眾人哈哈大笑,都很给面子,包括刘红兵、郑敏、张若楠等知青在內,也齐声喝彩。 “这孩子,实在!”赵二叔笑道。 “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啥事就吱声!”杜大爷也乐呵呵的,拍了拍他肩膀。 “林知青这孩子不错,肯吃苦,人也厚道。来,大家一起举杯,为他走一个!” 花花轿子眾人抬,刘支书也给足面子,笑得像只老狐狸,说了几句场面话,帮忙活跃著气氛。 “嗯,这猪肉燉粉条,份量足,粉条够入味,滋味浓郁,好!” 大队长郑永贵也露出笑容,不復平时的严肃模样,与林宇辰碰了杯,眸底充满讚赏。 第五十一章 拱火 男人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女人们则在厨房里,一边吃,一边评价: “就是,这蘑菇真鲜灵,白面馒头也倍儿香!” “哎呀,林知青可真能耐,竟然一口气採摘到这么多山葡萄、都柿,这些娃娃都抢著吃呢,可喜欢了!” 一时间,暮色降临,院子里能看到奔跑嬉闹的大群小孩子,互相劝酒的几个大叔,空气中飘荡著饭菜香、酒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打开了话匣子,从庄稼收成聊到了小日子、美帝国,一阵瞎聊胡侃,吃得十分尽兴。 几个小屁孩吃饱喝足,手里攥著白面馒头,兜里揣满山葡萄、都柿等野果,互相追逐打闹,院子里充满欢声笑语。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这场热热闹闹的晚宴,才画上了句號。 等散场的时候,村支书、大队长、几个大老爷们,都喝得脸膛红通通的,一个个十分高兴。 至於林宇辰嘛,也就意思了一下,假模假样地稍微喝了两杯,其他全部进了隨身大仓库里,倒不是酒量不行,主要是心疼白酒,不想浪费。 吃完晚饭,宋五姐、吴大娘、赵二婶等妇女,也帮著收拾锅碗瓢盆,在院子里打扫整理。 林宇辰笑容满脸,將几个大老爷们亲自送出了门。 临出门前,还给几个小屁孩,每人塞一大把山葡萄、都柿,让一个个娃子乐得找不著北,嘴很甜地围著打转,“林大哥”、“林叔叔”地叫个不停。 “唉,不容易啊,终於搞定了。” 等將所有老少爷们送出门,林宇辰终於鬆了口气。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今天自己这一顿晚饭,在这个时代可谓超级豪华,是难得的丰盛大餐,让眾人吃得满嘴流油,趁兴而归。 以后遇到啥事,不管是村支书、大队长,还是邻里邻居,几个大妈大婶,先不说帮啥忙,总不会落井下石,给我添堵不是? 以后几年,估计都要在三岔河生產大队混,多多与社员处好关係,也是很有必要的。 就这么一顿丰盛晚餐,保守估计,最少花掉了十块钱左右,这还不算自己採摘的野果、野菜、蘑菇等物。 哎呀,想想就心疼啊! 林宇辰摇头嘆息,將最后一个微醺的客人送走,转身就看到张若楠三女还站著没走,一个个眸中充满羡慕。 院子里很安静,门口只有煤油灯的微弱光晕。 月光如水,洒在刚平整好的院子里。 “你们仨还不赶紧回去?再晚点,估计就有人说閒话了。” 林宇辰笑了笑,促狭地眨巴眼睛。 “嘁,谁要是敢乱嚼舌根,老娘撕烂他的嘴!” 郑敏性子还有点虎,双手叉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唉,你今天就能搬出来住,真是太让人羡慕了!这小院多好,安静自在,独属於自己的小天地。哪像我,每次一下工,都要听那帮人磨牙打鼾、爭爭吵吵。” “而且,她们很喜欢背后议论別人是非。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要掐架,简直烦死了!” “就是!” 陈春燕眸子亮晶晶的,接过话头,吐了吐舌头,脆生生道: “这儿晚上安安静静的,不用在知青点的屋子里,十多个人一起挤大通铺,太舒服了!” “確实,我挺喜欢这个小院的。” “刚才我还跟她俩说,要是能租一个这样的小院,下工回来能自己煮碗热汤,冬天在屋里烤火看书,想想就愜意。” 张若楠也很赞同,指尖绞动两条大麻花辫的辫梢,眸子亮闪闪的,期待道: “你这不用去挑水,就能在井边洗洗衣服,自己还能在院里种小葱、白菜之类。我们真羡慕你,竟然这么快就把事情办成了。” “羡慕啥啊,附近其实还有几套不错的荒废院子。你们多请几个社员,好好修缮一下,也能入住。” 林宇辰不以为意,低头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再过几天,新一批知青估计就要抵达了。修缮荒废小院,也要不少时间,如果真想单独搬出来,我建议你们早做决定。” “嘻嘻,知道啦~” “宇辰哥,那我们回去了!” “明天见!” 郑敏、张若楠三女嘻嘻一笑,当即打了声招呼,恋恋不捨地往门口走。 此时此刻,她们心里打算搬出来单独住的想法,变得更加强烈了。 这一边,林宇辰新租借的院子热热闹闹,诸多宾客吃得趁兴而归,酒足饭饱。 而另一边的知青小院,等吃饱喝足的刘红兵、陈丽娟跨进院门,一个个男女知青都表情古怪,心里满是羡慕眼红。 不过,两人毕竟是知青队长,有一定威信,眾人儘管心里发牢骚,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刘红兵也知道眾人的小心思,全当做没看见,与陈丽娟打了声招呼,各自匆匆返回宿舍。 夜色昏沉。 院子里,一二十个男女知青正围著吃晚饭,等刘红兵两人进屋,眾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心中颇有怨气,很不服气,觉得凭啥自己没被邀请过去? 须知,手里的黑窝窝头粗糙拉嗓子,碗里的高粱米饭粒硬得硌牙,很难咽下去,这与方才远远飘来的浓郁肉香味,形成了残酷对比。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三个身影有说有笑,正是刚返回的张若楠三女,她们嘰嘰喳喳,脸上还带著吃饱后的满足红晕。 霎时间,一二十个男女知青齐齐扭头。 他们啃著冷硬的黑窝头,等瞧见三女嘴角还带著油光,身上似乎挟著浓郁的肉菜香味,一个个目光瞬间黏了过去,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一个个十分眼红,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咋了?” 当张若楠、郑敏三女推门而入后,不由一愣,眼见不少人正啃著黑窝窝头,用奇怪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盯著她们,只觉心里发毛。 院子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像钉子一般钉在她们身上,目光里没有欢迎,只有赤裸裸的审视、羡慕、眼红。 “哟,这是谁回来了?咋样,三位大小姐,林少爷那边的席面,是不是顿顿有肉,比咱们这的猪食强多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正是与林宇辰不对付的冯立群。 他油头粉面的,故意涂了雪花膏,將身上的淡淡粪臭味掩盖,靠在门框上剔牙,斜眼看著三女,明显想拱火,大声嚷嚷道: “林知青確实会挑人,专挑会来事的请,咱们这些下里巴人,只怕不入他的眼。” 第五十二章 犯眾怒 不等三个女孩子反驳,其他知青也是纷纷出声,一个个阴阳怪气。 他们没人敢提为啥没被林知青邀请的话茬,毕竟两个知青队长也去了,已经算是懂礼数,自己一行人跟他关係也不咋滴,这非亲非故的,凭啥请自己?! 真要说出口,也挺丟人! 可一二十个男女知青,心中確实有怨气,此时被冯立群一挑拨,立马有人压低声音,冷笑道: “有些人就是有福气,能蹭上白面馒头,哪像咱们,顿顿啃这硌牙的玩意儿。”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其他人附和,一个女知青声音尖细,带著十足酸味: “那可不!人家现在是单门独户的院主,请的自然是贵客、大小姐。咱们这些挤大通铺的,哪配吃人家的好饭好菜?” “就是,”又一个男知青十分眼红,忙不迭接话,语气讥讽: “吃了別人的嘴软,拿了人的手短。也不知道是帮了多大忙,到底是啥亲密关係,才能让人家这么单独款待,还这么晚才回来。嘿嘿,指不定……” 说到这,男知青闭口不言,笑容很猥琐,这话半遮半掩,明显意有所指,极其恶毒。 “好!掐起来!吵起来!” 院子角落,冯立群心中狂喜,眼见眾人的怨气被自己成功挑拨起来,不由得意洋洋。 他拿起个玉米饼子,表情狰狞,恶狠狠啃一大口,就如同想咬死某个人,心中暗道: “姓林的,你別得意!哼,看我以后找到机会,整不死你!” 事实上,冯立群心里很窝火,对於林宇辰能搬进新院子单独住,更是眼红、羡慕、无比嫉妒。 他之前,其实也偷偷找过村支书,想打探下自己能不能出钱单独建一个小院,或者租借村民院子住,不过都被隨意打发了回来。 刘支书是个老狐狸,嘴里打著哈哈,三言两语就让冯立群灰头土脸地出门,无功而返。 他气得牙根直痒痒,只能把怨气记在死对头林宇辰身上,这才会在今晚挑拨离间,故意拱火,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张若楠、郑敏这几个臭娘们,自己之前屡次三番示好,竟然敢拒绝本少爷的追求?简直是无法无天! 哼,今天一番挑拨,让你们好受! 也算是稍微出一口恶气。 冯立群这么一想,心中愈发得意,就这么凑在宿舍门口,抱著胳膊远远瞧热闹。 “要我说啊,这女同志就是好办事,笑一笑,说几句好话就什么都有了!” 人群中,有个男知青阴阳怪气,小声嘀咕道,偏偏音量控制到位,附近的人都能听到。 “你!” 这近乎侮辱的言语,让张若楠三女的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 “田为东,你如果有胆子,再说一遍试试?!” 陈春燕咬紧牙关,怒目而视,就想擼起袖子上前理论,却被张若楠死死拽住袖口,省得又吃亏。 此时,眾多知青冷眼旁观,没有一个出声帮腔。 “走!別理这群眼红的傢伙!” 郑敏也是气得够呛,赶紧拉著两女,三人强忍怒火,低著头,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穿过这群冷漠无情、令人窒息的陌生人。 她们还未走进女生宿舍,背后的议论声就喧譁起来,一个个阴阳怪气。 “装什么清高!”、“嘁,说不定是走了后门”之类的閒言碎语,恶毒的中伤,就顺著晚风往耳朵里钻。 好不容易躲进女生宿舍,张若楠三女匆匆洗漱完毕,刚想看会书,靠里边的几个女知青就开始交头接耳,话里带刺。 她们似乎生怕张若楠几人听不到,还故意提高音量,閒聊声变成窸窸萃萃的议论,毫不避讳地在背后指指点点,暗戳戳出言挤兑。 “哼,几个吃独食的还好意思回来?” “哎呀,人家现在眼界高了,哪还看得上咱们这大通铺啊。” “嘿,攀上高枝了唄,以后估计也是要单独住小院的人,跟咱们可不一样!” 四五个女知青低声议论,阴阳怪气的酸话飘来,如一根根钢针,不断刺进三女的心里,很难受。 “砰”的一声,张若楠咬紧下唇,將搪瓷盆重重放在炕沿上,猛地转过身。 她胸脯剧烈起伏著,最终,倔强的嘴唇紧抿,冷冷扫视一群碎嘴的女知青,一言不发。 陈春燕的眼睛里已经蓄满委屈的泪水,拼命忍著不让它们掉下来。 “別管她们!” 郑敏低声安慰几句,搂住两女,狠狠瞪著说风凉话的人,指甲几乎掐进手心。 这一刻,三个女孩子心中充满了委屈、愤怒,只觉孤立无援,被整个女生宿舍、整个知青小院给孤立、排斥了。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更坚定的决心,也不管其他人的酸话,乾脆闷头睡觉。 这一幕闹剧,等几分钟之后,当陈丽娟从屋外返回,才算是结束。 她作为知青队长,自然不想几人起矛盾,又不好偏袒谁,只能板著脸,强调大家要团结,在当眾斥责几句之后,其他几个女知青才訕訕住嘴,一个个眼神还很不服气。 得嘞,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知青小院里,眾人心思繁杂,每个人脾气性格都不一样,可谓各怀鬼胎,一个个基本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就跟前世的大学宿舍一样,人越多,狗屁倒灶的事情越多。 有的人很幸运,遇到好舍友,平平静静地毕业。 而有的人运气不好,遇到一些奇葩室友,那就要遭老鼻子罪了。 事实上,林宇辰也熟知知青小院里眾人的一贯尿性,一个个爱攀比,经常性眼红,有喜欢起高调、扣帽子的。 有喜欢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有自视甚高、瞧不起別人的,有喜欢打小报告、背刺舍友的,有患红眼病的,不一而足…… 因此,这也是他一直坚持著,不在知青点开小灶的原因,就是怕被眼红病盯上。 如今能搬出知青点,过上自己的小日子,绝对是最正確的决定! …… 另一边。 新租借的小院,东侧光线昏暗的房屋里。 “虽然房间很简陋,没啥家具,只有被褥和火炕。不过,只要能单独一个人睡,其他都是小问题,简直爽到爆炸啊!” 林宇辰熄灭煤油灯,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躺在炕上,心里別提多美。 他可不知道,张若楠三女之前在知青小院的一系列遭遇。 要不然,他肯定会更加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第五十三章 生財之道 能儘快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狗屁倒灶的知青小院,绝对是大喜事一件。 为此,今天一下工,林宇辰就来回忙活,將自己的所有行李,都搬到了新院子,一刻也不想多逗留。 目前,这个小院被修缮一新,柴房里有最近几天捡拾的大堆柴禾,后院有水井。 而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自己老早就在县城里购买好了,前几天也一股脑带了回来,啥也不缺。 当然,目前这个院子面积不小,还需要再好好拾掇,精心布置。 由於刚修缮好,屋子里没啥家具,空落落的,院子里也没种蔬菜,需要重新开垦,总觉得稍微差了点意思。 这个农家小院,在知青点附近,算是位於村子的边缘位置,稍显得偏僻。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院子足够大,附近也有不少空地。 后院有一面山坡,左侧是一片树林子,院子东侧的空地还挺大,再过去几百米,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 此刻,院子里的杂草被剷除乾净,显得有些光禿禿的。 林宇辰之前已经计划好,准备在前院后院,都种上一些果树,自留地再开垦好,种上各类蔬菜。 等过两天,先去村子附近的老林子转转,进山一趟,去尝试著下一些活套子,看能不能套到一些野兔、野鸡之类的,拿回来解解馋。 不管有枣没枣,先打两桿子再说。 猪肉价格贵,要肉票,还不好买,太抢手了,供不应求。 关键是,自己不可能经常请假去县城,吃一顿太奢侈了。 现在他肚子里经常没油水,最近几天干农活时饿得特別快,必须自力更生,打打猎,看能不能改善下伙食,多搞一些肉菜。 练习射术的事情,也不能落下,一个是打猎吃肉,二是多打点野味,看能不能拉到县城卖钱,好好搞一波投机倒把。 作为一个外来知青,如果去乡下到处倒腾货物,当二道贩子的风险太大,儘管赚钱快,但很容易被举报,凉得快,不適合长期做。 这也是他寧愿多花钱去黑市买鸡蛋,当冤大头,也不想为了省钱省事,而冒然在村子里收鸡蛋一样,外来知青太扎眼,很容易被有心人针对,事后做文章。 有些人,你真的分不清他是人是鬼,心眼子到底有多坏。 而自己狩猎,自己一个人再偷偷摸摸去黑市售卖,暴露的风险会小很多,相对安全。 这才是正確的生財之道,妥妥能致富! 现在钱包不鼓,心里还有点慌。 “对了,这个院子空落落的,最好去买几只上好猎犬的幼崽,抱回家养,一是作伴,二是看家护院,以后还能带进山里,去打打猎……” 林宇辰微蹙眉头,躺在炕上,拉了拉被褥,心里思绪杂乱,有些胡思乱想。 他心念微动,盯著脑海里隨身大仓库的各种物资,不由会心一笑。 手里有粮,心中才不慌。 作为有严重仓鼠病的囤囤党,这段时间,他一点没閒著。 每天在四小队摸鱼,適应了劳动强度后,只要每次下午一收工,都照常进山划拉各类山货,收穫还不小。 类似各种野菜、蘑菇、野果、山货,甚至是柴禾、风倒木、青草、乾草、树叶、山涧溪水,包括石头之类,只要是以后可能用得上的,几乎是雁过拔毛,执行三光政策,啥都没放过。 林宇辰还很有先见之明,今天在举办完工晚宴时,还特意叮嘱几个负责烹飪的大妈大婶,单独用几个菜碗,盛放了一些猪肉燉粉条、韭菜炒鸡蛋、凉拌野菜、酸辣土豆丝等菜餚,以备不时之需。 连大白面馒头、玉米饼子、高粱米饭都留了一些,全部一股脑放入隨身大仓库里。 要知道,仓库空间可以永久保鲜,这作用可大了。 这些菜餚、玉米饼子之类,往仓库里一放,隔再久拿出来,也肯定是新鲜热乎饭,根本不怕变质。 也就是说,这两天自己都可以吃现成的,不用自己烧水做饭,多好! 这小日子,就是舒坦! 林宇辰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狠狠点了个赞。 在前世,他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在单身离异之后自力更生,其实也经常自己在家做饭,学习各种网络视频里的菜谱做法,厨艺还不错。 要知道,他也算是一个很会吃,比较馋的小小美食家了,偶尔也会拍一点吃播视频。 凡是比较会吃的,熟能生巧,厨艺都不会差。 不过,林宇辰这个人很懒,能不做饭,自然乐得清閒,不会屁顛顛每天都做饭,觉得做菜是一种享受啥啥。 他已经想好了,以后每次都提前做好两三天的饭菜量,一股脑放入仓库空间保鲜,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样一来,每天上工干农活,累死累活的,不用天天自己做饭,也能节省更多休息时间。 如果有外人来访,再装模作样地生火,热热灶台,假装刚切菜、炒菜、出锅的假象,以免有人起疑。 每天也儘量抽点时间,稍微暖一下灶,多增加点生活烟火气息。 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好! 就这么想七想八,迷迷糊糊之间,林宇辰很快就睡著了。 周围没有磨牙打鼾的声音,没有其余人点煤油灯,大半夜说话的吵闹,他这一觉睡得特別香甜。 次日,在铜锣声敲响之前,林宇辰伸了个懒腰,早早起床,只觉神清气爽,倍儿精神。 洗漱完毕后,將军用水壶装满凉白开。 从隨身大仓库里,取出两个热乎乎的大白面馒头,两个玉米饼子,一碗大碴子粥,这都是昨晚特意留好的。 林宇辰风捲残云,很快將早餐吃完,立马美滋滋地走出小院,一路晃晃悠悠朝打穀场集合。 不久之后,他就看到了脸色很不好的张若楠三女,几人嘰嘰喳喳,如竹筒倒豆子,將昨晚在知青小院的遭遇诉说一遍,一个个委屈巴巴。 “嘿,这些瘪犊子,竟然眼红成这样?幸好搬出来了,每天跟这些傢伙住一起,指不定啥时候背后捅刀子,还真瘮得慌。” “还有那个冯立群,看来最近是皮痒了,欠收拾!” 林宇辰暗暗皱眉,只好低声安慰三个心情低落的小姑娘,为她们出谋划策,爭取早点搬出来单独住。 接下来,照常上工,收割小麦,摸鱼划水,与几个大妈大婶聊天解闷,听她们议论著家长里短,村子里的各种新鲜事。 下午收工后,张若楠、郑敏三女,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村支书,商量租借院子的事情了。 “院子还比较空,像锅碗瓢盆、大水缸、菜刀菜板、水桶、扫帚、锄头这些,我之前跑县城里,或者在村子里买二手货,已经提前购买齐全了。” “除了需要再淘换一些旧家具,最好再添置点过冬醃咸菜的罈子。” 下午五点多,林宇辰走在田埂上,跟几个大妈大婶打个招呼,一溜烟返回新院子。 第五十四章 做糕点 “先把自留地开垦一下,正好多抢种一些蔬菜!” 他兴致勃勃,扛起锄头,来到东侧规划好的菜地,打开窄木柵栏,开始锄地,哐哐一顿造,锄头差点挥舞出火星子,干活时別提多卖力。 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为了早点吃上自个亲手种的蔬菜,努力,奋斗! 之前修缮院子时,所有杂草、石块都被几个大叔清理乾净,几乎被整个犁了一遍。 林宇辰现在需要做的很简单,先深翻土地,翻后晾晒一两天杀菌,再撒上农家肥,浅翻一次。 等肥力与土混合,再用耙子將土地耙平,按照蔬菜种类起垄或做畦。 这年头,农家肥可是很精贵的。 化肥太贵,產量少,无法满足需求。 粮食是村民的命根子。 农家肥则是粮食的命脉。 除了自己家的粪便,像村子里的猪粪、牛粪、驴粪、泥肥,都是严格管控的,归属於村集体,是很重要的资源。 甚至於,很多时候自己家的绝大部分粪便也要上交,只能偷偷摸摸留一点,一切都是为了提高粮食產量。 当年的掏粪工人时传祥有多受欢迎?不仅在全国知名,地位不是一般的高,甚至受到许多人的追捧和崇拜,不少清华北大的女大学生,都以能和他一起合影而引以为荣,爭相拜访。 如果生產队的粪便短缺,不够用于田地施肥,想去县城的各公厕、单位厕所掏粪,运送粪回来,还需要粪票。 100斤粪票,约莫可以掏一担粪,是领取粪便的重要凭证,能避免各个生產队之间为爭抢粪便而爆发衝突。 好在,三岔河生產大队有泥肥,农家肥的库存,暂时还比较充裕。 林宇辰花费一点小钱,送一些不值钱的小礼物做了个人情,跟熟识的几个大妈大婶打个商量,很容易就得到了不少农家肥。 接下来几天,他准备每天下工后,在自家院子里,先把菜地开垦好,暂时不进山。 只要按照不同蔬菜品种要求的株距、行距开浅沟,播种后覆盖薄土,经常浇水、锄草,过一两个月,就能吃上新鲜蔬菜了。 前几天,林宇辰在村里购买了一些蔬菜种子。 他已经打算好了,不管是大白菜、小白菜、菠菜、白萝卜、胡萝卜,还是薺菜、香菜、小葱、生菜、豆角,凡是適合这个季节播种的,都要多补种一些,多多益善。 反正这块自留地的面积大,足够自己折腾了。 在搬离知青小院前,林宇辰也跟两个知青队长商量了一下,当场交给刘红兵几毛钱的蔬菜钱,算是两清了。 之前大半个月,自己吃了一些老知青种的蔬菜、採摘的些许野菜,后来进行补种蔬菜时,虽然也有参与集体劳动,且最近自己还回去了不少新鲜野菜,但毕竟蔬菜还没收成。 他不想被人说閒话,落下一个话柄,乾脆用钱解决,一刀两断。 忙忙碌碌一两个小时,林宇辰汗如雨下,挥舞著锄头將菜地翻一遍,干劲十足。 眼见天色不早,乾脆返回屋子,开始筹备另外一件事。 等菜地的农家肥渗入土壤,明天再来规整菜垄,播种蔬菜种子。 前一段时间,林宇辰每天都进山,到处採摘山货,提前储备著过冬物资,確实划拉到不少好东西。 別的不说,生长著野生蓝莓树的地方,在老林子里都找到七八处,可谓收穫颇丰。 这不,隨身大仓库里,摘下的野生蓝莓,足足有三四个竹篓,最少也有一两百斤。 最近一段日子,每天上工时,林宇辰都喜欢假装在兜里掏蓝莓,时不时丟几颗到嘴里,嚼吧嚼吧,酸酸甜甜的,特別提神醒脑。 他偶尔还会给几个大妈大婶送一些,或者在村里偶遇时,当面给吴大娘几人家里的一群小孩子们分一些尝尝鲜,做一做顺水人情,可把几个小屁孩高兴坏了,围著他又蹦又跳。 每天都吃新鲜蓝莓,时间一长,確实会比较打眼。 这不,一部分野生蓝莓,被他放在院子的木板上,乾脆晒成蓝莓干,不少山葡萄也是,要么阴影中晾乾,要么晒成野果乾,做法都差不多,这样还可以当冬天的小零嘴,可以光明正大地一年四季都吃。 “正好做一些当地的传统糕点,我前世在网络视频上,可是学了不少,甚至也特意实践过几种……” 林宇辰兴致勃勃,搬出一背篓的新鲜野生蓝莓,从水井里打几桶水,先仔细清洗,全部放大陶盆里。 仓库空间里,山涧溪水其实也能用,或许水质还更高,不过自己不准备偷这个懒,要不这口井不是白淘洗了? 到时候在院子里浇菜也是,自己肯定还是优先打水井里的水浇地,没必要为了偷一点懒,就毫无顾忌地凭空变魔术,很容易暴露。 只有確认安全,或者在屋子里的私密空间,才可以放肆一些。 用擀麵杖,將所有蓝莓捣碎,隨后倒入大铁锅熬煮,加入適量的水,后续再加入適量的白糖。 煮的时候,他一直很小心,用长柄木勺持续搅拌,防止糊底。 大火烧开后,改为小火慢慢熬煮,也就是少添加一些柴禾,让锅子里的混合物处於微微沸腾、冒泡的状態。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通过不断搅拌,锅里汁液已经变得非常浓稠。 伴隨水份蒸发,这些果浆液体变为黑紫色的膏状,体积缩减了近乎一半。 “差不多快成功了!” 厨房里,林宇辰欣喜异常,用勺子舀起锅中液体,发现会呈片状流下,也就是俗称的“掛旗”。 火候差不多了。 他眼疾手快,端起铁锅,將熬好的、极为浓稠的都柿浆(蓝莓浆)迅速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浅口陶罐中。 陶罐內壁,之前已经抹了一层薄薄的熟豆油,可防止粘黏。 隨后,將陶罐放於阴凉通风处,让其自然冷却。 等彻底冷却凝固后,东北地区的传统小吃“都柿糕”就完成了,用刀切成小块或棱形块即可食用。 在前世,林宇辰作为业余九流美食家,其实也亲手做过几次。 都柿糕的色泽深紫,味道酸甜可口,带有浓郁的蓝莓香气。 这一世,亲自採摘的野生蓝莓,不知道做成糕点后,味道会不会更好一些? 林宇辰有些期待,果浆冷却最少需要数个小时,先等著吧,明天再说。 第五十五章 小日子很有奔头 此时,院子外夜色昏沉。 正好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他心念微动,从隨身大仓库里,取出热气腾腾的一碗猪肉燉粉条,半碗小鸡燉蘑菇,几盘炒野菜、凉拌野蔬、韭菜炒鸡蛋、酸辣土豆丝。 又拿出两个大白面馒头,一碗热乎的大碴子粥、四五块玉米饼子…… “好香啊!” 林宇辰吞咽著口水,狠狠咬一口大白面馒头,夹起吸满汤汁的粉条、大块的软烂五花肉。 狠狠吸溜几大口,嚼吧嚼吧,只觉浑身舒坦,这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这美美的小日子,很有奔头啊!悠哉悠哉,自由自在,快乐又逍遥~ 嘿,真別说,几个大妈大婶的厨艺还真挺好,这猪肉燉粉条就是地道! 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赶紧拿出一个碗,將每一样菜都夹出一些,趁还热乎,將大碗的猪肉燉粉条、小鸡燉蘑菇之类,都一股脑收回隨身大仓库。 这样一来,明天中午都不用热菜了,还是我聪明! 林宇辰给自己点个讚,心里美滋滋的,吃一口鸡肉,又嚼吧著吸满汤汁的榛蘑,只觉鸡肉鲜嫩,蘑菇软烂,有一股无与伦比的浓郁香味,在唇齿间爆发,太美味了! 酸辣土豆丝也不错,非常开胃下饭,酸甜可口。 一口大白面馒头,一口玉米饼子,再喝几口大碴子粥,夹一些凉拌野菜。 林宇辰露出享受之色,品尝著美味,一阵风捲残云,大口吞咽著,直吃得满嘴流油。 填饱肚子之后,他打了个饱嗝,肚子里有油水,只觉一整天的劳累,都消散了大半。 將碗筷清洗一下,心念微动,又取出两大背篓的野生山葡萄。 林宇辰整理一下,点上煤油灯,准备趁时间还早,再次製作另外一种传统小吃“葡萄糕”。 没办法,这段时间採摘的山葡萄,实在太多了,最少不下四五百斤,產量太高,需要处理一部分,也不能全阴乾或晒成葡萄乾不是。 葡萄糕的製作方法,与都柿糕有异曲同工之妙,方法步骤都差不多。 林宇辰忙忙碌碌,清洗、熬煮、搅拌,依样画葫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同样將浓稠呈片状流下的葡萄浆,倒入另外一个陶罐,放在阴凉处冷却。 八月份的东北地区,山林里物资非常丰富。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进山,划拉各种山货,確实採摘到不少好东西。 除了划拉野菜、蘑菇,还有山葡萄、野生蓝莓之外,其实也採摘了不少山核桃、一部分早熟的榛子、山丁子、软栆獼猴桃之类,偶尔还能採摘到一两株早熟的红松松塔,可以收穫些许品质绝佳的红松子。 不过,这些野果的採摘数量,相对少一些,远远比不上山葡萄、野生蓝莓的量大,只能临时当个零嘴。 忙忙碌碌,直到深夜。 林宇辰打著哈欠,在院子里转悠一下,看一眼黑漆漆的村子,锁好门窗后,很快躺在炕上睡著了。 一夜无话。 …… 次日,张若楠、陈春燕三女,在他的指点下,与村支书商量好,也找到了一处不错的荒废院落。 这个院子,就位於林宇辰的新家附近,直线距离不过几十米。 张若楠、郑敏几人也有顾虑,生怕村里人排外,也希望能和林宇辰做邻居,互相有个照应。 她们新租借的小院,其实距离知青小院还更近一些。 这个院子,据说荒废了六七年,院墙都塌了大半,更加破旧一些,荒草丛生,不过主体建筑还算完好。 如果想修缮,需要花费的钱,肯定不少。 不过,张若楠三女是一起租的,人多力量大,租金、修缮费用分摊一下,也不算太贵。 而且,她们这个院子里,根本没有私人打的水井。 以后想打水,要么只能去数百米外的河边,要么来林宇辰的院子里打水,有点不方便。 林宇辰也帮著张罗,在牵线搭桥之下,他熟悉的三个大妈大婶,还有张若楠几人认识的三四个婶子,都答应帮忙修缮荒废小院。 也就是次日下午收工后,六个大叔就带著各种工具,在张若楠几人的带领下,开始热热闹闹修缮院子,锄草、修缮屋顶、给土墙补泥…… 於是乎,附近的邻居,还有整个知青小院都被惊动了,难免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不少知青心里很不平衡,背后对三女指指点点,有的还乱嚼舌根,酸味十足。 当然,这一切都无法影响到张若楠、郑敏三女的好心情,过几天就能搬离知青小院,无所谓了,就让他们羡慕去吧。 今天上工的路上,或者收工返家时,林宇辰还假装偶遇,有意无意地主动往一小队长刘老栓跟前凑,故意散烟,跟其瞎侃胡聊,还时不时给冯立群上一点眼药。 当然,他说话方式很有条理,主要也就是以调侃知青小院为由头,用自嘲的方式,吐槽知青点的一些逸闻趣事。 偶尔一两句,还装作不经意间,顺带吐槽冯立群这个下乡的二代子弟,官宦家庭出身的作派很严重,之前是如何如何缠著一些女知青骚扰,展开死皮赖脸地追求。 如今这个傢伙,贼心不死,他因为被拒绝表白,最近还恼羞成怒地说酸话,在背后恶意中伤造谣女知青云云,种种行径令人髮指…… “林知青,你放心,俺老刘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像这种瘪犊子玩意,俺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小队长刘老栓也是个人精,顺手接过大前门香菸,听著林宇辰貌似不经意的话语,立马回过了味。 他砸吧砸吧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乐呵呵地小声道: “哼,这小子既然还敢恶意造谣中伤同志,看来这是毫无悔改之心!我一定会向大队长如实匯报,建议其延长劳动改造的期限。最近一段时间,我肯定会好好重点关照,加大思想改造强度,爭取让这小子早点把心思摆正嘍!” “哎呀,刘队长,您英明!” 林宇辰嘿嘿一笑,被当面看破小心思也不尷尬,赶紧又掏出煤油打火机,殷勤地给对方点上。 类似这种上眼药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最近几天准备每天都试一试,对象可以换成大队长郑永贵之类,先不管有没有效果,至少可以藉机敲打冯立群一下。 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必须给一点教训,省得对方记吃不记打,又开始上窜下跳,净给自己整么蛾子。 夕阳西下。 村子里飘起裊裊炊烟。 “小冯子,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哦,这可绝不是打击报復,一切都是为了挽救误入歧途的同志啊,这是组织对你满满的关心爱护!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至於小队长刘老栓会怎么加大劳动改造力度,这毕竟是別人的私事儿嘛,咱不能掺和。” “唉,我只是实话实说,帮忙宣扬一下你的英雄事跡,绝对没有添油加醋的地方。如此想来,你应该不会生气吧。当然,感谢我就不必了。咱做好事,绝不留名。小伙汁,爭取每天多出出汗,红红脸,等思想改造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大家还是好同志嘛!” 林宇辰心情愉悦,一路晃晃悠悠,返回自己的小院,眨眼之间,已经將这件小事拋诸脑后。 来到屋子里,拿起两个陶罐,將昨晚製作好的都柿糕、山葡萄糕,用小刀切成小块,逐一摆放在盘子里。 心念微动,將两个大陶罐收入隨身大仓库,以便於日后隨时取用,避免变质。 经过將近一天一夜的冷却,两种糕点早已凝固成块。 一盘是紫黑色的都柿糕,一盘是紫红色的山葡萄糕,都被切成方块状,糕体凝润,带著野果特有的清亮色泽,看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今儿个老百姓,高呀真高兴~” 林宇辰哼著小曲,端起两盘糕点,放在院中的小木桌上,准备先品尝自己亲手製作的美味,等下再继续开垦菜地、播种蔬菜。 今天下地干农活,长时间弯腰收割小麦,累得够呛,总要犒劳自己一下。 就在此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隨嘰嘰喳喳地说笑。 他回头看去,只见三道身影鱼贯而入,正是刚忙活完的张若楠三女,一个个手里还提著小布袋,也不知道是想干嘛。 “咦,你们现在怎么过来了?刚才不是还在你们新租借的院子里,一起帮著张罗吗?” 林宇辰微感惊讶,笑著招呼一声,也没多想,顺手指著桌上糕点,乐呵呵道: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昨晚刚弄好一点新鲜玩意儿,很不错的零嘴,你们尝尝。” “呀,这是啥呀?” 郑敏的性子最急,凑上前好奇打量,鼻尖几乎要碰到糕点。 “顏色真好看,像宝石一样,是某种糕点吗……” 张若楠轻声讚嘆,两条乌黑油亮的大麻花辫在夕阳下甩动,眸底充满惊奇。 “你们都尝尝,最近我在山上採摘到不少野果,怕坏掉变质,所以特意將一部分製作成了糕点,另外一部分晒成蓝莓干、葡萄乾。深紫色的是都柿糕,紫红色的是山葡萄糕,味道应该很不错。” 林宇辰脸上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解释一番,笑道: “我自己瞎琢磨著做的,你们给点评价。” 第五十六章 新知青来了 “哇!!” “真是你亲手做的?太厉害了吧!” 三声惊嘆几乎同时响起,包含著难以置信,语气里充满佩服。 “你还会做点心?还是用野果子?太不可思议了!” 郑敏直接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其他两女也是满脸吃惊。 “別光看著,来,快尝尝!” 林宇辰有些小骄傲,被三个妹子用崇拜的眼神盯著,心里还挺有成就感,连忙招呼。 张若楠几人双眸大亮,连忙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小块,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各自品尝一番。 “唔!好吃!” “都柿糕口感滑润,软糯中带有一定弹性,果味香浓,甜而不腻,甜丝丝的,好美味!” 张若楠第一个叫出来,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就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完全没有平时的淑女形象。 她睁大眼睛,只觉甜丝丝的蓝莓浓香在舌尖炸开,清爽宜人,令人陶醉。 “我挺喜欢山葡萄糕的,酸酸甜甜,入口即化,有点像果冻欸,真好吃!” “好久都没吃到这么美味的糕点了……” 郑敏细细品味著,眯起眼睛,一脸幸福。 陈春燕也是连连点头,吃得眉开眼笑,讚不绝口。 “你们喜欢吃的话,等下带一些回去。” 林宇辰笑眯眯的,大手一挥,乾脆准备拿出油纸包,故意缩在屋子里,忙活一阵,包了三个油纸包的糕点,鼓鼓囊囊的,隨即一溜烟来到院中,递给三女。 “谢谢,那我们不客气了!” 张若楠抿唇一笑,对郑敏使了个眼色,几个姑娘纷纷掏出布袋子,拿出几个罐头,三四包饼乾、小袋的大白兔奶糖,一股脑放到方桌上。 “你们这是?” 林宇辰一愣,有些搞不清状况。 “我们那院子的事情,多亏你和村支书说好话。还有,最近从你这蹭吃蹭喝,拿了不少野果、野菜,我们挺不好意思的,这是一点感谢礼啦,千万要收下。” 郑敏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 “那个,之前还说想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一直没机会。我们商量了一下,不能一直占你便宜,所以准备了点东西。” “对呀!礼尚往来,你收著唄。” 陈春燕脸颊鼓鼓,也连忙说道。 “好!谢啦~” 盛情难却,林宇辰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將礼品收下,將三个油纸包塞到几个姑娘手里,笑道: “等你们院子修缮好了,也得像我一样,办个完工宴,请帮忙的乡亲们一起热闹下。” “对对付,必须办!” 郑敏兴奋地拍手,其他两女也明白林宇辰的用心,立马点头赞同。 天色渐暗,眾人说说笑笑,围坐在小桌旁,一边吃著酸甜可口的糕点,聊著村子里的各种八卦,还顺带交流一些摸鱼技巧。 不久之后,张若楠三女记掛著院子的修缮工程,赶紧告辞,提著油纸包匆匆离去。 “这年头的女孩子,还真是纯朴啊。” 林宇辰摇摇头,將桌上的几个罐头、饼乾、大白兔奶糖收好,不由感嘆一声。 等三女走后,他挥舞锄头,继续开垦菜地,播种下蔬菜种子,憧憬著未来美好生活,整个人干劲十足。 …… 之后几天,在开垦完菜地,抢种了各类蔬菜种子后,林宇辰的生活重新恢復了平静。 每天早起上工,收割小麦,下午收工后,照常跑去山里,一边划拉各种山货,一边坚持练习射箭。 期间,他还陪著张若楠三女,去县城採购一些生活物资,帮著搬搬抬抬。 几个女孩子也没食言,瞅准机会,一起强拉硬拽著林宇辰,跑到国营饭店好好吃了一顿。 这一顿大餐,直吃得眾人满嘴流油,肚子都差点撑爆了。 林宇辰还好点,最近好歹吃了几顿肉菜。 至於张若楠三女,近期一直待在村子里,天天乾重体力活,老早都馋坏了,一见有荤菜,一个劲地吞咽口水。 她们也不客气,在国营饭店甩开膀子,吃相一个比一个狂野,没有丝毫淑女形象,將林宇辰惊得目瞪口呆。 帮几个女孩採购完物资后,眾人搭乘“驴吉普”、“牛的士”,两辆牲口车一前一后,带著大堆小堆的各种生活物资,晃晃悠悠返回了村子。 第二天下工后,张若楠、郑敏三女租借的荒废小院,已经被修缮一新,进度飞快。 照例,还是邀请村支书、大队长,几个邻居,帮工的几个大叔大婶一家子,两个知青队长…… 在婶子们的张罗下,新院子办了个丰盛的完工宴,眾人热热闹闹,吃吃喝喝,谈笑风生,张若楠三女也顺利搬出了知青小院。 这边热闹非凡,那边的知青小院里,却是冷冷清清,有些淒凉,一个个只能啃冷硬的黑窝窝头,吞咽著刺拉嗓子的高粱米饭。 眼见没邀请自己,眾多知青肚子里泛酸水,一个个羡慕嫉妒,眼红得不行。 尤其是,某个每天下午挑粪、油头粉面的傢伙。 也不知怎么搞的,冯立群觉得哪里似乎很不对劲,这几天一直走霉运,喝凉水都塞牙缝。 偶尔远远遇到大队长郑永贵,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也很怪,特別瘮人,让其毛骨悚然。 相比以前,小队长刘老栓的眼神明显愈发不善,似乎看他更加不顺眼,最近总是频繁地找自己麻烦。 这不,今天冯立群一不小心,又被小队长抓住小辫子,给当眾狠狠收拾了一顿,天天被踹屁股,让这倒霉蛋更是暗地里气得牙根直痒痒。 动不动就被其他社员们笑话,他又急又气,差点都有了心理阴影。 因此,冯立群的心情很鬱闷懊恼,特別是眼见別人过好日子,而自己淒悽惨惨,他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羡慕嫉妒得几乎要发狂,愈发眼红。 …… 如此这般,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张若楠、陈春燕三女搬进新院子的次日,公社分配的新一批知青,也坐著拖拉机,浩浩荡荡来到了村子里,惹出好一阵风波。 下午五点多。 铜锣声响起,眾多村民纷纷收工,往村子里走。 “再过几天,我隨身大仓库里储存的猪肉,很快就要消耗光了。看来,必须进山下套子,看会不会有点收穫。” “我的箭术水平最近迅速提升,或许可以尝试打猎,看能不能射中野鸡、野兔、狍子啥的。只要运气不太背,自己再小心谨慎一些,提前规避或绕开危险,应该不会遇到黑瞎子、野猪、野狼这些猛兽……” 林宇辰扛著麦捆,心里默默思索,经过打穀场时,一把放在麦捆垛上,隨即晃晃悠悠朝自家院子走去。 当路过知青小院时,恰好看到大队长郑永贵黑著脸,从拖拉机的副驾驶座下来,车斗里的十多个男女知青也各自搬运行李,纷纷下车。 能看出来,这群新知青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一个个如丧考妣,就跟死了爹妈一样,对落户生產队极为不情愿。 若非他们原住址的城市户口已经註销,粮食关係转移到了三岔河生產队,一旦私自逃跑,就会变成黑户和盲流,只怕这些人早就跑路了。 现在都到了生產队,这群人再抗拒牴触,也只能老老实实认命。 第五十七章 下套子 至於大队长郑永贵,脸色更是臭得一批,显然对这群知青非常嫌弃。 一个个细胳膊细腿,身体羸弱,跟个大少爷大小姐似的,娇贵的很,一看就不是干农活的料。 还支持农村建设?这些城里娃,不就是过来抢生產队口粮,过来吃白饭的吗? 要不是上头的强制性分派,按照郑永贵的脾气,这些知青一个也不会要。 在县知青办那里,他也试图据理力爭,希望少分配几个知青,可惜屁用没有。 再加上,公社领导又强制命令,生產队必须派拖拉机去接送,这可是让他气得够呛,心里不停骂娘。 別说是他,就是村民们,一个个也是怨声载道,满肚子牢骚,对於外来的知青们更加排斥,打心眼里瞧不起。 本来就是夏收的农忙时节,这些小年轻来捣啥乱? 由此,郑永贵憋著一肚子火,瞥一眼这群知青,只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老队长,辛苦你们了!” 等知青队长陈丽娟、刘红兵匆匆过来迎接,郑永贵黑著脸,吩咐几句,拖拉机立马突突突,很快绝尘而去。 “嚯,这一批新知青,竟然一下来了15个人,难怪老队长的脸色这么难看。” “幸好搬出来了,要不然知青小院肯定挤不下这么多人,估计真可能打地铺……” 林宇辰远远瞅一眼,也没凑过去,继续晃晃悠悠,一溜烟返回自己的院子。 十多分钟后,他背著竹篓,手持开山刀,將院门关好,隨即匆匆朝村外的山林走去。 沿途能看到不少村民,老弱妇孺,青壮年都有,大多都是去捡柴禾,採摘野菜、蘑菇、野果的。 偶尔遇到几个熟人,林宇辰笑著打声招呼,隨后轻车熟路,来到一片无人的山林。 这一次,他背篓里有不少下套子的工具,准备尝试捕捉野兽。 在前世,林宇辰兴趣爱好广泛,有丰富的野外探险经验,对於如何下套子,自然不在话下。 铁丝、钢丝套,都是上次在县城採购的。 此外,背篓里还有乌拉草做的绳套,可以拉一根粗绳吊一排小套子,也可单独下套。 后世流传一句话,虚假的东北三宝:人参、貂皮、鹿茸。 真正的东北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这乌拉草用途广泛,对於穷人来说,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它生长得隨处可见,不算稀罕物,但在生活中很多地方都能用上,比如製作草鞋、草褥、蓑衣、草帽、人造棉(衣物內衬)、纤维板等,保暖效果好,能御寒,还能餵牲口,几乎无所不能。 花费不少时间,在山林里转悠一圈,林宇辰根据前世经验,寻找到有小型野兽脚印经常出没的一些路径,也就是兽径。 用细铁丝、钢丝弯成一个圈,一端做活扣,另一端绑在小树上,做好偽装,並在周围设置枯枝等障碍,迫使动物从套子的设定处通过,其余就看运气了。 乌拉草套子是自然材料,没有异味,不易被猎物察觉异常,能大大提升捕获成功率。 林宇辰四处转悠,一路忙忙碌碌,选择山林里的一些草甸子、灌木丛等地方,在草棵边设置,主要用於捕捉野鸡、兔子等小动物。 除此之外,他还就地取材,利用山林里的藤蔓、木杈、有弹性的树枝等自然材料,设置了二三十处“缠绕式套索”。 这种方法,完全不依赖现代的金属部件、工具,只利用自然环境材料,依靠动物自身运动力量来触发,並最终完成捕获,是很古老的陷阱技术。 这种陷阱拥有极高的隱蔽性,比乌拉草绳套的適用范围更广,可以根据不同猎物,比如兔子、狐狸、獾、野鸡等的体型和习性,调整套索大小和触发机制。 林宇辰目光如电,拿著材料,特意在一些草丛、灌木丛、倒木附近的兽径旁,利用弹性幼树、藤蔓製作的套索绳、固定木桩等,很快布置好一个个陷阱。 他手脚很麻利,花费两个多小时,总共布置了数十个陷阱,遍布附近山林各个位置。 用下套子捕捉野兽这种方法,除了猎手经验要丰富,必须选对地方,更多时候还是纯粹靠运气,比较玄学,自然多多益善。 下完一堆活套子,他满意地拍拍手,准备明天下午收工后,再过来看看有没有收穫。 隨后,林宇辰伸了个懒腰,找到一处松树林,开始练习射箭。 大半个小时后,眼见天色不早,他擦了擦汗,將弓箭收入隨身大仓库,准备出山。 临行前,林宇辰目光如电,在松树林里转了转,忽然双眸微亮。 在一棵粗壮异常的高大野生红松底下,能看到掉落在地的几个巨大松塔,长十多厘米,粗七八厘米,呈圆锥状长卵圆形,单个松塔重半斤至一斤左右,有的个別甚至超过两斤重,堪称巨无霸。 一般而言,东北的野生红松,最少需要生长约30-50年以上才能结籽,陆续开始出產松塔果实。 还有一点,如果是人工林条件下的红松,或者经过嫁接的红松树,结果时间可以提前到12-20年左右。 而松塔的最佳成熟期,通常在9月-10月份。 当然,很少一部分地区由於气候、海拔等因素,在8月份可能会有零星的松塔早期成熟现象。 “咦,今天运气真不错,竟然又找到一株松塔提前早熟的野生红松!看来,这段时间又有口福了,搞点红松子吃,每天当零嘴,美滋滋啊!” 林宇辰双眸大亮,立马围绕著这株粗壮红松,在树底下来迴转悠,很快找到十来个巨大的野生松塔,都一股脑收入隨身大仓库。 一株野生成年红松的產量,丰年每次通常可结果几百个松塔,一般也有80-200个左右。 而松塔的成熟期大约需要两年,在同一棵树会出现不同年份的果实,所以也有“五年一大收,三年一小收”的说法。 捡起一个硕大沉重的松塔,整体呈深棕色,也有的灰褐色,手感沉甸甸的。 在七十年代,採摘野生松塔通常是非常危险和辛苦的,红松高大,一般採摘时需要人工爬树,用长竿击打松塔。 即使是后世,普遍用热气球採摘高处松塔,安全性大大增加,每年也会出现不少採摘工人坠亡的事故。 不过,对於林宇辰来说,想採摘松塔很简单,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他左右观察一下,又侧耳聆听,没有发现其余野兽和人类的踪跡,当即大大咧咧上前,用手接触松树的粗壮主干,抚摸粗糙树皮。 心念微动,脑海里出现整株野生红松的身影,一个念头,树冠里的上百个松塔柄,立马被切割,果实纷纷收入隨身大仓库。 搞定,收工! “產量还不错嘛,一株红松竟然有135个巨无霸松塔,赚翻了!” 林宇辰心里美滋滋的,开心到冒泡,立马在附近转悠几圈,果然又找到零星的四五棵红松树果实提前成熟。 第五十八章 迎新晚宴 依样画葫芦,脑海深处的隨身大仓库里,又多出了七八百颗巨大松塔。 粗略估算,这些松塔加起来,约莫也有四五百斤以上的重量。 松塔的出籽率一般是10%-20%左右,也就是说每个松塔,单塔估摸可以出100粒松子上下,大概產出约50克松子,一颗上好松子重0.75克左右。 这么一算,应该也能得到七八十斤的野生松子,可谓大丰收啊! “天色开始黑了,赶紧下山!” 林宇辰喜笑顏开,將最后一株野生红松的松塔收集好,开始原路返回。 茂密山林中,在经过几处灌木丛附近时,远远一瞥,他还偶然发现了几种野生调味品,实在是意外之喜。 一种是山花椒,也就是五味子,与花椒的作用类似,不过主要是用树枝研磨成粉,带有独特的辛香,很好的一种调味品。 还有一种叫做“暴马丁香树”,很奇怪的名字,主要是树皮具有特殊芳香,可以配製复合调味粉,有点类似桂皮。 林宇辰一点不客气,小心翼翼取下山花椒的部分树枝。 暴马丁香树,有成片的二三十棵,也用开山刀,划剥一些树皮,採摘数目少,所以不会伤害树木本身,可持续发展嘛,不能竭泽而渔。 记住这些野生调味品的位置,准备以后再过来採摘。 而在一处草甸子附近,他还找到了一大片野蒜,外形与普通蒜苗相似,蒜香味更浓郁。 这可是十足的好东西,不论是炒鸡蛋,还是炒菜,放一把野蒜,都贼香! 稍微想一想,嘴里就口齿生津,差点流下哈喇子。 林宇辰吞咽口水,匆匆拔了两小捆野蒜,记住大概位置,准备明天再过来採摘。 天色实在不早了,这玩意採摘比较费事,生长略显零散,用金手指採摘时,效率没松塔高,还是先回去吧。 一路紧赶慢赶,在天色彻底黑下来前,由於沿途一直非常谨慎,每当远远听到狼嚎声,或者哪个方位听到树枝剧烈晃动和折断声,都小心翼翼地提前避开,省得正面遭遇,恐生不测。 他提高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路小心翼翼,好在有惊无险,终於顺利返回村子,来到了自家院落。 在厨房里添柴禾,將火烧旺,从仓库空间里,取出几个巨大松塔,塞进灶坑里,准备先烤几个松塔吃。 没办法,现在还饿著肚子,嘴巴也馋。 按照老规矩,今天来了一批新知青,即使林宇辰、张若楠四人已经搬出去了,晚上也必须回去一起参加迎新晚宴。 如果不去参加集体活动,一起吃这顿饭,那就是破坏团结,肯定会有人乱嚼舌根。 即使再不情愿,他等下也必须过去一趟,得嘞,晚饭就晚一点吃吧。 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现在山里的野生山核桃正是成熟期,最近几天,林宇辰也陆陆续续,採摘到不少,仓库空间里储存得满满当当,有一大堆。 他打算,等过一段时间,就给家里邮寄一点山货回去,最好还能打到一些野味,製作成腊肉乾、风乾肉一起邮寄。 家里只是普通双职工家庭,人口眾多,本来的生活水平也是一般般,为了操心帮姐弟三人找工作,还有为林宇辰下乡走动关係,花费了许多人情和金钱,可谓掏空积蓄,现在生活质量更是一落千丈。 不用想也知道,如今林家的日子苦哈哈,当真捉襟见肘,只怕每个月想吃一两顿肉,都算是一种奢望,遥不可及。 为了林宇辰这三个子女,林父林母可谓倾尽所有,操碎了心。 自己有能力了,总要帮衬一下,孝敬下父母。 心里这么想著,林宇辰心念微动,取出几个山核桃,將外皮剥掉,把前尖沾水,插进炭火里,慢慢烘烤。 不久之后,松塔被烤熟了,山核桃的尖尖也啪一声裂开。 松塔被烤得黑乎乎的,用脚使劲踢踹,內部的松子就一点点迸射出来。 最后,林宇辰嫌弃这种方法太麻烦,等松塔冷却一下,乾脆手指尖触摸松塔尖,心念微动,內部残留的所有松子,就全部出现在了仓库空间里。 一个巨大松塔,可以出100粒左右的松子,份量很足。 烤了五六个松塔,足够自己磕一个晚上了。 林宇辰尝了尝红松子,发现经过低温烘烤后,香气浓郁,口感酥脆,整个松子仁吃起来特別鲜嫩,带有独特的松木清香。 连续磕了二十多颗,比吃瓜子还带劲,根本停不下来。 “好吃啊!不愧是野生的红松松塔,颗粒饱满,风味独特,在后世的网际网路上,这种原汁原味的野生红松塔,一般人没点门路,根本买不到!” 林宇辰感嘆一声,嚼吧著香喷喷的松子仁,只觉內心充满了幸福感。 他馋虫大动,又剥开几个山核桃,吃著酥脆的核桃仁,只觉浓香、清甜、回甘,有一种强烈而醇厚的坚果油脂香气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这味儿,比后世网络上买的核桃好吃太多倍了,就是地道! 眼见夜色昏沉。 林宇辰收拾一下,將松塔壳、山核桃壳清理好,將一把红松子塞入口袋,准备当零嘴吃。 肚子还挺饿,乾脆从仓库空间里,取出一些都柿糕、山葡萄糕,美美吃了几大块,心情愈发愉悦,美得冒泡。 “宇辰哥,差不多快开始了,咱们一起过去吧!” 不一会儿,张若楠、郑敏三女就跑了过来,叫上他一起参加迎新晚宴。 “好嘞,走吧!” 林宇辰点了点头,將院门关好,与三女说说笑笑,很快来到知青小院。 之前,四人就提前將一些粗粮、野菜,交给了刘红兵、陈丽娟,当作是这次自己参加晚宴的食材。 他们可不能吃白食,要不然指不定被一群老知青怎么编排詆毁呢。 得嘞,自己的这一顿口粮都送过去了,总不能白白浪费吧? 还有一点,自个也不能太过特立独行,有些时候还是要注意適当影响,该有的集体活动还是必须参加,不能让人抓住话柄。 因此,林宇辰即使再不耐烦,也只好捏著鼻子,老老实实过来一起吃晚饭。 別管这群老知青怎么闹腾,他就当自己是空气,吃完饭后赶紧开溜。 此时此刻,知青小院里,已经摆放好几张用旧门板搭起来的大桌子。 今天月色很亮堂,桌上还点著几盏煤油灯,光晕昏黄。 第五十九章 一齣好戏 拼凑的三张桌子上,摆著些简单的菜蔬,如土豆片、拌黄瓜、咸菜疙瘩、清炒山韭菜,基本没有啥油水,清淡寡味。 主食是高粱米饭、掺杂大量野菜的黑窝窝头,大碴子粥。 “嗯?” 林宇辰几人进门的时候,不由眉头微蹙,发现院子里气氛不太对劲。 只见两批老知青,除去林宇辰四人外,总共十多个人稀稀拉拉,三五成群坐著,面上带著程式化的笑容,眼神里却透著打量和疏远。 而在对面,今天新来的十多个男女知青沉默不语,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陌生环境的惶然,甚至隱隱很抗拒。 这些刚下乡的城里娃,身上还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一个个衣著光鲜亮丽。 他们眼神充满审视,对於如同乡下老农打扮的一群老知青,心里是有些不屑和鄙视的。 “来一点尝尝?” 林宇辰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偷摸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松子,给张若楠、陈春燕三女各自分了一点。 “谢谢!”郑敏三女嘻嘻一笑,低声道谢之后,四人就这么磕著香喷喷的烤松子,跟局外人一样,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看戏。 眼见院內气氛很尷尬,陈丽娟作为知青队长,赶忙吆喝: “哎呀,各位新来的同志,別愣著啊,快坐快坐!” “对对对,烦心事先不提!” 刘红兵也乐呵呵站起身,朝十来个新知青招呼一声,笑道: “人是铁饭是钢,同志们,咱们先开饭吧!今天是迎新晚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咳,谢谢大家!” 十多个新来的男女知青对视一眼,默默坐在木桌旁,勉强笑了笑,隨即准备闷头扒拉高粱米饭。 就在这种异常尷尬的氛围中,新老知青坐在一起,默默吃饭。 林宇辰也不管其他人,朝张若楠三女招呼一声,端起大碴子粥,啃著窝窝头,一边夹起拌黄瓜、清炒山韭菜,一阵埋头大吃。 肚子太饿了,他管不了那么多,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些菜餚味道一般般,粗粮这玩意,经常吃的话,胃真的受不了,牙齿、喉咙更是遭罪,要拼命嚼吧嚼吧,硬生生咽下去。 偶尔吃一顿,尤其是刚出炉的热乎状態,味道还能接受。 至於肚子饿的时候,更加没办法,树皮、草根、麩皮都要抢著吃,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就在林宇辰几人埋头吃饭时,那边一桌忽然就闹出了么蛾子。 “刘队长,凭啥他们刚来就占著最里头最好的床铺位置?不就比我们早来不到一个月吗?那铺挨著灶房,我们新知青就不是人?就活该冬天受冻?” 新知青柳建民表情不善,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猛地站起来。 他斜著眼睛,瞪著第二批老知青田为东几人,讥讽道: “別人都提倡关照新人,体现大集体无微不至的温暖。怎么滴,你们现在倒好,仗著资歷老一点,就霸占所有好铺位?!这是打算让我们打地铺不成?!” “就是!” 一个新来的马姓女知青,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也举起手,小声道: “宿舍靠门的位置,冬天肯定漏风,全部留给我们新人,你们老知青也太欺负人了……” 陈丽娟微蹙眉头,与刘红兵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还是没有开口。 “咋滴,就你们这群新来的知青娇贵?!你还想把我们都赶去打地铺不成?” 田为东气不打一处来,冷著一张脸,不满道: “先来后到的规矩懂不懂?你们刚一来,就想捡现成的便宜?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对呀,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哼,说话真是搞笑!” 几个老知青纷纷出言附和,明显对这群新知青的做派,非常看不顺眼。 新知青里,一个文质彬彬,戴著眼镜,有点斯文败类感觉的吴文斌,忽然站起身。 “诸位同志,生產队只给我们发放了一个月口粮,我们几个人计算了一下,肯定很难支撑到秋收结束。” 他清咳一声,亮出自己的上海牌手錶,盯著一群表情各异的老知青,笑眯眯道: “咱们都是一个大集体,就不要分得太清楚。这样吧,我们这群新知青,以后跟你们老知青一起搭伙吃大锅饭。等秋收分粮后,再还你们粮食,咋样?” “是啊,咱们好歹都是一个大集体,互帮互助,以后还你们粮食,不会白占便宜。” “对对付,我同意!” 十来个新知青眼神大亮,纷纷出言附和,眸底充满期待,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放屁!” “我们口粮也紧巴巴的,跟你们一起吃大锅饭?那到时候饿肚子,到底算谁的?” 老知青宋兴泉嗤笑一声,眸底闪过一抹轻蔑,瓮声瓮气道: “你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都当我们是白痴啊!” 他身边一个精瘦的高个知青,也立刻帮腔: “就是,我们老知青的粮食也不够,凭啥与你们一起吃大锅饭,白白被占现成便宜?” “分开吃也不是不行,院子里就两个大铁锅,你们总要分我们一口吧?” 吴文斌也不生气,推了推眼镜框,看著一眾老知青,慢条斯理道: “还有,我们新来的知青有十多人,按照公平和民主原则,应该重新分配铺位。” “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 “两个大铁锅,我们老知青之前已经分配好了,你们自己再去买一口。” 田为东很不爽,就差拍桌子了,冷冷道: “之前已经说好,自留地里的蔬菜,可以借给你们一点,別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都什么玩意儿!” “怎么说话的?!” “我们新来的知青就不是人?铁锅都是集体財產,凭啥不给我们用?” 柳建民猛地一拍桌子,旁边几个新知青也是纷纷起鬨,叫囂起来,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哎,停手停手!” “都不用吵了!大家都是同志,別闹得这么不愉快!” “有事好商量!” 陈丽娟见状,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与刘红兵赶紧起身劝架,两人说破嘴皮子,差点被新来的知青推了一把,气得不行。 这下子,新老知青之间的隔阂与不满,迅速在这些琐碎的摩擦中发酵,院子里愈发充满火药味。 第六十章 戏中人 “这群傢伙,一个个还是閒得蛋疼。”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幸好已经搬出来了。” 林宇辰老神在在,心里暗呼侥倖,与张若楠三女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与几个沉住气的新老知青一起,默默埋头乾饭,吃得津津有味。 有免费的大戏看,真別说,吃著粗茶淡饭,也挺有意思。 他只觉食慾大开,连高粱米饭也嚼得有滋有味,时而喝口热乎乎的大碴子粥,嚼吧著清脆爽口的凉拌黄瓜。 不过,当林宇辰还在乐呵呵看戏时,很快就有人把矛头对准了他,让其也变成了一场大戏。 得嘞,咱这是高兴过头了,自己瞬间变成了戏中人。 “哎哎哎,同志们,新来的同志们!別著急,別上火!有啥困难,咱们要团结互助!” 角落里,眼见气氛不对,冯立群心知机会来了,赶紧站起身。 他小眼睛滴溜溜打转,脸上堆起假笑,故意扯开嗓子,指了指林宇辰,又对几个忿忿不平的新知青说道: “你们看看这位,林宇辰同志!他可是咱们这儿的能人,早就自己租了个独门独院,地方大著呢,宽敞得很,肯定还能住人!” “你们要是觉得大通铺难受,可以找林知青发扬一下风格嘛!帮助新同志解决困难,也是我们老知青的责任和义务,对不对?” 冯立群这话可谓阴险至极,一下將祸水引到了林宇辰这儿。 既挑拨了新知青对林知青这个“特殊分子”的观感,还甩过去一个大麻烦,用团结互助的大帽子压他。 果然,不少新知青眼神大亮,都蠢蠢欲动,用期待的眼神盯著林宇辰。 吴文斌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灿烂笑容,不客气道: “林知青,这样吧,你的院子既然还可以住人,不介意发扬一下风格,让我也暂时挤一挤吧?” 眼见有人如此厚顏无耻,张若楠、郑敏三女气得够呛,就想开口帮腔,却被林宇辰制止了。 “冯立群同志,你最近是不是每天下午挑粪,给挑傻了脑子?” “我那破院子就巴掌大点地方,堆满了柴禾、杂物,转个身都困难,实在挤不下人。” 林宇辰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喝一口大碴子粥,脸上似笑非笑。 他完全无视吴文斌的话茬,对冯立群也是没啥好脸色,目光平静,忽然话锋一转,不冷不淡道: “再者,冯知青,你平时油头粉面,穿著打扮气派得很,谁不知道你家底厚实,根本不差钱?” “这新同志们刚来,又是缺东少西,又是口粮不宽裕。要不请冯知青慷慨解囊,发扬集体团结和帮扶同志的优良传统,你先借点钱和粮票,给新同志们应应急?” 林宇辰这番话说完,张若楠、陈春燕三女噗嗤一下,差点笑出了声,赶紧捂著嘴偷乐。 连刘红兵、陈丽娟几人,也是表情古怪,似乎想笑,又强行憋著,別提多难受。 霎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 新知青们面面相覷,疑惑地看著冯立群,似乎在考虑著,这傢伙是不是真的家底厚实、乐於助人? 而其他老知青们,则一个个笑而不语,冯立群的家底应该確实很厚实,经常偷摸摸吃罐头啥的,不过也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借钱?没门! “你……你!姓林的,你胡说八道!” 一下被揭了老底,尤其被当面说挑大粪,冯立群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著林宇辰,气得嘴唇直哆嗦。 他还想破口大骂,又顾忌著在新来几个女知青面前的风度和形象,只能恶狠狠瞪著对方,额头青筋暴突,眼神几乎要吃人。 另一边,新知青吴文斌脸色铁青,刚才被林宇辰彻底无视,只觉面子有点掛不住,只能悻悻闭口不言,眸底闪过一抹不悦。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吃饭!明天早晨还要上工呢!” “至於新来的同志们,你们明天如果想去县城採购生活物品,今晚最好也早点休息,村里的牛车、驴车一般出发都很早。” 刘红兵打著哈哈,不想气氛闹得太僵,赶紧出来打圆场。 陈丽娟也在旁边帮腔,时不时说几句,努力活跃著气氛。 只是,经过之前的闹腾,眾人心情都不太好,吃饭时寡淡无味,一个个沉默不语。 好不容易吃完晚饭,等迎新宴会一结束。 林宇辰与三女起身,朝著刘红兵打了声招呼,立马一溜烟走出知青点。 將张若楠三女送回小院,他也匆匆返回自己的家。 知青小院里,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堆。 现在住了三十多人,各种生活琐事,平时难免会產生矛盾和摩擦。 “別人的閒事不管,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吧!” “努力改善生活质量,这才是正途!最近必须好好打听,看哪里能买到顶级的上好猎犬幼崽!等攒一点山货,看能不能去县城,搞点钱花花……” “这个小冯子,今晚又调皮了,还真是死性不改,看来最近思想改造的力度还不够强,所以閒得发慌。得嘞,最近几天再去找一小队长刘老栓嘮嘮嗑,给他加点猛药。” 林宇辰双手抱头,懒得掺和知青点的破事,洗漱之后,躺在床铺上,默默思索一阵,很快入睡。 …… 次日,照常上工。 清晨时分,不到五点钟,打穀场里就聚集了大群村民。 不少老少娘们,大姑娘,小媳妇,半大小子,还有閒汉子,都三五成群,议论著昨天新下乡的一群男女知青,一阵评头论足。 有说那个小姑娘屁股大,粮仓足,肯定好生养的,配得上自家三儿子。 还有说某个男知青细胳膊细腿,肯定不是个干活的料,光会分口粮,自己生產队又亏大了! 有人说著说著,又扯到了隔壁村的某个男知青,说什么被大队长的女儿看上了,做了上门女婿云云…… 总之,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有几个大妈大婶聊著,还说起了荤段子,车速飞快。 几个年轻的女知青,比如张若楠、郑敏这些脸皮薄一点的,耳根子都已经羞红。 林宇辰百无聊赖,听著婶子们地八卦聊天,只觉暗暗好笑。 不久之后,铜锣声响起,准时上工。 大队长郑永贵和几个小队长,开始分派今天的任务,给眾人打打鸡血,鼓舞士气。 林宇辰跟著村民们,去取劳动工具,戴上印著“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字样的草帽,一溜烟来到麦田,继续埋头收割小麦。 现在已经是麦收扫尾阶段,约莫还有不到十天,小麦就能完成收割、晾晒、入库等工作。 第六十一章 这娃子疯了 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分派人手,继续进行其他土豆、玉米等农作物的田间管理。 一些早熟的豆类、穀子,或者番茄、茄子、辣椒等蔬菜,將陆续开始收割,並留种。 至於菜地的防治病虫害、抓虫、沤制土肥、打饲草等事宜,也將逐渐提上日程。 总之,大事小事不断,根本没有任何停歇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今年他们这些知青的运气很好。 到目前为止,都未曾遭遇霜冻、暴雨、冰雹等恶劣天气,小麦没有大面积倒伏,不需要日夜抢收粮食作物,劳动强度大大降低。 这一点,连老知青刘红兵等人,即使干惯了农活,身经百战,也在暗暗庆幸。 至於第三批新来的知青,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首先,他们只拿到了一个月的口粮,跟林宇辰这批知青一样,也面临著口粮短缺的问题。 等后续秋收期间,最少还要解决一个多月的粮食缺口,要不然下地干活没吃饱,干活没力气,工分拿的少。 到时,秋收结束后,分粮也领取得少,明年就只能紧巴巴过日子,飢一顿饱一顿,当一个倒欠生產队粮食、钱的倒掛户,日子更难熬,从此变成恶性循环。 还有,昨天来的第三批新知青,恰好在夏收末尾,和秋收之前过来,適应期比较短。 到时候,这些刚下乡的城里娃,在连续高强度的重体力活面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须知,秋收的劳动强度、艰苦程度,可比夏收大太多了,持续时间也更长。 原因很简单,这儿夏收的主要农作物小麦属於细粮,主要用於上缴,不属於生產队的主食。 跟后世不一样,未来將因为小麦產量低、气候变化等原因,黑省的小麦种植面积已经大规模大面积缩水,远没有现在的辉煌,到后来甚至连夏收的概念都几乎没有了。 而秋收的各类大豆、土豆、地瓜、高粱、玉米之类,属於粗粮,这才是生產队全体社员今后的日常主食,数目和种植面积、產量都非常大。 黑土地作为国內重要粮食主產区之一,需要保证全国的口粮供应,稳定粮价,尤其要稳定保证全国的商品粮供应,上缴国家或用於出口的粮食比例达到46.1%左右,將近一半。 其中小麦是大头中的大头,大豆算是次之,支撑著全国的粮袋子,充分体现了“北大仓”不可替代的支柱作用。 这就让林宇辰想起了卖炭翁,这年头农民確实不容易,做了非常巨大的贡献和牺牲,可歌可泣。 尤其是几个全国各省的重要粮食主產区,为了保障全国各地同胞的口粮供应,真的是付出了难以言表的牺牲,贡献居功至伟。 每次一提起秋收,老知青们一个个都心有余悸,一副要奔赴刑场的架势。 很明显,往年的惨痛记忆,至今让他们印象深刻。 今儿一天,刚来的第三批新知青不用上工,大部分人都跑县城採购生活物资去了。 “我说林知青,你们城里人就是气派,你瞧昨儿刚来的一个个,好多人都穿著崭新的的確良衣服,人手一双解放鞋呢!” 麦田里,几个大妈大婶说著八卦,忽然话锋一转,吴大娘脸上露出羡慕,瞅一眼林宇辰,笑著打趣道: “哎呀,还是林知青更实在,穿著接地气,哪像这群小年轻穿的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下地干活的料!” 宋五姐也接过话茬,一边埋头收割小麦,吐槽道: “就是!这些刚下乡的小年轻啊,穿的跟少爷小姐一样,那一身衣服,好傢伙,连一个补丁都找不到!瞧瞧,多奢侈!” “都要有个適应过程嘛,我当初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宇辰打了个哈哈,没有接话茬,自己毕竟也是知青,没啥缘由,当眾最好不要说自己人的閒话。 他挥舞镰刀,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不由嘴角抽搐一下。 自己现在这副形象,要说不是地道的乡下老农,估摸都没人信。 没办法,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这年头,布票十分稀缺。 正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即使是城里的职工家庭,你要是没有一身打补丁的旧衣服,都不好意思出门。 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 林宇辰在家里很受宠,父母是双职工家庭,可也只有一身没有打补丁的新衣服,一般只会在过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穿。 至於其他日常衣物,多多少少都有几个补丁,在这年头太正常不过了。 干农活的时候,自然也是穿补丁最多的旧衣服,完全不在乎所谓的面子,这也是大婶们说他接地气的原因。 换作其他刚下乡不久的新知青,一个个都怕掉面子,內心有一种莫名优越感,根本不可能这么快与当地村民打成一片,关係相处这么融洽。 上工的时候,林宇辰稳定发挥,按照特定的摸鱼技巧,不紧不慢收割小麦,时而与几个大妈大婶聊天扯淡,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如此这般,一边在田地磨洋工,有大妈大婶作伴,偶尔还会遇到张若楠几女,隔著麦子能低声扯几句閒话。 时间飞快。 等下午收工后。 张若楠、郑敏、陈春燕三女,照常背著竹篓,跟著村子里熟识的婶子们,一起去山脚下採摘野菜、蘑菇,或者捡拾一些柴禾枯枝回来。 这段日子,三个女知青算是彻底適应了生產队的生活节奏,能吃苦耐劳,身上没有啥大小姐的娇气。 採摘野菜、蘑菇,背一捆柴禾回家,日常跑林宇辰院子里的水井来挑水,对於她们来说已经是稀鬆平常。 毕竟,乡下的日子不好过,比不了城里吃商品粮,日子要精打细算,不能太娇气,要能吃苦。 如今,第二批知青、第三批知青,都面临最少一个多月的口粮缺口问题,只能找一些野菜、蘑菇充数,好歹也能变相节省一些粗粮,缓一缓燃眉之急。 林宇辰也没閒著,跟婶子们打声招呼,將镰刀等劳动工具放回仓库,一溜烟返回自家院子。 这几天,各种蔬菜种子都已经播种好,就等著入冬之前收穫了。 他提著水桶,也不想偷懒,乾脆从水井里打几桶水,先给菜地里一垄垄的蔬菜种子浇水。 搞定收工后,当即背著竹篓,手持开山刀,还斜挎著弓箭,大摇大摆地朝村外走,一点不怕別人看到。 这两天,弓箭已经亮过相。 一些村民们知道他是从县城採购回来的,都以为这知青娃子是在异想天开,估计是饿疯了,竟然妄图去山里打猎? 开玩笑,这老林子是能隨便进的? 那地方是要吃人的,可凶险著呢! 第六十二章 首次狩猎 凭藉一把破弓箭,就想打到猎物? 做梦吧你! 要是不小心遇到一只黑瞎子,或者野猪、东北虎(大爪子),甚至遇到一头人熊(棕熊)、猞猁(老虎崽子)、狼群、豺群之类围攻,隨便挠一下,命就没有了。 即使是几个老猎人结伴,人手一把五六半,一起进老林子里,也不敢说每次都能全身而退,那深山里的凶险太多了,危机四伏,防不胜防。 “林知青,你这是准备进山打猎?” “呵呵,差不多吧,主要是昨天下了不少活套子,今天准备去瞅瞅,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呢。这弓箭嘛,也就是防身用的,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壮壮胆气。” “哎呀,林知青还知道下套子?厉害啊!” 走出村口时,林宇辰大大咧咧地朝几个熟人打招呼,隨口回应了几句。 他也不管一些村民的异样目光,背著竹篓,大步朝著山林子走,一路形色匆匆,步履矫健。 “嗨,这个林知青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跑老林子里?那里面多危险啊!” 等林宇辰的身影消失在土路拐角,身后的一些老少娘们、半大小子、閒汉子们,一个个就议论起来: “是啊,前几天,隔壁生產队的二牛上山打猎,就被一头黑瞎子拍碎了脑袋,脑浆子满地流,老惨啦!听说附近几座大山里,还有好几窝狼群呢,天天晚上乱嚎,可瘮人了!” “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哼,我看这娃,迟早容易出事!” “不能这么说!林知青不是去山里下套子嘛,应该不会遇到啥黑瞎子吧!又不是去打猎,危险性应该小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下套子?他一个城里娃,懂个锤子!依我看,就是瞎胡闹!” “对啊,他要是能下套子套到猎物,我就將桌子吃下去!” …… 老林子里,光线略显幽暗。 林宇辰手持弓箭,保持戒备姿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山林里小心翼翼前进,生怕遭遇大型野兽。 他手里的传统猎弓,如果想击杀野猪、黑瞎子等猛兽,太过勉强,一旦遭遇,还是先闪为妙,提前远远避开,千万別拿生命开玩笑。 现在之所以拿出弓箭,主要是想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打一两只野兔、野鸡、灰狗子、傻狍子之类。 嘴里馋得厉害,太想大口吃肉了! 至於昨天布置的几十个活套子,能不能套住猎物,纯粹看运气,隨机性太大,不能太指望。 林宇辰穿梭於密林,眼见没啥发现,只好斜挎著弓箭,手持开山刀,拨开沿途的灌木杂草。 他行动敏捷,按照记忆里的位置,一路朝昨天下套子的地方行去,准备查看收穫。 十多分钟后。 林宇辰心中一喜,忽然有了意外发现,赶紧抽箭、搭弦,瞄准斜右方。 在五十多米外的大片灌木丛上,能看到一群通体羽毛灰扑扑的鸟雀,体型略小於家鸽,数目不下十多只,正咕咕叫著,呆头呆脑。 “一群山鸽子?嘖嘖,今天运气真不赖啊!” 林宇辰双眸大亮,屏住呼吸,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动这群林中精灵。 他挽弓搭箭,將猎弓开满,对准最密集的几只山鸽子,瞄准三点一线。 “嗖——” 刺耳的破空声炸响,几乎是声音发出的同时,远处灌木丛上的十多只山鸽子纷纷扑扇翅膀,四散而逃,飞向密林深处。 与此同时,灌木丛上的一只肥硕山鸽子,也应声倒地,哀鸣一声,当即噗通掉在地上,浑身抽搐几下,很快没有了任何声息。 “噫,我中了!终於可以吃到野味,解解馋了!” 林宇辰睁大眼睛,欣喜若狂,立马手持弓箭,大踏步上前。 嘿,刚才那一箭瞄得非常准,正中山鸽子的胸口,差点穿成个糖葫芦。 拔出箭矢,隨意打量一下,用手掂了掂,这只肥硕猎物有大半斤重。 山鸽子,別名又叫做岩鸽,在东北地区广泛分布,自己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第一次正式的赶山狩猎,如今旗开得胜,值得庆祝一下! “哦嚯,看来我的射箭水平,还是挺扎实的嘛!” 林宇辰颇为满意,將山鸽子丟进仓库空间,又手持弓箭,在附近搜寻一圈。 十多只山鸽子受到惊嚇,早就飞得无影无踪。 经过仔细搜索,在周围几大片灌木丛里,竟然找到了零零星星,多达十多处鸟巢! “果然,这儿是大群山鸽子筑巢的地方,今天算是便宜我了,收穫满满啊!” 林宇辰嘿嘿一笑,將弓箭斜挎好,开始踮起脚尖,將一个个鸟巢所在的树枝掰弯,逐一查看。 这片灌木丛是杂木林,树冠普遍不高。 山鸽子巢有点类似於喜鹊窝一样的规格,但离地面很近,几乎一翘脚就能够到。 林宇辰双目如电,每个鸟巢都没放过,施行残酷的三光政策,最后零零总总,竟然陆续摸到了二十多颗野生鸟蛋。 这些山鸽子蛋,普遍比鵪鶉蛋大很多,约莫有普通鸡蛋的一半大小。 “嘖嘖,这么多山鸽子蛋,正好拿来补充下营养。回去搞一个野蒜炒鸟蛋,再烤几个吃,味道肯定美滋滋的。” 他舔了舔嘴唇,心情很不错,將掏到的所有山鸽子蛋,都一股脑塞入仓库空间。 搜寻一圈,没有发现其他收穫,当即继续赶路。 不久之后,找到了昨天布置的七八处铁丝、钢丝套。 逐一查看后,很遗憾,啥猎物都没套到,甚至没有被触发过机关的痕跡。 林宇辰没有任何失望,本来就是纯粹靠运气,才短短一天时间,没有猎物从这儿经过,也算是很正常。 之后,他兜兜转转,又来到了山林间的几个草甸子,查看昨天用乌拉草绳套,布置的十多处陷阱。 一处处检查,一次次失望,啥猎物都没有。 林宇辰微蹙眉头,在几处草甸子里逐一查看,接连七八处,发现有的绳套要么没被触发,要么有的已经被破坏,似乎是被一些中型野兽挣脱了。 他嘆口气,无奈摇头,將一些被触发、破坏的乌拉草绳套回收,又从仓库空间里,取出提前准备的新绳套,继续布置陷阱,重新进行偽装。 之后,继续检查剩余的三个乌拉草绳套。 刚按照记忆,来到昨天布置陷阱的草丛边,忽然远远听到一阵奇怪的叫声。 “咦,有收穫!” 林宇辰脸色微喜,赶忙匆匆跑过去,果然看到绳套子里有一只灰褐色的活物,偶尔还扑腾几下,发出微弱叫声。 第六十三章 运气爆棚 定睛细看,原来是一只肥硕的雪兔,好傢伙,目测最少七八斤重,真肥啊! 雪兔,在后世属於二级保护动物,冬天时全身毛髮纯白色,夏天是灰褐色。 不过现在嘛,这玩意泛滥得很,国內动物保护法都还没出来,野味隨便打,根本没人管。 填饱肚子最重要! 或许是被套的时间很久,这只雪兔已经气息奄奄,挣扎时没啥力道,还一个劲朝林宇辰示威,甚至想用脑袋撞人。 小傢伙还挺可爱,奶凶奶凶的。 对不起,虽然兔兔很可爱,但我更喜欢吃红烧兔肉,这也是一种深沉的另类喜爱。 用东北话来说,就是逮到了一只跳猫子(野兔),今晚加餐! 林宇辰喜笑顏开,解开绳套,提溜起肥硕的野兔,掂了掂,份量很重,乾脆先丟到仓库空间。 將乌拉草绳套重新布置、偽装,隨即朝下一处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在几处草甸子兜兜转转,隨即又深入山林,查看昨天布置的数十个缠绕式套索。 运气还真不赖,竟然套中了两只野鸡,加起来也有四五斤重。 妥妥大丰收啊! 这么多收穫,真的完全超过心理预期了,或许这就是新人第一次打猎的运气大爆棚? 东北地区的野鸡,其实主要指雉鸡,毛羽通常为铜绿色、灰褐色,雄野鸡的羽毛顏色都很艷丽,极具辨识性,燉汤非常鲜美,是难得的山珍野味。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高兴的。 真正的大惊喜,其实还在后头等著。 当检查完数十个缠绕式套索后,林宇辰立马震惊的发现,在某处灌木丛边,自己竟然套中了一只野生飞龙,还是一只活的! 没错,东北地区的飞龙,其实就是指花尾榛鸡,是一种顶级珍品,极为罕见。 正所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说的就是它。 飞龙从清代起,就是东北地区向朝廷的贡品,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年头,它是地方上招待前排大佬、外国贵宾、高级干部的顶级食材,属於特供物资。 官方收购价,一只飞龙最少价值1.5元,如果在黑市,起步最少是2-3元以上,甚至更高。 而且,这还是有价无市,你再有钱,平时一般都买不到这玩意,得看运气,尤其还是一只活的飞龙,確实太少见了。 如此山珍极品,即使是资深猎人,一年恐怕都很难见到几只,更別说抓活的。 “臥槽,我这运气简直是逆天啊!竟然套到了一只野生飞龙!” 林宇辰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將套子解开,打量著这只胡乱扑腾,活力十足的花尾榛鸡。 掂了掂重量,约莫7-9两,一斤少一丟丟。 这明显是一只雄鸟,头顶有短羽冠,脸颊白色,体羽棕灰色,翅膀是暗褐色,尾羽呈扇形,末端有一条宽阔的黑色横斑。 还挺有活力的,林宇辰心情大好,將飞龙丟进仓库空间里,准备以后再处置。 这么稀少的野生飞龙,还活蹦乱跳,极为难得,他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捨不得吃,更捨不得拿去卖钱。 算了,等找到一些好食材,抽个时间,再好好精心烹飪,主要是尝尝味,看有没有吹嘘得那么美味。 咱也好好享受一把! 花费两个多小时,將所有的活套子检查一遍,被破坏的重新进行布置、偽装,隨后找到一处松树林,照常练习射箭。 当然,自从开始练习箭术后,除了第一次试射外。 这段时间,为了避免长期频繁练习对箭矢造成损伤,他现在每天都只使用固定的10支箭矢,每次射完再回收。 而且在松树林各处靶位,以提前准备好的大把麦秆,束成一个个直径约15厘米左右的圆柱形草束,用绳子紧紧綑扎,就变成了完美的箭靶。 可花费了他不少心思,主要是要花时间收集、綑扎麦秸,还挺折腾人,是个耐性活计,好在自己前世懂得如何编织,也不算难。 或者说,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但凡是乡下干过农活的娃娃,只要提点一句,基本都会知道怎么编织,无师自通。 如此一来,將这些麦秸靶子固定在松树林的各个位置,不仅能练习射箭,还能避免对箭矢造成损伤,延长使用寿命,效果显著,每次练习完再回收到仓库空间,特別方便。 “一只山鸽子,二十多颗鸟蛋。一只野兔,两只野鸡,一只飞龙,绝对是妥妥大丰收啊!” “这下子,最近几天,就不怕缺肉吃了!” 林宇辰极为亢奋,擦了擦满头热汗,眼见天色不早,赶忙將弓箭收好,斜挎在身上。 他想了想,从仓库空间里,取出那只被绑紧的肥硕野兔,又將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绑好,一股脑塞进背篓。 之后,在出山林前,他隨意捡拾一捆柴禾,大摇大摆朝著村口走。 “林知青,你今天是有收穫了?打到啥猎物?” 沿途之中,一些村民看到林宇辰扛著柴禾,又听到背篓里咕咕叫的野鸡叫声,不由纷纷好奇地询问。 “呃,之前下了不少套子,今天侥倖套到了一只跳猫子、一只野鸡。好久没吃肉了,准备回去解解馋。” 林宇辰也不隱瞒,大大方方坦白,开诚布公之下,让不少村民有些惊疑不定,暗地里不住犯嘀咕。 不过,背篓里传来的野鸡叫声,却又让他们无从反驳,只能选择相信。 我滴个乖乖! 好傢伙,这位新来的知青娃子,竟然还真套到野味了?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沿途之中,当林宇辰路过打招呼时,一个个村民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眾人窃窃私语,对这个城里娃是刮目相看。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 他紧赶慢赶,匆匆返回自己的院子。 隨手將一捆柴禾扔到柴房,从背篓里取出两只折腾够呛,有些气息奄奄的野兔、野鸡。 至於仓库里射中的一只山鸽子,还有套中的其余野鸡、飞龙,还是先留著,好东西不能全给祸祸了。 林宇辰想了想,盯著隨身仓库里的二十多颗山鸽子蛋,乾脆取出一半,准备烧水做饭。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厨房里,煤油灯散发昏黄光晕,与土灶台里跳动的火光交织。 將野鸡、野兔处理好,开膛破肚,清理內臟下水,用菜刀切成块。 之前採摘的几种野生调味品,山花椒研磨的粉末,暴马丁香树皮,野蒜,现在都派上了用场,与县城里购买的辣椒、八角之类混合使用,加上葱、姜、大蒜,有一股冲人鼻尖发痒的麻香。 第六十四章 此间乐,不思蜀 林宇辰厨艺还不错,刀工利落,亮闪闪的菜刀“篤篤”切著野兔肉。 肉瓣子嫩得能掐出汁,跟洗乾净的新鲜野蒜搁一块,倒进热油一煸,滋啦油花声中,浓郁的香味瞬间炸开。 採摘的几种野菜,也做出了花样,刺嫩芽焯水后撒点盐,脆生生透著清爽。 婆婆丁拌了蒜泥,辣得开胃。山韭菜清炒得墨绿油亮,咬一口唇齿留香。 红烧兔肉在锅里收著汁,兔肉块被炒得糖色红亮,酱汁紧紧包裹著每一丝纤维,还夹杂著几段干辣椒、暴马丁香树皮,散发出浓油赤酱的咸香。 不一会儿,大铁锅里迎来重头戏,林宇辰舔了舔嘴唇,不住吞咽口水,锅里烹飪著小鸡燉蘑菇。 锅里咕嘟冒著热气,肥嫩的野鸡肉块呈现诱人的酱黄色,汤汁浓稠,表面浮著一层油花,瀰漫著鸡肉和新鲜榛蘑的特有香味。 很快,桌上摆好一盘野蒜炒山鸽子蛋,黄绿相间,鸟蛋金黄蓬鬆,散发著一股淡淡焦香。 贴在大铁锅周边的一些玉米饼子底面,也结出焦黄的嘎吱,粗粮的香味混合著肉香,无比诱人。 忙忙碌碌许久,林宇辰脚不沾地,將往后两三天的饭菜量都提前做好,大部分先收入仓库空间。 一只野鸡约莫两斤多重,一只野兔不少於七八斤,即使去掉內臟下水、皮毛,再留一半鲜兔肉放仓库,也足够自己吃几天了。 煤油灯的光晕晃动,林宇辰喜气洋洋,刚把最后一盘红烧兔肉端上桌,就迫不及待夹上一筷子。 端著一碗大碴子粥,几块玉米饼子,还有昨天剩下的热乎乎红薯,隨便呼嚕几口。 “还是野味好吃啊!不,应该说还是肉更好吃,太美味了!如果能天天吃肉,谁还惦记那点粗茶淡饭?” “看来,我的厨艺没有退步嘛。” 林宇辰细嚼慢咽,品尝著美味的小鸡燉蘑菇、红烧兔肉,只觉肉质紧实有嚼头,滑嫩软糯,非常鲜美,口感极佳,好吃到停不下来。 桌上,还有四五颗烤得外壳微焦的山鸽子蛋。 喝一口大碴子粥,啃两口玉米饼子,再吃著小鸡燉蘑菇,咸鲜微辣的红烧兔肉,爽口的山韭菜,焦香的野蒜炒山鸽子蛋,这日子简直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掰开热乎乎、外皮烤焦,能看见红薯里头流心的蜜糖色,尝一块,甜滋滋的,霎时甜到了心坎里,让人充满幸福感、满足感。 虽然都是粗粮,没有大米饭、饺子、麵条之类,但搭配著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肉菜,让他食慾大增,疯狂炫饭菜。 刚吃了几分钟,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快脚步声,还有几个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由於还未入睡,所以此时大院柴门只是虚掩,並未栓门。 “宇辰哥,还没休息吧?” “嘻嘻,林大哥,我们给你带好东西来啦~” 张若楠、郑敏三女,打了声招呼,隨即走进院子,一个个手里都提著些罐头。 她们思来想去,总觉得林宇辰对自己几人平时颇多照顾,眾女过意不去,心里很有负担,所以商量一下,准备拿几瓶罐头一起互相分享。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所以现在过来,主要是三女刚吃完晚饭,准备过来溜达一下,顺便消消食儿。 她们知道林宇辰的作息规律,肯定没这么早睡,估计是刚开饭不久,正好过来给他多加两个菜。 刚一走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菜香味扑鼻而来。 张若楠三女不由呆愣当场,手里提著的一瓶红烧扣肉罐头、红豆腐乳、豆豉鯪鱼罐头,都差点掉在地上。 “哇……什么味道?这么香?!” 郑敏第一个叫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循著香味望向屋里亮灯的方向。 其他两女也很惊讶,鼻子不约而同地用力吸了吸,霎时口齿生津,下意识吞咽口水,只觉刚填饱的肚子,似乎又有些饿了。 本来,她们想著林宇辰一个人开火难免单调,估计厨艺不咋滴,只能喝大碴子粥,飢一顿饱一顿,伙食淒悽惨惨,所以想给他添个菜,送送温暖,一起分享自己的罐头。 不成想,等走到屋门口一看,好傢伙! 只见桌上摆著好几道肉菜,竟然还有一盆油光鋥亮的小鸡燉蘑菇,一盘香喷喷的红烧兔肉,野蒜炒蛋…… 林宇辰起身相迎,笑道: “你们来得正好,今天套到了野鸡和一只肥硕野兔,正好开开荤。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也一起吃点?” “不不不!” 三个女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脸都红了,一边偷偷吞咽口水。 张若楠赶紧举起手里的罐头,尷尬道: “那个,我们是给你送这个来的,今天刚开的红烧扣肉罐头,不嫌弃的话,还请尝尝。” “就是就是,我们吃过了!嘻嘻,我这儿有豆豉鯪鱼罐头,咱们都是革命同志嘛,给你也尝尝。” 陈春燕俏皮一笑,嘴上说著,视线却不由自主盯著红烧兔肉,不爭气地咽了下口水,差点流下哈喇子。 “跟我还客气啥?” “来来来,我尝尝你们带的罐头,你们尝尝我做的饭菜,顺便点评一下厨艺。” 林宇辰哪看不出三女的窘迫,不由分说地將她们拉进屋,热情招呼一声。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別人对自己好一分,他就要十倍百倍还回去。 况且,也就是一点肉菜而已,对於朋友,自己还没那么抠门。 “那……你先尝尝我们带的罐头。” 张若楠三女有些不好意思,看著满桌子硬菜,自己肚子里只装著那点缺油水的可怜晚饭,都有些抗议起来,胃酸大量分泌,瞬间馋得不行。 女孩子麵皮薄,林宇辰也明白这一点,乾脆接过几个罐头,打开盖子。 他一点不客气,当著三女的面,用乾净的筷子,狠狠撅几大坨红烧扣肉、豆豉鯪鱼块、红豆腐乳,一股脑塞自己碗里。 “嗯,味道不错,这些罐头的味道,比我做的菜可好多了。” 林宇辰埋头乾饭,尝了尝,只觉豆豉咸香,鯪鱼的骨头软烂,鱼肉酥软,可以一併嚼了咽下去。 红烧扣肉更是肥而不腻,搭配著红豆腐乳,確实特別开胃。 欸,看来唯美食与佳人不可辜负啊。 这小日子过的,有佳人作伴,有美食在手,悠哉悠哉,当真快乐又逍遥~ 此间乐,不思蜀已。 咳咳,开个玩笑,自己看来是有点飘了,苦中作乐而已,淡定! 真要说起来,罐头与小鸡燉蘑菇、红烧兔肉的味道相比,也只是差了一丟丟,或许也有情怀加成吧。 毕竟,这些罐头在后世九十年代,隨便拉几火车皮,可是能与毛子换三四架飞机的美食,口碑可见一斑。 第六十五章 箇中高手 真要说起来,罐头与小鸡燉蘑菇、红烧兔肉的味道相比,也只是差了一丟丟,或许也有情怀加成吧。 毕竟,这些罐头在后世九十年代,隨便拉几火车皮,可是能与毛子换三四架飞机的美食,口碑可见一斑。 “別愣著啊,大家一起坐。” 林宇辰埋头乾饭,分別尝了尝罐头,热情招呼道: “罐头確实好吃,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千万別见外,我们可是最纯粹、最坚定的革命战友哦!” “那……谢谢啦,我们就不客气了!” “走走,咱们锅里还有一些热乎窝头,先去拿几个过来。” 张若楠三女互相推让几下,实在抵不住美食香味的诱惑,面对盛情相邀,立马小鹿一样飞奔回不远处的自家小院,將林宇辰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刚想说,自己锅里还有多余的几碗大碴子粥,没想到三女已经一溜烟出了门,只能作罢。 没多久,张若楠、郑敏三女又回来了,手里捧著热乎的菜窝头,脸上带著不好意思,又无比期待的神情,一个个羞答答落座。 她们自带筷子,吃相很优雅,一手啃窝头,小心翼翼地夹起肉菜,细细品尝著小鸡燉蘑菇、红烧兔肉的美味,浅尝輒止,一点也放不开。 “唔!太……太好吃了!宇辰哥,你的厨艺太好了吧!” 张若楠首先夹一块兔肉,只觉红烧兔肉极为入味,酥烂脱骨,咸香中带著一丝微辣和异香,瞬间惊得睁大眼睛,嘴里惊嘆连连。 “这蘑菇、鸡肉都好鲜美,口感滑韧……” 郑敏一惊一乍,吃著软烂的鸡肉,用窝窝头蘸汤汁,一边咀嚼,脸上露出陶醉之色,满是享受。 “哇塞,这就是本地野鸡、野兔的味道吗,真的是你下套子抓到的?太厉害了吧!” 陈春燕也很兴奋,小口尝一口野蒜炒蛋,又夹一筷子红烧兔肉,大眼睛里闪烁著幸福的光芒。 “对,运气还不错,下套子抓到了两只。” 林宇辰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专心品尝著美食。 张若楠三女小口吃著,吃相比较拘谨,主要是啃窝窝头,沾点菜汤,再品尝几筷子肉菜、清炒野菜,浅尝輒止,一直不太放得开。 她们吃得额头冒汗,窝头就著浓香的菜汤,再加上几块红烧兔肉,吸满汤汁的鲜嫩榛蘑、软烂鸡肉,只觉无比美味。 事实上,下乡接近一个月,张若楠三女平时只能吃粗粮,饭菜没荤腥,早就馋坏了。 除了之前去县城的国营饭店解馋,还有在两次完工宴期间尝了肉菜,其他时候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美味、油水足的饭菜了,此时只觉格外幸福,內心充斥满足感。 林宇辰也不管其他,反正劝也劝了,三女放不开,自己也不好总说,免得小姑娘脸皮薄,更不好意思吃肉菜。 他风捲残云,大口吞咽饭菜,將桌上的菜餚消灭不少,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张若楠三女很有分寸感,小口吃著肉菜,斯斯文文,只动了几筷子,生怕吃多了,浅尝輒止。 等啃完窝头,她们立马抢著洗碗筷,那个热情劲,拦都拦不住,隨后就准备告辞离去。 现在黑灯瞎火的,三个女知青在男知青的屋里待太久,说出去不好听,必须避嫌。 “慢一点哈!” 临出门前,林宇辰起身相送,让三女將罐头拿回去,里面还剩大半,自己可不能收下独吞。 张若楠几人的院子,就在数十米外,走几步就到了,也不怕出现啥危险。 “这几个妹子,还挺有意思。” 將三女送出门,林宇辰笑了笑,栓好院门,隨即收拾屋子,在小院溜达几圈,稍微消消食儿。 熄灯,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劳累一整天,又是收割小麦,又是进山查看活套子,划拉各种山货,到处瞎溜达,真心累得不行。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 四点多,林宇辰早早起床,只觉神清气爽。 洗漱完毕,难得奢侈一回,他就著鲜美的小鸡燉蘑菇汤、红烧兔肉、野蒜炒蛋,还有剥几颗香喷喷的山鸽子蛋…… 再心念微动,配上仓库里热乎乎的一碗大碴子粥,当即吃得津津有味。 填饱肚子后,从后院水井里,提几桶水,先给菜地浇浇水。 上工的铜锣声响起。 等来到打穀场集合时,林宇辰还看了一出热闹。 只见新来的第三批男女知青们,不知道为何,今天第一次上工,竟然还迟到了,一个个拖拖拉拉,好半天才过来。 等几个小队的全体社员已经开始下地干活,十多个新知青才勉强凑齐。 剎那间,大队长郑永贵的脸就黑了,怒吼一嗓子,將包括第一批、第二批老知青,还有刘红兵、林宇辰等全体知青留下,当面开了一场思想教育大会。 从队伍纪律、生產队的粮食抢收重要性、到最高指示,全国人民的口粮安全保障,上升到农村建设大局,全方位剖析,愣是將新来的知青们骂得抬不起头,一点脾气都没有。 要论扣大帽子,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本事,郑永贵绝对也是箇中高手啊,掐准知青们的命脉,骂得一群新知青耷拉脑袋,羞愧万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八九分钟后,思想教育大会结束,十多个新知青垂头丧气,全部被分到了標兵一小队,加强锻炼,接受最残酷的考验。 “唉,这群傢伙,第一次上工就玩这么大吗?” 林宇辰摇了摇头,隨即拿著镰刀,溜溜达达朝自己四小队的麦田走。 转身隨意一瞥,只见远处的刘红兵几人眉头微蹙,冯立群在人群里偷偷看戏,其他老知青则漠不关心。 一路走来,他总觉得沿途村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太对劲,仿佛在看外星人。 刚才在打穀场也是,一些知青眼神古怪,时不时偷瞄自己,让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奇怪,难道是我长得太帅了?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林宇辰默默吐槽,弯腰收割著小麦,按照特定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开启摸鱼大业。 没过多久,附近几个大妈大婶嘰嘰喳喳,话题突然就转移到他身上。 第六十六章 名不虚传 吴大娘眼神古怪,一手收割小麦,扯著嗓子,好奇问道: “林知青,听说你之前跑去老林子里,去下套子捕猎了?” 宋五姐抬起头,也加入话题,十分八卦道: “是啊,我可是听说了,你昨天下午还带著弓箭,是不是打到啥猎物了?” 不等林宇辰回话,赵二婶就憋不住了,抢先道: “哎呀,我也听人说过,林知青可了不得,能耐啊!我滴乖乖,昨天竟然抓到了一只跳猫子和野鸡!” “呃……” 林宇辰眨巴眨巴眼睛,只觉有些懵,这消息传播得这么快吗? 不愧是村情六处,看来是我大意了,小瞧了婶子们的专业情报收集能力。 他忽然明白之前一些村民,还有不少知青看自己的眼神,为啥这么怪了。 要知道,自己和张若楠、郑敏几人,单独租借小院住,之前的完工宴也邀请了不少人,在村子里算是小名人。 本来,所有知青的一举一动,就被生產队的社员们盯著。 再加上,林宇辰做人比较会来事,与一些大妈大婶的关係好,还被大队长、村支书表扬过,之前又在公审大会露过脸,所以更加受到关注。 这不,昨晚林知青带著弓箭,第一次打猎就圆满成功,下套子分別抓到一只跳猫子、一只野鸡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疯传,让人津津乐道。 短短一夜,不仅知青小院的所有人听说了,就连生產队的很多村民也有所耳闻。 自己真心没想到消息传播如此之快,村情六处的强大之处,果然名不虚传! “婶子们,我昨天確实侥倖抓到了野物,都是运气好,不值一提。” 林宇辰清咳一声,也没有否认,打了个哈哈,也没有细说的意思。 事实上,这其实是他想要的结果,故意透露消息,让村民们知道自己会打猎、会下套子。 一来,自己以后会隔三差五地吃肉,肉香味飘出去,很难瞒住所有人,现在提前透露自己会打猎,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到时等生產队组织民兵上山打猎,驱赶野猪,一起围猎狍子、野狼等野兽时。 自己也有藉口,有机会去参与,搞不好还能摸一摸五六半步枪,好好过一把猎人的癮。 当然,今年自己初来乍到,希望不大,毕竟是新知青,或许要等明年才有机会。 三来,自己的个人能力越强,傍身技能越多,就很容易引起大队长、村支书的重视。 这年头,不怕你有能力,就怕你是个无用之人。 一个知青有能力,生產队的村民们,通常都会高看你一眼,即使想排外、针对某个人,也先得掂量一下后果。 至於知青小院里的那些人,到底是啥想法,他就管不著了。 嘴巴长在別人身上,偶尔嚼舌根,也很正常。 “真的假的?林知青,你个城里娃,竟然还知道下套子?还抓到了跳猫子和野鸡?” 吴大娘睁大眼睛,有些一惊一乍,差点將手里的麦子扔一地。 “嗨,那还有假!我跟你说,林知青……” 赵二婶嘰里呱啦,嘴里唾沫横飞,直接变成嘴替,狠狠吹嘘。 “运气,纯粹是运气好而已……” 林宇辰尷尬一笑,被几个大妈大婶围著问东问西,顿时有点扛不住,赶紧埋头收割。 “那个,宇辰哥,你给我们说说咋下套子的?我们挺好奇的,昨晚一直没好意思问……” 不一会儿,旁边的麦田里,忽然传来张若楠、郑敏三女的声音,就隔著两三米宽的麦子和田埂,还挺近。 “下套子需要有丰富的经验,我也是跟亲戚学的,其实主要看运气,收穫多少全看天意……” 林宇辰无奈,只好隨口瞎咧咧,隔著金色麦浪,与几个好奇的女知青有一搭没一搭,说著山林里的趣事,还有如何抓到的野兔。 另一边,几个大妈大婶压低声音,一个个竖起耳朵,偷听著林宇辰四人的聊天,听得眉飞色舞,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得嘞,村情六处又在收集情报了,你们太敬业了吧,將探子都安插到我身边啦? 林宇辰嘴角抽搐,也没在意,半真半假,隨口瞎忽悠,捡著能说的说,反覆强调自己只是走狗屎运。 当然,实事求是地说,昨天也確实是狗屎运比较好,这或许就是新手猎人的福利期吧,鸿运当头,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百分百的实话肯定不能说,要是让別人知道自己昨天其实套到一只飞龙、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还用弓箭射中一只山鸽子,还不得把人嚇死? 当然,就算真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 林宇辰自有考虑,不想太过招摇,免得有人又眼红,徒生事端。 昨晚已经亮了一次相,现在还是要多低调。 就这么,一边摸鱼收割小麦,时而与几个大妈大婶,三个女知青说说笑笑,时间匆匆流逝。 至於第三批新来的知青,今天早上由於集合迟到,被大队长郑永贵骂得狗血淋头,给一脚踹到了模范標兵一小队。 这下子,他们的苦日子开始了。 第一天上工,原本十来个新知青还斗志昂扬,被大队长的思想教育所深深触动鼓舞,心里已经提前给自己打足鸡血,准备擼起袖子,好好大干一场。 要知道,当时面对大队长的批评,不少知青心里其实还很不服气,觉得下地干活也就那么回事,有啥困难的,咬咬牙就扛过去了。 瞧不起谁呢,换我上,我也行! 结果,等他们真上了,当顶著火辣辣的日头,被麦芒划拉几下,麦田里偶尔还有几只马蜂蛰人,不少知青立马就叫苦不迭,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被残酷现实啪啪打脸,蹂躪得体无完肤。 等过两三个小时。 风吹日晒下,新来的十多个知青汗流浹背,气喘如牛,一个个揉著腰,胳膊特別酸胀肿痛,手掌磨得生疼。 眾人只觉口乾舌燥,肺腑火辣辣的疼,这才大感吃不消,明白了下乡是何等艰苦,常年劳作的农民是何等艰辛,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才是接受再教育的意义。 草率了,自己没有闪! 麻麻耶,农村太苦太累,我要回城! 果然,自己一行人之前太嘴硬,现在看来是何等可笑。 然而,他们即使想偷懒,在小队长、记分员的监督下,一个个也只能咬牙硬抗,所有的心酸委屈,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第六十七章 被偷了 等中午下工时,无一例外,十来个新知青都累瘫了,在知青小院里哼哼唧唧。 有的女知青以前没吃过苦头,现在不住抹眼泪,上工第一天,就萌生了返城的强烈渴望。 当然,他们也有一个难兄难弟。 等所有新知青返回知青点,一个个累得半死不活,正发著牢骚时,冯立群浑身脏兮兮的,挑著空粪桶,这才姍姍来迟。 他浑身臭气,整个人苦著脸,让不少新来的女知青颇为嫌弃,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最近两天,冯立群的日子愈发难熬了,度日如年,每一秒钟都无比煎熬,总觉得似乎有人在故意针对自己,暗戳戳使坏。 整个上午,他不知道被踹了多少次屁股,挨了多少顿臭骂,根本就不敢歇口气,忙得就像陀螺,团团乱转,劳动强度直线飆升。 临下工前,竟然还被小队长强迫著去挑了两桶粪,害自己不能准时收工,简直欺人太甚! 现在这倒霉蛋可谓一脸班味,如同连续熬夜加班了三天三夜,黑眼圈很深,精神萎靡不振。 他此时满脸生无可恋,连走路都打晃,真是被累出来的,吃了不少苦头,情绪几乎接近崩溃。 “该死,挑粪!又是挑粪!收割麦子好好的,等临下工了,还叫我去挑粪!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唉,这苦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该死的刘老栓,最近几天是吃了枪药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怎么就死抓著我不放呢?!” 知青小院的角落,冯立群眼神阴沉,眼见一些知青避开自己,不由恨得牙根直痒痒。 都怪姓林的小子,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用吃这个苦。 哼,现在每天挑粪,別说那些老知青,就是新来的几个漂亮女知青,自己也搭不上话,简直是让人抓狂,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且,最近冯立群还隱隱听说,大队长郑永贵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似乎有將劳动改造期限延长的打算。 听到这个噩耗,当时他只觉五雷轰顶,天都要塌了! 难道,自己以后真的要每天与粪便为伍,臭气烘烘,当一个泥腿子,从此与漂亮女人绝缘了吗? 千万不要啊!!! 妈了个蛋,天天这么苦逼,这不就是想整死我吗?! 不是,本少爷招谁惹谁了?我每天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我容易么我?! 唉,爹啊,农村套路太深,我要回城里,您给力点吧,別让儿子再受罪嘍! …… 摸鱼,聊天,收割小麦…… 就这么忙忙碌碌,林宇辰快乐地磨洋工,终於熬到了下午收工。 与几个女知青说说笑笑,一路各回各家。 他照例背起竹篓,斜挎著弓箭,在一些村民古怪的眼神中,大大咧咧地向山林走去。 由於对附近山林地形愈发熟悉,少走弯路,不需要到处钻林子找地方,今天收套子的速度明显快很多。 老林子的几个铁丝、钢丝套,还有草甸子里的乌拉草绳套,各个灌木丛的数十处缠绕式套索,都逐一查看。 有的陷阱还保持原样,有的被野兽破坏,需要重新布置偽装,忙碌了一个多小时。 不得不说,今天运气不太好,布置的数十个活套子,竟然只抓到了一只野鸡,而且已经被勒死了。 “有点可惜,如果早来半个小时,应该还有救。” “这应该是一只环颈雉,最少也有两三斤重了……” 林宇辰有些惋惜,解开套子,掂量一下野鸡的重量,不由心中微喜。 这么肥的一只野鸡,足够自己饱餐一顿了,先扔到仓库空间保鲜,晚一些再处理。 棒打狍子飘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年头的东北老林子,野鸡是真多啊! 稍微捣鼓一下,將陷阱重新布置好。 今天只套到一只猎物,跟昨天相比,可谓少得可怜。 不过,没办法,下套子本来就是纯粹看运气,太过玄学,收穫非常不稳定。 来之前,他甚至做好了,今天可能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现在还拿了个安慰奖,没有空手而归,已经算很不错嘍! 看来,新人第一次打猎,確实运气会更好。 就跟打牌一样,新手往往一手好牌,有些说法真心挺玄乎。 “我下了这么多套子,竟然也只抓到一只野鸡,这成功率有点感人……” 林宇辰苦笑一声,心里琢磨著,如果想天天吃肉,只靠下套子,只怕有点难,收穫实在太不稳定了。 不过转念一想,昨天和今天的收穫,其实已经很惊人了。 换作其他猎人,凭藉活套子,运气好能抓几只野鸡、野兔。 运气不好,可能两三天,甚至一个星期都套不到一只猎物,纯粹看天吃饭。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林宇辰比较糟心。 之前在靠近山脚的某个草甸子里,有一处自己布置的乌拉草绳套,明显被其他人给暴力破坏了。 整个绳套被扯烂,有明显的刀子割痕,附近还有其他人留下的陌生脚印。 林宇辰猜测,这处陷阱之前应该是套中了一只猎物,由於靠近山脚,恰好被某个村民发现了,所以乾脆顺手牵羊,將他的猎物取走了。 不过,这人非常不讲究,拿走猎物也就罢了,竟然还將自己的乌拉草绳套割破、扯坏了,忒不要脸。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咋就不干人事呢?!” 林宇辰暗骂一声,脸色有点不好看,也只好重新找到一处合適的位置,將陷阱再次偽装布置好。 当然,他留了个心眼,布置乌拉草绳套的位置,特意离那个草甸子很远,避免再次被同一个人“顺手牵羊”。 之后,还是按照惯例,先在山林里四处溜达,採摘各类野菜、野果、蘑菇之类的山货。 如果路上遇到各种大大小小的风倒木、柴禾、鹅卵石、大岩石、山泉水等,也不会放过,全部收入仓库空间。 运气还不错,在路过林缘、草甸子附近时,还採摘到了几捆山韭菜,一丛丛生长,数量挺多的。 在老林子里,中途也曾发现成片生长的野生稠李子,果实紫黑色,成串生长,比指甲盖大一点,成熟后甜软,味道还行。 这种野果,除了生吃,也能用於酿酒,一种挺不错的零嘴。 林宇辰也不客气,將成片的稠李子树,几乎摘了个精光,反正放在仓库空间里不怕变质,自然多多益善。 第六十八章 想办法搞钱 之后,他又陆续採摘一些野菜、蘑菇,来到松树林,照常进行射箭训练。 大半个小时后,眼见天色不早,这才一路溜溜达达,背著竹篓,扛著一捆柴禾,大步朝山下走。 今天运气不咋滴,唯一的可喜收穫就是套到一只野鸡,不过已经放仓库空间里,没准备拿出来。 如果自己一开始每天都能套到猎物,搞不好某些村民可能会眼红,心里很不平衡之下,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 千万別觉得林宇辰想得太多,过於杞人忧天。 这年头,纯朴的村民自然有很多。 但村子大了,总有那么几个偷鸡摸狗、满肚子坏水的操蛋玩意。 这种人,红眼病很严重,见不得有人的日子,过得比自己好。 本村的人,他们或许只敢背后乱嚼舌根。 面对外来的知青,这些人更加肆无忌惮,搞不好就会暗戳戳地使用一些下三滥手段。 “下套子这事,以后每天必须继续坚持,不管最后收穫多少,总比乾瞪眼强。不过,想天天吃肉,也不能太指望,运气因素占比太重了,很不稳定。” “再者,除了打猎吃肉,最好想办法多赚一些钱。搞钱,才是头等大事!” 林宇辰微蹙眉头,背著竹篓,斜挎著弓箭,一路朝村口走,沿途遇到几个村民,也是笑著打招呼。 事实上,他现在对於赚钱非常渴望。 要知道,有仓库空间里的几百斤粗粮,自己暂时不怕饿肚子,但想吃好还是有点困难。 粗粮暂时不缺,但每天吃,又天天乾重体力活,时间一长真心受不了,刺拉嗓子,也禁不住消耗,营养更加跟不上。 自己现在可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年轻,身体还在发育阶段,可不能长残了,身体也必须补充营养,绝不能累垮了。 还有一个原因,主要是这段时间,嘴有点养叼了,由奢入俭难啊。 至於去买细粮吃,短时间还行,时间久了,自己也没这么多本地粮票,钱也不够。 再者,这年头物资匱乏,实物比钱要金贵、稀少得多,属於卖家市场,就算你有钱又有票,也不一定能大量买到细粮,即使是在黑市也不行。 就跟买家猪肉一个道理,不管在供销社、食品站、国营菜市场,亦或者是黑市、鸽子市,都是一等一的抢手货,供不应求。 很多时候,类似这些紧俏物资,你再有钱,票再多,要么靠运气,要么靠关係,这才能抢购到一部分,至於大量买,那是不可能的,別人又不是傻子。 因此,即使现在林宇辰还有家里支援的钱,想天天吃细粮,顿顿吃大白面馒头、白米饭,也基本不可能。 还有,野味偶尔吃一下还好,经常吃也容易腻。 大多数野生动物的味道,其实真心比不上家养的猪肉、牛肉、羊肉、鸡鸭鹅等肉食,腥臊味太重,必须重盐重调料,只適合偶尔尝个新鲜。 对於以后几年的知青生涯,林宇辰其实早有一套初步规划。 第一步,爭取每天吃上细粮,顿顿吃肉。 这一点目前还很难实现,长期的粮票、钱、肉票,或者是想狩猎到大量肉食,都不好搞。 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这么造。 要知道,林宇辰的胃口可大得很。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真放开了吃,仓库空间里的几只野鸡、飞龙、山鸽子、剩余兔肉,最多两三天就全部干掉了,而且顶多吃个八分饱。 还有,目前下套子的收穫太过玄学,自己用弓箭打猎,每天能否有收穫,也要打个大大的问號,忒不稳定。 他现在这具17岁的年轻身体,正是发育的年龄段,每天又乾重体力活,关键油水不多,全是粗粮,消化太快,饭量比后世大多了。 现在隨便拎一个女知青出来,估计都比后世一个大男人的饭量大很多,毕竟乾重体力活,不多吃东西真心扛不住。 这年头,连城里的干部家庭,也不敢说天天吃细粮,顿顿吃肉,每个月能吃几顿肉,尝尝荤腥味,就谢天谢地了。 第二步,解决温饱和吃好的问题后,再逐步提升生活质量。 比如说,买块手錶,將收音机、自行车这些三转一响配齐。 当然,自己到时有能力了,肯定要多多反哺家里,让疼爱自己的林父林母一大家子人,一个个都能过上好日子。 须知,这年头的手錶特別贵,最少需要一百多块钱,相当於普通工人4-5个月不吃不喝的全部工资。 “手錶暂时是別想了,太昂贵,我现在根本买不起……” 林宇辰暗暗嘆气,走在羊肠小道上,远远已经能看到村子东头的屋舍。 他心里其实挺想买一块手錶的,这样看时间准一点,无奈囊中羞涩,只能作罢。 经过几次的连番大採购,钱包瘪了大半,全花费在一些生活物资上了。 手錶票自己有,但一百多块钱,目前真心掏不出来,之前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主要是用来囤积了不少生活必需品。 如果到时凑不到足够钱,就只能忍痛將手錶票转手了。 这种手錶票,最长有效期限也就是一年,逾期作废,自己可不能浪费了,必须早点攒够钱。 至於买收音机,自行车,暂时更是想都別想。 自行车比手錶还贵,好一点的收音机,也要大几十块钱,关键这两种目前不算是必需品,需求度远远低於手錶的作用。 至於说黑白电视机,彩色电视机,更是贵得离谱。 这年头,即使有钱,都很难买到,完全是奢望。 如果再不多搞点钱,別说是改善生活,帮家人过上好日子,只怕自己明年租院子的钱,或者回家探亲的火车票都买不起。 “钱,还是缺钱啊!” “如果想大量搞钱,最好还是能打到野猪、黑瞎子之类的大型野兽。” “单纯靠下套子,最多偶尔打打牙祭。看来,还是要搞一把猎枪,或者尝试著鹰围、狗围,亦或者是採挖野山参……” 林宇辰胡思乱想著,思索著之后一段时间的安排,有些苦恼如何搞到钱。 这年头,普通的山货,在县城里不一定能卖上钱,还是要多搞点好东西。 比如野猪肉,还有黑瞎子的熊皮、熊胆之类,或者鹿肉、狍子肉,在黑市里肯定不愁销路。 至於说还想跟下乡之前的一个星期一样,在老家疯狂倒卖各类商品,攫取高额利润,风险实在太大。 你想想,四处上躥下跳,到处下乡收货,人多眼杂的,短时间还行,时间一长,很容易出事。 第六十九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若非万不得已,之前林宇辰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 说实话,在老家廊城还好一点,在黑市真被抓了,有仓库空间,还可以狡辩说是路过的无辜群眾,找点人脉关係,或许有糊弄过去的可能。 而黑省的县城,天高皇帝远,没有半点人脉关係。 万一下乡收货,被人举报抓住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一个区区外地的知青,无依无靠的,別人可以轻鬆拿捏。 这么一盘算,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林宇辰可不傻,自己打猎自己卖,风险会非常小,不容易翻车。 作为插队知青,本来就很显眼。 要是胆大包天,跟廊城老家一样,到乡下肆无忌惮地四处收货,绝对会被人举报,第一时间抓走,那纯粹是脑子有坑,自寻死路。 “钱要赚,但也要有命花,做事还是必须稳妥一点,一步一步来,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我终究是外来户。” 他嘆口气,等走到村口附近时,远远就看到村口大榆树下,坐著一群老少爷们、大妈大婶,一个个瞎侃胡聊,聚集在树下纳凉。 老少爷们靠著树干吧嗒著旱菸,閒扯地里的庄稼、队里牲口。 而大姑娘小媳妇、婶子们,则聊著十里八乡的家长里短,討论一些鸡毛蒜皮的八卦。 一群碎嘴子的妇女东家长西家短,连谁家鸡下了双黄蛋,谁家狗最近添了小崽子,都能嚼上半宿。 其中最活跃的,要数大嗓门的婶子陈金兰,还有村里二溜子、著名懒汉魏老三的媳妇吴桂香。 “要我说,这城里来的娃娃就是不一样。像林知青,有文化,还肯吃苦,瞧人家下的套子,听说昨天还逮到跳猫子和野鸡了!嘿,比咱村里有些后生都强!” 大婶陈金兰唾沫横飞,正夸著新来的林知青,眸底充满羡慕。 能套到跳猫子(野兔)和野鸡,多肥的肉啊,肯定油水足! “嘿,我也听说了!” “还真是,这个林知青,听说挺靠谱的一个人,跟其他知青还真不一样。” 旁边几个大妈大婶也附和了几句,显然对话题很感兴趣。 大婶吴桂香沉默不语,嘴角习惯性向下撇著,一听到“林知青”、“套子”几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像被马蜂蛰了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家男人魏老三那点偷鸡摸狗的勾当,吴桂香也是门清。 今天中午,魏老三从村外山林偷偷摸摸回来,拎回一只肥硕野兔,现在小半只已经进了自己一家人的肚子,家里还剩余不少新鲜兔肉呢。 “嗨,城里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真会下套子?!” 一念至此,吴桂香脸上有点烧,心里发虚,嘴上却愈发刻薄,阴阳怪气道: “这个林知青,不会是走了啥狗屎运,在哪儿捡到的吧?或者,乾脆就是……” “瞧你这话说的……” 陈金兰皱了皱眉,平时对林知青印象挺好,刚要反驳,忽然瞥见远处小道走来个熟悉人影。 此时,暮色苍茫。 村口大榆树下,其中几个大妈大婶扭过头,正好瞥见背著竹篓,扛著柴禾回来的林宇辰,不由瞬间眼睛一亮。 呀,说曹操曹操到,这话题中心的正主都到了,眾人心中的八卦之魂立马熊熊燃烧。 “这不是林知青吗?听说你昨天套到两只猎物,今天收穫咋样?” 同是四小队的大婶陈金兰,明显平时也认识林宇辰,脸上露出好奇,笑著问道。 “嗨,別提了,今天运气背,就捡了点柴禾。” 林宇辰嘆口气,隔著老远就摇摇头,无奈道: “有个套子是好不容易套著东西了,可惜不知道被谁给连猎物带套子,全端走了。那乌拉草绳套还被故意弄坏,彻底报废了。也不知道是谁,忒不讲究。” “啊?还有这种事?” “这谁啊?这么缺德冒烟儿的!” 陈金兰有些惊讶,儘管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是接了一句,当场打抱不平。 “就是,拿走別人套中的猎物就算了,咋还把陷阱给破坏呢?!” “这人心眼子坏透了,竟然还坏人家吃饭的傢伙什呢!” “忒不地道了!” 几个婶子闻言,顿时嘰嘰喳喳议论起来,对林宇辰的遭遇非常同情,纷纷出言声討。 一群妇女里,那个叫吴桂香的大婶也附和著,只是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说话底气不足。 “没事,应该不是故意的。” “婶子们,你们聊,我先走了哈。” 林宇辰摆了摆手,略微寒暄几句,隨即快步离去。 “这个林知青,今天难道还真差点套中一只猎物了?不会是为了面子,故意吹牛吧?” 过了片刻,等別人走远了,其中一个大娘撇撇嘴,脸上表情不太相信,嘀咕道。 “对啊,他说套著就套著了?谁看见了?” 吴桂香眼见有人质疑,心中一喜,赶忙出来挑拨是非,蛐蛐道: “城里来的娃娃,哪就这么能耐了?別是没套到猎物,空手回来没面子,故意瞎咧咧吧?” “嗨,我看林知青这人挺稳重的,估计是確有其事,应该不是胡编乱造。” 陈金兰笑著开口,对这小伙子印象不错,乾脆帮腔道。 “那可不一定,一个城里娃,怎么可能有本事下套子?” “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这些城里知青,以前偷鸡摸狗的事情,可没少做!就喜欢祸祸乡亲!” “不不不,林知青这小伙子人挺好!” “你们可別乱嚼舌根,林知青那孩子实在著哩,一点不像会瞎咧咧的人!” 有几个大婶对知青群体有些偏见,有些人则对林知青印象不错,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眾人嘰嘰喳喳,吴桂香也时不时插话,往林宇辰身上泼脏水,暗暗蛐蛐。 事实上,她虽然在极力挑拨是非,眼神却有点飘,自己中午毕竟吃了丈夫魏老三偷拿回来的野兔。 虽然没细问来歷,但搞不好还真是林知青套到的,她此时心里发虚,突突直跳。 吴桂香越想越不对劲,心绪不寧,既怕有人怀疑到魏老三头上,又对林知青生出更深的怨气。 这个外来的知青娃,没抓住就算了,咋好意思当眾嚷嚷出来?这是想干啥?还想让她家男人丟脸不成?! “要我说!这个林知青就是吹牛不打草稿,明明空手而归,还藉口说啥套子被破坏了,分明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想编瞎话,糊弄我们这些老农民呢!” 大婶吴桂香表情不屑,故意拔高声音,貌似不经意道: “说不定啊,昨天他抓到的两只猎物,来路很可能不正,保不齐就是偷了谁家下的套子呢。这些城里娃的尿性,谁不知道?一个个知青手脚还乾净了?” 第七十章 打溜围 “唉呀,这话可不兴乱说!我看林知青不是这种人。” “还真说不定,城里娃会下套子的,我以前真没听说过。” “对对,有些知青娃子就喜欢偷鸡摸狗,咱们队里以前不是就抓到好几起?” 眾妇女闻言,有的附和,有的反对,瞬间嘰嘰喳喳一片,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 另一边。 林宇辰扛著一捆柴禾,背起竹篓,一溜烟返回自家院子。 他可不知道,背后有一群大妈在乱嚼舌根,胡乱编排自己。 將柴禾放到柴房,去后院的水井里,打几桶水,照例给菜地里的蔬菜种子好好浇水。 望著家徒四壁的院落,连几件旧家具都没有,他不由摇摇头。 “先不说买手錶,买电视机,买收音机,还是一步一步来,先改善生活条件吧。” “第一步,搞钱!搞钱!还是搞钱!” 林宇辰微蹙眉头,眼见暮色苍茫,乾脆心念微动,取出山葡萄糕、都柿糕,囫圇吃几块垫垫肚子。 在院子里来回溜达几圈,默默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做。 现在距离高考恢復,还有三年多时间。 返城的事情,是暂时不要奢望了。 如果想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搞钱,多多搞钱。 现在年代特殊,很多事都做不了,而对於一个下乡插队的知青来说,打猎或许是目前来钱最快最稳妥的一个方法。 当然,如果运气好,能採到年份长的野山参,肯定也能发財,不过这个成功机率太低,纯粹靠运气,不太现实。 要知道,东北地区的狩猎文化很丰富,大概分为狗围、鹰围、火围、洞穴围、冰围、雪围、溜围等狩猎方式。 下套子、夹子、陷阱等,就属於溜围的一种,运气因素占比很大,收穫极不稳定,靠天吃饭。 偶尔打打牙祭还好,指望下套子能天天大丰收,根本不可能。 在各种围猎方式里,菜围是以获取肉食为主要目的,比如猎杀野猪、狍子、兔子、野鸡等。 而红围,以获取贵重药材或经济价值高的物品为主要目的,如熊胆、熊皮、虎骨、虎皮、虎鞭、麝香、鹿茸、貂皮、野山参等。 大型的围帮,人数眾多,分工合作严密,多以红围为主,兼顾菜围。 按照林宇辰的初步设想,他准备选择个人溜围,乾脆红围、菜围一起兼顾,双管齐下。 也就是说,荤素不忌,遇到啥值钱的玩意,就搞啥,来者不拒。 溜围,在当地行话里,就是指猎人单独进山行猎,一般要求猎人对山场极为熟悉,且个人狩猎技巧、经验必须十分高超,猎获方法也灵活多样。 林宇辰捫心自问,自己不算啥手段高超的猎人,不过由於前世喜欢野外探险,经验丰富,起码不会在深山里迷路,知道该如何提前避免与大型猛兽正面遭遇,有很强的独立生存能力。 如今摆在自己面前的,暂时有两条路,组建狗帮或鹰帮。 狗帮,就是专门训练和使用猎犬的狩猎组织,小型狗帮一般也就是2-6条猎犬。 鹰帮,是指专门从事捕鹰、驯鹰、鹰猎的团体或者专业人士。 在前世,林宇辰也养过猎狗,对於养狗、训狗有一定了解和心得。 不过,首先一点,顶级猎犬很不好找。 即使花费代价,找到几只拥有优良血统的顶级猎犬幼崽,想组建狗帮,也必须从小培养。 如此一来,打猎时才能如臂指使,大大增加狩猎成功率。 否则,不是从小培养的猎犬,默契度不够高,在面对野猪群、野狼、黑瞎子时,稍有不慎,很可能给狗主人带来灭顶之灾。 简单来说,训练猎狗打猎的时间成本太长,最少需要几个月,半年以上。 如果想让狗帮形成足够战斗力,甚至是最少要训练长达一年以上。 现如今,林宇辰根本没那么多时间耽搁。 再者,猎犬的胃口普遍大,想吃好、吃饱,从幼崽培育成顶级猎犬,需要精心照顾。 就自己下套子的那点可怜收穫,每天收穫量还不稳定,只怕根本不够造,在狗帮还没训练出师之前,肯定会被几只猎狗吃穷了。 是的,如果想养猎犬,自己暂时养不起,只能慢慢的一步一步来! 林宇辰思来想去,短时间內想快速搞钱,如此一来,就只剩下鹰猎这一条路了。 或者说,这是一条捷径。 一般而言,幼年鹰很容易训练,但捕猎技能弱。 成年鹰野性强,捕猎技能高超,但很难驯服。 而亚成年鹰,兼顾两者优点,又可以快速训练出师,是很好的鹰猎选择。 在前世,林宇辰养过猎犬,或者说是当宠物狗一样养的猎犬,但没有训过鹰。 不过,21世纪是信息爆炸的网际网路时代。 有一段时间,他曾经对训鹰(驯鹰是更规范的传统技艺概括名词)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所谓的“驯鹰”是基础,让鹰从野兽变为自己的狩猎伙伴。 而“训鹰”属於进阶状態,让狩猎伙伴变成真正的战士。 简单来说,在整个猎鹰培养过程中,“驯鹰”是“训鹰”的前提。一只野性未除的鹰,你根本无法对它进行进阶的技能训练。 当然,事与愿违,林宇辰儘管对这门传承古老的驯鹰技艺非常眼馋。 只不过很遗憾,由於当时很多鹰类是保护动物,一直没能实操,只能在脑海推演理论知识,看教学视频过过癮。 在不少网络视频里,他专门研究过,也看过很多驯鹰大师的教学视频,对其有一定了解,可以先行尝试。 再者,自己还有一个秘密武器。 俗话说得好,体型大的鹰,想收服,主要靠熬。 体型小的鹰,想驯服,主要靠扁,也就是勒膘、控膘。 林宇辰认为,两种方法是相辅相成的,並非是两种独立的不同体系,高明的驯鹰人,会將两种方法结合,根据不同鹰的实际情况和性格,各有侧重点,因材施教,灵活运用,不会简单拘泥於形式。 熬鹰,就是专门针对大型鹰类,比如苍鹰、金雕、海东青等,由於性格和特点不同,野性极强,很难驯服,需要通过极度的疲劳、压力,彻底消磨野性,让其屈服於人。 扁鹰,控膘,则专门用於针对鷂子、游隼、松雀鹰等小型鹰隼。 这些小鹰极度聪颖、贪食,驯鹰人可以藉助这个特点,通过食物诱导建立条件反射。 第七十一章 鹰猎的初步设想 並且,精確控制小鹰的食物摄入,强化对食物的渴望。 如果膘太肥,则鹰无狩猎欲望,毫无斗志。 反之,若是膘太瘦,则鹰身体会很虚弱,发挥不了应有战力。 这都不是猎人愿意看到的状態。 而熬鹰,控膘、勒膘,对於保持大型鹰的战斗力、狩猎状態、猎性,也能发挥很重要的作用。 按照林宇辰自己的理解,他觉得两种不同的驯鹰方法各有侧重点。 熬鹰是让大型鹰屈服,人会成为主宰。 而扁鹰,控膘,人是提供食物的伙伴,小型鹰是为获取食物而工作的合作者,关係相对平等。 当然,这两种驯鹰方法没有优劣和高下之分,是不同阶段、不同个体的驯鹰技巧,不能太过死板,要灵活自如地运用。 鹰与人类配合,如虎添翼,能稳定获得充足食物,比独自在野外生存要强很多。 林宇辰就听说过,类似金雕这种大型鹰类,號称万鹰之王,能轻易发现3公里以外猎物活动的踪跡,甚至可以杀死鹿、岩羊、野猪等动物,妥妥的空中刺客。 而且金雕极为凶悍,它的利爪,可以抓瞎狼的眼睛,也能穿透狼的头骨,对狼的威胁极大,猛得一塌糊涂。 当然,想捕捉一只金雕来驯服,是非常困难的,可遇不可求。 可以说,拥有一只金雕,是每一位驯鹰人的终极梦想。 这玩意虽然现在还不是保护动物,但数量比较少,行踪难以寻觅,以后只能靠缘分了,不能奢求太多。 事实上,对於林宇辰来说,自己没有驯鹰的实操经歷,到底是捕捉大型鹰、还是小型鹰,只能看实际情况。 两者都行,等捕捉到哪种鹰,就先用哪种驯鹰方法,因材施教,反正后续一样要扁鹰、控膘,他可不会挑挑拣拣,嫌弃这,嫌弃那的。 自己根本没得选择。 一般而言,除了金雕这种大型猛禽,在野外可以捕捉野猪幼崽、岩羊等,或者其他大型鸟类之外。 其他的大型鹰,最多也就是狩猎野兔、野鸡、狐狸、雷鸟之类,帮助或许不算大。 与狗帮的声势浩大,可以协助狩猎野猪群、黑瞎子相比,作用明显小很多。 不过,技艺高超的驯鹰人,其实可以利用鹰来寻找和追踪野猪群、鹿群、黄羊群,以及其他大型野兽。 例如金雕,不仅可以帮忙追踪大型野兽,甚至还能从半空偷袭,帮猎人拖住目標,施展干扰战术,非常聪明。 而林宇辰最看重的,就是鹰猎可以帮自己提前发现猎物,追踪猎物。 如果没有猎犬或猎鹰相助,一旦进山打猎,想找到野猪群、黑瞎子、狍子、梅花鹿群、黄羊群、长尾斑羚群、中华斑羚群等,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很容易空手而归。 训练一只亚成年猎鹰,明显比培养一只顶级猎犬的养成速度要快很多。 有几只猎鹰在手,进山打猎就不会瞎转悠,可以精准找到目標,对搞钱大计很有帮助。 “就这么愉快决定了,明天开始,尝试看看能不能抓到一只亚成年鹰!正好,最近几个月是鹰类集体短途或者长途南迁的日子。我依样画葫芦,尝试使用那些驯鹰大师的方法,应该能奏效……” 林宇辰脚步一顿,心情大好,眼见夜色朦朧,赶紧点起煤油灯。 心念微动,从仓库空间里,取出昨天烹飪的小鸡燉蘑菇、红烧兔肉、野蒜炒鸟蛋、清炒山韭菜等菜餚。 由於空间有保鲜作用,此时还热乎乎的。 他大快朵颐,风捲残云地吃了一会,张若楠三女也如约过来串门。 跟昨晚一样,她们带著三瓶罐头,继续与林宇辰分享,还说著知青点的一些八卦。 最近两天,知青小院可是鸡飞狗跳,发生了不少狗屁倒灶的事情。 刚来的第三批新知青,里面有几个刺头,与老知青里的一些人很不对付,双方经常斗嘴吵架。 吵架原因有很多,比如自留地的蔬菜被摘多了,床铺位置太拥挤,夜晚有人看书,不熄灯睡觉,或者旱厕里大白虫子多、没人挑粪、没人打扫卫生,每一个小问题,都经常发生矛盾、口角。 今天中午,冯立群和新来的两个知青,还差点打起来了。 原因很搞笑,一个新来的女知青吐槽旱厕太脏乱差,斥责老知青不讲卫生,而她的两个同伴,就嚷嚷著冯立群反正每天挑粪,让其顺带帮忙清理算了。 这一下,可把冯立群惹毛了,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以后能不能泡妞。 他霎时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炸毛了,与两个新来的男知青对掐起来,差点打出脑浆子来。 要不是刘红兵第一时间阻止,好说歹说,將两帮人劝住,只怕当场就会见血。 由此,新老知青的矛盾日益加深,知青小院可谓乌烟瘴气,不得安寧。 张若楠、郑敏三女,一边说这些八卦新闻,一边还拍著胸脯后怕不已,暗暗庆幸自己搬出来得早,没被捲入这些破事。 她们的院子,相比而言,距离知青小院更近一些,所以中午听到了动静,还过去瞅了瞅,被嚇得不轻,吃了第一手大瓜。 “难怪下午收工时,冯立群脸上有一点淤青,我还以为是挑粪摔伤了呢……” 林宇辰暗暗好笑,夹一筷子红烧兔肉,仔细品尝,又扒拉高粱米饭,打了个饱嗝。 他与张若楠三女说说笑笑,听到了不少村子里和知青点的八卦,不由大感意外。 稍微聊了十多分钟,张若楠、陈春燕三女也没有久待,她们主要是来分享三罐红烧扣肉、豆豉鯪鱼罐头、红豆腐乳的。 原因无他,主要是今天知青小院发生的狗屁倒灶事情,让她们愈发感激林宇辰,所以特意过来送吃的。 这一顿饭,儘管林宇辰再三热情邀请,几个女孩子还是坚决摇头,没有跟昨天一样赖著留下吃菜。 面对丰盛诱人的菜餚,她们强行忍住诱惑,只单纯聊天,等林宇辰撅起几大坨扣肉,津津有味吃完罐头,又聊一会八卦,几女很快就匆匆返回自己院子,告辞离去。 “真是单纯得可爱,竟然还怕占我便宜,挺见外的。” “这要是放后世,都是一顶一的绝世好伴侣,贤妻良母……” 送三女出门,林宇辰摇了摇头,关好房门,等消消食儿后,乾脆熄灯睡觉。 折腾一整天,太累了。 …… 次日,中午时分。 劳累一上午,终於熬到收工,林宇辰一溜烟返回院子,吃饱喝足之后,正准备出门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咦,这是谁来找我?” 他暗暗诧异,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喊声。 第七十二章 舔犊情深 “宇辰哥在不在?有你的信件!” “欸,来了!” 林宇辰闻言,精神一振,赶紧出门,果然看到了张若楠三个俏生生的女孩子,正手牵著手,说说笑笑。 “公社邮电所的信件,已经送到大队部了,咱们赶紧过去!” 郑敏心直口快,脸上浮现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其他两女也是满脸期待之色。 “嗯,走吧!” 林宇辰没有多想,与三女一起朝著队部走,沿途也能看到不少知青行色匆匆赶来,明显也收到了消息。 不管有没有自己的信件,这些下乡的游子们,心里总抱著某种期待,希望能收到来自家里的消息。 没多久功夫,在队部的办公室,不少知青都拿到属於自己的家信。 有收到家信的知青,自然是欢天喜地,有的甚至忍不住喜极而泣。 而有一部分知青,空欢喜一场,没有收到来自家里的信件、包裹单、匯款单,一个个垂头丧气,神情鬱郁。 在队部王会计的分发下,林宇辰拿到了属於自己的五封信,不由微感诧异。 陈春燕喜滋滋的,捧著自己的两封信,好奇瞅一眼林宇辰的手心,惊讶道: “哇,林大哥,这全是你家里人写的信吗?” 张若楠、郑敏欢欢喜喜,攥紧手心的家信,也好奇看了过来。 “有两封是家里人写的家信,还有三封信,估计是以前学校里同学写的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林宇辰笑了笑,翻看下信件的邮寄地址,隨口答道。 “哦,看来你人缘很好啊,以前肯定有很多朋友。” 郑敏嘟起嘴,若有所思道。 张若楠三女都收到了家信,没有白跑一趟,一个个还挺高兴,有的甚至迫不及待地当场打开查看。 “看,我也收到了三封信哦!” “哇,不公平,为啥就我只收到一封信?!” “现在邮件投递的效率比较慢,你们的其他家信、包裹,说不定还在来的路上呢。” 几人说说笑笑,走出队部,一路往回走,很快各回各家。 与三女分別,林宇辰笑著挥了挥手,一溜烟回到自己的院子。 本来还准备去村子附近转转,提前观察地形,现在想想还是暂时算了吧。 其中两封信,都来自於廊城,邮寄人分別是老爸和四姐。 而另外三封信,看邮寄地址,一个来自辽省,一个来自黑省,还有一个来自云省,让人摸不著头脑。 先拆开两封家信,老爸那封写的很简单,主要是询问近况,还有老妈在信件里嘘寒问暖,叮嘱一些事情,告诫儿子千万不要谈恋爱。 老妈还说,已经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返城的名额,让林宇辰千万不要气馁,绝不能自甘墮落。 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提醒他一旦在当地谈恋爱结婚,就相当於断了回城的路,让林宇辰千万要谨记。 此外,老爸的信封里还夹带了10元钱和20斤全国粮票。 是的,10元大团结是夹带在信封里,没有使用匯款单,这是如今年月不少人的普遍做法。 即使匯款手续费只要1%,很多人也捨不得,寧愿冒一些风险,小心翼翼夹在家信里。 老妈还叮嘱,让他务必用在刀刃上,他要的手套和厚棉衣、棉裤、厚棉被,准备过几天打包好,再进行邮寄。 按照写信的邮寄时间推算,可能再过十天左右到,要他注意查收。 林宇辰嘆口气,捧著10元幣值的大团结,还有20斤全国粮票,只觉沉甸甸的,心里极为感动。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份纯粹真挚的舔犊情深,当真让人鼻子发酸。 他很清楚,家里由於人口多,其实经济条件非常不宽裕。 林父、林母的那一点工资,甚至时常还要拿来接济老大和二女儿家,日子紧巴巴的。 上一次自己下乡时,为了托关係找一个条件相对好的下乡地点,花费了不少钱和人情。 还有,自己这次主动下乡,其实根本没有解决问题,只是將问题暂时往后推了。 最迟在明年的夏季左右,如果小妹还找不到城里工作,很可能跟自己一样,在强大动员压力下,不得不选择下乡,这是家里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林父林母一直在操心这些事情,为了小妹不下乡,还有为了让林宇辰早点返城,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四处走动。 而且,自己出发之前,家里人可没少给自己塞粮票和生活费。 这张大团结和20斤粮票,只怕都是家里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不可谓不贵重。 面对家人的如此溺爱,林宇辰只觉鼻子酸酸的,心里很不好受。 正好,最近一段时间,他从老林子里划拉了不少山货,像什么晾乾、晒乾的山葡萄乾、蓝莓干、野草莓干、狗栆獼猴桃干、树莓乾等野果。 还有山核桃、松子等坚果,以及猴头菇、榛蘑、松蘑等晾晒成的蘑菇干,以及木耳乾货之类,到时都可以多邮寄一些回去,给家里解解馋。 当然,自己这段时间必须多打一些猎物,將其做成风乾肉、燻肉、腊肉之类,掺杂藏在山货里,再顺带一起邮寄回去,也能让亲人改善一下伙食。 別的不说,起码过年过节也有招待客人的乾果零嘴,省得还要花钱买一些年货。 还有,大哥家的侄子、侄女,二姐家的几个小傢伙,肯定会很喜欢这些零食、肉食,多给家里邮寄一点,越多越好。 別的不敢说,所有山货、坚果、果乾、蘑菇干、肉食加起来,邮寄个一百来斤,绝对是绰绰有余。 等过段时间,自己多打到一些猎物,就全部製作成燻肉、肉乾之类的,自己儘量缩衣节食,少吃肉,要多给家人邮寄回去,也能减轻一部分家里困难,给爸妈和其他兄弟姐妹亲人们解解馋,补充下营养。 关於邮寄山货、风乾肉这件事,还得等下次去县城的时候办,现在请假外出可没那么容易,不能太频繁。 是的,自己暂时只能邮寄这些东西,绝对不能直接寄钱回去。 原因很简单,山货、肉食,他可以解释来歷,让家人安心。 如果自己直接傻乎乎地邮寄一些钱回去,那乐子就大了,非但不会帮到家里,反而会製造出大麻烦,闹得家里不得安寧。 须知,林父林母又不是傻子,一旦他邮寄钱回家,肯定能猜测到可能是投机倒把赚的钱。 到时,父母不仅不会感觉开心,反而会提心弔胆、辗转反侧,甚至会急得天天睡不著觉。 这可是投机倒把! 说轻一点,若是被抓到了,回城之路的希望很可能被彻底掐灭,轻则坐牢,重则吃花生米。 以林父林母的性格,他们要是收到了自己邮寄的钱,搞不好还真的会请假来黑省,当面用大耳刮子狠狠收拾自己,好好打醒这个脑子进水、拎不清的不孝子。 第七十三章 绝世狠人 (ps:被河蟹大神盯上,已经尽力了,请见谅~) 说轻一点,若是被抓到了,回城之路的希望很可能被彻底掐灭,轻则坐牢,重则吃花生米。 以林父林母的性格,他们要是收到了自己邮寄的钱,搞不好还真的会请假来黑省,当面用大耳刮子狠狠收拾自己,好好打醒这个脑子进水、拎不清的不孝子。 “唉!想改善家里的生活,还是一步一步来吧,不能操之过急……” 林宇辰思索片刻,心里打定主意,又打开四姐写的那一封家信。 相对爸妈写的信,这封信的內容就活泼很多,里面有大哥、二姐对自己的叮嘱,也有四姐、小妹对自己满满的关心。 四姐说,她的工作已经稳定下来,家里一切都好,她和小妹都很想他,每天都想,让其好好照顾自己。 小妹很鸡贼,在最底下一张信纸末尾,还偷偷说悄悄话,估计是最后才塞进信封里的,没被四姐看见。 她吐槽说,林宇辰下乡之后的几天,二姐和四姐每天动不动就抹眼泪,就跟割了块心头肉似的。 而老爸老妈,在人前没什么表现,但刚开始半个月,老妈炒菜时,有好几次要么忘记放盐,要么一下盐都放多了。 时而咸得要命,时而寡淡无味,炒菜心不在焉的,闹出不少笑话,肯定都是被五哥下乡闹的。 还有,老爸现在少了一个出气筒,手里的皮带都没处使,现在经常唉声嘆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看著小妹絮絮叨叨的娟秀文字,诉说著家里最近点点滴滴的变化,林宇辰不由心中一暖。 他想起下乡前,由於自己经常打架斗殴、惹事生非,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偶尔喜欢跟一些精神小伙、精神小妹为伍,动不动就会被林父用皮带抽,狠狠收拾,不由莞尔一笑。 將两封家信小心翼翼折好,珍而重之地存放到仓库空间里。 查看另外三封信的內容,又看了看邮寄人姓名,他不由有些惊讶。 三封信,竟然全是自己以前高中学校同班同学邮寄过来的,而且都是女同学。 无一例外,信件里的內容都是在诉苦,说著下乡插队遭遇的种种困境、不適应,听说林宇辰也下乡了,特意过来关心近况,互诉苦衷。 此外,她们还各自说了一些自己生產队的事跡,比如有的生產队属於单姓村…… 在字里行间,她们还隱晦提及,当地生產队还发生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信件內容很隱晦,林宇辰不用猜,也知道那些所谓不好的事情,具体是什么。 其实,三岔河生產队属於杂姓村,还稍微好一点,相对没那么排外。 类似某些全部由同姓村民组成的生產队…… 整个上山下乡运动,轰轰烈烈。 人数一多,自然也会发生部分不好的案例,这是在所难免的。 比如…… 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些案例,也只是个別现象,不能代表全貌。 绝大多数知青,其实在农村受到了当地村民的友好对待,只不过很多知青身子弱,不適应高强度重体力劳动,吃不了农村的苦。 事实上,整个知青群体总体而言,为农村建设確实做出了无比卓越的巨大贡献,挥洒青春年华,燃烧自己热血,为了祖国的山山水水,奉献了一生,可歌可泣。 当然,也有少数一些知青,由於实在受不了下乡的艰苦条件…… 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狠人中的狠人,绝世狠人…… 因此,可以说,林宇辰这些在三岔河生產队的知青们,是非常非常幸运的,真的很幸运。 “没想到,我在高中班级里,还挺受其他女孩子欢迎的?咱也很有魅力?算是个香餑餑?” 林宇辰心情沉重,看完三封同班的女同学来信,想了想,还是决定回个信。 不为別的,主要是几个女孩子字里行间情绪低落,最好还是安慰一下,省得有人会想不开。 他思索片刻,先提笔给家里写两封回信,告诉家人自己的近况,最近生活还不错,让老妈、四姐她们不用担心。 至於给三个女同学的回信,就简短很多,主要是诉苦,將自己这边的遭遇写得越惨越好。 自己这边知青点的知青们越惨,她们心里应该会平衡一点,起码不是自己一个人受苦。 除了诉苦外,就是安慰、鼓励、加油打气了。 写完几封回信,林宇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太阳正当空,乾脆回屋休息一会。 信件可以放队部,等下次邮递员过来统一收件。 当然,如果最近有机会去县城,他就连同打包好的山货、肉食,一起邮寄出去。 午休时间匆匆而过。 林宇辰腰酸背痛,在上工的铜锣声响起之前,立马晃晃悠悠朝村口走。 当路过知青小院时,他很眼尖,在巷子拐角处,竟然看到了刘红兵和一个打扮朴素的短髮女孩子凑在一块嘀嘀咕咕,態度亲密。 女孩子很面生,看穿著,估计是本地村民,不属於知青。 当林宇辰远远路过时,刘红兵和短髮少女如惊弓之鸟,立马就匆匆错开身子走远了。 林宇辰猜测,估计刘红兵这小子,是在跟这姑娘谈恋爱搞对象吧。 反正与自己没啥关係,他也没有多想,一路溜溜达达朝晒穀场走。 中途,还遇到了张若楠、郑敏三女,发现她们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细问之下才得知,原来三女从同学来信里,也听说了其余地方一些不好的事情,此时心情都很低落。 不止是她们,今天收到家信的很多新来知青,在赶往打穀场时,一个个明显神情鬱郁,估计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一些传闻和案例。 在以前,从一些老知青嘴里,眾人其实也多少听过几嘴,但远没有从自己同学信件里诉说的真实案例,来得更加震动人心,更加有说服力。 整个下午时分,大部分知青干活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至於张若楠、陈春燕三女,一开始也是精神不振,在林宇辰的插科打諢、安慰下,这才重新有了笑容,將烦恼拋诸脑后。 上架感言 接到责编大大通知,今天中午12点上架。 今天上架更新16章!! 希望各位书友多多支持!多多捧场! 求首订!求订阅!求追读! 求订阅!求首订!求追读!重点敲黑板~ 非常感谢每一位书友的大力支持和追读! 感谢书友们每天的陪伴、追读、支持、捧场、订阅、投票等!谢谢~ 第75章 棍网(求首订!求订阅!) 第75章 棍网(求首订!求订阅!) 如此这般,顶著火辣辣的太阳,全身汗流浹背,偶尔摸鱼划水,很快熬到了下午收工。 田地里,隨手朝婶子们、张若楠三女打了个招呼,林宇辰马不停蹄,匆匆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夏收即將要结束了,到时自己一行知青也能稍微喘口气。 等过一小段“清閒”日子,又要迎接劳动强度更累的秋收大会战,那时就有得受了。 背著竹篓,斜挎弓箭,他手持开山刀,照常向老林子走去。 今天除了查看活套子的收穫之外,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捕捉一只合適的亚成年猎鹰! 来到山林里,林宇辰左右张望,仔细观察沿途地形,没有急著去查看数十处套子陷阱的具体情况。 按道理来说,捕捉亚成年鹰的最佳时间,通常是9月—11月,属於鹰类迁徙的最高峰期,数量最多。 不过,现在东北地区,陆续开始向南长途迁徙、短途迁徙的鹰数量种类也有一些,只要用对方法,诱捕成功没啥问题,就是需要多一些耐心和运气。 林宇辰在山林里穿梭,根据前世驯鹰视频里传授的诀窍,开始寻找猛禽经常活动的区域。 比如山林边缘、视野开阔的丘陵、山脊线或水源地附近,很可能就是鹰类频繁来去的“鹰道”。 他还四处扫视,观察空中是否有鹰盘旋,树下是否有鹰的羽毛和粪便。 诱捕的工具,之前在县城里採购物资时已经提前准备好,主要使用一张特製的兜网。 这种网由极细的柞蚕丝製成,顏色接近透明,在空中极难被发现,网长3米,高度2米。 网的上下缘用粗绳作纲绳,以便张掛。 诱子,林宇辰准备用一只活著的野鸡,仓库空间里正好还有一只活腾乱跳的o 这只野鸡,一旦放出仓库,就特別爱活动,肯定能吸引鹰的注意。 其他工具,比如长杆,可以就地取材,小木楔、细绳、布袋、破袜子都已准备妥当。 一般来说,鹰类多是留鸟或短距离迁徙,当然长途迁徙的也有不少品种,而亚成年的年轻鹰,基本就在最近几个月迁徙。 它们体力好,野性足,训练难度適中,比幼鹰,或者成年鹰,都更容易训练出顶级猎鹰。 林宇辰兜兜转转,在山林里穿梭半个小时,很快就在一处悬崖边,找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一侧是茂密的红松林,之前远远看到空中时而有鹰儿盘旋,应该就是鹰类棲息地范围。 而且,空中还有一道山脊气流,正是猛禽迁徙的“鹰道”。 林宇辰扫视一圈,找到適合下网的位置,在鹰道下方的开阔地,取出所有工具。 將兜网的一头系在富有弹性的柞木棍顶端,木棍底部固定在地,让其像一个巨大的弓一样立起来。 兜网的另一头,用一根机关线拉紧,固定在地面的一个小木楔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扇形地面。 他心念微动,假装在背篓摸索,实际上是从仓库空间里,取出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用绳子栓在网中央前方的地面上。 如此一来,当鹰俯衝下来抓“诱子”野鸡时,会撞动机关线,导致別棍脱落。 此时,绷紧的木棍瞬间弹起,巨大的网面会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前向上翻卷、兜起,將鹰牢牢地包裹在网中,让其无法逃遁。 这就是所谓的棍网法。 除此之外,还有翻网法、骑笼网等诱捕手段。 林宇辰小心翼翼,按照棍网法的步骤,將柞丝网布置完毕。 他迅速后退,立马在附近山林寻找到一处天然遮蔽物,將自己隱藏起来,避免被天上的飞鹰察觉,开始耐心等待。 之后的几个小时,亦或者几天,可能就有鹰上鉤,这需要极大的耐心、毅力o “成败在此一举!” 林宇辰反覆推演,躲在暗处,时刻观察著“诱子”野鸡的状態,如果野鸡害怕不动了,就需要用长绳远程拉动它,让它扑腾,以吸引天空中路过的鹰。 之后將近两个小时,他一直在耐心蹲守。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许是正好位於鹰道下方,活蹦乱跳的野鸡很显眼,还真给吸引了一只空中路过的飞鹰捕食。 当然,也只捉到了一只雀鹰,而且是成年鹰,体长三十多厘米,標准的小型鹰。 不过,林宇辰嫌弃这只鹰体型小,年龄大,而且品相不行,不具备成为顶级猎鹰的潜质,乾脆扔进了仓库空间。 如果想用来当第一只驯鹰,实在太勉强了,乾脆燉汤喝得了。 这年月,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除非说,后续实在抓不到其他鹰类,別无选择,那到时候再说。 第一天尝试,竟然有了个开门红,运气还不错,林宇辰心里美滋滋的。 眼见天色不早,乾脆將柞丝网等工具,活蹦乱跳的野鸡,都一股脑收好。 趁著还有时间,他赶紧朝著之前下套子的地方走去,开始逐一查看。 由於已经很熟悉地形,大部分套子都完好如初,所以溜达一圈的效率很快。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將数十个套子都查看了一遍。 结果很令人沮丧,竟然连一只猎物都没有套到。 得嘞,或许这才是常態吧,运气不好就是这样。 “嘿,看来网到的那只雀鹰,才是我今天唯一的收穫?” 林宇辰哭笑不得,將几个被中型野兽破坏的活套子重新布置偽装,隨即匆匆朝山下赶。 事实上,他下的数十个活套子,並非真的一无所获。 在靠近山脚的某处草甸子,分明有一处陷阱附近的地面,可以看到几根野鸡散乱的羽毛,整个乌拉草绳套却被人为地暴力破坏了,与之前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不用说,跟昨天一样,这个套到的猎物,肯定被其他人拿走了,而且是同一个人。 通过观察陷阱附近留下的几个脚印,与昨天一对比,林宇辰百分百肯定,有某个人连续偷了自己两次。 明明这处活套子,距离昨天的草甸子有很远,不是同一个地点,没想到还是遭了毒手,看来此人是惯犯,偷套子的经验也很丰富。 “嘿,这是专门盯上我了?今天的套子竟然还是没逃过毒手————”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不仅偷走猎物,而且每次都故意破坏套子,难道是冯立群这小子?” 林宇辰眉头紧锁,一边朝山下走,默默思索著,逐一排除嫌疑人。 隨后,他暗暗摇头,从套子附近留下的脚印判断,鞋码很大,明显与冯立群的体型不符合。 第76章 谋划抓贼(求订阅!求首订!) 第76章 谋划抓贼(求订阅!求首订!) 至於到底是某个知青,还是村子里的村民所为,那就不得而知了。 若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所为,天天盯著自己薅羊毛,如果不早点抓到人,还真是一个麻烦事。 “哼,既然屡屡故意破坏我的套子,肯定不是啥好玩意。看来,有必要给这傢伙一个教训!而且到时必须赔偿我的所有损失!” 思索片刻,林宇辰打定主意,背著竹篓,照常扛起一捆柴禾,匆匆朝村口赶。 此时,暮色朦朧。 村口的大榆树下,跟往常一样,照例聚集著大群老少爷们,还有不少大妈大婶,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说说笑笑,聊著八卦,一边消暑纳凉,嘮嗑打发时间。 不用说,这就是三岔河生產队的最强情报中心总部了。 也不怪这些老娘们、老少爷们閒得蛋疼,主要是这年头娱乐活动太少。 大晚上的,也没地方去,生產队没收音机,没电视机啥的,一个个村民,除了上炕造孩子,也只能瞎侃胡聊,传播各种八卦,聊著东家长西家短了。 林宇辰扛著柴禾,斜挎弓箭,刚从土路远远走来,一群大妈大婶里的陈金兰眼尖,立马就看到了。 她也是个很八卦的人,立马乐呵呵打著招呼,好奇道:“林知青,今天打猎的收穫咋样,不会又是空手而归吧?” “嗨,还是一无所获,运气实在太背,也就捡了一堆柴禾。” 林宇辰无奈嘆气,耸了耸肩,故意懊恼道:“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拿走了我套中的一只猎物,这也就罢了。没想到,这杀千刀的,今天不仅又將好不容易套中的野鸡拿走,还再次破坏套子,附近地面都能看到散落的几根野鸡毛呢,脚印也是同一个人。” “婶子,你说这人拿走猎物就算了,还两次將我的乌拉草绳套割烂,实在忒缺德了!” “啊?你的猎物又被人偷了?” 陈金兰惊呼一声,脸上浮现错愕之色,眼珠子都睁大了。 “是啊,运气太背没办法。” “婶,我先回去了哈。” 林宇辰摆了摆手,扛著柴禾,一溜烟朝自己院子走。 他之所以故意喝,其实也不管別人信不信,主要是先宣扬一下,让部分村民心里有个印象。 等到时候,抓住这个偷自己猎物的贼人,再狠狠暴揍一顿,让其赔偿损失。 届时,不管这人是村民还是知青,既然敢屡次三番地偷猎物、破坏套子,只要被当场抓住,即使被暴打,肯定也不敢声张。 这样事情不闹大,也算有缓和余地,不至於闹得太难看。 对於林宇辰来说,他主要想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傢伙一个深刻教训,让其不敢再来缠著捣乱,顺带追回损失。 大榆树下。 等林宇辰走远后,一群大妈大婶立马嘰嘰喳喳,议论开了。 “嘿,你说林知青这娃子,说的话到底真的假的?昨天和今天,真的被別人连续偷了两只猎物,这么巧?” 其中一个妇女满脸狐疑,表情不太相信,问道。 “那还用说,这小子昨天和今天空手而归,估计怕丟脸,才故意瞎咧咧呢。” “这些城里娃,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知道下套子!能抓到猎物才怪!” 吴桂香撇撇嘴,表情有些不自然,心里窜起一阵邪火,既心虚又恼怒,暗暗蛐蛐道:“俺还纳闷呢,很多知青都是那德性,就他那细胳膊细腿,只会死读书,前天的两只猎物,搞不好就是哪里顺手牵羊过来的!” “不不不,我个人觉得吧,林知青前天既然抓到了跳猫子、野鸡,说明还是有点本事。” 陈金兰帮腔一句,目光炯炯,认真道:“这小伙子听说人还不错,干活比较踏实,应该不至於撒谎,估计是確有其事。” “那可说不准!” 吴桂香听著不得劲,忍不住反驳一句,嘟囔道:“这小子肯定是隨口说大话,真有那个本事,怎么可能一直空手而归?” “是啊,我也觉得是吹牛,胡咧咧。” “欸,我反而认为林知青不像说谎,也不知道哪个傢伙这么缺德,偷別人猎物就算了,还破坏套子,忒不要脸!” 剎那间,一群老少娘们七嘴八舌,互相发表意见,討论得很热烈。 结果,不到一个晚上。 林知青两次被偷猎物,空手而归的八卦新闻,很快就传遍了大半个村子,被人津津乐道。 另一边,林宇辰回到院子,先给菜地浇了水,这才开始忙活其他事情。 等吃完饭,张若楠、郑敏三女跑过来串门,还特意问了一嘴关於猎物被偷的事情。 得嘞,估计知青小院那边也传开了。 林宇辰暗暗好笑,心里不以为意,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村情六处的强大情报散播能力,果然名不虚传啊! 之后几天时间。 林宇辰一直很忙碌,白天下地干活,与几个大妈大婶聊天解闷,偶尔可以听到不少八卦新闻。 比如,第三批新来的某个女知青,谁谁谁很娇贵,经常被小队长骂得哭鼻子。 哪个新来的男知青偷奸耍滑,在一小队被狠狠收拾,正在田地里遭受360度无死角的残酷考验云云———— 而下午收工后,林宇辰照常跑去老林子里,在合適的地方布置柞丝网,一直耐心地守候猎物。 此外,他每天中午,下午收工,都早早来到靠近山脚附近的几个草甸子,先將十来个乌拉草套子摸一遍,避免被人捷走先登。 至於抓贼的事情,晚一点再说,先好好吊著这个傢伙的胃口,暂时让其无法得手占便宜。 等过几天腾出手,再当场抓个现形,狼狠收拾一顿! 像这种人,一看就是惯犯,不给个深刻教训,以后说不定贼心不死,还会来捣乱。 如此这般。 这几天时间,林宇辰过的十分充实,每天在山林蹲守两个小时,照常划拉山货,陆陆续续也抓到了几只鹰类。 很可惜,品相基本都不咋滴,种类也差强人意,远远低於心理预期,只能暂时放仓库空间,继续折腾。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过去五天时间。 这段日子,小麦收割、晾晒、入库工作基本已经在扫尾,差不多结束了,大部分人手都在忙碌其他农活,即將进入一小段很宝贵的“清閒”时光,当然只是说劳动强度稍微低一点点,各种农活还是有很多。 而布置的数十个套子,这几天,也只抓到三只野兔,两只野鸡,只能说聊胜於无吧,已经算很不错了。 由於林宇辰在中午、下午时,每次都早早过来草甸子巡视,那个偷猎物的惯犯,最近一直没能得手。 而这一天,下午六点多。 在松林隱蔽处,足足蹲守了一个多小时,林宇辰终於有了新收穫,成功抓到了自己想要的猎物。 第77章 青爪子(求追读!求订阅!) 第77章 青爪子(求追读!求订阅!) 天色渐暗,山风呼啸。 此时,正是鹰群最活跃的时段。 “如果实在不行,就拿那只小型鹰来练练手。毕竟,符合顶级猎鹰潜质的亚成年鹰,確实可遇不可求————” 红松林边缘,林宇辰隱蔽好身形,心里默默嘆口气。 等待无疑是最为煎熬的,这几天的经歷,让他有些失望,心理预期值不断降低。 此时,对於能否诱捕到一只品相上佳的顶级猎鹰,已经不抱多少希望。 林宇辰全神贯注,观察著“诱子”野鸡的状態,当野鸡不再蹦噠时,立马用长绳远程拉动它,让其继续扑腾,反覆吸引天空中路过飞鹰的注意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正当他有些沉不住气,准备收网回家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 嗖! 半空中,敏捷黑影一闪而逝,直接高速俯衝而下,朝地面扑腾著翅膀,极度慌乱的野鸡衝去。 啪嗒一声,这道黑影正好撞到柞丝网上,触发了机关。 当黑影俯衝而下,准备飞过来抓野鸡时,撞动了机关线。 巨大的柞丝网一弹,瞬间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前向上翻卷,將黑影兜了个结结实实,將其牢牢包裹在网中,动弹不得。 “抓住了!” 林宇辰站起身,心臟猛然一缩,噗通噗通狂跳,强行压抑心中激动,衝出了隱蔽的松林。 定睛细看,柞丝网里果然网住了一只神骏飞鹰。 它体长目测超过两尺,骨架很粗,通体羽毛呈暗褐色,有灰白相间的横斑纹,蜡黄色的巨喙如铁鉤。 一对鹰爪死死抠住网线,肌肉虬结的躯体,似乎蕴含著极为恐怖的力量。 很明显,这是一只亚成年体的苍鹰! “这毛色,这体魄,面部斑纹鲜明,竟然还是个青爪子,上佳品相,今天是撞大运了!” 林宇辰睁大眼睛,有些喜不自胜,赶紧迅速上前。 取出一只破袜子,先蒙住不断挣扎的鹰脑袋,使其看不到光线,也就是俗称的“上帽”。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黑暗能迅速让鹰冷静下来,极大减少其挣扎和受伤的可能。 林宇辰小心翼翼,按照前世驯鹰视频里的诀窍,一点点的,很小心、轻柔地將鹰从网中解出,避免其羽毛受损。 隨后,他取出软布条,轻轻栓住它的双脚,放入专用的鹰袋中,也就是一个布袋子。 等带回家后,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驯鹰步骤。 “好肥的一只苍鹰!” 林宇辰哈哈一笑,提起沉甸甸的鹰袋,感受著里面苍鹰挣扎的力道,不由十分满意。 先將柞丝网、其他捕鹰工具,还有野鸡都一股脑收好。 他背著竹篓,提起沉甸甸的鹰袋,当即大踏步朝山下走。 当路过村口大榆树下时,免不了又被一群好事的大妈大婶询问收穫。 “哦,今天运气还不错,侥倖抓到了一只。” 林宇辰打了个哈哈,拍著手里的布袋子,隨口胡咧咧两句,赶紧告辞离去。 “神神秘秘的,到底抓了只什么野物也不说,真是的。” 榆树下,大婶陈金兰撇撇嘴,望著林宇辰匆匆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知青娃子,搞不好是偷了別人套的猎物,这才不敢拿出来见人吧?” 一群老娘们里,吴桂香忽然开口,表情有些不好看,小声蛐蛐道。 另一边。 林宇辰背著布袋,返回自己的院子,將院门关好。 从布袋子里,將神骏的苍鹰取出,由於还未取下鹰首上的遮挡物,这小傢伙还挺镇定,一声也不吭,只是偶尔转动脑袋。 用手掂量,这只苍鹰重约两斤多一点,体长两尺,从外观特徵看,明显是一只雌鹰。 原因很简单,苍鹰的性二態显著,雌鸟明显远大於雄鸟,只有雌鹰才有这么大的体型。 而且,从毛色、体型判断,它应该是一只两年生的亚成年鹰,接近成年鹰体徵,成长潜力巨大。 这只苍鹰,头脸的额角开阔,眉眼高耸,行话叫“顶额宽”,是聪慧凶猛的根苗。 再看它的腿爪,粗壮如老树虬枝,关节稜角分明,尤其是后趾的“夺心爪”,弯鉤如镰,锋利摄人,抓合之间一旦握紧猎物,便是骨碎筋折! 林宇辰经过观察,发现这只苍鹰最难得的,还是它的气性。 从被抓住开始,来到陌生地方,无丝毫惧怕萎靡之態,始终警惕而不仓惶,威猛而不焦躁,有一份天生的傲骨和沉著。 从相鹰的说法来看,这只两斤多重、亚成年体的神骏苍鹰,绝对有成为顶级猎鹰的潜质,品相、性格都无可挑剔! 俗话说,驯服大鹰要靠熬,驯小鹰可以靠扁,也就是控膘。 前者的降伏难度,明显远大於后者。 像大型鹰类,如苍鹰、金雕、海东青等,性格凶猛傲慢,野性极难驯服。 林宇辰非常清楚,它们不像小型鹰那样容易为一口食物所动。 对於大型鹰来说,自由和野性远重於食物。 因此,林宇辰如果想收服这只苍鹰,常规的食物利诱、扁鹰控膘的方法效果就微乎其微。 他只能採用一种更激烈的方式,通过“熬鹰”,让这个小傢伙明白,眼前这个人才是它的主宰。 一般来说,熬鹰的时间,通常要持续3—7天以上,也就是所谓的“紧七慢八”,是一个非常艰苦的过程。 “我今天的运气真是不错,希望后续能收服这只桀驁不驯的苍鹰吧。” 林宇辰微微一笑,看了眼天色,发现夜色阑珊,估摸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心念微动,取出一系列提前准备好的自製驯鹰工具。 苍鹰被网困住时,由於是第一时间就取出,所有对鹰本身的伤害几乎没有,品相完整。 林宇辰不紧不慢,按照前世学到的要诀,给这只苍鹰调整一下鹰帽,也就眼罩,彻底蒙住它的眼睛。 隨后,取出自己之前用仓库空间储存的风倒木,切割而成的特製鹰槓,也就是供鹰站立休息的支架,摆放在堂屋。 將提前自製或採购的栓鹰三件套,包括脚绊、牵制绳、棲架,都给这只苍鹰装扮上,全部齐活。 下一瞬,苍鹰甩了甩脑袋,稳稳立在棲架上,除了刚开始低声尖嚎一句,后续都很淡定,一声不吭,不见丝毫紧张。 第78章 空间妙用(求首订!求支持!) 第78章 空间妙用(求首订!求支持!) “好傢伙,这是一个硬茬子啊!” 林宇辰瞳孔收缩,眼见苍鹰如此表现,丝毫不惧怕陌生环境和人类威胁,不由心中惊讶,隨后又是大喜过望。 接下来的驯鹰过程,其实也很简单。 第一阶段,將这只新捕获的苍鹰戴上眼罩,栓在特製的棲架上。 林宇辰需要做的,就是日夜不停地打扰它,24小时不间断,绝对不能让苍鹰睡觉。 原本,这个过程最少需要两三个人轮班。 而且,他作为知青,每天要下地干农活,是没办法日夜不停驯鹰的。 不过,谁叫自己有金手指呢? 最近,林宇辰经过研究,又发现了仓库空间的一些妙用。 他心念微动,鹰槓、棲架包括上面站立的苍鹰,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出现在仓库空间里。 与以前不一样,这只苍鹰所处的三尺范围之內,空间流速是正常的,並非凝滯不动。 通过仓库空间的神妙,林宇辰可以在仓库里,近乎於製造出一个投影,24小时不间断的持续打扰苍鹰,让其无法睡觉。 比如,用意念力反覆不断地轻轻晃动鹰槓,用羽毛或小棍轻轻拨弄这只苍鹰的身体、爪子或翅膀。 在它身旁製作极轻微但持续的声响,目的是通过极度的睡眠剥夺,彻底摧毁其精神防线,让苍鹰陷入一种疲惫、困惑和绝望的状態。 简单来说,就是绝对不能让它睡觉,要持续打扰它,消磨这傢伙的野性。 而对於拥有金手指的林宇辰来说,藉助仓库空间的神妙,这个步骤轻而易举。 即使是在下地干活,或者夜晚睡觉时,仓库空间的投影,也能24小时不间断地拨弄苍鹰,让其无法入睡。 这就是所谓的“熬鹰”。 这个熬鹰过程,大概需要3—7天以上,有的甚至长达十多天。 利用仓库空间的特性,等这只苍鹰的锐气被磨得差不多,开始出现精神萎靡、站立不稳时。 林宇辰就可以尝试“开食”,也就是用清水泡过的鲜肉条(去除油脂)触碰它的喙。 此时,苍鹰可能因极度飢饿和虚弱,终於愿意从人的手中取食,这就是第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只要“熬鹰”、“开食”两个步骤成功,后续的驯鹰过程基本也就是水到渠成。 对於別人来说,“熬鹰”最少需要几个人轮流打扰苍鹰,让其无法入睡,持续3—7天以上,是个极为艰苦的过程。 而对於林宇辰嘛,也就是举手之劳,反正有仓库空间可以作,爽! “熬鹰最少需要好几天,反正我不著急,慢慢等著唄。” 林宇辰暗暗一笑,盯著仓库空间里时不时转动脑袋、被不停骚扰的小傢伙,心里非常满意。 他拍了拍手,照例从后院水井里,提来几桶水。 此时夜色阑珊,有淡淡的月光如水洒落。 趁著月色,给菜地里的蔬菜种子,都统一浇水。 忙活完之后,又从仓库空间里,取出之前做好的山韭菜炒鸟蛋,野鸡燉蘑菇,红烧辣子鸡。 林宇辰大快朵颐,端起一碗大碴子粥,扒拉著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吃得不亦乐乎。 这几天时间,知青小院里可是非常热闹。 新老三批知青,现在闹得不可开交,已经分成了三拨人单独搞大锅饭。 院子里,原先只有两口铁锅,新来的十多个知青就一起凑钱,去县城买回来一口新锅。 听四小队的几个大妈大婶,还有张若楠三女说,知青小院里经常爆发爭吵,矛盾不小。 像什么自留地的蔬菜,谁摘多了,谁偷了別人茄子。 宿舍里,谁谁的东西被人翻过,某个知青大发雷霆。 还有旱厕卫生差,宿舍床铺太拥挤,日常的挑水、捡柴禾之类,都时常爆发爭执和矛盾。 总之,不管是多小的屁事,都可能吵起来,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大堆。 人一多,各种小摩擦衝突不断,即使是知青队长陈丽娟、刘红兵,也最多只能进行居中调节,有些忙不过来,疲於奔命。 甚至於,有几个新来的男女知青,家里本身不差钱,已经动了也搬离知青小院的念头,一个个四处奔走,开始往村支书家里跑。 而最近数天。 张若楠、郑敏、陈春燕三女,下午收工之后,除了照常跟婶子们进山一起去採摘野菜、蘑菇,捡柴禾之外。 她们也时常跑来串门,向林宇辰请教各种开垦自留地、播种蔬菜种子的事宜。 林宇辰也挺热心,过去亲自示范、细心讲解,三女冰雪聪明,很快也弄懂了该如何开垦菜地。 这几天,张若楠、郑敏三人,每天傍晚都会抽时间,拿著锄头,在自家院子的自留地翻菜地,一点点规整菜垄,也准备学著播种各类蔬菜种子,自食其力。 真別说,这些女知青下乡接近一个月时间,確实大有长进。 每天干农活,看来真的很锻炼人,她们翻菜地,播种蔬菜种子,一开始比较生疏,后来经过林宇辰指点,也变得像模像样。 事实上,张若楠、陈春燕三个女孩子,性格是很坚强的,外柔內刚。 自从单独搬出来住,她们不管是挑水、捡柴禾,都从来没喊过累,妥妥的铁娘子。 一般而言,三个女知青想挑水,除了去几百米外的河边,或者三四百米外的村中公共手提井。 最好的选择,就是来林宇辰后院的水井里挑水,毕竟双方院子也就几十米,距离最近。 而张若楠三女,跟林宇辰关係比较熟,自然不会客气。 她们隔一两天,就会提前打招呼,傍晚时分来后院挑水。 三名女知青体力不算好,挑两个满桶水很费劲,她们就轮流休息,每次只挑大半桶水,从来不让林宇辰帮忙,始终自力更生。 即使林宇辰主动想帮忙,她们也会义正言辞地拒绝,显然性格很要强。 而且,这段时间,由於感激林宇辰对如何开垦菜地的指点,张若楠、郑敏三女,还时不时过来分享自己的其他罐头,甚至嚷嚷下次去县城,再请他吃大餐。 每次,林宇辰盛情邀请三女一起品尝野鸡燉蘑菇、爆炒兔肉等菜餚,张若楠三女都会摇头拒绝,不想占便宜。 即使实在馋得不行,她们也只会红著脸,小心翼翼夹两筷子,浅尝輒止。 即使真想吃,三女也会拿出自己的糖果、罐头等物,与林宇辰进行交换,这让其有些哭笑不得。 > 第79章 准备剽窃大业(求订阅!求支持!) 第79章 准备剽窃大业(求订阅!求支持!) 这天晚上。 林宇辰吃完晚饭,盯著仓库空间里的苍鹰,发现其时不时转动脑袋,仍旧在持续不断被骚扰,无法入睡时,这才满意一笑。 “宇辰哥,你听说了没?” “好像最近几天,有两个新来的知青,又准备搬离知青小院单独住了。” “是啊,最近知青点可热闹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新老知青还动不动掐架呢!” “嘻嘻,我们幸好早就搬出来了!” 不久之后,张若楠三女过来串门,几人嘰嘰喳喳,聊了一会八卦,隨即又告辞离开。 “嗯,早点休息!” 林宇辰摆了摆手,將三女送出门,顺手关好院门,准备回屋睡觉。 这段时间,经过整个生產队所有社员、知青的努力,夏收会战,收割小麦的工作基本已经落下帷幕,可谓大获成功。 由於天公作美,这次夏收史无前例的轻鬆,小麦没有大面积倒伏,在经过人工收割、捆麦、拉运,在打穀场进行晾晒、脱粒、扬场之后,已经统一装入麻袋,收粮归仓。 接下来十多天,在九月份的秋收大会战主战役正式开始之前,会有一段相对轻鬆的日子,当然只是相对。 这段时间,生產队全体社员、知青们的工作重心,將放在对大豆、玉米等农作物的后期管理。 比如在玉米地、大豆地里,一起帮忙锄草、抓虫子。 林宇辰一行人也是忙个不停,需要给玉米追肥和培土,在玉米根旁,挖5—15 厘米深的长沟。 每亩玉米,他们还需弯腰作业,逐株检查,用手將侧芽丫子掰断,避免爭夺主茎养分,因玉米叶锋利,很容易划伤手臂。 还有大豆田里,杂草眾多,眾人必须小心翼翼,不能用锄头,否则容易伤根,只能人工拔除,每天蹲著,手磨出血泡,每人每天需要拔0.5—1亩地,烈日炎炎,极为辛苦。 林宇辰觉得,现在虽然也很累,但与收割小麦相比,还是稍微更轻鬆一些。 有的知青,甚至还能捞点好处,在玉米地里,趁没人注意时,偷偷掰几个玉米生吃,解解馋,或者塞衣服里,下工后偷偷带回小院,给自己加加餐。 这种情况,往年在一些村民和知青身上,都是经常发生。 此外,林宇辰和四小队,需要负责的其他工作,还包括收穫番茄、茄子、辣椒之类的农作物,事情比较繁杂。 有时候,林宇辰等人,还需要参与高梁田的管理,用手將高梁穗剪掉,以及防治蚜虫等病虫害。 再者,只要小队长一声令下,所有知青都要动起来,一起参与土豆、甜菜等农田管理,没有一件是真的轻鬆活,都要顶著火辣辣的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埋头劳作,累得直不起腰。 除了挖土豆,晾晒豆角丝、萝卜乾等乾菜农活,生產队也开始分派任务,让各个小队继续打饲草,沤制土肥。 简而言之,林宇辰等知青群体,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別想清閒下来。 这段时间,所有知青都折腾得够呛,尤其是第三批新知青,一个个累得要死要活,都哭著喊著想回城,被大队长狠狠训斥,反覆做著思想工作。 当然,对於林宇辰、张若楠、郑敏等人来说,也有个好消息。 八月份正是野菜、野果、蘑菇採摘的大好时机,现在农活比以前轻鬆一点。 勤快一点的人,像她们就有更多时间精力,可以去山脚下採摘都柿、稠李子、野草莓、野杏,上山采榛子等。 而林宇辰,也能抽出更大精力,专注进行驯鹰大业,多下套子,看能不能多抓一些野味,打打牙祭,稍微改善下生活。 这段日子,他套中不少野兔、野鸡,还利用弓箭射杀,收穫还行,正忙著製作成风乾肉、燻肉。 准备多给家里偷摸摸邮寄一些,当然包裹必须做好偽装,用普通不值钱的山货偽装好,否则容易被人惦记,导致丟件。 “嗯,趁著现在算农閒时节,等过几天,就请假去一次县城。先將家信,还有准备的两袋子山货、肉食,都一股脑邮寄给家里。还有,再去县城的黑市转一转,看能不能物色到一两条上品的顶级猎犬幼崽————” “这只苍鹰確实是硬茬子,熬鹰最少还要好几天,明天照常进山下套子,继续用弓箭打猎————” “至於那个屡次偷我猎物,將套子破坏的小贼,明天中午去早早蹲守,看能不能抓个现形!” “现在是特殊时期,写文章、发表小说,也拿不到稿费。即使上稿一些符合时代特色的特供版本文章,也只能拿点象徵性的奖励,聊胜於无。” “至於向国外投稿,以我现在的身份,无异於天方夜谭,容易招惹祸患。很多不合时宜的小说、文章、诗歌之类,现在也不可能发表,否则会惹来天大的麻烦,只能先苟一段时间。” “也罢,很多东西现在都不好发表。不过,我可以根据脑海记忆,先半原创一些小说,或者乾脆剽窃一些经典。” “在乡下,反正有大把时间,我每天先写一点东西,提前捣鼓自己的各种想法存货,等文艺时代真正来临,到时可以尝试发表,狠狠挣大钱!而且,只要找到机会,就去国际市场狼狼挣外匯!为丰富全球人民的精神世界,我辈义不容辞!” “咳咳,文学剽窃的事情,那能叫偷吗?那叫做弘扬前世文学大师们的作品,自带乾粮地进行推广宣传!这是大好事一件啊!说不准,文学大师们还能趁机创造出更优秀的全新作品,我绝对是泼天的大功德啊!” “先未雨绸繆,早做准备!等恢復高考,我也可以考一个清华北大玩一玩,圆一圆前世的遗憾,顺带早日返城,好好於一番事业。至於现在,还是老老实实打打猎,种种田,多多想办法,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品质!” “最近嘴养叼了,天天吃粗粮,还真是刺拉嗓子,贼难受!野味吃多了,时间一长,甚至感觉有点柴,忒腻歪了。看来还是家养的猪肉、牛肉、鸡鸭鹅肉味道更好,百吃不厌!” 林宇辰双手抱头,躺在炕上,脑海里胡思乱想,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心里不仅恬不知耻,甚至有点小兴奋。 当然,仓库空间里,上次套到的那只飞龙,还活蹦乱跳的,他一直捨不得吃。 准备先攒一攒,等多搞点好食材,下次再弄个丰盛的美食宴,好好大吃大喝地享受一回。 人嘛,也就那点爱好了。 无非名啊利啊,吃吃喝喝之类的。 不知不觉间,他想东想西,困意席捲,很快就呼呼大睡。 一夜无话次日,早早起床上工。 在大队长、小队长的安排下,林宇辰和一些大妈大婶、张若楠三女,被分派到了玉米地里拔草,整个上午忙忙碌碌,还挺累。 第80章 搞破鞋(第六更,求订阅!) 第80章 搞破鞋(第六更,求订阅!)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 收工之后,林宇辰午饭都顾不得吃,在避开人群之后,一溜烟朝著山林走。 来到距离山脚下最近的几个草甸子,巡视一圈,发现之前布置的十来个套子,一只猎物也没套到,陷阱也没有被人触发过的痕跡。 他想了想,四处张望一眼,假模假样地伸手进竹篓,心念微动,从仓库空间里取出一只活蹦乱跳的野鸡,开始小心翼翼套在一个最显眼的套子里。 隨后,林宇辰十分小心,远远藏在一处茂密草丛里,开始耐心蹲守。 晌午头,日头正毒。 草甸子里蚊虫嗡嗡,闷热难当。 不过,自己好歹可以用仓库空间,收纳那些想咬人的蚊虫,所以感觉还不是太难受。 林宇辰热得汗流浹背,躲在茂密草丛里,一动不动,耐心等待起来。 閒暇之余,他还顺便关注一下仓库空间里的那只神骏苍鹰。 只见站在特製棲架一根麻绳上的苍鹰摇摇晃晃,由於眼睛被蒙住,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它只能集中精力,牢牢地抓住麻绳。 每当麻绳快要停稳当,一股莫名力道就会忽然摇动绳子,让苍鹰一刻不得閒,根本不敢入睡,精神始终高度紧张。 而在仓库空间的玄妙作用下,林宇辰就仿佛一直站在苍鹰面前,让其压力山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麻绳摇摇晃晃,苍鹰始终不得入睡,也开始熟悉了林宇辰的存在和气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错,看来熬鹰这一步骤,开展得很顺利。接下来,就是慢慢等待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宇辰暗暗点头,心里放鬆不少,继续一动不动地蹲在草丛里。 过了一会,他忽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乾脆从仓库空间里,摸出几块山葡萄糕、都柿糕。 丟进嘴里,隨即嚼吧嚼吧,先垫吧垫吧肚子。 真別说,糕点酸酸甜甜,软糯爽口,还挺开胃。 林宇辰越吃越香,忍不住又多吃了两块,还从仓库空间取出军绿色水壶,喝两口凉白开,隨意擦了擦嘴,心里美得冒泡。 又持续等了约莫一二十分钟,山林子边,忽然传来窸窸萃萃的声响。 他精神一振,立刻伏低身子,透过草缝警惕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冯立群。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头髮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苟,几乎能滑倒苍蝇。 这傢伙精神抖擞,穿著一件的確良衬衫,与平时挑粪时的邋遢狼狈模样,可谓判若两人。 “咦,怎么是这傢伙?!” “不对,从前两次留下的脚印尺码判断,偷套子的人,应该不是冯立群才对。” “这小子,听说今天上午被大队长亲自盯著,在玉米地里埋头拔草,明明已经被延长劳动期限,他下午还要继续挑粪,怎么跑这儿来了?肯定有古怪————” 林宇辰微蹙眉头,有些想不明白,乾脆屏住呼吸,继续静观其变。 不远处,冯立群脚步匆匆,从草甸子附近经过,根本没往下套子的地方走。 他脸上泛著一种兴奋又紧张的红光,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不断搓著手,喉结上下滚动,吞咽著口水。 这傢伙,闷头往对面快步小跑,眼睛直往山林里膘,嘴角还带著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这小子,打扮得人模狗样,这个时间点偷溜过来,一副做贼的兴奋神色,估计准没好事!” 林宇辰暗暗摇头,没有吭声,继续观察。 冯立群没有在草甸子停留,更像是认路一样,中途还特意左右张望。 他確认四周没人,才猫著腰,急切地钻进了左侧那片更茂密的山林子,很快消失无踪。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 山林子里窸窸萃萃,冯立群去而復返,重新从树林里钻出。 他一边繫著裤腰带,脸上带著满足而轻浮的笑容,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沿著原路溜走。 这小子脚步轻快,那眼神,还透著股得意劲儿。 不过,冯立群根本就不知道,在不远处草丛里,竟然还藏著一个人,將一切尽收眼底。 “看这样子,莫非————” 林宇辰心里犯嘀咕,继续等待。 又过了十多分钟,就在他以为事情结束时,山林边缘的灌木又是一阵晃动。 这次,从左侧山林子里,竟然又钻出了一个年轻的小媳妇,也不知道啥时候过来的。 她身上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罩衣,打著不少补丁,神色有些慌慌张张。 这姑娘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勉强还算周正,皮肤比较黑,带著点农村姑娘的纯朴劲儿。 林宇辰定睛细看,仔细回想,心中不由有些愕然。 臥槽,这好像是村里民兵连长马宏文的儿媳妇,叫什么————对,好像叫王秀芹。 至於他为什么会认识,主要是跟赵二婶、吴大娘几个嘮嗑时,有人偶然提起过这个王秀芹几次,据说经常被家暴,挺可怜的一个姑娘。 在前天下午收工时,吴大娘几人背后指指点点,林宇辰也曾打过照面。 要说民兵连长马宏文,那可是村里的五大巨头之一,脾气很火爆。 而他的儿媳妇王秀芹,在吴大娘几人的口中,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干活是一把好手,只是婚姻不幸,嫁给一个喜欢酗酒、动不动打老婆的丈夫。 此时,王秀芹站在林子边,看上去头髮有些凌乱,几缕髮丝汗湿了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这个姑娘一张脸涨得通红,充满了惊慌、羞愧和紧张后的潮红,眼神躲闪,不停地四处张望,两只手揪住衣角,手指绞得发白。 下一秒,王秀芹又慌里慌张地整理好自己的头髮和衣襟,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些。 只是,她那苍白的脸色,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不一会儿,王秀芹整理好衣衫,这才像做贼一样,低著头,脚步匆匆有些发软,沿著小路快步朝村子方向走去。 “得嘞,明明是来抓贼的,怎么还看到这么一齣戏,这叫啥破事啊!” “看冯立群这架势,搞不好两人勾搭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不会这么熟练————” 草丛里,林宇辰哭笑不得,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又不傻,从冯立群那副急色鬼的猪哥样,再看到王秀芹衣衫略凌乱、神情慌张,两人前后脚从同一片林子钻出来的场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勾搭上的,冯立群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公然搞破鞋。 而且,其中一人还是民兵连长马文宏的儿媳妇,这要是传出去,乐子可大了。 当然,林宇辰没有这么下三滥,也懒得去管。 真说起来,王秀芹也是个可怜人。 她和冯立群的破事,时间一长,肯定纸包不住火。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到时,按照这个年代的惯例,冯立群搞破鞋的事情,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两人的下场也不会好。 第81章 囂张的魏老三(求订阅支持!) 第81章 囂张的魏老三(求订阅支持!) “这个油头粉面的斯文败类,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又去祸祸不諳世事的可怜姑娘,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用强?!” “唉,也罢,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林宇辰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摊子破事,也懒得去管。 这生產队里的事情,可是复杂得很,水可深著呢,他们一群知青终究是外来户,最好还是別掺和是是非非。 至於冯立群,还是自求多福吧。 林宇辰摒除杂念,继续躲在草丛里蹲守,眼睛不断环视左右,极有耐心。 他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中午逮不住贼人,下午收工后,就继续早早过来守著o 以那人前几次的噁心做派,还真不信狗能改掉吃屎? 又再次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山林子边上,突然又钻出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伴隨灌木丛哗啦一声,走出一个四十多岁,又高又瘦的中年汉子。 他驼著背,缩著脖,瘦长的马脸上,一对老鼠眼滴溜溜打转,眼神透著股说不出的奸滑、贪婪。 这人高颧骨,留著两撇焦黄稀疏的鬍子,满嘴被菸叶熏得黑黄的烂牙。 他穿著一件脏不拉几,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旧褂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二溜子特有的邋遢和痞气。 此人,正是生產队里人嫌狗厌,最喜欢偷鸡摸狗的二溜子、著名懒汉—一魏老三。 “这不是————魏老三吗?” 草丛里,林宇辰眯起眼睛,还真认识这个长相猥琐的傢伙。 这个魏老三,与他同是四小队的社员,平时还打过几个照面。 自己与赵二婶、吴大娘几个婶子聊天时,可是没少听说这个魏老三的“鼎鼎大名”,此人在村子里很不受待见,人憎狗厌,名声臭,他对其印象颇深。 此时,魏老三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做贼般地左右张望了一会。 他確认四下无人,便熟门熟路地在草甸子里搜寻起来。 很快,这傢伙搜寻一圈,立马看到了那只被套住,正在扑腾的野鸡。 “好好好,本大爷今天又要发一笔小財了!” 魏老三眉开眼笑,老鼠眼里迸发出贪婪的光,乐得嘴角差点咧到耳根,一笑就露出两颗黄澄澄的牙,十分猥琐。 他小跑过去,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麻利地解开套子,一把將野鸡抓在手里掂了掂,再次用茅草叶將野鸡捆绑。 “哼,小白脸,我让你下套————让你逮!这下,都便宜本大爷了吧!傻不拉几的玩意儿!” “区区一个外来知青,整天给我嘚瑟啥?!” 魏老三极为得意,脸上露出满意的淫笑,一手提溜五花大绑的野鸡,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小刀片,咔嚓一下割断乌拉草绳套,狠狠扯烂。 他还嫌不解气,又狠狠踩几脚,把草绳碾得稀碎,嘴里骂骂咧咧。 “好个魏老三,原来是你啊!” 林宇辰面无表情,猛地吼一嗓子,从草丛里站起身,不紧不慢走出来,冷冷道:“说吧,你屡次三番偷我套中的猎物,还故意破坏套子,到底是几个意思? ” “谁?!” 魏老三面色慌张,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嚇了一大跳,手里一抖,野鸡都掉到了地上。 “是你小子?!” 他回头一看是林宇辰,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那点惊慌,立刻被无赖相给取代。 是的,魏老三根本不怕,他觉得林宇辰是外来的知青,年纪又小,刚来没多久,在生產队无依无靠,没关係没人脉,如无根之萍,料定对方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你这小兔崽子,能奈我何?! “我呸!你他娘的放什么罗圈屁!” “林知青,谁偷你东西了?这分明是老子下的套子!逮著的野鸡,自然是老子的!” 魏老三斜著眼睛,把腰一叉,脖子一梗,老鼠眼瞪著林宇辰。 他气焰囂张,唾沫星子横飞,反咬一口道:“好你个林知青,你个城里来的小崽子,毛还没长齐,就学会血口喷人了?” “你踏马还敢污衊老子偷野鸡?信不信老子告到大队部,说你破坏生產,破坏集体团结,隨意污衊社员,偷窃本地村民的劳动成果?!老子让你一辈子回不了城!敢跟我较劲,老子让你这小兔崽子吃不了兜著走!” “小崽子,有胆你就试一试,看看谁的人脉广,谁的亲戚朋友多!” “哦?是吗?” 林宇辰挑了挑眉毛,一点也不生气,双手抱胸,一副看跳樑小丑表演的淡定模样。 “嘿!小兔崽子,知道害怕了吧?!” “现在跪下来,赶紧给爷爷我道歉!” 魏老三得意洋洋,还以为林宇辰怕了,乾脆衝过来,越说越囂张,一副泼皮无赖模样,仿佛自己占了天大的理。 他表情阴狠,手指头差点快戳到林宇辰鼻子上,满嘴污言秽语:“咋的?小崽子,你不服气啊?!瞅你那个小白脸样儿,不好好在屋里待著绣花,还敢跑山里下套子?!你会吗你?” “林知青,別是村里哪个相好的小寡妇妍头,帮你下的活套子吧?啊?哈哈!" “嘖嘖,魏老三,你是中午吃了屎吗,满嘴喷粪。” 林宇辰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也不再废话。 他上前半步,突然探出手,在对方没反应过来前,一把抓住魏老三的手腕,狠狠一拧。 “啊—” “小兔崽子,你敢?!” 魏老三猝不及防,只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被狠狠一拧,钻心剧痛传来,立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就受不了了?你刚才不是挺能巴巴的嘛,来,继续说!” 林宇辰微微一笑,手腕用力一压,魏老三立马噗通跪地,被按得弯了腰,额头冒出豆大汗珠,疼得面目扭曲。 “停停停,林知青,误会,都是误会!” 魏老三哭丧著脸,刚想求饶,忽然只觉后腰剧痛。 “误会是吧?” 林宇辰眯起眼睛,眸底闪过寒芒,双手按住对方,將身一扭,走到侧面,转而用膝盖对准魏老三的后腰,狠狠一顶,这一击势大力沉,又快又狠。 还不等惨叫出声,他再次一记直拳,打在魏老三的肋下。 “疼!” “我认输!我错了!” 魏老三嗷地一嗓子,知道惹到硬茬子了,疼得惨叫连连,只觉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还想求饶,忽然又被林宇辰一记窝心脚,狠狠踹中肚子,啪嘰一声倒飞出去,在地上几个翻滚,摔了个狗啃泥。 第82章 算计(求首订!求支持!) 第82章 算计(求首订!求支持!) “嗷呜— “” 魏老三脸色涨红,疼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发出杀猪般的悽厉嚎叫,疼得满地打滚。 “好汉饶命!林兄弟,林爷爷!高抬贵手,饶命啊!” “是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偷了你的鸡,破坏了你的套子,我不是人!” 魏老三表情恐惧,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只觉浑身火辣辣的疼,五臟六腑剧痛无比,赶紧哭嚎著求饶:“我是畜生!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一刻,魏老三是真的被打懵了,浑身充斥著钻心的剧痛和恐惧。 他真心想不到,林宇辰小小年纪,会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敢真的动手打人! 而且,看这狠辣劲,感觉要弄死自己一样。 此刻,魏老三浑身发抖,刚才那副囂张跋扈的劲头荡然无存,色厉內荏的本质暴露无遗,一阵哭爹喊娘,拼命求饶。 他是真的怕了,恐惧得浑身哆嗦,生怕林宇辰不知轻重,真的將自己打死,尸体往深山一扔,那就真的白死了! “怎么,怕了?你刚才不是很有种吗?继续给我囂张啊!” “错了就完了?你之前偷过我两只猎物,现在赔偿我的损失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我也不多要,给你个优惠价,赔偿5块钱就行,很公道吧?” “魏老三,给我听著,以后再敢碰我的东西一下,到时打断你的双手!” 林宇辰面无表情,对准魏老三的肚子,又狠狠踹几脚,疼得对方满地打滚,不停哭嚎惨叫著。 感觉差不多了,他又用力踩著魏老三胸口,狠狠甩过去几个大耳刮子,直打得对方嗷嗷乱叫,脸都被打肿了。 “啊?五块钱?!” 魏老三鼻青脸肿,捂著脸,一边惨叫,一边嘴硬道:“你咋不去抢呢?!我不就拿了一只跳猫子,一只野鸡,凭啥赔偿这么多钱?!" 林宇辰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怎么?你不愿意?是不是嫌弃少了,要不加到十块钱?” “不不不!愿意!愿意!我愿意!五块钱,我马上给!” 魏老三打了哆嗦,本著好汉不吃眼前亏,手颤颤巍巍伸进衣服口袋里,数出一堆毛票子,心里几乎要滴血。 天杀的,他本来准备顺手牵羊,再拿著猎物去老丈人家做人情,將之前的借款还掉,没想到今天竟然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小子,算你狠!咱们走著瞧!” 一念至此,魏老三咬咬牙,苦著脸,心头如同被割去几块肉,忍痛数出五块钱的毛票,哆哆嗦嗦地伸手,下一秒,又不舍地准备缩回来。 “不错,很识相嘛!你既然敢做缺德事,就要有被人收拾的觉悟!这次算便宜你了!” 林宇辰一把夺过赔偿费,还顺带狠踹一脚,让对方哎哟个不停,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片刻后,將大堆毛票子清点好,確认无误。 他神清气爽,稍微整理一下衣衫,將钱一把揣兜里,捡起地上的野鸡,站在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的魏老三面前,不咸不淡道:“你是不是感觉很不服气?没关係,你可以去找大队长评评理。” “不过,魏老三,如果再有下次,希望你的命足够硬。” 说完,林宇辰冷冷一笑,眸底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魏老三声音带著哭腔,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两边脸高高肿起。 他浑身一哆嗦,恰好扭头瞥见林宇辰阴森的冰冷目光,当即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疼痛,整个人连滚带爬,赶紧仓促后退。 “林知青,你放心!我身上的伤都是自己摔得,谁也不会说!”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我滚!我马上滚!谢谢大爷您手下留情!” 魏老三露出討好笑容,捂著剧痛的肚子,一病一拐地后退,说完赶紧转身狼狈地逃跑,一溜烟朝村子里衝去。 “哼!” 林宇辰眯起眼睛,脸上表情无悲无喜,將捆好的野鸡放背篓里,开始晃晃悠悠朝村口走。 刚才暴揍了魏老三一顿,也算是给了一个小小教训。 如果这人不知好歹,还敢继续纠缠,那就让他知道死字是怎么写。 事实上,林宇辰这一次並不想將事情闹大,心里自有一番算计。 不管怎么说,魏老三都是生產队的本地人,根基全在这,比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强太多了。 即使名声再差,此人有亲友族人撑腰,倘若林宇辰去告状,只怕村支书为了生產队的团结,碍於乡里乡亲的情面,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轻揭过。 到时候,肯定是自己容易吃亏,不仅奈何不了魏老三,反而继续助长对方的猖狂气焰。 而现在嘛,魏老三被自己抓了现行,人赃俱获,刚才又被狠狠暴揍一顿,里子、面子都丟了个乾净。 虽然事情还没宣扬出去,但魏老三作为生產队的著名懒汉、二溜子,以前也是个很要面子的主。 被一个区区小年轻,外来的知青给抓个现行,当场暴揍一顿,还赔礼道歉,这事情实在太丟人了,肯定会被人耻笑一辈子。 魏老三为了脸面,估计不会跟任何人说,只能吃哑巴亏。 而林宇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只要魏老三识相,以后別跟自己不对付,再次过来搞破坏,他就既往不咎,不会再收拾对方。 此时,村口的大榆树下。 聚集著一群大妈大婶,眾人还在纳凉消暑,丝毫没有劳作一上午的疲態,说起八卦新闻来,她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一样。 “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片刻后,林宇辰溜溜达达,背著竹篓,提溜著一只五彩斑斕的野鸡,脚步轻快地朝村子走。 大榆树下,婶子陈金兰眼尖,第一个就远远看到林宇辰和他手里的野鸡,立刻嚷嚷起来:“哎哟!林知青,你今天又套到野鸡了?可了不得啊!” “婶子们好!” 林宇辰闻言,笑著打个招呼,等走到大榆树旁,脸上带著点无奈又解气的笑容。 他停下脚步,晃了晃手中活蹦乱跳的野鸡,仿佛不经意道:“唉!別提了!刚在山脚草甸子那儿,总算逮住了前几次偷我猎物,还破坏套子的贼!当时人赃俱获,没想到就是魏老三!” “这个魏老三,平时跟我一个小队,见面都笑呵呵的,没想到会做这种事! ” 第83章 虾仁还要猪心?(求订阅!) 第83章 虾仁还要猪心?(求订阅!) 说到这,林宇辰嘆口气,故意装作很气愤,拔高声音道:“他被我抓了个现行,竟然还不认帐,反而倒打一耙,骂得非常难听。我当时气不过,没忍住,就跟他动了手。” 他的语气很悲愤,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但话音刚落,就像丟出一颗炸弹,瞬间引爆大妈大婶们的情绪。 “啥?之前几次三番偷套子的贼,是魏老三那个杀千刀的?!” 陈金兰睁大眼睛,嗓门扯得老高,打抱不平道:“俺就说嘛!咋次次都那么巧,偷了猎物还破坏套子,原来是这个泼皮无赖在背后捣鬼!” “哎呀妈呀!” “怪不得晌午头,俺看见魏老三那瘪犊子一病一拐地从村外回来,还捂著脸,脸颊肿得老高了!” 旁边一个大婶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嚷嚷道:“俺当时问他咋整的,他还支支吾吾,推脱是让马蜂给蛰了!呸!原来是偷东西让人给揍了!该!真该!” “就是!打得好啊!” “林知青,你是不知道,这魏老三可不是头一回干这缺德事,名声可臭了!” 另一个杜大婶义愤填膺,扯开破锣嗓,幸灾乐祸道:“这瘪犊子,前年偷老张家的鸡,去年摸老李家园子的黄瓜,手脚一直不乾净!” “对对,魏老三这傢伙,懒驴上磨屎尿多,干啥啥不行,偷鸡摸狗第一名!” 大妈大婶们纷纷加入討论,瞬间找到了新的劲爆谈资,一个个情绪高涨,七嘴八舌地开始数落,盘点魏老三过往的种种斑斑劣跡。 林宇辰打了声招呼,眼见目的达成,立马暗暗好笑,提溜著野鸡,一溜烟返回自家院子,开始取出食物,填饱肚子。 自己故意宣扬,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虾仁还要猪心嘛! 顺便给事情盖棺定论,省得对方事后倒打一耙。 不狠狠踩这瘪犊子几脚,魏老三肯定觉得自己好欺负,得让他知道疼! 下午,林宇辰心情不错,在玉米地里拔草的时候,关於魏老三偷东西被抓的劲爆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般,很快传遍大半个生產队。 而被暴揍的二溜子、知名懒汉魏老三,也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的笑柄,眾人拍手称快。 这不,林宇辰在玉米地里,下午刚拔一会草。 附近几个大妈大婶立刻呼啦一下,围住了他,眼睛里闪烁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林知青!快跟俺们说说,你真把魏老三这瘪犊子给揍啦?” 吴大娘表情兴奋,手里拿著一捆草,满脸都是“快细说”的期待。 林宇辰暗暗好笑,差点没绷住,擦了把汗:“嗯,他偷东西还嘴硬,没忍住。” “哎哟喂,揍得狠不狠?我听说他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呢,刚刚下地干活时,这个魏老三还用围巾蒙著脸,可搞笑啦!” “该!早该有人治治他了!前阵子,我家菜地摘的黄瓜茄子少了几个,八成就是他干的!” 赵二婶立刻眉开眼笑,语气里充满解气。 “这种人啊,就是欠收拾!打得好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宋五姐乐开了花,附和道:“林知青,以后他再敢偷你东西,你就喊我们,咱们一起治他!” 吴大娘想了想,忽然提醒道:“林知青,不过你也要注意,魏老三这一家子都不是啥好鸟,小心这瘪犊子背地里使坏!” “欸,婶子们,我会注意的!” 林宇辰笑呵呵的,与几个大妈大婶瞎侃胡聊,手里一边不紧不慢,继续干著农活。 他在弯腰拔草时,偶尔也会转移注意力,查看仓库空间里的苍鹰,发现小傢伙在晃晃悠悠的麻绳上转动脑袋,不由鬆了一口气。 熬鹰步骤没出岔子,看来驯鹰大计很有搞头。 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熬到了下午收工。 林宇辰溜溜达达,跟婶子们打了声招呼,在收工返回小院的路上,和他关係好的张若楠三女,也满脸八卦地围了过来。 很明显,关於暴揍偷鸡贼魏老三的事情,她们也有所耳闻。 张若楠麻花辫一甩,大眼睛忽闪忽闪,笑嘻嘻道:“宇辰哥,听说你中午將偷套子的魏老三给狠狠暴揍一顿,是真的吗?” “快说说,快说说!你真把那个二溜子打啦?!怎么打的?他求饶没有?是不是特怂?” 郑敏嘰嘰喳喳,满脸八卦之色,看不出,她骨子里还是个暴力分子。 陈春燕没有说话,但耳朵高高竖起,明显也是好奇得很。 “確实有这回事,当时我————” 林宇辰笑了笑,也没有隱藏,將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半点添油加醋。 “哇,好厉害!” “哈哈,魏老三真是个怂包,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就是就是,他几次三番偷猎物,还破坏套子,最后竟然倒把一耙,太坏了!” 张若楠三女一惊一乍,听著暴揍魏老三的详细过程,一个个眉飞色舞。 她们嘰嘰喳喳,发表各自意见,只觉十分过癮,不由纷纷拍手叫好。 与此同时。 整个下午,在同一个小队干活的魏老三,可谓身心都饱受著摧残,无比煎熬o 他根本没脸见人,两边脸高高肿起,下地干活时,只好用围巾蒙住脸,有人问起,就推脱说是被马蜂蛰伤了,企图当个鸵鸟,矇混过去。 不曾想,短短一个中午,他偷东西被暴揍的消息,就几乎闹得人尽皆知。 当听到地里,远远传来几个大妈大婶的低声议论时,魏老三只觉整个天都塌了,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错,他確实是懒汉、二溜子,但也是要脸的啊! 丟了这么大的人,被人抓现行,传的沸沸扬扬,魏老三简直是臊得慌! 整个下午,魏老三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在田地里干活时,每次远远看到林宇辰,不知出於什么心態,都会下意识躲开,就如同老鼠见了猫,根本不敢打照面。 到底是恐惧?害怕?还是羞愧?没脸见人? 魏老三自己也搞不清楚。 甚至於,他很害怕遇到其余大妈大婶,无法忍受別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到了后来,魏老三出奇得愤怒了。 他又羞又怒,在收工回家的路上,心里还在盘算著怎么报復林宇辰。 在心里,他不断用最恶毒的话咒骂著,但表面上,却是怂得不能再怂。 第84章 灰狗子(第十更,求订阅!) 第84章 灰狗子(第十更,求订阅!) 周围村民们的异样目光,就如同鞭子一样,一下下抽在魏老三身上,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等回到家,魏老三就被自家婆娘吴桂香数落了一顿,更加憋屈。 他也不吭声,揣著手躲在自家土坯房里,偶尔还能听到院墙外几个大妈大婶的高声议论,似乎生怕自己听不见。 “姓林的小子,我跟你没完!竟然还讹我五块钱,等找到机会,我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魏老三越听越气,捂著肿起的脸颊,狠狠捶了下炕沿,霎时牵动一处处伤口,全身疼得齜牙咧嘴,不由咬著牙暗骂不已。 像赔偿了五块钱这事,他支支吾吾,都没敢跟吴桂香说,只能打碎牙齿,硬往肚子里吞,平白吃了个哑巴亏,更加没脸去老丈人家。 可是,他转念又想起白天被揍的场景,还有林宇辰冰冷的眼神,又不由嚇得缩了缩脖子。 这个怂货,此时咬牙切齿,连出门倒水都不敢了,只敢隔著窗户缝往外瞅,生怕被人看见笑话。 在晚上时,魏老三实在憋屈,乾脆借著由头,跟老婆吴桂香大吵一架,好好宣泄怒气,夫妻两人差点对掐起来,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另一边。 林宇辰与三女分別,一溜烟返回自己的院子。 他可不知道魏老三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像这种怂货,也就是色厉內荏的玩意儿,下次还敢蹦噠,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一次,自己之所以將事情到处宣扬,还有一个考虑,其实就是为了防备魏老三有可能的报復。 有了今天的事情,下次这傢伙还敢不知死活地挑衅自己,村支书、大队长他们,为了注意影响,也不可能一味地偏袒本地村民。 解决了偷鸡贼,林宇辰神清气爽,照常背起竹篓,斜挎著弓箭,溜溜达达朝著村外走。 沿途路上,还有不少村民跟他打招呼,明显经过这场暴揍魏老三的风波,很—— 多人对林宇辰的印象变得更为深刻,名头响亮。 “我就是去山里瞎转转,碰碰运气! ,,“婶子,先走了哈! “,林宇辰笑呵呵的,跟几个婶子打著招呼,加快步伐,一溜烟跑进山里。 与往常一样,先去老林子里、草甸子、灌木丛附近,逐一查看自己布置的数十个套子。 今天的运气马马虎虎,套到了两只野生沙斑鸡。 这种野鸡,体重通常在200—450克左右,也就是多数重半斤,所以在当地又被称为沙半斤、沙半鸡。 “不错,抓到了沙斑鸡,虽然重量轻一点,但肉质鲜美,赚到了! ” 林宇辰非常满意,提溜著两只沙半斤,一股脑塞入仓库空间里。 隨后忙活一阵,重新布置好活套子,进行偽装掩饰。 接下来,他继续在老林子里转悠,到处划拉各种山货,採摘野菜、蘑菇、野果之类,来者不拒。 偶尔遇到一两棵粗壮风倒木,或者一些枯枝干柴,也绝不放过,统统收入仓库空间,主打一个三光政策。 林宇辰兴致勃勃,一边划拉山货,偶尔还关注仓库空间里的苍鹰,发现小傢伙在麻绳上晃晃悠悠,一切进展顺利,不由满意一笑。 如此忙忙碌碌,最后找到一片松树林,花费大半个小时,照常练习射箭,一点一滴提升箭术水平。 这几天,他也曾努力尝试用弓箭打猎,不过猎物比较难找,而且主要精力在下套子、驯鹰、划拉山货之上,所以打到的猎物相对比较少。 除了第一次射中一只山鸽子,后续几次打猎,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打到一只雪兔,还差点让其跑了,其余就是射杀了几只野鸡,命中率还行。 “咦?” 这不,林宇辰在返回山脚的途中,路过一片松林时,偶然瞥见枝头上拖著毛茸茸大尾巴的灰狗子,当即兴奋起来。 灰狗子,也叫做魔王松鼠,是东北灰松鼠的代称。 “今天运气真不赖,返程途中还有新收穫! ,林宇辰心情愉悦,小心翼翼挽弓搭箭,距离灰狗子二十多米外站定,瞄准,放箭。 嗖的一声。 急促破空声炸响,在枝头蹦蹦跳跳,极为机警的灰狗子刚想起跳逃窜,就被精准命中脖子,猛地一歪,从树枝上掉落,四肢不停抽搐。 “不错,起码有大半斤重,可以饱餐一顿了!正好,最近伙食水平下降不少,可以改善一下。” “可惜,皮毛受损,这张灰狗子皮的价值大打折扣了。算了,还是攒一攒,留著做一双手套吧。或者,多打一些灰狗子皮,以后一起拿去卖钱?” 林宇辰美滋滋的,提溜著灰狗子,將箭矢拔出,掂量一下,一股脑扔进仓库空间。 反正仓库里的肉不会腐烂,处理灰狗子的內臟下水、剥皮,都需要时间,他也不急著开膛破肚,也不怕臭膛,乾脆回去慢慢收拾。 老实说,对於灰狗子皮是否完整,自己一点不在意,主要是想通过实战射杀,来提升自己的应变能力、射箭水平,以应对以后可能遇到的突发危险,关键时候还能保命。 他想了想,忽然双眸微亮,走到附近几棵松树旁,用手触摸树干,尝试著以意念感知。 藉助仓库空间的玄妙,意念力果然发现有一个灰狗子的巢穴,里面还有不少储存的坚果。 “好傢伙,这个松鼠窝怎么如此多储粮,这是仓鼠精转世吗? ,林宇辰大开眼界,心念微动,將巢穴里的大堆坚果收入仓库空间。 粗略扫一眼,主要有橡子、榛子、山核桃、红松子等坚果,最少有一两斤。 蚊子再小也是肉,作为究极大恶人,日常喜欢欺负小动物的扛把子,他表示自己一点不嫌少,通通笑纳。 如此多坚果,都储存在同一个巢穴,绝对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真不知道该说,这只灰狗子太傻,还是太勤奋。 按照这个量推算,它的其他几个巢穴,还有分布在数百个不同地点的临时仓库里,很难猜测到底储存了多少口粮。 也是,灰狗子记性差,或许转眼就將不少临时仓库的位置给忘记了,只能笨鼠先飞,多多囤粮,发奋图强,最后还是便宜了可恶的狡猾人类。 “得嘞,今天算便宜我了,好歹可以当零嘴吃。 ,,林宇辰心情大好,一点也不嫌少,暗地里偷著乐,眼见天色渐黑,赶紧加快步伐。 反正是白捡的便宜,还要啥自行车? 第85章 带头大哥(求订阅!求追读!) 第85章 带头大哥(求订阅!求追读!) 一路溜溜达达,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终於返回了自家院子。 先来到后院水井,挑几桶水,给菜地都浇一遍水,每天必须伺候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呵护,菜地里播种的菠菜、白萝卜、白菜、大蒜、生菜、胡萝卜、香菜等蔬菜种子,都已经发芽。 约莫再过一二十天左右,一部分品种就可以首次採摘,开始品尝自己亲手栽种的蔬菜了。 这半个月,林宇辰如果想吃蔬菜,主要是去相熟的几个大妈大婶家里,商量著购买一些,或者说换一些,价格还挺便宜,好吃不贵。 从自己开始下套子、打猎那天算,这段时间忙忙碌碌,除了日常肉食消耗,也陆续格外积攒了10只肥硕雪兔,5只肥美的野鸡。 这十五只猎物,他没捨得自己吃,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这几天,还特意將其开膛破肚,一部分陆续製作成了燻肉,另一部分做成风乾肉,准备邮寄回家。 说实话,下套子收穫的猎物,每天有多有少,非常玄学,有时运气大爆棚,一下套好几只,有时候甚至一无所获。 为了攒下这十五只猎物,最近林宇辰都不太捨得吃肉,每顿饭的伙食品质直线下降。 刚开始打猎那几天,他每顿饭都大吃大喝,一天最少可以干掉一两斤肉,主要是重体力活太累,需要补充大量油水,丝毫不夸张。 后来,想著要给家里邮寄燻肉、风乾肉,这才开始节衣缩食,每顿饭只吃几块肉,补充下油水,其他都节省下来。 原因无他,主要是因为操心三兄妹的事情,目前家里的经济条件太拮据。 一大家子人日子紧巴巴的,每月都吃不了两口肉,他自己却在这吃独食,每天大鱼大肉,真心不好受,良心会隱隱作痛,內疚不已。 要知道,在家里最受宠的就是自己。 不管是林父,林母,还是大哥大嫂、二姐、三哥、四姐、小妹,无论有啥好东西,第一时间都是想到林宇辰,对其非常非常照顾,关怀备至。 可以说,他就是全家人的宝,眾星拱月,每个人都让著他,特別受宠,有时候甚至都让大哥、三哥隱隱有些羡慕妒忌,小妹也吃醋不已,眼神幽怨。 当然,这也是有缘由的。 林宇辰在觉醒前世宿慧之前,从小到大没少惹是生非,但家里人若是受委屈、受欺负了,有事他是真上啊,一点不含糊。 从小到大,但凡是二姐、四姐、小妹,在学校或者邻居这里受欺负、受气,他都会擼起袖子,衝上去逮住人就是一顿暴揍。 至於帮大哥、三哥一起干架,那更是家常便饭。 林宇辰15岁的时候,仗著天生神力,打架经验丰富,就能单手压制参军入伍回家探亲的三哥,將其嚇得够呛,备受打击,可见干仗能力有多猛。 后来,经过三哥传授军中格斗术,战斗力更是槓槓飆升,称霸附近几条街。 仗著人高马大,从小就身子壮实,他很少吃亏,即使是高几个年级的数名青壮年混混一起围殴偷袭,都曾经被他打哭过,在当地可谓凶名赫赫。 还有,林宇辰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管是有人乱嚼舌根,还是邻里邻居八卦是非,在背后造谣中伤,惹得林母、大嫂、家人、姐妹伤心受气。 林宇辰都是第一个上,那火爆脾气,偷偷砸你家窗玻璃,往屋子里放蛇、蝎子、老鼠、蜈蚣之类,巷子里套麻袋,背后敲板砖、敲闷棍,那是啥都敢干,啥损招都不忌讳,主要是胆大心细,手段还很阴险,心黑手狠,跟前世的自己如出一辙。 而且,別人被打了,中了阴招,往往还找不到確切证据。 明明是林宇辰做的,別人也心里清楚,但苦於没证据,自己又理亏,最后只能吃哑巴亏。 久而久之,作为混不吝、二溜子带头大哥的林宇辰,就成为当地街道办的一霸,远近闻名,人见人怕。 做事有脑子,有事第一个上,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能顶事,堪称衝锋陷阵的第一悍將,连大哥、三哥都没这本事,招牌特別响亮,在当地几条街还挺吃得开。 这也是他在家里受宠的一大原因。 好傢伙,有事你是真上啊,爱了爱了。 是的,家人都很宠自己。 林宇辰心底里,也很渴望早日改善家人的生活条件,实在做不出自己一个人享受,一个人吃独食的混帐事。 为了给自己创造最好的下乡条件,家人实在付出了太多太多。 林父、林母操碎了心,在街道办积极走动,特意找一个相对富庶的生產队下乡,更是欠下不少人情。 人心都是肉做的,一家人都宠著自己,林宇辰再混帐,自然也要做点人事,好好想办法为家里减轻一些困难。 话扯远了。 “光靠下套子捕捉肉食,確实比较被动。看来要加快驯鹰的进度,早点去尝试追踪大型野兽,比如狩猎黄羊、犯子、野鹿这种动物,肉多,价值高,危险性还小————” 眼见暮色降临,林宇辰不再耽搁,给菜地浇完水,心念一动,从仓库空间里取出灰狗子。 点上煤油灯,给灰狗子剥皮,开膛破肚,清理內臟下水。 在前世,他有一定的相关经验,这段时间每天都练习给野兽剥皮,手法愈发熟练。 很快將灰狗子处理好,重新放回仓库空间,再去查看之前製作的燻肉、风乾肉。 先前已经陆续宰杀了10只雪兔,每只大概八九斤左右,属於平均水平,这玩意特別肥,估计是为了过冬能在冰天雪地御寒,最大的甚至超过11斤。 野鸡有五只,这种黑琴鸡、雉鸡品种每只將近3斤,肉质还不错。 將雪兔皮都一张张完整剥下来,皮毛保存需要初步处理,步骤不算难,野鸡羽毛也收集好,这些后续可都是能卖上钱的! 一部分鲜肉做成燻肉,一部分製作成风乾肉,所有带骨的新鲜兔肉、野鸡肉,原本总计约莫一百一十多斤,属於毛重。 而在经过剥皮、清理內臟等步骤,大大缩水之后,所有燻肉、风乾肉,大概能有五十多斤重,当然这是带骨头的重量。 一部分兔肉、野鸡肉,用盐、花椒粉涂抹均匀,经过醃製,肉条掛在通风、 阴凉、无阳光照射的西侧厢房里。 第86章 目標,搞钱!(求首订!求订阅!) 第86章 目標,搞钱!(求首订!求订阅!) 这段日子,林宇辰会每天时常检查,避免风乾肉发霉,等肉质紧实、风乾到表面乾燥后,就算大功告成。 还有三四天时间,风乾肉差不多就可以全部风乾好。 而燻肉的製作,稍微麻烦一些,主要是保存时间更久。 用切好的野鸡、野兔肉条,以盐、花椒水醃製三天,取出后晾晒一天。 在炉子里,放入松枝、柏树枝增香,点燃后铺一层湿木屑,醃製的肉条掛在炉內,烟燻3—5天,每天2—3小时,最后晾晒两天,就差不多了。 製作燻肉,一般最少要花费九天时间。 林宇辰来到閒置的西厢房,翻看一堆风乾肉,確认没有发霉跡象,这才返回厨房。 炉子里,烟气基本散尽,松树枝差不多燃烧完全了。 在他中午吃饭时,出门前,就特意將炉子点著了,任由其慢慢燻肉。 之前急著去山林子里划拉山货,一时就忘记取出来了。 “不错,最多四五天,快则三四天左右,燻肉也差不多能熏制好。” 林宇辰鬆口气,取出一块块黑乎乎的熏兔肉、熏野鸡肉,小心翼翼妥善收好。 又是燻肉,又是风乾肉,製作还挺麻烦的。 如今东北地区还是高温天气,他之前主要是怕燻肉、风乾肉製作失败,导致肉变质腐烂,所以才做两手准备。 现在看来,自己运气还不错,处理得当,所以风乾肉、燻肉都製作得比较成功。 忙忙碌碌一阵,將琐事处理完毕,时间约莫到了晚上九点多。 今天劳累一整天,全身大汗淋漓,黏糊糊的,还挺难受。 林宇辰乾脆来到后院,脱个精光,提了几桶水,一边冲澡,一边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只觉神清气爽。 还真別说,手里的香皂確实不经用,每天洗个澡,现在已经缩小一半以上。 这年头,香皂可是很金贵的,需要专门的香皂票,很难搞到。 “还是搬出来单独住更舒服啊,起码可以在院子里自己冲凉,不用专门跑到河边,或者去公共水井那,偶尔还可能被一些老少娘们瞅见,闹个笑话。” 林宇辰冲了两桶水,將身子擦乾净,又穿上新衣服,整个人的疲惫一扫而空。 將臭烘烘的衣服搓洗好,逐一晾晒。 心念微动,从仓库空间里取出一盘麻辣兔丁,几碟清炒山韭菜、凉拌婆婆丁,还有昨天做好,现在还热乎乎的大碴子粥、玉米饼子。 林宇辰喝口粥,夹一筷子麻辣兔丁,只觉兔肉在经过豆瓣酱、花椒粉的醃製,爆炒之后,麻辣鲜香,外酥里嫩,特別下饭。 “好吃!我的手艺顶呱呱啊!还是这年头的野味更纯正一些,肉质嫩,够润~” “在后世,想吃到这种野物,那可是要蹲局子的。” 他连连点头,吃得津津有味,连续干了一大碗碴子粥,吃掉两个菜窝头,两个玉米饼子,这才有了八分饱,纯粹大胃王。 不过,一盘子麻辣兔丁,他精打细算,根本不捨得吃太多,只夹了四五筷子,浅尝輒止,就一股脑收回仓库空间。 为了给家里多邮寄燻肉、风乾肉,林宇辰也是煞费苦心,最近勒紧裤腰带,每顿只吃一点点肉食。 儘管今天套到两只沙斑鸡,打到一只灰狗子,但后续还要驯鹰、餵鹰,需要不少肉食。 而且,下套子的收穫太不稳定,为了后续每天都能吃到肉食,他不得不节省一些,竭力控制每顿饭的肉量,绝不超標。 儘管如此,与其他苦哈哈的知青相比,他们每天只能粗茶淡饭,不见荤腥,別说吃肉,连韭菜炒鸡蛋都吃不到,特別苦逼。 而林宇辰,每顿饭好歹可以吃一点肉,尝尝荤腥,也算是过的神仙日子了。 等吃完晚饭。 没一会儿,张若楠、郑敏三女就过来串门,嘰嘰喳喳聊了一会天,隨即告辞离去。 她们冰雪聪明,做人很有边界感,知道林宇辰每天都很忙,也知道他大概的作息规律,不想太过打扰。 因此,除了刚开始几天,三女偶尔过来蹭点肉食,以分享罐头回赠之外。 最近几天,三个女知青都掐著时间,特意等林宇辰吃完晚饭,才过来串门嘮嗑,感觉是把他当成闺蜜,或者知心大哥哥的角色了。 她们没啥心机,都把林宇辰当做是最好的朋友,几女嘰嘰喳喳,像快乐的百灵鸟,每次基本都是聊生產队的一些八卦。 林宇辰也面带微笑,心態变得更加年轻活跃,有几个漂亮女孩子陪著聊天,確实是一种不错的体验,几人互相交流著摸鱼划水,如何拔草、干农活的经验。 通常,张若楠三女每次只会待十来分钟,就会匆匆告辞离去,主要是太晚了,怕被人看见说閒话。 有时候,在林宇辰吃晚饭前,她们也会早点过来串门,聊半个小时左右,一起帮著菜地浇水,询问一些蔬菜培土、施肥的事宜。 “嘿,今天的事情还真是魔幻。” “偶然发现了冯立群搞破鞋,还成功抓住了偷猎物的魏老三,也算解决了一个麻烦————” “这两个傢伙,现在都跟我有过结,如果下次再爆发衝突,到时————” 送走三女之后,林宇辰躺在炕上,脑海里默默思索,眸底不由闪过一抹寒芒。 他的做人风格,一向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老子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 “算了,睡觉,爭取早点驯鹰成功,到时去林子里追踪成群的黄羊、犯子、 野鹿群之类,或者日常精准抓野鸡野兔,一逮一个准,省得自己瞎转悠,肯定会有更大收穫。” “只要多打到猎物,不仅可以改善伙食,多给家里邮寄燻肉、风乾肉,还能去县城黑市多多卖钱,搞大把钞票!” “我要多挣钱!我想狠狠地大口吃肉肉,每天可劲造!” 林宇辰想著想著,心念微动,盯著仓库空间里不断被骚扰,站在麻绳上摇摇晃晃的苍鹰,不由信心十足。 不知不觉间,脑海里胡思乱想,憧憬著未来的美好愿景,很快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之后四五天。 林宇辰过的很充实,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照常去四小队上工,在玉米地拔草,在高梁地里挖长沟、沤肥,与几个大妈大婶聊天解闷,与三女交流摸鱼经验,日子有滋有味。 第87章 曲线救国(求订阅!求支持!) 第87章 曲线救国(求订阅!求支持!) 农活虽然比较累,但在四小队可以適当磨洋工,相比之前收割小麦的工作,可谓轻鬆不少。 至於第三批新来的十多个男女知青,还有那些老知青,最近也算是消停了一会,在陈丽娟、刘红兵的劝说调节下,暂时没有爆发大的矛盾衝突,相对比较克制,只是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当然,最大功劳还是归咎於大队长郑永贵的手段高超。 他眼见新来的知青里,有几个比较跳的刺头,索性给十多个新知青加加担子,每天干最累最重最脏的活,在標兵一小队狼狠操练,比林宇辰几人的工作可累多了。 如此这般,十多个新知青饱受摧残,每天累得直哼哼,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跟老知青们起衝突,一个个下工后倒头就睡,累得就跟一群小猪崽一样。 而林宇辰,每天下午收工后,除了处理风乾肉、熏制半成品的燻肉,就是跑去老林子里收套子、下套子。 最近几天,数十个套子的收穫都不算太好,偶尔能套中一两只野鸡、野兔,更多时候则是一无所获。 他没办法,只能绞尽脑汁,换个新地点,再次挑选新一批下套子的位置,精心布置陷阱,可惜效果不大。 估摸著,应该是附近这片山林里的野兔、野鸡之类,被他祸祸了不少,数量锐减。 再想大量套到猎物,就只能深入山林,或者换一片更远的区域了。 近段时间,魏老三自从上次被暴揍一顿后,也没敢再来草甸子偷套子里的猎物,老实了不少。 这傢伙,作为生產队的知名二溜子,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每天羞於见人。 也不知道是害怕林宇辰的手段,选择了服软,还是说怀恨在心,准备后续再暗中报復? 他猜不出来,也不想知道,像这种混混、二溜子,以前自己见多了,手拿把攥。 真要说起来,自己以前还是老家当地附近几条街的混混头子,虽然没欺男霸女,但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好汉不提当年勇,已经算妥妥黑歷史了。 只要魏老三敢招惹自己,那再狠狠收拾,绝不会客气。 除了下套子的收穫不佳比较令人头疼,林宇辰將大量精力,主要放到练习射箭,还有尝试以弓箭打猎的事情上。 嗯,还算有点进展,后续又猎杀了三四只灰狗子,每次都能精准命中脖子,或者眼眶。 於是乎,红松林的小动物们算是遭了殃。 小松鼠多可爱啊! 不过,林宇辰表示,其实红烧松鼠肉、松鼠肉燉萝下都很好吃。 当然,像椒盐松鼠排、松鼠肉炒辣椒,外酥里嫩,肉丁香韧,更是嘎嘎香,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 如此这般。 每天过的充实,忙忙碌碌,数天时间转眼即过。 这一日。 晌午头,太阳正毒。 生產队收工的铜锣声刚一响,社员们就像潮水般涌回村里吃饭歇息。 林宇辰眼神亢奋,与张若楠三女挥手告別,一溜烟返回自家院子。 仓库空间里,经过六七天时间昼夜不息的熬鹰,小傢伙已经有开始屈服的趋势,成败在此一举。 在刚开始熬鹰的前三天,这只苍鹰基本上是滴水未进,非常倔强。 每次晃动麻绳,让它不能休息时,小傢伙除了偶尔扇动翅膀,就是以一种僵硬的姿势站立,全身肌肉紧绷,以沉默来进行对抗,极为桀驁不驯。 而在夜晚入睡前,或者中午时分。 林宇辰都会抽出时间,从仓库空间里取出特製鹰杵,让苍鹰站在上面。 他会举著鹰杵,在院子里一圈圈地行走,让苍鹰適应自己的存在和气息,被称为“走架”。 每当苍鹰极度疲惫,试图垂下头打盹时,他就轻轻抖动鹰杵,或以一根细长的竹籤蘸点清水,轻轻触碰它的喙角,稍微补充一点水份。 如此这般,等熬鹰到第三天深夜,连续几十个小时的不眠不休、滴水未进,让苍鹰的体力彻底透支。 小傢伙原本高昂的头颅,则开始无力垂下,胸膛剧烈起伏,喙角甚至渗出了些许黏液。 林宇辰很清楚,这是苍鹰野性被初步磨褪的標誌,被老猎人称之为“掉膘”或“甩膘”。 此时,苍鹰已经极度疲惫,极度的飢饿,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不过,即使是如此,这只小傢伙也没有屈服,拼死也不吃他递过去的净肉条o “臥槽,我这是抓到了什么宝贝?区区苍鹰,这韧性和意志力,都可以跟金雕、海东青等世界顶级猛禽媲美了。这个小傢伙,绝对有成为顶级猎鹰的巨大潜力————” 林宇辰也没办法,当时心里又惊又喜,只好尝试著曲线救国。 从熬鹰的第四天开始,他让鹰强行吞下用肉包裹的麻团,以粗糙的纤维物刮去鹰肠胃中的油脂,也就是“刮膛油”,使其体重下降,更加快速变得虚弱。 这也是“扁鹰”,控膘、勒膘的其中一种方法,行话就是“下轴”。 这种方法看似残忍,其实自然界中,苍鹰和其他鹰类每天也会这么做,在捕杀鸟类、野兔后,主动將消化不了的羽毛、骨头等杂物从嘴里吐出。 也就是说,鹰会无意识地给自己“下羽毛轴”,控制体膘,避免飞行笨拙,可以变相地保持最佳战力。 驯鹰人也不过是东施效顰,师法自然,向野生鹰类学习,並发扬光大而已。 当然,过犹不及,“扁鹰”、控膘都需要適当。 除了控膘,林宇辰也尝试著,给苍鹰陆续补充一些水份。 如此,既可以给小傢伙吊命,又能消磨意志,苍鹰由於无法消化这些粗纤维,后续会將麻团吐出。 当然,此时必须严格控制饮食,极少餵食,要不然苍鹰的野性又会激增,更加桀驁不驯。 这一阶段,鹰由於攻击性和警惕性,基本不会主动进食。 等到达“熬鹰”的第七天,也就是今天,这只苍鹰已经彻底空膛,也就是体膘下降到一个临界点,肚子根本没油水,是最虚弱的时候。 “好傢伙,足足扛了七天六夜,你是真牛!” 堂屋里,林宇辰心念微动,从仓库空间里,將棲架和苍鹰取出。 此时,经过连续数昼夜的折腾,小傢伙被弄得神魂顛倒,在麻绳上不断打晃,眼看都快站立不稳,隨时可能摔倒在地。 將蒙住苍鹰眼睛的鹰罩取下,小傢伙初见光亮,稍微有点懵,瞳孔收缩成针尖,不太適应地左右看了看,隨后瞳孔又缓缓放大成圆。 这只被饿空膛的苍鹰,由於习惯了林宇辰的存在,已经不太怕人了,野性消退很多。 刚开始,苍鹰还有些炸毛,后续平静下来,浑身羽毛逐渐变得蓬鬆,显然放鬆不少,不再惧怕有人类在身边。 > 第88章 溜线(求追读!求订阅!) 第88章 溜线(求追读!求订阅!) “小傢伙,以后乖乖跟著我混,保准你吃香喝辣!” 林宇辰微微一笑,手里捏著小块白肉,也就是用水长时间浸泡过,已经去除油脂和血丝的野鸡肉条。 这种白肉,蕴含的能量和营养比较少,根本无法为鹰提供足够的能量。 此时,苍鹰颈部下方,用来临时储存食物的嗉囊早已经完全瘪下来,空空如也。 “来!” 林宇辰满心期待,左手戴上特製皮套,让苍鹰站在皮套上,右手拿著白肉,在鹰嘴前晃动,引诱它主动进食,而不是被强行餵食。 一开始,小傢伙儘管极度飢饿,但还是有些本能的抗拒,故意撇过头。 他没办法,只能捏著白肉,中指趁机轻弹鹰嘴。 果不其然,或许是太饿了,苍鹰终於有了反应,轻轻张嘴欲咬。 林宇辰趁此机会,迅速將肉塞入小傢伙嘴里。 此时,苍鹰仍旧很抗拒,甩了甩脑袋,嘴里含肉,根本不吞咽,企图做最后的反抗。 “你这个小犟种!” 林宇辰暗暗摇头,只好轻轻晃动左臂,用了点小技巧。 此时,苍鹰为了保持平衡,被分散了注意力,本能地將肉吞下了肚子。 在给鹰餵食时,他还特意吹著短促口哨,音律蕴含特定节奏。 这样做,是为了让鹰熟悉並记住主人的声音,方便於后续训练。 如此这般,重复餵食两小块白肉,加起来也就是4、5克重,对於食量大的苍鹰来说,基本就是尝尝味。 不过,经过这种重复过程,苍鹰已经逐渐明白,手是食物的来源,而不是威胁,眼中的敌意逐渐消失。 “小傢伙,吃吧。” 林宇辰吹了声口哨,右手又捏著一块份量大一些的白肉,约莫有一指长,递到苍鹰的嘴边。 长达七天的持续熬鹰,已经让小傢伙熟悉了他的存在,此时也不再抗拒餵食。 听到略显熟悉的口哨声,原本左右张望的苍鹰,立马回过头,瞬间就动了。 它扇动翅膀,站在皮套上,利爪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抓住一指长的白肉,隨即埋头狼吞虎咽,用鹰喙啄食撕扯,几秒钟功夫,就將白肉吃了个乾乾净净。 吃完,它还意犹未尽地砸吧嘴,林宇辰趁机给苍鹰捋了捋羽毛。 一开始,小傢伙极度不安,还稍微有些抗拒,下意识地浑身炸毛,等隔一会儿,每次都很温柔地轻轻捋几下羽毛。 逐渐的,苍鹰知道这个人类不会伤害自己,它也渐渐放鬆起来,浑身羽毛重新变得蓬鬆起来。 要知道,今天是首次“开食”,苍鹰已经愿意从自己手中主动取食,说明已经建立初步联繫,绝对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极为关键! “好!很好!” “小傢伙,看来你很聪明!” 林宇辰左手架鹰,一直在观察著苍鹰的一系列反应,时不时给小傢伙捋捋羽毛。 接下来,他乾脆將苍鹰放回棲架上,伸出左手臂,在厚厚的皮套上,放上几块白肉。 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拉动连接苍鹰脚绊的细绳,给予提示,嘴里同时吹响固定的口哨,极为尖锐短促。 “啸天!过来!” 啸天是林宇辰专门为苍鹰取的名字,有点像宠物狗的狗名,还挺俗气,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是取名废。 一开始,他还想取“多多”、“布丁”、“疾风”的名字,不过后来想想有点过於恶俗,乾脆取个更恶俗的名字算了。 尖锐急促的口哨声一响。 听到林宇辰的呼唤,苍鹰扭过头,起初只是在棲架上警惕地看著,琥珀色瞳孔收缩成针尖,明显很犹豫。 “啸天!快上来!” 林宇辰再次吹响口哨,用手轻轻拉了拉绊绳,经过好几次诱导,苍鹰终於忍不住飢饿,拍打双翅,在棲架上奋力一跳。 嗖的一声,苍鹰化作离弦之箭,落在两步外的林宇辰左手拳套上,迅速啄食几块白肉,吃得狼吞虎咽,明显最近几天真的饿狠了。 数块小小白肉,份量不重,也就是勉强让苍鹰垫吧垫吧肚子,尝个味道。 之后,林宇辰重复之前的步骤,再次將苍鹰放回棲架上,退后三步,將两小块白肉放置於左手皮套上。 “啸天,上来!” 他呼唤一声,继续吹响短促口哨,在短距离內,尝试著呼唤鹰跳至左臂皮套上取食。 如此这般,反覆尝试四五次,一开始苍鹰反应还比较迟钝。 后来,每次林宇辰一呼唤,吹响口哨后,苍鹰都会迅速拍打双翅,第一时间飞落到手臂上,快速啄食拳套上的白肉,吃得不亦乐乎,对他彻底放下防备。 这一个步骤,在驯鹰人行话里就叫做“跳拳”。 初期,需要在鹰腿上栓长绳,也就是跑绳,如同放风箏一样,以防飞逃。 在一定距离外,林宇辰手臂持食呼唤,吹响独特音节的唤鹰口哨,诱其飞来,每次成功后,均给予苍鹰一定的肉食奖励。 等“跳拳”稳定后,每次呼唤,苍鹰都能隨叫隨到,不会有任何迟疑,那就算初步成功。 下一步训练,便是“叫远子”。 林宇辰手臂持食呼唤,吹响口哨,可以逐步增加与苍鹰之间的距离。 每成功一次,苍鹰准確落拳,林宇辰就要及时奖励白肉,让其啄食,並轻柔地给小傢伙顺毛。 然后,就是一步一步將“叫远子”的距离拉长,从三步,变成五步,十步,三十步,五十步———— “啸天,快过来!” 一开始,伴隨距离拉长,苍鹰刚听到呼唤,还有几分犹豫,动作比较迟缓。 后来,等每次成功落拳,都能吃到奖励的小份白肉后,苍鹰只要一听到口哨和呼唤,就会迅速展翅扑腾而来,训练进度飞快。 林宇辰不厌其烦,每次餵食的白肉份量都非常少,特意將肉条置於拳套上,用口哨呼唤,引诱鹰从一段不断增加的距离外,跳到拳套上,再奖励吃食。 由於有一根长绳栓住鹰腿,也不怕小傢伙逃走,每次让鹰从远处飞回拳上吃食,就是“叫远”,也称为“溜线”。 而通过成千上万次,一次次的重复指令,鹰会形成牢固的条件反射。 本来,在“开食”建立初步联繫后,林宇辰需要做的,其实是带苍鹰去“闯脸”。 也就是等鹰初步习惯从人手上吃食后,要带它到人多嘈杂的村口、集市去,让它习惯人类社会的各种声音和景象,消除恐惧。 慢慢的,苍鹰就会明白人类环境是安全的,也会更加信任驯鹰人,这个过程就叫做“闯脸”。 第89章 座山雕(十五更,求订阅!) 第89章 座山雕(十五更,求订阅!) 不过,林宇辰自有考虑,暂时不想太招摇,省得惹村子里一些社员眼红或讥讽,闹得沸沸扬扬,平白招惹麻烦。 他准备明天请假去县城,到时正好带著苍鹰去人多的地方“闯脸”,在东北这地区,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还有,昨天队部就有人通知他,家里邮寄过来的厚棉被、厚棉衣等过冬物资,已经送到了县城邮电局。 林宇辰已经拿到包裹单,不过需要亲自去县城取大件包裹。 正好,他准备趁此机会,將这段时间製作好的五十多斤野兔野鸡燻肉、风乾肉,还有两大袋山货,明天都一起进行邮寄。 至於给家里写的两封家信,还有三封给女同学的回信,之前老早就交到队部,被下乡的邮递员给带走了,这次不用操心。 在给林父、林母的家信里,林宇辰也提前说了,最近一个月內,他会邮寄一批各类蘑菇干、野果乾、坚果,还有一些燻肉、风乾肉,让家人注意查收。 当然,为了避免嚇到父母,或者怪罪自己乱花邮费,暂时没说具体有多少斤山货和肉食,准备到时在包裹里暗暗附带一封家信+包裹物品清单。 他在这次回信,和包裹夹带的家信里,还向父母、家人,详细解释了自己每天下套子的事情,拼命吹嘘东北地区物资如何丰富,说最近套到不少猎物和野味,肉食很多,让其不要操心,仿佛路边能隨便捡到几只野兔似的,说得轻描淡写。 当然,关於拿弓箭打猎,还有驯鹰的事情,林宇辰连提都没提一句,主要是怕家里人担心。 毕竟,老林子里野兽眾多,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在信件里还扯了谎,特意写明,下套子是在山脚下,而且是跟几个老猎户一起同行,自己就是稍微搭把手,安全得很,主要也是不想家人担惊受怕。 如此这般,林宇辰在院子里,反覆强化“叫远子”训练。 次数一多,苍鹰一听到指令,就快速飞向主人,没有任何犹豫,而获得奖励性的肉食后,小傢伙与他的默契也快速攀升。 “啸天,你很厉害嘛,竟然学得这么快,太令人惊讶了!” 林宇辰心中狂喜,惊讶不已,表面却装作一脸平静。 等距离三十步远,吹一声口哨,发出呼唤后,苍鹰再次第一时间准確落拳后,他立马眉开眼笑,將小块白肉奖励给它吃。 “很好,明天就带你去县城闯脸”歷练一番。” “相信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开始尝试闯山打围了。” 林宇辰单手架著鹰,轻轻抚摸了一下苍鹰的胸羽,给小傢伙顺顺毛,让它逐渐习惯人的接触,一点点增加默契度。 摸了摸苍鹰的嗉囊,由於每次投餵量都非常少,估摸小傢伙应该吃了三四分饱。 经过中午將近两个小时的训练,苍鹰的训练进度飞快,让他著实惊喜不已。 此时,苍鹰精神抖擞,林宇辰每过一会儿,就给小傢伙顺毛,它还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浑身羽毛变得极为蓬鬆,圆滚滚的,反而像一只蠢萌蠢萌的猫头鹰。 训练一阵,林宇辰也没有操之过急,左手架著鹰,一路返回堂屋,从仓库空间里,取出饭菜放桌上,他一边架鹰,一边扒拉饭菜,吃得非常香。 今天中午时分,张若楠三女没有过来串门,所以也没有其余人打扰。 而院子面积颇大,四面有高高的土墙,在院门紧闭的情况下,也没人发现林宇辰之前在尝试驯鹰。 “啸天,晚上咱们继续训练。” 林宇辰笑容满脸,看著手上架著的苍鹰,感觉非常满意,一边单手快速扒拉饭菜,丝毫不耽误吃饭速度,吃得嘎嘎香。 吃完饭,將碗筷收拾好。 他扭头看去,发现小傢伙稳稳站在左手上,脑袋已经插进蓬鬆羽毛里,正歪头休息。 显然,几天几夜都没有睡觉休息,这只苍鹰真的熬不住了,现在感觉附近环境比较安全,已经开始呼呼大睡。 “嘿,小傢伙有点意思。” 林宇辰双眸微亮,望著蠢萌蠢萌的苍鹰,不由伸出手,轻轻给它捋顺羽毛,动作很轻柔。 下一秒,苍鹰忽然惊醒,原本缩著的脖子猛地伸长,拼命甩了甩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一眨不眨。 过了几秒钟,小傢伙放鬆下来,浑身羽毛重新变得蓬鬆,继续將脑袋插进羽毛里,埋著脑袋呼呼大睡,像个呆萌的圆脸小胖鸡。 林宇辰微微一笑,皮套上架著鹰,在堂屋里溜达几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將苍鹰和棲架一起收入仓库空间。 休息十来分钟,下午继续在田地里干农活。 下午收工后,他没有急著去老林子里取套子,反而专心地继续训练苍鹰“叫远子”,手臂持食呼唤,引诱其飞来。 等训练一个小时叫远,再跑去老林子。 他动作很麻利,匆匆將数十个套子巡视一遍,发现只套到一只野鸡,也不耽误,赶紧第一时间匆匆返回院子。 林宇辰动作迅速,早早找到大队长郑永贵,说了明天请假,去县城拿家里邮寄的包裹一事。 结果不用说,由於是农閒时分,又有正当理由,大队长也没说什么,自己很顺利地获得请假批准,明日一天不用上工。 隨后,他火急火燎地返回自家院子,继续开展驯鹰大计。 打铁需要趁热。 直到吃晚饭前,林宇辰都一直在反覆训练,不断强化。 不知不觉间,伴隨口哨声和一块块奖励性肉食,苍鹰学得非常快,叫远距离从一开始的10米,后续超过了20米,30米远———— 而且,苍鹰的飞行迅速而准確,每次林宇辰一呼唤,吹出口哨,它都能第一时间飞来,精准落到拳套上。 后来,根据他的指令,小傢伙还能从一个鹰杵,飞到另一个鹰杵,顺利完成了“换架”训练。 短短一天时间,如此骇人听闻的进展速度,当真让他惊喜万分。 林宇辰深知,自己绝对是捡到宝了! 这一只苍鹰的品相、心性、潜力、聪明程度,都远远超过心理预期,当真是巨大惊喜! “很好!啸天,等过几天,我就带你去进山打猎!希望爭气一点!” 林宇辰压下心中激动,给小傢伙捋顺羽毛,不由信心十足。 此时,苍鹰稳稳落在左手臂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四处扫视,炯炯有神,颇有几分天空霸主的庄严气象,不怒自威。 他觉得,现在自己的造型,估计是类似於座山雕,肯定霸气得很。 估摸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第90章 拳拳孝心(第十六更,求订阅!) 第90章 拳拳孝心(第十六更,求订阅!) 按照往常的习惯,张若楠三女在饭前,或者饭后都喜欢过来串门。 今天中午,三女见自己院门紧闭,所以没有过来,等一会儿,估摸百分百会来串门。 林宇辰想了想,驯鹰这件事,迟早会宣扬出去,其实也没必要瞒著三个女孩子。 之前,张若楠三女,其实也知道他抓到了一只苍鹰,只不过以为是拿来吃肉的,所以没有多问。 等下,他准备叮嘱三女,让张若楠几人不要把自己养鹰、驯鹰的事情说出去,最少最近一个星期不能传出去,免得惹出事端。 想来,三个女知青不是太八卦的人,嘴巴应该还严实。 “明天带小傢伙,先去县城闯脸”,等熟悉跳拳、叫远等基础训练,让其认人和听话后,再进行假饵训练、活饵训练,等成功的溜线、落毛、换食之后,就可以尝试闯山,正式打猎了————” 夜风习习,林宇辰默默思索,左手继续架著鹰,在院子里溜达。 这主要是增加“举架”的时间,让苍鹰习惯与人相处,默契度会越来越高,对以后打猎大有好处。 溜达了一会儿,他回到堂屋,取出晚饭,左手继续架鹰,一边扒拉饭菜,快速狼吞虎咽。 一整天都在田里干农活,风吹日晒,收工后又在忙著收套子、驯鹰,都没有休息过,真心累得够呛,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 等吃完晚饭,林宇辰继续架著鹰,在院子里来回溜达。 “呀,宇辰哥,你这是准备养鹰?” “嘻嘻,呆萌呆萌的,好可爱!” 不一会儿,张若楠、郑敏三女果然过来串门,一个个眼神惊奇,纷纷凑过来,对皮套上站立的苍鹰非常好奇。 “隨便养著玩的,先试一试。” “对了,这件事麻烦你们帮忙保密哈。如果宣扬出去,村子里那些碎嘴子的大妈大婶们,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说不务正业、异想天开,养个累赘,浪费粮食啥的————” 林宇辰笑了笑,举起左手上的苍鹰,正好借几个女孩子,让小傢伙提前適应“闯脸”的感觉。 当然,別看小傢伙现在很蠢萌,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其实凶得很。 它作为自然界鼎鼎有名的猛禽,可不是好招惹的,隨便啄食一口,或者利爪划拉一下,女孩子手上就要见血受伤。 因此,他还特意提醒了一句,让张若楠三女保持半步距离,千万不要去触摸苍鹰。 只有等训练完毕后,苍鹰足够听话,才不会冒然去攻击人类。 “嘻嘻,放心吧,我们会守口如瓶的。” “哇塞,毛绒绒的,像一只圆脸小胖鸡,真的好可爱。” 郑敏睁大眼睛,与张若楠两女手牵著手,小心翼翼围在林宇辰身边,也不敢伸手去摸,嘴里不断发出低呼。 而苍鹰一开始有些紧张,后来在他的安抚下,隔一会顺顺毛,小傢伙逐渐放鬆不少。 后来,在几女的围观下,它乾脆歪著脑袋,插入蓬鬆的羽毛里,开始旁若无人地呼呼大睡。 “好有意思欸!” “是啊,一点也不凶,浑身羽毛蓬鬆得像一个毛球,太漂亮太可爱了!” 张若楠、陈春燕三女睁大眼睛,脸上露出萌化之色,一个个嘰嘰喳喳,十分兴奋。 她们与林宇辰聊了十来分钟,隨后眼见天色不早,这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地告辞离去。 次日。 大清早,林宇辰早早起床洗漱。 吃完早点,將五十多斤燻肉、风乾肉,用袋子包裹好,分成四小份,再用旧报纸层层包裹。 隨后,又用尿素袋子,装了两麻袋的各类山货,將四小份燻肉、风乾肉,都小心翼翼包裹在山货中,用了一些障眼法和小手段,还故意塞入不少旧报纸填充,以避免被外人发现。 —— 只要不是仔细检查和翻找,一般不容易发现端倪。 风乾肉等肉食是很贵重的紧俏物资,部分地区甚至不会让邮寄,若是被別人知道了,难免会出现不好的事情,比如丟件、被偷包裹,拒绝邮寄之类,一切皆有可能,必须用点小手段。 小心一点总没错。 为了保险,林宇辰在两大袋山货外,乾脆又套上一个尿素袋子,先简单綑扎o 等送到邮电局,让邮递员粗略查验邮寄的包裹后,只要不是违禁品,一般不会有啥么蛾子,他再用最专业的手法,绑几个结结实实的死结,再自带针线,进行局部缝合。 如此一来,除非划破绳子、剪断缝合线,或者切开袋子,不然里面的东西不会露出来。 而若是有人好奇,稍微摸一摸,就能知道袋中装著一些不值钱的普通山货,不会发现最里面夹带的燻肉、风乾肉,可以提高大件包裹顺利送达的成功机率。 废话,若是贵重山货,谁傻了吧唧地塞包裹里邮寄啊?这不是脑子进水? 做好一切准备,林宇辰吃完早点,背著竹篓,提溜著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在村口搭乘一辆“驴吉普”,一路晃晃悠悠朝县城走。 早晨出发,等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接近上午11点。 林宇辰提著两个大袋子,一溜烟来到邮电局,先办理邮寄业务,好在没有出岔子。 邮递员不以为意,没放在心上,只简单打开粗略看了看,確认袋子里是各类山货后,填好单据,付邮费,很快搞定。 “谢谢哈!” 林宇辰朝邮递员笑了笑,將两个大袋子结结实实绑好,又支付了十多块邮费。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取出提前准备的针线,又对袋子进行局部缝合,双重保障以防止货物掉落,或被有心人拆开查看。 这年头,人们邮寄大件包裹,通常会自己带针线去邮电局缝包裹,算是时代特色之一。 当然,有部分邮电局也会提供针线等工具,但比较少见。 真別说,邮费挺贵的,贵得离谱。 若非自己偷偷夹带了五十多斤肉食,同样价值不菲,甚至比钞票还更金贵,並非全部是普通山货,只怕要亏到姥姥家了。 既然不好往家里寄钱,就权当把邮寄的山货、肉食,当做是给家里变相“邮寄钱”吧。 林宇辰也只能忍著心痛,如此自我安慰。 这一片拳拳孝心,希望老妈收到包裹后,不会因为邮费太贵,而怪罪自己,要是等明年探亲回家,因为这事被臭骂一顿,那可就冤枉死了! 说实话,邮费是真特么贵,肉疼! 也难怪,从这儿邮寄到廊城,路程超过上千公里,两个大包裹又很重,塞得满满当当,邮费肯定贵。 刚才支付的十多元邮费,主要是包裹资费+掛號费,严格来说,已经算比较实惠了。 眾所周知,这年月与后世稍微有点不同,包裹的邮费多寡,主要看寄递里程的分区,还有按重量计费。 包裹的重量越大,单位重量每公斤的资费会递减,对於他来说,也算相对友好了。 事实上,林宇辰耗费巨资,特意邮寄两大袋山货,捎给家里的操蛋败家行为,刚才让邮递员都有些无语,觉得他就是个人傻钱多的憨货,估计又是某个败家的富二代,不知道油米柴盐贵。 这年头,从东北邮寄两大袋山货,送迴廊城老家,无疑是一项昂贵的操作,邮费成本已经超过货物本身了。 若非林宇辰嬉皮笑脸,解释说自己不差钱,希望家里人多尝尝东北特產,估计邮递员还要劳叨一阵。 > 第91章 大將军 第91章 大將军 別说,这个邮递员其实也挺敬职敬业的,明显有著这个年代人民群眾普遍的纯朴和热心肠。 至於家里已经邮寄到县城的厚棉衣、厚棉被等大包裹,林宇辰先不急著拿,等下午返回生產队之前,再过来取包裹也一样。 主要是包裹体积大,太扎眼,又需要光明正大带回村子。 如果他现在就取大包裹,那只能先放仓库空间。 这样一来,坐驴吉普之前,还要特意又从仓库里拿出来,有点多此一举,平白增加仓库空间暴露的风险。 “不容易啊,终於顺利將各类山货、风乾肉、燻肉邮寄出去了,刚才差点没忽悠过去。估摸半个月左右,就能寄到家里————” “等下回生產队之前,再过来一趟取走大包裹,正好省点事。” 林宇辰如释重负,背著竹篓,走出邮电局大门,在县城里四处溜达一圈,找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他侧耳聆听一阵,放下竹篓,揭开表面蒙著的麻布一角,伸手在里面装模作样地摸索几下。 下一瞬,从竹篓里,轻巧地將一只神骏苍鹰,和长皮套给取出,其实暗中是从仓库空间里提溜出来的。 不管有没有人看见,做戏要做全套嘛,自己必须养成好习惯。 重新背好竹篓,戴上皮套,將左顾右盼的苍鹰架在左手上。 同时,照常有一根细绳缚住鹰腿,一头套在皮套手指上,称为“五尺儿”,以防止鹰飞走。 林宇辰大摇大摆,就这么左手架鹰,从僻静无人的巷子里走出,开始在县城各个人多、热闹的街头巷尾閒逛,一路溜溜达达,让鹰接触不同的人和环境。 这一步骤,就叫做“闯脸”,主要作用是让鹰熟悉人类,消除对人的恐惧,变得不怕人,锻炼鹰的胆量,为后续的训练和出猎打下基础。 如此一来,苍鹰的胆量大增,以后面对各种混乱环境和突发情况时,也能保持镇定,注意力更集中。 一开始,小傢伙在经过人群聚集,陌生嘈杂的混乱环境中时,在左手上有些不安,它本能地开始紧张,羽毛根根竖起,瞳孔收缩成针尖,眼神充满警惕和戒备。 “啸天,乖,不要怕。” 林宇辰柔声安慰,伸出右手轻轻地、持续地托住鹰的尾部或腿部,缓解著苍鹰紧张不安的心绪。 这种做法被称为“托鹰”,是闯脸过程中,很重要的標准姿势。 他用手托住小傢伙的尾部,相当於给苍鹰一个坚实、稳定的物理支撑,让它感觉有靠山,从而大大降低恐慌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动作类似於安抚受惊的孩子,是一种无声沟通,告诉鹰“我在这儿,很安全”,还可以与小傢伙大大提升默契度、信任值。 林宇辰左手架鹰,在县城各个街道溜达,偶然遇到聚集聊天的一群大妈大婶,还会主动凑过去,让人围观苍鹰,让小傢伙逐渐適应与人近距离接触。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嘈杂的说话声,哄堂大笑声,马车、驴车、牛车的牲口叫声,车把式的吆喝声,还有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 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喧闹声浪,在陌生的混乱环境里,一开始,苍鹰有些应激,浑身始终僵硬,瞳孔收缩成针尖,对四周十分警惕,紧张不安。 “啸天,不要怕。” 林宇辰时不时安抚几句,托著鹰,隨时调整它的身体姿势,让它保持昂首挺立的俊俏模样。 伴隨长时间的身体接触,还有对周围环境的適应,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闯脸,苍鹰的状態终於不再应激,重新恢復淡定。 小傢伙精神抖擞,昂首站在林宇辰的左手上,雄赳赳气昂昂。 它原本竖起来的羽毛,也逐渐变得蓬鬆起来,看人的眼神不再那么惧怕,瞳孔由针尖缓缓放大,变成正常的圆形虹膜。 “这个小傢伙,果然厉害,竟然適应得这么快,胆子一点不小,是个好兆头! ” 林宇辰心中暗喜,仔细观察著苍鹰的细微变化,继续左手架鹰,在县城的各个街道溜达,不断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凑,很是吸引了不少眼球。 如此这般,溜溜达达一两个小时,眼看就到饭点了。 左手上的苍鹰,经过一段时间的闯脸,胆子大增,已经不太怕人,现在稳稳站在皮套上,如威风凛凛的大將军,神骏无比。 “啸天,好样的!” 林宇辰夸讚一声,从热闹人群中走过,左手架鹰,步伐不快不慢。 他神情专注,左手的皮套上,苍鹰傲然挺立,显得干分淡定从容,不断左顾右盼,灵性十足。 又穿过几条热闹街巷,林宇辰溜溜达达,一边走著,一边敏锐观察啸天的反应,隨时准备安抚它可能出现的紧张情绪。 周围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行人、牛车、驴车络绎不绝,极为繁华喧闹。 “差不多了,等吃完饭,下午继续闯脸。” 十多分钟后,林宇辰溜溜达达,只觉肚子饿得咕咕叫,赶紧架著鹰,找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巷子。 他左右看了看,放下背篓,假模假样地將苍鹰和皮套塞入竹篓里,用麻布盖好。 心念微动,竹篓里晃动脑袋的小傢伙和皮套,已经被收入仓库空间。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先吃饭再说!” 林宇辰长出一口气,重新背著竹篓,小心翼翼拐出巷子,快步朝著国营饭店行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大手大脚地乱花钱,也没有在饭店里点红烧排骨、羊肉汤之类。 原因无他,只是不想花冤枉钱。 现在自己可以打猎,套野味,基本每天都能吃上肉食,没必要为了开一次荤,就大把撒钞票。 当然,最近由於想给家里多邮寄燻肉、风乾肉,所有每天的伙食水平大大降低,每顿饭的肉量都不多,但困难只是暂时的。 等自己將苍鹰训练好,不仅可以带著去打猎,抓跳猫子、野鸡、狐狸之类。 还可以训练让其远程追踪黄羊群、犯子群、野鹿群等,可以大大提升狩猎的成功率,解决肉食获取困难、打猎收穫不稳定的问题。 “同志,麻烦给我来点肉包子、烧饼、油条,还有麻烦你————” 林宇辰走进国营饭店,来到开票的柜檯前,对一个小姑娘连续点了数十个大肉包子、芝麻烧饼、油条,嘴巴都不带停的。 > 第92章 变废为宝 第92章 变废为宝 “你確定?” 由於点的食物数量多,又要求打包带走,柜檯后新来的小姑娘还愣了一下,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林宇辰,就跟看怪胎一样。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地主家傻儿子,这么不把小钱钱当钱吗? “对,麻烦你了。” 林宇辰微微一笑,等开好票,立马递过去一堆粮票、毛票子。 “行,先去等著吧。” 柜檯后,小姑娘没再说什么,麻溜开票,递过去一个小木牌,隨即挥挥手,继续接待下一个食客。 几分钟后,林宇辰提溜著大包小包,假模假样地將一些肉包子、烧饼、油条,给塞进半人高的竹篓里,用麻布重新盖好。 说实话,自己暂时不太缺肉食,起码每天可以尝尝荤腥,但仓库里多囤点包子、烧饼之类,偶尔吃点细粮,也能解解馋嘛! 人啊,有时候不能太亏待自己。 拼命地努力奋斗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偶尔享受一下吗? 吃吃喝喝,咱就这点爱好了。 二十个大肉包子,只需要1斤本地粮票+6毛钱,才3分钱一个,皮薄馅大,可以吃好几顿呢,绝对实惠。 若非怕服务员怀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自己都想一口气乾脆买上一两百个,反正放仓库空间不会坏掉。 至於现在,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低调一些。 在周围食客异样的眼神中,他一溜烟走出国营饭店,闷头穿过大街小巷,又找了处僻静无人的巷子口。 心念微动,背篓里的大部分肉包子、烧饼、油条已经消失无踪,被收入仓库空间里。 放下竹篓,林宇辰假模假样,手伸进去一摸,就变戏法般拿出一个军绿色水壶,又取出两个大肉包子。 军用水壶里的水,还处於温热状態,是刚从仓库空间里拿出来的。 “好香!这大肉包子,肉足、油润、咸香,我估计这辈子都永远吃不够!” 林宇辰眯起眼睛,狠狠咬一口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只觉很有嚼劲,带著淡淡麦香,脸上不由浮现享受之色。 最少有十多天,都没吃到这种大肉包子了,嘴巴还真馋得厉害。 他心里只觉充满幸福感,端起军用水壶,喝一口热水润润嗓子,又大口大口咬肉包子,一阵风捲残云,很快將两个大肉包子消灭完毕。 之后,又干掉两个芝麻烧饼,三根油条,吃得满嘴流油,肚子这才有七八分饱。 “爽!” 林宇辰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回味著烧饼、油条的美味,打了个饱嗝,又慢悠悠喝口水。 他眼神警惕,四处扫视左右,又侧耳聆听一阵,確认附近確实无人。 吃饱喝足后,这才掀开麻布一角,伸手从半人高的竹篓里,又变戏法般摸出苍鹰和皮套。 不一会儿,林宇辰背著竹篓,左手架鹰,继续在县城的大街小巷里四处溜达,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凑。 经过长时间的闯脸,左手皮套上的苍鹰愈发淡定,眼神很放鬆。 它傲然挺立,浑身羽毛无比蓬鬆,眼珠子滴溜溜打转,灵性十足,不断扫视左右,与林宇辰也愈发亲近,默契度、信任值大增。 “不错,啸天,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回去给你加餐!” 林宇辰暗暗欣喜,给小傢伙顺了顺羽毛,一手托著鹰,在大街小巷溜溜达达。 等穿过热闹的人群,在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下,他一路晃晃悠悠,找到了县城的收购站。 在街道右侧,有一栋灰扑扑的砖瓦房,门口掛著块掉漆的木牌,写著“国营物资收购站”。 收购站其实是供销社的下属机构之一,不过一般而言,在很多地区,两者的门面不会在同一个位置,主要是为了就近收购农產品和运输物资。 这个收购站的门面不大,土黄色外墙刷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红色大字。 林宇辰抬头看一眼,左手架鹰,背著半人高的竹篓,大步踏进了收购站的门。 屋子里没啥装修,水泥地面坑洼不平,扫得很乾净。 墙壁一侧贴著“为人民服务”標语和各类农副產品的收购价目表。 来往的客人不算太多,大部分是附近村屯的农民或猎户,一个个穿著打满补丁的旧衣服,面容默黑,看上去充满乡下村民老实巴交的纯朴。 他们有老有少,有的背著满是尘土的布包,有的挑著竹筐,都是来卖些山货、皮毛、铜铁之类的杂物。 柜檯后,站著两三个工作人员,衣服是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胸前別支钢笔,正对一个个排队的老乡耐心解释,对各类物资仔细地评估定价。 林宇辰架著鹰,默默走到人群末尾,开始排队等待。 他今天来县城,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將之前打猎套中的大部分野兔皮、灰狗子皮,还有野鸡羽毛,能卖的都全部卖掉,儘量换成钱。 最近囊中羞涩,钱包干瘪,心里真的没啥底气,肯定要想办法儘量搞钱了。 当然,由於准备自己托人做手套之类,他还特意留下了一部分雪兔皮等皮毛。 在来之前,林宇辰已经仔细打听过,將各种动物皮毛、各类山货的价格,都大概摸清楚了。 这年头,收购站的作用非常大,为保障人民群眾的幸福生活发挥著重要影响。 须知,七十年代物资匱乏,收购站的核心任务就是“变废为宝”,不管是工业原料、农业资源、生活废旧品,统统来者不拒。 比如废铜烂铁、牙膏壳、废旧的塑料、废玻璃、废纸张—— 即使是农作物废料,比如麦秆、玉米秆、花生壳也能卖上钱。 至於禽畜废弃物,鸡毛、鹅毛、猪鬃毛、兽皮之类,还有旧衣服、旧布料、 旧电池等,那更是好东西,收购价普遍不低。 而且大到猪、牛、羊、兔、狗等家畜的骨头、皮毛,小到几克重的鸡皮、 鸭毛,或者臭烘烘、苍蝇成群的猪小肠、牛骨头、牛头之类,都会收购。 让一件件物品成为国家工业原料,成为出口创匯之源,更重要的是为广大市民、农户解决油、盐、酱、醋、火柴、肥皂等零用钱。 可以说,收购站在服务民生,帮群眾“变废为钱”这方面,可谓居功至伟。 其重要性,绝对可以跟“鸡屁股银行”不分伯仲,是乡下普通农民一年到头最重要的现金收入变现来源之一。 举个简单例子,一支废弃无用的牙膏壳,在收购站最少可以卖几分钱,价格真心不低,怎么也可以买一个香喷喷的大肉包子了。 > 第93章 小赚一笔(感谢支持!加更一章!) 第93章 小赚一笔(感谢支持!加更一章!) “咦?” 林宇辰兴致勃勃,左手架鹰,打量著四周,一边背著竹篓,默默排在队伍后头,还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目光。 他前头排著四五个人,大多数都是售卖各类山货、皮毛的,还有人提著一个箩筐,装著许多吃剩的牛骨头,附近围绕著不少嗡嗡乱叫的苍蝇,也没人露出异样,明显见怪不怪。 林宇辰捂著鼻子,只觉空气中有一股混合著土腥、毛絮、旧货的沉腐气味,不断刺激鼻腔。 他这条队伍的前头,柜檯后坐著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听前面有人喊,似乎叫唐师傅。 此人身材敦实,面庞红黑,鼻樑上架著老花镜,看起来话不多,是个严谨,又有点固执的老同志,明显很有威信。 只要他一开口,原本还在纠结收购价格,与旁边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吵吵嚷嚷的中年妇女,往往都不会再撒泼耍赖。 而左侧队伍里,一个精明市偿,有传统纯朴农民式狡猾的中年猎户,原本还与一个女性工作人员死缠烂打,不断討价还价,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结果,等唐师傅出言解释几句后,那个中年猎户很快就偃旗息鼓。 “好,唐师傅,我听你的!那就这个价!” 他憨厚一笑,不再与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爭论,反而很快就接受报价,显然对戴老花镜的唐师傅极为信服。 而其余两个工作人员,纷纷鬆口气,对唐师傅投去感激的目光,极为崇敬。 十多分钟后,前面排队的人逐渐减少。 不一会儿,很快就轮到了林宇辰。 “唐师傅,我这儿有几张雪兔皮、灰狗子皮,还有一斤多点的野鸡羽毛,麻烦您看看啥价?” 林宇辰左手架鹰,將提前取出来的一叠皮毛,还有一个装满五彩斑斕野鸡羽毛的小布袋拎出来,递到了柜檯上。 “嗯,確实是雪兔的皮毛,绒还算足。你这套子下的好,这九张雪兔皮,都没伤著皮板,皮毛完整,手感柔软,背面没啥砂眼。这样吧,全给你评个二等,每张皮子定价8角5分。” “小兄弟,你也別嫌价格低,正所谓冬皮如宝,春皮如草,这些雪兔皮品相还算不错,我才特意给一个高价。” 唐师傅扶了扶老花镜,身子前倾,粗糙的手指逐一捻起皮子,仔细检视,还一张张拿起雪兔皮,用手顺著毛流捋了捋,又翻过看背麵皮板。 他脸上露出笑意,抬头看一眼林宇辰,等看到左手架的苍鹰,眸底不由闪过一抹讶色,不过並没有过多询问。 在东北地区,其实偶尔还是可以看到一些驯鹰人的,只不过大多数年纪都比较大,如此年轻的驯鹰人著实少见。 林宇辰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心里觉得价格还算公道,隨即拿起其他几张灰狗子皮和一袋野鸡羽毛递过去。 “这些野鸡羽毛的毛色很亮,羽毛完整,没断尖,顏色也正。不过重量轻一点,品相可以评一等。每斤的单价,给你4毛钱。” 唐师傅思索片刻,掂了掂五彩斑斕的野鸡羽毛,又拨弄著看色泽、完整度,隨即確定评级。 “野鸡羽毛总重一斤四两,合计4角6分钱。” 他拿出一桿秤,小心翼翼给大捧野鸡羽毛称重,再拿起几张灰狗子皮,咂咂嘴,抖搂开道:“可惜嘍,好皮子让箭打了眼,这破损处以后制都麻烦,顶多算等外品。 这样吧,按破损皮收,每张单价3角。” “九张雪兔皮,一斤四两野鸡羽毛,五张灰狗子皮,总计收购价9元6角1分钱” 。 唐师傅说到这,推了推老花镜,笑呵呵道:“小伙子,如何?在对面墙上也有相关收购价目表,你如果觉得不公道,可以去瞅瞅,绝对童叟无欺。” “嗯,行,就按照这个价成交。” 林宇辰心里盘算了下,觉得价格不高不低,但也在正常范围里,直接满口答应,左手架鹰,一边给小傢伙捋顺羽毛。 “好嘞!” 唐师傅见小伙子爽快,脸上当即露出笑容,把皮毛、野鸡羽毛收好,將小布袋子递还。 在房屋角落,则有另外几位工作人员,一个个还挺忙碌,会分別负责开具收购凭证,以及支付钱款,分工明確,主要是为了避免徇私舞。 可以看出,这个收购站的日常业务量不小,竟然同时有这么多人值班,或许是靠近山区,物资丰富,经常能收到好东西。 须知,一般大型收购站,同时值班人员也不过十多人而已。 “谢谢唐师傅。” 林宇辰笑了笑,道谢一声,当即拿著旁边人员给的收购凭证,去取自己的钱。 片刻后,一切搞定,他仔细清点手里的一堆毛票和硬幣,確认无误后,当即打一声招呼,重新架著鹰,一路晃晃悠悠地走出收购站大门。 “这小伙子,倒是面生得很。咱们这小县城,啥时候又出一位驯鹰人了?看那只苍鹰,昂首挺立,目光炯炯,丝毫不怕人,眼神灵性十足,当真是极品!” 柜檯后,唐师傅眯起眼睛,思索片刻,不由摇了摇头,转而继续为后面的群眾评估定价。 “几张皮子,一堆野鸡羽毛,总共卖了9.61元。” “这价格,比我预想的要低一点。也罢,已经算很不错了。这年头,最大的钞票面值也就是10元的大团结,还要啥自行车?” “得嘞,財富值+1,小赚一笔!” 林宇辰心里美滋滋的,將钞票揣兜里,收入仓库空间。 他继续左手架鹰,背著竹篓,快步走出收购站,一路溜溜达达,走街串巷,向著上次逛过的县城黑市走去。 偏僻的巷子里。 由於是下午时分,黑市里的人流量不算大,摆摊的人,也比半夜和清晨的数目少很多。 青石板路两侧,零星摆著数十个摊位,人们低声交谈著,听不到任何吆喝声。 不管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亦或摆摊的摊主们,一个个都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隨时准备跑路。 “咦,怎么没有售卖狗崽的摊位?別说猎犬幼崽了,连普通的土狗都看不到一只—— ” “唉!也对,这年头,狗崽一般都是顺手送人的,普通人家根本养不起!能拿来售卖的,恐怕是凤毛麟角————” 林宇辰微蹙眉头,左手架著鹰,在黑市里閒逛一圈,花钱买了十多个新鲜鸡蛋,一边四处搜寻目標。 > 第94章 鄂伦春 第94章 鄂伦春 很可惜,等逛完数十个摊位,发现大部分都是卖农產品,或者衣服鞋袜、竹筐、猪肉、鸡蛋的,再或者就是鸡鸭鹅等牲畜。 没有找到此行的重要目標,他只能嘆口气,隨手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都是以后狩猎时能用上的小玩意儿。 等下出黑市之前,准备再买一点猪肉之类,就赶紧返回生產队。 回去的路程將近五十里山路,如果坐“驴吉普”,最少要三四个小时,可不能拖太晚。 “咦?这个点了,竟然还有野猪肉卖?” 林宇辰眼睛大亮,左手架著鹰,目光扫视过去,不由心中一喜。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角落,能看到一个穿著鄂伦春族传统服饰的中年大汉。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高颧骨,身高一米九,肩宽背厚,脸膛是关外风雪吹出来的深赭色,下頜线绷得紧实,看著冷,但不凶。 最显眼的是,中年大汉穿著改良过的鄂伦春传统皮袍,腰间別著一把样式奇特的猎刀,明显是常年待在深山的老猎户。 中年人面前的麻袋上,摆著几大块野猪肉,深红色的肉质纹理粗糙,带著点筋膜,肥膘很薄。 他就蹲在街边,背靠著墙,偶尔有人问价,也只是语气生硬地回答,不怎么会揽客,汉话说的不太標准。 一般而言,野猪肉的味道,比家猪肉差很多,肉质普遍腥臊味道重。 尤其是成年的公野猪肉,由於没有经过阉割,更是腥臊无比,肉质柴,脂肪少,吃著难以下咽,会让人难以接受。 只有幼龄的野猪崽子,或者母野猪肉,肉质和口感才会好很多,但仍旧与家猪肉有差距,烹飪时需要用大量调味醃製。 “算了,野猪肉便宜,可以尝试买几斤,大不了多用一些调味品醃製,咱过日子,还是要精打细算嘛,偶尔换一换口味。况且,野猪肉对我以后也有大用————” 林宇辰不动声色,左手架鹰,凑了过去,蹲在摊位前看了看野猪肉,只觉一股特有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中年大汉原本面无表情,视线略微移动,等注意到林宇辰左手架的苍鹰时,眼睛不由亮了一下。 “同志,请问这肉怎么卖?” 林宇辰左手架鹰,轻轻抚摸著小傢伙的羽毛,笑著问道。 中年人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哑,语气比较生硬:“六毛一斤,或者用大米、粗粮以市价交换。” 好傢伙,这价格就真心有点黑了,漫天要价確实过分了吧。 “你这价都快赶上家猪肉了,太贵,能不能便宜点?这野猪肉腥臊味重,比不得家猪。你便宜点,我多买点。” 林宇辰双眸微亮,听到能用粗粮交换,心中不由有些欣喜,但想了想,又觉得比较亏,赶忙问道。 “不行。” “我————这不要肉票,外面要票。” 中年大汉闻言,眉头皱了下,又鬆开,解释得很实在:“它比家猪难打,野猪在林子里跑,家猪在圈里睡。而且,这是一头母野猪,腥臊味轻一些。” 这个摊位的野猪肉6毛钱一斤,不要票,但价格真心贵,谁买谁傻叉。 而家猪肉需要肉票,一般也是6—7角左右一斤,不过很抢手。如果是黑市买,大概也要接近8角/斤。 “你的野猪肉价格確实太贵,不值这个价。我是诚心诚意想买,咱们都互相坦诚一点。” 林宇辰盘算一下,抚摸著左手的苍鹰,还是不打算用粗粮换野猪肉,太亏了。 这年头,粮食最珍贵,他想了想,乾脆使出绝招一记屠龙刀,继续认真道:“这样,每斤3角7分钱,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一口气直接买10斤野猪肉。” 好傢伙,出手就是屠龙刀,也就林宇辰这么厚的脸皮,能干出这种事,还丝毫不害臊。” ” “你手上的这只苍鹰,是一只很好的猎鹰,品相完美,请好好对它。” 中年大汉沉默片刻,似乎被噎到了,认真看了林宇辰一眼,反而说了句不相干的话,隨即点头道:“行,10斤野猪肉,我给你最大优惠价,就按你说的来。” “谢啦!” “放心,这个小傢伙可是我的宝贝,以后不会亏待它的。” 林宇辰微微一笑,左手架鹰,摸了摸小傢伙的胸羽,隨即小心翼翼数出一堆毛票子,合计三元七角,直接递给对方。 “嗯,”中年大汉点点头,接过钱数了数,隨即熟练地割肉、过秤,称杆高高翘起,再用一根草绳捆好一大块新鲜野猪肉。 林宇辰双眸微眯,盯著这个猎户的手。 发现此人的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痕,割肉手法异常灵活,平时肯定没少宰杀猎物,开膛破肚、剥皮,估计枪法也不赖。 “同志,以后见。” 林宇辰左手架鹰,提著野猪肉,等钱货两清后,朝中年大汉打了声招呼,隨即朝著巷子口,一路溜溜达达,快速消失在拐角处。 “真是一只好鹰!” 中年大汉克库迪眯起眼睛,目送著林宇辰远去,嘴里喃喃自语,將几块野猪肉整理一下,继续摆摊售卖。 “嘿,这10斤还是母野猪肉,口味比公猪强太多了,腥膻气轻一点,只花了三块多,今天也算小赚一笔。” “听说鄂伦春族人很多都是驯鹰大师,下次再见面,或许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 林宇辰心情很不错,提著大块野猪肉,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巷子里,假模假样地將其塞入竹篓,实则瞬间收进仓库空间,再用麻布盖好。 之后,依法炮製,將左手这只神骏无比,傲然挺立的苍鹰,也给收入仓库空间里。 这个小傢伙,经过小半天的闯脸適应,胆子已经特別大了,刚才在黑市里閒逛时,它根本就不怕人,目光锐利,状態极为放鬆。 看了看天色,太阳西斜,时间已经不早了,必须儘快赶回生產队。 “对了,家里邮寄的大包裹还没取,还要再去一趟邮电局。” 林宇辰背著竹篓,忽然想起正事,赶紧左拐右拐,穿街过巷,很快来到邮局。 取出包裹单,邮局的工作人员经过核对后,很快提著一个体积巨大的包裹,足足有四五尺宽,最少半人多高。 第95章 家人的爱心包裹 第95章 家人的爱心包裹 摸了摸柔软的包裹,不用说,里面肯定是装著过冬用的厚棉被、厚棉裤、棉大衣、手套之类,至於有没有藏其他东西,外面看不出来。 大包裹外面一层,是自行用废旧布料缝製的布袋装著,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补丁和针线痕跡,东拼西凑,特別难看。 不过这样做成本比较低,总比用大纸箱或者新布袋装的高昂成本要实惠太多了,看来家人为了邮寄,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谢谢~” 林宇辰拿到包裹,確认无误后,朝工作人员笑了笑,將背篓提在手里。 隨即,他就跟蜗牛一样,用绳子绑好大包裹,牢牢固定在背后,大步走出邮局,一路朝著县城一角的“牛的士”、“驴吉普”停靠点行去。 早上出发的时候,林宇辰就专门问过,前往三岔河生產队方向的有几个车把式,大概下午三点多出发,现在赶过去刚刚好。 幸好,他的运气很不错,花费8分钱车费,顺利搭乘一辆“驴吉普”,將大包裹往驴车上一放,不由长长鬆口气。 三四个小时后。 驴吉普一路晃晃悠悠,穿行在蜿蜒曲折的乡间土路。 伴隨毛驴的哼唧声,林宇辰背著大包裹,手提竹篓,在距离三岔河生產队不远处的岔路口,下了驴车。 他一路大步前行,步行了一段路,没多久就返回了生產队。 此时社员们早已经下工,在大榆树下,又照常聚集著一群大妈大婶、老少爷们,一个个拉著家常,顺便消暑纳凉。 “林知青,你是刚从县城回来?又买东西了?” “婶子,这是家里邮寄过来的,不是买的,也就是不值钱的杂物。” 路过村口大榆树时,免不了要面对一帮八卦老娘们的好奇追问,林宇辰打了个哈哈,赶紧脚底抹油,匆匆返回自家院子。 这群碎嘴子的大妈大婶们,一个个东家长西家短,整天八卦各种大小琐事。 他要是再不赶紧跑,被大妈们围住刨根问底,指不定自己今天取包裹的事情,要被传成啥样。 搞不好,明天就要谣言四起,说什么林知青家里邮寄了几大床棉被、新衣服过来,或者他去县城购买了一大堆物资云云———— “不愧是村情六处,我刚才动作要是再慢一点,差点没衝出一堆八卦老娘们的围追堵截————” 关紧院门,林宇辰抹了把冷汗,將背上的大包裹放回屋里。 拆开包裹,里面果然是厚棉被、厚棉裤、厚棉衣之类的过冬装备,甚至还有一件八九成新的冬季军大衣,估计是从三哥那里薅的羊毛了。 “这么多冬装,被褥也非常厚实,老妈这是把整个家里多年积攒的棉花都掏空了吧?生怕我冬天冻著?这才哪到哪啊,离冰天雪地还早著呢————” “不,或许家里还向其他邻居、亲戚朋友借了不少棉花、棉票!想置办这一整套,可不是单单有钱可以办到的。” 面对家人的爱心大包裹,林宇辰哭笑不得,进而只觉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仿佛进了沙子。 这年头,棉花是一种稀缺物资,供不应求,棉花票更是非常难得,比布票还珍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由於缺少布料,即使是城镇双职工家庭,衣服尚且需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更何况是更珍贵的棉花? 想置办这一整套厚棉被、厚棉衣、厚棉裤之类,难以想像林父、林母到底花费了多少心血。 几行千里母担忧,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今天已经將两大袋山货,还有五十多斤燻肉、风乾肉邮寄回去了,希望能好好改善下家里的伙食吧————” 林宇辰微蹙眉头,心中思绪杂乱,只觉胸膛涌过一道暖流,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不由深深嘆口气。 人心都是肉做的,面对真心关爱著自己的家人们,他即使再薄情寡义,再冷血,再自私自利,也不可能无动於衷。 这一刻,他已经决定好了,必须儘快將猎鹰训练好,早日去追踪黄羊群、犯子群、野鹿群、野猪群之类的踪跡,好好进行一次轰轰烈烈的大规模狩猎,干一把大的。 当然,用弓箭打猎终究有些不方便,最好想办法去搞一把枪械。 即使无法追踪抱子群,有猎鹰在手,到时抓捕沙斑鸡、野兔、野鸡、灰狗子等猎物的效率,肯定也会大大增强,比下套子的不稳定收穫,绝对要强。 一念至此,林宇辰目光如电,心念微动间,將大包裹里的所有过冬物资,都暂时收入仓库空间里。 而这个打满补丁,用一针一线缝补的大布袋,也被他小心翼翼摺叠好,珍而重之地收入仓库。 这个包裹袋子的作用可大著呢,足够结实,特別大,以后肯定还能用得上。 现在还早,距离过冬,约莫还有一两个月左右。 这些厚棉被、厚冬衣、军大衣太珍贵了,放在屋子里也不太保险,还是仓库空间里更安全。 “小傢伙,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堂屋里,林宇辰深吸一口气,將皮套和苍鹰取出,准备继续开展后续训练。 之前经过“熬鹰”、“开食”、“下轴”、“跳拳”、“叫远”、“闯脸”的一系列强化训练,这只亚成年体的苍鹰,已经会认人,也会听从自己的基本指令。 但是,林宇辰非常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不过这只苍鹰的潜力巨大,极为聪慧,学什么都快,训练进度一日千里,確实给人很大的惊喜。 相信用不了几天,苍鹰就可以尝试闯山,开始第一次的正式狩猎了。 今天,林宇辰带著苍鹰在县城閒逛,已经让鹰进一步习惯了各种噪音、人类、牲畜、车辆的干扰,胆量大增。 这几天,他也有意识地给小傢伙控膘,通过精准地投餵少量白肉,还有用下轴”之法,让苍鹰处於最佳状態。 现在它既有体力,又有强烈的飢饿感和捕食慾望,这也是之前黑市里,那个鄂伦春大汉出口称讚的原因之一。 毋庸置疑,这確实是一只上好猎鹰,被调教得很好。 所谓的“下轴”、“控膘”,在前文其实也提及过,主要是指將不易消化的物品,用肉包裹后餵给猎鹰。 使其通过呕吐將胃中的油脂等杂物排出,以达到控制体重、增加捕猎欲望和驯化目的的一种驯鹰方法。 自然界的野生苍鹰,也会经常给自己无意识“下轴”,吞吃羽毛、小骨头、 皮毛,从而刮出胃中一部分油脂,达到变相的“控膘”,保持最佳的飞行体重和捕猎状態。 只不过,野外的鹰是无意识在做。 而驯鹰人为了多捕猎,会有意识的故意下轴,故意“控膘”,以期保持鹰的最强战斗力。 下轴方法,除了用羽毛下轴,还有麻线下轴、萝卜轴、纱布轴、冰轴等不同种类。 而自己这几天,就是利用泡水的野鸡白肉,故意没有去除表面附带的一些羽毛,给苍鹰下“羽毛轴”,刮去胃里油脂,让其保持一定的飢饿感。 看了看天色,此时应该不到下午六点。 林宇辰心念微动,取出一系列辅助的驯鹰工具。 今天时间还早,他准备再训练一会“跳拳”、“叫远”之后,就开始下一阶段的假饵训练,所谓的假饵,就是特意留下的一张完整野兔皮,內部填充乾草,缝製得惟妙惟肖,內部再塞入新鲜的野鸡肉块,作为捕猎训练的道具和假想敌,也就是所谓的“馅”。 而假饵训练,在行话里又被称为“溜馅儿。 "1 第96章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感谢!加更一章) 第96章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感谢!加更一章) “啸天,快上来!” 跟昨天一样,林宇辰左手戴皮套,吹响特定口哨,又开口呼唤,对准二十多米外鹰杵上的苍鹰发出指令。 嗖的一声,黑影一闪而过,啸天扑扇著翅膀,精准落到他左手拳套上,隨即得到一小块奖励性的白肉,刚才呼唤时连绊绳都不用拉。 接下来,逐渐拉长叫远距离,持续强化训练,25米、30米、40米、50米———— 无一例外,苍鹰每次都非常出色地完成了训练,只要林宇辰一发出指令,不管距离多远,都立马飞过来,稳稳落在左手皮套上。 好在这个农家小院足够大,又呈现狭长的建筑格局,要不然还真不好训练。 之后一个多小时,持续进行“跳拳”、“叫远”、“换架”训练,苍鹰每次都很配合,精准飞来,而且必定来到指定位置,让人非常满意。 “很好,啸天,你学得非常快!现在尝试假饵训练!” “看好了,伙计。” 林宇辰双眸微亮,左手架鹰,將那只充当诱饵的假兔栓在十米长麻绳上,对著苍鹰晃了晃。 左手上,啸天傲然挺立,注意力立刻被惟妙惟肖的假兔子吸引。 它四下观察,眼珠子滴溜溜打转,颈羽微微炸开,锐利目光死死盯著眼前晃动的“猎物”,有些蠢蠢欲动,看起来十分兴奋。 猎鹰的这种状態,就是首先发现猎物表现出的兴奋,说明充满攻击欲望,被称之为“上性”。 “啸天,不要急,仔细观察猎物。” 林宇辰左手架鹰,猛地一拉长绳,假兔子立刻在地上窜了出去,被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啸天扇动翅膀,本能就要振翅欲扑,但脚上繫著的“五尺儿”限制了它的行动。 “唳!” 它很焦躁,在皮套上不断挪动覆盖鳞片的一双利爪,发出“咯咯”的警告声o “急什么?” 林宇辰目光平静,手上动作越来越快,不断快速拖拽著假兔子。 他反覆变幻著假兔的速度和方向,以最大程度模擬真实的狩猎场景,让假兔子时而直线疾驰,时而急转迂迴,完美模擬著野兔逃窜的轨跡。 “唳——”啸天沉下气,浑身羽毛炸开,身体隨著假饵的移动而微微调整,头部始终保持最佳攻击角度,捕猎的本能在体內快速甦醒,攻击衝动熊熊燃烧。 “撒手,”林宇辰看准时机,当假兔再次从十米外飞掠而过时,赶紧解开了绊子,发出指令:“啸天,上!” “唳——”剎那间,苍鹰昂首长啸,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疾射而出,一双铁翅拍打出强劲气流。 它飞行速度极快,俯衝角度精准无比,双爪如铁钳般攥住假兔的背脊,巨大的衝力让苍鹰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 隨即,啸天迅速调整姿势,用身体死死压住猎物(“摽拳”),翅膀如斗篷般张开,完全罩住假兔,铁喙下意识地就要啄下去。 “停!” 林宇辰快步上前,口中发出温和的安抚声,右手將小块白肉递到苍鹰的喙前,小傢伙一愣,爪子当即下意识鬆开猎物“假兔”。 他眼疾手快,左手皮套赶紧盖住假兔子,再拿起假饵迅速藏到身后。 此时,苍鹰看不到先前的假兔,立马很自然叼起递来的小块白肉,开始大快朵颐,享受成功捕猎后的奖励。 “不错,第一次换食就成功了!” “真是一只好鹰儿!” 林宇辰睁大眼睛,颇为惊讶,万万没想到,最关键的“换食”步骤,会如此轻易成功。 他心中喜悦,不由伸手轻轻抚摸小傢伙柔软的背羽,准备继续进行“捕捉=获得主人奖励”的强化关联训练。 接下来一两小时,都在反覆进行假饵训练,直到天色黑下来。 苍鹰的表现,也没有让人失望,每一次挥舞假饵,它总会听从指令,第一时间飞扑而出,快如闪电,每次都能精准抓住十米外高速移动的猎物。 並且,小傢伙每次都“换食”成功,不会护食,非常乖巧。 “很好,明天再顺带进行活饵训练!” 林宇辰非常兴奋,抚摸著左手上的苍鹰,將训练道具收好,又给它餵食了几块白肉,以当做是进步神速的奖励。 眼见夜色朦朧,他架著鹰,在院子里溜达几圈,隨即將啸天收入仓库空间,准备明天再继续。 先去后院水井旁,打几桶水冲凉,將衣服搓洗好晾晒。 晚饭也吃得比较简单,大碴子粥,窝窝头,山韭菜炒鸡蛋,夹几筷子麻辣兔肉。 由於一整天都在东奔西跑,肚子饿得太狠,他一阵狼吞虎咽,很快吃饱喝足,將嘴一抹。 饭后不久,张若楠、郑敏三女照常过来串门,不过没有进屋。 “听说了没,二小队的队长家小子,昨儿傍晚跟邻村姑娘躲在麦垛后头说话,据说被他爹拎著扫帚追了半个村!” “我听王婶嘮,说后村的老周头,半夜溜到秦大嫂家的墙边,偷看小姑娘洗澡,被她男人抓住暴揍了一顿!” 三个女孩子待了十来分钟,嘰嘰喳喳聊得欢快,与林宇辰说著一些村子里的八卦新闻。 林宇辰微笑点头,时不时好奇询问,望著笑容满脸的三女,其实也大概理解这些女知青的真实內心想法。 別看她们聊得欢快,其实有时候也是强顏欢笑,故意天天过来串门,也就是想有个说话、倾诉的主心骨,避免自己胡思乱想,一閒下来就想家,想父母亲人,想著回城———— 下乡儘管已经一个月了,即使是张若楠几个女知青性子再坚强,也还是不太適应农村的艰苦环境,难免会想家,夜晚在被窝里辗转反侧,偶尔也会默默流泪。 这年头,不少知青下乡时间久了,基本都会逐渐变得麻木,热血渐凉,激情消退,开始天天掰著手指头,算自己一个月到底挣了多少工分,届时明年分到的口粮到底够不够———— “同志们,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咱们团结一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咱可是城里来的知青,这点苦算啥,咬咬牙就过去了!” “放心啦,我们可没有这么脆弱!加油,努力,奋斗!美好的明天在等著我们!” 少女们嘻嘻哈哈,互相给对方加油鼓劲,林宇辰默默听著,偶尔也会出声,给三女讲点笑话,逗她们开心。 张若楠、郑敏三女,其实一般都很有分寸,为了避免旁人说閒话,她们大多数都会中午过来串门,一起閒聊各种八卦。 只不过,最近林宇辰实在太忙,中午忙著驯鹰,下午收工后又早早去山林里收套子、划拉山货,所以只好选晚饭时间过来串个门。 “同志们,早点休息!” “別想东想西了,咱们战天斗地炼红心,排除万难干革命!” “知道啦,林大哥,你又想说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是吧?” 郑敏吐了吐舌头,翻了个大大卫生眼。 张若楠脸颊鼓鼓,嘀咕道:“就是,每次都跟逗弄小孩子一样,一点不正经1 ” 陈春燕齜著小虎牙,在一旁张牙舞爪:“嘁,你讲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 “行行行,就你们正经,我最不正经。” “陈春燕同志,你的思想有点危险哦,觉悟还有待提高!” 夜色昏沉,林宇辰面对眾女围攻,只好连连求饶,笑闹著將她们送出院子。 三个女孩子嘻嘻哈哈,被一阵插科打浑,原本的些许愁绪消散不少,也挥手告辞离去。 第97章 闹出笑话 第97章 闹出笑话 此时,夜空繁星点点,星空璀璨无垠。 迎面清风徐来,他抬头一瞬间,也被夜空上难得一见的美景,给彻底惊艷了。 “在后世,好多地方都看不到如此纯净绝美的璀璨星空了,浩瀚星海,是如此壮美瑰丽———— 林宇辰摇了摇头,隨即將院门关紧。 上炕睡觉,一夜无话。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忽然想起了前世的点点滴滴,过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著。 之后三四天。 林宇辰白天上工,每次早晨下地干活前,一般都有热血沸腾的动员演讲。 大队长、小队长们唾沫横飞,主要是给新来的第二批、第三批新知青做思想工作,打打鸡血,避免眾人泄气。 之后,按照不同的小队进行分组,指派到各个田地里,分派工分不一的农活。 这几天的农活,主要是围绕高梁田管理、大豆田锄草防旱、土豆田管理开展。 林宇辰、张若楠几人,因为待在摸鱼四小队,所以跟几个大妈大婶一起,通常都会被分派一些相对轻鬆的活计,当然工分也会低一点,普遍只能拿5—8个工分,有利有弊。 能拿满工分的,整个四小队基本没有几个人,除非是关係户。 这不,最近三四天,林宇辰和三个女知青,被安排在土豆田里,与婶子们一起培土,防止土豆块茎外露。 工作內容比较简单机械,主要用锄头將垄沟的土培到土豆植株根部,让田垄高30—40厘米。 每天风吹日晒,不断挥舞锄头,挥汗如雨,不算太累,也不算太轻鬆,比较磨人。 不过,有个好处,在土豆田里培土时,偶尔可以捡拾小土豆。 因为偶尔有土豆植株有倒伏,根部会结出小土豆,林宇辰一行人,需要在培土时顺带捡拾,將小土豆装在筐子里。 如果小土豆量不多,大部分都需要带回大队部,去收仓入库。 而如果小土豆的数量比较多,自己可以偷偷留一点点,这也是四小队所有社员们的共同默契,连小队长常大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宇辰、张若楠、郑敏几人,也是看到几个大妈大婶这么做,才偷偷摸摸学的,眾人心照不宣,准备晚上加餐。 如此一来,林宇辰四人领到的这个肥差,可是让不少第三批新来的知青羡慕眼红不已。 他们也听说了摸鱼四小队的名声,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一个个上窜下跳,很快都被大队长给摁住了,又是一顿狠狠操练,加大力度。 哪个刺头敢蹦出来,就给他狠狠加担子,好好锻炼。 而知青副队长刘红兵的一番话,更是如同一盆冷水。 他挑明说,四小队的工分值普遍低,如果想明年饿肚子,可以儘管报名调过去。 如此一来,大群上窜下跳的新知青们,一个个哑了火,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o “唉,我们知青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是啊,太不公平了,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嘛!” 眾人纷纷哭丧著脸,埋头在玉米田、大豆田里吭哧吭哧地人工拔草、追肥、 培土,一个个汗流浹背,腰酸背痛手抽筋,晒得晕头转向。 这一刻,大群知青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才是接受真正的再教育,干农活是真的又脏又累,又辛苦,太锻炼人了! 如此这般,三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自己除了在土豆田里培土、捡拾小土豆,偶尔被分派到甜菜地里去鬆土、 叶,每天都有各种琐碎的不同农活,没有一刻清閒。 林宇辰嘻嘻哈哈,有张若楠三个女知青作伴,在四小队里,每天摸鱼划水,又与婶子们嘰嘰喳喳,互相聊天解闷。 而每天收工后,中午休息时间,还有下午收工后,他也没閒著。 照常驯鹰,给小傢伙进行“叫远”、“假饵训练”、“活饵训练”等步骤,继续强化猎鹰的捕猎技巧和对指令的听从度。 除此之外,林宇辰每天行程排满,还会照常进山收套子、下套子、划拉各种山货,用弓箭打猎———— 每天下套子的收穫依旧不稳定,偶尔能套到一两只野鸡、野兔,有时则空空如也。 前几日去县城邮寄了两大袋的山货、五十多斤燻肉、风乾肉回家,仓库空间里的储备一下空了不少。 林宇辰最近一直在山林里閒逛,左手架鹰,一边划拉各种山货,补充著物资储备,像各类野生蘑菇、野菜、野果,都一网打尽。 他运气还不错,在老林子里,竟然找到一大片野生的金银花,还有不少成片生长的野菊花。 这下子,林宇辰可是高兴坏了,赶紧刮地三尺,將找到的野生金银花、野菊花都全部薅乾净。 最后,野生金银花採摘了上百斤湿货,野菊花採摘了七十多斤湿货,差点將附近几个山头给搜颳得禿嚕皮,下手是真黑。 估摸一下,等晒乾之后,可以得到20斤左右的野生金银花,十多斤的野菊花。 嗯,过段时间,自己必须再去別的地方找一找,爭取再搜刮大几十斤的乾货一不用说,野菊花和野生金银花,那肯定多多益善啊! 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可以泡茶喝,清热解毒,也能製作凉茶,是不错的饮料。 现在这年代,各种茶叶的价格都非常昂贵,往往有价无市,大多数都是特供品,普通人根本喝不到。 而野菊花、野生金银花冲泡的茶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替代品了。 如此忙忙碌碌好几天,每天都过的十分充实。 林宇辰在閒暇之余,也喜欢跟张若楠、郑敏三女聊天,听她们说一些村里的八卦,还挺有意思。 最近一段时间,知青小院那边可是热闹得很,出了不少笑话,闹得整个生產队人尽皆知。 比如,与林宇辰同一批次的男知青王向阳,性格还挺精明,喜欢吃独食。 前两天,这小子半夜躲在被窝里,干吃炒麵,也就是用锅炒熟的白面,结果忽然咳嗽不止,很快就被同屋子的其他几个知青发现,眾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结果,被人指责说喜欢吃独食,王向阳当时也恼了。 “老子乾死你个狗日的玩意!” 他暴跳如雷,立马跳起来,骂骂咧咧地就要跟人干仗,要不是被其他知青拦住,两人差点就打起来了。 后来,还引来了大队长郑永贵,对两人一顿臭骂,让不少八卦的围观村民看了笑话。 前几天,有一个新来的杜姓女知青,由於粗心大意,错把麩皮当玉米面打进锅子里,做出来的“磨糊”(稀粥),喝起来磣牙。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当场就有几个男女知青阴阳怪气,嘲讽她是下乡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结果,新来的杜姓女知青委屈极了,当晚又哭又闹,指责眾人排挤自己,欺负新人,她还闹著要那啥啥,把知青队长嚇得够呛,后续惹出了不少风波。 而类似的狗屁倒灶事情,以及各种摩擦和小衝突,在知青小院里可是没少发生。 其实也正常,一个炕上睡十多个人,生活条件差,环境艰苦,又远离故乡、 远离父母和亲朋好友,每天下地乾重体力活,又累又辛苦。 一个个新老知青憋了一肚子火气,一旦遇到些许矛盾,可不是一点就炸? 林宇辰听了,啼笑皆非,再次庆幸自己已经单独搬出来了,要不然估计会更加头疼,闹得不得安生。 他笑呵呵的,也跟张若楠、陈春燕几个女知青,讲了自己听到的一个逸闻趣事。 这次第三批新来的知青里,有个许姓男知青。 昨天下午收工时,许知青看到一个大婶在田边挖野菜,还好奇问是不是薺菜。 大婶告诉他,这是“婆婆丁”。 结果,许知青一脸茫然,直到旁人提醒“婆婆丁”就是蒲公英,他才恍然大悟,还瑟了一下,当场流利背诵蒲公英的植物学特徵。 这下子,附近几个大妈大婶哈哈大笑,给许知青取了个“书呆子”的外號。 很快,这件事传遍全村,又给村口大榆树下喜欢碎嘴子的婶子们,在茶余饭后增加了不少笑料和谈资,被人津津乐道。 第98章 进展神速 第98章 进展神速 ”嘁,我早就听说了!” 郑敏撇撇嘴,翻了个大大卫生眼,张若楠、陈春燕两女也是捂嘴偷笑。 事实上,林宇辰最近几天上工时,与几个大妈大婶聊天,还听说了不少事情。 比如,听说第三批新来的知青柳建民、吴文斌,也就是上次知青迎新晚宴上冒头的两个傢伙。 这两人和王向阳、赵建国一样,都是刺头中的刺头,平时没少搞事,上窜下跳,拉帮结派。 尤其是吴文斌,平时爱唱高调,喜欢偷摸摸挑拨新老知青的关係,动不动就搅风搅雨,搞道德绑架那一套,让知青副队长刘红兵极为头疼。 林宇辰对此有点印象,那个叫吴文斌的,上次被冯立群挑拨,这小子就顺杆子爬,还想住进自己租借的院子。 嘿,无风不起浪,此人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脸皮厚,心机深,段位比冯立群可高多了。 至於冯立群这廝,最近老实了不少。 由於得罪了大队长,他被整得非常惨,现在每天下午还是要挑粪,想脱离苦海,还遥遥无期,无限期延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嘛,林宇辰下午收工后,有几次去老林子里划拉山货,还是偶然远远瞥见冯立群鬼鬼祟祟,与上次的那个村里小媳妇钻树林,胆子不是一般大。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之外。 最近三四天,他的所有重心,都放在了对苍鹰的强化训练之上。 小傢伙也没让人失望,进步神速,学什么都很快。 经过最近几天反覆的“叫远”、“控膘”、“下轴”、“假饵训练”、“活饵训练”等基础训练步骤,猎鹰的状態越来越好,非常听从指令,如臂指使。 这一天下午。 收工之后,林宇辰朝三女打了声招呼,立马背著半人高的竹篓,斜挎著弓箭,一路匆匆朝老林子里走。 他没有急著去收套子,而是先来到一片地形复杂的茂密丛林。 侧耳聆听一阵,四处扫视,確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当即心念微动。 从仓库空间里,取出苍鹰和皮套,又摸出昨天特意活捉的一只山鸽子。 用一根细长绳子,轻轻栓住山鸽子的一条腿。 隨后,林宇辰左手架鹰,退后了十多米远。 “咕咕~” 山鸽子被放在地上,似乎感知到危险,不安地乱叫著,来回踱步。 左手上,经过几天的特训,苍鹰立刻进入狩猎状態,身体微微下伏,颈毛炸开,眼神无比锐利。 “啸天,预备!” 林宇辰深吸一口气,鬆开了鸽子腿上的细绳,山鸽子一旦感觉束缚消失,肯定会立刻扑棱著翅膀,腾空而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轻抖手腕发出指令:“撒手!上!” ” 苍鹰张开翅膀,力量在这一刻完美爆发,化作离弦之箭。 它蹬腿跃起,周身翻涌强劲的气流,一闪而逝间,精准抓向空中扑腾翅膀,妄图飞走的山鸽子。 千钧一髮之际,在生死关头,山鸽子也爆发了最大潜力,赶紧惊恐地朝右侧迴旋飞行,企图依靠大片松树枝的阻碍,摆脱天敌追捕。 “唳— ” 苍鹰又是一声清鸣,直直飞扑过去,展现惊人的空中机动性。 它一个迅捷的拉升,藉助体重优势,如流星般俯衝而下,铁爪狠狠扣住了鸽背。 “噗”的一声闷响,羽毛四散,两者一同坠落草丛。 苍鹰傲然昂首,发出胜利的欢快唳叫,双翅如斗篷般罩住猎物,利喙就要啄下致命一击。 “这!换!” 林宇辰眼疾手快,立马衝过去,按照之前几天训练的步骤,乾脆利落地“换食”。 用左手的皮套摁住山鸽子,抵挡苍鹰的视线,右手捏起几小块附带著湿润野鸡羽毛的新鲜肉条,递到啸天嘴边。 结果很顺利。 苍鹰原本杀意大涨,瞳孔里闪烁著野性的凶光,等林宇辰走过来,立马乖巧许多。 “好鹰儿,换!” 林宇辰用几块新鲜肉条触碰鹰喙,苍鹰立马自然地鬆开爪子下的猎物,转而叼住嘴边的几块新鲜肉条,大口啄食撕扯。 他手脚麻利,用手將受伤的山鸽子捡起,迅速收入仓库空间。 “啸天,不错,你是好样的!” 林宇辰十分满意,再一次“换食”成功,让其信心大增。 换食这个步骤,是整个驯鹰计划里的灵魂操作,目的是让鹰明白,它的工作是捕捉,而享用美食的奖励来自主人。 这能防止鹰形成“捕获即独占”的念头,避免其日后抓到猎物就躲起来偷吃,或“欺场”(不听命令)。 这里面的门道很多,林宇辰深深明白,驯鹰时自然不敢大意。 不得不说,这只鹰儿確实聪颖,灵性十足,每次训练,都是进展神速,一次又一次带给人巨大的惊喜! 此时,苍鹰还在啄食吞咽著粘黏湿润羽毛的新鲜肉条,將鲜肉混合著野鸡羽毛,都一股脑吞下去,正享受著成功捕猎的奖励。 而鲜肉条与湿答答的羽毛混合,就是在给它下“毛轴”,也就是羽毛轴,可以刮去胃里多余油脂,让苍鹰保持最佳的狩猎状態和战斗力。 林宇辰乾脆站起身,慢慢回收十多米长的弦儿。 这根长弦,其实是活饵训练时,驯鹰过程中的保险绳,可以防止丟鹰,避免苍鹰不小心就飞走了。 等默契度再高一点,多进行几次正式的“闯山”狩猎,等苍鹰出师之后,这根保险绳,就可以取下了,现在还不行。 虽然啸天非常听话,每次训练都完成得极为漂亮,但万一惊了鹰儿,飞入山林逃走,一切就完犊子了,白白忙活一场。 “很好!如此一来,我明天就可以尝试著,正式带你进山去狩猎了,希望表现不会太差。” 林宇辰淡淡一笑,用手抚摸著啸天柔顺的羽毛,左手重新架起鹰,在山林里四处溜达起来。 跟往常一样,先去收套子、下套子,今天运气还行,抓到了一只肥硕野兔,起码有七八斤重。 他已经计划好,等再过一两个月,自己储备足够多的燻肉、风乾肉、腊肉后,会再次给家里邮寄一批。 现在林父、林母为家里操碎了心,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又要忙著为小妹找工作,为林宇辰想办法弄返城名额,烦心事一大堆,日子真心拮据,很难熬。 林宇辰於情於理,觉得既然自己有能力了,都要多多帮衬一下。 第99章 出名要趁早(感谢!加更一章) 第99章 出名要趁早(感谢!加更一章) 最起码,必须多邮寄一些肉食、山货等特產,爭取让一家子人今年能过个好年。 接下来几个小时,重新下好套子,他左手架鹰,继续在老林子里溜达,划拉著各种山货,一边警惕著四周动静,以免与大型猛兽正面遭遇。 各类野生蘑菇、野果、野菜,路边的枯枝落叶、风倒木,甚至是一些野生药材,比如五味子、刺五加、贝母等。 只要是他发现的,自身认识的药材、山货,全部扫荡一空,严格执行三光政策,一股脑装入仓库空间。 忙忙碌碌许久,可谓收穫颇丰。 在返回村子之前,林宇辰又左手架鹰,继续反覆进行“活饵训练”、“换食”强化特训。 苍鹰的配合度、完成度极高,每次都能精准抓住猎物,无一落空。 如此一来,这只猎鹰的各种基础训练,都已经打得非常扎实了,底子很厚。 在天黑之前,林宇辰心满意足,返回自家院子。 他左手架鹰,乾脆取出一个厚厚笔记本,开始认真书写一行行漂亮的小楷,每一个字都铁画银鉤,端端正正。 有时为了快速书写,也会变成行书,写得又快又漂亮,让人赏心悦目。 自从觉醒前世宿慧后,他心里就开始盘算著以后的打算,早就有了初步计划。 不管是打猎,驯鹰,还是拖猎狗,划拉各类山货,都是为了改善生活,多多获取肉食,爭取能搞到好东西,以后去黑市卖钱。 这些都只算是小打小闹。 林宇辰內心,早就计划著做一个文抄公,准备一部分借鑑,自己进行半原创,一部分剽窃改编,必须做一个响噹噹的作家。 如果有机会,咱也混一个世界级大文豪的名头耍一耍? 嗯,相关人设我都提前编好了,深深扎根於乡土文学,从人民群眾中来,到人民群眾中去,农民作家的代表人物,睁眼看世界第一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顶级大作家,东北那旮旯的传奇隱士,淡泊名利,博学多才,风流倜儻,英俊瀟洒———— 林宇辰表示,不就是虚假人设吗?你想要啥样的?我到时都提前编一个,在国內外出版作品时,凭藉神秘东方国度的作家身份,还有农民作家的人设,再狠狠营销,收割一波粉丝的小钱钱———— 割韭菜嘛,大家谁不会啊? 不仅国內的钱要挣,国外的钱更要挣! 咱山野閒人一个,平时打打猎,种种田,驯鹰遛狗,偶尔发表一些诗歌文章,捞一点名利,立立人设,也很有搞头嘛! 等过几年,改开之后,到时条件合適了,再发表一部部作品,主攻国际市场,对症下药,狠狠挣外匯! 现在属於特殊时期,稿酬制度基本被取消了,还需要再蛰伏三年多。 这么长时间,林宇辰自然不可能啥也不做。 现在要不要发表文章、诗歌,还两说,具体要看临时情况决定。 最起码,他可以先按照脑海记忆,一部分“半原创”,一部分“半剽窃”的写出几部短篇小说、中篇小说、长篇小说,先提前做准备,多多存稿。 自己前世的诸多记忆,由於觉醒了前世宿慧,可是歷歷在目,倒背如流。 对於以后要发表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他已经有了大概想法,准备进行半原创的改编,结合后世的很多灵感。 题材是类似《1984》、《动物庄园》、《百年孤独》般的魔幻现实主义题材和讽刺文学、反乌托邦,主要是批判资本主义的劣根性,属於政治寓言小说。 当然,这部长篇小说现在还只有灵感雏形,需要先写出第一版草稿,再反覆修改刪减,绝对是个巨大工程。 林宇辰还计划,要將这部小说写出中文版和英文版,以后主攻国外市场,看能不能多挣点外匯,算是一个试验品。 即使没出现啥水花,也无所谓,反正到时自己存稿的其余作品肯定一大堆,再隨便扔出去一部前世的外国畅销小说就是,他可没有任何思想道德洁癖。 挣钱嘛,不寒磣! 在前世,自己干过外贸,英文水平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现在这个特殊敏感时期,肯定不能发表,那无异於找死。 等再过几年,欧美国家的政治局势波云诡譎,冷战正激烈,很多欧美国家左翼势力还未衰落。 到时,林宇辰只要考上大学,再运用一些小手段,好好操作,凭藉著这部长篇小说,从未来眼光著手,俯瞰歷史,用似是而非的寓言故事,如锋利手术刀般,一针见血、无情地批判资本主义的劣根性。 他相信,只要不是太迂腐之辈,经过学校的审核后,自己想尝试自行向国外出版社投稿的行为,应该不会遭受到阻碍。 对於这种背刺资本主义的作品,上头应该是乐见其成的,最起码不会拦著不让给国外出版社投稿。 至於国外出版社会不会收稿,愿意不愿意出版,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往后十多年,欧美的左翼势力还是比较强的,风起云涌,如果能往资本主义心窝子这狠狠捅刀子,很多进步人士估计会拍手叫好,不会太缺市场。 当然,这只是林宇辰的初步设想。 到时具体如何做,还尚未可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除了这部半原创的长篇小说外,他还准备多多剽窃几部未来的国外电视剧、电影,改编成小说,还有前世经过市场验证的大量现象级畅销小说。 一定要附和时代需求,不能太超前,再逐一尝试给合適的外国出版社投稿,看能不能多骗一点外国人的外匯。 咳咳,读书人的事,那能叫骗吗?那叫做合理合法的稿酬,挣歪果仁的钱,俺光荣啊一至於国內市场嘛,到时该发表什么文章作品,还得斟酌一下。 比如,可以抄点出名的现代诗歌?还未诞生的知名爱国歌曲?发表几部现象级的小说? 或者狠狠薅莫老师、於老师、贾老师等人的羊毛? 走別人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顺便狠狠鞭策这些文学大师,让其被迫只能再创作出全新的、更好的作品,不断自我突破! 这么一算,自己好像还做了件好事? 哎呀,这些文学大师的粉丝们,你们可要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不辞辛劳地搬运作品,他们能创造出更多更好全新的顶级文学作品吗?这是一种狠狠鞭策啊! 苦一苦大师,骂名我来担! 只要粉丝们能受益,咱受点委屈算啥?! “嘿嘿,老师们,以后只能对不住了。以你们的才华横溢,再原创几部顶级作品,肯定也是洒洒水而已啦。” “出名要趁早啊!时不我待!” 林宇辰古怪一笑,左手架鹰,偶尔给小傢伙捋顺羽毛。 他神情专注,右手在笔记本上快速写字,不断笔走龙蛇,根据脑海构思,先写出长篇小说的大纲、开头草稿,固定好风格。 自己可没有什么精神洁癖和道德洁癖。 前世摸爬滚打多年,明白的第一个社会道理,就是脸皮要厚,心要黑,手要狠。 胆大心细脸皮厚,走遍天下也不怕。脸皮薄,寸步难行,饿死拉倒。 为了混口饭吃,没那么多讲究。 他已经计划好了,不仅要半原创自己的作品,后世的其余现象级文学小说,不管国內外,也要统统一锅端。 拿来吧你! 煤油灯的昏黄光晕下。 伴隨唰唰的书写,林宇辰灵感泉涌,笔下如有神,不断伏案书写。 从今天开始,以后他决定,每天中午和晚上,最少要抽出一个小时时间,不断奋笔疾书,一点点完成自己的各种构思,將一部部小说、文章的初步草稿给书写出来。 等初版完成,以后还要反覆进行刪减修改,不能与时代相衝突,否则是很容易掉脑袋的,或者会水土不服,被这个时代的读者所唾弃。 如此忙忙碌碌,直到肚子咕咕叫,林宇辰才停下笔,盯著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不由十分满意。 “差不多了,等明天中午再继续努力完善小说,以后每天都必须长期坚持写作。” 许久之后,他伸了个懒腰,眼见夜色阑珊,赶紧心念微动,將笔记本重新收入仓库空间。 这可是自己以后要发表的小说初稿,必须好好保存。 第100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100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再者,现在是敏感时期,万一被其他知青看到了,一个举报,都够自己喝一壶的,必须妥善收好。 照常冲澡,吃饭,一通忙活,整个人浑身轻鬆。 至於张若楠三女,中午已经来串门过,晚上肯定不会再过来了。 “啸天,表现不错哦!” 林宇辰爽朗一笑,盯著堂屋棲架上呆头呆脑的苍鹰,不由摸了摸它的羽毛,手感还不错。 “咕~” 苍鹰舒服地直哼哼,只用一只利爪单独站在棲架上,另外一只爪爪缩入羽毛中,浑身羽毛极为蓬鬆,小脑袋一点一啄,困意席捲,乾脆將鹰首插翅膀缝里,直接睡著了,心念微动,將苍鹰和棲架都塞入仓库空间。 “从今以后,必须每天坚持打猎、下套子、写小说、划拉山货————” “唉,我真是个劳碌命,事情越来越多了!” 林宇辰嘆口气,栓好院门,扫一眼繁星漫天的夜空,乾脆躺炕上,双手抱头,思考著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次日。 林宇辰白天照常上工,与张若楠几女,还有婶子们一起在玉米地里人工拔草。 中午时分,先匆匆填饱肚子,在院子里取出笔记本,继续写写画画,反覆修改刪减,不断完善著第一部长篇小说的开头草稿。 一两个小时后,这才停笔,將本子收回仓库空间。 估摸著没多久就要上工了,林宇辰收拾一下,正准备再躺著休息一会。 “咚咚~”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难道是那几个妮子过来了?” 林宇辰微感讶然,也没多想,走过去准备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 只见外面站著一个文质彬彬,戴著眼镜的男知青,看上去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人模狗样,正是第三批新来知青里的刺头吴文斌。 这小子,上次还想腆著脸,企图住进自己院子呢,林宇辰对他印象不太好。 “林知青,没打扰你休息吧?” 吴文斌嬉皮笑脸,声音油滑中带著几分刻意的亲热,让林宇辰一听就皱起眉头,心里极为反感。 好傢伙,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小子故意露出一副討好的表情,看来是有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哦,原来是吴知青啊。” 林宇辰眯起眼睛,脸上笑呵呵的,也不將人迎进门,就这么靠著门框,嘴里打著哈哈:“没事,我正准备出门呢,没啥打扰不打扰的。” “呃,那个————林知青,我確实有点事找你帮忙。” 吴文斌表情不变,脸上堆著笑,脑袋先探进来,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瞅。 他轻咳一声,不经意间亮出手上的上海牌手錶,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迅速將小院扫视一遍,大大咧咧道:“兄弟,咱也不藏著掖著,最近我口粮有点紧张,不知能不能借些粮食?你放心,等秋收结束后,我肯定第一时间还粮食!” “不对吧,吴知青,你们可是刚领口粮没多久,这就缺粮了?” 林宇辰微蹙眉头,冷冷打量著他,不咸不淡道。 “哎呀,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批知青,总共也就领了一个月粮食,怎么够吃嘛!其实,我也借了一点粮食给其他人,都是好同志,大家互帮互助嘛!” 吴文斌腆著脸,不等邀请就侧身挤进院子,眼神瞟来瞟去,四处扫视屋舍,丝毫不见外,笑道:“林知青,你要是口粮紧张就算了。这样吧,你能不能借给我一点钱和粮票?放心,等我家里邮寄一些钱过来,必定还给你!” “抱歉,我自己也缺口粮,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林宇辰唉声嘆气,苦著一张脸,希冀道:“吴知青,別开玩笑了,我看你还戴著一块上海牌手錶,怎么可能差钱?要不,乾脆你借点钱给我?放心,下个月一定还!” “呃————” 吴文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没想到会被反將一军,乾脆继续堆满笑,言辞恳切,还是不死心,卖惨道:“唉,说来话长,这块手錶其实是我母亲的遗物。林知青,咱们都是为建设农村出力的好同志,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多多少少,也得借我一点粮食或粮票吧!!” “这小子,一看也不是差钱的主,到底想搞什么鬼————” 林宇辰心里犯嘀咕,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嘆气道:“抱歉,我自己都快挨饿了,真心爱莫难助!” “別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吴文斌表情微变,脸上的笑终於掛不住了,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多了点恳求:“我真的快没粮食了!兄弟,你少借我一点也行,五斤?三斤?两块?一块?我这几天都快饿晕乎了,这一天天愁的呀!” “真没有,我都想找你借钱借粮呢!唉,穷啊!” 林宇辰摇了摇头,满脸痛苦之色,也陪著一起演戏,对於这小子的死缠烂打和鬼话,他是半点不感冒,乾脆道:“要不,你还是去別处问问?” “真不借?” 吴文斌表情僵硬,大概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心里很不舒服。 他眸底闪过一抹不快,肚子里强压火气,仿佛林宇辰天生就欠自己的,语气冷硬道:“林知青,你这就有点不地道啊!能单独租借一个院子,会真的缺钱?!对革命同志见死不救,你竟然做的出来?!” “抱歉,我真的爱莫难助,自己都快穷得吃土了!” “吴知青,我看你也不像缺钱缺粮的人,还是別拿我开心了。 97 林宇辰皮笑肉不笑,脸色阴沉起来,冷冷道:“还有,我是为了给你们提前腾出屋子,才咬著牙,掏空家底,租借了这个小院子。 现在你还有脸指责我?” “要不,麻烦你现在借一点钱和粮食给我?口口声声要帮助同志,你不会也见死不救吧?” “哼!” 吴文斌表情阴沉,眼见討不到便宜,索性也不装了,当即转身准备悻离去。 他一边往外走,还不甘心地低声嘟囔:“嘁,神气什么,不就是单独租借一个院子吗,老子过几天也要搬出来————” “这傢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跑这儿来瞎嗶嗶,真是————” 林宇辰烦不胜烦,目送著吴文斌远去,有点搞不懂这小子的具体意图,只能无奈摇头。 第101章 大获成功 第101章 大获成功 原本还想休息一会,刚才这么一耽搁,等会就要上工了,还休息个屁!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就传来上工的铜锣声,村子里的社员们纷纷赶往田地。 下午时分,林宇辰继续上工干农活,一边划水摸鱼,与吴大娘、赵二婶等人瞎侃胡聊,时间过得飞快。 期间,在玉米地里与张若楠几女閒聊时,还听到了一个挺意外的消息。 原来,今天中午,不止是他被吴文斌找上门。 连张若楠、郑敏三女在吃午饭时,这小子也过来敲门,腆著脸想借钱和粮食。 不过,三个女孩子也不傻,本来就对吴文斌印象不好,自己的口粮也不多,自然没有答应,连院门都没让对方进。 最后,这小子一直嬉皮笑脸,眼见死缠烂打,哭惨卖穷都没用,也只好悻悻离去。 “这个吴文斌,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这下子,林宇辰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从吴文斌的穿著打扮,还有手上的上海牌手錶来看,明显不是差钱的主。 要说缺粮,大家都缺粮,肯定不会借。要说缺钱,估计所有知青里面,没有几个人会比吴文斌还有钱。 如此一来,这小子眼巴巴过来,死皮赖脸,一直缠著张若楠三女,还有向林宇辰张口借钱,明显就解释不通了!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 “这瘪犊子玩意,肚子里估计憋著啥坏水!” 林宇辰想了一阵,想不出什么头绪,也只能摇摇头,叮嘱张若楠三女几句,隨即不紧不慢地继续干农活。 想不通,乾脆就不想。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静观其变。 如果这小子想搞什么花样,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 太阳火辣辣的,诸多社员在田地里穿梭,一个个汗流浹背,累得够呛。 不少新知青苦著脸,吭哧吭哧干著农活,动不动就唉声嘆气,想死的心都有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等下午收工之后。 铜锣声一响起,林宇辰精神大振,擦了擦满头大汗,立马一溜烟返回院子,背好竹篓,匆匆朝村外跑。 驯鹰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步骤,今天就要开始第一次正式狩猎了! 能不能成鹰,就看这一遭! 等来到一处无人的偏僻山林,林宇辰心念微动,取出苍鹰和皮套,准备进行野外实地训练,也就是所谓的“闯山”。 他的最终目的,主要是训练一起打猎的默契度。 让鹰適应复杂多变的野外环境、识別真实猎物,並与猎人(等以后,可能还要与其他助手,比如其他人、猎鹰、猎狗一起配合),进行协同作业。 林宇辰给啸天上了弦(细长的保险绳,避免第一次闯山时丟鹰),左手架鹰,在山林里溜溜达达,四处寻找猎物。 苍鹰十分机警,站在皮手套上,警惕地四处转动头颅,眼神如电,略微有些兴奋,明显是“上性”了,攻击欲望很强。 得嘞,一看就不是孬鹰! 林宇辰非常满意,架著苍鹰,在灌木丛、老林子间穿行,让它熟悉森林的光线、气息和声响,並適应和人一起狩猎的感觉。 由於之前特意给鹰下过“毛轴”,此时啸天处於飢饿状態,肚子里没啥油脂,捕猎欲望最为强烈。 在林子里走了几百米,皮手套上的啸天忽然有了反应。 它突然竖起颈羽,摆出攻击姿势,金瞳死死盯著前方某处。 一般而言,鹰的视力远远强过人类,有的甚至能在天空之上,距离三公里之外,就清晰发现草丛里的野兔,可谓火眼金睛,对发现猎物踪跡十分擅长。 啸天扭过头,有些蠢蠢欲动,募地直勾勾盯著左前方三十多米外的茂密灌木丛。 林宇辰精神一振,知道小傢伙是发现猎物了,赶紧顺著视线,仔细观察灌木丛。 果不其然,在灌木丛附近,有著六七只成群活动的野生黑琴鸡,每一只最少也有两三斤重,肥得很。 它们仿佛没意识到危险,正在林间空地,或草丛里低头啄食,快速刨找著植物种子、 嫩芽,偶尔啄食昆虫,有一只还挺机警,时不时抬头观察左右。 不过,由於灌木丛的遮挡,这群野鸡还没发现一人一鹰的悄然靠近。 林宇辰屏住呼吸,左手架鹰,轻轻抚摸啸天的背羽,示意其不要妄动。 他小心翼翼上前一段距离,等约莫二十米左右,当即抖腕,轻扯弦儿,一拍啸天背羽,这是之前给苍鹰训练的攻击指令。 “咕咕”” 就在此时,一群野鸡之中,那只最为机警的野公鸡猛地窜起,从草丛里惊飞。 其他几只野鸡也意识到危险,纷纷扑腾著翅膀,眼看就要往林子深处钻,逃之夭夭。 嗖! 千钧一髮之际,苍鹰双腿一蹬,猛地腾空而起。 它化作离弦之箭,迅速拉升高度,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弧线,极速逼近目標,迅捷无比。 大群野鸡四处惊慌逃窜,在半空乱窜飞行,一个个慌不择路地扑入林子,但苍鹰一个迅疾地俯衝,漂亮地贴身而上。 它快到极点,翅膀突然收紧,几乎是贴著灌木丛飞行,一双利爪铁钳般探出,精准扣住其中一只扇动翅膀逃跑的肥硕野鸡。 啪“好!” 林宇辰心中一喜,只见苍鹰稳稳落地,像一道黑色闪电,双翅完全张开罩住猎物。 当野鸡拼命扑腾时,啸天猛地甩头,喙尖狠狠啄击在它的眼窝。 下一瞬,苍鹰再次攻击,鉤喙精准啄断野鸡的颈椎,整个动作乾脆利落,一击毙命。 “啸天,回来!” 林宇辰快步上前,吹响召回的尖锐哨音,嘴里发出呼唤。 苍鹰刚想继续啄食,抬头看了看主人,犹豫片刻,还是鬆开猎物,双翅一扇,重新飞回落在拳套上。 “唳——” 小傢伙昂首长啸,扇了扇翅膀,脑袋左右张望,还眼巴巴盯著远处地上躺尸的猎物,眸底充满渴望。 “真是一只好鹰儿!第一次闯山,竟然半点不护食,一召唤就回来了!” 林宇辰无比惊奇,抚摸著苍鹰的背羽,快速地將长弦儿收拢,走到被啄死的肥硕野鸡前。 首次的野外实地狩猎训练,与他配合的很好,狩猎野鸡时也是一击毙命,快准狠,协同作业的配合度堪称完美! 而且,能成功的用哨音召唤鹰儿回拳,真心太厉害了! 刚才成功狩猎,必须好好奖励! 林宇辰眉开眼笑,取出一把小刀,从肥硕野鸡身上切下一块肉,约莫有半个鸡蛋大小,表面还覆盖著野鸡的厚厚羽毛。 伸手將新鲜野鸡肉,递到了苍鹰的嘴边,当做是本次狩猎的奖励。 “唳— ” 啸天非常高兴,乖巧地收了收利爪趾尖,一口叼住大块血淋淋的鲜肉,在皮套上三下五除二,吃得不亦乐乎。 由於很飢饿,它连带著野鸡羽毛,都全部吞进肚子里,拼命啄食撕扯。 原本,林宇辰还只准备试试水,主要是带苍鹰適应一起上山打猎的感觉,增加默契度。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闯山就大获成功! 啸天不仅成功抓到猎物,而且一点不护食,非常听从指令,明显已经成鹰,也就是“上鹰”,拥有了摆围的基本资格。 第102章 神仙日子 第102章 神仙日子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打猎,强化训练!” 等小傢伙吃完肉食,林宇辰信心大增,乾脆架鹰於拳上,继续在山林里四处溜达。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一人一鹰在山林里走走停停。 在不同位置,陆续又发现了几群猎物,包括沙斑鸡、野兔等。 结果不出所料,啸天的表现著实让人惊嘆。 每次,它都会远远的提前发现猎物,第一时间示警。 林宇辰收到信號,確定目標,当即就轻抖手腕,发出攻击指令。 下一瞬,苍鹰就会化作离弦之箭,几乎贴著地面滑翔,张开利爪,精准地命中猎物,將其压在地上,或者在半空就用铁喙啄死猎物,一击毙命。 只要他吹响口哨,发出召唤指令,啸天都会毫不犹豫,马上放弃利爪下的猎物,第一时间飞回拳套,非常乖巧。 眼见训练效果显著,林宇辰愈发欣喜,每次都会现场切下一小块带羽毛、毛髮的鲜肉,不过份量比较少。 主要是需要保持猎鹰的攻击欲望,不能一下就吃饱了。 最后,无一例外,苍鹰每次出击,都能成功猎杀一只猎物。 后续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击杀了四只猎物,分別包括沙斑鸡、野兔、灰狗子等,又快又准又狠,根本没有谁能逃出毒手。 眼见差不多了,林宇辰也知道过犹不及,当即停手,不再继续狩猎。 一边左手架鹰,继续在老林子里溜溜达达,一边划拉各种山货,慢慢往回走,准备先去收套子。 再次餵食一些带羽毛的野鸡肉,让啸天吃了个七八分饱,准备接下来几天,继续每天带出来打猎,强化训练效果。 相信用不了多久,等再熟悉一些,就可以去掉苍鹰身上的保险绳,让它自由自在翱翔,不会受到束缚,与自己狩猎也能更加默契。 “啸天,你真是一只好鹰儿!进步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林宇辰哈哈一笑,伸手给苍鹰捋顺羽毛,小傢伙十分乖巧,站在左手皮套上,还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让人欣慰不已。 接下来,他在山林里兜兜转转,將数十个套子巡视一圈,检查收穫,隨即又重新下套子。 今天运气还行,没有空手而归,套子也套住了一只野鸡。 除了第一只黑琴鸡,再加上苍鹰后续陆续猎杀的4只猎物,今天的收穫就是6只,算是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看来这又是新手驯鹰人的福利期了,运气大爆棚! 加起来,怎么也有十多斤肉食了! 当然,如果剔除掉內臟下水、羽毛、皮毛之类,这些肉食的份量又要大打折扣了。 不说別的,先一股脑扔进仓库空间里,晚一点再慢慢收拾。 除了肉食,这些野鸡羽毛、野兔皮、灰狗子皮,反正都可以卖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林宇辰差点乐开了花,准备明天继续带苍鹰过来闯山狩猎,看能不能多逮住一些猎物。 他可是打算好了,等过一段时间,积攒了足够多的燻肉、风乾肉,就再次给家里人邮寄一批回去。 现在,有了苍鹰相助,自己的打猎效率也是大大增加,实在可喜可贺! 事实上,这几天,林宇辰除了驯鹰、下套子、完善第一部长篇小说、疯狂剽窃存稿,划拉各种山货之外。 每次他在山里溜达时,都会特意收集各种枯枝败叶,还有风倒木、乾草,以及半人高的杂草。 风倒木往往是粗壮高大的树木,阴乾得差不多了,以后可以做家具、地板,也可以在过冬时,用来当柴禾烧。 至於枯枝败叶、乾草、新鲜杂草,也各有用处,再不济也能烧火做饭,当引火材料。 除此之外,每次在老林子里,偶然发现那种水质极为清澈、特別甘甜的山泉水时,林宇辰都会特意收集。 这些水质绝佳的山泉水,没有受到任何污染,比寻常山涧溪水的水质还要高出几个台阶,味道顶呱呱,跟以前收入仓库的普通山涧水相比,两者之间的差距可大著呢。 將这些清澈、甘甜的山泉水,往仓库空间里拼命的装,每次最少都要装个几吨,或者一二十吨。 反正收集山泉水也很简单,手指插入泉水里,心念微动,十来米范围里的山泉水,大部分都会凭空消失,並且还不会混入任何杂质,超级方便,不费一点功夫! 每次收集泉水后,溪流底部,或者是泉眼底部,都只剩薄薄一层水流,往往要等个几分钟,断流的山泉水才会重新恢復。 至於林宇辰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用来喝了。 纯天然、无污染的山泉水、饮用水,而且特別好喝、甘甜,乾净又卫生,在后世稍微营销一下,估计一瓶最少能卖上百元! 这些泉水,除了用来喝,或者泡茶,有时候也能用来炒菜、洗米,或者乾脆用来洗澡,当然他一般不会这么做,太浪费。 往后这些年,每天都多囤积一些山泉水,將来啊,家里几十年的饮用水都可以解决了,纯天然无污染,喝著更放心,关键还不用花钱。 等几十年以后,若是林宇辰兴趣来了,说不定可以搞一个高档奢侈品的矿泉水公司,狠狠包装营销,最低卖1万美金/瓶,逼格拉高,全球限量,专门收的就是富人的智商税。 咳咳,扯远了。 自家后院就有一口水井,以前也存储了不少普通品质的山涧溪水,仓库空间里的极品山泉水,主要还是储存著用来饮用的,有备无患嘛。 林宇辰溜溜达达,左手架鹰,一边下套子,在山林里来回穿梭,继续收集各种有用的物资、划拉山货,统统来者不拒。 如此这般,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他这才心满意足,將苍鹰收入仓库,竹篓里装著两只野鸡,一溜烟朝村子走。 等再过几天,啸天彻底训练出师,可以解开长弦儿,在天空自由翱翔时,他才会光明正大地带著它去山里打猎,不再顾忌村民们的碎嘴子。 至於现在,还是要低调一些。 於是乎,林宇辰心情大好,在路过村口大榆树时,还笑著跟几个婶子聊天,隨即晃晃悠悠返回院子。 天色开始黑下来,他趁还有时间,乾脆重新取出笔记本,点起煤油灯,在堂屋前写写画画,快速笔走龙蛇,反覆修改刪减,不断完善第一部长篇小说的初版草稿。 忙碌大半个小时,这才收好笔记本,冲个凉水澡。 这几天打了不少猎物,肉食暂时比较充足,一个人吃绰绰有余。 因此,林宇辰也没再亏待自己,乾脆弄了两个肉菜。 一个红烧松鼠肉,肉块焯水后糖色上红,加汤慢烧。出锅后,色泽红亮,咸甜可口,肉质软韧有嚼头,绝对是一道难得美味。 还有一道沙斑鸡包,將鸡肉带骨切块,包裹麵团蒸或烤。麵皮吸收鸡肉汁水,內外皆香,能让人馋得流口水。 再配上蒜茄子、薺菜疙瘩、咸黄瓜纽儿这三道家常酱菜。 在如今年月,如此土豪吃法,过上这神仙日子,快乐又逍遥,若是传出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第103章 小冯子嚇尿了 第103章 小冯子嚇尿了 晚饭时,林宇辰大快朵颐,一边啃玉米饼子、窝窝头,拼命夹著几道肉菜,吃得特別香。 最后吃饱喝足,將嘴一抹,收拾好碗筷,继续左手架鹰,在院子里溜达。 不一会儿,张若楠、郑敏三女过来串门,在院子里待了一会,说了会村子里的八卦消息,隨后又匆匆告辞离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林宇辰每天按部就班,白天上工干农活,中午照常进行第一部长篇小说的创作,不断修修改改,偶尔也搬运一下其他优秀作品,准备好好弘扬一番。 在田地里干活时,风吹日晒,偶尔摸摸鱼。 儘管还是很累,但有几个大妈大婶陪著嘮嗑,还有经常与张若楠三女在田里说笑,也不算太无聊。 下午收工后,他依然会先收套子、下套子,检查一遍收穫。 然后,继续强化对苍鹰的技能训练,带著它在老林子里四处溜达,一边狩猎,一边划拉各种山货,每天行程排满,片刻不得閒。 约莫过了几天功夫。 自从“闯山”成功后,苍鹰愈发神骏,经过“叫远”、“活饵训练”、“换食”等一系列严苛训练,早已今非昔比,褪去稚嫩,与他的默契度越来越高。 这段日子,林宇辰每天带啸天进山,在野外环境进行適应性训练,並且开始正式狩猎。 可以说,苍鹰的成长速度极为惊人,每次打猎都不空手,锁定猎物一击毙命。 每一天,差不多都能为他带来最少两三只,或者三四只野鸡、野兔、灰狗子之类,可谓成果斐然。 这一天。 晌午的日头悬在头顶。 田地里热浪滚滚,被晒得冒热气。 收工的敲锣声一响,林宇辰擦了擦满头大汗,赶紧朝张若楠三女打了声招呼。 “我有点事,先走了哈。” 稍微閒聊几句,他告罪一声,赶忙火急火燎,一溜烟朝自己院子走。 自己每日事情都很多,现在脑子里灵感爆棚,正准备第一时间回院子里,趁中午有空,继续进行创作工作,也顾不得那么多。 今天四小队被分派到土豆田干农活,距离村口有点远。 林宇辰脚步匆匆,沿著田埂快步朝村口走,只觉身上汗津津的,湿答答的很难受,胳膊又酸又肿,腰酸背痛手抽筋。 等回到院子,必须赶紧洗把脸,先光著膀子凉快一下。 “嗯,最近几天苍鹰的训练进展神速,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林宇辰形色匆匆,穿梭在土路上,脑子里胡思乱想著,盘算著后续安排。 刚拐过村头的岔路口,抬头一看,忽然发现迎面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跟自己不对付的冯立群。 这小子,最近一段日子,可是一点没消停,经常偷偷摸摸去钻小树林,拉著上次那个小媳妇搞破鞋,有些食髓知味。 最近几天,林宇辰有时候去下套子的时候,偶尔还能远远瞥见冯立群两人的身影,明显是郎有情妾有意。 此时,对面油头粉面的冯立群,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竟然失去了往日刻意维持的风度。 他有些魂不守舍,原本白净的脸上,早已经没了半点血色,衣服下摆还沾著不少泥块。 这小子以前打扮都很骚包,神气十足,现在却如同霜打的茄子,脚步匆匆,像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这小子,最近確实被大队长整得挺惨,每天下午都要挑粪,难道受不了打击,所以心態崩了?” “或者,他搞破鞋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了?不应该啊,按照吴大娘那些婶子的情报传播速度,不可能没半点风声才对————” 林宇辰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有些纳闷,不由认真打量几眼。 此时,冯立群的状態明显很不对劲,那张平时总带著点轻浮和算计的脸,此刻惨白得嚇人,好像遭遇了什么噩耗,已经被嚇尿,或者被嚇傻了一样。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空洞又无神,额头上、鬢角边,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仿佛根本就没看到林宇辰。 两人越走越近,几乎快迎面撞上。 林宇辰侧耳聆听,甚至能隱约听到冯立群嘴里似乎在无意识,极小声地嘟囔著什么,含糊不清。 若是以前,两人每次见面,冯立群保准会阴阳怪气。 他要么会用那双老鼠眼,嫉恨地剜林宇辰一眼,要么会故作高傲地扭过头。 但现在,这小子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对近在咫尺的林宇辰视而不见,就这么直愣愣地走了过去。 “这傢伙————又搞什么鬼名堂?难道是挑粪挑中邪了?或者,因为搞破鞋,被那个民兵连长的儿媳妇给要挟拿捏了?” 林宇辰放缓脚步,疑惑地盯著冯立群,目送那道如梦游般踉蹌的背影远去,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瞬,他摇了摇头,反正不关自己的事,多想无益。 不一会儿,一路溜溜达达,很快返回自家院子。 关好院门,林宇辰取出笔记本,在堂屋前奋笔疾书,趁著灵感泉涌,赶紧笔走龙蛇,不断完善创作思路,对小说草稿修修改改。 “搞定!不错,明天继续!” 一两个小时后,他伸了个懒腰,揉著酸痛的手指,满意地看了看笔记本內容,將其收入仓库空间。 吃饱喝足,又休息一会,下午继续上工。 此时的黑土地,太阳依旧毒辣。 大片大片农田里,地面被晒得冒热气,诸多社员和知青们挥汗如雨,正在埋头苦干。 四小队所在的大片土豆田里,林宇辰拿著一个筐,正忙著给土豆植株的根部培土,防止块茎外露。 偶尔遇到土豆植株倒伏,看到有小土豆外露,在培土时就顺带捡拾,装在筐里,带回队部上交给仓库。 要知道,在土豆田里干活,也算是一个肥差,因为偶尔可以顺手牵羊,稍微摸几个小土豆带回去。 基本上,现在农田里的所有四小队社员,都是这么做的。 將大部分小土豆装筐里,偶尔偷摸摸藏几个,揣裤兜里,或者塞衣服內缝的口袋里。 只要做的不太过分,別被现场逮住,小队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做没看见,算是给社员的一点小福利。 毕竟,他家的几个亲戚,甚至还有老婆孩子,也在四小队管辖的田地里摸鱼,时不时就悄悄摸几颗小土豆,法不责眾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