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族开始重新做人》 第一章 许原 2004年7月3日。 颱风蒲公英席捲了这座南方滨海城市。 在这个狂风暴雨的黑夜之中,一个少年的身影伴隨著风暴一同登陆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或者说登陆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更准確地说是登陆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给我干哪儿来了?” 许原有些迷茫地站在倾盆暴雨中,下意识地抱了抱自己的肩膀,在风中瑟瑟发抖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不是…” “这地方还是国內吗?” 许原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十分怪异,一向穿在身上显得精干修身的西装此刻早已湿透,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身上。 哪怕只是想像也能想到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穿著大人衣服是何等滑稽,一阵狂风陡然吹来,宽大的衣服被这股狂风吹起,甚至差点儿把他掀飞出去,嚇得他连忙抓向了离他最近的护栏! “这什么情况…” 许原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照照自己的模样,倏然间想起来自己就是出门忘带手机,回家进门的时候莫名见到了一抹灰色的幻光闪烁,睁开眼时就出现在了这里。 “看起来…” “这里是…高架桥么?” 许原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他也只能有点儿无奈地擦拭著扑面而来的雨水,尝试著在黑夜的雨幕中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只能根据近在咫尺的护栏和护栏外的悬空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 不是… 这地方也太要命了! 这种天气待在户外就已经很危险了…竟然还直接出现在隨时会被狂风捲走的高架桥上! “必须找个安全地方…” 许原的思绪在他的视线中戛然而止! 当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时候,眼眸之中竟是映入了一道道灰色曲线漂浮在空中,那些灰色线条宛如溪流一般优雅地流动著… 它们在雨夜中如此美丽,诡异的灰色线条缠绕著勾勒出一面游动的光幕,光幕美得像是一副黑白色的神国画卷一样,却又脆弱得看上去像是泡沫会被一根手指戳破。 那是… 回家的路! 自己是穿越过来的! 那道光幕一定是自己回家的路! 它的另一端,一定联结著另一个世界! 许原顾不得这种堪称能够打破物理世界观的存在究竟何等诡异,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颱风天气待在危险的高架桥上,內心已然认定了那道空间墙的背后必定通往著回去的路! 少年的稚嫩身躯蹣跚在磅礴大雨之中,他想要去通过那些灰色曲线回到自己的时代,想要重新回到自己熟悉温暖的家中! 下一刻! 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野兽般嘶吼著从光幕中里冲了出来,它彷佛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骇人! 更骇人的… 是它行驶而来的速度! 至少两百公里以上的速度,掀动起来的气流和雨水拍打在许原的身上,让许原的身体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黑色轿车周身带动的气流在雨中涌动,雨水从它的周身翻飞,宛如一辆战车在雨夜中强行衝撞著一条通行的通道! 不是… 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许原只能恼火地捕捉到车尾灯的一缕红色! 从轮廓上看上去… 好像是一辆老款的迈巴赫? 在雨夜中的高架桥上,那辆迈巴赫轿车依旧高速轰鸣前行,十二缸发动机的咆哮在嘈杂雨声中依旧震耳,落在地上的雨水来不及冲走就被高速划过的轮胎溅起了串串水。 那傢伙… 肯定也是莫名穿越过来的倒霉鬼… 许原有些恼怒於那位穿越者同类毫无顾忌地超速行驶的时候,又不由得有点儿羡慕对方驾驶的那辆迈巴赫。 当然。 如果有人开著一辆大运旗下的重型卡车过来,许原的心里肯定会更羡慕,体型越重的汽车在这种极端天气中越是安全。 不过… 许原忽然又有点儿庆幸。 毕竟那哥们儿未免开得也太快了! “这个车速…” “等到那哥们儿发现高架桥上的问题了,想要后悔开车回来的时候,他还能回得来吗?” 许原的心里吐槽了一句,不免有点儿暗搓搓地坏了坏心思,猜想著那位开著迈巴赫的穿越者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穿越的事。 估计… 等到他开车到市区的时候? 当许原再度回过头来,走向那一面能够让他回家的空间墙时,他忽然发现那些雨幕中流动的灰色光线正在缓缓消失。 等等… 我还没回家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家啊! 许原一点儿也不想呆在这个风雨交加的高架桥上! “別走啊…” 许原站在淒风苦雨中绝望地伸出手,宽大的西装在他的身上隨风飘摇,像是一个无助的稻草人飘摇在黑暗的雨夜。 伴隨著那些灰色光线彻底不见,行走的颱风彷佛在这一刻也远离了这座城市,许原甚至能够感觉到周身的风速在迅速下降,心態倒是有点儿乐观,至少不用担心被风吹走了。 但是… 一时半会儿自己好像回不去了? 许原只能接受了自己暂时无法回家的事实,靠著高架桥的边缘蹲了下来,认真地思考起了自己的处境。 那些灰色线条或许能让他回家,只是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才会再度出现,许原只能希望它们下次出现的时间不会太晚。 不过…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许原的身体莫名地变得年轻,他的寿命又大大增加了不少,甚至少年人总是精力无限的,而且从身边的高架桥护栏的老套设计风格来看,这里有点儿像是国內二十多年前用的? 许原有点儿苦中作乐地畅想起来。 如果自己是穿越回到了过去,少年的他应该为自己弥补什么遗憾呢?单单只是未来的那些信息,他在这个时代至少… “不对!” “不止我一个人穿越了!” 许原陡然想起了那辆在雨夜中衝出来的迈巴赫,他在这个时代並非没有同类,那个开著迈巴赫穿越过来的同类! “这可就不好办了啊…” 许原的脸上不由得愁苦了起来。 如果对方和自己抱著相同得想要回家的心思,自己就能多一个共同寻找回家办法的盟友。 如果对方是个想要在这个时代呼风唤雨的穿越者,哪怕自己这个同类什么都不做,在对方眼中也会成为敌人了… 许原看了一眼道路上的箭头,打算沿著高架桥的入口朝著反方向走出去,他知道那个同类很可能会在高架桥的出口位置,自己不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对方的视野。 然而… 许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政府是一定会救灾的。 从高架桥入口的方向驶来了一辆拖车,司机不容拒绝地把疲惫行走的少年许原拉上了车,他们正在从高架桥的入口到出口方向,拖救昨晚在暴风雨中滯留高架桥上的人。 这也意味著… 许原將会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同类了。 一个好消息。 许原见到了自己的同类。 对方看起来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以他的年纪不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一辆迈巴赫的驾驶者,对方必定是开著迈巴赫穿越过来之后,和自己一样变成了少年模样。 从对方脸上流露出来的悲伤来看,对方应该是在思念自己的亲人,说不定对方在昨晚穿越前和的亲人刚刚吵了一架? 一个坏消息。 这个同类非常聪明。 对方的身上穿著十分考究的衣服,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家境优越的中学生,也就是说对方发现穿越变成少年之后,就从车里翻出来了一套合適的衣服,可能是他儿子的备用衣服? 许原小心地脑补了一出大戏。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位中年男人送自己的儿子上学的时候,在路上和儿子言语激烈地大吵了一架,想要找个地方飆车发泄一下,结果却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暴风雨夜,穿越之后再也见不到儿子的父亲终於在这一刻陷入了深深地悔恨… 唉… 对方的状態真的很像。 即便许原一直都没什么正经的儿子,但是他也依稀勉强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至少他能断定对方是有感情和软肋的人。 这是一个好现象。 这意味著他们存在交流的可能。 这个交流的时间也不能隔得太久,必须让对方时刻顾念著穿越之前的亲人,避免对方在这个时代落脚之后產生了新的社会关係,那他们之间就难免会成为敌人了。 很快。 他们抵达了高架桥的出口。 一辆辆在昨晚颱风中拋锚的汽车被拖了出来。 许多在暴雨夜中滯留在车上苦熬著过来的人们,都在这里见到了等待著他们平安归来的家人。 人们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灾难后的亲人重逢带来的欢欣是人们紧绷的神经放鬆后最肆意的享受。 许原一直在暗中观察著自己的同类。 那个同类一直在神色期待得注视著每一辆从高架桥上拖下来的车,让许原不由得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猜想出现了某种差错。 难道… 对方穿越之前是在高速上追人吗? 许原小小地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脑补,一位霸道总裁身边的女人驾驶著一辆红色法拉利风驰电掣地离开了他,总裁终於在女人离开他的时候发现了其实自己深爱著那个女人,於是超速驾驶开车想要追上女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穿越了再也不可能见到深爱的人… 呃…这不太应该吧? 对方看上去不太像是这种人啊! 好吧,不论对方之前的经歷如何,一直观察著对方一举一动的许原,也终於可以確信对方重视感情,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 人群慢慢散去。 一直负责救灾的人员也在撤离。 对方似乎也明白了他永远再也见不到自己要找到的人,神色绝望地缓缓半跪在了地上,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绝望的悲伤,哪怕是一向乐观的许原也无法避免地生出触动。 现在… 是时候了。 在一个人的內心最为绝望的时候,送上一点儿希望的火苗,就能重新燃起对方的斗志,还能以此夺取对方最多的好感。 这一刻,就是最恰当的时候。 如果动作稍微慢上一点儿,对方的头脑从绝望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他可能就会產生自己的想法,而在对方產生自主想法之前,许原知道自己必须把自己的观念灌输给对方! 许原从宽大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半包烟,抽出一支夹在了自己的手中,慢悠悠地朝著自己的同类走了上去,他蹲下身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打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问候。 “哥们儿,有火吗?” “……” 那个少年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 火? 什么火? 一双金色的瞳孔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眼中闪亮著! 许原的眼神在看到那双金色瞳孔的剎那僵硬了一瞬,这是一双他从未看到过的眼睛,如同黄金般熠熠生辉甚至发著亮光! 那双眼睛… 还是人类的眼睛吗? 周围的空气中的温度在剎那间开始莫名其妙地提升,明明还是阴雨天的冷气,在这一刻却迅速像是艷阳天一般炽热起来! “开什么玩笑…” 许原脸上的冷静慢慢消失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香菸在周围的高温中突然燃烧,刺鼻呛人的灰烟慢慢被天空淅淅沥沥的雨水淹没。 不是… 这不对吧? 这人怎么还有异能的! 哥们儿你到底是从哪儿穿越过来的啊!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物理世界,大家都应该乖乖地遵守物理规律,而不是眼神一变就能直接放火啊!现在选择逃跑还来得及吗? 现在… 轮到许原的心中绝望了。 一个穿越过来意识到自己变成少年之后,就偷偷换上合身的衣服避免露馅的穿越者,可能会让人发现他身上怀有著异能的秘密吗? “怎么称呼?” 许原只能强作镇定地继续聊下去。 因为想从一个怀有异能的人手中逃走不太现实。 尤其是许原低头的剎那,还看到了坚硬的沥青地面上出现的一道道手指的抓痕,这是对方刚刚绝望的时候留下来的吧? 真是见鬼了! 对方非但掌握著这种高温能力,身体素质也强得有点儿过头了,至少许原这种普通人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楚子航…” 少年迟疑著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名字啊…” 许原看到对方情绪並未有什么敌意,顺势不痛不痒地夸了一句,又不好聊起对方身体的异常,只能继续尷尬地聊下去:“对了,昨天晚上我们是在同一个高架桥上被困的…” “是…” 少年楚子航慢慢地点了点头。 本来,其实他是不想继续聊下去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状况有些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少年一直都认为自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甚至所有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 那只是在昨晚之前。 在真正经歷了让他无力绝望的事故之后,他只是一个父亲保护下的孩子,但是他的父亲却在昨晚那场风暴中离开了… 少年楚子航只能勉强维持著自己的理智,儘可能重新提起心神,他必须自己重新梳理昨晚的事。 儘管这个前来搭话的同龄人有点儿怪异,一身湿透的西装有些邋遢地穿在身上,宽大的袖子扁在肘间,松垮的长裤卷在腿上,像是一个喜欢偷穿父亲衣服打扮成大人模样的孩子。 不过… 少年楚子航也的確记得这个同龄人,因为他们两个是早上从同一座高架桥上被救下来的。 这也就意味著… 对方说不定也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自己手上的情报太少了,必须儘可能获取昨晚高架桥上所有的信息,反正对方也已经发现了他的古怪,再多问几句也无所谓了!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怪事…” 少年楚子航用力咬了咬牙,想要从对方的口中打探点儿情报,询问这个同龄人是否也看到了昨晚高架桥上出现的异常! “你想知道什么?” 许原的心中立刻安定了下来。 如果对方是想要打探消息的话,他的手中也算是还有一张可以用的底牌,那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信息差。 昨晚高架桥上的那些灰色幻线,对方开著迈巴赫从那些灰色幻线中跑出来的,肯定也迫切地想知道究竟该怎么回去… “是想知道高架桥…” 许原的这句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对方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像是触发了几个特殊的关键词一样,它们剎那间迅速连结起来! 刚才… 他说自己叫什么来著? 第二章 言灵·时零 楚子航。 雨夜,高架桥,迈巴赫。 当这几个关键词一起出现的时候,它们像是標籤一样,让人下意识地会將它们组成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雨落狂流之暗。 那是一个奇幻世界的故事。 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一位父亲带著自己的孩子误入了迥异於现实世界的神国,他们想要离开神国时遭遇到了神明的阻截,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逃出生天,这位父亲选择了直面迎战神明,將隱藏一生的父爱和他的生命疯狂燃烧,以此让他的孩子安然无恙地驾驶著那辆承载著父爱的迈巴赫在暴风雨中逃离了死亡。 那个故事中的孩子… 他的名字就叫楚子航。 “我有一个问题…” 许原注视著面前的楚子航,看著那双仿若怪物一般瑰丽的黄金瞳,声音乾涩地像是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仕兰中学的楚子航?” “是。” 少年楚子航迟疑了一会儿,慢慢地点了点头。 在这座滨海城市里,仕兰中学是一家相当有名的贵族学校,而他的名字在仕兰中学也算是小有名气。 “……” 许原有点儿精神恍惚。 这里… 真的是龙族的世界啊… 许原本来以为自己穿越重生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时代,却没想到竟然是来到了这个神奇又危险的世界,这个世界在他穿越之前只是让人彷佛永远都看不到结尾的青春读物。 书里的种种奇幻设定… 在这一刻都真正成为了致命的危险。 许原想起来自己昨晚在高架桥上见到的那些灰色曲线匯聚而成的光幕,也根本不是所谓的回家之路! 它们通往著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维度空间,那是任何人踏足都无法轻易从中逃脱的死亡神国——尼伯龙根,一旦误入其中就会被变成浑浑噩噩、不人不鬼的怪物死侍! 不过… 自己怎么会穿越这个世界呢? 许原努力復甦著自己大脑深处的记忆,回想著自己在穿越之前经歷的一幕幕,自己好像是回家路上听到有人討论《龙族》这套书的时候,有点儿感慨青春… 难道… 那是自己穿越的契机? 当许原的脑海里回忆著这些的时候,他眼眸中的世界竟是悄然开始变了模样,整个世界彷佛都在这一刻变得枯萎了起来,在他面前的少年楚子航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中的雨水竟是莫名地直接蒸发,地上的柏油路慢慢化为尘埃消散,世界只留下满地乾涸龟裂的黄土。 举目之间,满是死寂。 唯独一株小树苗从地面钻了出来,它的身上只有一片倔强的叶子,在荒凉的世界中孤零零地展示著那点儿可怜的孱弱生机。 许原有些震惊於自己看到的古怪世界,他只感觉这片天地有些死寂,让他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变得紧张起来! 不! 甚至根本不敢呼吸! 因为他感觉自己马上就会隨著乾涸的世界死去。 为了能够活下来,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开始节省各个器官的能量,许原的瞳孔在这一刻渐渐呈现出落叶般的枯黄,甚至呈现著將死之人一样地衰败,神经系统在不断传输著身体各处的萎靡和痛苦! 下一刻! 一种更加诡异的变化陡然出现! 荒芜世界隨著许原的呼吸陷入了停滯。 天空中升腾而起的水汽,大地上飘飞的尘埃,它们都在这一刻也变得停滯了下来,整个世界的运转彷佛在这一刻被人强制按下了暂停键,一切定律都在这一刻不復存在! 不… 不是世界的停滯。 而是整个荒芜世界运转的时间都在跟著许原的呼吸变得缓慢了下来,时间慢得仿若彻底静止了一样。 “这是…” “你也有著那种血统!” 少年楚子航也注意到了许原身体的异状! 少年奋力回忆著父亲在昨晚雨夜时传授给他的那点儿浅薄知识,里面却根本找不出来任何解决方案! 毕竟他也不过是昨晚才知道自己的异常! 然而在这个时候,少年楚子航只能强装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一样,伸手抓住了许原的手腕,沉下心来安抚著面前的同龄人。 “不要害怕…” “我依稀想起来爸爸说过…” “现在你的状態应该是叫…灵视?” “灵视的时候有强烈的反应是正常的…” “我当时的反应好像也是这样,我们不是怪物,现在你体內的血统正在被开启,我们的血统和正常人类不一样…” 少年楚子航心中的绝望孤独也在隨著他的话语悄然消退,火焰般的黄金瞳中,群居生物的情绪如同岩浆滚烫翻涌。 “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同类。” “……” 许原的神智慢慢清醒了过来。 在脑海中见到的那个枯萎的世界像是经歷了一场幻境一样,许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內多了一种力量,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够让自己附近的时间变得缓慢。 同样。 这份力量並非没有代价。 许原的生命正在迅速走向结束。 许原並不认为自己是觉醒了所谓的血统,更多地可能应当是自己这个穿越者身上出现的某种后遗症,因为他的生命和自己看到的那株枯萎的树苗同命相连。 也就是说… 现在的他马上就要死了。 那株小树苗和他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 如果自己还想要活下去,就需要让那株树苗拥有更多的养分,他们才能不至於一起枯萎死亡… 至於养分… 也是这个世界的特產。 这个世界某些强大存在拥有著权能和力量,唯有这些存在愿意献给他权与力作为养分,许原才能和那株小树苗获得更长的寿命。 可是… 谁会愿意分享自己的权与力呢? 有点儿糟心… 对许原来说,这事有点儿糟心。 然而让许原更糟心的是,他还要面对一个把他认定为同类的少年,尤其是这个少年正在对他进行关於这个世界的科普教育。 “刚刚…我看到了。” “你所经歷的…” “在我的身上也曾经发生过…” 少年楚子航看到了许原的眼神恢復清明,这个只是中学生的少年压抑著內心的悲伤和思念,努力学著自己父亲昨夜的样子,像是一个踏入社会的前辈一样严肃地想要向许原解释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不论是你刚才看到的,还是你身上发生的事,都一定不要告诉其他人,他们可能会认为是你疯了…” “……” 许原的表情顿时怪异了起来。 不是…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这个少年昨晚才经歷了一场剧变,在这个时候还想要给他这个陌生人讲述著他掌握的那点儿关於所谓血统的信息… 明明看起来… 对方整个人的精神都快要垮了… 算了。 还是和对方好好聊聊吧… 不论自己未来怎么才能获得权与力,至少也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必须有个人自己的存在担保,尤其是这个担保人不能戳穿他。 幸好。 许原比少年楚子航掌握的信息更多。 许原曾经以上帝视角观察过这个世界过去和未来发生的故事,也亲眼见证过这个世界诸多人物的命运走势。 其中自然也包括楚子航。 楚子航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很强。 如果能够得到楚子航的信任,对方或许会成为一个合適的帮手,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存帮上不少忙。 “好了。” “等会儿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许原的心中嘆了一口气,主动打断了楚子航科普教育的话头,嘴角叼上了一根烟,手上的烟盒又朝著楚子航的方向让了让。 “要不要先来根烟?” “反正现在我们的身体能够免疫所有疾病。” “……” 楚子航慢慢地摇了摇头,他隱隱察觉到眼前的同龄人似乎是个心理极其强大的人,让他的心中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对方好像不需要他的照顾。 这意味著他可以让自己早已彻底疲惫的內心稍微放鬆一下了,也能够安静地去想念自己的父亲。 然而许原坐在马路牙子上,一句话直接打断了楚子航的思绪:“我好像忘记带火机了,再帮忙给我点个火…” “……” 少年楚子航不是一个擅长拒绝的人。 在许原满眼期待的压力下,楚子航只能尝试学著操控自己体內那股能够控制火焰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让它点燃那支烟。 “呼…” 许原满意地吐了一个烟圈,真心实意地转头称讚了起来:“你的言灵·君焰真有用,有点儿让人羡慕,要是我有你这样的言灵,以后就不用担心被朋友偷走打火机了…” “……” 少年楚子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他很快就捕捉到了许原口中的关键词汇:“言灵·君焰?” “你不知道自己的言灵是什么?” 许原彷佛根本不了解面前的楚子航一样,他像是一个早就在生活中演出过无数次的演员一样,脸上浮现的表情甚至比楚子航还要困惑,直接朝著对方发出了一连串的灵魂提问。 “开玩笑的吧?” “咱们市的卡塞尔执行官楚天骄之前没找过你么?” “你明明都已经觉醒出来君焰这个级別的言灵了,他都没告诉过你这些关於龙族血统的基本常识?” “你爸妈是在圈子里有什么通天背景,楚天骄可是s级的狠角色,他竟然都没和你接触过?” “……” 楚子航眼眶瞬间有些泛红,他有些蜷缩地坐在路沿上,屈膝抱著自己的双腿,慢慢低著头彷佛想要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 许原的话里透露出了很多情报。 这些情报都是楚子航从未接触过的,也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但是他终究还是先回答了关於自己父亲的问题。 “楚天骄…” “就是我的爸爸。”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起了自己昔日曾经参加过的一些葬礼,想起了那些向其他人报送亲人丧信的人。 “昨天晚上…” “他死在了那座高架桥上。” “……” 许原用力吸了一口烟,吐出了一个浓郁的烟圈,彷佛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忧鬱气质,哪怕是雨水都洗刷不掉。 良久之后。 许原有些心情沉重地安慰了对方一句。 “抱歉…节哀。” “谢谢…” 楚子航努力维持著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要在这个同龄人面前哭出来,甚至他还在竭力维持著楚天骄儿子应有的礼貌。 这个从小就十分早熟的少年,一直都认为自己应该照顾身边的人,所以他也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 “没关係。” 许原早就看出来了少年人的倔强,立刻想办法转移了话题:“杀了他的人,是神话里的奥丁吗?” “你怎么知道?” 楚子航有些震惊得看向了许原。 “那看来他的猜想果然是对的。” 许原幽幽地嘆了一口气,在这个世界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奥丁察觉到了他的猜想,藉助他执行任务的机会杀死了他…” “告诉我!” “把一切都告诉我!” 楚子航紧紧地抓著许原的手臂,咬牙切齿地压抑著自己的愤怒,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请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章 龙族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但是在谈话之前,我要確认一件事…” 许原盯著面前的楚子航:“楚天骄从来没有告诉你关於我们身上血统的基本常识,意味著他可能不想让你陷入这些麻烦,所以我要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的名字,我要判断出来他是把你当成了遇难前的后手,还是不想让你也牵扯进来…” “……” 少年楚子航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许原说的事实。 那个一直在外面表现得没什么本事的司机父亲,从来不想让自己这个儿子陷入危险的境地,甚至连那些危险的经歷都不肯吐露出来,自然也不会和他提起许原的名字。 楚子航只是思考了不到一秒钟,他不会再惧怕世间的任何危险,也给出了一个能够说服许原的理由。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是我已经逃不掉了!” 少年的眼神格外坚定,彷佛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的意志:“即使你不肯告诉我,我也一定会查出来!” “先找个安全的环境吧。” 许原打量了一圈周围,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至少我们的这次谈话周围不能有任何摄像头和通讯设备,也要確保我们的谈话不会被附近的任何人听到。” 海边。 海风依旧有些冷。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拇指大小的螃蟹在沙滩上逡巡。 不论是许原还是楚子航,都不会惧怕这点儿海风。 许原站在背风的石头处,静静地注视著走过来的少年,在这个静逸的时刻,他的大脑却在飞速思考著。 “我把手机丟了。” 楚子航站在了许原的面前。 “……” 许原並未回答,只是微微转头看向了大海,轻声问出了一句话:“你说,我们这个世界有龙吗?” “……” 少年楚子航不由得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不是… 这种问题… 怎么有点儿像中二少年? 然而楚子航非常清楚在这个时候,这位同龄人不可能无的放矢,他迅速猜想到了什么:“我们身上的血统,和龙有关?” “不错。” 许原的目光依旧望著大海,平静地敘述起了这个世界的过往:“在无数个纪元以前,至少我不清楚那究竟是多少年前,人类的祖先还是智人的时候,龙族就在统治著这个世界了,其中最强大的龙族始祖,也是龙族中至高无上的皇帝,黑王尼德霍格…” “那不是神话传说中的…” 楚子航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一句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昨晚进入的神国,在神国中见到了神话中的神明。 “是。” 许原並不在意楚子航的反驳,甚至还认真肯定了对方的话:“这个世界的许多传说,都是龙族缔造而来的史书。” “黑王尼德霍格凭藉著近乎於无限的力量,开启了辉煌的神话时代,为了更好地统治这个世界,又或许是因为孤独,它创造出了龙族的另一位实力强大的君王,被称为白王。” “然而白王在歷史中发动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叛乱,它在叛乱中被黑王擒获杀死在了北冰洋;然而黑王又选择诞下了一批直系子嗣,协助它统治这个世界。” “这些由它创造出来的初代种们后来被称为四大君王,因为它们各自的力量也强大如同神明;而这些龙王又创造出了次代种,以此延续出了三代种等等…它们共同组成了我所说的龙族。” “由於黑王的力量强大得让人无法反抗,龙族一直都在统治这个世界,至少在数万年间,人类在龙族的治下只被当作奴隶…” “直到八千年前左右,黑王死了…” 许原说到这里的时候,看著想要开口询问的楚子航,直接出言打断了他的话:“不要问它是怎么死的,因为这个问题也没什么人知道,但是大家都猜测和四大君王有关。” “不论结果如何…” “黑王死亡,四大君王在爭斗之后选择隱匿进了它们创造的尼伯龙根之中,龙族统治秩序终於开始崩溃…” “人类也有了崛起的机会,藉助著龙族遗留下来的种种科技,曾经沦为龙族奴隶的人类,得以开启属於自己的时代。” “当然。” “人类也没有放弃龙族的超凡力量。” “人类通过向龙族不计伤亡地献祭处女进行人龙交配的血腥办法,不断对这些怀孕后的女人诞生下来的人龙混血种进行优胜劣汰,凡是暴戾的混血种全部处死,凡是温和的混血种留下来继续一代代繁殖,最终繁殖出了心向人类且拥有著龙族血脉的混血种。” “这就是血脉的起源?” 楚子航忽然感觉自己有些窒息。 “不用担心。” “你不是那种血腥繁殖出来的怪物。” 许原看出来了楚子航的想法,认真地劝说道:“混血种一直都混跡在人类之中,而从人类的歷史来看,你身上的龙族血脉至少也已经在人类之间绵延了四千年,而歷史中那些能够留在史书上的大人物们,大概率都是实力强大的混血种…” “甚至…” “可能是某位龙族中的君王。” “人类成功窃取到了源自於龙族的力量之后,也逐渐挖掘到了一部分龙族的秘密,龙王们根本无法被人类彻底杀死,即使杀死它们也无法阻止它们的下一次復甦,它们一直隱匿在人类的群体之中…” “世界上还有活著的龙?” 少年楚子航的脸上满是惊讶。 “嗯?” 许原的脸上比楚子航表现得还要惊讶:“昨天晚上的高架桥上,你不是见到一个龙王了吗?” “奥丁…” “对。” 许原点了点头,补充解释道:“昨天在高架桥上出现的那些灰色曲线组成的异空间,就是奥丁和他建造的尼伯龙根空间,目的就是为了不惊动任何人杀死你的父亲…” “怎么才能找到他?” 楚子航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骇人的愤怒,金色的瞳孔犹如復仇的烈焰,他的肌肉像是在不断地向外膨胀! “找不到。” 许原摇了摇头,悄然转向了另一个话题:“在漫长的歷史中,为了找出来並且杀掉这些龙族,也为了避免龙族残杀混血种,人类中的混血种也隱藏了起来,有的混血种藏在社会的黑暗面,有些混血种建立了家族,有些混血种成立了学校…” “卡塞尔学院。” 楚子航说出了这个从父亲口中知道的学校名字,也是他一直铭记在心的一个名字,因为这个学校必定和父亲的秘密有关。 恰好。 许原也提到了这个名字。 楚天骄的职务就是卡塞尔执行官。 “嗯。” 许原点了点头,编造起了他和楚天骄的故事。 “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未来我会去那座学校,在学校里学习如何屠龙和最新的人类链金科技,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 许原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流转,腔调忽然变得低沉了下来:“想办法找出来,那座教授著学生屠龙的卡塞尔学院里,究竟是哪位校董在暗中勾结了龙王…” “可惜的是…” “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实施。” “我不太相信昨晚你们遇到奥丁的事是所谓的巧合,我更认为是奥丁的阴谋,因为我们暗中找到了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或许和黑王、和世界树有关,或许也能帮忙引出来藏匿的龙王…” “说不定…” “还能让我们有更强的力量面对龙王…”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在安全屋,就突然接到了一个任务,让他准备好把那件东西送到一个地方,结果他就遇上了奥丁…” “!!!” 少年楚子航想起了昨晚上发生的事! 因为在他们进入尼伯龙根遇到奥丁之后,奥丁就提出了索要一个箱子,他还亲手从迈巴赫的后备箱里拿出来过! 那个箱子上… 就是刻著银色的世界树印记! “那里面…是什么?” 少年楚子航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我不知道。” 许原对此只能表示自己並不知情,他悄然转换了话题,继续在奥丁的身上泼起了不知真假的脏水。 “毫无疑问的是…” “奥丁只能是从卡塞尔学院內部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傢伙真的像你父亲说过的那样,是龙族有史以来智慧最高的龙族君王,他的威胁甚至远在黑王之上,奥丁可能在龙族统治的时代,亲手策划了黑王的陨落和其他龙王的內斗…” “我知道了。” 楚子航不知何时变得冷静了下来,金色的黄金瞳注视著许原,忽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爸爸…和你的关係很好?” “挺好的吧…” “就当我是他带大的孩子吧!” 许原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抚摸著海风,海风在他的手中忽然变得缓慢了下来,他的声音也变得轻忽不定时快时慢。 这一刻… 少年的口中像是在怀念著某个人,又像是希望转瞬即逝的海风能够如某个逝去的人类一样停留下来。 “他一直认为…” “我会和他觉醒出来一样的言灵…” “所以让我冒充他的孩子进入卡塞尔学院当间谍…”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破绽,也是为了解决我过去惹出来的那些麻烦,楚天骄帮我抹去了我在世界上过去存在的所有痕跡,未来打算重新製造一份简歷,让人从任何地方都查不出来我的破绽…” “……” 楚子航亲眼看到了许原的手掌动作变得很快。 不… 其实应该说是海风变得格外缓慢。 楚子航想起了昨晚自己的爸爸在战斗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似乎也变得慢了,或许这就是时零的能力。 控制一定范围內时间吗? “你应该还不了解言灵。” 许原收起了自己的手掌,提起了这种独特的力量:“这是龙族和混血种的龙族基因觉醒后能够使用的能力,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製造出施展能力覆盖起来的领域。” “每一种言灵的效果都不一样,依照元素序列表一样排列,至今一共被列出了一百二十一种,一般排序越高的言灵意味著其威力越强,但是也意味著越危险…” “89~100属於危险言灵…” “101~112属於高危言灵…” “112及以上属於灭世言灵…” 许原介绍完了言灵之后,目光转向了楚子航,注视著那双再度升起的黄金瞳,又多说了一句:“你的言灵名为君焰,序列为89;我的言灵名为时零,序列为84…” 第四章 从此以后,自己也算是有人籍了! “好了…” “我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诉你了。” 许原从自己的口袋里再度掏出了一根烟,叼在了自己的嘴上。 “现在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总是听他夸讚你这个儿子很聪明,说你是仕兰中学的第一名,肯定跟我这种早早輟学的坏学生不一样,做事应该很有条理吧?” “……” 少年楚子航的眼角一跳。 难怪这个同龄人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就提起了仕兰中学,原来是从爸爸那里提前知道了自己。 不是… 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嘲讽。 然而少年楚子航又能够理解许原。 从许原口中描述的故事里,这个同龄人是爸爸楚天骄养大的孩子,將楚天骄视为父亲一样的存在,结果楚天骄没事就夸自己的亲生儿子楚子航,难免会让人的心中泛酸。 可是啊… 这个同龄人又知道吗? 其实自己也在偷偷地嫉妒著他。 这个同龄人有时候说话的时候很像楚天骄。 楚子航甚至能够想像到少年许原和自己的爸爸朝夕相处地在一起,他们会討论著龙族里的隱秘,他们会一起谋划著名做大事,而自己的爸爸也会把他平日里的那些臭毛病都传染给了许原。 真是… 让人羡慕… 又让人嫉妒… 楚子航静静地注视著许原,他的目光越来越深邃,像是在观察著许原,又像是在观察著另一个时空下长大的自己。 一个跟隨在爸爸身边长大的自己。 在很小的时候,楚子航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少年楚子航跟著妈妈苏小妍再嫁的时候一同进入了豪门,只是很少有人会提起他的寄人篱下,因为他总是能够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楚子航一直都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待人接物从来不会出现差错,学校发给家里的成绩单永远都是最好看的,学校里的任何活动他都永远是最瞩目的那个,哪怕是在他的继父眼里,楚子航也是一个优秀到能够帮忙装点门面的『儿子』。 如果拋却这一身来自於楚天骄这位强大混血种的龙族血统,任何人都很难看得出来楚子航的身上和楚天骄有过牵扯的痕跡。 楚子航能够做到一个儿子可以做到的极致,而楚天骄总是能在所有场合都把爸爸这个角色表现得很拉垮。 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不著调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总是那副洋洋得意彷佛自己在干什么大事。 可是世界上最简单的小事,他也总是能够办砸,在楚子航满心期待地想要给爸爸一个惊喜的时候,楚天骄总会给莫名其妙地败兴,回头还嘻嘻哈哈地当作小事根本不值得他在乎的样子。 一点儿也不好。 爸爸一点儿也不好。 楚子航的心里不断地想要说服自己。 然而楚子航却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因为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想要他的爸爸能陪在身边。 在昨天晚上的雨夜里,楚子航第一次见到了爸爸的另一面,那副总是不著调的样子背后,是一个比任何人都勇敢可靠的男人。 然后… 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少年楚子航的胸腔里有些难受,他的鼻翼深吸了一口气,將自己的悲伤和对许原的那丝嫉妒奋力克制了下来。 自己不应该责怪爸爸的。 而且他也不应该格嫉妒面前的许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少年许原顶替了自己这个儿子在爸爸的身边长大,也顶替著自己去做最危险最要命的事。 楚子航忽然有点儿庆幸。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记住爸爸的人不止他一个。 未来的路上,还会有人和他一起同行,甚至他还能从许原的身上看到爸爸昔日残留在许原身上的影子。 “不能让他白白死去。” “我们要復仇,要继续执行他的计划。” 楚子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看著许原的目光变得有些温和:“我想办法成为卡塞尔的执行官,再让你进入卡塞尔学院…” “好。” “那就这么办吧。” 许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打断了楚子航的话:“我去想办法成为卡塞尔的执行官,再让你进入卡塞尔学院成为学生…” “不行。” 楚子航不肯答应。 哪怕是楚子航对於卡塞尔学院一知半解,也知道卡塞尔执行官面临的危险必定远远大於成为卡塞学院的学生。 “如果言灵是按照序列號计算…” 楚子航的眼中闪出了一团金色火焰,说出了一个让许原无法反驳的理由:“我的言灵应该比你的言灵强大。” “哦。” 许原无所谓地叼著那根烟,从另一个角度反驳了起来:“但是我的年龄比你的年龄大,我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要不然你什么都別做,在仕兰中学念书考上清华北大就行…” “……” 楚子航的心情有些更不好了。 这傢伙怎么和楚天骄的思想一模一样? 哪怕是他们没有遇到昨晚的事,他也不可能留在国內读大学,他本来下个月就要去考托福了… “你是个好学生。” 许原彷佛已经下定了决心,似是漫不经心地说著话:“所以你在学校里一定能过得如鱼得水,何况你的言灵序列號很高,意味著你的天赋也肯定会被那座学校重视…” “至於我…” 许原吐了一个烟圈,目光再次转头看向了大海:“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不少时间,比你多了解一点儿人情世故,更適合混进卡塞尔执行部,我的言灵也不算很弱…” 少年迎著海风望著大海,瞭望著不见边界的未来,宽大的西装在风中凌乱地摆动著,风吹散的菸灰洒落在他的周身,让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被摧残过的成年人了。 “……” 少年楚子航看著许原的模样,他的嘴唇下意识地想要说点儿什么,却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感觉许原像是一个风箏一样,而他的手中却握著一条纤细的线。 这个同龄人… 在这个时候给他的感觉更像楚天骄了。 楚子航甚至莫名地怀疑许原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因为许原和楚天骄的言灵一模一样,对他这个楚天骄的儿子也十分照顾,就像是一个兄长在照顾自己的弟弟。 “你和他…” 楚子航有些怀疑自己的父亲。 “没什么关係。” 许原在这个时候却像是明白楚子航在想著什么一样,认真地解释道:“不要胡思乱想,我和他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用他的话…” “这是我们混血种身上存在的血之哀。” “每个混血种都像龙族一样孤独地活著,我们自己或许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同类会彼此感受到其他人身上的孤独,所以我们可能会下意识地靠近那些孤独的同类而不自知…” “就像…我和你的相遇…” “因为血之哀会让我们下意识地靠近。” “……” 楚子航隱隱有些明白了。 甚至在许原介绍血之哀的时候,他看著站在石头上遗世独立的许原,彷佛也能感觉到许原身上存在的孤独,那种孤独甚至让楚子航觉得常人无法忍耐,让他会下意识地想要让许原多一分温暖。 “不用在意我和他的言灵相同…” “混血种的言灵总是会有相似的出现。” 许原好像並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孤独,只是安静地继续解释著:“比如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觉醒的言灵也是时零…” “那你更应该去学校…” 楚子航立刻清醒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价值。 “恰恰相反。” 许原眺望著远方那一道天空和大海的视线匯聚之处,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著,口中阐述著自己的想法。 “卡塞尔学院的招生渠道非常闭塞,我们甚至连那座学校究竟在哪儿都找不到,他也说过那座学校只会主动招收学生,而不是我们向他们投递自己的成绩单就能被录取…” “现在想要加入卡塞尔学院,只能我来想办法通过卡塞尔执行部的路子,因为执行部有一些人只是负责打杂而已。” “何况我已经提前清理了痕跡,以我们两个人的状况很难搞出来一份完美到能让卡塞尔学院认可的档案了…” “不过么…” “你说得也有道理。” 许原的眼眸微微迷了起来,他的脑子又在下意识地思考起了自己的言灵存在著更高的价值。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觉醒的言灵和我的言灵一模一样,不把这件事利用起来难免有些可惜了,应该能让我在卡塞尔执行部爬得更快,將来也能更容易地庇护你的安全…” “……” 楚子航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 哪怕是少年想要努力说出来自己不需要许原的保护,可是在两个人聊了这么多以后,他也明白许原不可能会放弃。 在这个世界上,至少在目前为止,不论是他还是许原,都不可能坐视对方遇到危险,他们会想办法保护对方。 “好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许原单方面宣布结束了这场对话,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下次需要再见的时候,我会主动找你。” “我们之间的联络不要通过通讯设备,更不能通过网络,因为卡塞尔学院的科技能够探听到他们想要知道所有网络讯息,一旦我们之间的谈话被卡塞尔学院知晓,也意味著奥丁可能会察觉…” 许原慢慢向前了几步,伸手搭在了楚子航的肩膀,像是一个兄长一样囉囉嗦嗦地嘱託起了少年:“从今天开始…要好好学习…也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对了,我记得阿姨是不是每天要喝一杯牛奶,那傢伙总是囉哩囉嗦地怕你忘了这件事…” “我一直都记住的。” 楚子航的神色稍稍有些拘谨。 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偶尔也会羡慕那些有著兄弟姐妹的同学,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类似於兄弟之间的关爱。 这种感觉… 其实还有些温暖。 当然。 最重要的是,少年楚子航可以確定一件事,站在他面前的许原是绝对可以信赖的,因为对方连楚天骄总是嘮叨的小事都知道得十分清楚。 许原一直在观察著楚子航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少年不是一个擅长表演的人,他也可以確定对方是一个能够信任的人了。 从此以后… 自己就算是在这个世界有人籍了! 这个少年將会成为自己在世界上存在过的锚点。 不论是谁有心怀疑许原的来歷,楚子航都一定会帮许原证明,过去的许原也是真实存在的! 只要存在…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许原只要在三个月內找到一位实力不算特別强大的混血种,以此来得到一次灵视中那株小树苗的培育实验结果,看看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 然而在许原和楚子航说完一切准备离开海滩的时候,他们在海滩外的公园看到了一个古怪的状况,公园道路边的椅子上摆放著一部手机。 以及… 一个乖巧地坐在手机旁边的少女。 第五章 好好好,骗人男朋友是吧! 真正的美貌並不常见。 人类为了彰显这种独特,想要称讚一个人的美貌时,往往会用一个一句话或者成语,以此来表示它的罕有。 一般来说。 往往一句都已经足够了。 然而当那个少女出现的时候,世界上无数用来夸讚美貌的词句,它们每一句好像都能贴在少女的身上;然而如果用人间的词句来形容对方的美貌,似乎又都有些美中不足的褻瀆。 少女的身量有些娇小,像是一个中学生。 从她的穿著上来看更像,她的上身穿著一件天蓝色的长袖衬衣,或许是为了抵御海风,衬衣外面又套了一件褐色的针织短袖。 蓝色和褐色。 这是天空和大地在人类眼中的顏色。 其实少年楚子航一向在仕兰中学里颇受女生欢迎,也在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时有些惊讶,只是他很快就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甚至提醒了一句旁边神色依旧有些震惊的许原。 “那个…” “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因为她里面穿得像是仕兰中学的校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楚子航说完之后,又在许原面前多解释了一句:“椅子上的那个手机,是我刚刚丟在那里的。” “……” 许原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不是… 这个世界有点儿东西的。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建模都这么高吗? 不论是站在身边的少年楚子航,还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少女,从长相上来看绝对能够称得上一句『建模怪』了。 “去拿手机,然后…” 许原说完了之后,提起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时,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家的,甚至他连身份证都没有。 “算了,先去拿手机。” 这些对许原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对於许原来说,人生的起起落落都是早就经歷过的事,何况是在这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时代。 毕竟在许原那个时间点,想要穿越到这个时代白手起家的人都已经多得排队都要限號了。 仔细想想… 许原的心里还有点儿可惜,因为他来到这个时代,竟然还不能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创业上。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也一直在偷偷观察著许原和楚子航,她看著楚子航停在她的身边,低头看向了椅子上的手机。 “这是你的手机吗?” “是…” 楚子航点了点头,主动拿起椅子上的手机,甚至还打开手机证明了一下:“手机里面的信息都是乾净的,应该只有…” “太好了!” 坐姿乖巧的少女来不及等楚子航说完,就有些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我在这里等好一会儿了!” “你一直在这里等失主吗?” 楚子航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是啊!” 少女丝毫不以为意,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如果有人不小心丟了手机的话,联繫不到家里人的话,会很著急的呀!” 美丽的少女… 还有著让人意料不到的善良。 在这种天气,一个少女愿意坐在这里有些荒凉无人的海滩公园等待他这个无所谓的失主,让楚子航觉得有些惭愧。 “谢谢。” 楚子航在这个时候没有心情攀谈,也不免为了对方的善意要多说几句:“你也是仕兰中学的学生吗?” “是呀!” “你肯定是学校的师兄嘍?” 少女对於自己和一位同校师兄的相遇有些欢欣鼓舞,朝著楚子航伸出了白皙的手掌,笑嘻嘻地自我介绍著:“我叫夏弥!刚来这边上初一年级的小学期,师兄以后请多多关照啦!” “好。” 少年的脸上依旧不见笑容,只是沉闷地伸著自己的手掌和对方的手指一触即分:“我叫楚子航。” “那我们就算认识啦!” 夏弥的脚尖有些开心地微微踮起。 如果有仕兰中学的女生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用最嫉妒的目光看向夏弥,从来没有哪个女生能够鼓起胆量和楚子航这么聊天。 这个少年总是有些高冷得让人无法琢磨,每个喜欢他的女生都只敢胆怯地找机会能偷偷多看他一眼,好像只要多看一会儿楚子航,就能让她们足以慰藉那份藏在青春期懵懂中的喜欢。 然而许原一点儿也不想看相遇时的美好,他只想在这个时候拔腿就跑,因为他的耳朵里刚刚进入了一个可怕的名字。 夏弥。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好听。 倘若换成另一个身份的话,真的能让很多人狼狈逃窜了,她的真实身份是传说中龙族四大君王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 耶梦加得。 根据许原知道的信息,龙王耶梦加得在雨夜狂流之暗结束之后,发现了楚子航身上存在著另一位龙王奥丁的烙印,因此开始以夏弥的身份观察著楚子航,也在观察著楚子航的时候爱上了他。 居然在这个时候… 夏弥就已经盯上了楚子航吗? 在龙族世界未来的走势中,楚子航和夏弥一直都將会是相爱相杀的一对情侣,最终他们两个人真的相互廝杀,利刃和利爪都刺入了对方的心臟,可他们又在精神层次上融为了一体。 唉… 这叫什么事啊… 许原的心里有点儿不安。 因为许原刚刚欺骗得到了楚子航的信任。 骗人男朋友是吧? 现在对方的女朋友找过来了! 这也就是许原一直有点儿大心臟,才能够在这个时候还在冷静地思考著夏弥为什么会在这里,判断对方是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事已至此。 毕竟许原想要立刻逃走,也只会惹来夏弥更深的怀疑,甚至他也不太可能从夏弥的追杀下逃走。 哪怕许原知道自己灵视时得到的外掛不太正常,也依旧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言灵·时零是否能够对夏弥这种龙王级別的敌人有效。 清冷的海风忽然徐徐吹来。 许原悄然竖起了自己的手掌,测试著这个椅子附近的风向,他的耳边也静静聆听著从沙滩那边传来的海浪声。 自己的身体在灵视后得到了全范围的加强。 如果有人在刚才的位置说话,自己也只能隱约听到一些,那么夏弥这位龙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吗? 龙王这种恐怖的存在本来就不合常理,甚至龙族的诞生也不是寻常物理能够解释的,夏弥只要使用普通的风属性言灵就能听到! 幸好。 许原一点儿也不介意对方偷听。 自己和楚子航之间的对话本来就是死无对证。 倘若夏弥真的在旁边悄悄偷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只会明白奥丁那位龙王才是许原和楚子航想要对抗的敌人。 而龙族之中的四大君王一直处在內斗的状態,每一位君王都认为彼此想要或是应该吞吃掉其他三大君王,作为龙王的夏弥也一直小心提防著奥丁,她也需要解决奥丁的威胁… “这位也是师兄嘍?” 天真烂漫的少女毫无被识破身份的想法,明亮的眼眸流转间落在了许原的身上,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穿著怪异的少年。 “不是…” 少年楚子航担心许原说错话,有些生硬地接过了话茬,他又有点儿不知道在外人面前如何介绍许原的身份。 “这是许原,是我的…” 朋友? 这个词语是不是显得关係太远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许原应该是他的兄长。 “我是他哥哥。” 许原一眼看出了楚子航的窘迫,给自己打上了一个身份標籤之后,却不等楚子航的脸上露出惊讶,又飞快地出言补充了一句:“算是没什么血缘的亲戚关係。” 许原不想在这种场合聊天,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说得太多难免可能会露出一些破绽。 “好了。” 许原拍了拍楚子航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夏弥:“你们两个学生先聊著,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著话的时候,许原的双手悄然插在了口袋里,他似乎也不打算和夏弥握手认识,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能认识。 “等等…” 楚子航连忙叫住了许原。 在少年的心中,家人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他想要和许原多待一会儿,又有些犹豫地不能把归还手机的夏弥晾在这里。 “行了行了。” 许原打断了他的话,老气横秋地装作一个哥哥的样子,嘱咐起了这个被自己骗来的弟弟:“你和同学多聊聊,认识一下,在学校里也多交一些朋友…” “还有…” “颱风刚走,海边有点儿冷。” “你们两个也不要在这里聊得太久。” “早点回家休息,回去就先好好睡一觉。” “是…” 少年楚子航认真地听著许原的吩咐。 少年的目光跟隨著许原的背影快步远去,那个穿著滑稽西装故作大人模样的背影有些格外地可靠。 “……” 夏弥站在旁边静静地打量著楚子航。 在她的视线之中,少年的眼睫毛有些温顺地慢慢弯下,似乎是它的主人在这个时候內心充满了温暖。 孤独… 似乎正在从他的身上退去。 第六章 你这关係连外包都算不上! “师妹?” 楚子航转身看到了夏弥直勾勾的眼睛。 “我只是好奇啦…” “师兄和你的哥哥感情看起来很好!” 夏弥连忙朝著他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有些可爱地吐了吐自己的舌头,说起了她家里的事情:“我刚好也有一个哥哥,我和哥哥是一起长大的,关係也一直超级好…” 真实的情感说出来会很自然。 夏弥真的很喜欢她的哥哥,甚至不能用喜欢来形容,应该是那种对亲人无限制包容的亲情之爱,只是少女口中却是一直在说著哥哥对她的无限制包容。 “从小到大,哥哥一直都很相信我,我说什么都会相信,想要让他去帮我做什么,他想都不想就会帮我去做。” 夏弥说到这些的时候,气鼓鼓地像是河豚一样撅起嘴巴,止不住地想要抱怨:“有时候我就觉得哥哥好笨,只知道什么都要帮我去做,什么东西都要给我,要是他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呢?” “有个哥哥…” “有时候也是烦恼呢…” 少女似乎是真的有些苦恼,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揉著自己的太阳穴,她的头髮慢慢垂了下来,声音隨著海风飘散。 “我总是在想…” “只要哥哥能够一直在陪著我就好了呀…” “……” 楚子航安静地看著欢快活泼的少女说著家中的哥哥,眼眸轻轻地垂了下来,他也想要学习如何和一个兄长相处。 夏弥的话… 也在引起著他的共鸣。 楚子航也不在乎自己的家人会给他什么,不论他们是生活在蜗居还是在別墅,他也只想要家人能够一直生活在一起就好。 即使身体渐渐有些疲惫… 楚子航还在坚持礼貌地听著师妹说话。 夏弥有些意犹未尽地说完之后,才看到站在原地倾听著的楚子航脸上有些疲態。 “师兄,我是不是说得太多啦!” 少女收起了自己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想法,主动提议道:“师兄回去休息,下次我们在学校里再聊!” “好。” 楚子航慢慢点了点头,他也终於不必再继续强硬支撑下去了,只是临走前嘱咐了几句:“我下半年就升入初三年级了,以后你在学校初中部有事情的话,直接去找我就好…” “好呢好呢!师兄再见!” 夏弥朝著这个倔强礼貌的少年连连摆手,甚至少年的踪影消失的时候,她的脸上依旧掛著一抹欢快。 一眼看去… 这只是一个性格欢脱的少女。 然而当楚子航彻底走远之后,少女才露出了自己的另一面。 “有趣。” 夏弥的眼神中有些闪烁,她像是发现了这个世界让她好奇的事:“人类总是能冒出来一些有趣的存在…” “不过…” 夏弥慢慢地靠在了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思索了起来:“两个十几岁的小傢伙想要对付奥丁,人类果然一直都是这么疯狂啊…” “那傢伙…” “藏得未免有些太深了…” “现在藏进了那群混血种的背后,又在背地里操控起了那些混血种的动作么?是想要对付我们?还是为了…” “也不能坐视不理…” “否则我和哥哥迟早只能任人宰割…” 在这个寂静无人的海滩公园里,在得知了关於奥丁的情报之后,少女的思绪又重新变成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龙王耶梦加得。 “在终结的命运真正来临之前,我们一族的战爭永远都不可能停下,每一点优势都会影响到战爭的结局,必须在那群混血种里做点儿什么了,至少也要给那傢伙来点儿麻烦…” “那个叫许原的…” “应该能成为一枚对付奥丁的棋子…” “楚子航…” 夏弥想著刚刚那个在他面前温和冷静的少年,抬头望著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他的身上带著尼伯龙根的烙印,註定未来会再次遇到奥丁…” 城市的小巷里。 当阳光不在的时候,黑暗就会在角落里滋生。 许原有些隨意地斜靠在一辆山叶vmax1200的座椅上,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简练精干的运动装,头上戴著一顶宽大的白色棒球帽,脸上掛著一副看起来就很装的墨镜。 至於跟隨他一起穿越过来的那身西装正在地面燃烧著,免得將来被人从那身西装上发现他的问题。 在他的周围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群小混混,每个人都挣扎著爬不起来,只有身体的痛苦让他们大口呼吸著凉气。 许原亲眼见到夏弥出现之后,立即著手加快了自己培育树苗的实验计划,他甚至连饭都没吃,就扫荡起了城市里的暗面。 这也算是一石两鸟。 其一,许原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不可能浪费一丁点儿时间去创业起家,这样只用一天时间就能拿到生活必须的资金。 其二,在这个世界,不是每一个混血种都能躋身上游,有一些混血种为了在人类社会中隱藏自己,也会选择藏在普通人不会愿意关注和接触的水面之下生活,许原想要寻找的实验人选就是那些藏在社会角落黑暗之处的混血种,因为他们不会带来太大的麻烦。 “抱歉。” 许原蹲下身来,礼貌地道一声歉,拽起了这群小混混里面的带头大哥:“大哥,你好,我最近遇到一点儿麻烦,手头稍微有点紧,想从您这儿借俩钱儿花花…” “……” 大哥的心情有些悲愤。 作为一个城市里的流氓混混,他一直都是收保护费抢钱的角色,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有人用自己收保护费的口头禪来抢自己的钱。 但是… 大丈夫能屈能伸! 大哥咬了咬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钱包,按照自己以前收別人保护费的规矩,直接把身上的钱包递了过去。 “行。” “今天算你厉害。” 大哥的脾气还有点儿硬,儘管不得不认怂,也还想要维护自己仅剩的尊严:“老子给你交保护费就是了…” “谢谢。” 许原满意地伸手接过了他的钱包,又解释了一下的自己的规矩:“不过我们得先提前说好啊,我收了你的保护费也不会负责保护你,顶多以后见了儘量不打你…” “……” 大哥真想把拳头砸在许原的脸上。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有点儿淳朴的,大家说话要么直接骂人要么彬彬有礼,还没怎么见过彬彬有礼地说话还能这么气人的王八蛋… “对了。” 许原把钱包揣进了自己的兜里,又礼貌地追问了一句:“大哥,您上面还有人吗?我的意思是,您平时听谁的吩咐…” “老子自己就是老板!” 大哥不爽地仰头瞪了一眼许原。 “也就是说,没人罩著您了?” 许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顺势从地上抽出了一根钢管,朝著大哥的脑袋开始跃跃欲试,看样子是想用钢管打足球。 “等等!等等!” 大哥满脸恐惧地想要阻止这个看起来做派有点儿疯的傢伙,他疯狂地搜索著自己能攀上的关係,连声开口道:“我和咱们市里的黑太子集团还有点儿关係,我们有时候得听他们的吩咐办事!” “展开说说。” 许原的表情顿时变得正经了起来。 “也…也称不上…” 大哥看到许原一本正经的模样,他自己倒是有些尷尬:“就是…以前我跟著一个很能打的大哥混的,那个大哥不像我只能偷偷收点儿保护费,那个大哥真的是什么坏事都干!” “后来,那个大哥被一个男人带走了,那个男人让我以后听他的话不要惹事,估计人家看不上我们,一直也没给我们交代过办什么事,再也没见过他了…” 大哥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还掛著一抹羡慕:“那个男人来的时候,开著一辆超拉风的迈巴赫…我偷偷问了,那辆迈巴赫是黑太子集团的车,一辆车都要九百万!” “好了。” “我知道那是谁。” “以后不要扯这种虎皮。” “你这点儿关係连外包都算不上。” 许原连忙制止了大哥想要再聊几句迈巴赫的想法,他的重点是在那个开迈巴赫的男人身上:“也就是说,这个市里以前很能打的那批人,都被那个开迈巴赫的男人解决了?” “我想想…” 大哥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反正以前很厉害的那帮傢伙几年前確实都不在了,我们也没人敢问,那可是黑太子集团的人啊,咱们市里的…” “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许原用力把他的脑袋按在了地上。 这是许原主动找上门的第三批小混混了。 这个城市所有处在黑暗面可能失控的混血种都早已被人赶走或者清理过了,而且这件事百分之百和楚天骄有关。 在楚天骄活著的时候,一位卡塞尔学院的s级执行官在这个城市,一般的混血种也不可能和他对抗,甚至整个世界的所有混血种里面都挑不出来多少能够和楚天骄掰掰手腕的。 “算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许原的心態依旧保持著乐观。 凡是活到许原穿越前那个时代的人,遇事的时候都一定要让心態保持乐观,才能让自己的精神不会太过痛苦。 傍晚时分。 许原已经坐在了一个小店的门口。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好了一个蒸笼,蒸笼里面是一只大海碗,一只红彤彤的螃蟹盖在一大碗酱肉拌饭上,一碟青色辣椒酱围绕在螃蟹周围,从卖相上看著让人很有食慾。 许原心满意足地拿起了筷子。 这一笼是滨海城市的特色美食螃蟹饭。 在2004年这个时代,一笼丰盛的螃蟹饭只要八块钱,甚至让许原都有点儿喜欢这里了。 第七章 有点儿愚蠢的人类 梅竹酒店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作为本市最早的一批五星级酒店之一,梅竹酒店的前身是一家招待所。 即便是在重新装修之后,室內的装潢也都充满了上世纪特点的朴实无华。 然而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环境太过正式自然久不太受年轻人喜欢,客流量一向不算太大,只是依赖著过往的老客户口口相传。 许原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待著酒店人员为他办理住宿,办公电子化尚未全面普及的年代,酒店也不会查询他登记的身份真假。 不过这家酒店积极响应上面强调要在公共场合安装监控设备的倡议,他们在大堂里面安装了摄像头,它可能是第一个拍到许原出现的电子设备。 毕竟许原在昨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座高架桥实际上尚未竣工通车,资金还没有富裕到在那里装上检测车流量的监控。 夜晚。 天空不见繁星。 许原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悠閒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趁著大脑最放鬆的时候再次开始陷入了深思。 终於可以安静地思考问题了。 自己要用龙王的角度去思考现在的夏弥。 在龙族世界未来的走向中,夏弥这个龙王见到了楚子航的身上有著奥丁的烙印,立马留在了仕兰中学,观察了楚子航多年。 如果拋开最终夏弥爱上了楚子航这件事不提,龙王夏弥很大地概率会想方设法利用天才少年楚子航给奥丁找麻烦,甚至一步步引导楚子航去向奥丁復仇,以此来找出奥丁的破绽和踪跡。 龙王之间的你死我活… 甚至还在人类混血种和龙族的种群战爭之上。 龙王会选择利用混血种来对付另一个龙王,但是面对混血种和龙族的战爭时,龙族的四大君王却从来没想过彼此合作。 “真是残酷的种族啊…”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使他们是同类也无法共存。” 许原的手中捧著一杯本地特產的白茶,他的鼻翼间闻著茶水的清香气,他的大脑运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首先。” “夏弥一定是听到了。” “虽然楚子航还要继续留在仕兰中学读书,但是我这个輟学者已经摆明了要准备好进入卡塞尔学院给奥丁找麻烦了。” “即使我的力量不够强大,不可能在武力上对付奥丁,不过只要让奥丁那位龙王发现他被一只小虫子硌到手了,他就很有可能为了解决我而採取一些行动…” “一旦他再度行动…” “就会在夏弥的关注之下露出一些破绽或者踪跡。” 许原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他的心中已经怀疑起了一件事:“从一开始,夏弥应当只是一个观察者的身份,我记得她在未来应该一直在观察著和她一样孤独的楚子航,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贸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如今她的行为出现了这种变化是因为我编造出来的那些谎言吗?” “既然她出现了,那就意味著她想要插手帮忙了。” “话说起来…” “从她偷偷听到我和楚子航的谈话开始,直到我们两个离开的时候见到她,中间的这段时间非常短暂,她竟然就已经计划好入局了么…” “唔…” “龙王这种生物可真聪明。” 许原的心里有点儿佩服夏弥的思维敏捷。 这位龙王… 智慧竟然不在他之下! 许原本身就知晓龙族世界的不少情报,再加上本就灵敏的思维在灵视之后隨著身体同时得到了强化,才能在楚子航的面前不露破绽地编造出来一个完整的故事。 夏弥的智慧是天生的。 因为龙族的四大君王都是双生子。 这些龙王和他们的孪生兄弟都是互补的存在。 比如大地与山之王,其实撑起这个名號的是两位龙王,一位就是在外行走的夏弥(耶梦加得),她掌握著大地与山之王的权能;另一位就是夏弥的哥哥,被她安放在尼伯龙根之中的芬里厄,天生智力受损,智商不超过五岁,掌握著大地与山之王的力量。 理论上来说… 其实夏弥的大脑里蕴含了两个龙王的智慧。 或许这也是她的感情比其他龙王丰富的原因,因为她是已知的龙王之中唯一像人类一样拥有了爱情和亲情的观念,至少爱情这一观念在其他龙王身上並未呈现出来过。 可惜的是… 许原认为自己对夏弥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许原不由得有点儿遗憾龙族世界的未完待续,以至於让他掌握的信息都不够完整,只能凭藉自己掌握的信息进行猜测。 “根据夏弥的作风,她应该会想办法通过这个世界的【猎人市场】网站上面找一个猎人下单,让这个猎人过来找楚子航的麻烦,因为楚子航更像是从尼伯龙根中逃脱的余孽。” “这样一来…” “我肯定也会知道这件事。” “我们会就此盯上猎人市场,从而进入到混血种的圈子,说不好很快就能找上卡塞尔学院…” “猎人市场里的大部分猎人都是混血种。” “那些混血种们受到了血之哀的影响在网上聚集起来的。” “而猎人市场这个网站的创始人大概率是奥丁,那傢伙真的太符合幕后黑手的气质了,这种喜欢藏在背后製造阴谋的傢伙太难搞了,让人想不找他的麻烦都不舒服…” “也不知道夏弥知不知道这个情报,要是她知道这个情报,肯定还会暗搓搓地指导我们去探查出来猎人市场和奥丁的关係…” “说起来…” “要是她真这么干的话…” “这个送上门的猎人应该有点儿强。” “一般的猎人直接上门送菜难免让人怀疑。” “最重要的是,这也符合她当场现身而不是继续隱藏观察的原因,大耶老师太迫切地想给自家的奥丁添麻烦了,甚至不惜下场亲自过来赶进度。” “如果我在猎人刺杀的时候不在楚子航的身边,或者是我们两个新手都对付不了那个猎人,夏弥还可以暴露龙族混血种的身份救下来楚子航,大家就能一起组队找奥丁了…” “不过…” “会有这么强的猎人吗?” “楚子航觉醒出来的是言灵·君焰,一时间还不能被视为强大的战力;而我身上觉醒出来的是言灵·时零,哪怕在言灵序列之中排名不算太高,但是能够在领域范围內掌控时间,即使没有专修过战斗,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能发挥出来用处…” 许原说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释放出来了自己的言灵·时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时间变得缓慢了下来。 但是… 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言灵·时零的持续时间一般会很短暂,因为每次使用几秒钟往往就会人感觉到身体疲惫,为什么他今天频繁使用了这个言灵,甚至最长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半分钟,自己的身体怎么还有点儿精力旺盛? “出bug了吗?” 许原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恍然:“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我本来就是出现在这个世界的bug啊…” “不对…” “这不会是氪命的吧?” 许原的眼中浮现出了一缕枯黄色,他有些担心一直延长言灵·时零的时间,会导致自己本就短暂的寿命变得更少。 “算了算了。” “人可以死,但不能找死。” “以后有命玩的时候再来试试吧…” 许原老老实实地收回了自己的言灵。 未来这几天,许原打算抽空多去看看楚子航,也想要找机会拐弯抹角地试探一下夏弥的真实想法。 城东。 一座小房子里。 这座小房子里布置得十分温馨。 其实从这个小房子的窗边探出头来,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顶级豪宅孔雀邸里那些別墅区里风景优美的院子,但是夏弥还是很喜欢这个自己的小房子。 夏弥的身上穿著短裤盘坐在电脑桌边,桌子上的屏幕上显示著一个色调黑漆漆的页面,页面上是一排排帖子,其中就有她发出去的悬赏委託。 这个页面… 正是猎人市场网站。 网站上不断地传输著猎人们愿意执行委託的投帖邮件。 因为夏弥出的悬赏金额高达二百五十万美元,在这个猎人市场网站绝对称得上丰厚! 二百五十万美元! 这是2004年的二百五十万美元! 在这个时代,这个价格足以在全世界任何城市买下一栋房子! 哪怕是让人去参加屠龙也够了! 因为夏弥的悬赏金已经足够高,猎人市场网站上给她发邮件的人层出不穷,却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其中这些人的简歷都是在网站上接点儿盗墓偷窃之类的活计,甚至还有一些不著调的猎人为了让自己的简歷足够丰厚,还写上了一长串自己擅长玩的游戏! “怎么全是一些菜鸟!” “为什么还有猎人把自己打游戏厉害这种鬼东西写进投帖简歷里啊我靠!” 夏弥觉得自己被气得有点儿上火,气冲冲地想要给那个不著调的猎人敲字回邮件骂人,只是她很快却又选择了放弃,有些颓唐地靠在了椅子上。 “算了。” 夏弥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旋即又恶狠狠地敲给对方一封邮件回信:“不能这么算了!我先把这傢伙的联繫方式骗出来,回头找他打游戏的时候狠狠地虐他一把出出气…” 然而… 对方好像真的神经有点儿大! 因为夏弥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猎人发回来的两封邮件。 【好呢老板!】 【我们有个游戏频道,回头我拉你进群,群里全是高手!】 第八章 有点儿暴躁的夏弥 “玩什么游戏!” “大哥你真的是人吗!” “迟早我要把你钉在北冰洋啊!” “等我和哥哥將来贏的时候,我要用康斯坦丁的力量造一根神柱出来,然后把你直接掛在柱子上烧上一百年…” 夏弥真的差点儿被这个猎人不长眼的白痴行径给气炸了,甚至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气得有点儿不太舒服。 什么绝世蠢货! 这个蠢货知道她是谁吗? 现在她是一个出价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老板,正在忙著给一个龙王找麻烦,对方在这里逗乐子,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吗! 他以为自己是谁? 以为自己也和龙王一样不会死吗! 如果可以的话,夏弥真想隔著网线把这傢伙揪出来,她从来没有这样见过人类这种生物竟然还能如此愚蠢! 【好的。】 行吧。 这人也挺有意思的。 少女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记下来了对方的游戏频道,打算等到自己解决完眼前的麻烦事情再去找收拾这个人类。 擅长游戏? 那就在游戏里打得你以后懂点事儿! 生气归生气,计划归计划。 “难道我才想出来的计划就这么放弃吗?” “不能放弃啊…” “再不阻止奥丁的小动作…” “我和哥哥迟早都会被他逼到绝路。” 夏弥有些苦恼地看著猎人市场网站上源源不断发来的投帖邮件,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眼中闪过了一抹似乎不应当属於龙王的温柔,让她重新鼓起勇气继续点开查看起了这些猎人发来的简歷。 这就是猎人市场的规则。 如果有人发布了一条悬赏任务,其他猎人就会投递他们的简歷过来,由发布委託的僱主来挑选其中的合適者。 “猎人的实力不能太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是让人收拾逃出尼伯龙根的小傢伙,哪怕再笨也知道奥丁不可能会找一个菜鸟去送死吧?听起来就显得很拙劣啊!” 夏弥有些不舒服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又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满脸惆悵地看著一封接一封进来的邮件。 过一会儿。 一封奇怪的邮件发送了过来。 对方非但不是投递简歷请求接单,而是对她发出来的悬赏帖子提出了一个让悬赏者和猎人都心照不宣的问题。 【这个级別的悬赏,需要强大的特殊能力吧?】 【不错。】 夏弥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认真地回了过去,又在邮件后面补充了一段话,因为对方一定是已经暴露的混血种。 【请告诉我你的言灵,不必隱讳你的能力,因为你要解决的是你的同类,我需要判断你是否有资格接取委託。】 【言灵·剑御。】 对方的邮件回復过来得相当快。 足够了! 夏弥非常满意对方的力量。 哪怕是在猎人市场网站里也很少见到拥有这种级別的混血种,对方的实力足够给楚子航造成麻烦却偏偏会被楚子航的君焰克制,能够极大地避免楚子航在自己亲手导演的事件中出现生命危险! 这个言灵在混血种编纂的言灵序列中已经足够靠前,倘若对方愿意的话,至少能在混血种组织里混个不错的位置! 当然… 最重要的是… 这个言灵的表现力可谓是相当不俗。 管它到底强不强的… 至少这个言灵使用出来的时候真的很帅! 伴隨著在人类社会待的时间越久,夏弥越来越喜欢这个青铜与火之王系列的言灵了,她的手指飞快地敲击了几下键盘,在猎人市场的內部邮件上回復了对方两封邮件。 【合作愉快。】 【目標的资料我会在线下给你。】 夏弥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拒绝自己。 猎人市场网站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充斥著黑暗血腥和死亡恐惧,很多猎人都在想著借这个网站挣一大笔钱就註销帐號离开,实质上大多数人都永远逃不掉他们匯聚在此的血脉宿命。 直到他们死亡… 才能够真正彻底地离开这个网站。 而这个猎人网站上,一直都不缺少那些必定会让猎人走向死亡的大额悬赏任务,他们来到这个网站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被人当作隨时可以用来牺牲的死棋了。 夏弥看了一下对方的帐號名字。 xiao_bye。 这个帐號过往在討论区最早的帖子里是询问一些奇怪的事,他在假装自己遇到了一个能够操控金属的怪物,或许是有人用邮件回答了他,让他得到了言灵·剑御这个答案。 至於后来的討论区帖子… 这个猎人就开始对卡塞尔学院充满了恶感,时常会吐槽对方的多管閒事,意味著对方大概率和卡塞尔学院发生了衝突,或许最近还在遭受著卡塞尔学院的通缉追杀。 显然。 这个猎人尚未真正意识到,猎人市场网站本身就是吸引著他们进来的黑暗森林,他发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点亮的火把一样,会让森林中隱藏的猎人…或者说是怪物注意到他。 “人类总是这样…” 夏弥的声音有些清冷了下来,她彷佛在这一刻又重新化为了龙王耶梦加得,充满了对人类的蔑视:“每一次在困境之下都选择去奔向死亡,还会固执地认为自己看到了一条出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猎人应该处在相当大的麻烦之中,现在他很迫切地需要这一笔钱。 【地址。】 对方的邮件发来得很快。 夜色越来越深了。 城市的马路上渐渐无人。 然而这並不会妨碍这座海滨城市的通明灯火。 这座城市的光明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张,一个个工地上佇立著高耸的塔式起重机上亮著晃眼的射灯,在灯光背后的被笼罩之处就是正在飞速升起的高楼大厦,未来它们將是横在大地上的璀璨星辰。 其中一个工地上。 这个工地上的高楼尚未完工,楼里黑通通得有些嚇人,甚至它的窗户都像是一只只等待著猎物入口的野兽。 但是… 这种环境对猎人来说都是小儿科。 甚至对猎人来说,这种高楼大厦的环境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不用爬进幽暗的墓穴里去接触那些足以乱神的怪力。 老白见过不少麻烦事。 地下墓穴里忽然爬出来的恐怖怪物,河道中骤然窜出来的狰狞巨兽,荒林中乍然飞出来的成群镰鼬,老白在这一路上也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不过它们也没有给老白造成什么大麻烦。 当然。 在人类的聚集地,还是安全一些。 其实老白想要个编制,以他老家的传统有编制就是有地位的,可是他又时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只好落顿在某个繁华城市和乡村地区的交界处生活。 毕竟老白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人类社会中也是怪物。 在很小的时候,老白就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他的身体非常强壮,甚至还能操控起家中的硬幣,凭藉著这份能力悄悄从別人那里偷点儿什么硬幣也不会被人察觉,童年过得相当舒服。 可是… 老白还是在人类社会中待不下去了。 因为他是异类。 因为他必须隱藏自己的能力。 因为他和每个人出现交集之前都必须提醒自己,不能被人发现自己的特殊,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是个怪物。 然而老白又会思考,凭什么隱藏自己呢? 自己的力量这么强大,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隱藏自己! 他生来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王,生来就应该拥有更大的权与力,生来就应该掌控那些普通人类的生与死! 然后老白就被锤了。 在老白被自己的情绪支配开始隨意动手杀人之后,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专员发现了他的存在。 卡塞尔学院的重拳出击可不是一个混血种能抵抗得了的,从此老白还没来得及成为地上的王就先成为了地下的贼。 在一直躲藏著卡塞尔学院的追杀期间,老白只能小心翼翼地活在人类社会的黑暗面,他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血脉並不特殊。 他是一个混血种。 他的能力名叫言灵·剑御。 他们也有著自己的內部社会活动范围,比如卡塞尔学院,比如混血种家族,比如猎人市场网站。 不过… 其中卡塞尔学院的情报似乎有点儿神通广大,老白不敢採用任何正常的交通方式,也不敢在外面隨便使用自己的能力。 为了逃过卡塞尔学院的追杀,老白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儘快搞一笔大钱,犯罪跑路是真的需要钱。 当猎人市场上出现了这笔二百五十万美元的大单时,老白立刻就心动了,这笔钱足够让他舒舒服服地躲藏很长时间了! “干这一票就先收手…” 老白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扬头走进了黑洞洞的楼里,他在这个约定的地点拿到了装著目標资料的档案袋。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 档案袋里的资料竟然格外单薄。 打开之后。 里面只有一张白纸和一张照片。 老白有点儿惊讶於这个目標的资料如此简单。 从表面上来看,在猎人市场上发布悬赏人物的僱主,似乎是不想让人探究目標背后的故事。 “草…” “这么草率的吗?” 老白看著纸上的信息有点儿不爽,尤其是里面的能力未知。 【仕兰中学,楚子航,能力未知。】 幸好。 还有照片。 照片上的楚子航是一个面相高冷的俊秀少年。 从长相上来看的话,这个少年在学校里一定很受欢迎,仕兰中学的天蓝色校服穿在他的身上都无法遮掩他的气质,完全可以拉出去拍时装gg模特直接出道了。 “行吧。” “这也够了。” 老白只能无奈地收起了档案袋。 虽然这位僱主並没有留下来对方的能力,但是这个小鬼只是一个中学生,即使是自己的同类也不太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老白拿著档案袋走出了大楼,他的座驾是一台铃木隼gsx1300r,號称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量產摩托车,造型宛如俯衝向下捕杀猎物的鹰隼,为了降低风阻而採用的设计机构让它整体圆润流线,让人能够看到这辆重型机车如同绅士般的优雅从容。 由於老白的言灵·剑御能够操控金属,他对於金属机械很感兴趣,因此在这辆车到手之后就进行了改装,加长加固的后摇臂搭配著大轮轂的后胎,整体看上去更有重型机车的氛围。 而这辆摩托车改装更换的涡轮增压发动机让它的最高马力能够达到600匹以上,现在的最高时速能够达到330km/h,因此它也是老白能够快速逃亡的绝佳助力。 为了这趟价值二百五十万美元的任务,老白可是连夜跑了七百多公里赶了过来,事到临头他也不可能退缩,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让自己远离危险。 同样。 不止是老白。 整个世界所有人都需要钱。 许原这个穿越者同样也很需要钱。 “嗯…” “找机会搞点儿钱买辆新车…” “现在我的年龄好像不能开车招摇过市,只能接著骑摩托车了,但是借来的山叶终究不好…” 第九章 前来刺杀的猎人 仕兰中学。 这是市里最有名的私立中学。 这座学校的表现相当不俗,单单只是以一场超高的行动效率,就证明了他们为什么能够收取高昂的学费。 城市里才刚刚经歷了一场颱风过境,仕兰中学在迅速派人清理乾净了校內校外所有断裂的树枝,修缮了学校门口破坏的黑色铁门,甚至连操场被破坏过的草坪都重新铺设完成。 一排排修整过的梧桐树冠依旧在红色围墙上冒著头,让学校从外面看上去也有几分时间底蕴,乍看像是什么百年名校一样。 如果不是附近的居民亲身经歷,以及整个城市都为此多了三天假期,甚至他们都会怀疑自己遇到的颱风是假的,从学校的毫无变化来看,这两天真的发生了颱风过境这种事吗? 当然。 仕兰中学肯定是不会放假的。 这座学校一边维持著国內学校的春秋学期制,一边学著国外中学的夏季小学期制,学校老师对於自己绩效奖金的重视和对学生教育的重视都是一致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仕兰中学的名头。 为了修缮学校被破坏的区域,他们已经慷慨地在颱风后给了学生一天假期,绝对不能容忍学生如此懈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仕兰中学只能选择既要也要。 一方面,仕兰中学必须学著国外的中学,培育学生天赋个性发展,允许学生在学校內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对天赋突出的学生甚至还会特地为他们聘请专业的老师,以儘可能地让学生发挥他们的天赋,期望未来能多出一些社会各个方面的知名校友,也让学生家长这些客户群体知道他们交的钱没有浪费; 一方面,仕兰中学又必须学著国內的中学,让学生的文化课成绩必须跟上国內一流中学的水平,因为他们终究是国內的学校,以考试论的话,他们也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学校里那些非富即贵的学生家长终究是顶尖的一小批,还是有很多学生家长相当认可学校里涌出更多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对於孩子的成绩也有著严格要求。 如此一来… 学生的在校时间就需要提高。 作为一个有格调的私立高中,也不能干出压榨学生这种事,利用假期增加一个小学期的名义已经足够了;但是如果这个小学期再被各种假期切切渐减,那学校不是白增加了一个小学期吗? 学生们对於假期缩减都没什么特別大的异议,他们的校园生活也相当有趣,並不是只有枯燥地学习,而且家中有事或者不想去了隨时可以选择自由地请假,反正父母会帮他们请家庭教师。 但是… 其实楚子航是需要假期的。 因为他才刚刚经歷了那场人生剧变,可他在家里休息又该怎么拿什么理由和自己的妈妈说呢?现在的他甚至不能在家里地面对妈妈,生怕自己会在妈妈的面前露出马脚。 天空依旧下著雨。 颱风的尾巴还是扫来了一圈积雨云。 雨中的空气湿度有些高,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少年楚子航的心里有些沉闷,其实他知道自己应当如何渡过这段时间,他希望许原那个才刚刚认识的哥哥能够陪著他,对方像是温暖的火炉一样,烘乾他心臟上的冰冷潮湿。 可是啊… 许原还有大事要做。 甚至还顶著十五六岁的年纪就要闯荡。 楚子航只能努力锻炼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也让自己的身体变得疲惫,才能暂时遗忘那些痛苦。 学校的剑道馆內。 楚子航选择了请假在这里修习剑术。 因为课堂上的学习在这个时间无法让他的大脑快速给身体发送疲劳的信號,他需要耗费身体能量更多的活动。 少年站在场馆內奋力挥舞著手中的木刀,不断地修习著过往的一招一式,木刀劈砍著面前的空气划出了残影! 楚子航的身体练得有些发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剑道上的造诣也变得越来越强,过往的对手在他面前一定撑不过两个回合! 但是! 还不够强! 楚子航的动作更快了! 当然。 在外人看来,他的剑术修习有些枯燥。 哪怕是在看一个帅哥锻炼,看著对方挥舞著木刀锻炼著个把小时也会觉得无聊,尤其是对方在反覆练习著几个普通的招式。 仕兰中学的女生听说楚子航在剑道馆的时候,纷纷假装路过这里看上几眼,就偷偷摸摸地又溜走了。 唯有一个女生例外。 少女夏弥穿著白色剑道服,纯洁得仿若天使一样,安静地站在馆內的角落里注视著楚子航,甚至她的脚步也不曾动过一下。 人来人往。 女生们还在纷沓而至又纷沓而去。 整个馆內最后还是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然而楚子航依旧心无旁騖並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人生多了一个观眾,其实他一直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直到楚子航的身体无法再继续支撑下去,他才將手中的木刀放在了支架上,端端正正地坐在架子边休息。 少年在剑道馆內休息了一会儿,沉默著喝了一杯盐水之后,起身一个人清理起了剑道馆內的卫生,將这里收拾乾净后背著书包离去。 倘若不是学校里有些女生会想要偷偷溜过来看他一眼,好像他从来没有在剑道馆里出现过一样。 夏弥听到楚子航的身影远去之后,平静的表情隱隱有些崩塌,她像是有些恼怒地开口骂了出来。 “我靠!” “人类怎么能这样无聊!” “累成这样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练刀的时候没表情,放鬆的时候没表情,干活的时候没表情,我是不是哪里看漏了?一个人类的生活怎么能这么无聊!” 然而夏弥的嘴巴上说著,还是跟上了楚子航的脚步,龙王的想法总是很奇怪,她一方面想要利用楚子航对抗奥丁,一方面又想要將楚子航这个拥有奥丁烙印的傢伙作为自己观察学习人类生活的样本。 “算了。” “这应该是特例。” 夏弥一边跟著楚子航的脚步,一边主动帮对方找了一个藉口:“毕竟这傢伙的父亲才刚刚去世了…” “没关係。” “我马上给你的生活添点儿刺激。” “我就不信你遇到麻烦的时候还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 夏弥想到了自己昨晚找来刺杀楚子航的猎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猎人很快就要会採取行动了。 对方肯定已经来到了这个城市。 说不定已经在仕兰中学的学校里找机会了! 事实上。 正如夏弥预料的一样。 作为一名猎人,老白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狩猎。 甚至因为这个猎物是他的同类,说不定可能就会出现瑕疵,老白就打算安稳休息好之后,再以最好的姿態来完成刺杀,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直到老白睡到十点多才来到了仕兰中学,他本来想要潜入这所学校完成刺杀,结果中间出了一点儿小小的问题。 一个戴著棒球帽戴著墨镜骑著山叶的少年停在了他的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爱车,毫不掩饰对这辆铃木隼的喜爱。 如果是成年人也就算了… 问题是这个少年一看就是輟学的小混混。 这辆铃木隼的价值和顏值都不低,寻常人对它有点儿欲望也算是人之常情,对这种看起来就不太安分的小鬼有著很大吸引力。 老白有点儿担心行动的时候,自己的爱车被一旁窥探的少年悄悄偷走,2004年的治安环境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著很高的警惕性。 老白衝著棒球帽少年骂了一句,直接揪著不服气的棒球帽少年拽到了墙边角落里,打算先处理掉自己面前的这个小麻烦。 “小鬼…” “下辈子记住了!” 老白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羞辱性地想要拍打少年的脸,口中也在嘲讽教育著这种不学无术的少年。 “这个世界很大,不要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大人物,还有很多人是你惹不起的,以前是我没长眼睛,今天只能怪你没长眼睛了…” “你有病吧!” 棒球帽少年精准地抓住了老白的手腕,甩手將比他的身体更健壮的老白硬生生地砸在了地上! “刚刚我就是在想著要不要问问你那辆车花了多少钱,你莫名其妙地骂我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我拽过来想打我一顿?” “不是…” 棒球帽少年蹲了下来,低头俯视著老白有点儿茫然的脸:“既然你都知道自己以前没长眼睛了,现在怎么还是不愿意长眼睛…” 第十章 第二个言灵,言灵·剑御! 老白有点儿被打蒙了。 这位混跡在猎人市场的混血种,从来没想过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少年摔在地上,甚至他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自己的反应能力这么差吗? 老白还没想清楚的时候,对方一连串的羞辱就丟了过来,被一个小鬼摔在地上如此羞辱,不论如何也无法容忍! 恼羞,则会成怒! 愤怒让老白的血液开始沸腾! 金色的黄金瞳在老白的眼眶中浮现! 在愤怒情绪支配著身体的状態下,老白甚至认为自己的身体好像正在变得越来越强,一柄小巧的飞刀在他的周身漂浮了起来,他按捺不住地想要看到少年脸上的惊恐了! 人类会恐惧怪物! 人类也应该敬畏他们! 果然! 一切正如老白预料中一样! 当老白双眼中的黄金瞳亮起的那一刻,甚至言灵·剑御的领域尚未展开时,棒球帽少年的脸上就已经浮现出了仿若见到怪物一般的惊悚,甚至嚇得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米! “你…”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棒球帽少年哆嗦嗦嗦地说著话,彷佛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老白站起身来。 “你们这些普通人真是愚蠢…” “总是固执地把强大的人当作怪物。” “但是你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有些人的强大的確如同怪物一样,因为他们是这个社会的王。” 老白满脸轻蔑地嘲弄著前倨后怕的少年。 老白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满足,过去他这样从心理上折磨人类时都会感觉到万分的愉悦,只是过去时候的那些情绪,似乎远远都及不上这一刻,因为少年的態度反转让他感觉大为畅快! 如果不是还有任务… 老白还真想好好折磨一下这个小鬼,他想从心理上让这个小鬼崩溃,直到对方变傻了再把这个小鬼杀掉。 可惜… 二百五十万美元… 对於老白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老白露出了一抹杀意,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在言灵·剑御的领域操控下,那把飞刀在老白的掌心漂浮著,利刃像是在他的掌中跳动著华尔兹的乐曲。 这是杀人的仪式。 老白喜欢自己的言灵·剑御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能像武侠小说《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小李飞刀一样瞬间取人性命! 可惜的是… 这个距离不够完美。 如果这个小鬼想要逃跑就好了。 只要这个小鬼逃出去十几米远,自己就能学著小李飞刀的样子,嗖地甩出去飞刀再操控著飞刀扎进对方的脖颈。 然而棒球帽少年彷佛嚇傻了一样根本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老白这个混血种操控著那柄飞刀,小巧的飞刀快得如同鶻落的鹰隼般抹向了少年的脖子! 时间… 悄然变得缓慢了下来。 老白贪婪地想要看到一抹红色从少年的喉咙里飞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柄飞刀彷佛停滯在了半空之中无法动弹,少年的身影忽然就瞬移般消失了! 下一瞬间! 飞刀忽然从空中掉了下来! 金属和石板接触的交击音传来的时候,老白已经再度茫然地躺在了地上,他的背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当老白的脑子还没想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棒球帽少年不知何时蹲在了他的身边,两只手掌温柔地捧著他的脸颊。 “原来你的言灵是这个啊…” “我记得这个言灵是叫什么来著?剑御?” 棒球帽少年轻轻地扭动著老白的脖颈,温和地开口夸讚著他:“我记得这个言灵很帅啊…” “……” 老白迷茫的脸上陡然闪过了一抹惊恐,他已经来不及去想棒球帽少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对方也是怪物! 这个小子知道言灵! 甚至连他的言灵叫什么名字都一清二楚! 他们是同类! 他们两个也是同类! “你也是…” 老白惊恐地想要问出来,他的脖子甚至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能感觉到少年的手掌蕴含著力量! 对方绝对可以扭断他的脖子! 不… 这不是最嚇人! 最嚇人的是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对方在飞刀下还是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却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將他打倒在地,又控制了他的生死! “是啊…” “我们是同类啊。” 棒球帽少年嘆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惋惜:“看在我们两个是同类的份上,要是下辈子你再遇到我,一定要提前说出来你的言灵,不然我刚才也不用这么小心了…” 当然。 即使对方说出来… 棒球帽少年也一定会倍加小心的。 因为许原也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有机会遇到另一个混血种,甚至他们还发生了一场混血种之间的战斗。 这是他第一次和混血种战斗。 这场战斗有些出乎预料的顺利。 许原只是偽装成为普通人害怕的样子就骗取了对方的大意,得到了对方的能力情报之后,就乾脆利落地瞬间动手了。 “好了。” “现在轮到你了。” 说著话的时候,许原的手掌轻轻用力,慢慢开始扭动起了老白的脖子,少年的声音像是催眠曲一样传入了对方耳中。 “不要害怕。” “我会慢慢的来。” “其实我的力量很强,速度也很快,刚刚你是不是都没有看清楚我是怎么行动的?或者你根本就没有看到?” 许原小声地在对方的耳边恐嚇欺骗著,他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我的手掌会在一瞬间发力,你的身体只会產生一瞬间的痛苦,甚至你的大脑神经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別杀我…” 老白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求饶。 老白从来没有认为自己的血统身上有什么高尚的使命,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想要掠夺和廝杀的混血种。 “不要求饶。” “我们是同类啊…” 许原的手掌依旧在用力,他的话语在老白的耳中显得格外残忍:“我们这些混血种就应该像龙族一样…” 许原低声说著话,他的声音也充满了温柔:“我们要夺走同类的权与力,夺走同类的生命,夺走同类的一切…” “甚至,应该吃掉同类的骨血,吞噬掉同类的精神和灵魂,这本来是我们混血种应有的生存方式啊,作为同类的你不是应该早就已经习惯吗?” “我…我不…” 老白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颈椎在被扭曲。 不! 这不是一瞬间的痛苦! 这种痛苦是一直绵延到死亡的! “不要… 老白的脸颊有些抽搐! 正当老白的大脑也在颈椎扭曲的痛苦而出现混乱的时候,耳边少年温柔的声音不知何时突然变得充满了蛊惑。 “那你愿意选择臣服…” “把你掌握的权与力交给我吗?” “我愿意!” 老白立刻下意识地答应下来! “不用你同意了。”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原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画风一样,他在这一刻好像又重新进入了那一天的灵视状態,他终於再度窥探到了最初的真实。 许原彷佛看到自己的手掌长出了无数枝条,紧紧地缠绕在了老白的头上,虚幻的枝条像是另一种存在,不断地钻进了老白的体內每个细胞。 小树苗上面… 渐渐开始长出了第二片树叶的轮廓。 同一时刻。 许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內多了一种新的言灵,一种能够操控金属磁性的言灵。 言灵·剑御。 这种言灵能力在许原的身上也得到了增强。 现在的许原张开领域的时候,已经能够隨意地掌控自己上百米范围所有含有磁性的金属,隨时可以操控那些金属同时飞出刺穿敌人的身体! 寿命也增加了两个月。 只是对方的价值还没有耗尽。 许原看了一眼地上的老白,他得到了对自己至关重要的实验结果,也知道应该怎么使用这株小树的能力了,甚至也知道了这个共生体的真实来源。 简而言之。 这株小树应当是属於自己共生的世界树。 在自己穿越来到龙族世界的时候,它是自己这个唯一异世界之人的共生体,他们只能汲取龙族世界的养分才能生存,那就是蕴含著龙族血统中的权与力。 首先。 被汲取的养分目標必须拥有龙族血统。 不论对方是活著的人,还是龙类死去的骸骨,只要对方身上尚且存在著龙类的基因,在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可以被许原打上烙印,每一次烙印都会让许原变得更加强大。 其次。 世界树並非是杀戮。 它能够生者共生,也能够孕育生命。 如果对方是一个活著的龙类,许原可以选择一种共生的方式,为对方打上一个小树的烙印得到对方的力量,让对方能够继续存活下来。 如果对方是一具拥有龙类基因的骸骨,许原也可以利用世界树让对方重新获得新生,就像是这个世界的龙王被杀之后也能重生一样,在新生之后就会被打上烙印。 不论是哪一种烙印方式,都会受到来自於许原的血脉压制。 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 凡是这些带著烙印的龙类,许原能够依靠血脉压制,从对方身上收取一些生命和力量作为养分,也可以选择为对方注入更多生命和力量。 同样。 如果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隨时可以依靠著血脉压制,操控著世界树重新將对方全部吞噬,用来让对方彻底化为自己生命的养料! 但是… 这必须保证自己的强大! 因为龙类一般都会隨著血统觉醒越多而变得越强。 如果对方的力量忽然一夕之间变得强大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压制对方的时候… 对方就会摆脱血脉压制! 那个时候… 对方必定就会成为反抗许原的力量! 这种关係就像是君王和臣民。 平时的臣民会为君王提供一定的税收。 一旦君王未来没有能够生存下去的养料时,也必定会去选择彻底吞噬掉自己的臣民,用来让君王自己继续生存下去; 一旦臣民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反抗君王的时候,也不会容忍一位能够隨时剥夺一切的君王在他们之上,他们会自然而然地选择反抗! “行吧。” “感觉还挺简单的。” “招揽附庸,我变强了;分封附庸,我变弱了;吞噬附庸,我更强了。” “所以…” “我的力量变强和寿命增长途径来源已经確定了。” “我需要先招揽一个龙族混血种附庸,再选择定期收割对方的寿命,抑或者是选择世界吞噬掉这个龙族混血种附庸,这也需要一个吞噬对方后的收益实验。” 许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就低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老白,对方莫名其妙地要对一个天性纯真的少年痛下杀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 在选择吞噬对方之前… 许原需要从对方的口中打探出来情报。 这个混血种不可能就这么贸然地出现在仕兰中学,从做派上看也不像是卡塞尔学院的人!难不成还真是夏弥从猎人市场网站上找来的猎人啊? 第十一章 这条命,能活到过年了! “还真可能是啊…” 许原有点儿惊讶於老白的身份。 因为自己还真猜中了是有猎人刺杀楚子航。 这个叫老白的傢伙就是一个猎人,在成为猎人之前身上有几条人命,至今还背著卡塞尔学院的追杀。 可惜的是… 老白不知道僱佣他的委託人是谁。 由於许原昨晚就猜想过夏弥可能採取的小动作,十有八九是夏弥暗中搞鬼了,对方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龙王啊! 要是背后真的是夏弥搞鬼… 单单只是这份执行力就太强了! 隔了一晚上时间就直接摇人过来,这份执行力做什么事都肯定会成功的! 而且… 二百五十万美元! 这齣手未免有点儿太大方了吧! 许原利用自己的血脉压制,从老白的身上拷问楚了所有关於猎人市站的情报,他直接带著老白找了个足够隱蔽的地方,慢慢操控著自己的世界树吞噬了这个混血种。 在灵视下的虚幻树枝密密麻麻地延展而来,將老白彻底笼罩了起来,这些树枝將老白的身体慢慢吸收殆尽,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杀戮的血腥,也避免了收拾尸体的麻烦。 如果在普通人看来… 其实是老白的身体如同灰尘一样消散了。 同样。 许原也拿到了另一个重要的实验数据。 许原对老白打上烙印时,获得了两个月左右的寿命;操控世界树將老白吞噬化为养分的时候,获得了四个月的寿命! 不过… 对於力量的增幅很有限。 或许是因为许原已经足够强大了。 现在许原的体內就已经拥有了言灵·时零和言灵·剑御,甚至这两种言灵的危险程度在他身上远远超过其他混血种。 这也是世界树吞噬了老白之后,只能为他这具强大的身体提供不了几个月寿命的原因。 不过嘛… 这次的收穫已经足够可观了! 许原有点儿庆幸,自己终於可以活到明年了,九个月的寿命还能让自己过一个农历新年。 除此以外… 还有一件让许原开心的事。 对方自带了一辆改装好的铃木隼。 即便是在许原生活的年代,铃木隼的造型也依旧不过时,在这个时代堪称是他这个少年最適合的座驾。 许原本来见到的时候,打算自己搞钱买的,但是这个混血种见面就脾气地暴躁想把铃木隼送给他。 完美! 这个猎人简直就是来送新手礼包的! 甚至这个老白的身上背著卡塞尔学院的通缉,这辆铃木隼搞不好还能当鱼饵,要是这辆摩托车的情况被卡塞尔学院查出来,自己也能和卡塞尔学院搭上线了! 真的是… 简直不能让许原再满意了! 甚至他还能利用老白的猎人市场帐號继续钓鱼! “现在就开始…” “先冒充老白给委託人发个邮件。” 许原在这个城市的小地方找了一家黑网吧。 猎人市场网站是一片漆黑的底色,让人看著就像是进入了一片黑暗的世界,而它也的確代表著地下的黑暗世界。 许原登陆了老白的帐號,找到了里面的委託人邮件,认认真真地看著双方的往来內容,又看了一下老白在討论区的一些暴躁发言。 半分钟后。 许原思考了一会儿,开始以老白的语气填写起了一封暴躁的邮件,又以老白的名义提出了加钱的想法。 【你的资料缺失严重,我的损失很大!】 【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赏金根本不够!】 【你根本没有说我要对付的是两个同类,目標的身边还有一个棘手的同伴,想要解决对方的同伴至少还需要另一个价值二百五十万美元的猎人!】 【我需要一笔一百万美元的定金,以及一个能够牵制目標同伴的帮手!】 【在这段时间內,我会暂时停止行动。】 “有枣没枣,打一桿子。” 许原只能以老白的语气来给对方发送邮件。 虽然许原自己有把握说话好听点儿,以方便更有希望要到钱以及帮手,但是对方肯定会怀疑老白这个猎人帐號出了问题。 许原只能希望委託人选择再发布一个针对目標楚子航同伴的悬赏,或者对方直接重新更换一个猎人也行。 混血种来得越多越好。 许原遇到的混血种越多,未来也能变得越强。 龙族的力量体系有些奇特。 龙族內部会进行初代种、次代种和三代种等等这些代差划分,往往每一代都对下一代有著明显的血统压制。 初代种都是龙王。 这些龙王还是有些危险的。 现在的许原掌握著两个言灵之中的言灵·剑御,在他手中有著不俗的杀伤力,应该勉强能让他和次代种稍微对抗一下。 相比较起来… 许原还是更喜欢遇上混血种。 对於混血种的等级至今没有定论,卡塞尔学院对於混血种的等级划分得也有些笼统。 卡塞尔学院利用s级、a级、b级等等一系列字母排序对混血种们的血统进行等级界定,血统越高的人意味著能够觉醒出来越高的言灵,从而他们的战斗力也会明显强於下一个等级。 然而… 这种等级不存在压制力。 任何一个等级的混血种,都可能会对上一个等级的混血种造成威胁,因此往往会出现蚁多咬死象的现象。 卡塞尔学院为了追捕一个a级血统以上通缉犯,除了派出相对应等级的执行官这种手段,他们也可能採用一群b级和c级对目標进行协助围捕,最大限度地避免对方逃脱。 当然… 这也同样存在著另一种。 比如许原体內拥有著言灵·剑御和言灵·时零,在不考虑科技的状况下,许原面对世界上大部分混血种都能做到一通乱杀。 话说起来… 这个被通缉的老白… 应该是属於什么等级来著? 卡塞尔学院的人什么时候才会通过老白留下来的那辆铃木隼找到自己呢?这个学校的行动速度应该不迟钝吧? 许原又想到了另一件让他糟心的事。 卡塞尔学院的超级执行官楚天骄已经失踪了快四十八小时了,为什么那个学校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派人过来? 按照龙族世界的原本走向… 卡塞尔学院似乎没有在这个城市继续驻扎执行官。 问题是那座一直以龙王为目標的学校,连楚天骄失踪的这件事也不过来探查一下吗?还是他们已经来了,自己没有任何发现? 除了龙王那种无法判定的超级生物,其他混血种不可能在自己毫无所觉的状况下窥探到自己,或者对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情况有些诡异。 甚至诡异得让许原思考都有些困难。 “楚天骄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执行官。” “对方的失踪意味著这个城市有著s级都无法解决的敌人,任何低於s级的人过来调查最终都可能是白白牺牲。” “准確地来说…” “即使奥丁杀害楚天骄的时候,简单篡改过其他人对他的记忆,卡塞尔学院也应当能確定这场颱风是龙王出动引来的,为什么还没有人来调查?因为在他们能够对抗龙王的最终兵器成熟之前,即使出动最强战力面对龙王也没有任何意义?” “还是说…” “因为那件最终兵器的存在…” “让卡塞尔学院在这段时间不好插手这个城市呢?” “嘶…” “有点儿不好判断了。” “將来必须找个感知能力强的言灵,不然万一对方来了也查不到消息…” 许原皱眉沉思了起来,他真的需要一个能够超大范围的感知类言灵,以此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和秘密。 不论如何… 许原必须进入卡塞尔学院。 因为只有那座学校,才拥有著足够的科技能力和情报信息,帮他找到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世界树打上烙印的龙王。 一位还在水中沉睡,尚未被孵化出来的龙王。 康斯坦丁。 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弟弟。 现在这种状况,许原实在是没有別的选择,总不可能去直接挑战夏弥… 虽然夏弥的智慧和力量不成正比,导致一直被公认为是龙王中最弱的一位,广泛享有著『最强次代种』的美誉… 但是吧… 许原实在不敢低估夏弥的力量。 在龙族世界里,夏弥只是败在了她喜欢的楚子航的手中,失败的原因究竟是主动战败还是真的打不过,这个存在爭议的结果无法確定对方的真正强弱。 谁知道她到底有多强? 因此… 许原还是更希望智斗。 尤其是现在的夏弥还有著相当高的价值。 如果夏弥老师真的是刺杀楚子航的委託人,只能希望她能够被老白的帐號邮件骗到,不断从猎人市场上僱佣更多的混血种过来送菜,最好直到坑死太多混血种以至於网站管理员都看不过去而选择永久封掉她的帐號… “线上不好骗她。” ”还是得线下再去给她送点儿证据。” 许原站在网吧的门口,看著天空落下的瓢泼大雨,看著那辆在雨中的摩托车,心中止不住地有点儿犯愁:“这么大的雨,骑著摩托车去接楚子航放学的话,是不是有点儿不像话?” 第十二章 至少,我能陪你一起战死!(求月票!求追读啦!) 仕兰中学。 楚子航站在走廊边看著大雨发呆。 其他人都悄悄地站在不远处注视著那个高冷的少年,她们的窃窃私语声中甚至连討论楚子航的话题都不敢说。 这就是情竇初开的暗恋时代。 每个人都会在这个时代,生怕自己做错什么事,害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担心被自己偷偷喜欢的人討厌。 现在学生们都在等待著家长来接。 由於前两天的时候,学校里经歷了一场教训,被著急接走学生的家长们开进学校的轿车扯坏了足球场上的草皮,再也不肯贸然放开学校大门了,生怕为了那点儿草皮还要额外再花一笔钱。 学校让每个年级的学生都在教学楼里等待,由学校的人员统一指挥这些家长的车循环进入学校,像是计程车拉客一样將自己的孩子接进车內,再从另一条路线上开出学校。 因为有了秩序,效率似乎更高了。 当然。 其中也有一些学生是不会有人来接的。 这些学生也不在意这些,乾脆自己撑著伞,趟著足以湿透鞋子的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家的方向慢慢踱步。 比如楚子航就看到了一个低年级的小子,前两天还想著自己能捎对方一段,现在自己也没有能够接他回家的人了。 其实还是有的。 还是可以给『爸爸』打电话。 虽然那个继父工作永远很忙,但是也会安排司机过来,但是楚子航从来不想去打扰他,他也从来想麻烦什么人,他想要站在这里看一会儿雨,过一会儿就打著雨伞冒雨回家。 人来人往,车来车去。 夏弥站在人群之中,悄悄观察著楚子航。 在这个时刻,夏弥再次从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股属於他们这个种族的孤独,对方好像真的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 就像… 过去的自己。 夏弥的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过一会儿人群快要走光的时候,自己就过去邀请这个孤独的傢伙一起冒雨回家吧! 当然。 这是为了自己的计划顺利。 夏弥认为自己找来的猎人一定已经来了,说不定就藏在某个地方,正在等待著杀掉楚子航的机会。 自己刚好在对方想要杀掉楚子航的时候,假装成一个混血种救下这个傢伙,顺理成章地就能混成一个对付奥丁的小队。 嗡! 一阵古怪的发动机声响了起来! 一辆白色的重型机车划过天空中的雨幕,如同利刃一样剎那间分开了层层水花,朝著屋檐下的走廊慢慢驶了过来。 在这种天气,一个人骑著摩托车出行,让人看来实实在在是一件愚蠢的事,只是在一些少年看来陡然觉得有些酷炫,尤其是对方的摩托车顏值不低,后轮宽胎上亮著一串晕染的光! 至於这辆车的驾驶者,头上戴著黑色头盔,黑色的紧身赛车服贴在身上,天上的雨滴顺著他的衣服淌出水来,却又让人看不出来有多少狼狈,只能隱隱感觉出来对方行事间无所顾忌的张狂。 当这辆重型机车慢慢停在楚子航前面时,驾驶著它的人慢慢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终於露出了一张让楚子航熟悉的脸。 “哥哥,你怎么来了?” 少年楚子航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他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讶,从来没有意识到许原会在这个时候来学校里接他放学! 甚至… 还有些从心底涌出来的欣喜! 因为他没想过还会有人愿意过来接自己放学回家的! 小孩子总是会这样,或者说每个人都是这样,当他们內心孤独且放弃的时候,一点儿小小的关心就能让他们感动得不行。 “来接你放学回家。” 然而许原却很会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他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新车,朝著少年笑了起来。 “这车怎么样?” “刚抢来的,帅吧?” “……” 少年的眼角不由得跳了跳,他在这个时候又感觉对方身上充满了楚天骄的味道,总是会炫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那个爸爸炫耀老板的迈巴赫! 这个哥哥炫耀刚抢的摩托车! “不要开这种玩笑。” 少年连忙像是小大人一样制止了许原的话。 虽然楚子航肯定不会觉得自己哥哥丟脸,但是在学校里这种地方真的不要表现出来刚在外面犯了事一样… “真的。” 许原无奈地拿起一件黑色外套递给他,自己摆弄著一个头盔:“最近有点儿不安全了,所以我才过来一趟…” “其实…” 少年楚子航想说其实也不用麻烦,只是他伸手接过外套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许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安全了! 这意味著出现了危险! 少年的心中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他又想到了前两天的那一夜,想到自己和爸爸误入的尼伯龙根,想到那里遍布著如同饿鬼一样的死侍,想到那个神明的高大身影! “对了。” 许原一边摆弄著头盔,一边掏出一个手机递给了楚子航:“存一下你的手机號,也记住我的手机號…” “好。” 少年楚子航变得极为郑重,认真地听著许原的话,他的心中满是紧张,因为他感觉自己可能马上要参加什么战斗。 “我们走了。” 许原戴上自己的头盔,把另一个头盔扣在了楚子航的头上,白色的摩托车在这群学生的注视下缓缓朝著校门驶去。 当他们离开后… 人群中终於传出了一阵议论声。 “我靠!” “那是楚子航的哥哥吗?” “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哥哥长得也挺帅的啊!” “看起来和我们一样的年纪,我刚刚听错了吗?怎么感觉他比楚子航还要囂张?” “楚子航什么时候囂张了?” 学生们议论著的时候忽然就开始因为一句话吵了起来,只是他们的爭吵声很快就被接他们回家的家长们打散了。 唯独夏弥的表情有些古怪。 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这辆摩托车是自己僱佣的猎人来刺杀楚子航的,她在昨晚见到了那个叫老白的猎人驾驶著那辆摩托车拿走了楚子航的资料,因此她还有些担心对方的贸然行事… 但是… 来人是许原。 根据许原和楚子航的交谈,那个叫老白的猎人肯定已经失手了,甚至连他的座驾都被许原抢走了! 难怪对方要来接楚子航放学! 原来是担心楚子航这个无聊透顶的傢伙遇到了危险! “不是…” “那个猎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弥的心里对这个猎人的实力和智商都大为不满,她也不知道那个猎人到底是不是还活著。 夏弥也没指望对方有多强。 因为夏弥本身也打算著让老白作为牺牲品。 问题是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对於楚子航来说不算特別强又不算很弱的对手,怎么还没用上就被许原收拾了,甚至还耽误了自己想要靠近观察楚子航的想法! 那个叫许原的棋子… 对方和楚子航的年龄一样,就已经这么擅长使用混血种的力量战斗了么? 尤其是对方的言灵·时零这种能力,对付龙王级別的敌人没什么用处,他真正熟悉了那种言灵,对付普通混血种就有了压倒性的实力。 当夏弥回到自己的小房子,登上了猎人市场网站,就看到了老白的帐號下午发过来的邮件,里面的內容完全对应上了许原和楚子航的对话。 坏消息。 这个猎人抱头鼠窜。 好消息。 这个猎人活下来了。 “行吧。” “算你运气好。” 夏弥想起了自己在剑道馆內看到的楚子航,不由得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她在思考著这个猎人提出来找个帮手去牵制许原的想法。 看得出来… 对方已经被许原嚇破胆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说再找一个对付许原的猎人,而应该说再额外加一笔钱。 对方必定见识到了许原的言灵·时零。 哪怕是世界上射速最快的子弹击中许原也需要时间。 而混血种的反应能力是惊人的! 许原能够察觉到子弹的袭击,一旦他开启了言灵·时零的领域,再快的子弹也永远无法在摆脱时间的领域,自然也永远无法击中他! “想要对付他…更不容易啊。” 夏弥有些惆悵地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 少女彷佛想到了什么,她起身轻盈地落在了飘窗边,轻轻地在窗帘上拉开了一道缝隙,偷偷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孔雀邸小区。 在那个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的路灯在雨中的光芒散漫。 许原隨意地斜靠著那辆重型机车,满不在乎地叼著一根烟,吐出了一个烟圈在雨中消散。 少年楚子航站在他的对面,高高举著帮他撑著伞,静静地听著许原一个人说话。 “有人想要刺杀你。” “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害怕,普通混血种不是我的对手,而且这是混血种之间的战爭,一般不会殃及到普通人。” “还有。” “对方估计也不敢行动了。” 许原抬头看著黑伞外的雨丝,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在解决掉我之前,他不可能再冒险对你出手了,但是我也不敢保证,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时不时地接你放学或者送你上学,对方肯定要顾忌我的存在,就是委屈你要坐我的小摩託了。” “它很好。” 少年楚子航连忙夸讚了一句许原的车。 其实楚子航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出来,只是无法组织起来合適的语言。 许原分明是帮他解决了一场危机,可是说话的態度偏偏像是根本什么都没做一样,彷佛对这件事也一点儿不在意,甚至也没想过得到他的感谢,让他哪怕说出一句谢谢都觉得是在褻瀆这个哥哥。 “行了。”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 许原的手指弹飞了菸头,自顾自地骑在了摩托车上,隨口嘱咐道:“以后遇到事情给我打电话,不想打电话就给我发信息,但是不要在电话里提一些…” “我明白。” 楚子航打断了他的话。 “走了。” 许原伸手就要戴上头盔。 “那个…” 楚子航制止了许原的动作。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手中紧紧地握著伞柄,认真地注视著许原的眼睛,稚嫩的声音被大雨坚定地盘旋在了黑伞下的空间里,一字一句地传到了许原的耳中。 “如果遇到了危险,一定要叫上我…” “哪怕是我们真的有一天走到了绝境,至少我能陪著你一起战死!” 第十三章 夏弥老师的深度思考 “你在说什么鬼话呢?” 许原似乎被楚子航的话气得不轻,气冲冲地伸手揉乱了少年的一头黑髮:“我不会走到绝境!也不会死!懂了吗!” 说完之后,许原直接发动摩托车风驰电掣地离开了,那辆游隼的光芒衝破了雨幕,带著他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了黑夜中。 “……” 楚子航注视著那道远去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撑著黑伞转身走进了小区,那股浓郁般的孤独好像又开始消退了。 “……” 夏弥坐在飘窗上,看著楚子航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区里,她才慢慢地拉上了窗帘,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態坐回了电脑前。 夏弥背靠在了椅子上,仰头望著房间上的天花板,她在人类社会待的时间越久,就越来越想念自己的哥哥,尤其是当看到和自己很像的楚子航也有著许原这个哥哥照顾的时候。 过了好一会儿。 夏弥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精神再度变得振奋,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著键盘,回应著那个被许原抢了一辆车的猎人。 【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个帮手。】 夏弥立刻决定採用这个猎人提出来的建议。 然而夏弥看著这个猎人要求一百万美元定金的事。 一百万美元… 不是这傢伙还真敢开口啊! 不过是被许原抢走了一辆摩托车,了不起被许原打成了残废,但是一百万美元够把你全身的零件都换了! 【定金我会线下付给你。】 作为人类的夏弥心里摆明了有点儿不爽,作为龙王的耶梦加得还是决定同意老白索要定金的要求。 按照猎人市场约定俗成的规矩,对方在刺杀目標时遇到了目標同伴的阻拦,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开始了执行任务。 夏弥应付了老白之后,就在猎人市场网站上重新发布了一条新的悬赏帖子,甚至开出了比之前更高的悬赏。 整整三百万美元! 毕竟许原的战斗力不是开玩笑的! 果不其然。 这笔更高悬赏立刻引起了猎人市场的躁动,第一封猎人的投帖邮件飞快地发了进来! 夏弥点开了投帖邮件上的內容,脸色顿时变得有点儿黑,她又看到了那个打游戏很厉害的猎人抢先发过来的简歷! “大哥!” “你能不能有点儿数啊!” “那傢伙可是掌握了言灵·时零的天才混血种!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龙王级別的存在,根本没多少傢伙能在他手下过招的!” “哪怕是那些掌握了言灵序列號排名更高的高危言灵的混血种,也很难说能成为那傢伙的对手!” “就算你游戏打得再厉害,让你线下真遇到了那个叫许原的傢伙,你连他餐桌上的配料小菜也算不上啊!” 夏弥整个人都有点儿绷不住了。 这个自称打游戏厉害的猎人到底有脑子吗? 其实夏弥並没有在悬赏上公布任何许原的信息,只是在帖子里面提及了自己的悬赏金额,但是这种三百万美元级別的悬赏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的危险啊! 这个白痴还真敢参与进来啊啊! 夏弥对这个脑子缺根弦的笨蛋猎人实在无奈,她本来没打算理会对方那封纯纯像是在人间凑数的简歷。 但是,夏弥想著自己以后的日子里可能会和这傢伙打游戏,因此还是额外开恩给他回了一封邮件。 【这个任务很危险,你不適合参与进来。】 【老板老板你好!但是我需要钱呢!】 笨蛋猎人对於夏弥这个委託愿意回復他的邮件非常欣喜,因为委託人从来不会回復没有价值的投帖简歷。 虽然这个老板没有想要选中他,但是愿意和他聊天发邮件,就意味著自己还有爭取到这份悬赏的机会! 笨蛋猎人肯定是真的擅长打游戏,因为他的手速真的不慢,甚至在夏弥才点开第一条邮件的时候就又发出了一串邮件。 【我不怕危险呢!】 【我的枪法很好!】 【身体素质也很棒!】 【而且我真的超级能吃苦!】 【但是生活这鬼东西就是来折磨人的,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能吃苦,它就一直给我吃不完苦的啊!】 【老板我不想吃苦了啊!】 【求求老板给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吧!】 “……” 夏弥有点儿无语地看著对方发来的一串邮件,简直已经没节操到能让夏弥想像到对方撒泼打滚地求碗饭吃的样子了。 人类这种生物太多样了… 还真是让人无法想像出来他们的下限啊! 【你冷静点。】 夏弥看著自己的帐號再度出现了一串邮件提醒,只能无奈且坚定地拒绝对方想要接受这笔悬赏的想法。 【听我一句劝,你真的不適合。】 【如果我晚上想要打游戏的时候,就专门在猎人市场给你发个陪人打游戏的悬赏帖。】 夏弥並未注意到。 在这一刻,她的孤独也在消退。 本质上是龙王的少女並未察觉到,她对於这个笨蛋猎人的耐心很高,甚至她也没想过会愿意多给对方一份耐心。 【老板你和我玩游戏发悬赏贴干嘛?本来大家一起玩游戏就是开心的事啊!你想打游戏的时候直接喊我就行!】 笨蛋猎人飞快地回过来了一封表示诧异的邮件,只是他很快又发过来了一封自己的简歷无法入选的遗憾。 【好吧,老板你实在看不上就算了!但是下次有任务的时候,务必考虑一下我啊!我先去打游戏了!】 【好。】 夏弥见到这个笨蛋猎人主动放弃,心里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她终於不用再继续应付下去了。 说实话。 遇到这种话超级多的,夏弥陪对方聊天的时候心情也能稍稍放鬆一下,可也只能当作一点儿閒暇时的娱乐。 夏弥还是觉得这个笨蛋猎人的大脑思维有点儿问题,就是把人类的价值观底线已经全都放在了他最爱的游戏上… 不过嘛… 人还挺不错的。 正当夏弥在这里思考的时候,老白的猎人帐號忽然上线,给她发来了一封邮件,对方似乎是看到她发出了三百万美元的悬赏,一时间被这笔大额悬赏触动,想要从她这里再挣一笔钱。 【需要情报吗?】 【今天我遇到的那个人的能力。】 【一百五十万美元,情报绝对值这个价格。】 “不是…” “一百五十万美元…” “我花钱去买一个自己知道的情报?” 夏弥早就知道了许原的言灵,只是她还是被对方提出来的问题牵扯住了思绪,大脑立刻就开始陷入了困惑。 诚然。 情报的价值甚至超过了这个价格。 对於夏弥来说,本来她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反正她自己知道什么级別的混血种才能对付得了许原。 可是作为一个委託人,她应该表现出来希望悬赏任务能够成功的模样,而不应该对这种重要的情报视若无睹。 恰好,老白的猎人帐號也在这个时候再度发来了一封邮件,也暗中提醒了夏弥一个合格的委託人应该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花钱买这份情报,刚刚你在市场上发出那份三百万美元的悬赏委託,大概率还会失败。】 【好。】 夏弥同意答应这笔交易。 除了一百万美元的悬赏定金,还有一百五十万美元的情报费,这笔总共二百五十万美元的现金支付似乎有点儿不太保险了。 如果老白在线下交易的时候拿到这笔钱直接放弃任务跑路都有可能,换做其他的委託人可能就要担心会出问题了。 然而… 夏弥並不在意。 龙王已经决定让人类为他的贪心付出代价了。 夏弥眯起了自己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眼神,她的手指慢慢地敲下了一排充满杀机的文字发送了过去。 【准备好我需要的情报,等我安排好具体的时间,到时候我会將线下约定会面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你。】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白的帐號迅速回过来了一封邮件,又跟著补充了一封邮件,內容似乎是诚恳地想要完成这次的交易。 【为了確保这次的委託任务能够成功,你可以把我和另一个猎人的资料可以互相交换,避免我们在执行任务的中间出现意外时,提前有所准备,可以合作解决目標。】 【好。】 作为一个必须表现出来希望这次任务成功的委託人,夏弥自然不会拒绝这份提议,她也不在乎对方打算如何挣扎。 【如果对方同意,我会告诉你。】 夏弥看著老白的帐號再也没有任何回復,她才重新翻看起了那些投递在自己邮箱里的猎人简歷。 比起上一份悬赏… 这一份悬赏的任务目標更难搞。 夏弥翻来翻去都实在找不出来,她真的看不出来这些猎人简歷上的实力能威胁到许原,即使她一眼就能看出哪些猎人是混血种。 有什么用啊! 过来也是一招被许原秒了? 许原说不定还以为来的猎人是正常人呢! 正当夏弥有点儿苦恼地抓著自己头髮的时候,一封新的猎人简歷投帖送了进来,对方的简歷有点儿简陋,却比其他的猎人都更有含金量。 第十四章 曾经在卡塞尔校长手下全身而退之人! 【曾经执行过潜入卡塞尔学院的任务,最终和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正面交锋並全身而退。】 这封简歷只有一句话。 然而这句话里面充满了让世界上的诸多混血种们都足以自傲的成就,即使这个猎人在简歷里没有提及任何一句关於自己的实力如何,却已经足以让人看出来他的强大! 不需要说什么言灵的强弱! 不需要说什么混血种的血统高低! 因为每一个看到这句话的人,都知道这个猎人一定是一个血统极高的混血种,也一定拥有著排名极前的言灵! 毕竟… 这个猎人的对手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希尔伯特·让·昂热。 这是一个让全世界所有知晓卡塞尔学院存在的混血种们都不得不记住的名字,也是一个让所有龙王们都觉得如芒在刺的人类。 如果一个混血种和昂热交锋並全身而退,在混血种的圈子里已经足以占据一席之地了,任何混血种都不可能忽视他的意见! 这种人会来当一个猎人吗? 【简歷上是真的?】 夏弥有点儿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猎人的简歷不会作假,在猎人市场上拿著一份造假的简歷去执行真正危险的任务,一定会死人的。】 对方似乎並不在意夏弥的质疑,甚至还提供了一条求证渠道,让夏弥儘管去对他的简歷进行背调。 【如果你的背景足够深厚,应该能联繫到卡塞尔学院,你可以在去找他们打探消息,就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显然。 这个猎人真的做到过。 如果不是事实如此,他也不敢如此篤定。 然而正当夏弥打算去查查的时候,对方的邮件又忽然发了过来,只是邮件里已经不再傲慢了,反而充满了逗比的气质。 【老板別真的去问啊,大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不过我的简歷內容真的是真的!我只是特別擅长逃命而已!】 【我刚刚回邮件有点著急了!其实我现在还是当打之年,还能打一打的!老板你悬赏了这么多钱,我肯定是要豁出命上的!】 “……” 夏弥有点儿绷不住了。 因为这傢伙的態度变得有点儿太快了,对方的实力在她的心里也直接变成了非常不靠谱。 但是吧…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就是当前这个世界中言灵·时零的最具代表性的使用者,那个言灵在他手中简直神鬼莫测。 要是这个猎人真的从昂热的手上逃出来了,不管是怎么逃出来的,对付许原这个新手应该没问题吧? 至少牵制许原一段时间没问题。 只要这个猎人能够牵制住许原一段时间,让楚子航遇到老白的刺杀,让自己在楚子航和老白战斗的时候能够顺理成章地偽装成为一个普通混血种混进去一起组个队,这就已经足够了! 【好了,合作愉快,目標资料我会线下给你。】 夏弥决定选择这个猎人,她发出了一封邮件之后,又想起了老白的帐號提及的事,又发出了一封新的邮件。 【有人和你一起协同行动,对方的任务目標和你的任务目標不同,对方提出了想要交换资料的想法,方便任务出现意外时合作。】 【老板你看著安排就好!】 这个猎人的態度似乎对这种事颇为隨意,也不在乎泄漏自己的秘密,这傢伙也没有在简歷上填写什么別的有价值的东西。 对方这种大度真是毫无意义。 然而还没等夏弥认真思考的时候,这个猎人又毫无节操地来催促夏弥快点儿给她发资料了。 【老板,快把我同伙的简歷发给我啊!我要是把他的任务也做了,能不能把他那份悬赏的钱给我啊!】 “这网站上的猎人…” “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夏弥有些惊嘆於对方的下限。 相比较那个喜欢打游戏的笨蛋猎人,这个號称闯荡过卡塞尔学院的猎人明显下限更低。 吐槽归吐槽。 夏弥终究还是发给了对方一份老白的资料,其中並没有提及过多,只是提及了老白的能力是言灵·剑御。 当然。 这些都是猎人市场內的资料。 夏弥同样给老白的帐號发过去了一份资料,这份资料里面也只有对方的简歷,她甚至没有过多解释这个猎人的无下限。 同一时刻。 一直冒充著老白的许原拿到了夏弥发过来的资料,他看到资料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新猎人的简歷是不是有点儿太嚇人了? “开玩笑的吧?” “潜入过卡塞尔学院?” “从昂热的手下全身而退?”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的实力很强。 这位校长的言灵和许原的言灵都是言灵·时零(时间零),一个能从校长手下全身而退的高手! 在自己的记忆里… 龙族世界里有这么厉害的猎人吗? 许原立刻爆起了自己的手速,他不能只从夏弥这里得这种堪称恐怖的简歷,他还需要知道一些具体的情报! 【我需要知道对方的言灵能力。】 【不必担心,对方的简歷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夏弥自然不会说什么对方是在卡塞尔校长的手中落荒而逃,免得这个老白真的被嚇到当场临阵逃走。 “不是…” “对方的实力足够了,我才要问一问啊!” “要是对方是个废物,我直接把他当盘菜吃了就行了啊!” 许原有点儿不太放心,他努力推算著这个时间,思考在2004年这个时代能从昂热的手中全身而退的混血种入侵者。 这样的人… 怎么都不太可能来当猎人啊! 难道昂热那位校长的对头们不肯开一份高工资养著? 【哼,希望对方的实力真的很厉害,而不是什么潜入卡塞尔学院全身而退的小偷,不会在执行任务遇到目標时嚇得狼狈逃窜。】 许原的手指一顿,冒充老白以完全不懂事的姿態詆毁起了猎人同行,也是以此对夏弥发起了一次愤懣的欺诈行为。 “……” 夏弥觉得这个叫老白的傢伙还挺有脑子的,居然在这件事上完全猜准了,对方搞不好还真是卡塞尔学院逃出来的小偷。 【好了,我已经挑中了对方作为你的帮手,我会一分不少地付给你一百万美元的定金和一百五十万美元的情报费用,未来这项任务委託完成之后,我会再付给你一百五十万美元的尾款。】 夏弥不再提及两个猎人的矛盾,给老白的帐號回了一封邮件,她不想为此费神,只是在思考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问题是… 夏弥好像遇到了两个事多的猎人。 因为夏弥以为自己能用金钱让老白安份的时候,另一个猎人又开始对夏弥提出了问题。 【对了,老板!那我要和另一个同行见面聊聊吗?约个时间?约个地点?我们两个一起执行委託任务,得先认一下队友啊!】 同一时间。 老白的猎人帐號也发来了一个问题。 【我想和对方提前见一面,地址就在我拿资料的老地方吧,顺便也告诉对方,他需要面对的对手。】 “……” 夏弥顿时陷入了思考。 不是… 这两个猎人这么默契的吗? 【可以。】 夏弥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虽然这两个傢伙想要见面的想法有点儿超出她的预料之外,但是一切还在掌控之中,甚至她还能藉机执行新计划。 夏弥看了一下天气预报。 明天是这座城市是最后一天的大雨天气。 【明天下午五点。】 【由你负责在老地方把任务目標转告给对方。】 【下午六点钟,就会有人把定金和情报费用送到目標附近的店里。】 【这个时间点,你曾经有过一次经验,相信你知道这个时间意味著目標和目標同伴会出现在哪里,一旦这次任务成功,尾款就会线下直接付给你们。】 夏弥的手指按在了enter键上向老白的帐號上发出去了一封邮件,又给另一个猎人发过去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最终一切似乎都已经被她安排妥当。 夏弥关闭了猎人市场网站,轻轻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少女的神態变得格外认真,在这一刻像是进入了战斗姿態一样,正襟危坐著打开了一个游戏聊天频道。 其实打游戏应该在网吧比较舒服。 然而一个真正在网吧的人却並没有在打游戏。 一间黑网吧里。 许原刚刚关闭了猎人市场网站。 虽然夏弥並没有说出来对方的情报,但是终究还是给了一个合適的战场。 许原想要將两个猎人的会面地址放在那座工地上,是因为在那座工地上都是钢筋铁架。 万一对方的实力强大到让自己使用言灵·时零陷入苦战的话,也能够利用工地上的有利环境发挥出来言灵·剑御的主场作战优势。 凌晨时分。 城市上空依旧是阴云密布。 这是颱风引来的暴风雨停在城市的第三天了。 一架黑色的湾流g550在天空中发出著震耳欲聋地轰鸣声。 这架飞机的飞行员丝毫不顾惜自己的死活和这架卡塞尔学院校长去年才给自己添置的私人飞机坠毁会让学校里那些同意购买它的老师们明年去睡桥洞,坚持驾驶著这架飞机像是一只不肯屈服大自然的鸟儿一样撞进了积雨云中。 在云层中的剧烈气流顛簸让机体內的乘客感觉地动山摇,这种环境的恶劣哪怕是顶级公务机也无法再让飞机上仅剩的乘客感到舒適。 幸好这位乘客並不在乎这些体验。 因为这位乘客才从睡梦中醒过来,戴著自己的耳机和大洋另一端炫耀著自己睡觉前发生的事,他认为自己说的这件事比起这架飞机正在遭遇的危险环境更重要。 “eva,我说得没错吧?” “让你修改后的简歷和发言是不是取信委託人了?” “是这样的,你总是能够做出正確的选择。”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空灵的女声,彷佛她早就知道对方的聪慧却依然表示出来了的欣赏。 然而根本不等乘客想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耳机里的女声抢先一步出言询问:“这架飞机即將降落,需要我切换到诺玛人格模式,让她开始协助你的工作吗?” “……” 乘客沉默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了飞机窗外厚重的云层。 “再陪我说会儿话吧。” 乘客的声音变得平静起来,他的声音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和感情,像是一个活著的死人一样:“如果切换到了诺玛,我想要再和你说说话,就没那么方便了。” 第十五章 卡塞尔来人,芬格尔 早上,九点钟。 酒店餐厅的桌子上摆了一桌蒸笼。 如果乍眼看上去,整张餐桌放得都有些满,只是在每个蒸笼里摆放著一碟精致小巧的餐品,刚好足够一个人的早餐量。 鲜嫩厚实的金钱肚片叠在一起,搅拌后稀释的沙茶酱洒在金钱肚上,在碟子里浮出一层浅浅的汤汁。 白色的排骨精致小巧,每一块的大小都极为匀称,刚好让人咬进嘴里轻鬆品尝它的嫩滑而不用担心失態。 相比较起来,另一道就明显口味重了一些。 酱油色的鸡爪彷佛隨时从骨头上脱落下来,在鸡爪的下方叠了一圈花生,浓郁粘稠的豆鼓汁將两种食材泡在一起。 其他的蒸笼里,多是点心一样的主食点缀。 这是中餐区的广式早茶。 作为一种隨时方便客人取用的菜品,广式早茶一直在酒店早餐中的常客,味道也能够隨时调和得適合南北各地人的口味。 餐桌上的食材摆放得精致,让人能够隨时悠閒享用,又能让人在飢肠轆轆时直接大快朵颐。 显然。 许原属於大快朵颐的一款。 因为窗外依旧下著大雨,急促地雨声像是在催著他快些吃饭,又像是在指责他又在白天睡过头了。 大清早的时候,楚子航就给他发了一条邀请他在仕兰中学读书上学的事,学籍之类的问题都可以让『爸爸』帮忙搞定,兄弟两个人在一个学校读书遇到了危险也能一起应对。 上学? 早上九点起床怎么上学? 许原肯定不会败坏自己的形象,只是对楚子航提及,自己忙完这阵子之后(收拾完第二个猎人),找时间自己去学习一下计算机,勉强维护一下自己形象的样子。 在真正能够混进卡塞尔学院之前,许原还需要凭藉著猎人市场这个网站钓鱼,就是经常登陆这个网站实在不够安全。 科技的进步越来越快,安全也越来越难以保障,卡塞尔学院还是龙王都不会放弃利用科技,甚至他们依靠著龙族时代遗留下来的炼金科技已经走在了时代前列。 现在许原一直用物理的方式躲避网络上的窥探无法维持太久,平时出行都会戴著头盔,进入网吧范围內就会暗中通过利用言灵·剑御操控金属的能力悄悄破坏某些监控设备隱藏自己的行踪。 然而… 这种方式终究无法长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时代的未来註定是网络信息。 许原非常清楚自己的短板。 然而这个世界上他能够接触到的科技已经远远落后了。 根据他的推测,卡塞尔学院那群掌握著超越时代科技的混血种,估计在这个时代都搞出真正的人工智慧诺玛了。 真是一群疯子啊! 哪怕在许原穿越前的时代,人工智慧和人工智障还是在人们討论这项科技时常常循环出现的词语。 在这个世界里,卡塞尔学院的人工智慧诺玛甚至已经能够全然开始接替繁重的信息工作,等到全世界的电子科技应用全面铺开落地之后,它就能够监控世界的每个角落。 对於这个时代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而许原在穿越之前只是在使用计算机,以他的程序水平设计出来的网页上面估计只有一行大大的【hello world】。 当然。 这种差距听起来有点儿大。 实际上也真的是差距大得有点儿离谱。 如果將许原和人工智慧诺玛的差距当作他们共同参加体育比赛的话,诺玛就是赛场上每一个项目的全能型的奥运冠军,许原只是一个才刚刚学习蹣跚爬行向前的婴幼儿。 从任何角度来看… 许原在这方面根本没有机会。 但是… 这也並非绝对。 赛车比赛中往往会出现弯道超车的经典,电子竞技比赛中偶尔也会產生直接偷家的胜利。 卡塞尔学院的人工智慧诺玛固然足够监控一切,终究也无法阻止它是一项由人类创造出来的人工智慧,而诺玛的底层代码往往也由创造它的人类进行编写修改刪除等操作。 也就是说… 未来有机会能够控制掌控著诺玛的创造者芬格尔,就能够掌控诺玛的底层程序代码,避免自己被卡塞尔学院发现异常,甚至还能更早一步知道情报信息,想要暗中引导事情对自己有利就很方便了。 “难搞难搞…” “还是先解决第二个猎人吧!” 许原把自己脑子里思考的问题清理出去,筹划著名今天下午五点时的战斗,他终於还是要面对的是一个未知且强大的敌人了。 下午。 城郊外的工地上。 工地上的路面上满是雨水泥泞。 为了避免被后来者提前发现踪跡,许原甚至是卡著时间临界点才抵达了会面地点,他认为自己终於做足了准备。 少年的手中撑著一把黑伞,脚下穿著一双美式海军甲板靴,鞋子里面塞著充斥著铁磁性的钢板,一步踩在泥泞中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他没有选择贸然暴露自己的能力。 楼房里有人了。 泥泞地面上也有一行深一脚浅一脚的皮鞋脚印。 许原慢慢朝著大楼里靠近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哈欠声,让他听著感觉隱约有些不太对劲。 不是? 里面还有其他人? 大白天的就在大楼里睡觉? 然而当许原的脚步踏在混凝土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头泡麵一样的散乱长发,头髮的顏色並不是黑色。 这是一个外国人。 从长相上来看,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 青年男人的身形有些颓唐地靠在墙边,他的眼眶有些发红,眼神有些没精打采,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青年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上身的西装沾满了灰,下半身的裤子和皮鞋上沾满了泥,手边还放著一堆乱七八糟的啤酒瓶,以及一片散乱的菜叶。 这是一个標准的欧美流浪汉。 外国人? 外国流浪汉在国內的工地睡觉? “对不起啊哥们儿…” 这个流浪汉看到许原的身影,讲出了一口流利的汉语,甚至语调字正腔圆得能去参加普通话考试:“昨天晚上凌晨我才刚到中国,倒时差加上熬夜找地方,我早上实在是有点儿熬不住…” 这个流浪汉也不等许原打招呼,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脸期待地问著话:“对了,你身上带吃的了么?从凌晨到现在我都饿了一天了,在这里就找到了一堆顶不住饿的白菜…” 这傢伙… 竟然这么放鬆? 许原甩手朝他丟过了一块巧克力。 “太感谢了!” 流浪汉抬手接下来了那块巧克力,简直对许原的善良感激得五体投地:“就冲这块巧克力我也会在你被审查的时候给你说好话的!我相信你这么有人味,审查肯定能通过!” 但是… 他说的话不太对劲。 哪怕是许原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卡塞尔学院的?” 许原的手中握住了伞柄,他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费解,费解於对方的简歷:“所以那份猎人简歷上的东西…” “我可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流浪汉连连点头,非常骄傲於自己对简歷的包装:“学生出门在外肯定不能给母校丟脸啊,进出学校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难题,在校长办公室里被校长骂了一句滚出去也算全身而退…” “……” 许原还真是挑不出来毛病。 除了对方嘴上说著不会给自己的母校丟脸,但是这傢伙实质上已经快要把卡塞尔学院的脸丟光了。 不过… 这傢伙的心態不错。 至少从表面上看,心態相当放鬆。 因为许原过去也会和对方一样,就像是猎人早就认定了猎物会落入陷阱,也无法反抗猎人手中的猎枪。 只有內心强大到已经认定了可以解决对方,才会在两个混血种隨时可能產生衝突的碰面中如此放鬆,甚至他还能在这个时候肆无忌惮地吐露著关於卡塞尔学院的事。 “怎么称呼?” 许原礼貌地打著招呼,询问对方的姓名。 “叫我芬格尔就行了。” 流浪汉三两口就吞掉了巧克力,拍著自己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满不在乎地开口继续道:“我们学校只有骚包的校长出风头,你肯定没听说过我这样的小人物…” “……” 许原的瞳孔瞬间缩紧。 早上在酒店吃早饭的时候,许原的脑子里还思考过这个人工智慧诺玛的创造者,甚至那个时候他还想过如何对付这个男人。 许原认为这是以后的事。 许原从来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出现,甚至对方就是夏弥找来的第二个猎人,准確地说对方是冒充的猎人。 难怪… 如果是芬格尔的话… 这傢伙的確有资格如此放鬆。 因为这傢伙的实力的確相当强大,比起许原之前遇到的混血种可谓是天差地別,让他来对付猎人市场上的猎人,简直是在让一个拳击运动员拿著最职业的道具痛扁小朋友! “嗯?” 芬格尔立刻看出来了许原的状態不对,他身上的散漫无赖气质在剎那间飘散,络腮鬍渣的脸上慢慢浮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看来你好像听说过我的…” 啪嗒! 那句话尚未说完! 许原忽然打了个响指! 言灵·剑御和言灵·时零悄然展开!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迴荡在芬格尔的耳机里! 芬格尔下意识地从自己的耳朵里匆匆摘出了一只坏掉的耳机,他没想到对方突然莫名其妙地出手破坏了他的通信设备! 从许原的身影进入这座大楼之后,一直都在掌握甚至引导著对话节奏的芬格尔,立刻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有问题,这场交流的节奏可能要失控了! “哥们儿,冷静点!” “不,大哥!大哥冷静点!” 芬格尔匆匆把坏掉耳机摘出来丟了出去,乾脆利落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面对著许原做出了一副我要投降的姿態。 “其实我还是个学生,第一次来执行学校的任务,肯定会有什么说话做事不周到的地方…” 第十六章 昂热校长可真是个人渣啊! 生物充满了多样性。 正如人类的品性也充满了复杂。 “我真的只是学生。” 芬格尔没有半点儿下限,投降得相当顺滑,甚至他还慢慢地从口袋里掏起了一张铭著校徽『半朽的世界树』的黑色卡片。 “这张黑卡…” 芬格尔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学生证展示了出来,竭力想要证明自己说的实话:“就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证,也能当作银行的信用卡来用,隨时可以从里面借钱…” “我只是个还在上三年级的学生…” 说完之后,芬格尔看著许原的那张脸上表情毫无变化,他的態度顿时恳求得彷佛要马上哭出来一样。 “您不知道,我是无辜的啊!” “我们学校里的校长根本就是个人渣,那傢伙不顾我的死活,逼著我来这里执行任务的!” “如果我刚刚说话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您直接说出来就行了,其实我觉得自己都可以改的。” “只要您愿意放我一马,什么都好说!” 芬格尔真的是满脸哭相,配合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说话时没什么底线地骂著自家校长,整体看上去惨得毫无威胁。 如果是一般混血种,见到芬格尔这副样子,这个时候基本上心理就会稍稍开始放鬆警惕,至少是懒得和他动手了。 因为芬格尔这傢伙… 让人感觉真的是你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许原思考了不到一秒钟,他的神態也似乎变得放鬆了下来,口中像是漫不经心般问起了问题。 “说说吧…” “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其实主要不是冲您来的!” 芬格尔立刻变得眉飞色舞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许原,手舞足蹈地说起了他的来意:“这次我主要是为了那个叫老白的猎人来的,那傢伙的血统有点儿超过临界限的意思…” 芬格尔说著话的时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档案资料袋,他拆开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面前的许原。 上面的照片相当血腥。 其中不乏有人被老白掛在墙上当作飞刀的活靶子。 “一般来说,混血种在人类社会大肆製造惨案是卡塞尔学院绝对不能容忍的,而且混血种开始出现隨意杀害人类的倾向,学校会认为对方体內的血统正在走向失控。” “尤其是他的血统也不算特別低,在猎人群体这些閒散混血种里面还是相对突出的,一旦这傢伙真的失控可能麻烦了,遇到这种情况我们肯定要提前进行清理。” “本来这是件小事。” “但是这傢伙忽然来了这个城市。” “昨天上午,我们也查到了这傢伙的下落,但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仕兰中学的门口,而您恰好在场。” 芬格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把一张照片递给了许原,小声继续说著话:“然后老白就失踪了,他的座驾也归您了,看来他的猎人帐號也確实归您了,您是不是杀了他呢?” “是这样的。” 许原眯著眼睛点了点头。 “这是为民除害啊!” 芬格尔立刻神采飞扬地为许原的行为定下了基调,才像是无所谓一样提及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我们的校长虽然是个人渣,但是也对您的行为大加讚赏啊!他想要邀请您加入我们卡塞尔学院,將来说不定还会让您接他的班呢!” 其实。 事情远远没有芬格尔说得简单。 在卡塞尔学院查到了老白和许原之间的监控之后,他们根据对老白的行为分析,直接认定了老白已经死在了许原的手中。 虽然老白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不算强大,但是他的言灵·剑御在言灵中排名82,许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杀掉了老白这个通缉犯,自然而然地也列入了他们的调查范围。 然后… 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卡塞尔学院的人工智慧诺玛以超级计算机的算力暗中检查了整个海滨城市的监控设备,都找不到这个少年在人类社会留下来的任何生活轨跡,他也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混血种的场合。 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甚至对方的身份证件都是自己找人办的假证。 一个在人类社会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混血种,看起来也不像是混血种家族出来的,像是一个刚刚离开了父母的婴儿一样活在社会里。 卡塞尔学院有些怀疑。 这个小鬼会不会是进入人类社会偽装起来的龙族?因为他出现在人类社会的时机,恰好和一场异常的颱风有关。 更甚一步… 对方是不是一头刚刚復甦的龙王? 不论如何… 一定要將对方监控起来! 然而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看完了所有监控里的视频,尤其是看到了许原有点儿狼狈地被老白揪著衣领拎走的画面,甚至反覆观看了三遍之后,固执地下达了一条命令! 让学校里的王牌学生芬格尔立刻乘坐他的私人飞机横跨太平洋赶过来,邀请对方加入卡塞尔学院! 不管这个小傢伙的身体里面究竟是不是龙王,都必须要给他带回来,绝对不能让小傢伙再留在外面,也绝对不允许任何混血种家族接触到他,更是绝对不允许学院向外泄漏对方的一切信息! 这种待遇… 似乎有点儿过份超前了。 大家都知道校长对他强制性要求挪用公款购买的私人飞机究竟有多喜欢,其他人执行任务想让他顺路捎一段都不肯答应。 当然。 卡塞尔学院里的教授也提及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对方真的是復甦的龙王,岂不是芬格尔会有危险? 这位在外赫赫有名的昂热校长对此表现得相当无耻! “不让他去?难道让我亲自去吗?” 昂热校长抽著五十美元一根雪茄,听到了这句质疑之后,当场朝著提出质疑的教授吐出了一口浓烟:“万一那个小傢伙真的是什么龙王呢?难道我这个一百二十多岁老人的就不会有危险的吗?” “你是不是嫌弃我活得太久了,想害死我这个老不死,自己来当校长?给我死心吧!哪怕是我在外面隨便找个人,就算是找监控里的那个小鬼当校长,也不会让你这白痴上来的!” 幸好没有当场闹出几条人命。 其一是卡塞尔学院的老师们早就习惯了这位校长的暴君作风,其二是因为这位校长的实力有点儿强得过头了。 作为当事人的芬格尔也在现场。 如果说芬格尔对於校长的话没意见,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即便芬格尔一向在学校里表现得放荡不羈,但是在许原的面前只是痛骂自家校长是个人渣已经算是尊师重道了。 不过… 卡塞尔学院的教授们还是在校长的霸道命令之下集体做出了一项决定,让那个少年必须接受学校里审查,如果校长不肯同意这项决定的话,未来卡塞尔校董会知道这件事以后,很可能会对那个少年举行一场特殊的听证会。 “別逗我这老傢伙笑了!” “说得好像我们能识破龙王的偽装一样!” 昂热校长毫不客气地对追隨自己多年的教授们喷洒著毒液,只是他也决定履行一个校长的责任:“既然你们执意这样,要是芬格尔运气好能侥倖把那小子带回来,那就让我来亲自审查吧!” 当然。 这位校长也不是非常无情。 至少他对自己那架黑色的湾流550真的很喜欢。 “如果对方真的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一头龙王,芬格尔直接在那里战死也就算了,但是切记要把我的私人飞机带回来!” 讲真的。 卡塞尔学院有著这么诚实的校长,学生们还愿意在学校里上学,实实在在地证明了那座学校多少还是能教点儿真本事的。 芬格尔这傢伙自然不会对许原提起校长和教授之间的爭执,也不会提及教授们怀疑对方是龙王,看起来他像是只想自己活著把人带回去,根本不在乎面前这傢伙会不会是龙王之类的。 此时此刻。 芬格尔正在满脸期待地看著许原。 “您对我说的话,有什么说法吗?校长那老不死的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没什么看法。” “我答应加入卡塞尔学院。” “但是在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好像提到了学校审查什么的…” 许原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皱了皱,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期待地回望著芬格尔。 “如果我不想被学校审查,你有什么说法吗?” 第十七章 这人也太贱了! 自己被耍了吧? 这是芬格尔的想法。 一向喜欢耍人的卡塞尔贱狗被人耍了。 任何进入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不可能避免审查,这些审查会隱藏在学校里的考试中,也可能会隱藏在日常生活里。 这是对於学生体內龙族血统的审查。 如果一个学生体內的龙类基因太少,甚至连学校的考试都无法通过,那就意味著对方或许连言灵都无法觉醒。 即使对方能够觉醒也大概率是低级言灵,无法在龙族和人类的战爭中派上用场,让卡塞尔学院花费大量的资源培育对方就成为了一种浪费,因此学校会选择让该生退学。 同样。 如果一个学生的龙族基因太多,对方的血统等级的確足够高,足以觉醒强大的言灵,但是也意味著更大的麻烦。 一般来说,混血种的龙类基因占比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下,基因越靠近百分之五十就越强大,同样也越是危险。 一旦这个混血种的龙类基因超过了百分之五十的界限,体內的龙类基因就会迅速想要將混血种转化为龙类,体內的人类基因又会迅速反击让混血种永远无法成为百分之百的龙类。 最终,这个混血种就会在人类基因和龙类基因的对抗中彻底丧失神智,从而变成龙类基因占比处於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百之间的怪物,这种怪物就是可以被龙族操控的死侍。 当然。 这是普通学生的审查。 对於许原这种来歷不明的学生,审查的规格无疑会更加严苛,包括但不限於通过催眠等方式引导对方记忆等等,甚至审查过后学校內部还需要进行討论才能確定对方是否通过。 但是… 许原不想被学校审查。 一个不想被审查的学生? 这不是摆明了对方肯定有问题? 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可能就要隨时准备拔出来刀子战斗了,但是芬格尔似乎心里还抱有希望。 “审查很简单的。” “我们这些学生入学的时候都要经过学校的审查啊,其实这不是针对你,主要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卡塞尔学院有审查。” 许原打断了芬格尔的话,诚恳地说著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但是,我有必须要保守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学校发现。” “什么秘密?” “既然是秘密,肯定不能对一个人轻易说出来。” “有道理啊真是!” 芬格尔朝著许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是吧!” 许原欣然接受了芬格尔的讚赏,又轻嘆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遗憾,他的话语中却是在引战:“聊到这个份上,我们好像没办法继续好好聊下去了吧?” “怎么会呢?” 芬格尔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满不在乎地继续道:“看起来你对卡塞尔学院的很多事都很了解…” “稍微有一些了解吧?” 许原伸出左手扶著自己的额头陷入了沉思,一边在思索一边自顾自地说著话:“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卡塞尔学院的很多事。” 许原的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是有些头疼:“但是在三天前那场颱风过后,我的记忆出现过短暂的混乱,很多事已经记得没那么清楚了…” “那么,谁对你说过呢?” 芬格尔听到了少年提及那场颱风对他的影响时,微笑的眼神中悄然闪过了一抹锋芒,黄金瞳在他的眼中瞬间点亮! 这个小子! 真的和龙王有关吗? “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在判断你可以信任之前。” 许原依旧左手扶著额头低头沉思著,却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口中对面前危险的男人给出了严厉的警告。 “当然,请不要乱动。” “在我理清楚有点儿混乱的记忆之前,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可能会隨时杀了你…” “……” 芬格尔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如果面前的少年真的和復甦的龙王有关,自己不能在战斗中失去先机,高大魁梧的身体迅速开始进入了紧绷状態。 “看来你真的有些紧张啊…” 许原察觉到了芬格尔的小动作,他的头终於抬了起来,神色间已经变得不太平和:“为了能够安静地思考,我可能要先杀掉你了,杀错人的话,弥补回来就是了。” “真有意思…” 芬格尔的嘴角不由得轻快地笑了起来。 然而… 芬格尔的动作可没这么轻鬆! 这个高大魁梧的德国男人在口中话音尚未落地的剎那,猛地从腰后拔出了一把手枪,子弹直接朝著许原出膛! 子弹的速度很快! 卡塞尔学院炼金科技诞生而来的手枪,子弹出膛到击中目標的速度快得往往让混血种都难以反应过来! 然而许原却能让它的时间变得很慢,至少能够给自己留出来反应的时间,甚至他的身体也已经被世界树加强得也足够强大! 言灵·时零! 子弹靠近许原的剎那就被时间减缓! 许原的身体微微侧身就从容地避过了那枚子弹! 子弹並未击中目標,弹头直接打在了大楼承重柱的混凝土上,泛起了一团血红色的粉尘! “这种子弹…” 许原看了一眼那团血红色的粉尘。 那是卡塞尔学院的炼金科技產品弗里嘉子弹,弹头里面掺杂了能够让人昏睡的麻醉药,必须在战斗中离得远一点! “嘖,躲过去了…” 在芬格尔的视角看来,少年的身影在子弹来袭时忽然加快,快得如同鬼魅一般从子弹的边缘躲过,乍看起来对方像是拥有著一种让身体加速的言灵一样! 但是… 芬格尔已经提前確定了对方的能力! “果然是时零!” 芬格尔说出了许原的能力,他也看到了许原躲避弗里嘉子弹造成的粉尘,只能无奈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枪,出言赞起了自己口中的人渣校长。 “老傢伙一大把年纪了竟然没有老眼昏花,通过一段我们都看不明白的监控视频,就看出来了你的言灵…” 在芬格尔登上那架湾流550之前,昂热避开了学校的所有教授,偷偷將自己的判断告知了芬格尔。 同样。 这也是那位校长让他来一趟的原因。 因为一个拥有著言灵·时零的混血种非常罕见,尤其是对方的年龄看起来相当年轻,一旦能把对方拉入进来,卡塞尔学院未来就能以此做出很多事了。 不论是混血种的哪一方发现了言灵·时零的存在,都不可能会对此视而不见,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珠玉在前,谁都明白这种言灵的拥有者究竟能发挥出多少作用。 理论上来说。 甚至值得昂热这位校长亲自来一趟。 然而由於这位校长需要將自己的生命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哪怕许原是龙王这件事存在著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因此而选择冒险,只能派出来现在学校里最强大的学生了。 “你说的是…” “仕兰中学校门口的监控么?” 许原回忆了一会儿,才像是猜到了芬格尔指的是什么,他也毫不在意地说起了那段监控里发生的事。 “那个叫老白的混血种想要对我动手的时候,为了避免危险,我尝试过动用自己的言灵反击,但是我已经注意到了旁边的监控设备,所以在开启了言灵之后,就迅速选择了放弃。” “那一次…” “只有一瞬的破绽。” “即使是对监控视频慢速观看也很难发现。” 许原一边说著话,一边慢慢抽出了伞柄里的军刺,少年的眼中也充满了对那位老人的讚嘆:“结果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出来了,掌控时间的人对异常时间上的卡顿总是有些格外的敏锐…” “既然你知道我的言灵…” “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的差距。” 许原手中握著那柄军刺,有些好奇地看著芬格尔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敢在我面前拔出来你的刀来?” “我也没办法呀。” 芬格尔有些无奈,话语中充满了悵然:“虽然我自己也不怎么对这场战斗的胜利抱有希望,但是卡塞尔学生的命运就是死在屠龙的战场上啊,我只能祈祷自己…” “死得快一点了!” 这句话彷佛对龙王宣战前遗言一般! 当这份遗言出口的时刻,芬格尔的身影已然衝锋向前,挥舞著手中的短刀朝著许原冲了过来! 这个男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和许原拼死一战的架势,或许他早就已经死了,根本不在乎这副活著的躯体! 然而… 当许原手中握著军刺,准备好面对芬格尔的时候,就看到了气势磅礴的芬格尔在逼近过来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下! 下一刻! 芬格尔远远地朝著许原的方向丟出了一枚手雷! 那枚手雷甚至尚未接触到许原的言灵·时零范围就骤然爆炸开来! 哪怕是许原也被芬格尔的战斗方式气笑了,只是他也来不及去骂对方的无耻,只能操控著言灵·时零的领域减缓著爆炸的衝击波和手雷碎片的靠近! 许原的身影在飞一般地急速后退! 言灵·剑御的操控能力在这一刻同时开启! 甲板靴里的钢板和赛车服里塞进去的钢板同时带动著他的身体快速朝著后方飞去! 芬格尔这傢伙… 真的是个十足的贱人! 第十八章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刚搞错了,忘了吧(求追读!求月票!) 爆炸的衝击波速度很快。 手雷爆炸的碎片速度远远比子弹的速度更快。 这枚手雷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炼金科技產品,当爆炸发生时至少能够让手雷碎片的速度达到5000m/s,即使是言灵·时零减缓了附近的时间流速也能造成麻烦! 卡塞尔学院的装备部研发的產品都是一群炸弹疯子,手雷爆炸的火光在衝破了楼房的阻碍,衝击高压瞬间炸穿了楼层间的墙壁! 楼房里面灰尘瀰漫! 一根根钢筋挣扎著从爆炸的破洞中钻了出来! “咳咳咳…” 芬格尔咳嗽了几声,伸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灰尘。 这个青年男人身上的西装也在爆炸之后被衝击波摧毁得破破烂烂,西装上的破洞里隱隱露出了健美先生一样的肌肉线条。 诡异的是。 青年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抹青铜色。 这是言灵序列表內排名第87的青铜御座,单单论起排名还要高出时零,效果是能够短时间內极大的强化自身。 这种强化效果极其恐怖,能够极大地强化自身的肌肉和骨骼,甚至足以让使用者格挡子弹的衝击,同时也能激活所有细胞,极大地提升使用者的爆发力和耐久力,包括身体的自愈能力。 或者说… 这个言灵能让混血种使用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像龙类,更准確地说法是人形龙躯,以此直接採取刚猛霸道的方式战斗。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王牌学生,芬格尔过去一直是昂热的心腹爱將,绝对不可能不了解言灵·时零的优势和弱点,甚至以他的言灵·青铜御座,说不定是学校里面最適合对付这个言灵的存在。 毕竟… 言灵·时零的优势在於减缓时间以造成相对的速度提升,其本身的速度和力量都没有得到加强,仰仗於使用者自身拥有的攻击能力,甚至每次使用都会造成巨大的身体负担。 言灵·青铜御座的优势在於能够提升防御力、自愈力、爆发力和耐久力,芬格尔只要开启自己的言灵,被动抵挡住许原在发动时零那一段时间的攻击,完全可以採取防守反击的方式。 理论上来说… 芬格尔甚至还是优势的一方。 当然。 芬格尔自己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因为他还在认为对方大概率和龙王有关。 当这栋楼房里瀰漫的灰尘开始渐渐散去的时候,芬格尔看到了少年的身影在灰尘中浮现,黄金瞳微微有些凝固! 少年竟是稳稳地漂浮在半空之中,铸铁的手雷金属碎片在少年的身边环绕飞舞,哪怕有人说许原不是龙王都说不过去! 这一幕! 单单看著就让人感觉到了至极的傲慢! “靠!” 芬格尔忽然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个派自己来的校长:“那个老傢伙果然还是老花眼了吧!让他自己看看,这不是龙王才怪!” 可惜的是… 自己已经没机会当面去骂了! 一枚枚金属碎片朝著芬格尔的方向飞了过来! 青年男人挥舞著自己手中的短刀,將一枚枚金属碎片打飞出去,只是那些金属碎片依旧不间断地飞来,火花飞溅之中,金属交击的清脆声在楼房里不断地闪回! “这样会累死的啊…” 芬格尔手中的短刀在防御下终於难免出现了缝隙,或者说是他自己主动製造出了破绽,一枚金属碎片擦过了他的西装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泛著青铜色的肩膀竟是安然无恙! “嘖…” “攻击力好像不够强!” 芬格尔立刻发现了许原操控著这些金属碎片的问题! 即使许原能够操控著它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战斗时也无法达到极快地加速度,自然也不可能有强大的杀伤力! 单单依赖於这些金属碎片的锋利和强度,还不足以破坏青铜御座的防御! 芬格尔乾脆直接放弃了抵挡金属碎片,任由它们击中自己的身体,直接挺身昂扬一跃,朝著许原的身体砍了过去! 近身战斗! 只有近身战斗才能逼迫许原使用时零这种必定会对身体造成巨大负担的言灵,这些金属碎片的伤害並不致命,芬格尔完全可以扛著这些攻击和许原近身作战! 楼里传来了一阵断裂的嘶响! 芬格尔的身影甚至还未衝到许原的身边,一根hrb400钢筋从破洞中飞了出来,这种更广泛被人称为三级螺纹钢的钢筋强度惊人,如同一根阻拦索一样妄图拦住芬格尔的身体! 然而… 芬格尔的爆发能力太过骇人! 这个青年男人高大的身躯竟是硬生生地顶住了钢筋的阻拦,钢筋竟是如同脆弱的铁丝一样被他撞出了一个锐角! “你也不想频繁使用时零么?” 芬格尔的嘴角闪过了一抹瞭然的微笑。 青年男人直接拋下了自己的短刀,双手抓起了拦在自己面前的钢筋,如同龙类一样强大的怪力骤然发动! 咔嚓! 坚硬的螺纹钢被他用蛮力掰断! 这个体內拥有著日耳曼血统和龙族血统的青年,双手紧紧地握著钢筋,就像是一个中世纪的骑士握著两根长枪,勇猛无畏地朝著许原的方向奋力衝上! 这傢伙… 战斗前后简直是判若两人! 悍勇的骑士手握长枪终究衝到了敌人的面前! 在芬格尔终於抵近距离许原五米之后,许原才使用了言灵·时零的能力启动,將他的时间变得缓慢下来! 许原看著芬格尔身上的青铜色皮肤,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右手骤然再度抬了起来! 哗啦啦啦… 更加刺耳的声音浮现! 一根根钢筋被飞快地从大楼中抽离,坚硬的螺纹钢整整齐齐地在芬格尔的前方匯聚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当这张蛛网形成的时候,许原才解开了时零的领域,他注视著青年男人的高大身躯如同飞来的足球一样撞在了蛛网上! 下一刻! 青年男人被钢铁蛛网直接弹飞了出去! 上百根螺纹钢划过一道弧线飞出,坚硬的材质让它们如同一根根飞枪一样,朝著芬格尔的方向直衝而去! “这是言灵·剑御吧?” 芬格尔的大脑从来没有停止思考,他只是震撼於许原的言灵威力,这种恐怖的威力明显已经逼近言灵歷史上的那些传说了! 这个少年竟然有著第二个言灵,甚至第二个言灵的威力如此恐怖,竟然能够打得他有点儿抬不起头来! 不过… 芬格尔隱约有一点儿想法,这个言灵似乎是被卡塞尔学院通缉的犯人拥有的,怎么会在许原的身上呢? 然而芬格尔脑海里的这点儿灵光一闪即逝,他已经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只能凭藉著自己的肉体力量抵抗著一根根飞来的螺纹钢,每一根螺纹钢都带著巨大的衝力,像是要贯穿他的身体! 这样连绵不绝地攻击下来… 青铜御座也无法长时间维持! “妈的!” “真要被老傢伙害死了啊!” 芬格尔挥手用力牢牢地抓住了其中一根钢筋,奋力挥舞著如同大风车一样,竭力將一根根飞来的螺纹钢打偏! 下一个瞬间! 芬格尔却是只感觉亡魂大冒! 因为在他的黄金瞳中,赫然看到了许原的身影,少年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时零…” “什么时候发动的?” 芬格尔的大脑还在下意识地思考著,他知道许原的身影能够瞬移一样出现在他的后方,必定是动用了时零的能力! 但是… 当一个人身处时零的领域时,本身就难以察觉时间的变化,只有看到使用之人突然开始出现了恐怖的速度才能想明白自己处在了何等危险的境地,只是大脑明悟过来的时候就太迟了! 不论你有多少大招,在时间的面前终究都只是虚妄,因为对手就像是一个隨时能够抓住机会的刺客一样,尤其是这个刺客有著远程法师一样的攻击能力! 芬格尔立刻想要爆血! 这是卡塞尔学院內不被广为流传的秘密招式。 爆血能够压制体內的人类基因,让龙类基因开始慢慢占据上风,这会让混血种的身体出现龙化特徵,最严重的是龙类基因可能失控从而让混血种变成死侍! 龙鳞从青年男人的身上浮现出来… 但是… 终究还是太迟了。 在时间的掌控者面前,一切招式在战斗之中使用都变得太过缓慢。 芬格尔的时间慢了下来! 上百根螺纹钢在时间之外刺了过来! 青铜血液中流淌的光芒黯淡… 无以计数的攻击终於不间断地破开了如同龙躯一样恐怖的防御! 当芬格尔的时间恢復过来,想要下意识地挥舞著手中的钢筋,却发现手中的那根钢筋早已不见,或许也已经成为了攻击他的利器之一! 十三根钢筋將他的身体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也让他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其中一根赫然刺穿了他的心臟,火热的血液慢慢顺著螺纹钢上的花纹一点点地流淌了下来昭示著这场混血种之间的战斗走向了结局。 芬格尔的身体没有倒下。 十三根钢筋支撑著让他保持著站立而死的模样。 在这一刻,这个在卡塞尔学院里的三年学生生涯活得像是败狗一样的男人,儼然有著一副英雄战死疆场的样子。 “嘿…行吧…还不错…” 芬格尔对自己的死相很是满意。 这个高大魁梧的青年男人在意识到自己即將死亡的时刻,嘴角甚至露出了一抹微笑的弧度,让人感觉他对自己的死亡有些坦然。 或许。 对他来说,活著是一场痛苦且看不到终点的旅程,死亡才是他註定且等待著抵达的解脱终点。 然而… 人终究是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希望,不论这份希望是自己看到的,还是其他人在道路上为你点起的灯光。 “先活著吧。” “因为大家都活著呢。” 许原看著芬格尔死亡时的微笑,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世界树的虚幻枝条从他的手掌上蔓延进入了芬格尔的体內,为他的身体重新注入了生机,也为对方打上了一个世界树的烙印。 第三片树叶慢慢长了出来。 第三个言灵,言灵·青铜御座。 当许原亲身感受到青铜御座对身体的提升之后,他真切地体会到了对於自己肉体的提升,甚至青铜御座还会刺激身体的肌肉! 在这个世界上,肉体的强大从来会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安全感,他甚至自信到敢和这个世界上任何生物肉搏! 除此以外… 最让许原惊喜的是自己的寿命。 因为芬格尔的力量和血统远远强於老白。 单单只是让这个男人打上世界树的烙印,就让他得到了六个月的寿命,这份寿命足够支撑到他活到明年十月份了! 可惜的是… 实验数据太少。 许原没办法判断出来其他详细的差异原因。 许原並没有选择吞噬芬格尔,他在芬格尔的身上打上世界树的烙印获得的收益就足够让人满意了,言灵·青铜御座能够大幅度增加他的生存能力。 芬格尔还有著更高的价值,这位卡塞尔学院超计算机诺玛的创始人是个黑客天才,有著对诺玛的代码进行底层修改的权限,只要对方愿意合作的话,必定能够让许原的信息安全得到大部分的保障。 问题在於一点… 自己需要让这个男人真诚地愿意合作。 芬格尔终究是一个人类,有著属於他的社会关係。 世界树只能夺走他的生命,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独立的思想。 许原不喜欢那种利用超能力改变別人记忆或者思想的做法,他一直更希望的是让对方能够真心实意地选择帮助他,这也是他要让芬格尔在世界树下经歷一场死亡与新生的原因。 除了许原想要拿到能够自保的青铜御座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让芬格尔见识到这种能力,以此让青年男人明白有些心中的执念或许还有希望。 五分钟后。 这栋破烂大楼里。 芬格尔揉了揉自己有些惺忪的眼睛。 在芬格尔的意识甦醒的前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经歷了一场恶战,记得自己好像在这场战斗里像是英雄一样战死了吧? “这是…” “你醒了?” 许原的声音出现在了芬格尔的耳边。 少年撑著黑伞站在他的身边,像是刚刚来到这里,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他还有些诧异地询问著芬格尔。 “做噩梦了么?” “我是来和你会面的猎人。” “哎呀…” 芬格尔抓了抓自己的头髮,顺口就接上了话茬:“对不起啊哥们儿,凌晨我才到中国,倒时差加上熬夜找住的地方,实在是熬不住睡过头了…” 下一刻! 芬格尔的表情有些怪异地僵住! 因为他见过少年,清晰地记得自己好像对少年说过这句话,甚至他们之间很快就发生了一场大战,对方是一个言灵具备著恐怖威力的怪物! 但是… 对方怎么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芬格尔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思想出了问题。 青年男人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身体,西装上好像还有不少破洞。 那些破洞和他记忆中死亡时的伤口对应,甚至连刺穿心臟位置的破口都一模一样,肯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的环境。 楼层上破损的大洞,到处都是洒落下来的钢筋,像是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剧烈的战斗一样,甚至还是自己刚刚经歷过的。 说实话。 这里的破绽有点儿太多了。 这个实力强得离谱的少年,是不是把自己刚刚战斗的记忆被洗去了?结果对方洗去记忆的时候失误了?因为自己的记忆还在! 不对!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確死在了刚刚的战斗中,为什么自己现在还活著,甚至也不是像那些死侍一样没有神智的怪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 芬格尔揉了揉自己有些惺忪的脸。 难道… 这里是尼伯龙根? 还是自己的记忆真的出问题了? 正当芬格尔心中满是困惑的时候,少年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不要看,不要想。” “就当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原说起话的时候有些惭愧,像是不小心吃掉了芬格尔的一片小麵包一样:“不好意思,刚才我確实杀错人了,你是卡塞尔学院里面可以信任的人。” 第十九章 因为你的记忆,被奥丁篡改了 不是… 这傢伙刚刚说的是中文吧? 芬格尔有点儿质疑自己的中文水平。 不应该啊? 对方说的也不是方言啊? 为什么对方说的每一句自己好像都能听得明白,但是好像都有些不太符合人类社会的常理,也不符合混血种社会的常理。 什么叫不好意思刚刚杀错人了? 不要搞得像是坐地铁的时候不小心踩了別人一脚一样,把杀了一个人这种恐怖的事描述得这么轻描淡写啊! 尤其是自己就是被杀的当事人! 甚至还要让他这个受害者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哪怕是芬格尔一向不怎么做人,也没听过这么不当人的话… 不过… 什么叫做自己是可以信任的人? 难道卡塞尔学院里还有不可以信任的人吗? 这个少年分明是一个实力恐怖的怪物,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可以信任,为什么好像会把卡塞尔学院的自己当成自己人? 青年人有点儿摸不清现在的情况,习惯性地开始顺著杆子往上爬,把自己身份儼然当作是许原认定的自己人。 “大哥,我们都是自己人还杀我啊…” 芬格尔的声音里夹出了一点儿哭腔,又对自己的死亡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度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都哥们儿…” “不是把你救过来了吗?” 许原只能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 芬格尔愣了一秒,立刻得到了一个情报。 自己没死。 自己还真的活著。 芬格尔想起了自己心臟被刺穿的一幕,又看了看心臟位置上完好无损的皮肤,有些震撼於对方的医疗水平。 “这医疗水平高得简直像是起死回生一样…” “只对死去的混血种有效而已。” 许原並没有否认,只是补充了一句:“而且这种能力使用出来的限制很高,必须要保证对方的尸骨尚存,必须保证对方是死去的人…” “……” 芬格尔听得眼皮一跳。 不是… 这种能力已经有点儿嚇人了吧! 然而许原好像並不在意自己隨口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他像是认为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顺口还將黑锅甩到了芬格尔的头上。 “其实这件事主要责任在你的身上,本来我只是想要简单地控制你的,但是你在战斗的时候突然使用了爆血这种能力…” “……” 芬格尔的眼神立刻闪烁了起来,因为他又从对方口中打探出来了一条情报,这傢伙竟然还知道爆血这种能力! 爆血的存在… 只有內部核心人员才知晓的! 正当芬格尔还在思考著许原是从哪里知道爆血的时候,少年竟然自己说著话就把泄露秘密的內奸说出来了。 “我记得他提到过…” “爆血有可能会让混血种变成死侍。” “如果刚刚你在使用爆血后变成了死侍,我就没有办法確定自己还能不能把你重新救回来了,所以我只能在你使用爆血之前加快速度杀掉你。” “因为我和他曾经做到过让死去的混血种重获新生,但是我们还没有尝试把死侍变回人类的实验,他就已经被奥丁杀害了…” 许原说到这里的时候彷佛根本没有看到芬格尔眼神中浮现出来的惊骇,少年只是让自己的身体流露著悲伤,就像是三天前他亲眼看到楚子航的身上流露出来的悲伤一样。 可是啊… 这种悲伤有些落了俗套。 因为芬格尔真实地经受过悲伤和绝望,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情绪拥有著足以让周围的一切都被传染的能力。 简单来说… 许原的悲伤无法让他內心触动。 然而芬格尔是一个何等优秀的演员,他的心中正在因为少年的话而掀起一阵足以毁灭世界的巨浪,他的脸上却依旧隨著少年一起流露出了悲伤的身份,像是被少年身上的情绪感染了一样。 然后… 芬格尔就垮了下来。 因为许原的情绪提前垮了下来。 “不好意思。” 许原身上的悲伤甚至还没有维持不了几秒钟,主动露出了破绽:“我的情绪可能有点儿不对。” “不不不,很对很对!” 芬格尔收敛起来自己的悲伤,点头哈腰地告诉许原他做得极对极对,就是感觉自己的心臟在坐过山车。 “其实我也想为他的死难过的。” 许原开始回忆自己的故乡,他的身上终於流露出来了真实的孤独,只是很快他就將思绪重新来回了正轨。 “问题是…” “那傢伙从我小时候就嬉皮笑脸地告诉我。” “不论是谁死在了战场上,我都不能悲伤,必须永远保持冷静,才能把人从死亡地带重新救回来,这样未来的人类和龙类的战场上就能多出来一个战士。” “从三天前我知道他被奥丁杀死之后,我也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难过,只是一直想办法把他救回来。” “不论他变成了死侍还是变成了一具尸体,我都要想办法干掉奥丁,试试把他从奥丁的尼伯龙根里面救出来…” “真是宏大的想法啊…” 芬格尔真诚地讚嘆了一句。 芬格尔真的认为对方的能力在战场上很有效,甚至也认为许原的確不应该故人的死亡而感到悲伤,而是应该冷静地选择多救一个人。 “其实想过拿你做实验。” 许原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要是你刚刚变成了死侍,我就能提前试试让死侍重新变成活人的实验了,但是…” “哎哎哎,这都小事!” “拿我做实验无所谓的!” “下次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芬格尔连忙表示自己的死活无所谓。 在这个时候… 芬格尔还在努力保持著情绪的稳定,甚至情绪依旧有点儿欢快。 至於实际上… 芬格尔的世界观早就已经受到衝击了。 上一次这种衝击还是在芬格尔觉醒出来龙族血统的时候。 让混血种起死回生! 或许还能把失去神智的死侍重新恢復成为人类! 儘管这个世界有著很多神奇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偏偏是芬格尔最希望遇到的! 2001年… 格陵兰岛的冰海之下… 永远被锁在潜水服里化为死侍的同伴… 以及,同时在那一场格陵兰阴影中遇难的爱人。 芬格尔每当想到这些的时候,男人的那颗迥异於人类的心臟就会开始剧烈地跳动,甚至跳得太快让他觉得有些痛苦。 芬格尔拼命地压抑著自己的情绪,想要將自己最深的渴望掩藏了起来,只是这个青年男人眼中出现的那双黄金瞳如同隨时会喷发的火山一样,灼热地紧盯著面前一脸平静的少年。 现在… 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这个少年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对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展现出来的每一种能力,都已经是足以让整个卡塞尔学院地震一个月的程度。 如果对方的身份不是龙类,那么对於他乃至於整个卡塞尔学院,少年的出现都有著近乎於跨越时代的意义! 至少对芬格尔来说… 对方已经有著让他的颓败人生重获新生的可能! 由於自己的问话即將涉及亡者,也是想要表达出来对这个少年的尊重,芬格尔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又脏又破的西装,小心地问出了一个引子。 “被奥丁杀死的那位…听起来对您很重要…” “他叫楚天骄。” 许原甚至不等芬格尔回答,就自顾自地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记著他的名字,他是卡塞尔学院的…” “我记得的。” 芬格尔的神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因为楚天骄这个人对卡塞尔学院也很重要。 作为一个帮助学校製造出了诺玛的黑客天才,一直以来也是卡塞尔学院正副校长的心腹,芬格尔知道不少执行部的事,其中也包括一部分绝密的灰色档案,里面就有楚天骄的。 这个名字… 芬格尔的记忆中闪出了这个名字。 如果这个少年说的都是真的,芬格尔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少年会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因为这个少年是那位超级执行官留给学校的一份遗產,一份足以改变人类和龙族战爭的遗產。 “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 “其实在他清理了我过去的痕跡之后,我本来应该一直隱藏下去,一直不被全世界任何人发现,包括卡塞尔学院。”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再过三年之后,他会让我冒充他的孩子,帮我编造一份完美得足以入学的履歷,让我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学校里面有內鬼啊…” 芬格尔摸起了自己的下巴作出了思考状。 青年男人的思维足够敏捷,又或者是他更相信楚天骄,直接跳过了楚天骄想要安插间谍背叛学校的阶段,快进到了楚天骄怀疑学校里面藏著龙王的棋子想要暗中调查。 “你怎么知道?” 许原有些惊讶地看著芬格尔。 “很简单啊。” “楚天骄背叛学校的可能性太低了。” 芬格尔对於楚天骄的信息信手捏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十分自信的模样:“话说起来,这个执行官在学校的存在感好低…” “因为你的记忆被奥丁篡改了。” “或者说,全世界的记忆都被奥丁篡改了。” 许原无法判断出来奥丁究竟是否在杀死楚天骄的时候篡改过什么记忆,他也不在乎这个问题,乾脆直接给奥丁扣了一个大帽子。 “至少你们的记忆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他,就像是他对你们的生命来说可有可无,只有开始接触到了和他有关的事,才能逐渐想起他的存在,但是你自己不会察觉到,或者说对於你们来说很难察觉得到。” “……” 芬格尔听得愣住了。 这种手段如奥丁的名字一样,真正像是传说中的神明。 然而当许原说起这些的时候,芬格尔又忽然发现许原说得都是如此准確,因为真的只有想到一些事才会想要想起来这个名字。 “其实我也差点儿忘了他的。” “在三天前,那场颱风出现的时候,但是因为从我小时候能够记事开始,基本上只和他存在著交集,我的记忆出现了大规模的混乱,甚至连自己的能力都忘记了…” 许原说出了一堆理论之后,才正式推出了自己的人证:“直到我遇到了他和我提到过的儿子楚子航,我重新进入了灵视状態,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能力和记忆…” 第二十章 许原,楚天骄最宝贵的遗產(求追读!求月票!) “等等!” “楚天骄还有一个儿子吗?” 芬格尔对这件事有点儿坐不住了。 “那个弟弟叫楚子航,跟我的年龄差不多。” 许原说起楚子航的时候,少年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温柔,就像是一个兄长想起懂事乖巧的弟弟一样。 “十五岁左右…” 芬格尔惊讶於自己听到的年龄。 楚天骄这个卡塞尔学院的超级执行官,私自藏了一个像许原这种超级大杀器也就算了,因为许原的话尚且真假莫辨,主要是楚天骄怎么私下还藏了一个十五岁的儿子啊! 我靠! 这傢伙在干嘛啊! 生儿子这种大事竟然没有向学校匯报过吗! 楚天骄这种拥有著极高纯度血统的混血种,生下来的儿子必定也拥有著不俗的龙族血统。 卡塞尔学院不可能对他的儿子不產生任何关注,甚至也应该早早让学校的诺玛提前录入到系统里了啊! 不对… 诺玛不知道… 校长肯定知道点儿什么! 不止是关於楚天骄儿子的事,肯定还有关於许原的事,说不定这个许原就是校长私下里让楚天骄藏起来的! 芬格尔想起了自家一百二十多岁的老校长。 为什么昂热看到监控里出现了许原的踪影之后,直接让他这个王牌学生飞跃太平洋,对教授的理由是他这个校长怕危险,对自己这个学生的理由是把外面那个有著时零能力的混血种带回去! 结果呢? 结果许原的能力不止是时零! 甚至明摆著还有比时零更强大的能力! 而且… 许原还是一副自己人的派头… 甚至还知道芬格尔这个名字是可以信任的人。 那位校长肯定知道许原不是龙王,也知道这一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本来只是想要把许原一直藏起来当作秘密武器,结果楚天骄被杀了,许原也实在是藏不住了,只能派人把他带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个世界上,在卡塞尔学院里,一切不合理且反常的行为遇到校长昂热之后,好像一切又都能说得通了! 那个老傢伙… 实实在在的是个老谜语人。 因为那位校长总是让自己去做各种奇怪的事,甚至还会让自己和他的死对头接触,说不定这次派自己来是和这小子接头的,只是学校里有內鬼盯著让他不方便讲话。 “难怪那老傢伙让我来接你…” 芬格尔嘴里不由得嘟囔了起来。 “昂热校长吗?” 许原听到芬格尔提起那位卡塞尔校长的时候,在剎那间就猜到了芬格尔的某些想法,甚至他猜到了芬格尔可能脑补过度。 按照正常情况。 自己在监控里露出了时零的破绽。 那位校长必定不可能放任一个掌握著时零的混血种流落在外,因为这种能力任何混血种势力都绝对不可能忽视。 真相只有这一个。 但是… 简单的真相其实很难被聪明人轻易接受。 如果说芬格尔是卡塞尔学院最聪明的学生,或许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愿意反驳,聪明人往往有时候会多想一步。 最重要的是… 昂热真的是一个神秘的老人。 即使芬格尔一直以来已经知道太多那位老人身上的秘密,却依旧无法发现那位老人身上存在的其他秘密。 因为对任何人来说,有的秘密是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秘密註定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 在这种时候,当事人不开口甚至矢口否认的话,其他人想要窥探这些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只能依靠推理了。 而窥探他人的秘密又往往是某些聪明人喜欢乾的,尤其是芬格尔这种手握著卡塞尔学院各种小道消息的人。 这些掌握了足够多信息的人像是被信息诅咒了一样,他们总是执著於挖掘出来更多未知的事,越是掌握著足够多的信息,越是觉得自己掌握的信息不够多,越是想要挖掘出来更多的隱秘。 “昂热校长应该不知道我的存在。” 许原迟疑著慢慢地摇了摇头,斟酌著说出真相。 “……” 芬格尔肯定是不信的。 为什么这个少年的心思竟然如此天真单纯,竟然会认为心狠手辣心思诡譎的昂热会对此毫不知情? 那可是习惯於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卡塞尔学院校长,以少年的能力来看,早就是昂热手里偷偷捂著的大宝贝了! “昂热校长肯定是不知道的。” 许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彷佛又像是在思考著记忆里楚天骄过往和他提到过的事,似是而非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昂热校长或许知道…楚天骄有一个儿子,但是应该未必知道这个儿子究竟是谁。” “因为我这个被抹除了痕跡的人会顶替我的弟弟进入卡塞尔学院,其一是认为卡塞尔学院能够保护我,也方便我协助他调查奥丁的棋子;其二也是希望我的弟弟不会陷入危险。” “社会关係有些凌乱啊…” 芬格尔隱隱约约明白了许原和楚子航以及楚天骄的关係,他也明白了楚天骄想要保护儿子和保护许原的想法。 说句实话。 楚天骄的想法不错。 许原的能力很特殊,尤其是其中的言灵之一就是时零,和那位超级执行官的言灵一模一样,刚好可以冒充他的儿子,而许原足以改变战爭的能力也值得卡塞尔学院重兵保护起来。 其次… 混血种的战爭太过残酷。 任何一个混血种都不希望自己的亲人牵扯进来。 因为他们要完成的事业是一场所有人都战死也近乎於看不到胜利希望的种族战爭,可他们终究还是要继续坚持下去。 当然。 芬格尔並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青年男人的脑海里已经从逻辑上认定,许原就是楚天骄奉命暗中藏起来的神秘武器。 这也是他的逻辑和內心都想要得到的答案,潜意识里他也在渴望著这个少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同样。 芬格尔也没有意识到另一件事。 一旦青年男人在这个时候相信了许原的身份,未来他可能有机会和昂热摊牌討论楚天骄、许原和楚子航的问题时,发现昂热对此毫不知情的时候,也只能遗憾一切都是楚天骄的私人想法。 毕竟。 许原亲口说过了。 昂热校长对於这些事都是不知情的! 现在芬格尔认为自己摸清了许原的来歷,他的內心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地激动了,如果少年真的能让人死而復生,或者让死侍重新变成活人,那场一直困著他的噩梦终於可以消散了! 要解脱了! 这將会是真正的解脱! 不论是自己的同伴还是深爱的人都有解脱的机会! “那个…” “你的能力…” 芬格尔不由得有些兴奋地搓起了手。 芬格尔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於许原的能力,想要知道具体的能力,以及这份能力有没有更多的限制。 “修復生命。” 许原注意到了芬格尔那双炽热的黄金瞳,將自己的能力认真地编造出一个能够让芬格尔接受的定义:“根据他告诉我的理论,我的真正能力可以从死亡开始修復其他人的生命基因,只要对方还存在著尸骨,就可以將他的身体一直修復为死亡之前的状態。” “这…” 芬格尔的情绪几乎难以抑制! 这是真的! 甚至限制也没那么高! 甚至对方的能力足够復活三年前的人! 现在的芬格尔是一条颓废的败狗。 然而芬格尔的曾经也是骄傲如同野兽一样的少年,在青春时期肆意张狂著,他是卡塞尔学院中其他学生们仰望的高山。 a级血统。 卡塞尔学院的王牌学生。 言灵是序列中排名87的青铜御座。 直到2001年,一场『格陵兰阴影』从此开始笼罩了芬格尔的人生,让他从一个骄傲的少年沦落成了一条败狗。 三年前,2001年。 猎人市场网站上,有一个名叫『太子』的帐號发布了一条关于格陵兰岛冰海的消息,提及那里附近出现了奇怪的信號。 这些信號被卡塞尔学院得知之后,他们对比了信號认为可能是龙类胚胎,因此组建了一支执行屠龙任务的小队,由当时的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亲自带队前往。 那次的任务代號为『格陵兰计划』。 在这支小队赶到之后,龙类胚胎突然孵化,施耐德遭受龙类重创以至於现在只能依赖机械维持生命。 而芬格尔的女友也在事故中遇难,其他学生也在下潜时葬身冰海,或许已经成为了被龙族操控的傀儡死侍。 芬格尔的所有同伴… 还有陪伴了他整个青春的女友… 从那天以后,芬格尔就变得孤身一人,他彻底垮塌了下来,甚至被人们认为他已经是一个死掉了一半的人。 至少他的骄傲已经垮塌了。 三年。 芬格尔已经垮了三年。 唯一能够让他聊以慰藉的,就是他將自己女友eva的意识以一种数字生命的方式上传,成为了学校人工智慧诺玛的另一个人格eva,可是痛苦依旧还会像噩梦一样让他困在原地。 现在… 这个少年就是他的希望! “它真的能够拯救一切…” 芬格尔的眼神有些痴迷地看著许原,彷佛能够透过许原的身体看到自己女友和同伴归来朝著他挥手的身影。 “我也一直认为这是救人的能力。” “然而他告诉我要学著开发自己的能力。” 许原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手掌上慢慢浮现出了一抹青铜色:“在修復生命的过程中,我学会了获得其他人的基因优点,从而编辑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也因此能复製出来对方体內的言灵能力。” “青铜御座!” 芬格尔陡然看到许原手上浮出的青铜色,黄金瞳不可置信地缩紧了剎那,他陡然想起了许原战斗的时候使用出来的两种言灵,言灵·时零是来自於楚天骄,言灵·剑御则是来自於那个猎人。 不止是能够掌握多种言灵,最重要的是许原使用出来的言灵威力很强的原因,是因为他也让自己的身体和血统都变得更强了,对方的能力將会能够达到混血种力量的极限! 这种能力… 真的有些太可怕了! “不要告诉任何人。” 许原注视著自己面前的芬格尔,要求对方必须保证这份能力不被任何人知晓:“在我们能够摆脱奥丁的危机之前,绝对不能被奥丁和他在学校里安插的棋子察觉到我的能力。” “……” 芬格尔嚇得打了一个寒战。 因为芬格尔真的能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少年的处境很危险。 世界任何上龙族乃至混血种知道他的能力,都绝对不可能会放过他,这是一个比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更加可怕的存在! 不论是修復生命,还是能够復刻言灵。 这个少年不止是一件珍贵到无以復加的战略性武器,甚至也已经是卡塞尔学院如今掌握的最强人间兵器! 说句不该说的话… 整个卡塞尔学院都可以牺牲… 唯独这个少年必须在战爭中存活下来! 这个少年也承载著他能够摆脱格陵兰阴影的希望,甚至是他深爱的女友是否能够復生,他珍惜的同伴是否能够回归,是他未来的人生是否能够重见光明的唯一希望! “不行,我得快点儿把你送走!” 高大魁梧的青年男人嚇得哆哆嗦嗦像是得了风寒一样,甚至走路的时候还想要搀扶著许原的手臂,生怕许原在他的保护下磕著碰著。 “对了,您怎么称呼?” “许原。” “好嘞,许哥,注意点儿脚下的石子。” 芬格尔的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笑得甚至有点儿諂媚:“对了,咱们两个见面的时候,不是发生了一点儿小误会嘛,唉,我觉得这点儿小事回去就別告诉校长了…” 第二十一章 龙王被骗的概率不为零 “校长年龄也大了。” “他的心臟一直不太好。” 芬格尔说瞎话时一点儿都不带磕磕绊绊的,甚至还给自己身上贴了一个尊老的標籤:“医生说了,我们不能再让他受刺激了。” “好。” 许原一直是一个心胸开阔大度的人。 对於自己和芬格尔发生的那点儿小衝突,许原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只是提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要求。 “我得先去见自己的弟弟。” 许原平静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他的目光透过雨幕彷佛看到了仕兰中学的影子:“我答应了,要接他放学回家的。” “许哥,我就是个跑腿的…” 芬格尔被许原的要求嚇得几乎哭出来。 如果许原真的在他手里发生一丁点儿意外,芬格尔已经想像出来自己的身后事了,身体肯定要被校长细细地剁碎餵狗,名声肯定是晚节不保,直接打成龙族安插卡塞尔学院的奸细,创造出来的人工智慧eva和诺玛还要被校长株连。 “许哥,大爷,饶了我吧!” 芬格尔真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地瘫在地上拽著许原的袖子,一副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样子:“我今年才二十四岁,家里人把我养这么大,挺不容易的…” “有人要杀他。” “猎人市场的悬赏。” 许原根本不理会芬格尔的哀求,自顾自地说著话:“以前还有他的爸爸能够保护他,现在只剩下我了。” “这事我来解决!” 芬格尔立马雄心勃勃地想要接手这些麻烦事。 这傢伙为了能够让许原快点儿登上那架黑色的湾流550,什么问题都是大包大揽,只求许原能够快些抵达卡塞尔学院。 “我马上申请执行部派人过来保护他!” 芬格尔想要联络诺玛,顺便向昂热匯报任务进度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破坏。 为了避免泄密吗? 芬格尔只能去找个电话亭了。 然而芬格尔出门肯定不太可能携带公用电话亭的ic卡,这傢伙伸手捣鼓了几下,就能直接拨打电话了。 “诺玛!” “帮我把这段通话加密给校长…” “现在我已经顺利接到这个宝贝了,但是他弟弟遇到了危险,需要执行部派人过来保护他弟弟。” “他弟弟是执行官楚天骄的儿子楚子航,电话里不能说太多,我和他一起回去当面向你匯报。” “务必快点儿派人过来!” “有人保护他弟弟,我们才能儘快回去!” “校长,你应该知道的,我不可能是这位大爷的对手,你觉得我怎么才能强行把人带回去?” 三十秒后。 芬格尔朝著许原比划了一个手势。 真正解决完这件事之后,芬格尔才提起了猎人市场网站的事,嘀咕起了这件事的诡异之处。 “说起来,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他?会不会是有人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存在?把楚子航误认为是你了?” “无法確定。” 许原摇了摇头,顺势也提起了另一件事:“第一个被派来杀他的猎人是被卡塞尔学院通缉的犯人,因为我的存在才让他平安无事,我们的委託人因此才想要找个帮手…” “不过…” “今天或许能找到端倪。” 许原说起了自己和委託人之间的小小交易:“那位委託人昨晚告诉我,他在仕兰中学附近放了二百五十万美元,我本来想要杀掉你这个猎人,再去那里试试找出来委託人的踪跡…” “许哥,真不值得!” 芬格尔一向在学校表现得爱財如命,在这个时候一点儿也不想要贪图这笔钱,也不想带著许原去探查什么踪跡。 这个青年男人的愿望非常朴实,只想把少年安安稳稳地带回学校,死命地拽著许原的手臂:“大爷,你的头髮比我的命都值钱,这点儿小事就丟给执行部那群废物吧!” “好。” 许原对於这件事似乎並不执著,摸著自己的下巴,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今天没有人去收钱,委託人警觉失踪了,能查出来委託人的情报吗?” “这…” 芬格尔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他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事,眼神也变得有些阴翳了下来:“猎人市场的伺服器在网上到处流窜,根本没有办法定位它的位置,也查不出来里面的资料…” 但是… 那个弟弟比不上你一根毛啊! 而且你那个弟弟不小心被人杀掉了,將来卡塞尔学院找到他的尸体之后,再救回来就好了啊! 芬格尔非常想要真情实意地告诉许原这种操作手段,但是那个叫楚子航的少年在这一刻是许原身边仅剩的亲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那些无牵无掛的人是最可怕的。 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完全地控制住他们,即便是对他们的想法了如指掌,也无法彻底左右他们的行为。 天空中的风箏失去了线,固然会让它能够飞到更高的地方,但是失去了线,也会大幅度提高风箏失控坠地的风险。 “我们去接弟弟放学吧!” 芬格尔拍了拍许原的肩膀,对於许原重视弟弟的事情十分讚赏,当然这傢伙肯定是坚决不敢离开许原身边的! “这辆摩托车能载得了我们三个人吧?” 芬格尔看著许原那辆大雨中的铃木隼,隱隱有点儿后悔了起来:“刚刚我应该让校长给我拨一笔买车的钱啊!” 大雨之中。 两个穷鬼骑著摩托车穿行在了大街上。 当他们来到了仕兰中学最近的麦当劳店时,从店里拿出来了一个大行李箱,二百五十万美元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给我三成!” 芬格尔紧紧地按住了行李箱,坚决地向许原提出了自己想要分一杯羹的最佳理由:“我是要饭的!” “隨便。” 许原对於这笔钱如何划分根本不在意,他的脸上只是掛著一抹自己在店里没有查到委託人踪跡的忧虑。 傍晚。 仕兰中学。 楚子航的脸上隱隱也有些忧虑。 因为他一直斟酌著字句给自己的哥哥发了几条简讯,却都没有收到一条回復,让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哥哥遇到了危险。 楚子航看著外面的大雨,心中止不住越来越担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究竟在哪儿。 “师兄!” “终於在学校看到你了誒!” 少女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楚子航的身边,她看到楚子航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盛情上前发出了自己的邀请:“家里来接你放学回家吗?今天我一个人回家,要一起走吗?” 是夏弥。 那个海滩公园的学妹。 楚子航的心情有些糟糕,他根本无心回家甚至无心做任何事,只是他从来不会把心事掛在脸上,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烦心事而打扰到其他人的兴致,何况对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儿。 幸好。 两条简讯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 【手机坏了,刚买到新的,现在我已经进你们学校门口排队了,外面下著雨不要出来,已经看到你在走廊里了。】 【不要害怕,今天出了一点儿意外,我不会出事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事了,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 楚子航的心情稍稍放鬆了下来。 “师妹,我哥哥来接我…” 少年有些迟疑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少女,想起了自己哥哥骑著的那辆摩托车,似乎有点儿不太合適在雨中捎对方一程。 “好吧好吧!那我就先走啦!” 夏弥的脸上丝毫没有被婉转拒绝地尷尬,她好像明白楚子航为什么迟疑,依旧是欢快地自顾自离开了。 “师妹…” 楚子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了少女戴起了外套上的兜帽,甚至连雨伞也不打,蹦蹦跳跳窜进了雨中。 楚子航看著那个冒雨回家的身影,忽然就感觉少女有些孤独,让他都像是被那种孤独感染了似的。 直到夏弥的身影消失不见。 一辆奔驰s400慢慢停在了楚子航的面前,副驾驶的车窗慢慢落了下来,许原朝著愣神的少年招了招手。 “上车。” “……” 楚子航有些惊讶地看著许原换了一辆新车,甚至这次还配了一个司机,这个哥哥总是有些奇怪的路子。 “刚骗来的。” 许原的脸上笑了笑,似乎明白这个弟弟的心思,主动开口介绍起来这辆新车的来歷。 “不要再说玩笑话了!” 楚子航脸色一黑,连忙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后座,他才注意到这辆车上的司机好像是一个高大魁梧的外国青年。 “嗨!” 芬格尔满脸热情地扭过头来,朝著楚子航打著招呼:“你好,叫我芬格尔就行,我是许哥刚收的小弟!” “……” 楚子航感觉这个哥哥在外面好像越走越歪,让他忍不住想要再和这个哥哥商量一下上学的事。 “对了。” 许原没理会芬格尔的耍宝,像是有意无意地开口问了一句:“刚刚我好像看到你旁边…” “是上次我们遇到的学妹。” 楚子航有些拘谨地想说点儿什么,他有点儿后悔应该让夏弥等一会儿,这样他们可以捎她一起回家。 “这辆车会留给你。” “还有那辆铃木隼会送到你住的小区。” 许原隱约能够猜到楚子航和夏弥之间的对话,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將来的话,你可以自己送她回家。” 今天的话… 想想真的还是算了。 因为自己和芬格尔合伙骗了夏弥二百五十万美元。 但是… 从良心上来算的话… 其实帮楚子航捎对方一段也不是不行。 许原还在思考的时候,楚子航的目光一直看著车窗外,想要重新捕捉夏弥的身影,很快就在这辆车离开校门的路上看到了那个戴著兜帽蹦蹦跳跳地在雨中踩著浅水路面的少女。 第二十二章 如何做一个骗出眼泪的哥哥(求追读!求月票啦!) “谢谢!” “真的是感激不尽!” 夏弥站在车门外,认真地拍打干净自己身上的水珠,才小心翼翼地坐进了车里,少女的笑容有些格外开心。 “我本来还以为今天自己要冒雨回家呢!” “对不起,我本来以为…” 楚子航主动想要对夏弥道歉。 “没关係啦!” 夏弥连忙摆了摆手,她明白楚子航的意思,善解人意地跳过了楚子航的道歉:“如果不是师兄的哥哥来接你,今天我也蹭不到车誒!回家后衣服也不用湿漉漉的了!” “哈嘍,师兄的哥哥,又见面了!” 夏弥朝著许原热情地打了一个招呼,目光就有些好奇地看向了驾驶座上的芬格尔:“对了,师兄,这是…” “这是芬格尔先生。” 楚子航看到夏弥好奇地想要打量芬格尔的长相,只好用自己提前知道的信息,迟疑著介绍起了芬格尔的身份:“他是我哥哥的朋友,应该是来自…” “他是德国人。” 许原主动帮楚子航的介绍补充了一句。 “德国!我知道!” 夏弥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正色,少女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满脸庄重地想要摆出一个手势! “嗨,希…” “……” 楚子航连忙把她的手臂按了下来,认真地想要给这个小学妹科普常识:“这个动作不要在德国人面前隨便乱做。” “哦哦,好的,我记住了!” 夏弥连忙点了点头,放下了自己的手臂。 “其实也没什么人特別在意。” 芬格尔认为这点儿小事根本就无所谓,他的脸上甚至洋溢起了一抹笑容,因为卡塞尔学院里塞满了一堆德国人,名字也基本上都是老柏林正黑旗的那种。 “中文好流利!” 夏弥举起了大拇指夸讚了芬格尔的中文水平,立刻就开始嘰嘰喳喳地和楚子航聊起了学校里的事。 “对了,昨天师兄的哥哥骑著一辆超帅的摩托车接你放学,我们班里好多女生想问哥哥在哪个学校上学,是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哥哥…” 楚子航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低年级的学妹提起这件事,因为提起来总是可能会带坏普通学生一样。 “我哥哥是…” “我马上就去读大学了。” 许原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句让楚子航心头一震的话,又像是安抚这个弟弟一样:“不用担心,是去我们之前说好的…” “是我们学校。” 芬格尔生怕许原说出来卡塞尔学院的名字,小心隱晦地说著自己学校的事:“我们学校是美国的一所私立贵族大学,在学校真正公布消息之前,暂时不方便对外透露信息。” “……” 楚子航的心中已经明白了许原和芬格尔的意思。 自己的哥哥… 终於要进入到卡塞尔学院了。 “誒?” 夏弥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彷佛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神甚至波动了一瞬,就有些像是普通少女一样好奇地问了起来。 “可是师兄的哥哥年龄看起来和师兄差不多年龄啊?这就已经去上大学了吗?那所大学的招生…” “咳咳…当然是因为许原同学是特招的天才!” 芬格尔呛了一下,生怕夏弥这个少女问东问西问出问题,乾脆把所有话题集中在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可能好奇崇拜的事情。 “校长害怕许原同学將来申请大学的时候被其他学校抢走,连夜派他的私人飞机过来接许原同学提前入学报到…” “哇!” 夏弥的眼睛好像都有些惊讶了起来。 这种桥段听起来好像正是一些少女感兴趣的故事! 如果把许原的年龄履歷放在仕兰中学的话,十五岁被国外大学提前录取肯定能进《仕兰中学—神人篇》,还能在里面排得非常靠前! 夏弥的表现真的符合小女生。 如果这个少女不是引发这一切的源头就更符合了。 “哥哥…” 少年楚子航的心中想要说点儿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说出来。 即使楚子航早就知道这是他们兄弟两人制定復仇计划的一部分,但是对於这个哥哥的突然离去,让他还是难免有些不太开心,又有些担心这个哥哥的安全。 那是爸爸生前说过里面都是一群疯子的卡塞尔学院! 尤其是只有许原孤身一人,外面也没有爸爸那个执行官能够照应! “今晚就要走吗?” “嗯,今晚就走。” 许原彷佛能够看出来楚子航的心事,像是安抚又像是在提醒:“好了,不用担心我,等你过几年高中毕业去外面上大学的时候,我刚好也从大学毕业了,到时候也更方便照顾你。” “好。” 楚子航神色沉静地点了点头。 这个哥哥根本没想过什么有人照应安全,甚至只想要儘快从学校里面毕业出来照应他。 整个车內的氛围似乎都因为许原即將离开变得沉寂了下来,楚子航转过头去安静地看著车窗外的雨,看著看著却看到了自己这边的镜面反光里看到了一张好奇又好看的脸。 “师兄,谢谢你今天捎我回家呀。” 少女的窃窃私语声带来了片刻的安寧,彷佛能够安抚少年心中有些难过的思绪,又彷佛能够安抚她自己又一次计划失败的不悦。 夏弥已经猜到自己的计划又失败了。 这位龙王在听到许原说起要去上大学的时候,就隱隱猜到了对方將会前往卡塞尔学院,也猜到了芬格尔就是卡塞尔学院来接他的人。 现在… 自己找的两个猎人都已经被卡塞尔学院的人解决了吧? 根据许原对楚子航的关照,肯定不会让这个弟弟继续遭遇刺杀,说不定已经让卡塞尔学院的人派人过来保护他了,估计以后也很难机会实施混入小队的计划了。 算了。 这件事不方便继续了。 因为想要再继续下去的话,在卡塞尔学院和奥丁面前露出破绽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至少自己的计划不能全然称作失败,让许原这个能够找奥丁麻烦的人混进了卡塞尔学院,能够实现这一点也足以对得起这两天的辛苦了。 孔雀邸小区的门口。 夏弥和楚子航一起下车了。 少女依旧蹦蹦跳跳地踩著浅水路面回家了,似乎只是不经意间让楚子航发现她和他的小区其实离得很近,他们两个人是可以一起上下学的。 “那个女孩儿肯定喜欢你。” 芬格尔好像很了解女生的心思,心態隨和地和楚子航说著话,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男人的目光中充满了经歷过爱情的忧鬱。 “……” 少年楚子航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理他。” 许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从芬格尔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认真地和楚子航交代起自己离开后的事:“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派来的人马上就到,他们会负责保护你,以后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我知道了。” 楚子航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一团高温火焰点燃了许原和芬格尔口中叼著的两根烟,不由得引来了芬格尔这傢伙对言灵·君焰的嘖嘖感嘆。 “真羡慕你的能力…” 芬格尔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原。 然而许原好像明白芬格尔的意思,只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並没有復刻楚子航的言灵。 “这是给你留的礼物。” 许原打开了奔驰车的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沉重的书包递给了楚子航:“抽时间或者找人去机场把这辆车开回来,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隨时可以回来。” “是…” 少年楚子航有些不解地抱著书包。 “还有…” 许原按住了他的肩膀,又慢慢低下了头,彷佛不想让楚子航看到自己的表情:“昨天你在这里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大概猜到了你的一些想法。” “但是…” “不要以为自己那晚是逃走的。” “你是被他救出来的,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血脉。” “如果儿子和父亲一起在战场上战死,的確是一个儿子的荣耀,但一定是一个父亲的耻辱,以前有人和我说过,现在我把这句话留给你。” “是…” 少年楚子航再也不是满脸的冷漠,他的眼圈甚至都有些通红。 “……” 芬格尔认真地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就这样吧,我们走了。” 许原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 “哥哥!” 少年楚子航紧张地想要拦住他,想要和他再多待一会儿,想要和他再多说几句话。 然而少年只能站在旁边看著自己的哥哥坐进了车里,只能看著自己的哥哥像是要踏上战场一样神色坚定地目视前方,不肯再给他一个眼神。 当芬格尔驱车载著许原从孔雀邸小区离开的时候,他们从后视镜里依旧能够看到楚子航的身影,像是一棵植根在水泥路上的大树一样站在那里注视著他们远去。 “话说起来,你们的感情不错。” 芬格尔不由得有点儿羡慕兄弟两个的感情,又不得不主动开口提醒许原,他在电子设备的周围谈话都有些隱晦:“言灵·君焰可是一种高危言灵…” 显而易见。 芬格尔不是提醒楚子航的危险。 芬格尔希望许原復刻的言灵越多越好。 至少有著言灵·君焰这种能力,能让许原的实力变得更强,也能更好地自保。 “没有这种必要。” 许原对於自己復刻言灵·君焰的事像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似乎对他来说自己弟弟更为重要:“如果让他知道我身上的麻烦事,说不定比他爸爸更担心我的安全,没有必要让他跟著一起提心弔胆,尤其是他喜欢把所有事一个人闷在心里…” “大爷,您也知道有人跟著一起担惊受怕啊!” 芬格尔听到了许原对弟弟的爱护,简直要被许原的话感动得哭出来:“但是不要只记得关心你的弟弟,也关心一下忠心耿耿的小弟啊!” “不要难受。” 许原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芬格尔,接过了芬格尔口中的烂话茬:“今天我不是已经打发过要饭的了吗?你难受的话有点儿太早了,楚天骄跟我说过,以后大家一起担惊受怕的日子还在后头…” “我就知道!” 芬格尔气冲冲地拿过了纸巾。 这个青年男人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放在车內中控台的新手机上,忽然跳出了一条简讯消息,让车內的两个人同时注意到了屏幕亮起的微光。 这是芬格尔的手机。 芬格尔对於许原表现得颇为信任。 “看看是谁发来的吧。” “诺玛。” 许原看著手机里的简讯內容,眼神里露出了一抹瞭然,像是一切都早就猜到了一样:“虽然我本来也没指望有些事能够保密多久,但是卡塞尔学院的內部保密信息一直都是这么公开透明的吗?” 第二十三章 偷盗校长的藏品是什么罪名? “请不要隨便侮辱我们的母校。” “我们的保密等级远超五角大楼好么?” 芬格尔认真地劝说了一番许原学会尊重学校,才有些好奇地询问起了简讯的內容:“诺玛发来的消息吧?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总不可能是你的消息满天飞了吧?” “倒也不至於糟糕到这种地步。” 许原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看向了芬格尔:“只不过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派来保护我弟弟的专员刚刚抵达这个城市,猎人市场网站上的委託人刚刚也取消了针对弟弟的悬赏。” “內鬼已经猖狂到如此程度了吗!” 芬格尔有些吃惊於学校內鬼和校外勾结的速度。 猎人市场网站的委託人暗中知道卡塞尔学院来人,迅速撤销了针对楚子航的悬赏,摆明了是想要避免引火烧身。 “唉呀…” “说不定是巧合呢?” 芬格尔连忙帮自家母校找起了理由。 “……” 许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好吧。” 芬格尔自己说完神色正经地思考了起来:“虽然这件事不可能是巧合,但是对方大概率是通过外部渠道查到的,毕竟执行部的专员出动难免会被人盯上,委託人的消息渠道肯定仅限於诺玛之外,因为他肯定没有查出来我在猎人市场上冒充猎人的情报,这可是我和…诺玛之间的小秘密。” 这个道理。 倒是还真能说得通。 因为委託人的確不知道芬格尔就是第二个猎人,否则的话怕是心態肯定早就被这傢伙的卑鄙无耻气得爆炸了。 “现在也没別的办法。” 这辆轿车在地面擦过了一道道水痕,它在朝著机场的方向一路狂奔,车里只剩下了芬格尔无奈地最后推理。 “既然委託人已经不再出招,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查了,我们唯一能知道的情报只有一条,是楚天骄掩护他从尼伯龙根里逃出来的,或许从尼伯龙根里逃出来的人会有些不太一样,这可能也称得上是不算线索的线索了,但是在我们真正解决学校里面的麻烦之前,你肯定不捨得让你最疼爱的弟弟去学校里做个检查什么的。” 城市机场。 卡塞尔学院校长的私人飞机正在待命。 在芬格尔和许原登上飞机之前,两个人非常清楚登上飞机之后的一切乃至未来都会面临著监控,提前对好了所有的口供,甚至连私下秘密会面都想办法找机会必须放在外面。 从理论上来说,芬格尔隨时可以让诺玛刪除学校內的所有监控,但是这种行为很容易引起怀疑,何况学校內不乏有一些混血种掌握著能够窃听信息的言灵,因此必须挑选一个最隱秘的地点。 除此以外。 还有许原的能力。 在卡塞尔学院的任何场合,许原的能力只有言灵·时零,在他们从学校里调查出来奥丁的內鬼之前,绝对不能让许原的其他任何信息泄漏出去,以免引来龙族的警惕。 青年男人並没有意识到一点。 在芬格尔的內心真正接受了许原是人类秘密武器的这一刻开始,卡塞尔学院对许原的必要审查,不知何时已经被转换了概念,从而悄然成了许原对卡塞尔学院的內部审查。 因为… 卡塞尔学院的確存在著奥丁的內鬼。 在这个世界上,往往只有真相才更容易创造出来真实的谎言,而许原也能一直打著奥丁的威胁来解决一切麻烦。 有人想找麻烦? 这人说不定就是奥丁的臥底! 毕竟有著芬格尔这位卡塞尔学院的信息源头帮忙,只要对方曾经参与过执行部任务的任一环节,哪怕只是审查档案,也能被归类为存在一定可能性的奥丁臥底。 当然。 芬格尔並非全然坦诚。 因为芬格尔还有一些信息没有交代。 人类內心的一些秘密真的只能烂在肚子里。 比如芬格尔知晓著昂热为战爭准备的另一件人间武器,一件能够真正且彻底杀死龙王的兵器,因为那件兵器太过隱秘且身份重要,在这段时间內一直没有透露给许原知晓。 毕竟… 那件兵器还没有长大。 甚至也需要时间才能判断他能否可用。 其实许原也不著急得知那件兵器的消息,他在一个合適的时机打出来那张合適的牌,以此还能贏得卡塞尔学院的更多信任。 那个时候… 对他们来说,大家才是真正的心照不宣。 在那个时候,芬格尔才会明白为什么许原会说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因为大家都知道著那件兵器的绝密。 现在… 许原必须要过一关。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 即使有著芬格尔的信用作为背书,也必须要亲自面对那位校长,终究还是需要许原自己应对的。 湾流g550机舱內。 当这架飞机终於起飞离开的时候,芬格確定自己的任务完成时,他的心情一时大好,立刻享受起了校长的奢靡生活。 “要来一杯吗?” 芬格尔优雅地盘著腿,摇曳著手中的红酒杯,搭配上刚刚整理的髮型看著颇有一副大佬的派头,得意洋洋地说著自己的战绩。 “这架飞机上的红酒基本上都是校长在各地旅行的时候拍卖到手的藏品,一杯就够我们大学思念的生活费了,这可是学校食堂都没有的好酒,平时想蹭老傢伙一杯都不捨得!” “未成年。” 许原摇了摇自己手里的茶杯,里面依旧泡著这个城市的特產白茶,这种明显不太应该出现在私人飞机上的產品,还是机组上的人员得知他的要求迅速奔向特產商店买的。 “还真是看不出来。” 芬格尔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许原,他还在回忆著那个在楚子航面前抽菸的许原像是另一个人。 “我还以为你对菸酒没什么禁忌呢!” “我和弟弟的年龄差不多大。” 许原的眼神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仔细地观看著关於卡塞尔学院的资料,口中却是波澜不惊地回答著芬格尔的问题:“但是我只有抽菸的时候,才能在他的理解范围內认为我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大人,而不是和他一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同龄人…” “……” 芬格尔愣了一会儿,不由得嘖嘖感嘆了起来,不得不认同许原说得很有道理:“真是一个好哥哥啊…” 与此同时。 卡塞尔学院。 在那架私人飞机上的所有交流都已经被监听了起来,里面的所有內容都会迅速传到校长室內。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抽著雪茄,监听著许原和楚子航这对兄弟之间的小细节,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放著一份关於楚天骄的资料和一份楚子航的资料,这是诺玛紧急整理出来的。 “朋友,有什么感觉吗?” 整个办公室里没有一位教授,只有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守夜人坐在桌子上,似是不经意间偷偷抓起来昂热的酒杯痛饮了一口。 “芬格尔可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被你忽然派出去做这些跑腿的小事,结果你要他带回来的是一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是吗?” 昂热有些困惑地吐了一口浓浓的云雾。 “那我还真是挑对人了!” 这位校长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欣赏,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这对师生相隔万里之地竟然还能同时偷喝他的酒,仰头看著天花板大力称讚著芬格尔的业务水平。 “不愧是你这只拿薪水不干事的副校长最喜欢的学生,芬格尔的行事作风还真是和他的老师如出一辙,竟然连跑腿接人这点儿小事都能干得这么漂亮!” “按照我的计算,从我的飞机降落和他带人重新登上飞机的中间大概一共十八个小时过去了,我本来以为芬格尔在这个时间应该带著人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而不是在我的飞机上偷喝我的藏酒,如果计算上我在这里等待的时间,从我下达命令开始,我已经足足等了三十三个小时零二十五分钟了…” 整个世界都知道,昂热的时间宝贵。 然而这位老人却在办公室里空耗了三十多个小时,他从芬格尔坐上飞机出发开始,就在等待著芬格尔和许原那边隨时传来消息。 “已经很快了。” 守夜人的身影笼罩在雪茄的烟雾中,像是主动为自己的学生爭辩,又像是在劝说昂热:“你也应该知道,其他人也都还在怀疑那个小傢伙身上存在著很大的问题,芬格尔那小子在路上也是一直语焉不详,学校里发生的事不可能永远保密下去,校董会那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那就在校董会那群傢伙介入之前解决。” 昂热乾脆直接站起身来,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衣柜,沉声嘱咐道:“辛苦你留在这里帮我应付一下,我亲自去cc1000次列车上接人。” “等等,飞机还有十几个小时才降落吧!” 守夜人並没有追问昂热为什么要乘坐列车去接人而不是乘坐更快的直升机过去。 “不用担心,我刚好可以看看街边美女的白皙小腿稍微散散心。” “我倒不是担心你。” “我只是担心校董会的人趁机对我发难,你知道我一直在学校存在感很低,被他们发现学校里竟然还存在一个只拿薪水不干活的副校长,可能会有人弹劾我的尸位素餐…” “是吗?” 昂热站在了办公室的穿衣镜前,认真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甚至在胸口插了一束白色的花,他才优雅地朝著自己的老朋友摆了摆手。 “那就再好不过了,多谢你愿意帮我吸引火力。” “但是我只能希望在我带著他们回来之前,你应该还没有成功说服校董会以及串联学校的院系主任们同意把校长的位置换成你,不然我只好帮你把芬格尔做成一件艺术品掛在这间办公室的墙上,作为我的朋友升职加薪的礼物。” “要是你能快点儿回来我肯定没有机会…不是,这难道你竟然认为我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吗?” “真希望你不是啊…” 第二十四章 昂热:我知道楚天骄收养你的事(求追读!求月票!) 芝加哥火车站。 芬格尔和许原已经下了飞机。 在通过海关之后,两个人就在这里等候著火车,因为是诺玛发的消息。 芬格尔坐在火车站的椅子上,满脸悠閒地拿著一杯可乐向许原科普著关於卡塞尔学院cc1000次列车的问题。 “一般来说,我们只有开学的时候才会乘坐火车去学校,按照平时的情况,学校应该会派直升机来接我们。” “而且…” “有点儿奇怪啊!” 芬格尔掏出了自己在火车站拿到的车票,非常惊讶於列车的晚点:“即使乘坐火车的话,学校也会按照阶级进行列车调度,我怎么说现在也是a级血统,应该有优先调度的优待了吧?” “除非现在有血统等级比我更高的人乘车,学校里可没有s级血统的学生,就算是有的话也应该是你才对啊!毕竟你和校长有著相同的言灵,据说校长的血统也是s级…” 芬格尔对於列车的迟到十分不解,以他的理解自己和许原至少是一个a级和一个s级,列车怎么都不太可能迟到。 “或许真的有s级血统的人在我们前面乘车了。” 许原的心中已经隱约猜到了什么。 因为直升机直达卡塞尔学院的確够快,但是直升机根本不够安全,一旦有人在直升机里战斗的话就很危险了。 在火车上的话… 双方的战斗终究还在可控范围之內。 除此以外… 还有一个必要因素。 在国內的时候,芬格尔向昂热匯报的时候里提及了必须当面匯报,甚至连诺玛都无法保证绝对的通话安全,意味著必定是学校內的问题。 如果卡塞尔学院的校长还想不通为什么的话,他也不可能在人类和龙族的战爭中如同擎天驾海一样支撑著混血种上百年了,尤其是那位昂热校长一向是个公认的聪明人。 天色渐渐晚了。 天空中落下了一轮月亮的影子。 一辆黑色的列车亮著车灯朝著他们的方向缓缓驶来,慢慢停靠在了站台上,从车上下来了一个面相苍老的列车员,对方吃力地摇晃著手里的铃鐺,颤颤巍巍的样子像是隨时会倒下一样。 “车来了!” 芬格尔的眼前顿时一亮,连忙招呼著许原一起去vip通道的检票口上车,一边招呼著那个老列车员走错方向快点过来。 “大爷,我们在这边这边!” 芬格尔招呼完之后,又和许原介绍起了老列车员的情况:“听说他二战前就在这辆车上了,从我上学开始就一直是他了,每次检票的时候都很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退休。” “等我死了…就退休了…” 老列车员一边哆嗦嗦嗦地拿著检票机验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自己在这辆列车上工作的事:“我在这辆车上…工作了…数不清年头了…现在老伙计们都没了,这辆车的运行时刻表只有我还记得…等我死了以后,你们这群学生的车票肯定要开始乱发了,以后就按著阶级慢慢等车去吧!” “行吧行吧。” “反正现在学校没人比我的阶级更高。” 芬格尔对於是否等车这件事毫不在意,他说完之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原,补充了一句。 “没人比我们两个的阶级更高。” “有。” “至少比你高。” 列车员颤抖著手检完了芬格尔的车票,又检了一下许原的车票,验票机上发出了一阵绿光,机器响起了一阵华尔兹舞曲的音乐,听起来能让翩翩起舞的音乐像是许原没有检票通过一样。 “这个好像是…校长的专用车票…” “昂热校长在车上吗?” 许原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说是来接你们的…”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连车票都发错了…” 老列车员又颤颤巍巍地在前面领路,带著他们走过通道,自己率先走进了车门,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了。 “校长也来了吗?这么大阵仗嘛!” 芬格尔诧异地走进了车厢,就看到了里面坐著一个西装革履的银髮老人,老人的胸口戴著一束白色的花,完全不同於老人往日里喜欢佩戴红色玫瑰的骚包模样,倒像是在悼念著什么人一样。 “……” 许原也看到了那个老人。 在这一剎那,他第一次直面这位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也是他未来想要利用这座学校寻找龙王的重要关卡。 昂热。 单单只是心里念叨著这个名字,就会生出来自己可能被对方看穿的想法,因为这位一百多岁的老人曾经经歷过的故事和他所拥有的人生经验完全不是普通小年轻能够对抗的。 一百多年。 意味著对方是近代歷史的活史书。 这位老人更是在年轻时就曾经对抗过一位龙王,后来不止一次参与人类和龙族的战爭,对方的眼界也远远超过芬格尔。 “快坐,先来喝点儿茶吧。” 这位银髮老人热情地招呼著许原坐过来,拿著桌子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里面竟然还是许原最近喝的白茶。 “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昂热满意地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隨口开始提起自己和楚天骄的往事:“当年楚天骄和我提起过你,那个时候我就想找机会见你一面,但是担心见到你的时候被別人发现…” “……” 芬格尔听到这里的时候,心满意足於自己对许原、楚天骄和昂热之间的推理猜想,此刻也开始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 “!!!” 然而许原有些好奇的眼神悄然收敛,他的目光中立刻充满了警惕,手肘似是不经意间碰了一下芬格尔。 “怎么啦?” 芬格尔诧异地看了一眼许原。 “没事。” 许原慢慢朝著昂热点了点头,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开口道:“以前我也偶尔听他提起过昂热校长,让我以后在学校里…” 话音未落之际! 言灵·时零的领域瞬间展开! 许原的身形立刻暴起,他的身影瞬移一样消失! 当时间再度恢復时已经是在昂热的身侧,他的手掌已经抓向了昂热的喉咙! 然而… 同一时刻! 另一个人的言灵·时零领域同时展开! 昂热的身影也如同瞬移一样,两个人在时间的领域內迅速交手了一招! 这位银髮老人的动作竟然格外灵敏,甚至他的格斗技巧也远超许原,老人的手臂死死地挡住了许原的手掌! “力气够大,速度够快…” “远远超过其他的混血种。” 昂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称讚完了许原的力量,又夸讚起了许原的言灵。 “时零能够减缓时间的倍数和秒数也相当惊人,竟然已经足够跟得上我了,你的言灵天赋看起来还在楚天骄之上…” “我早就超越他了。” “不过,你也不赖。” 许原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汹涌的杀意:“竟然能够跟得上我的时间,难怪敢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冒充那位校长啊…” “嗯?” 昂热立刻从许原的口中听到不对劲了。 嗯? 情况好像有些奇怪。 自己想要用楚天骄的事试探对方的真假,怎么自己反而被这小子误认为是冒充的,他们之间好像闹出来了一点儿小小的误会? “我靠!” “你们在干嘛?” “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恰好芬格尔的时间才刚刚恢復过来,就看到了一老一少在车厢里忽然使用言灵·时零交手,嘴巴里的茶水像是口水一样流了下来。 “这个人不是昂热校长!” 许原根本不等昂热解释,飞快地招呼芬格尔一起上:“对方可能是奥丁派来的人,他的实力也有点儿弱,不像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先解决他再说!” “我靠!”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级別的整容技术?” “我就说校长怎么胸口戴著白花,以前老流氓都是戴一朵红玫瑰的!” 芬格尔才明白为什么许原会碰自己的手肘一下,在杯弓蛇影之下的精神紧张之极,立马去摸自己腰间的武器! “你的破绽真的太明显了。” 许原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银髮老人,像是彻底抓住了他的破绽一样:“其实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过我的存在,包括昂热校长…这件事,只有我和芬格尔学长知道。” “稍等一下…” “这里面应该產生了一些误会。” 昂热朝著他们竖起了自己的手掌,阻止了芬格尔和许原的动作,银髮老人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其实自己不应该用谎言试探对方,因为对方如果是真的,自己好像就变成了假的,甚至为了缅怀楚天骄而特意戴上的白花,也成为了自己冒充自己的证据。 “呃…” “这里可能確实有误会。” 芬格尔听到许原给出来的理由,立刻知道这是虚惊一场,连忙乱上添乱地解释道:“大爷,你的能力这么重要,楚天骄怎么可能没告诉过校长?你真以为他没有和校长报备过啊…” 芬格尔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非常认真地点头確认肯定是他的校长:“而且就算有人真的长得像,模仿校长出门的时候必定打扮抹油插花抹粉,也不可能模仿得出来校长那种一百多年的老色棍独一无二的神韵精髓啊!” “是这样吗?” 许原有些怀疑地看向了昂热。 “……” 为了能够在新生面前留个好印象,昂热的內心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殴打学生的衝动,心中也给芬格尔记了一功,同时也给芬格尔这个好学生狠狠地记了一笔。 “的確是这样。” 昂热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十分痛快地决定承认了自己对此事知情,甚至他的脸上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对过往的回忆,彷佛自己在追溯著往事一样。 “楚天骄偷偷收养你的时候,的確將这件事告诉过我。” 第二十五章 昂热校长已经证明自己是真的了! 说点儿小谎是正常的。 因为谎言的收益远远高於真相。 如果昂热口头承认是一位知情者的话,倘若许原的身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以迅速获得这个小傢伙的信任,甚至让许原从身份乃至內心都將自己归属於卡塞尔学院的一份子。 不止是楚天骄收养了你。 其实是楚天骄所属的卡塞尔学院收养了你。 当然… 昂热也不是为了让许原认同归属。 如果许原的身份存在一丁点儿问题的话,肯定就会明白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破绽,这傢伙必定就会暴露出来马脚。 可惜的是… 一百二十多岁的银髮老人难免思虑不周。 在他不小心承认了一句谎言,依靠著说谎跳出了一个小坑,肯定没想到这个小坑的后面藏著一个有水有钉的大坑,保证能让昂热掉进坑里不要想著安稳爬出来的那种。 许原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异常,他像是真的被楚天骄收养的孩子一样,尤其是昂热欺骗在先,他也对自己接下来继续欺骗这位位一百二十多岁的老人毫无心理压力。 “因为我们的能力都是时零吗?” 许原朝著昂热拋出了一枚直鉤,他也想在这里藉机消除未来芬格尔和昂热私下会面谈及自己能力可能產生的隱患,也是以此未来让昂热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嗯?” 芬格尔有些诧异地想要看一眼许原。 “……” 许原彷佛明白芬格尔的困惑,提前朝著芬格尔递过去了一个茶杯,示意芬格尔不要在这个时候有异动。 “嗯…” “的確因为我们的言灵都是时零。” 昂热立马咬鉤上当,完全不知道自己掉进了坑里。 事实就摆在眼前,哪怕四大君王都来了,就算是黑王来了,许原的能力也肯定是言灵·时零。 这位银髮老人说著话的时候,像是感觉到氛围有些缓解一样,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和风细雨般的笑容,主动夸起了许原在时零上的天赋,也不免隱含了一点儿逼迫性的探寻。 “你的血统真的很优秀啊,我在年轻的时候,可做不到像你一样使用时零之后还能这么轻鬆。” 可惜的是… 昂热的试探毫无作用。 甚至情况似乎不符合昂热的预计。 当昂热的称讚夹杂著试探的话说完了之后,非但是许原的瞳孔微微有些凝紧,甚至连旁边的芬格尔的表情都有点儿不对劲了。 “呵呵…” 作为一个老人精,昂热已经从两个学生的神色变化之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因为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从你们的表情来看…” 昂热拿起了桌边的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笑呵呵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看来我这个老人肯定又是说错什么话了…我倒是觉得自己说得很准確,许原確实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优秀。” “……” 芬格尔立刻转头看了一眼许原,手上也重新摸到了自己的腰间,非常直白地暗示是否直接动手开战。 许原的能力是修復生命以及復刻言灵。 一个校长明明知道楚天骄收养许原的事,却对许原这种强大的能力毫不知情吗? 芬格尔本来也没想过疑昂热的问题。 然而在许原刚刚已经先入为主地质疑过了昂热的身份问题,芬格尔也会顺著这个思路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 当昂热的眼角余光看到芬格尔的动作,眼角不由得一跳。 不是? 芬格尔你这小子什么意思? 竟然还在以为自己这个校长有问题吗? 现在好了。 对方倒是没什么问题。 倒是自己这个校长有点儿问题了。 “好吧。” “我承认了,我只了解过一点点。”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我对学校里的每个执行官不可能长期关注,我最多也只是知道楚天骄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养子。” “而相比较楚天骄收养了你这个小傢伙,我一直更关注的是楚天骄执行的其他任务。” 昂热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首先选择策反旁边的芬格尔,有些坦承布公地向芬格尔表明自己还是那位校长:“这一点上,芬格尔也应该知道。” “因为芬格尔对於楚天骄在那个城市执行的某项任务也有一定接触,他和楚天骄两个都执行了那项任务中的一环。” “相比起楚天骄执行的重要任务,即使我知道许原同学的血统很优秀,但是我很难因此分心去过多关注你的事。” “……” 芬格尔皱眉思索到了什么,他的神色迅速紧张了一瞬,又立刻放鬆了下来,连忙端茶倒水开始打起了圆场。 “对对对,是这样的! “这是我的错误。” 昂热主动承认起了自己的错误,他的脸上隱隱有些动情地感慨,充满了夕阳下的抒情,希望许原能够理解他的错误。 “然而一个慈祥的爷爷膝下有很多自己疼爱的小孙子,行事间也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有失偏颇,我也总是希望自己能够照顾到所有人,可我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 “一位老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即使我们体內有著龙族血统能够让我们的寿命比普通人更长,也无法改变我们体內的人类基因让我们还会像正常人类一样走向自然衰老的生命规律。” 昂热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遗憾,像是在遗憾於自己的年纪,又像是在遗憾於自己没做过的事:“许原,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会让你或者其他孩子可能因为被忽略而怀疑我,我会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自己在这件事上的疏忽大意,但是我只能为了整个卡塞尔学院和人类的存亡而不得不作出更有利的抉择啊…” “我没有责备的意思…” 许原飞快地察觉到了昂热的真正厉害之处,当他听到对方解释著自己的不得已时,立刻浮现出了少年的受宠若惊。 昂热的这番话信息量很大。 甚至这番连消带打也是用得相当顺手。 这位老人在被许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后,通过某个共同的秘密取得了芬格尔的信任,又在言语上反击甚至施加以大义,里面也有些谜语人的意思,让人也没办法指责他的问题。 但是… 他们的秘密如此明了。 许原立刻就猜到了他们所说的共同的秘密。 “好了好了。” 芬格尔明显不想再提及更多,立刻变得活跃了起来,暗戳戳地提醒起了昂热:“校长你的注意力真的不能只放在偷看青春靚丽女孩儿的小腿上了,其实多关注一下其他同学也挺好的…” “……” 昂热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 芬格尔对此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青年男人非常明白昂热的意思。 毕竟昂热刚刚和他暗中谜语一样的交流提及到的是卡塞尔学院正在等待著那件长大成人后足以杀死龙王的绝密兵器,也侧面说明了昂热为什么对许原的事知之甚少,这位老人一直都只在关注那件兵器的成长。 但是… 许原的作用也同样重要。 虽然许原的用处的確比不上那件唯一可能对抗龙王的绝密兵器,但是许原的存在也能让战场上的很多人活下来。 “好,我们就不说那些了。” 昂热叩起了自己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现在昂热在两个学生面前,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校长,也终於可以从许原和芬格尔这里询问情报了。 “说正事吧。” “学校里是不是有內鬼?” “谁是学校里的內鬼?楚天骄是不是查出来什么了?” “楚天骄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是不是和学校里的內鬼有关係?” 昂热校长是个聪明人。 这位校长也不会询问芬格尔为什么电话里不方便匯报,直接和芬格尔一样断定必然是学校內部出现了问题。 在昂热问出来了这些问题之后,似乎明白芬格尔和许原的顾虑,直接给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 “现在这里绝对安全。” “在这辆车上不用担心会有人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列车上的所有信息都不可能传到学校那里。” “这辆列车上的老列车员能让车上的所有对话保密,那傢伙甚至为了保住这份工作连列车的运营时刻表都藏在他自己肚子里,连诺玛都没办法从他的身上查出来,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快老死了。” “不愧是校长啊!” 芬格尔朝著昂热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 昂热丝毫不想接受他的吹捧,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宝贵时间,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是不是学校里的內鬼就是那个天天喜欢在阁楼里躲著偷看美女杂誌的老牛仔?” “老牛仔绝对是清白的!” 芬格尔连忙为昂热口中的牛仔伸冤。 因为所谓的老牛仔就是他的老师,也就是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守夜人。 “大概率和校董会有关。” 芬格尔说出来了內鬼的范围之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將情报送到了昂热的面前:“奥丁可能在学校的校董会里安插了棋子,一直在通过校董会影响我们的行动…” 第二十六章 校长门生!(求月票!求追读!) “奥丁?” “难怪你们刚刚说什么奥丁派来的…” “奥丁不是北欧神话中阿瑟神族的神王吗?” 昂热对於校董会一直不怎么喜欢,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关注点全在奥丁的身上:“难道神明还是真实存在的吗?我记得北欧神话传说中的奥丁是黑龙的敌人,是站在正义这一方的神明…” “校长你真的老了吗?” “竟然开始相信神话传说了!” “好吧。” 昂热立刻放下了思考,直接抬头看向了芬格尔:“芬格尔同学,那就请你帮我从正经流传下来的史书里翻出来关於奥丁的记载,至少让我知道奥丁到底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 作为一家类似於研究神秘学的大学,其实卡塞尔学院从神话传说和歷史记录方面挖掘出情报也不是一两天了,芬格尔这傢伙竟然无视神话传说,分明是书读到了狗的肚子里。 “龙类吧?” “或者说是…龙王?” 芬格尔有点儿贱贱的,满意地看著自家校长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刺激得瞳孔一紧,才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情报。 “那座城市遭遇『蒲公英』颱风的时候,楚天骄在执行学校的一项重要的任务,却因此和楚子航误入了尼伯龙根,我们认为学校的那次任务和他被奥丁拉入尼伯龙根存在著直接关係。” “楚天骄拼死掩护楚子航逃了出来,但是他自己也被奥丁杀害,甚至连带著我们对他记忆也被奥丁篡改混淆了。” “在那天之后,由於许原师弟一直被楚天骄私下里抚养长大,丟失了记忆后甚至一时之间忘了自己,直到遇到了楚子航才找回了记忆,我也是才意识到我们忽略了那位执行官…” 从別人口中说出来的情报,往往比自己主动说出的情报更加可信,至少芬格尔说出来的话远远比许原说出来更让人相信。 至於芬格尔为什么相信… 因为芬格尔的情报並不是全然来自於许原,也有一部分来自於楚子航,他也才因此得到了最完整的情报。 “楚子航亲眼见到了奥丁。” “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那座神国里的臣民全部都是死侍,不论从哪方面来看,无疑都能確定对方是一位龙王。” “好吧,听起来你说得言之凿凿。” 昂热微微頷首点头,对於芬格尔提出来的情报表示不会全盘接受:“但是我也只能抱著存疑的想法姑且相信,关於尼伯龙根的事,那个喜欢炼金科技的老牛仔可能更了解一些。” “那项让楚天骄战死的任务…” “因为內情麻烦,不方便被你们知道。” “至於奥丁和校董会…” 昂热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昂热相信奥丁肯定是一位龙王。 唯独关於奥丁在校董会安插著棋子的事有些棘手。 其实昂热一直不怎么喜欢校董会,不管是对自己財政清单的审核还是时常想要插手校务,但是校董会那群傢伙的家族一直是卡塞尔学院最重要的支持者,甚至他们的出现还要远远早於卡塞尔学院。 卡塞尔校董会的前身是『秘党』长老会,过去由十一家混血种家族把持著,其中四个古老的混血种家族被踢出去变成了有名无实的元老,只留下来了七家实力强大的新兴家族组成校董会。 这七位家族的代表… 就是卡塞尔校董会中的七位校董。 卡塞尔校董会的家族背后一般都在人类社会中掌握著財富或者权力,他们利用在人类社会的地位和財富,倾力支持著卡塞尔学院的屠龙战爭,也收穫著屠龙战爭中的科技成果。 这些校董背后都代表著海量的资源,他们站在卡塞尔学院的身后,有权插手卡塞尔学院的內部,甚至能够推动弹劾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或许某种意义上他们才是卡塞尔学院的最高权力。 卡塞尔学院在实质上其实是卡塞尔校董会的下方机构,基本不可能启动对其中某一位校董的审查,实质上一直提供支持和掌握权力的校董会才是审查卡塞尔学院的一方。 反向审查? 卡塞尔学院不想办啦! 昂热这位校长竟然敢于思考这个问题,还是因为他的身份足够特殊,他是卡塞尔校董会七位校董之一。 同时,昂热也是卡塞尔学院所属的『秘党』领袖,再加上他对於龙族的一贯立场,以及自身拥有的强大实力,才能一直以校长的身份执掌卡塞尔学院上百年。 “你们或者楚天骄有確凿的证据吗?” 昂热说著话的时候,手上摸起了一根雪茄无意识地剪著,他沉声开口问道:“或者说,楚天骄有没有留下来一个调查的方向,比如校董会中的哪一位嫌疑最大?” “校长你的嫌疑肯定是最大的…” 芬格尔说著话的时候,连忙殷切地上前点起雪茄。 “……” 昂热冷冷地注视著他的动作,张口吐出了一团浓郁的香气,教导这个学生认清现实:“芬格尔同学,请你不要再抱有自己能成为校长门生的幻想,即使我从校长的位置下来,校董会那群傢伙只会自己下场,绝对不会选择让我们的副校长先生转正的啊…” “那没了。” 芬格尔有点儿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 昂热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校长,你要知道我们可都是小人物。” 芬格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惭愧的苦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小人物也没有认识校董的资格啊!” 说完之后,芬格尔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原,才说出了一个家族的姓氏:“加图索,奥丁安插的棋子可能是一位加图索。” “……” 昂热的表情顿时僵住。 这位校长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他的大脑像是转了很长时间,才幽幽地吐出了一口气:“说实话,我倒是更希望你说的是卡塞尔家族的代表了。” “卡塞尔家族不是死光了吗?” “而且您不就是卡塞尔家族的代表吗?” 芬格尔的脸上对昂热的话表现出了万分的诧异。 “是啊。” 昂热的眼眸微微亮起,注视著芬格尔的脸:“所以你应该知道想要审查一位加图索的麻烦程度了。” 加图索。 真正的世界顶尖家族。 除了是混血种世家以外,也是人类社会中的贵族。 在人类社会的封建王朝时代,加图索家族一直都是义大利的著名贵族,很少缺席过权力的席位;哪怕是到了现代社会,加图索家族从科技、政治和经济多方面的力量,依旧稳固著他们的家族地位。 在混血种社会里,加图索家族的势力也属於最顶尖的那一批,依靠著优秀的龙族血统和先进的炼金科技建立起来的底蕴,哪怕是七大家族共同扶持的卡塞尔学院也只是堪堪与他们相当。 最麻烦的是… 校董的身份一般都是家族的家主。 而一个家族的家主往往能够支派家族大部分资源。 更麻烦的是… 加图索家族的校董代表有些混乱。 因为加图索家族的现任家主庞贝·加图索是个花花公子,平日里不怎么喜欢管事,他的家主位置和校董位置被交给了他的弟弟弗罗斯特·加图索代持。 而这位弗罗斯特先生真的是雄心勃勃,非常想要向自己的家族证明自已比自己的哥哥是一位更加合格的家主。 整个校董会的七位校董之中,只有弗罗斯特·加图索一直和昂热处於一种明爭暗斗的状態,时刻摩拳擦掌地到处找昂热的麻烦,隨时准备找到机会抢走昂热的校长位置,试图通过帮助加图索家族拿到卡塞尔学院的执掌权来稳固他的代家主地位。 “把这件事保密吧。” 昂热向两位学生下达了保密的命令,他的目光看向了车窗外越过的群山,主动又补充了一句:“在真正查清这件事之前,绝对不要提及校董会的弗罗斯特·加图索,避免露出破绽,他也未必是我们以为的敌人。” “还有。” 昂热慢慢回过头来,目光看向了芬格尔,提起了自己的安排:“芬格尔,进入学校后你去帮许原办理入学手续,不用帮他选修任何课程,我会帮他定好需要学习的课程。” “校长。” 芬格尔立刻彻底明白了昂热话语中的意思,他的心里倒是有著一点儿其他的小算盘:“其实我的老师也一直想收个负责平日帮他关门拿杂誌的学生…” “我知道了。” 昂热抬手把雪茄按灭了下去,似乎是颇为隨意地点了点头:“如果我的学生有著炼金术的天赋,他想要学习炼金书的话,我会从財政预算中额外拨给老牛仔一笔课时费的。” “这是我出差回来给老师的唯一收穫了吗?” 芬格尔的脸上难免露出了些许遗憾,他伸手搭在了许原的肩膀上,声音中夹杂了一抹哭腔:“一路患难下来,我本来以为我们能做同门师兄弟的…” 然而这傢伙的哭声尚未落地,就小声地跟许原浅浅地提起自己想要联合许原谋朝篡位的小心思:“喂,师弟,將来校长要是出事了,我肯定劝老师支持你继承校长的位置,那时候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只拿薪水不干活的副校长职务?” 第二十七章 其实你像一个故人 芬格尔是个聪明人。 简直是沾了毛比猴子都精明。 作为卡塞尔学院校长的昂热,在一百二十多岁的高龄下忽然收下了一个学生,明摆著想要培养自己的继承人。 芬格尔一直都是昂热制定过的某些秘密计划的知情者和参与者,也知道这位银髮老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和龙王在战场上同归於尽,更清楚昂热那些计划里可能要遇到的麻烦和危险。 实际上。 昂热早就需要一个继承人了。 即使昂热一直在惦记著某件秘密兵器,但是在那件秘密兵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多花费一点儿时间培养出来一个支撑起来这座学校的候选继任者,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稳赚的。 当然。 即便昂热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芬格尔这个聪明的学生猜透,但是在亲耳听到芬格尔谋划自己的身后事,银髮老人还是有点儿被芬格尔对许原说的悄悄话给震惊到了。 “芬格尔。” “今年我才刚刚一百二十六岁。” 昂热眯著自己的眼睛,朝著芬格尔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眼神:“现在我的身体还能称得上硬朗,大概还能再多活几年时间,在这个时候討论我的后事或许为时过早了一些吧?” “我可没这么想过!” “我是真的希望校长长命百岁的!” 芬格尔连忙举手对校长表示自己的忠诚,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反倒是更希望校长早二十年过世一样。 “……” 昂热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才转向了一直安静坐著的许原,主动给许原上起了卡塞尔学院的第一堂课。 “其实你最好明面上不要在学校里和芬格尔走得太近,这可能会让你在学校的风评变得不太好。” “没关係,我不在乎师弟在学校的风评。” 芬格尔嘖嘖感嘆了一句,示意自己不在意这点儿小事,这傢伙的无耻一向颇有他的老师一脉相承的风范。 “无所谓。” 许原对於芬格尔的风评也不在乎,他只在意一件事:“我愿意来卡塞尔学院的目的,只是为了向奥丁復仇。” “……” 昂热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位银髮老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学生,他倒是没有想到许原也是和他这个老师一样都想要向龙王復仇。 这很符合少年人的血性。 如果有人杀害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哪怕是神话传说中的神明,哪怕是岁月史书中的龙王,也要杀掉对方完成自己的復仇。 同样。 这个理由相当对昂热的胃口。 至少比起卡塞尔学院里其他学生们说著什么他们的使命是消灭所有纯血龙族之类战爭口號,昂热更喜欢復仇这个简单明了的理由,有人杀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我不管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只要我还活著就必须报仇杀掉他。 “去换衣服吧。” 昂热满意地朝著自己的学生点了点头,提醒许原去另一个车厢换上卡塞尔学院的校服:“在那个车厢里,更衣室里有一套准备好的校服,对你来说尺寸应该足够合適。” 这是昂热提前备好的。 其实只要许原的身份没有太大问题,昂热就已经做好了招收这个学生的准备。 本来昂热只是计划让许原按部就班地入学,自己时不时地插手开个小班,以此培养出来一个新的楚天骄;但是校董会的內鬼,让他不得不多一层考量。 现在… 自己真的可能隨时会死了。 当许原走向另一个车厢更衣室的时候,这张桌子上只剩下了昂热和芬格尔两人,他们也终於能畅所欲言地聊上几句了。 “芬格尔。” 昂热从桌上拿起茶壶,礼贤下士地给芬格尔倒了一杯茶,话语中隱隱有点儿幽怨:“我记得自己这个校长一直都很信任你啊,我在学校里应该一直都算得上是对你委以重任…” “感谢校长栽培!” 芬格尔连忙站起身来端起了茶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只是他重新坐下去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消沉了起来:“其实我也一直都很信任校长。” “我知道的。” 昂热非常明白芬格尔的態度。 因为芬格尔当年遭遇的『格陵兰阴影』,是他这个校长当时主导一力推动的,也被昂热自己意识到了卡塞尔学院的缺陷。 可惜的是。 一位校长有机会对卡塞尔学院的生源选择和培养方式上进行修正,灾难的亲歷者却没有机会再回到事故之前了。 “没关係。” “我依然信任校长。” 芬格尔抬手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他的脸上重新洋溢起了一抹笑容,整个人都仿佛从苦痛中走出来了一样。 “比如在让师弟成为校长门生的事情上…” “这项决定让我愿意更加信任您。” “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吗?” 昂热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芬格尔,因为银髮老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王牌学生对某个人有著这种发自內心的欣赏。 不。 不是欣赏。 昂热非常怀疑这是一种信服。 在混血种的社会里,龙类基因的强大让他们从来都不会缺少天才,而芬格尔无疑是这群天才中的天才,这傢伙竟然会信服另一个学生,尤其是这个学生从面相上看才十五六岁。 “怎么说呢?” 芬格尔的手指拨弄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神態轻鬆地说起了自己对许原的看法:“从校长的角度来看,肯定觉得那件秘密兵器更值得关注,我也不会否认那件秘密兵器的价值,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他才是我们…” 哗啦。 车厢门被忽然拉开。 许原穿上了一身墨绿色的卡塞尔学院校服,胸前掛著一枚半朽世界树的校徽,看上去终於像是一个正经的学生了。 “不错。” 昂热满意地看著许原的形象,点头称讚道:“至少现在看起来,也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了。” “是吗?” 许原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似乎是有意无意间开口道:“其实是这件衣服的样式不错,如果我弟弟將来也穿上这身衣服的话,他的形象肯定会比我更好。” “……” 昂热的神色微动。 这位饱经沧桑的银髮老人凝视著许原。 其实许原一点儿也不像他,许原是一个天赋超过他的天才,是一个明明年幼却努力像一个成年人一样疼爱照顾弟弟的好兄长,即便那个弟弟和他也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真像啊… 简直像是某个故人一样。 昂热的眼眶微微有些酸涩。 这位老人压抑著自己心臟处汹涌而来却早就应当被他埋葬过的悲痛和哀悼,沉闷著自顾自地反驳起了自己的话。 “我说错了。” “其实你不像我。” “或许说,你更像另一个人。” “嗯?” 许原的脸上有些诧异。 这个少年像是对昂热说的话有些好奇,彷佛他对自己正在扮演的某个好兄长的形象来源一无所知。 “除了长得不像…” “其他的可以说真的很像了。” 芬格尔摸著自己的下巴点评了起来。 然而昂热的情绪总是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他也没有对许原提及任何关於那位故人的信息,因为里面全都是秘密,他只是迅速恢復成为了一位风度翩翩的英伦老绅士。 “好了。” “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昂热的手指敲了敲自己背后那面亮堂堂的桐油木板,这辆列车上的封闭环境在这一刻迅速消退,彷佛它在刚才隱藏了自己,现在又重新融入了人类的世界。 “希望我的校长位置还在…” “如果我的老师胆敢篡位的话,我肯定站在您这边的。” 芬格尔一脸严肃地向昂热保证著自己的忠心。 “听你的意思…” 昂热的眼眸瞥了一眼。 “那个老牛仔真的幻想过坐上校长的位置了?” “我开玩笑的!” “我们对校长和校长门生肯定是世代忠诚啊!” 第二十八章 卡塞尔学院里能自相残杀吗? “其实校董会早就该罢免他了!” “要是他想去见什么人,自己买张机票过去就行了嘛,非要派自己的私人飞机把人接回来!几十万绿莹莹的美元都被糟蹋了!” “真是造孽啊!” 当昂热带著许原和芬格尔回到卡塞尔学院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邋遢的老牛仔对著一个中年男人大肆抨击著某位校长的铺张浪费,话里的意思恨不得马上把昂热从校长的位置上拽下来。 其实昂热早就对自己老朋友的下限不抱希望,只是真正看到对方在校董会代表的面前把自己狠狠踩泥泞里的態度,难免还是让昂热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算了算了!” “自己人自己人!” 芬格尔非常有眼力见,在昂热上前想要痛骂老牛仔的时候,匆匆伸手拦住了他,生怕这对老搭档在学校里当场表演火併。 “希尔伯特·让·昂热!” 中年男人看到昂热现身的时候,立马不再理会这位缠了他十几个小时的老牛仔,大踏步过来就要来找昂热的麻烦。 “你必须为一笔不再预算上的帐单支出以及一个在未通过学校正常审查程序之前就带回…” “芬格尔。” “你先带许原去补手续。” 昂热抬手示意芬格尔带许原先行离开,打算自己来解决来自於校董会的麻烦:“我在这里还有点儿事。” “对了。” 昂热无视了中年男人脸上被无视的暴怒,又认真地叮嘱了一句:“不必给他特別安排宿舍,帮他在狮心会社团附近挑选一座合適的房子,未来他的所有支出都记在我的帐单上。” “……” 芬格尔的眼睛立刻一亮。 “……” 老牛仔的眼睛同时亮起。 “……” 许原明白芬格尔的想法,一边跟著芬格尔的脚步,一边似是有意无意地说著话,像是一个第一次进入大学的学生。 “在这里上学要花很多钱吗?” “难怪你当时非要从我手里拿七十五万美元…” “大爷!” 芬格尔差点儿给许原跪下了。 “芬格尔同学。” 老牛仔的耳朵非常机灵,大声招呼起了芬格尔:“安顿完那个有趣的小傢伙之后,记得来找我一趟。” “好!过两年我马上就去!” 芬格尔连忙朝著老牛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想法,就带著许原匆匆离开了这里,生怕自己再被谁叫住。 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手续相当麻烦。 其中的主要原因在於许原是直接入学,所有的手续都需要补办,《亚伯拉罕血统契》的签署,医疗保险的办理,还有同意死后遗体运回故乡的协议等等。 最关键的是… 其中自然包括了血统检测。 作为一名被校长直接招入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许原倒是不需要通过那些考试,但是也需要通过血统检测。 这一环节往往都会採集血液样本。 然而不论是芬格尔还是许原,他们两个都有些心知肚明,不论许原的血液样本是否正常,都不能让资料出现在卡塞尔学院的档案里,避免被潜藏在学校里的內鬼得到。 “幸好是我负责的。” 芬格尔有些庆幸於昂热的安排,低声道:“晚点我会进入主机室,让eva准备好所有的资料。” “多谢了。” “谢什么,我们是一伙的!” 芬格尔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他像是不经意间开口道:“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见见eva,让她帮你你准备几条保护你的特定指令权限,保证她的动作不会被校董会发现。” “对了。” 芬格尔说完之后,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主动介绍起来:“你可能不知道eva,她是学校里的超级计算机诺玛的另一个人格,是个非常…非常善良可爱的女孩儿。” “那她一定真得很好了。” 许原点了点头,认真地夸讚了一句eva。 “芬格尔!”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一个日耳曼长相的老人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他看到芬格尔旁边的许原时,似乎是偶遇到新人一样好奇。 “哦?这就是你带来的新生吗?血统检测已经做过了吗?血统等级是a还是b?” “保密。” 芬格尔耸了耸肩,戳破了对方的小心思:“对了,古德里安教授,这位新师弟是校长的学生,不要对他抱有什么妄想了。” “校长的学生吗!” 古德里安教授来不及沮丧於自己明明抢先一步结果又没有抢到一个好苗子,老人的脸上剩下的只有惊讶。 学校里有很多学生。 这些学生一般都会有一个负责安排他们学业的导师,所以他们一般会被冠以这位导师的学生名號。 这位导师除了要让自己的学生安稳毕业以外,还要负责学生毕业后的工作分配问题。 师生之间是学校里的重要关係。 学生发表了优秀的论文,导师也能大长脸面;学生在学校里闯了大祸,导师要负责擦屁股。 许原的导师,是校长昂热。 简直是先天就在卡塞尔学院有了特殊的地位。 “师弟的导师就是校长。” 芬格尔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撒谎,甚至主动提醒他:“我建议您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教授。” “我知道了。” 古德里安教授点了点头之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看著许原开口问道:“对了,那你考虑选我的…” “校长会安排的。” 芬格尔像是一个勤勤恳恳的秘书一样,將古德里安教授挡了回去,他小声地给了一个小小的提醒:“如果校长知道有人蛊惑他的学生选了一门他没有打算让学生学习的课程…” “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人飞快地小跑著离开了。 “在学校里,切记不要隨便答应別人什么事。” 芬格尔一边带著许原继续走著,一边介绍著这座学校里的师生风格:“整个学校变態满地跑疯子到处爬,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会拉你过去做什么,刚才的古德里安教授教导的是龙族歷史,其实他已经是个正常人了,虽然他以前被当作精神病人关进了精神病院…” “不过嘛!” “这些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卡塞尔学院的消息满天飞,等我回去之后学校內部网站上的守夜人討论区肯定有一堆关於校长收了一名新学生的討论帖,估计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校长身份了!” “只要拿出你的身份!” “整个学校基本上不会有人来让你遇到麻烦!” “是吗?” 许原对於芬格尔所说的『校长门生的优待』毫不在意,他倒是比较关心其他的小事:“我可以在这里和我的弟弟联络吗?” “当然隨时可以!” “不过最好不要和他谈及关於学校里发生的事,比如学校里忽然发生了大爆炸或者是有人从楼上跳了下来之类的小事…” 芬格尔一边看著一座教学楼里忽然爆炸,看著三层楼高的教室窗口上跳下来了一个人影,平静地继续劝说著许原:“如果你把这些事都告诉你的弟弟,以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他可能会怀疑我把他的哥哥被骗进了圣伊莉莎白精神病医院…” “那里是?” 许原好奇地朝著爆炸的方向看了过去。 “应该是有学生在学校偷偷尝试自己製造炼金装备…” 芬格尔抬起头张望著那座楼以及那个从楼上跳下来的身影,又补充说了一句:“虽然你的身份大部分时候都很好用,但是还有一些有问题的留学生,这些学生因为歷史原因一直对昂热校长非常討厌又非常畏惧。” “这些学生不太可能敢对你怎么样,但是不排除可能会脑子犯病想用其他办法尝试著羞辱你而以此达到侮辱校长的目的。” “刚刚跳楼的那个…” “就是那些学生尊敬的带头大哥,好像叫源什么来著?” “其实我对他倒是不怎么了解,因为他也和其他留学生一样不属於普通的全日制学生,而是日本分部去年开始派来学校参与进修的学生之一。” “据说他在分部的执行局还有本职工作,来进修也是为了拿到学校的毕业证,以此才能顺理成章地在毕业后接任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的位置。” “其实他倒是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是也不会改变那些留学生的观念…” “明白了。” “按你的说法,那傢伙是管不了自己手下的。” 许原点了点头,低头皱眉思索道:“我需要想办法避免有些不想活的学生可能找机会羞辱我,那看来我必须先羞辱一下他们了…” “???” 芬格尔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然而许原对他的困惑完全无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对了,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会自相残杀吗?” 第三十章 对方是不是先羞辱我了? 源稚生。 高能物理系。 2003年参加的进修班。 日本分部留学生们称之为少主。 这就是芬格尔为许原提供的所有情报。 甚至这傢伙搜刮出来的情报还不如许原自己知道的消息多,至少许原还记得源稚生的实力不弱,掌握的言灵威力也很强,以及源稚生的过去和未来面对的命运。 好吧。 基本上源稚生在许原面前没什么秘密。 如果那些日本留学生想要找麻烦的话,源稚生这个带头大哥要帮他们出头,许原的手里有的是办法拿捏他。 为了避免露出破绽,不得不依赖於芬格尔提供出来的情报会限制许原的手段,让许原只好选择採取一些更加文明的方式。 当然。 芬格尔这贱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深夜时分。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照常登入学校內部网站,在他们时常灌水吐槽的守夜人討论区里发现了一篇篇火爆的帖子。 【卡塞尔学院最强新生!】 【十五岁的天才混血种!】 【昂热校长的关门弟子!】 “搞笑的吗?” “校长怎么可能收学生?” “十五岁应该老老实实去读高中预科班吧?” 当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纷纷点开新闻部里那个id名叫【格陵兰阴影】的傢伙发布的帖子之后,打算狠狠吐槽一下新闻部不负责任的造谣时,就惊讶地看到了一张张有图有真相的照片。 【墨绿色校服少年正面(图)】 【墨绿色校服少年侧影(图)】 【墨绿色校服少年挥剑(图)】 【墨绿色校服少年坐在沙发上,王牌学生芬格尔恭敬地抱著电脑对少年微微弯著腰介绍著什么(图)】 【拍得不错,刚刚帮他选好课。】 回帖id叫剑桥折刀。 学校的学生们大都知道这是校长的帐號。 这意味著校长並没有反驳对方是自己学生的事实。 整个卡塞尔学院立刻疯了一样,每个宿舍都开始热切地討论起来这个十五岁就进入学校就读的天才混血种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什么时候拍的?” 许原拿著电脑翻看著守夜人討论区的时候,有些诧异地看著正坐在桌边大口喝酒大口咬著牛排的芬格尔。 甚至许原都没想到对方在喝酒之前莫名其妙地拿著电脑朝他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机会拍出来一张自己桀驁霸道的照片。 “放个手机就行,诺玛顺手的事。” 芬格尔坐在餐桌边,遥遥朝著许原举起了酒杯:“从今天晚上开始,整个卡塞尔学院都会认识你了!” 是的。 整个卡塞尔学院都认识许原了。 哪怕学校里最不喜欢上网的装备部的那群疯子们,许原的消息也会像夏日的飞蚊一样嗡嗡地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即使是对於许原本来有些微辞的教授们,也都在对著这个校长破格收录在他自己门下的学生大感好奇。 当许原早上前往餐厅用餐的时候,就能感受到来来往往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们都在好奇为什么校长会想要收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特许他直接跳过高中预科班在学校本部就读。 少年真的是个绝无仅有的天才吗?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动物园被参观的稀有动物,事实上现在的他也的確称得上是卡塞尔学院最稀有的动物了。 不论是从年纪上,还是从他的身份上。 如果不是学校里的王牌学生芬格尔像是跟班一样跟在许原的身后,肯定会有不少人想要过来打招呼,说不定还会有喜欢玩闹的女生过来逗弄这个像是家中小弟弟一样的少年。 “万眾瞩目的感觉怎么样?” 芬格尔一边微笑著询问者许原的想法,一边微笑著朝著一群望向他们的学生们挥手示意,他根本不像是来用餐的,反而像是来学校餐厅视察一下饭菜质量和物价的。 “我觉得不怎么样。” 许原懒得理会这个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的傢伙,他有点儿怀疑芬格尔自己想要出风头:“你看起来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学校出风头的机会可是相当难得。” 芬格尔稍稍收敛了一下,手中殷勤地帮著许原搭配起来每日早餐:“我们刚刚用你们的成语要怎么说?狐假虎威?” “他们早就看腻我这张脸了!如果不是你这个超级新星,才不会有人重新关注我这个大三的学生!” “你这么认为的吗?” 许原並没有阻止芬格尔的殷勤。 少年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学生,每个学生都在他的注视下回望著,没有一个成年学生会选择在他的目光下低头。 “看起来你才是儿童故事里的老虎。” 许原非常明白这些探寻目光的背后意味著什么:“我只是一个跟在老虎后面的狐狸,甚至连狐狸都算不上。” “这就有点儿嚇人了。” “难道您还能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吗?” 芬格尔还有心情逗乐子,他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回头对餐厅里的一名厨师提醒了一句:“嘿,学校餐厅菜单里可能需要更新一下,对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做针对性的…” “收到诺玛的通知了。” “但是诺玛给的菜单上的食材要今天下午才能送到,不出意外的话,从晚上开始就能用上更新后的新菜单了。” “干得漂亮!” 芬格尔看起来比受益者许原还要满意,这傢伙好像对於培养许原的事比许原的老师昂热还要上心。 “话说起来…” “你的课程会不会太辛苦了?” “昨晚校长发过来那张课程表简直看得惨不忍睹,堪比应试高中的课程密集度,从周一到周五基本上囊括了学校所有教授的课程,好像大多数都是教授的辅导小班,就是想逃课也没得逃啊…” “……” 许原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因为昂热发过来的课程表还真是参考了国內高中生的作息,甚至还是参考的某些管理极其严格的高中。 从周一到周日,课程从早上八点开始晚上十点结束,中间除了午餐晚餐时间,每天一共需要学习十二个小时。 这种强度… 实在是有点儿太高了! 因为许原对此没有任何学习基础。 然而校长甚至美其名曰混血种的身体更优秀,这点儿课程强度学习起来毫无压力,完全忽略了许原要学习的是全新的內容。 炼金化学? 这是两个能粘在一起的词吗? 龙族家族谱系? 这玩意儿卡塞尔学院自己能整理明白吗? 古诺尔斯语? 现在说这种语言的人类有混血种的人多吗? 欧洲贵族礼仪? 这种课是怎么出现在课程表上的?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课程以外,其实还有不少让许原受益匪浅的实战课程,比如【近身格斗技巧与实训】和【现代武器操作概论】,一门课程能玩刀,一门课程能玩枪。 这位校长至少保证了许原每天有四个小时的课程是训练战斗技巧的,甚至其中两个小时的近身格斗技巧与实训课是他亲自教授,以昂热的格斗技巧对许原来说肯定是殴打了。 “吃饭的时候不要提烦心事。” 许原想到自己的课程表就有点儿头疼。 “你好,打扰一下。” 正当许原头疼自己课程繁琐的时候,一群穿著黑色dk制服的青年男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人微微弯腰开口询问道。 “请问是昂热校长门下的高徒许君吗?” “……” 显而易见。 找茬的人似乎来了。 许原抬起头打量了青年男人一眼,倒是有点儿没想到芬格尔的钓鱼帖子这么快就有鱼上鉤,他有些探寻地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芬格尔。 “对方是不是先羞辱我了?” 第三十一章 喂,你们表演一下那个! “怎么…算呢?” 芬格尔对许原的思维实在是自愧不如。 “我们没有羞辱许君的意思!” 为首的青年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地匆匆解释了一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书信,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我们是日本分部进修班的留学生。” “我们的少主源氏昨日听闻许君是昂热校长门下高徒,特意命令备下美酒佳宴,想要邀请许君拨暇一敘。” “誒?” 芬格尔有点儿诧异於对方的来意了。 按照芬格尔对日本分部这群留学生的了解,应该是对方零星过来找茬被许原打翻之后,作为分部少主的源稚生才会为了维护自己这群不长眼的手下人出面。 那个傢伙… 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閒事的嘛? 至少也要他的手下们惹事被打了才会出来吧? “要去吗?” 芬格尔抬头看向了对面还在吃饭的许原。 “我为什么要去?” 许原依旧不理会对方,只是神色怪异地看著对面的芬格尔,希望这个德国佬能稍微了解一下歷史常识。 “一个对校长不怀好意的日本人请校长的学生赴宴?” “即使我没有正经上过学,也知道这种桥段,在我们那里叫鸿门宴。” “但是这些人学东西都学不全,他们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弱者是不配有资格摆鸿门宴的。” “你!” 青年留学生的脸上有些掛不住,自己彬彬有礼而来,竟然被芬格尔和许原这个十五岁的小鬼如此无视羞辱。 “好吧好吧。” 芬格尔也没想到许原似乎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和日本分部维持,打算自己出面说点儿实话打打圆场。 “有点儿抱歉呢,许原师弟可能没时间…” 从昂热给的课程表上的时间来看,许原真的没什么时间,只有晚上十点才能在整整一天课程的过后有点儿空閒。 “是没时间还是不敢呢?” 一个隨行的青年听完了芬格尔的话,不由得嘲讽起了许原:“我们倒是没想到昂热校长收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懦弱到连和我们少主会面的胆量也没有吗?和他以前的学生一样都是个胆小鬼啊!” “……” 许原无奈摊手。 “动手动手!” 芬格尔捂著自己的额头,根本不等许原开口说话,朝著许原急促地摆了摆手,他知道少年肯定不可能继续忍下去了。 下一个瞬间! 学校空调的冷风都慢了下来。 这群穿著dk制服的青年男人心臟都彷佛慢了下来,唯有大脑的神经信號高速传输著危险信息,试图让他们的身体提高警惕! 然而他们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弹,整个人就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彷佛被一记炮弹砸中,小腿像是被手腕粗的钢管砸倒,剧痛让体內的力气都在消散! 刚刚…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群青年男人脑海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当他们倒在地上的时候,许原依旧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餐叉扎在了一片香蕉上,优雅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靠!发生什么了!” 整个餐厅的所有学生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不由得被这场尚未开始就直接结束的战斗惊到了! 所有人早就注意到了许原和日本分部的留学生们之间有点儿衝突,但是衝突爆发的时间和结束的时间有点儿太快了吧! “那群傢伙自己摔的?” “不是,我一直在看著他们!” “其中应该有一瞬间的间隙动作,那个校长的学生速度快得像是幻影一样,剎那之间就將四个人尽数打倒在地了,刚刚他的动作是传说中的极速言灵·剎那吗?” “我记得学校有一些日本分部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校长之前收过一个日本分部的学生就是言灵·剎那的拥有者?但是校长的这个学生力气有点儿大啊,成年学生都扛不住他的拳头吗?” “或许…” 学生里面不免议论纷纷。 其中议论最多的就是校长的学生掌握的言灵。 除此以外,也有人不由得想起来那位日本分部去年派来的留学生源稚生,一直被分部留学生们称为少主。 对方的实力未知。 地位倒是歷届日本分部留学生里最高的一个。 过去的日本分部送来的留学生顶多是各大家族的继承人或者优秀的子女,那位少主无疑是比他们的地位更高一层。 许原静静地吃完香蕉之后,起身蹲在了为首之人的身边,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注视著自己的眼睛。 “打电话。” “让你们的少主自己来领人。” “我在卡塞尔学院的第一堂课在二十分钟后。” “第一次上课迟到的话,会显得学生对教授不够尊重,所以我只能给他二十分钟,让他最好跑步过来。” “……” 为首的青年学生有些痛苦地点著头,他强忍著自己腹部的剧痛,用力掏出了手机拨打起了源稚生的电话。 可惜的是。 电话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打通。 “要是他来不了呢?” 芬格尔有点儿好奇了。 “喂!” 许原没理会芬格尔,只是看著几个被他打倒的傢伙,朝著他们扬了扬自己的头高声问道:“你们会那个吗?” “???” 几个人的脑袋上冒著问號。 许原拿起了一柄餐刀朝著他们丟了过去,餐刀滚落在大理石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就是切腹自尽。” “我想看那个,给我表演一下。” “大爷!” 芬格尔抓住了许原的手腕,迫切地希望许原不要太过衝动:“別再想著钻空子了!今天就饶他们一命吧!” 其实芬格尔倒是明白许原的心情。 正如日本分部的留学生们由於歷史原因仇恨著昂热一样,许原看著他们不爽想要杀掉他们也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卡塞尔学院肯定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啊! 芬格尔一边劝说著许原,一边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拼了老命地敲敲在手机上打著字:“诺玛,立刻联繫上源稚生,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让他二十分钟內快点儿来餐厅一趟!另外再给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教授同步邮件,邮件內容抄送给校长一份!” 立场不同。 考虑方式自然不同。 芬格尔只希望按照昂热的暗示,引导许原收拾一下这群日本留学生,以此在学校里竖立起来一个天才少年的权威形象,让许原加入狮心会就能被推举为会长。 昂热想得肯定更复杂一些。 这位校长估摸著还想要让许原这个学生在这群日本分部的学生心里留下点儿什么许原恐惧症,让日本分部对学校本部保持著更长时间的敬畏,让卡塞尔学院未来更容易地震慑日本分部。 许原的想法比昂热和芬格尔更深一点儿。 许原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被利用的事,他会借著自己对日本分部的不满,让自己和日本分部的混血种们之间爆发一点儿见血的小衝突,让双方產生一点儿你死我活的小矛盾。 一旦双方產生了这种矛盾,就拥有了可以报復的理由。 只要双方的仇恨和矛盾越来越深,许原未来就可以隨时找机会去日本分部报復,帮日本分部清理掉一些人生太苦不想活下去的混血种,也为自己收取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小收益。 寿命。 这是许原的刚需。 即使许原掌握了三种言灵,最多也只能活到明年七月份。 日本分部麾下那群数量庞大的混血种是最適合被大规模获取的养料。 而且日本的监控设施在这个时代也不完备,手段足够隱蔽也不会招来麻烦,搞不好日本分部还没研究出来人工智慧这种东西呢! 第三十二章 劝人自尽的许原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诺玛这样的人工智慧呢?” 源稚生坐在宿舍的书桌边,本来正在翻看著日本分部给他发过来的邮件,其中有一部分是需要他远程审阅的工作。 由於芝加哥和东京存在著时差,基本上是源稚生在日本的部下深夜加班发给他,恰好让他可以在早上的时候审阅。 结果工作邮件尚未看完,源稚生的电脑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嘆號,以及一封诺玛自动发来並直接打开的邮件。 【紧急事態!】 【请在二十分內赶往餐厅!】 源稚生见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也不得不感嘆卡塞尔学院本部的科技,迫切希望日本分部也能早日拥有这种强大的人工智慧。 “辉夜姬计划已经开始了。” 一个戴著眼镜的青年站在源稚生的身边,遗憾地解释道:“即使我们从学校本部这里学到了一些相关的科技,但是想要真正完成辉夜姬计划,至少也需要到2007年左右了。” “希望如此吧。” 源稚生伸手拽过了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从刀架上拿起了自己的两把刀挎在腰间,像是一个去奔赴战场的武士。 诺玛的消息不会无故出现。 肯定是餐厅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其实源稚生本来派人去找许原送信,邀请这位校长门生赴宴的事,还真是一场有点儿好心更不怀好意的鸿门宴。 首先。 这是存在著歷史的渊源。 因为这不是昂热第一次招收学生。 这位校长上一次是在二战过后,从日本的混血种里收下了一名叫犬山贺的学生,犬山贺也是统治著日本混血种的八大家族里最弱的那家继承人,当年一度有人认为犬山家可能要被马上除名了。 结果昂热亲自扶持了那名对他忠心耿耿的学生,將八大家族改组成了日本分部,由那名学生担任了日本分部的第一任部长,以此逐步拆解日本混血种的统治制度,甚至一度快要成功了。 幸好。 2001年,源稚生的养父老爹橘政宗重建了家族统治制,將日本分部的八大混血种家族重新以『蛇岐八家』的名义团结在了一起,並且担任起了实质上的领袖『大家长』。 正是有了橘政宗的异军突起,昂热扶持建立起来的日本分部开始走向了名存实亡,如今日本分部的部长成为了傀儡。 日本分部的混血种们也为了团结凝聚人心,上层重新营造起了敢於仇恨昂热的情绪,以至於连留学生群体都受到了波及。 如果是过去的时候,源稚生倒是也不在乎,不论这群日本分部的留学生怎么闹腾都只会被昂热那位校长当成小孩子的胡闹。 然而昂热收下了一名新学生之后,其他狂热仇恨的留学生们討论起来,不免有些想要暗中生事的想法。 在这种日本分部即將摆脱本部的紧要关头,源稚生认为实在不应该多生事端,作为『蛇岐八家』未来的大家长,源稚生才想摆宴请客邀请许原,希望在宴会上让衝突爆发后的事態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內,而不是他们在自己的视线之外和对方闹得不可开交。 除此以外… 源稚生也有点儿小心思。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也好奇那位被『蛇岐八家』的家主们敬畏恐惧的校长,为什么会收下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作为学生。 “到底出了什么事?” 源稚生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他也根本不用回头就直接开口询问,因为他知道会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龙马荣一郎刚才电话打给您。” 一个穿著dk制服的青年学生赶忙跟在了源稚生的身后,向他匯报起了学院餐厅內爆发的衝突。 “他们是去奉命送信的,但是送信的过程中,昂热校长的学生认为自己被他们羞辱了,就把他们全部打倒並且扣在了餐厅,请您亲自去一趟领人。” “送一封信而已,也能闹出乱子。” 源稚生对於这群部下实在是不抱希望了。 “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现在…” 青年学生有些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刚刚好像在电话里听到,有个声音在劝他们自杀。” “什么?” 源稚生的脚步顿住,惊诧莫名地转过来,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耳边刚刚听到的內容。 卡塞尔学院的餐厅內。 许原看著这群躺在地上的日本分部留学生,他的目光隱隱带有鼓励地注视著其中一个面前摆放著餐刀的日本青年,温和稚嫩的声音如同涓涓流水像是在讲童话故事一样。 “为什么你们还不愿意切腹自尽呢?” “想想你们的父母家人。” “你们的父亲是一定是日本分部的高级干部,母亲也一定是个温柔的女人,他们一定经常以天才的儿子为骄傲。”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们血统优秀得能从一群人中脱颖而出,才能被日本分部送来在卡塞尔学院留学,甚至有幸能够和你们的少主做同期生,未来也一定会和你们的父亲一样,在酒桌上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畅饮,一起痛骂昂热校长对你们的欺压。” “……” 这群日本留学生的目光不由得闪烁了起来。 因为他们的家境大部分的確如许原所说,差不多都是混血种家族或者日本分部干部里的优秀子弟,他们的祖辈和父辈其实都如同许原所说的一样,大家一起吃饭喝酒骂昂热。 当然。 他们也不是家族中最显赫的。 毕竟最显赫的子弟不可能被派来跑腿送信。 “可惜…” 许原的话里有些惋惜。 “你们把一切都毁掉了。” “你们想要在学校里羞辱我,想要拿羞辱我来侮辱昂热校长,想要用侮辱昂热校长换来那些大人物的垂怜和奖赏。” “……” 这几个日本分部的留学生感觉自己又被说中了。 他们的確偷偷想过羞辱许原来侮辱昂热,这事成功了不仅能在『蛇岐八家』获得荣誉,说不定毕业后还能得到大家长的垂青。 “你们没做到,你们失败了。” 许原微微垂下头来,他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感情,诉说著事实:“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失败者是没有价值的,他们会恼怒於你们没有羞辱昂热的学生,反而被昂热的学生羞辱了。” “他们会把你们当成整个日本分部的耻辱,他们会把这种耻辱报復到你们身上,甚至还会报復到你们家人的身上。” “你们的姓氏也会被羞辱。” “你们的家族也会因为你们的名字而蒙羞。” “……” 这几个日本分部的留学生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蛇岐八家』常年与黑道为伍的混血种家族,这些家族之间的彼此辱骂常常都会发生,在伴隨著热血、暴力和黑暗的世界里,因此而產生的爭斗搏杀也是屡见不鲜。 “而能够洗刷耻辱的办法只有一个。” “拿起地上的那把餐刀,用死亡来证明自己只是失败者而不是懦夫。” “只有你们死去…” “你们的家人活著才能不受羞辱。” “来吧。” “向世界证明。” 少年的声音依旧温和,落在这些日本留学生的耳朵里却是充满了蛊惑:“拿起那把餐刀,让世界知道你们不是懦弱的胆小鬼…” “我…” 其中一个人伸手摸向了那把餐刀。 其他的几个人隱隱也被许原说动,他们的目光也缓缓地落在了那把餐刀上。 “再拿三把餐刀过来,谢谢。” 许原朝著远处围观的学生们招了招手。 “大哥,冷静点啊!” 芬格尔坐在许原的旁边哭丧著脸,一边还不忘挥手示意其他围观的学生不要多事。 “他们很冷静。” 许原认真地帮这几个日本留学生辩解著。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死亡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大爷!我说的是你啊!” 芬格尔实在是拿许原没招了,只能期待风纪委员会或者源稚生快点儿来一个。 “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个人抓起了那把餐刀怒吼著高高举起,朝著自己的小腹刺了下去,鲜血飞出来的瞬间,他就想要横著切开自己的小腹! 不幸的是。 餐刀都不怎么锋利。 “住手!” 源稚生亲眼见到了这一幕,他大步朝著这边冲了过来,一脚把这个想要切腹自尽的青年踢翻在地。 “荣一郎,你在做什么!” “少主,我…” “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许原漫不经心地说著话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少年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有些散漫,彷佛丝毫没有將这些日本混血种的性命放在心上,不论是这些留学生还是所谓的少主源稚生。 “失败的人,总要支付一些代价的。” “在这个时候阻止他,难道你认为自己能帮他支付得起失败的代价吗?” 第三十三章 你肯定不会当哥哥吧? “我是他们的老大。” 源稚生慢慢朝著许原走了过来。 “我觉得可以。”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站在许原的面前,他的手掌抄在口袋里,腰间的两把刀让他看上去很有气势。 “好的。” “我只想看切腹自尽。” 许原摊了摊手,对源稚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態度:“谁来演出,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你可以代替他开始了。” “凭什么?” 源稚生皱著眉头质问了起来。 如果只是自己的部下送信的时候有些失礼,自己主动代为道歉或者赔偿,还要让自己给这傢伙表演切腹自尽呢?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蠢吗? “……” 然而许原根本不理会源稚生的质问,整个人彷佛放鬆了下来,有些嘲弄地轻笑出声:“也就是说,一个上司嘴上说著要帮自己的部下付出代价,结果就是帮忙赖帐,对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源稚生的脸色有点儿不好看,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语言的陷阱,在这个时候不由得暗恨自己不擅辩论。 “……” 芬格尔无语地扶起了自己的额头,他本来希望源稚生过来避免流血,结果这傢伙上来就直接掉坑里了。 “道理不是这样的。” 源稚生只好尝试著先和许原沟通起来:“他们今天来见你是奉命行事,如果我的部下有失礼的地方,阁下有任何不满我都可以补偿。” “我只想看切腹。” 许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 源稚生的手指纠结地插进了头髮拢了拢。 不是! 你这傢伙找茬是吧? 源稚生有点儿按捺不住想要拔刀了。 然而根本等不及源稚生的拔刀,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许原的身影在下一刻突然站了起来! 少年的目光不再落在面前的源稚生身上,他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就跨过了源稚生的身侧。 然而… 在同一时刻。 当许原走过源稚生身边的时候,时间迅速慢了下来,少年信手拔出了源稚生腰间的一把武士刀。 “……” 源稚生的脊背瞬间有些发凉。 在刚刚的那一刻,他陡然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就像是被猛兽坚硬锋利的牙齿悄然掠过他的身体,濒临死亡的颤慄让身体本能地出现了僵硬! 刚刚!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根本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对方几乎是骤然拔走了他的刀,而他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当源稚生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许原的身影就已经如同瞬移一样站在了龙马荣一郎的身边。 “餵。” “认清你的少主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少年抬手將那柄武士刀竖起,慢慢地插在了这个青年留学生的面前,利刃如同刺入豆腐片一样刺进了地板。 这是一把好刀。 这把刀的名字叫童子切。 在一千年前,一名日本的古代刀匠打造出了这把炼金武器,而日本源氏一族的先祖源瀨光使用这把刀斩下杀了名为酒吞童子的死侍,从此这把刀就有了这个名號。 “你的少主根本不会明白。” “你的死亡对於你的人生有著何等重要的意义。” 许原认真地劝说著面前的青年留学生,希望对方能够从虚无縹緲地幻想中醒过来:“大人物为了彰显自己的担当和仁慈隨口一说,你以为你的少主真的在意你吗?” “別在这里胡说了。” “荣一郎,不要听他的蛊惑。” 源稚生的脑子迅速恢復了清醒,他知道对方肯定只是想要逗弄著那个分部的留学生自尽,只是想要以此羞辱他们! “这个小鬼只是想拿你的性命当作玩具!” “他说的对。” “你的性命,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我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拿你的性命当作玩具。” 许原根本不否认源稚生的话,他只是在这个日本分部的混血种耳边反问了一句:“但是你要不要想想你的家人要面对的是什么,你的少主不会在乎,我也不在乎,那谁应该在乎他们呢?” “……” 混血种的手掌颤抖著握住了童子切的刀柄。 “荣一郎!” 源稚生有点儿痛恨自己部下的愚蠢。 这个在日本分部地位尊崇的少主从来没想到,这群和他一起在卡塞尔学院留学的人里竟然还真有这种蠢货! 难怪他的老爹总是觉得那些混黑道的人智商有问题,这种被人一两句就嚇得想要自尽的白痴有智商这种东西吗! “少主。” “不要阻止我,是我自己做错了。” 这个青年留学生哆哆嗦嗦地握著童子切,刀锋倒转对准了自己的小腹,他的眼眶中流出泪来,眼中充满了死亡来临前的恐惧。 “我…我会自己洗刷耻辱。” “请少主不要让人羞辱我的家人!” “你这白痴!” 源稚生恨不得立刻衝过来把他的刀夺走,又担心自己过激的动作让对方出现应激反应而自杀。 “啊啊啊啊啊啊!” 在许原鼓励的眼神中,青年手持著童子切重重地刺向了自己的小腹,他的脸上有著恐惧,也有著解脱!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这种恐惧! 一枚弗丽嘉子弹击中了他的额头,红色的麻醉雾气迅速被他大口吸入,青年的身体直接僵硬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 源稚生见状立马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查看了自己部下的情况,顺势收起了自己的童子切。 在场的其他人顺著子弹和枪声出现的方向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卡塞尔学院风纪委员会的主管曼施坦因教授。 “自杀也不要脏了学校的餐厅。” 这位神色严肃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拎著一把柯尔特,冷声呵斥著在场的所有学生:“学校教育你们,就是让你们今天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同学之间爆发险些会要命的衝突吗?” “……” 在场的学生们纷纷在他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低头,生怕被这位主管学校风纪的教授拎出来当成反面典型。 谁都知道。 曼施坦言教授最討厌学生破坏学校的校规纪律。 不论对方到底是哪家混血种家族的孩子,他都绝对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留任何情面,正是这种不畏强权的品格,才被校长赋予了管理校纪的重任。 显然。 今天的罪魁祸首要倒霉了。 学生们的目光都偷偷摸摸地盯著曼施坦因教授,想要看看这位教授究竟会怎么铁面无私地处理校长的学生。 “你不会以为这一枪救了他吗?” 然而许原像是没有看到曼施坦因教授一样,只是看著源稚生和他的部下,他甚至伸手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 “只要他还活著,你永远也救不了一个註定想死的人。” 许原的话里充满了嘲弄,彷佛在嘲笑源稚生的无能:“即使你嘴上说著自己是他们的老大,但是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才是领袖的担当,你应该也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男人,我猜你的家里肯定没有弟弟妹妹,不过看起来即使家里养著弟弟妹妹,你也肯定和他们没什么感情。” “!!!” 源稚生的眼眸闪过了一抹金色的光辉! 这个青年男人的血统其实极为优秀,他的黄金瞳凝聚著想要將自己的愤怒和威慑落入许原的眼中! 在这一刻,源稚生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童子切,倘若这里不是卡塞尔学院,他恨不得立刻暴起挥刀! “看来你的家人是你的逆鳞啊…” 许原在这一刻像是瞬间看透了源稚生一样,他像是也终於抓到了对方的弱点一样:“让我猜猜,你的弟弟妹妹一定和你不怎么亲近,因为你肯定也从来没有当过一个好哥哥。” 第三十四章 源稚生,你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求月票,求追读!) 情感。 世界上最复杂的存在。 因为它可以让一个人的內心坚如磐石,也可以让一个人的內心脆弱如纸。 普普通通一句话,就能像利箭一样洞穿心臟。 “……” 源稚生听到许原嘲讽自己不是一个好哥哥的时候,他的手掌再也使不上一点儿力,下意识地鬆开了握刀的手。 “我果然猜对了啊。” 然而许原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源稚生的情绪,说起了自己的理论:“部下这种存在,就像是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坏事的弟弟一样,作为兄长要为弟弟犯下的过错承担损失,作为领袖也要学会为部下犯下的罪恶承担代价,至少也要明白他们为什么而犯错,而不是隨意教训做错事的他们。” “……” 源稚生的手臂也颤抖了起来。 明明他可以出言驳斥许原的理论,可以驳斥许原说什么兄长可以承担弟弟犯错造成的损失之类的鬼话,他可以驳斥许原说什么只会教训对方,他可以说许原想看切腹自尽分明是无理取闹。 但是… 源稚生都没办法说出口了。 许原的话只是像一个轻飘飘的手,隨意地像是揭开茶壶盖子一样,揭开了源稚生隱藏在心里的伤疤,让他必须直面曾经的自己,让他无法抑制地去回忆那场不能言说的噩梦。 除了老爹,没有人知道。 其实源稚生还有一个弟弟。 一个有著血缘关係十分亲近的弟弟。 那个弟弟和他从小一起在一座山里的小镇长大,他们的兄弟关係真的很好。 然而源稚生长大以后,跟著老爹橘政宗去了东京,在老爹的帮助下拿回了源氏家族的地位,十七岁就成了日本分部的干部,就接到了一份解决老家小镇上的女孩失踪事件的任务。 有人怀疑是恶鬼。 实际上必定是龙血失控的混血种变成的死侍。 源稚生在一场歌舞伎的表演中窥探到了那名恶鬼一样的凶手,他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弟弟;作为哥哥的他猜到了弟弟的藏匿之处,找到弟弟的时候也发现了弟弟犯罪的证据。 当那个藏在秘密基地里沉醉在歌舞伎排练的弟弟听到他的呼唤时,像是久別重逢一样满脸欣喜地地奔跑著朝他这个哥哥扑了过来,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哥哥一刀杀死。 为了正义。 斩杀恶鬼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唯一意料不到的,或许是他斩杀的第一个恶鬼竟然是他的亲弟弟,是一直陪著他长大的弟弟。 那个弟弟… 临死前都没有想到哥哥是来杀他的。 甚至真的以为自己的哥哥是从东京回到小镇上探望他的。 直至死亡的最后时刻来临,弟弟还是茫然得无法理解哥哥为什么会来杀自己,以至於连他口中来不及转换情绪而说出来的第一句话也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句遗言。 “哥哥…你回来啦?” 是的。 谁会想到呢? 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从大城市回到小镇的第一件事,却是为了正义杀死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这不是源稚生的错误。 任何人知道也不会选择责怪他。 可是这终究成为了源稚生的噩梦,从十七岁就开始再也无法忘却的噩梦,他把弟弟的尸体丟进了井里,永远都不再提及这段往事,那场噩梦也如同影子追隨著光一样跟著他。 “原来你是个懦弱的逃避者啊。” “我们走吧,我该去上课了。” 许原打开了源稚生最痛苦的回忆之后,语气轻蔑地嘲讽了源稚生一句,挥手招呼著芬格尔离开,以至於连曼施坦因教授都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敢於无法无天。 然而。 许原隨口给出了一个理由。 甚至还都是曼施坦因教授无法选中的理由。 “我没有看过完整的校纪。” “唉,是这样的。” 芬格尔只好给许原做证人,他也真是觉得自己命苦。 “师弟只记住了一条校纪,不能在学校里杀害同学,其实我倒是觉得那个刚刚想自杀的同学该去心理部找富山雅史教授…” “……” 曼施坦因教授的脸部肌肉有些气得发抖。 “芬格尔没有向你普及校纪,这是他的过错,我会给他记过的。” 曼施坦因教授冷冷地瞥了一眼学校的王牌学生,有些恼怒於这傢伙的插嘴。 “好吧。” 芬格尔表现得非常无所谓。 “其实没有必要。” 许原对於处分有些不满,主动帮芬格尔爭辩了起来:“相比较在这里做维护校纪这点儿小事,不如去查查其他的问题,刚刚我在动手的时候有人在利用一种特殊的言灵呢你尝试著阻止我动用言灵,我觉得教授应该先去查查那个內鬼。” “那个不用查!” “那个肯定不是內鬼!” 芬格尔连忙按住了许原的肩膀。 “你刚刚能够动用言灵?” 曼施坦因教授有些震惊地看著面前的少年,只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收敛了这份震惊,沉声道:“下不为例,你们两个先去上课吧。” “请留步!” 源稚生的声音忽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青年男人抬手握住了自己的童子切,高声叫住了著餐厅门口的少年:“许君,我在这里为自己的部下对你的失礼致歉,我也会承担他们冒犯你而需要付出的代价。” “……” 许原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了他。 “少主!” 一群日本留学生惊恐地看向了源稚生! 因为谁都知道那个少年对他们提出来的要求究竟是什么! “止步!” 源稚生抬手逼迫他们停在原地! “这是我本应该代替你们支付的代价!” “作为你们的少主,荣一郎是奉我的命令行事,他们做错了事,我也应当承担起这份过错!” 源稚生说著话的时候已然握紧了手中的童子切。 甚至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刀刃急速倒转朝著自己的小腹刺了进去! 这个疯子比起自己的手下行事更加凌厉果决,根本不理会身体的剧痛,乾脆利落地挥刀在自己的小腹上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这一刻… 其他的日本留学生们恐惧地看著这一幕! 下一刻… 这些日本的留学生们也感动得想要落泪! 从这一刻开始,在他们眼里的源稚生儼然已经是一个真正合格的少主了,一个真正值得他们效忠的未来大家长! 一个愿意为部下犯下的错误而付出代价的少主! 怎么能让他们这些本就应当追隨著他的部下不想为之拼死效力! 源稚生这个疯子切腹之后竟然还能屹立不倒,他体內的龙族血统相当优秀,连这种几乎致命的重创都能忍耐! “现在…” “许君认可了吗?” 源稚生根本不顾自己的小腹流淌出来的鲜血,他只感觉自己內心像是鬆了一口气,仿佛也能为多年前杀死弟弟的罪过赎罪了一样。 其实他一直都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即使源稚生一直都觉得这些责任是重担,但是他也会压制住自己的疲惫,努力承担起来属於自己的责任。 他是少主。 是未来的大家长。 整个卡塞尔学院的日本留学生都以他为老大。 这些人做错了事,作为未来的大家长需要担当起责任。 “……” 许原注视著切腹的伤口处流淌著鲜血的源稚生,看著对方的腹部留著鲜血,手中拄著童子切的刀鞘勉强支撑著站在原地。 “许君,我已经替我的部下…” 源稚生注视著少年审视过来的目光,看著那个刚刚让自己如芒在背的少年,他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宿命中注定要在这座学校里交锋爭雄的对手! “真丑陋啊…” 许原忽然间皱眉打断了源稚生的话。 “你说什么?” 源稚生的身体险些有点儿站不稳了! 这傢伙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不应该称讚自己敢於承担的勇气吗? 在这个时候,对方不是应该对自己说,看在你这个少主的担当上,我原谅你的部下犯下的过错了吗? “我说。” “你有一点说得很对。” “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你们。” “如果我知道切腹的姿態如此丑陋,我可能就不会对这种事好奇了。” 许原的手指轻轻地叩著自己的脑门,像是回忆著什么一样:“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被你的部下羞辱,所以我先一步无视羞辱了他们。” “!!!” 源稚生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真是让人遗憾。” 许原摇头嘆息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惋惜,让人感觉他好像不是刚刚用言语引诱逼迫著源稚生切腹谢罪的少年一样。 “你自认为代替自己的部下所承担的这种代价,其实本质上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第三十五章 未来整个卡塞尔学院的阴影 那个傢伙… 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源稚生怀疑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 什么叫做早知道切腹丑陋就不看了?什么又叫做是他先羞辱了自己的部下?什么叫做自己付出的代价没有任何意义? 好像是这样啊。 从他们两个人见面开始,那个少年就一直在步步紧逼,让自己没有找到时机去询问清楚这场衝突爆发的缘由。 其实自己该问清楚的。 至少也要了解清楚事情的起因。 而不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玩弄於手掌之中,甚至在卡塞尔学院眾目睽睽之下沦为笑柄! “你…” 源稚生心中汹涌而起的怒火和无法宣泄而出的憋闷,重伤的身体让他终於喷出一口血来!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他的意志也在一瞬间被许原的话直接击垮,身体重重地朝著地面摔了下去! “我…” “少主!少主!” 一群日本留学生们惊恐地簇拥上前围在了源稚生的身边,生怕这位少主出现什么意外。 “八嘎,我杀了你!” 一个日本分部的留学生像是想到了什么,抓起一把刀发疯似地冲向了许原,他也听到了许原对他们的侮辱! 这是一种耻辱! 足以让人蒙面羞愧自杀的耻辱! 只有杀了那个少年才能挽回他们的顏面! 其他的日本分部留学生们也在这一刻像是终於有人为他们指出了一条路,四五个傢伙同时朝著许原冲了过来! “喂喂喂,稍微冷静点啊!” 芬格尔看著一群人疯狂衝过来的模样,直接抬腿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胸膛上,用力將对方踹出了十几米远! 芬格尔举起了自己的拳头,青年男人显得凶悍异常,这群日本留学生顷刻间像是布娃娃一样被他尽数打翻在地! 其实这是在救人。 甚至芬格尔也的確是在救人。 可惜。 其他学生不会理解芬格尔的一片苦心。 作为主谋者的许原简直像是魔鬼一样轻描淡写地用言语击破了日本分部留学生的意志,又肆无忌惮地羞辱著对方地位最高的少主,三两句话彻底击溃了那位少主的心態。 在这一切都即將结束的时候,这群留学生无法接受他们和自己的少主被人羞辱至极的结局,想要洗刷自己耻辱的时候,芬格尔这傢伙乾脆利落地出手收拾掉了他们。 这个高大魁梧的王牌学生站在许原的身边,看上去分明是个跟在少年身后做事的打手帮凶。 卡塞尔学院的餐厅有些安静了。 太阳的光芒不知何时悄然照耀在了卡塞尔学院餐厅的门口,餐厅里的所有人都无法看清许原和芬格尔脸上的表情。 学生们迎著阳光只能恍惚著看到两个侧身而立的恐怖黑影,他们的身影背著阳光,散发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强大气场。 在场的每个学生不由得想要在那两道身影面前退缩,甚至本来打算离开的学生们也在等待著那两道身影的离去,整个卡塞尔学院原有的社会生態必定要发生改变了。 “我们走吧。” 许原转身迎著阳光离开。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少年的影子逐渐在地板上拉成了一条长线,漆黑的影子如同一柄长枪一样锋芒毕露。 “撒旦真善良啊…” 芬格尔跟在许原的身后感嘆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呢?” 许原回头看了一眼芬格尔,他的眼神在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变得认真起来:“现在源稚生可能会有点儿恨我了,找人安排打扫餐厅,把源稚生的血液收集起来,看看能不能查出来点儿东西。” “大爷,那是一点儿吗!” “感觉他醒了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啊!” 芬格尔一边吐槽一边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让诺玛马上安排校工部的人收拾残局。 芬格尔也有点儿好奇日本分部一直保密的源稚生究竟是什么等级的血统。 “……” 许原的眼眸微微垂下。 其实在这个时候,引出源稚生身上的秘密才是这场爆发的衝突真正扩大的良机。 根据许原掌握的那些日本分部的秘密,他猜测源稚生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把他的血液和基因样本清理乾净。 毕竟源稚生知道自己的身上隱藏了太多秘密,这份秘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透露给学校本部的。 可惜。 这不妨碍许原的计划。 如果源稚生的血液侥倖被卡塞尔学院拿到手的话,那么学校本部就会查到源稚生的龙族血统存在异常,他的身体突破了混血种体內的龙族基因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十上限的常规理论。 如果源稚生莫名其妙地派人清理乾净自己的血液,那么学校本部就会真正明白,对信息保密如此严格的源稚生身上必定存在著的巨大秘密。 卡塞尔学院的餐厅內。 源稚生被许原彻底击溃的理智正在恢復。 这个十九岁就背负著责任的青年男人,头脑十分清醒地向身边的人下达著自己的命令,每一条命令都十分紧要。 “第一。” “不要送我去学校的医院。” “把我送到宿舍去,你们立刻去取药。” “第二。” “悄悄把餐厅里收拾乾净,把我遗留下来的基因样本清理乾净。” “是!” 其他人连忙低头领命。 他们知道源稚生的身份特殊。 在卡塞尔学院里,绝对不能被人发现源稚生的龙族血统存在问题,只不过从来没想过这位少主会在学校里受伤。 “第三。” “那个少年的能力很特殊,不许去找对方的麻烦,在我的身体恢復行动能力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轻举妄动。” “暂且忍耐一下把。” 源稚生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知道他们可能会內心不愿意遵从命令,沉声昭告道:“我们的恩怨不会就此结束的。” “是!” 这群留学生们立即答应了下来。 “第四。” 源稚生慢慢舒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在学校发生的事不要告诉老爹,不要让老爹为我们这边遭遇的小麻烦担心。” “……” 一群人却是不敢出声答应。 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一向待人和善,但是在场的人也不敢对他隱瞒源稚生受伤的事。 整个日本分部谁不知道,那位从小培养少主的大家长对他们的少主究竟有多关心? 一旦被橘政宗知道他们隱瞒不报的话,那位大家长的手中执掌著整个日本的黑道,谁能保证他不会因为他们的隱瞒而恼怒杀人? 十分钟后。 源稚生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就传回了日本分部。 作为大家长的橘政宗就打来了电话,想要派一架飞机把源稚生接回日本,明確表示不希望他继续留在卡塞尔学院。 “稚生。” “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不要责怪你的部下向我通风报信,你的身上背负著天照之命,绝对不能意气用事,我已经安排好去接你的飞机了,分部的部长也会马上和卡塞尔学院本部交涉。” “我还不能走。” 源稚生躺在自己的床上,认真地尝试著说服电话另一头那个十分担心他的男人:“老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必须留在这里,至少也要了解一下我未来要面对的对手吧?” 大势所趋之下。 日本分部和学校本部的对立是无法结束的。 日本分部那边重新团结起来的蛇岐八家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必定一直会和昂热想要插手日本分部的想法对抗,而他这个少主不可能永远逃避。 未来他们註定敌对。 甚至自己的对手或许就是昂热的新学生了。 “那个昂热的学生很厉害?” 橘政宗在电话里的声音里似乎有些好奇。 “怎么说呢?” 源稚生的手指抚摸著自己身边的武士刀,长嘆了一口气:“如果只用厉害来形容那傢伙的话,似乎有点儿低估了吧?” 第三十六章 昂热想要知道的小秘密 其实。 源稚生有些惭愧。 因为他还隱约感受到了许原带来的恐惧。 作为日本分部的少主,源稚生从十七岁开始就接受著橘政宗帮他寻找的剑道宗师,再加上他体內蕴含著远超旁人的优秀血统,同龄人之中从来没有人能够充当他的对手。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却像是把玻璃杯子摔在地上一样,把源稚生的骄傲摔在了地上打得粉碎。 心智,实力。 对方近乎於完全碾压了他的存在。 尤其是当许原隨手拔走这把武士刀的瞬间,让源稚生再度想起来那一刻都有些头皮发麻! 那种速度… 快得让他好像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在少年的手下反应过来么! “听起来对方真的很厉害了。” 橘政宗並没有责怪源稚生对许原的称讚,只是藉机也夸讚了一句自己养大的孩子:“毕竟世界上能够让稚生愿意夸奖的人可不多,尤其是让你能够心胸大度地去称讚对方的优秀。” “老爹,我必须接受现实啊。” 源稚生有点儿哭笑不得这位老爹还要强行挽回他的顏面,只是他很快就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老爹,我记得犬山家族的家主,就是日本分部的第一位部长,他的言灵好像是叫剎那?” “不错。” “犬山家主也是昂热校长的学生。” 橘政宗的声音忽然放鬆了下来,隨口问了一句:“难道那位校长又收了一个掌握了言灵·剎那的学生吗?” “不。” “对方的言灵比剎那更快。” 源稚生见过犬山贺使用言灵·剎那的场面,那种感觉和许原带给他的截然不同! 源稚生遇到任何自己不懂的问题都会询问老爹,因为他总能从老爹那里得到答案,他也在电话里提出了自己的困惑:“老爹,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剎那更快的言灵吗?” “言灵·剎那是分等级的。” “越是更高等级的剎那速度也会更快。” “或许是对方掌握的剎那比犬山家主的等级更高一阶,每一阶的速度都是成倍递增,只是常人对这些不够了解。” 橘政宗的学识相当渊博,他对於言灵的问题简直是信手捏来:“当然,还有一种言灵,这种言灵的使用者速度其实並不快,只是这种言灵开启之后能够让领域內的时间变慢数十倍以上,相对之下他的速度就会变快,甚至当言灵结束的时候都让人无法察觉他是否使用了言灵,只有当对方的言灵结束的时候才有机会发现对方动用了能力。” “一般来说。” “当这个言灵结束的时候,敌人应当已经毫无意外地被斩杀了,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知道这个言灵的可怕之处,但是如果没有真正经歷过和掌握著这种言灵之人战斗的话,其实是很难认出来它的,反而因为太过罕见而常常把它误认为剎那。” “这个言灵就是时零。” “也是昂热校长被人敬畏的原因之一。” 橘政宗在电话里讲述完了时零的原理之后,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稚生,你遭遇到的少年是时零的使用者?” “应该是这样了。” 源稚生的心头不由得一沉。 任何一个在日本分部的混血种,在先辈们耳濡目染之下,都不可能不知道昂热和言灵·时零的恐怖,那个一副老绅士模样的老人,一直都是悬在他们头上的阴影。 “我马上派飞机接你回来。” 橘政宗的声音里有著不容置疑地坚决。 “老爹,我不会走的。” 源稚生再度拒绝了橘政宗的提议。 其实源稚生非常理解橘政宗的想法。 这位过去对他像是父亲一样照顾著他的老爹,生怕自己在学校里被昂热的学生打得失去信心。 可是啊… 自己怎么可能逃呢? 哪怕是自己想要逃避什么,也一定要完成自己的责任,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我不能和他一样狼狈地逃走啊…” 源稚生不顾及电话另一头的橘政宗,自顾自地说著话:“如果我和他一样逃走了,老爹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的蛇岐八家就再也不可能聚集起来了。” “……” 橘政宗沉默著没有回答。 因为源稚生在电话里说的是事实。 整个日本分部和蛇岐八家愿意听从他的命令,愿意重新团结在他的麾下,除了他本身的交际手腕以外,最重要的反而是源稚生这个有著『皇血』的天才少主能够得到其他人的信服。 如果源稚生面对昂热的学生选择逃避的话,那么蛇岐八家的混血种们都会对橘政宗和源稚生再度丧失信心! “稚生。” “不要让自己活得太过辛苦。” “比起我们需要承担的让蛇岐八家重新掌握自己命运的责任,我更希望你能够平稳地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家长,说不定我们將来还有其他机会…” 橘政宗的声音隱隱有些苍老和疲惫,像是一个长辈无法劝动自己不听话的孩子一样,还在竭力尝试著做出最后的挽回。 “老爹,我已经决定了。” 源稚生的態度有些坚决,他也並没有完全伤害橘政宗的心,像是小孩子一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老爹你有办法的话,能不能帮我把正在分担我工作的那两个傢伙调过来,现在我身边的人简直和你见过的家族下面那些没什么头脑的小混混一样,让我觉得自己的智商也被他们传染降低了…” “哈哈,稚生也终於体验到我的痛苦了吗?” 橘政宗心中的不满像是被源稚生的话消融了一样,笑著答应了小孩子对长辈提出的要求:“好了,我马上让他们赶过去。” “还有。” “我会让分部的部长也会给昂热打电话抗议,按照约定卡塞尔学院本部理应保护好你们的安全。” “虽然我明白你不希望我干涉你在学校里的事,但是我们如果不向昂热发难的话,会让对方藉机得寸进尺的。” “多谢了,老爹。” 源稚生的心头鬆了一口气。 让他一直和橘政宗交流的心理压力很大。 自己一直承著对方从小到大照顾他的恩情,他们的关係如同父子也如同君臣。 橘政宗的身份像古代故事里的託孤重臣,又像是把持著朝廷和幼主的权臣。 现在看起来… 他们两人的关係相处得依旧很好。 其实老爹不想让他的心血付之东流吧? 源稚生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的少主身份,可是他必须背负起来这份责任,未来他也必须和昂热的学生在卡塞尔学院开始竞爭对抗,才能继续为远在日本分部辛苦维持著蛇岐八家的老爹减轻压力。 “许君。” 源稚生握住了自己的武士刀,他的神色变得郑重了起来,脑海想著那个少年轻慢的姿態:“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对手了。” 卡塞尔学院。 龙族家族谱系的课堂上。 许原坐在教室的后排靠窗位置,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一串信息,信息的內容是芬格尔给他发过来的。 【校工部的人迟了一步。】 【他们没有採集到源稚生的血液。】 【那群分部来的留学生在校工部赶到之前就把源稚生的基因样本清理乾净了,我猜那傢伙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切腹自尽竟然都不忘记派人清理掉自己的基因,他的身份和血统有这么重要?】 【对了,这件事我们要告诉校长吗?】 “许原同学。” 作为龙族家族谱系导师的昂热不知何时站在了许原的身边,露出了一个绅士探寻的笑容:“上课的时间不能认真听讲,有什么想和我说说的吗?” “……” 许原无奈地把手机递给了昂热。 “谢谢。” 昂热笑著扫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 这位老人看了手机上的信息之后,慢慢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脸色有些古怪了起来。 这…有问题吧? 明明是这个小傢伙要面对的一点儿小问题,可是怎么看都像是自己要面对的大麻烦呢? 第三十七章 超级混血种 校长办公室。 许原和芬格尔都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昂热的嘴里叼著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对自己的老肺毫不留情,让雪茄的浓烟漫过了他的肺部。 作为掌控了卡塞尔学院一百多年的校长,昂热对於学校里发生的事也算是了如指掌,他知道许原和芬格尔在餐厅里差点儿把源稚生一伙日本留学生玩得心態爆炸。 这只是件小事。 甚至还是昂热乐见其成的小事。 问题是源稚生这傢伙重伤得没办法上课,性命垂危还不忘记隱藏自己的血统秘密,让昂热知道这件事后也不得不多想了,尤其是他还知道一点儿关於日本分部的秘密。 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打个十万美元的赌吧。” “肯定还是日本分部打来的抗议电话。” 守夜人坐在昂热的对面,神色愜意地喝著昂热的威士忌:“你的学生闹出了好大的乱子,学校网站上守夜人討论区里的帖子都要爆了,卡塞尔学院来了个无法无天的小鬼啊!” “你的学生也是帮凶。” 昂热不满地看了一眼守夜人。 “我是为了救人啊!” 芬格尔连忙反驳起了校长施加的罪名。 “但是你確实太像帮凶了!” 守夜人一句让芬格尔垂下了头,老牛仔嘆了一口气道:“我亲爱的孩子,我知道你肯定是被他的学生带坏了…” “……” 昂热和许原同时惊诧地抬起头来。 说什么不要脸的鬼话呢? 依照芬格尔的性子,还有人能带坏他吗? 守夜人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慢悠悠地继续道:“现在只要给我五十万美元,我就能帮你洗脱所有罪责,把餐厅事件的所有罪名都推到昂热的学生身上。” “不,我就是帮凶!” 芬格尔听到老牛仔覬覦起了自己的財富,立刻满脸正义地站在了许原的身边,向许原表起了忠心:“我可是拿了师弟的钱,肯定要为师弟办事的,赴汤蹈火啊师弟!” “……” 许原瞥了芬格尔一眼,才转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昂热:“校长叫我们来,应该不是为了早上那点儿小事…” “等等!” 昂热连忙示意停下,老人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久违的无奈:“虽然我找你们的確不是为了早上的事,但是在这里也请许原同学能否稍微能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要把你早上差点儿让一群日本分部的留学生切腹自尽的事说得好像是早上吃了一盘水果一样,他们也关乎著学校本部和日本分部將近六十年的友谊。” “我知道了。” 许原主动向昂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不会把今天早上发生的那点儿衝突放在心上,以后会对他们友善一些。” “真是…感激不尽!” 昂热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长嘆道:“真希望你的友善不是让他们的身体少了什么零件。” “其实我从来不反对学生间的竞爭。” “甚至乐见其成学校里存在著学生间的竞爭,因为竞爭往往意味著学生们积极向上,不过…” “今天中午吃什么?” 芬格尔偷偷摸摸地开小差。 “难道我的菜单能换吗?” 许原似乎对昂热的囉嗦也不感兴趣,小声地接著话题聊了下去:“午餐和晚餐能不能在餐后加上甘蔗?上午的课有点儿辛苦,我感觉吃点儿甜的会舒服点。” “是这样。” 芬格尔点了点头,认真地普及起了生物小常识:“因为大脑疲惫的时候,补充糖分相当於是为大脑补充能量…” “没错!” 老牛仔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他们的话题,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其实你今天晚上可以来一杯威士忌,在威士忌里加点儿糖浆,大脑微醺的状態下睡得会更舒服!” “喝酒不好。” “总要学会喝酒的啊!” 校长室里的人已经没人关心校长说什么了。 这三个傢伙儼然把校长办公室当成了茶话会,完全无视了正在教育许原的昂热,热切地討论著吃吃喝喝的话题。 “……” 昂热沉默著注视著对面的三个人。 直到在他的目光逼视下,三个人才终於慢慢地停下了交流。 “说正事吧。” 许原抬起头看了一眼掛钟,提醒道:“我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下午还有不少课。” “好吧。” “正如日本分部一直仇恨著我一样,虽然我认为你因为歷史原因对那些日本分部的混血种怀有敌意可以理解,但是…” 昂热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看到三个傢伙的脸上都有些不想听讲的模样,只好自顾自地中断了自己的话头。 “算了,我说正事。” “上午你和芬格尔挖出了一个不算小的麻烦,源稚生的身上的確存在著秘密,他的血统等级很高。” 昂热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回忆,像是想起了昔日的一位故人:“这件事或许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们的,但是你们已经发现了一丝端倪,迟早也会挖出来一些隱藏在水下的真相了。” “我不知道他的身世。” “但是从日本分部拼命想要保护他的血统秘密来看,我有些怀疑他可能就是日本分部找到的新皇。” “新皇?” 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惊讶於这个词汇。 “准確地说,应该是叫新的影皇。” “意思是影子里的皇帝,掌控著整个日本混血种的命运,也是他们里面最强大的人,是真正的日本黑道至尊,血统也是远远凌驾於其他人之上超级混血种。” “按照我们对混血种的定义是,体內的龙类基因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界限,但是超级混血种可以跨越这个界限而保持理智,因此他们的力量和掌握的言灵都很强大。” “还有这种!” 芬格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后,他又有些好奇了起来:“这是一种炼金技术吗?能应用到普通混血种的身上吗?” “很难。” “这可能是与生俱来的。” “因为超级混血种终究只是少数。” “我一直想要查出来关於超级混血种的秘密,但是我见过的最后一位影皇失踪之前把关於超级混血种的资料都烧毁了。” 昂热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倒是也没觉得特別遗憾。 这些年来,昂热一直想要暗中控制住日本分部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了想要继续探究关於超级混血种如何跨越临界血限的秘密。 “那傢伙的实力很强。” 昂热说起了自己见过的最后一位影皇,出言感嘆道:“我曾经见过他的言灵,將他的言灵命名为黑日,言灵使用出来的时候像是背后浮现出来一面黑色太阳一样的日冕,那种力量足以將面前的一切都粉碎殆尽,虽然那傢伙在我的手里毫无还手之力,但是我依旧不得不承认那已经是个可以存放在记忆里的对手了。” “重点是最后两句,对吗?” 老牛仔絮絮叨叨地问出了一句。 “被你发现了啊,老友。” 昂热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 芬格尔对於两个老傢伙的对话毫无兴趣,他有点儿好奇超级混血种和源稚生的问题。 “那么现在来看,源稚生在学校里非常注重保护自己的基因样本,可能因为他是一位隱藏的超级混血种?” “这种可能性並不低。” 昂热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这位老人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提起了自己对两个学生的要求:“在我们真正做好准备之前,不要被学校里的日本同学发现你们知道了这个秘密。” 第三十八章 懂了,这就发动战爭!(求月票!) “我有一个问题。” 芬格尔对於昂热的要求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校长,如果为了保密的话,似乎更不应该告诉我们这个秘密吧?” “但是你们迟早会发现的。” 昂热不由得嘆息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自己新收下的学生:“我真的不希望你和许原同学为了探寻源稚生的秘密,在学校里让他出现大规模失血的重伤,而目的只是为了得到他的基因样本。” “这种行为会打草惊蛇。” “由於一些歷史缘故,日本分部一直想要脱离学校本部,如果他们真的重新拥有了超级混血种,想要脱离本部的野心会大幅度提升,那么我们就必须在他们之前提前做足准备。” “我知道了。” 许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隨口提出了自己的理解:“也就是说,以后遇到源稚生的话至少不能製造出来流血事件,避免让他怀疑自己的基因样本在学校泄漏出去。” “……” 昂热被许原的话说得愣了一秒钟,才有些迟疑著点了点头:“好吧,其实也可以这么理解。” 不是… 这个学生的思维方式怎么怪怪的? 如果从许原和源稚生在餐厅发生的事件来看,这两个人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好像他不去找源稚生的麻烦也说不过去? 当然。 这是一件好事。 这些学生之间存在一些竞爭,一向是昂热喜闻乐见的,尤其是许原和源稚生的竞爭肯定存在著优势,还能顺势藉助打压源稚生这个超级混血种,打压一下日本分部的囂张气焰。 “不过…” “还有一个问题。” 昂热的目光有些凝重了起来,认真地教导起了这个学生:“从今天餐厅的事情可以看出来,或许是你对於自己血统带来的力量太过自信,以至於对人性和生命缺少了一些敬畏。” “敬畏?” 许原的脸上適时地透露出一抹困惑。 “校长的意思很明確!” 芬格尔连忙上前,伸手揽住了许原的肩膀,作为一个曾经被许原杀错过的亲身受害者,他可是相当有发言权。 “不要总是用暴力和杀戮的方式解决问题。” 芬格尔看似谴责许原,实则是主动帮许原开脱了起来:“即使你的內心对他们有一些想法,但我们还是要对生命本身多一些敬畏,才能以此避免被体內的龙族基因左右人类的思想。” 没办法。 芬格尔確实需要帮忙打圆场。 芬格尔真的见识过许原的做派。 这是一个遇事不决先杀人的傢伙,秉承著杀错了再把人救回来就行的原则,让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对生命產生敬畏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尤其是他的实力还足够支撑得住少年的心性。 “不错。” 昂热十分满意芬格尔的说辞,又主动为许原的思维方式辩解了起来,老人很懂得如何教育心性並不成熟的少年。 “偶尔生出使用暴力的欲望很正常。” “我们体內拥有著龙族的血统,龙族的血液里生来就蕴含著比人类更加好斗的暴力基因。” “可是在我们体內的基因里占比更多的还是人类基因,所以我们会更倾向於採用人类社会的方式来解决混血种內部的爭斗,而不是採用龙族的方式直接夺走对方的生命。” “大概明白了。” 许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似乎理解得十分吃力:“就像日本分部的那些混血种一直仇恨著校长,但是又不能直接…” “那是他们的实力太弱!” 昂热立刻打断了许原的话,满不在乎地冷笑道:“哼,如果日本分部那群傢伙有机会杀掉我的话,肯定早就动手了!” “所以说…” 许原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纠结起来。 “等等…” 昂热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发现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和自己想要教给许原的知识由於日本分部的存在出现了悖论。 “我和日本分部的情况属於个例,不具备可参考性,因为日本分部的那群傢伙甚至根本不能像正常人类一样思考。” 昂热努力地回忆起了往昔自己在日本的时候,竟然感觉自己对日本分部的评价很有道理。 “当年我第一次踏上日本的土地,日本蛇岐八家的混血种每一个都像是患上了癲狂的精神疾病一样,现在也没有几个脑子清醒的,为什么日本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 “最后是拿破崙评判西班牙的话。” 芬格尔又开始偷偷开小差,小声地向许原科普了起来:“拿破崙当年征服西班牙的时候,西班牙人给他造成了大麻烦,估计当时的拿破崙和现在的校长心態一模一样…” 是的。 昂热確实有点儿惆悵了。 自从收了许原这个学生以来,自己得到的情报和秘密真是一天比一天多。 不论是校董会里的內鬼还是日本分部的超级混血种,从成果上来说堪称是喜人的。 这个学生也挺好的。 至少未来学校的武力上没有问题了。 昨天昂热的邮箱里就已经收到了诺玛发过来的即时血统检测报告,许原是目前为止最高的s级血统,甚至从详细数据上来看比他年轻时还要优秀,这种级別的学生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唯一的问题是… 这个学生的心性需要调整。 根据芬格尔让诺玛同步整理出来的报告,从许原的心理分析资料显示,由於这个少年跟著楚天骄生活在混血种的边缘,行为逻辑和思考问题的方式无法用常理判断。 “其实我可能明白了。” 许原实在不忍心看著一百二十多岁的老人为自己的教育问题发愁,努力表达起了自己从昂热那里领悟到的思想:“因为我们终究是人类,所以我们应该选择用人类的方式和同类相处,而不是像龙类一样用暴力的方式解决同类间的衝突,才能避免我们的思维方式甚至是基因更靠近龙类。” “没错!” 昂热的眼前顿时一亮。 这个学生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这个世界上多少混血种因为体內的龙族血统带来的力量迷失了眼睛,甚至想要墮落得认为自己能够像曾经高高在上的龙族一样! 单单就是少年的这份清醒,就让昂热越来越愿意认同他了! “假如我想要对付一个人…” 许原看著眉飞色舞的昂热,顺势打起了一个比方:“我不应该使用自己的血统力量和言灵对付他,而是学习一下人类社会里的爭斗,选择通过集体针对集体或者集体针对个人的方式。” “是这样吗?” 昂热重新开始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比如说…” 许原看到昂热的模糊態度,又举出来了一个例子:“我想要杀掉源稚生,就应该想办法促成学校本部和日本分部的对立,这样就可以通过学校本部和日本分部之间的衝突杀掉他。” “又或者说…” “我应该想办法促成学校本部针对源稚生一个人,拿出他体內的龙类基因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证据,让大家都认为他可能隨时失控成为死侍,而选择同意杀掉他。” “……” 昂热的表情微微有些凝固。 “……” 芬格尔脸上明显有些震惊。 然而芬格尔迅速收敛起了自己的震惊,十分赞同地朝著许原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师弟你竟然还有政治家的天赋!” “简直是个天才啊!” 守夜人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主动拍手鼓起了掌,又纠正了一个许原用错的词。 “除了有一点小小的错误,你说的那种衝突在课本上有一个专业词语,一般我们称它为战爭。” “老友啊,实在不行的话…” 守夜人看了一眼昂热,希望自己的老友最好能够让这个少年放弃思考:“其实我觉得这位大爷要是就喜欢欺负欺负日本分部的留学生也没什么大问题,他已经很尊重人性和生命了。” 第三十九章 许原可能会被人利用的! “你们去吃饭吧。” 昂热看著少年和芬格尔离开校长办公室的身影,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教育能力,只是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的引导方式没有问题。 因为许原的某些想法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这个少年本质上倾向於人类的思想,清楚地认为他们混血种应该是属於人类而不是龙类,甚至他的態度也一点儿不像是其他傲慢的混蛋一样妄想著取代过去的龙族。 问题是… 少年的人类思维方式有点儿嚇人。 为什么这个学生的人类思维感觉比龙类思维更极端呢?为了解决一个人,竟然会思考如何发动一场战爭? “別多想了。” 守夜人拿起了一个威士忌酒杯放在了昂热面前,劝起了自己的老朋友:“虽然你的学生思想有些问题,至少他的血统相当优秀,连我的戒律都无法限制他使用言灵。” “这可不是什么小问题。” 昂热隨手拿著桌上的雪茄熏著酒杯,沉声提醒道:“这个孩子擅长思考,对於环境的適应能力也很可怕,他能够迅速明白周围人的想法,並且从中延伸出来自己的理解。” “本质上来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这是一件好事。” “然而在我们刚刚谈及这些的时候,我还发现了另一件事,这个孩子做事的目的性极强,他能迅速把自己掌握的知识运用在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上,比如他想要对付源稚生的事。” “这不也是好事吗?” 守夜人有些不太明白昂热的意思,不满地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酒:“想要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学生吗?” “不。” “这才是最麻烦的一点。” 昂热摇了摇头,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因为这个孩子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的目的为了復仇,你觉得他未来可能会为了向那位龙王復仇而採取极端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吗?” “这不更是好事吗?” 守夜人有点儿搞不明白昂热的想法,抚摸起了身边宝石一样的酒瓶:“老友,你真的不是在炫耀吗?你的学生和你很像,这是多少老师都梦寐以求的事啊!” 整个混血种社会都知道一件事。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活著的目的就是为了復仇,这个老傢伙为了向龙王復仇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问题是…” “我今年一百二十二岁了。” “我早就已经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了。” 昂热的目光看向了守夜人,提出了一个简单又致命的问题:“那个孩子今年才十五岁,本质上他在这个时候不应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思考,你明白我收他作为自己学生的意义是什么。” “那问题確实很大了。” 守夜人顿时陷入了一阵沉思,深深地关心起了自己学生的就业问题:“如果这个孩子要是为了向龙王復仇比你先一步战死的话,將来芬格尔还有机会当上副校长吗?” “不要在这里考虑无关紧要的问题。” 昂热冷冷地瞪了一眼守夜人。 “好吧。” 守夜人有点儿无奈地嘆了一口气:“那就让芬格尔继续监督照顾他,至少需要持续到他的思想完全成熟为止。” “如果被人发现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很容易会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 “尤其是他的血统等级很高,你也应该明白时零的能力意味著什么,一旦他真的被其他人利用的话…” “我不会给其他人利用他的机会!” 昂热打断了守夜人的话,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让芬格尔一直看著他,如果未来真的出现了这种苗头,或许我只能先一步让他战死在討伐龙王的战场上了…” “好吧。” “其实芬格尔和他的关係挺好的。” 守夜人吹了个口哨,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希望你不会认为我的学生想要利用你的学生。” “那就真的让人放心了。” 昂热的脸上丝毫没有不满,甚至拿起桌上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希望你的学生能够好好利用我的学生。” 当然。 两个人的期待很美好。 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是在说著玩笑话,只是他们还真有点儿希望芬格尔和许原能够像他们两个一样合作愉快。 不过… 芬格尔是真的想利用许原。 因为只有许原的能力,才能给芬格尔真正想要拥有的人生,同样那种能力也是芬格尔一直以来担惊受怕的缘由。 “大爷!” “就当我求您了!” “至少要学会表面尊重生命!” 芬格尔屁顛屁顛地跟在许原的后面,努力地劝说著许原:“在学校里真的不能和以前一样,不能还抱著那种遇到了有点儿麻烦的人杀掉就好了,杀错了…也无所谓的態度。” “……” 许原四处张望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许原说完之后,感嘆起了昂热的智慧:“不愧是学校里的校长,真的能教给我们一些有用的知识,咱们接下来就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学校本部和日本分部打起来就行了…” “……” 芬格尔沉默地注视著许原。 “怎么了?” 许原诧异地看了一眼芬格尔。 “……” 高大魁梧的青年男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这么直愣愣地看了许原半分钟,才像是嚎丧一样哭了出来! “大爷!” “咱们是学生啊!” “还是干点儿正经事吧!” “咱们两个先去吃饭行吗?诺玛提前让餐厅备好餐了,离你下午第一节课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芬格尔实在是个尽职尽责的保姆。 这傢伙搭配著人工智慧诺玛,基本上能把许原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噹噹,甚至连想吃甘蔗这点儿小事都能搞定,偶尔还能发挥出来他的主观能动性。 “对了。” “有一件事提前告诉你。” “今天下午你有一节近身格斗技巧与实训。” “本来校长应该亲自给你上课,但是根据你的格斗经验,前几个星期的课程基本是我这个临时教练负责了。” “我知道了。” 许原认认真真地埋头乾饭,对於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意见,因为自己在格斗这方面实实在在连入门都没有。 “还有…” 芬格尔的话音一顿,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翻阅著许原的课程表,一边询问著许原的意见:“冷兵器,热武器…” “你觉得我有机会接触热武器吗?” 许原对於自己的经验並不避讳,甚至也不在乎芬格尔的嘲笑:“至於冷兵器这一项,你昨天也应该看到了。” “以前是没有合適的时间和地方练习,后来在我掌握时零之后就更生疏了,何况…这一点上我弟弟应该很强,楚天骄偷偷在我面前夸过他,我在剑道上的天赋不如他。” “……” 芬格尔被许原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芬格尔其实想吐槽他的弟弟肯定天赋不如他的。 可惜的是… 这位大爷相当疼爱他那个唯一的弟弟。 毕竟芬格尔真正见识过许原掌握的言灵·剑御,至今依旧忘不掉绵延不绝如同箭雨一样射杀了他的螺纹钢! 这一点真的需要考虑言灵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遇到了危险,许原至少能用剑御操控重型冷兵器战斗! “对冷兵器有什么要求吗?” 芬格尔询问起了许原的想法,也隱晦地给出自己的提醒:“你的时零更適合使用一些匕首之类的武器,但是我也建议你练习一些重量级的兵器,从质地和锋利上更有可能破开龙族坚硬的鳞片。” “我明白的。” 许原擦了擦嘴,表示自己理解芬格尔的隱晦提醒。 “大戟。” “就这个吧。” “將来砍人的时候也能用得上。” 第四十章 狮子不要和狗抢骨头! “诺玛。” “把设计要求发给装备部。” “一柄大戟,装备优先考虑拆卸,定型的时候交给他审核,材料部分最后交给我来审核,必须提高武器的重量。” 芬格尔把装备的设计要求打给了诺玛,他对於装备的设计考虑得非常详细,尤其是最后材料部分的审核。 装备部的那群人都是疯子。 谁知道他们会拿什么昂贵材料製造,万一將来做出来的武器不含铁磁性,相当於直接废掉了许原的言灵·剑御。 除此以外。 芬格尔也没有忘记表面功夫。 “还有,再让装备部帮他设计一把便於携带的短柄武器,类似於校长的折刀…” “短剑吧。” 许原打断了芬格尔的话。 许原的手中拿起了一把餐刀,尝试著把餐刀和两根筷子分別拼在一起,让芬格尔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再帮他设计一把短剑。” 芬格尔漫不经心地修改了要求,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最后武器定型的时候给我看一下,我来帮忙修改。” “多谢了。” 许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其实对於武器的事,许原的要求並不多。 因为他来到卡塞尔学院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藉助卡塞尔学院拿到关於龙族的青铜与火之王的详细情报,只要能够得到青铜与火之王的能力,隨时可以打造出来自己的武器。 “走吧,去上课。” 芬格尔伸了个懒腰,招呼著许原一起离开:“下午的课程地点基本上都可以放在你住的那栋房子里。” 这就是校长门生的好处。 战斗方面的课程基本都是昂热亲自授课,时间和地点都称得上是完全自由,甚至每一门课程的课堂时间也可以不固定。 如果昂热这个校长没什么空閒的话,他可以挑一个合適的代课老师,或者是考虑给自己的学生放个小假。 显然。 胆大包天如芬格尔,也不敢给许原放假。 不论是昂热这位校长还是芬格尔都非常清楚,对於许原来说真正重要的还是战斗课程,只有让许原的战力变得强大起来,才能真正发挥出来他的作用。 为此。 昂热的课程表也很有意思。 上午,基本上都是听不懂的文化课程,让许原像是普通学生一样在教室里一起上课。 下午,基本上都是下死手的战斗课程,让许原区別於普通学生,能够在居住的房子里锻炼整个下午。 晚上,基本上都是稀奇古怪的实验课程,不论是炼金化学还是魔动力机械一堆乱七八糟的,让人感觉能把房子炸上天。 说实话。 这种紧凑的课程对於毫无半点儿基础的许原来说相当吃力,他也不得不抽出更多的空閒时间学习。 为了让自己能够追上卡塞尔学院所有课程的进度,许原努力了三个月的时间,基本上掌握了正在学习的所有基础知识,这段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堪比梦回高三时的百天衝刺。 唯一能够聊以慰藉的… 或许就是在餐厅或者图书馆逼退源稚生了。 这位痊癒归来的日本分部少主,不再是过去那种前呼后拥的模样,他的身边出现了两个模样陌生的手下。 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源稚生显得低调了很多,甚至他在见到许原出现之前,就会选择提前离开。 显而易见。 源稚生非常明白自己的劣势,在无法保证战胜许原的时候,选择和许原再度发生衝突並不明智,他在言语和实力上都占不到便宜。 当然。 这位超级混血种並非全然退缩。 整个卡塞尔学院都能看得出来,源稚生绝对不会放弃和许原的竞爭,因为他把自己的资料从进修班调整为了全日制,意味著他不会选择离开,而是选择一直在卡塞尔学院待到毕业。 十月份。 北半球的秋季来了。 许原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他穿上了一件墨绿色的校服外套,慢悠悠地走在落叶铺满的路上。 “上个星期,源稚生申请加入了学生会。” 芬格尔的手掌抄在裤子的口袋里,隨口提起了一件麻烦的小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傢伙估计要成为学生会主席了,因为学生会里没人能竞爭得过他。” “为什么他不申请狮心会?” “???” 芬格尔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你这傢伙在说什么鬼』的表情,无奈地开口回答道:“我猜可能是因为你现在是狮心会的会长,所以他觉得你不会通过他的申请吧。” 狮心会的会长。 这是许原三个月的另一份收穫。 整个卡塞尔学院有两个最大的学生团体。 其中一个就是狮心会,在卡塞尔学院的逼格极高,因为校长昂热就是狮心会出身,他们总是有各种理由拒绝申请加入狮心会的成员,但是绝对不可能拒绝校长的学生。 另一个是学生会,主要是由於狮心会的门槛太高,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往往不得已会选择加入学生会,而学生会定期举行各种社团活动,比起狮心会的隱蔽活动也更加多元化。 不过。 学生们也大都承认。 狮心会才是学校里排名第一的社会团体。 许原担任会长之后,对於狮心会內部的管理不感兴趣,甚至对於狮心会內部可能存在让混血种的血统变强的秘籍『爆血』也不感兴趣,基本上大小事务都丟给了芬格尔,一门心思扑在了努力学习上。 讲真的。 这件事挺奇怪的。 毕竟混血种不太可能放弃获取这种秘籍。 然而许原非常清楚自己体內的血统古怪,他的言灵来自於世界树而並非龙族基因,为了能够让芬格尔不再觉得奇怪,许原给出了一个让芬格尔极其认可的理由,最后芬格尔就把自己修炼的爆血秘籍和安全心得全都告诉了许原。 “我知道爆血能提升血统。” “但是你应该明白一点,我是绝对不能变成死侍的混血种,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使用爆血了,直接问你要秘籍就行了吧?” 老老实实的许原不想骗人。 奸诈狡猾的芬格尔还是心甘情愿地上当受骗了,甚至也没觉得许原说得哪里不对。 “最近还有其他消息吗?” 许原的声音忽然悄然压低了下来,意味著这句话的背后有著更深的意思,他要询问的是关於校董会內鬼的消息。 “没有。” 芬格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即使昂热从许原带来的信息里掌握了调查方向是加图索,也不可能贸然採取行动,也是想要一举成擒。 “我们只是学生。” 芬格尔的眼神中隱隱有些谨慎,希望许原暂时不要再想插手,他出言悄然转移了话题:“还是先考虑一下我们和源稚生那傢伙的问题吧,马上是整个狮心会和学生会的竞爭了。” “我知道了。” 许原有些好奇地思考了一会儿,主动给出了一个提议:“我们能以学生会窝藏源稚生的问题向他们宣战吗?” “理由过於潦草了吧!” “风纪委员会一定会阻止你的!” “这样么?” 许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嘆了一口气道:“我能申请加入学生会,跟他竞爭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么?” “你是狮心会的会长!” “这种行为就是狮子和狗抢骨头啊!” 芬格尔吐槽许原这种行为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诺玛发给他们一项关於实践课的任务,让他们两个人一起去执行部门那边报到。 简单来说。 就是需要出门打架屠龙或者砍人去了。 “我去找校长。” 芬格尔立刻打算去取消这次任务,他可不想让许原处在危险的环境里,至少在卡塞尔学院还能保护好他。 “別去麻烦了。”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 “虽然我也没想到…” 许原嘆了一口气,看著诺玛上的任务信息地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任务背后隱藏的一切:“第一次要执行的任务,就是特意针对我的陷阱。” 第四十一章 日本分部的陷阱吗?有点儿意思! 南千岛群岛。 这就是任务目標的区域。 如果从广阔的地球上来看的话,这片岛屿一点儿也不起眼,甚至大多数人在地图上都找不出来它们的位置。 实际上。 这群岛屿处在俄罗斯和日本的国家边界。 日本將称之为北方四岛,长期因为此地和俄罗斯有些纠纷,这种麻烦的领土爭端,往往也导致混血种社会上出现麻烦。 日本分部非常好心地主动提醒了卡塞尔学院本部,他们追捕著一名血统失控的混血种逃进了北方四岛中的国后岛(俄称库纳施尔岛),按照混血种社会的势力划分,此地暂时归属於卡塞尔学院的俄罗斯分部处理。 结果。 那名失控的混血种实力很强。 俄罗斯分部的一支执行小队全军覆没。 按照常理来说的话,这项任务应当继续由俄罗斯分部负责,但是日本分部提议学院本部派出源稚生出动解决,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失误导致的,理应由他们的人负责收尾。 恰好源稚生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全日制学生,能够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名义出动,再加上他对於日本分部失控的混血种有所了解,实力也称得上强大,绝对是最佳人选。 “那就让源稚生去啊!” 芬格尔立刻来了精神,对著执行部长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毫无半点儿执行部专员的自觉:“这任务跟我们有什么关係?让俄罗斯分部配合他不就完了?” “源稚生也在小队里面。” 执行部长施耐德坐在轮椅上,脸上戴著一个可怖的面具,他抬手拿出了一封资料递给了许原,看著芬格尔开口道:“如果你有疑问的话就去找校长,我的职责只是把任务需要的资料交到你们手上,以及为你们协调所需要的武器装备。” 资料的封面上只有三行字。 【任务代號:黑草】 【任务编號:a20041009】 【保密等级:a】 “a级任务,看起来还可以。” 芬格尔直接伸手把资料抢了过去,他看到资料封面上的保密等级,心中鬆了一口气,又伸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a4大小的资料袋里只是封装了一个小小的储存卡。 “a级任务已经足够危险了。” 施耐德听到了芬格尔的话之后,不由得眼神眯了起来,沉声提醒道:“俄罗斯分部的一支执行部小队全灭,你需要带著一个新手去执行任务,而且还有一个无法值得信任的队友。” 其实施耐德非常信任芬格尔的实力。 因为芬格尔过去和他执行过不少任务,除了格陵兰阴影之外其他清理失控混血种的任务都能完成得相当漂亮。 说句实话。 这次任务只要芬格尔一个人也都够了。 问题是芬格尔还要带上一个需要保护的新手拖油瓶,以及源稚生那个被临时分到执行部怀有异心的日本留学生。 “真不知道校长到底怎么想的。” 芬格尔收起了资料,顺口追问了一句:“这次任务是我来当组长吗?还是许原师弟担任组长?” “源稚生担任行动小组的组长。” 施耐德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芬格尔十分不满的答案:“因为他比你们更了解那个失控的混血种。” “那这个任务还真是挺危险的。” 芬格尔有点儿担心许原和源稚生会在任务过程中打起来,相比较那个失控的混血种,两个人在路上打起来的概率更大。 除此以外。 还有一个让芬格尔极其担心的问题。 这次的任务和日本分部有著牵扯不开的关係,而日本分部那边对於许原的態度可谓是不死不休,基本上他和许原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猜想著这任务可能是个陷阱了。 当然。 依照许原的看法… 这个任务百分之百就是个陷阱。 因日本分部的背后是大家长橘政宗,以那傢伙对日本所有混血种的恐怖控制力,还能允许失控的混血种外逃出去?分明就是一个布置好的陷阱,等著卡塞尔学院钻进去呢! 问题是… 为什么卡塞尔学院会钻进去? “我们需要超级混血种的资料。” 昂热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有些愜意地开口道:“对我们来说,这次任务是一个机会。” 实质上。 这支小队的组成过程也比较麻烦。 日本分部向昂热提及了希望能够从分部调派一批人员进入那座小岛协助源稚生,或者让源稚生在学校的部下一同前往,因为那名失控的混血种能力有些诡异。 作为校长的昂热自然不肯答应,他本来就是打算借著机会试试能不能拿到超级混血种的秘密,问题是实力强大的执行专员容易引起日本分部的注意,实力不够的派出去也没什么用处。 昂热乾脆派出去自己的学生。 除了能够收集源稚生的情报信息,还能藉机锻炼一下一直学得十分刻苦的许原,毕竟这个学生肯定也要执行任务的。 为了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昂热以人类国家领土爭端的扯淡问题阻止了日本分部的请求,才把许原和芬格尔安排了进去。 至於学生的安全问题。 昂热倒是没什么特別担心的。 卡塞尔学院乾的就是刀口舔血的工作。 学校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为他们提供足够的支持,以此减少他们的伤亡。 “俄罗斯分部的武装力量已经到位,他们提前安排了一架米格-27候命,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 “其实这个任务也没那么…” 芬格尔小声嘟囔著反驳了一句。 “我们没有意见。” 许原打断了芬格尔的话。 因为自己不可能一直呆在学校,总要去外面找机会利用世界树烙印一些混血种,必须让自己的寿命儘可能先活到2009年以后,才能熬到卡塞尔学院找到自己想要烙印的那头龙王的下落。 这一次… 其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许原非常清楚这是日本分部设置的陷阱,但是他也能够藉机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还能找机会进入日本。 日本分部不是追捕那名失控的混血种工作失误,让对方逃进了俄罗斯分部的地盘吗? 那么他们这支小组接管了追捕任务,结果他们在追捕失控的混血种时工作犯了一点儿小失误,不小心让对方逃回了日本,也是很正常的吧? 当然。 其实对方有没有逃回日本不重要。 昂热校长的学生认为对方有没有逃回日本很重要!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门生为了完成自己的第一次实践课,一时衝动进入日本分部的地盘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第一次执行任务! 如果失败的话岂不是太丟脸了! 作为一个行事果断不择手段的学生,为了能够成功追捕目標完成任务,不论是日本分部为此遭到殃及付出了多大代价,许原都愿意接受! 要是日本分部有意见什么的…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许专员怀疑那个失控的混血种有问题,日本分部阻挠不让学校本部的人进入日本调查,是不是日本分部里面有鬼?是不是日本分部人为製造出了失控的混血种?是不是日本分部打算藉机造反?是不是日本分部想要顛覆学院本部? 理由可太多了。 日本分部要是阻拦他进入日本… 那就以最快的速度用这些罪名杀掉前来阻拦的人就好。 只要许原能够在昂热收到消息发出阻止前进的命令之前抵达日本境內,那就等於拿到了一家自助餐的入场券,基本只剩下寻找餐桌以及挑选食材的这两件事了。 第四十二章 橘政宗送来的消息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许原非常满意昂热校长安排的任务。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昂热非常满意这个学生的態度。 “为了避免日本分部在中间捣乱,飞机会把你们送到俄罗斯境內的南萨哈林,那里有一座还没有对外开放的机场。” “俄罗斯分部在那里也为你们提前准备一架米-24武装直升机,把你们投送到目標逃到的那座小岛上。”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 芬格尔举起了手,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许原,主动开口问道:“校长,我们的组长是源稚生,如果我们的组长在执行任务中不小心战死的话…” “……” 昂热被芬格尔说出来的话愣了一会儿,他本来以为这种问题会是自己的学生许原提出来的,只是这位老人很快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希望这次任务过程中不要出现过激的行为。 “不要让他在那里战死。” “让他战死必然会引起日本分部的强烈不满,而且你们的任务地点离日本太近了,我们可能来不及夺走他的尸体。” 显然。 昂热校长並没有把源稚生当成自己人。 甚至这位老人也非常清楚,以源稚生是超级混血种的身份,未来是敌人的概率远远大於成为自己人。 同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源稚生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尤其是源稚生知道自己要带著许原和芬格尔这两个傢伙执行这次任务的时候,基本上他的人生就可以提前准备数秒了。 见死不救是必然的。 甚至许原和芬格尔两个傢伙不在他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落井下石,源稚生觉得自己就能感动到落泪了。 如果不是橘政宗一直以来的照顾,以及对方秘密送来的情报,源稚生的心里都止不住地怀疑一手安排了这次任务的老爹是不是已经羽翼丰满,想要借著卡塞尔学院的手除掉他这个幼主了。 “放心好了,稚生。” “那个失控的混血种是个意外。” “但是这次任务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橘政宗的话音还在源稚生的耳边徘徊,似乎对源稚生信心满满:“在这次任务的过程中,你要把握机会战胜昂热的学生,这个消息对於重振蛇岐八家的信心来说很重要。” “抱歉,老爹。” 源稚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自从源稚生在三个月前被许原狠狠羞辱折磨之后,重新整合起来的蛇岐八家人心就有点儿想要散架的意思。 人心散了。 队伍难免有点儿不好带。 蛇岐八家的混血种们纷纷表示有问题。 搞什么啊? 都这样了还玩集贸啊! 號称拥有著皇血的少主连昂热的新学生都玩不过,谈什么振兴蛇岐八家和重新掌握日本的命运,尤其是那个学生才十五岁,日本混血种的未来不还是给卡塞尔学院继续当狗吗? 过去有皇血,被昂热欺负。 现在有了皇血,被昂热的学生欺负。 既然蛇岐八家的未来横竖都是要被人欺负,为什么头上还要多一个欺负自己的大家长? 最近日本分部早就退休的第一任分部长犬山贺又重新支棱起来了,犬山家可谓是车水马龙,大家都知道犬山家主的地位又要高起来了,谁让犬山家主也是昂热的学生呢? 橘政宗倒是十分相信源稚生。 问题是其他人都有点儿不相信源稚生了。 要不是橘政宗平时也算会做人,又有点儿手腕,各大家族还愿意给他几分薄面,估计蛇岐八家都已经重新分完家了。 大家是愿意给面子。 但是这个少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这位少主从进修班转换成了全日制,一副肯定要在卡塞尔学院找回场子的架势,结果耻辱的伤疤都痊癒了还是毫无作为。 传说这位少主在学校里见到那个小鬼就主动退避三舍,生怕被那个小鬼抓到,连他们家族安排过去的留学生都看不下去了。 “我还没有找出来对付时零的办法。” 源稚生有点儿头疼於对方的言灵能力,他这段时间也隱隱听说了蛇岐八家的情况,迫切地想要为老爹橘政宗分忧。 问题是时零的使用者究竟该怎么打? 幸好源稚生的两个得力手下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可以尝试著在学校內参加社团活动,从另一个方向和许原对抗爭锋。 可是… 这方面也不行啊! 许原已经成为了卡塞尔学院第一社团狮心会会长,隱隱开始有了成为学校传说的架势。 自己呢? 只能退而求次加入学生会。 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机会成为学生会主席呢! 如果真的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战胜许原的话,或许还是需要武力方面挑战对方,但是这个问题反而是越想越难… “哈哈哈哈…” 橘政宗感受到了源稚生的困境,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也在慢慢安抚著源稚生急躁的內心。 “稚生,如果时零这种言灵这么容易对付的话,我们也不会惧怕昂热那位校长將近六十年了。” “六十年的时间,大家都没有办法。” “而你只是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寻找不到方法也是正常的,不要为了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达成的目標让自己的內心愧疚,你的时间还有很长,我们未来还有很多机会。” 橘政宗的话语仿若溪水潺潺流过源稚生的內心,抚平了源稚生积蓄多日的焦虑,真正像是一个宽慰儿子的慈父。 同样。 这位慈祥如同父亲一样的男人,也为源稚生提供了另一个办法,说起了为什么他会认为这次任务是个战胜许原的机会。 “这次任务实在是个巧合。” “我没有想到卡塞人学院会派人参与进来。” “我本来只是想让你回来解决问题的,不曾想昂热会派他的学生过来,但是却恰恰成为了我们的机会。” “关於任务目標的情报我並没有派人告诉卡塞尔学院,这个情报我已经封闭了,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对方是极其罕见的精神系言灵,但是他的意志彻底失控了,现在已经沦为了不折不扣的恶鬼,却依旧诡异地可以使用言灵的能力。” “而你体內流淌的皇血让你的精神意志足够强大,刚好能够克制精神系言灵的能力,昂热的学生身上可没有皇血…” “老爹。” 源稚生有些迟疑了起来。 这个青年已经隱隱明白了橘政宗的意思,只是他却有些坚定地开口道:“但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清除恶鬼。” “我知道我知道…” 橘政宗立马意识到了源稚生的叛逆想法,连忙开口解释道:“清除恶鬼的確是最重要的!甚至要把那只恶鬼的痕跡清理得乾乾净净,绝对不能被学院本部的人发现恶鬼身上的秘密!” “而且我知道你的性格,怎么会让你在任务里害死自己的同伴,而且昂热的学生要是死了,可能会引起学院本部和我们的战爭,你甚至还要在他被恶鬼控制的时候救下他,因为你们是在任务中需要相互依靠的同伴!” “倒也没到这种地步…” 源稚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要是我那两个同伴看到我遇到生命危险就选择躲得远远的,我就已经觉得庆幸了。” “算了。” “我会找机会的。” 源稚生握住了自己手中的武士刀,轻声开口道:“我会想办法做到让蛇岐八家的那些人满意,让他们愿意继续支持老爹的。” 第四十三章 那点儿小事就別计较了! 昂热的出手真的大方。 这位校长又一次动用了自己的私人飞机。 当源稚生拎著自己的两把武士刀登上飞机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两名队员提前坐在了那里。 许原好奇地张望著机场远处的风景,有点儿像是一个纯真无邪的少年,这个想法让源稚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儿进水了。 开什么玩笑! 这傢伙究竟有多恶劣自己早就领教过了,谁要是敢相信他,基本等於是沦为了对方手上的玩具。 餐厅事件的耻辱… 是源稚生的心里永远不能癒合的伤痕。 相比较起来。 芬格尔这个许原身边的走狗帮凶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反而让源稚生的心中稍稍有些放鬆。 “资料给我们的组长吧。” 许原似乎注意到了源稚生的登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明白!” 芬格尔拿出了那封从执行部领取的资料袋,朝著源稚生的方向拋了过去,摊手解释道:“喏,里面的资料我们提前看过了,你可以再看一遍,资料里的信息十分有限。” “多谢。” 源稚生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平板,把资料里的储存卡插进之后,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芬格尔会这么说。 因为资料里只有俄罗斯分部那支小队最后的对话录音,甚至连战斗的影像都找不到,只能听到里面的恐慌。 “快开枪!” “敌人朝著我们过来了!” “你在干什么,哪里有什么敌人,快点儿先按住他!快点儿把急救包拿过来!先给弗拉基米尔止血!” “……” “有怪物!有怪物!” “把他按住!快点把他按住!” “……”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份资料里的通话录音里,俄罗斯分部那群执行专员慌张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出现,每一个恐慌声音的出现都会响起一阵枪声,让人感觉这个声音看到了敌人出现。 问题是… 每一阵枪声都很快被同伴压了下去。 然后下一个队员再度精神紧张地提及敌人的到来,又一阵枪声再度响起又重复被他的同伴镇压下去。 直到最后的枪响声结束后,末尾渐渐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地爬行声,像是幕后操控著一切的怪物终於现身了一样。 “听起来感觉他们的精神都出了问题。” 源稚生关掉了面前的平板,说出了一句眾所周知的废话之后,试图和自己的两个队员交流一下情报。 “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没什么看法。” 许原依旧在眺望著看向窗外的风景,隨意地开口道:“学校的执行部让你来担任小组的组长,是因为执行部认为你对目標的情况最了解,毕竟那个混血种是日本分部流出来的。” “我也了解得不多。” 源稚生下意识地想要隱瞒情况。 “有多少说多少。” 许原依旧没有回头,似乎是依旧隨意地问著话:“至少能告诉我们,你们那边的混血种失控是什么状况吧?” “混血种体內的龙类基因超过临界血限,逐渐变得越发嗜好杀戮,人类的神智逐步丧失被剥离,身体开始出现龙化现象。” 源稚生回答得滴水不露,给出了卡塞尔学院教科书上的標准答案,张口反问道:“难道世界其他地方的混血种失控不是这样吗?” “是吗?我不知道。” 许原终於转过头来,脸上似乎是对於这种事有些好奇,他甚至还去问了芬格尔:“所有的混血种失控都和教科书上说得一样吗?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 “怎么可能一样!” 芬格尔有点儿无语地看了一眼许原,直接在机舱里唱起了双簧:“不止一次有任务记录提及过,有些失控的混血种能长期保持理智,甚至有的彻底沦为死侍之后还能使用言灵呢!” “也就是说…” 许原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扶手,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源稚生:“有的混血种看起来很正常,能够保持著理智也能够使用言灵,其实他很可能已经处在失控边缘了,对吧?” “可能性很大。” 芬格尔若有所思地注视起了源稚生。 “两位,栽赃的意思有些过於明显了。” 源稚生对於许原和芬格尔的指控有些无语。 儘管他早就意料到了这种情况,但是他们的飞机还没起飞,这两个傢伙就开始寻找对付他的藉口,听起来甚至他们已经想好干掉他以后,把他栽赃成一个处在失控边缘的混血种了。 “算了。” “我们直接摊牌来说吧。” 源稚生看向了许原的眼睛,认真地提起了自己的提议:“我知道我们之前有过一些恩怨,但是这次的任务或许会相当麻烦,希望我们暂时把以清除目標完成任务放在第一位。” “我们…有恩怨吗?” 许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思索了起来。 少年像是有些奇怪源稚生的说法,主动问道:“虽然我们过去发生过一次小衝突,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因为那次衝突记恨过你,原来你一直还在记恨著我们之间发生的那点儿小矛盾吗?” “没有…” 源稚生恍惚著以为是自己小气了。 “那我们在餐厅的恩怨一笔揭过。” 许原的脸上大方地朝著源稚生浮现出了一抹微笑,似乎是十分赞成源稚生的提议:“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相处,如果你有加入狮心会的想法,执行任务回来后也可以去向芬格厄师兄申请。” “好…” 源稚生下意识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坐稳了之后,才隱约明白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立马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清醒清醒。 这傢伙有什么可记恨的啊! 这傢伙就是个玩弄別人生命的加害者啊! 难道自己这个受害者不该记恨那场羞辱吗?为什么这傢伙还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要求自己这个受害者放下仇恨呢? 最可悲的是… 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然而作为这次任务的小队组长,源稚生实在不好在这个时候说自己才不会忘记那场衝突的恩怨之类的,这种感觉简直比被人强行餵了一罐鯡鱼一样噁心! “人还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 恰好芬格尔一直坐在旁边看著,他的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似乎对源稚生发出了一句有形的嘲讽。 “呼…” 源稚生只能压抑著自己內心的怒火,沉下心来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次的任务上,因为这次任务目標確实棘手。 任务目標的详细情报已经在他手里了。 这次他们要追捕的那个失控的混血种疑似是自己注入了太多的龙族血液,基本上已经快要完成了龙化,甚至还能继续使用一种名为森罗的精神系言灵,对方的意志也已经完全被杀戮支配。 根据橘政宗秘密送来的情报,任务目標是日本混血种里那群疯狂的『猛鬼眾』搞出来的人类龙化试验品,危险程度其实已经超过了a级。 猛鬼眾暗中將这个失败的试验品囚禁在了一艘北海道附近的渔船上,结果试验品龙化后彻底失控,连他们自己都没办法处理,蛇岐八家负责围剿渔船的人员也因此而被尽皆遇害。 除此以外。 那个失控的混血种血液还有污染。 凡是被他的龙血污染过的生物都有可能变成死侍。 日本分部对卡塞尔学院本部隱瞒了太多关键情报,而这些情报却都一一暗中报给了源稚生。 源稚生身上的压力真得很大,他要带著这两个麻烦的队友完成这项极其危险任务,还不能辜负橘政宗希望他能够藉机战胜许原的期待。 这两个队友还不知道麻烦。 芬格尔时不时表现得有点儿忧虑也就算了。 许原这个新手的状態看上去一点儿不带害怕的,像是把这趟危险的任务当成是出去野营活动的学生一样。 第四十四章 现在你可以说说对我们隱瞒什么了 十四个小时后。 战斗小组乘坐著校长的座驾抵达了俄罗斯。 或许是由於某个担惊受怕的德国青年提早警告,这架驾驶著湾流550的飞行员在这趟行程中终於不像过去一样疯狂,也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再怎么疯狂也比不上俄罗斯分部的疯狂。 是的。 俄罗斯分部相当疯狂。 这个部门提前为学院本部派来的战斗小组准备的那架米-24是俄罗斯在役的一款军用运载武装直升机,由於价格相对廉价及保养维护方便一直深受许多国家的陆军青睞。 “情况怎么样?” 源稚生看到自己面前站著的是个大鬍子,乾脆又使用含有一点儿日本风味的俄语问起了任务目標所在地点的状况。 “Цeльвceeщehaxoдntcrhatomoctpoвe(目標还在那座岛上吗)?” “什么?” 俄罗斯分部前来接待的大鬍子愣了一会儿,才勉强明白源稚生的意思,连忙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你可以说日语,但是最好说中文,我之前在学校本部受训过一段时间。” 说完自己的要求之后,这个大鬍子才说起了正事:“目標也许还在岛上,我必须告诉你们,情况可能比想像得麻烦。” “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们一直在派直升机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强行撤出倖存的居民,岛上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地糟糕,上面忽然出现了不少死侍,应该是他的血液存在著一定的污染性,但是我们在解决目標之前没办法派人去清理那些死侍。” “其实这座岛上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只是这座岛的归属一直牵扯著国际纠纷,我们没办法以军事演习的名义炸平这座岛。” “而且由於日本那边临时出现抗议,克里姆林宫也一直倾向於缓和局势,导致我们本来向本部报告隨时能够提供给你们支援的对地战斗机也无法动用,现在只能依靠你们的力量解决目標了。” “……” 芬格尔下意识地心中一紧,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源稚生,明显有点儿怀疑是日本分部在背后搞鬼。 俄罗斯分部能提供的武装力量是最后保险。 甚至在来之前,芬格尔特地偷偷让eva隨时准备好火力支援,就是担心这次任务临时出现问题。 现在俄罗斯分部的武装力量作废。 卡塞尔学院能够影响使用到的其他国家的武装力量也不可能进入俄罗斯领土,如今真的只能依靠他们自己了。 “那我们快点出发吧。” 源稚生对於芬格尔的想法浑然未觉,只是拿起自己的武士刀登上了直升机的机舱。 “现在你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芬格尔登上直升机前,悄悄拽了一下许原的手臂,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他,纸条上面是他偷偷写的信息。 【执行小组登岛之后,学校的执行部会接管我们的通讯,当你陷入困境需要在战斗的时候使用其他言灵,只要说出一句『eva能给我支援吗』,eva接收暗號后会立刻以高速运转寻找更多支援方式的名义,干扰我们和执行部之间的通讯信號,不需要你再使用剑御手动破坏通讯设备避免被人察觉。】 这是芬格尔的最终手段。 当一切都不可靠的时候,芬格尔只能想办法清理掉许原可能暴露的隱患,甚至他还思考过使用炼金术作为掩护。 这段时间以来,芬格尔也在查询著关於许原的能力,因为掌握著秘密的人总会好奇秘密为什么会存在,尤其是许原学习的时候,时不时暗中透露出来一股也对自己存在的特殊能力很感兴趣,为什么教科书上他的能力没有出现在言灵序列號上之类的… 显然。 喜欢秘密的芬格尔比许原更加好奇。 即使芬格尔知道许原是楚天骄奉命收养的孩子,他也想要查出来关於更多许原的资料。 幸好。 芬格尔有个好老师。 作为世界上最优秀的炼金大师,芬格尔的老师守夜人的家庭也颇有渊源,让他能够接触到很多龙文古籍。 芬格尔偷偷从守夜人研究龙文古籍记录的笔记中確定了一件事,许原的能力应当是属於一种血源刻印。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 因为血源刻印属於一种遗传能力。 那本笔记中倒是並未记载许原的能力,里面记载著一个和许原类似的能力,名为血源刻印·镜瞳,而这种名为镜瞳的能力可以通过观察即可解析目標言灵,最终完美復刻他人的言灵。 两种復刻能力说不出谁强谁弱。 许原复製言灵的能力限制更高一些,像是修復生命时自己掌握到的赠品;而镜瞳只需要在旁边观察,即可完成对言灵的复製,甚至有些复製出来的言灵还要强於原版。 这一点上。 两者倒是相同的。 因为许原复製出来的言灵威力也很强大。 当然。 芬格尔出於对自己的爱人eva不太朴素的爱情,肯定还是要给许原的能力打上一个大大的高分! 同时。 芬格尔也想和许原聊聊关於血源刻印的事,还有关於死侍能否被重新变成人类的实验,以及將来他们如何想办法让许原在人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內使用出更多的能力。 交流是个大问题。 即使芬格尔是人工智慧的创始人,他也不能隨意刪除诺玛的监控记录以免被人察觉异常,他不敢私下交流这些秘密,反而在外面外出执行任务是一个交流的机会。 当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开始执行战斗任务的时候,平时负责处理工作的诺玛人格就会切换成为战爭人格eva,让eva帮忙做点儿小手脚遮掩一下创造一个交流时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至於小队里的源稚生… 芬格尔有的是办法隔离他的视线。 “我们也走吧。” 芬格尔十分確定许原迅速看完了纸条之后,就自顾自地吞下了纸条,从地上拿起了一个沉重的包裹踏上了直升机。 “嗯。” 许原跟上了他的脚步。 在这架直升机上,他们大概会在一个半小时后降落在国后岛上,这个战斗小组开始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其中最简单的是源稚生,他的腰间依旧是挎著自己的两把武士刀,也让他不由得对两个队员执行任务前的准备大开眼界。 芬格尔也就算了。 自动步枪,手枪,子弹,手雷,短刀。 这些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研发的武器,让芬格尔看上去像是一个前来执行特殊任务的现代特种兵。 至於许原… 许原的脚上穿著一件沉重的甲板靴,身上套著一件遍布钢板的战斗服,握著一把可以拆卸的大戟。 甚至他的腿上还別著一把短剑,这把短剑可以用来超近身战斗,也能装在大戟的长柄上变成一把长槊。 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甲士。 整个战斗小组里面,唯独源稚生这个组长的装备像一个日本浪人一样,看上去显得有点儿寒酸。 “我们降落的时候不会落地。” 源稚生看了一眼许原身上的装扮,忍不住道:“以这种负重从四米的高度跳下去,你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吗?” “足够了。” 许原慢悠悠地戴上了耳机。 落日的余暉从远方洒在了少年的脸上。 当太阳终於落下,夜幕低垂下来的时候,米-28直升机低空掠过了国后岛上的草原,缓缓悬停在了这片开阔地的上空,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激盪间吸引出了一个个在高高的草丛里快速移动的怪物。 “eva,我们要准备降落了。” 芬格尔的眼眸中缓缓浮现出了一抹金色,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机,向远在大洋彼岸的学校本部发出了他们这支小组即將开始战斗的信號。 “直接跳吧!” 源稚生的眼眸中也陡然闪出了金色的光芒,直接一跃而下跳了下去,在身形滚落在地的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骤然劈向了草丛中的黑影! “我靠!先等等啊!” 芬格尔有点儿无奈地打算跟著跳下去,其实他也看到了草丛里的死侍,本来想用热武器扫射临时开闢出来一片安全登陆场。 “你在我后面。” 许原示意地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 少年前脚踏在了空气中一样直直地落了下去,即將落在草丛里的剎那开启了时零的领域,周围的一切都被他的领域瞬间放慢了下来! 少年认真地组装完了手中的大戟,挥舞著这件重兵器横扫千军一般,將附近七八个在时零领域中仿若慢动作回放一样的死侍斩开! 最后! 少年的手腕骤然发力,像是投掷长枪一样朝著源稚生的方向掷出大戟,锋利的大戟瞬间贯穿了源稚生面前即將被他杀死的死侍! 下一时刻! 周围的时间恢復了正常。 源稚生有些惊骇地看著面前的大戟,目光慢慢扫视著地上的血液和残肢,他看向了那个朝著他走过来的少年,再度感受到了那种被时零支配的恐惧! “附近应该只有这么多了。” 许原的目光根本不去看地上的血液,只是注视著源稚生这个组长,轻声问道:“好了,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能不能在这里告诉我们,日本分部到底对学校本部隱瞒了什么情报?” 第四十五章 有人说谎了 “没有隱瞒。” 源稚生十分聪明地选择了嘴硬。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吐出一点儿隱瞒的事,也必定会被许原抓到破绽揪出一堆问题,搞不好最后老爹的计划都会被问出来。 “我知道的和你们知道的都一样。” 源稚生注视著许原走到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从地上那具死侍的尸体上拔出了大戟,这一幕看得他眼神一跳。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在战场上还真是像个杀神一样! “打灯打灯!” 芬格尔落地之后,丟给了源稚生一把手电筒,自己手里拿出了一柄小刀:“检查一下这些死侍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些死侍在被龙血污染之后早已变得面目狰狞,上半身变得有些萎缩,下半身却是格外强健,他们只能从死侍身上原有的一些人类特徵判断出来他们是俄罗斯人。 “是岛上的居民。” 芬格尔检查完毕之后,抬头看向了许原和源稚生两人:“根据俄罗斯分部的统计,那支执行小组全军覆没之后,他们就开始不间断地撤离岛上的其他居民,但在他们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根据数字推算应当有七十六人失踪…” 这个数字不由得让人心惊肉跳。 在和平年代的七十六人无缘无故失踪,泄漏出去的话,已经完全称得上是一场震惊全世界的大事故了。 “看看还有没有倖存者吧。” 源稚生提起了自己的武士刀,他的心中早已不报什么希望,因为失踪基本意味著已经被污染成了死侍。 这些死侍的实力並不强大。 在这支战斗小组面前甚至连还手都做不到。 唯一能够让他们提高警惕的,也就是这场污染的源头,那个从日本分部流落出来的失控混血种。 “分散行动吧。” 源稚生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他的眼神落在了两个队友的身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这座岛的面积不小,哪怕目標只在这片区域,俄罗斯分部也没有给到具体的情报。” “我们从这里开始出发,分成三路间隔一公里向俄罗斯分部小队的最后定位地点搜索靠近,一个小时后在这里匯合。” “中途一旦有人发现任何异常就立刻通报方位,其他两人也能迅速赶到支援。” “可以。” 许原和芬格尔对视了一眼。 这场针对a级目標的战斗不是关键。 真正的关键是在这座岛上找出来那个目標,执行部在这座岛上唯一的定位是那支俄罗斯分部小队遇害的地点,儘管那里肯定早已空无一人,却是目標最后出现的位置。 “走啦!” 芬格尔一边和许原打著招呼,一边抬起自己的手指敲了敲耳机,才抬脚朝著西边奔了过去。 许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才倒提著手中的大戟朝著中间方位快速前进,他肯定不会选择和芬格尔最远的方位。 源稚生注视著他们两人离开之后,挎著两把武士刀朝著最远的东边赶了过去,也不在乎这两人的防备心理。 “这里是执行部。” “保持宽度从北向南搜索。” “接下来由eva协助你们定位。” 卡塞尔学院內一直也在看著这支三人小组的分散,他们並未对源稚生的决策有什么意见,只是让人工智慧中的eva人格上线,开始监控三人的前进路线,隨时向他们报告情况。 十分钟后。 在一阵沙沙声中… 一阵兵器撕开肉体的声音忽然出现! 这道声音来自於芬格尔的耳机,他很快就匯报了自己遇到的情况:“遇到了一名死侍,已经清理乾净,正在继续前进。” “注意安全。” eva提醒了一句芬格尔。 “但是我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芬格尔似乎有些迟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我们组长和许原师弟忽然打起来了,我是不是该上去劝架?” “!!!” eva立刻响起了警报声! 甚至卡塞尔执行部里负责值班的两位教授同时被这句话震到,他们惊恐地看向了执行部大屏幕上的四个红点! 最大的红点是重点。 其他的三个红点是標註的三个人的方位。 三个人的方位依旧在不同的方向,显示著这支战斗小组並没有匯合在一起,但是芬格尔的报告却明显有些异常! “源稚生,许原,立刻报告你们的位置!” 曼施坦因教授有些紧张地连忙询问了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根据上支小队的录音猜想到这次的任务目標存在著能够影响到混血种精神的能力,他必须確认究竟是许原和源稚生真的打起来了还是芬格尔一个人遭遇到了任务目標! “我不在他的旁边!” “立刻开启你的言灵,开启防守姿態!” 许原的声音比起执行部的声音更快,他在耳机里迅速提醒了一句芬格尔:“我正在赶去支援的路上!” “一样,正在路上。” 源稚生的声音同时传到了耳机里。 在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大屏幕上,芬格尔的定位依旧停留在原地,许原和源稚生的定位正在朝著芬格尔的方向狂奔! 根据他们彼此间最多不会超过1公里的距离,以混血种的速度最多不会超过三分钟就能赶到! 问题是… 芬格尔必须自己坚持三分钟! 只是芬格尔的声音突然之间就直接消失了,不论其他人朝他询问什么,都无法得到他的回应,唯一还能证明他活著的是他身上的定位仪器,还在监测著他的生命体徵。 卡塞尔执行部內。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看著屏幕上快速移动的两个红点。 因为芬格尔隨时都可能会被杀死,唯一能够指望到的就是许原和源稚生两个人的救援。 正当他们还在焦急等待的时候,却看到了源稚生的定位红点突然停了下来,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遇到了七个死侍。” “立刻脱离!” “加速和你的队友匯合!” 曼施坦因教授阻止了源稚生战斗,只是他又很快意识到什么:“等等,源稚生,你的视野內有什么异常吗?” “我不太確定。” 源稚生有些不太確信的语气,让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提紧了起来,尤其是他的下一句话更是一句惊雷一样! “因为我也没有办法判断看到我的队友正在拎著一把重装大戟朝我衝过来一副想要杀掉我的样子算不算异常…” “!!!” 执行部的值班室里另一位古德里安教授惊得连忙扑在了操作仪器上,紧张地注视著屏幕上关於许原的定位! 因为他分明看到许原的定位红点停了下来不再移动,从定位上来看距离源稚生还离得有一段距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究竟是许原出了问题还是源稚生出了问题! “许原!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古德里安教授紧张地询问起了情况。 “没什么情况。” “遇到了一群死侍而已。” 许原的声音里明显有些平静,只是他的眼神却一点儿也没有平静的意思,倒是如同即將汹涌而起的海面。 现在他有些怀疑两件事。 第一件事,源稚生究竟有没有撒谎? 第二件事,岛上是不是存在著两个以上的目標? 如果源稚生自称被怪物控制的话,那么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什么呢? 在许原的面前,除了一群碎尸一样的死侍以外,还有一个生得恐怖的人形怪物。 这个怪物应当就是他们的任务目標。 这个怪物的身上已经布满了白色的鳞片,手掌如同龙爪一样虚握著,它的下肢显得格外粗壮,只剩下它的脸上还保留著人类的模样,只是那张人类的脸上满是不属於人类能够拥有的残暴和狰狞,混血种的黄金瞳在它的眼眶里缓缓熄灭。 显然。 这个怪物几乎快要彻底完成龙化了。 不过… 它已经死了。 甚至它的脑袋也如同死侍一样被许原斩了下来。 第四十六章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许原並没有向执行部匯报战况。 甚至许原第一时间反而是向eva提请支援。 “eva能给我支援吗?” 许原摸著自己的耳机,给出了一个合適的理由:“我这边也遇到了麻烦,岛上的死侍似乎都已经围过来了,源稚生那傢伙可能也和芬格尔一样被目標影响了,至少想办法帮我拦住源稚生朝我衝过来,以我们两个现在的距离来看,他用了一分钟就能过来。” “明白。” eva同一时刻切断了许原的通讯。 不。 准確地说。 eva的伺服器內依旧在同步。 然而eva也在卡塞尔学院无法知情的状態下,飞快地清理著许原在这段时间內传输的任何声音,读秒一般等待著许原需要重新回復通讯的时间,因为这就是芬格尔给她的暗號。 “许原!” 古德里安教授立刻焦急地呼喊了起来,紧张地催促著eva:“许原的状態联繫不上了,能给他支援吗?” “我正在计算。” eva的声音依旧冷静,只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现在我必须切断他们之间的通讯和定位,以保证芬格尔和源稚生都不会朝著许原的方向移动,因为我们无法判断他们的状態是否清醒。” “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古德里安教授有些焦躁地抓著头髮。 “定位和通讯设备在十秒前一切正常。” “经过初步判断,芬格尔和源稚生都已经被目標的精神系能力影响,他们看到的都是目標製造出来的幻象。” eva的声音有些严肃,甚至是前所未有地严肃,因为这台超级人工智慧的战爭人格往往会首先推算最严重的结果。 “根据模擬结果,战斗小组可能即將会在目標的影响下自相残杀,胜利者会被目標杀死或者杀死目標。” “这个怪物不是失控的吗?” “对方竟然还有这种智力吗?” 曼施坦因教授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沉声开口提醒道:“立刻联络日本分部,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联络俄罗斯分部,让那架送他们过去的直升机再去实地探查情报!” “明白。” “正在联络日本分部。” 战爭模式的eva远远比诺玛的处理速度更快,迅速给出了適应的答案:“俄罗斯分部的米-24武装直升机正在返航的途中,预计航程无法满足要求,最近的机场已经重新安排了米-35武装直升机启程,预计在两个小时后抵达国后岛。” “这段时间,我们只能等待了吗?” 古德里安教授的身体有些哆嗦了起来,他有点儿没想到自己值班时只是负责的一项a级任务竟然如此凶险! 这支战斗小组应该是卡塞尔学院当前最强大的三个学生,倘若在这次任务里死掉的话,毫无疑问將会是学校受到的最大打击,尤其是其中还有校长昂热的学生! 当然。 他们在这里担心的时候。 其实他们担心的许原过得非常开心。 许原操控著世界树將这头白色怪物的身体彻底吸收,他得到了超乎想像的收穫,甚至还在当初烙印芬格尔之上! 烙印对方的收穫是八个月的寿命,吸收对方尸骸的收穫是十六个月的寿命,这头怪物足足为他提供了两年的寿命! 言灵·森罗! 这是一种如同幻术一样的精神系言灵。 言灵·森罗的使用效果极为恐怖,能够直接通过眼睛控制目標的精神,將自己脑海里想要让目標看到的场景,植入目標的大脑之中,让目標在幻术世界中无法找到真实和自我的存在! 当然。 这种言灵也存在著巨大的缺陷。 因为一旦幻术和现实不符的话就容易出现破绽。 毕竟这个怪物在看到许原的时候,也尝试著將幻术场景植入许原的大脑,只是它製造的幻术场景有点儿奇葩。 在这个怪物製造的幻境里面,竟然是源稚生这个组长摆著一副大哥的派头,让许原快点儿跟上他的脚步。 简直有点儿把许原气笑了。 卡塞尔学院谁不知道源稚生是他的手下败將?源稚生那傢伙什么时候敢在他的面前摆出大哥的派头了? 而且,世界树的存在让许原也能够保持住清醒,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著一场莫名其妙出现的垃圾电影。 除了得到了言灵·森罗和寿命之外… 许原的身体强度和精神意志都得到了强化! 甚至许原也隱约猜到了这头怪物的真实身份,应当是被用血统精纯的混血种体內的龙血培养出来的实验品。 许原倒是还想要试试这些被龙血污染后的死侍做一次实验,可惜的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在许原迅速处理完了那头白色怪物之后,一个挥舞著武士刀的身影已经在远处的草丛中隱约可见了,正是自称被怪物影响了精神的源稚生,他的脸上在这一刻满是汹涌的战意! “许君!” “既然你想要战斗!” “那我们就在这里决一死战吧!” 源稚生挥舞著手中两把武士刀高速冲了过来,对著远在大洋彼岸的卡塞尔执行部编造著自己被目標控制的谎言。 如许原猜到的一种结果一样。 源稚生的確对卡塞尔执行部撒谎了。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在登上这座岛之前,就已经思考好了自己的对策,老爹提到过皇血让他的意志足够坚定。 那么… 这座岛上的怪物就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然而源稚生又必须和许原战斗一场,用这场战斗的胜负来给蛇岐八家那群离散人心的混血种们一个交代,因此他只能偽装自己被控制的模样藉机和许原交手。 第一,如果许原没有被怪物控制的话,源稚生就能偽装自己被控制的状態开战,他会选择拼尽全力去战斗,战败了也能让老爹橘政宗找到一个失败的理由。 第二,如果许原被怪物控制了,源稚生还真有机会能够战胜精神混乱的许原,在击败了许原之后再找机会杀掉怪物,以一个救世主一样的姿態也必然让老爹觉得足够亮眼了。 “这傢伙…” 许原用力拽出了身边佇立的那柄重戟,径直朝著衝来的源稚生走了上去,一边不忘摸著耳机提起另一件事。 “eva,能听到吗?” “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支援了。” “可以!” eva立刻重新连结了许原的通讯。 “报告执行部。” “我们的任务目標已经逃向了南方。” 许原隨口撒了一个小谎,才说起了正事:“现在我先解决掉被目標控制的源稚生,再去救芬格尔出来。” “说不定他在这段时间应该已经摆脱精神系言灵的控制了,根据推断,目標的精神系言灵对血统等级高的混血种影响很小。” “芬格尔可是a级血统!” 古德里安教授有些惊讶於怪物的恐怖,他更震惊於许原在卡塞尔学院里早就被他们这些教授猜想的s级血统。 “许原师弟说的没错。” 芬格尔的声音终於从耳机里传了出来,他才匯报起了自己的状况:“不过幸好我提前开启了言灵,目標一时间没办法破除我的防御,可能也是这样他们才会选择去找你们的麻烦…” 然而… 许原没有时间回復他了。 十五岁的少年挥舞著手中的重装大戟,迎向了衝到他面前的源稚生,这柄重装兵器在许原的手中竟是后发先至,泛著光芒的炼金戟锋更快一步地挡下了童子切的刀光!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许原的声音有些冷冽,他的目光隔著戟柄注视著源稚生那双充满了压抑的黄金瞳和那张满是战意的脸颊格外彆扭! 第四十七章 即使尸体填满东京湾,也要找到任务目標! 许原看穿了源稚生的谎言。 源稚生这傢伙分明就是想要打著被精神控制的旗號和他战斗,完全想像不到这傢伙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如果是三个月前… 源稚生或许还会有这种机会。 然而在卡塞尔学院的三个月时间里,许原的战斗方式也已经进化,他不再是那个只依靠时零战斗的新手了,何况他刚刚吸收了那只恐怖的怪物,身体又得到了全方位的增幅! “你想在这里和我战斗…” 许原的声音越发冰冷,似乎毫不介意在这里把源稚生斩杀:“是因为把你的尸体送回日本更方便吗?” “冷静!” 曼施坦因教授吩咐了一句,他在耳机里帮著源稚生解释:“他只是被目標的精神系能力控制了!源稚生的血统等级不高,但是也应该在a级左右,很快也能清醒过来!” “別杀他啊大哥!” 芬格尔紧张地在耳机里高呼出声,希望许原能够明白校长交给他们的任务:“只要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赶到你们那里了!” “eva,切断我和源稚生的通讯。” 许原並没有理会他们的话,他根本不等卡塞尔执行部提起什么意见,就直接开口道:“不用有任何疑问,如果我不小心杀了他也和你们没有责任,有任何意见去找昂热校长。” 关於源稚生的事需要保密。 许原在这个时候要求切断通讯的事被回馈到了卡塞尔学院办公室,而那位老人也只是淡淡地一句校长学生的特权打发了事。 显然。 昂热明白了许原的意思。 甚至將执行部和芬格尔的通讯也暂时切断。 许原隨手摘下了自己的耳机直接捏碎丟在了地上。 “原谅我,许君。” 源稚生的眼神慢慢抬了起来,他手中的动作陡然快了起来,竟是鬆开了一把刀,双手握著另一把刀刺向了地面。 青年眼中的黄金瞳光芒大盛! 许原手中的重装大戟骤然垂了下去! 许原陡然感觉这柄装备部特製的一百二十公斤的重装兵器,沉重得像是十二吨一样让他无法握住! 言灵·王权! 这是来自於源稚生体內皇血的威能! 言灵·王权相当於在自身周围开启了一个重力场。 在言灵·王权的领域范围之內,重力会被王权施加几十倍乃至数百倍的增幅,而王权的使用者却能够得到重力的豁免! 源稚生这傢伙提前开启了自己的言灵。 为了这场对许原的战斗突袭,源稚生还真是提早做足了准备,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战斗时释放出来自己的言灵,乾脆在突袭许原的时候就提前完成了自己言灵的吟诵! 毕竟王权的言灵序列號尚在楚子航的君焰之上,其使用难度和使用时机都对战场有著苛刻的要求! 最麻烦的是! 许原身上穿著塞满了钢板的作战服! 当源稚生完成了自己的言灵之后,上百倍的重力让许原的身体瞬间陷进了草地鬆软的泥坑里,甚至让他的膝盖大腿都没了下去! 乍看上去… 许原已经无法作出任何抵抗了! 至少源稚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战果,他在藉助许原通讯中断的时间就丟掉了自己的耳机,一边靠近一边完成了言灵的吟诵! 现在… 他终於要收穫胜利的果实了! 如果依照许原这个时候的状態,已经是任由宰割的状態,源稚生横刀要架在许原的脖颈上! “言灵·时零。” 许原的眼神忽然抬了起来。 这是两大言灵领域的碰撞融合,源稚生的时间被放缓了五十倍,而许原的身上承担的重力被施加了上百倍。 “言灵·剑御。” 许原同一时间开启了言灵·剑御。 一直施加著重力的作战服反向开始为他提供著浮力,让他能够摆脱上百倍重力对他的影响。 地上掉落的重装大戟像是也不受影响一样,竟是慢慢向上漂浮移动了起来,这是许原第一次尝试著动用言灵·剑御操控如今重力高达十几吨的武器,似乎並不像他想像得那么艰难。 世界树对於言灵的增幅相当恐怖,只要是言灵范围之內的铁磁性物品都会被他操控,只是操控重量更高的金属物品会让许原也隱隱感觉到身体有些吃力。 “言灵·森罗。” 许原抬眼看著源稚生的身影,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抹如同深秋落叶一般的枯黄,悄然將自己想要动用的幻术施加在了源稚生的大脑中,幻境已经出现在了源稚生的脑海里! 即使源稚生体內有著皇血,让他的精神格外强大,足以免疫许多精神控制的能力,也无法阻挡许原施加而来的幻术。 在源稚生的大脑幻境中:一头长著白色鳞片的人形怪物出现在了许原身后的草丛中,那头白色鳞片的人形怪物狰狞著朝著他和许原的方向扑了过来,龙爪就要撕开他们的胸膛! 然而… 他的身体却被困於时零根本无法动弹! 源稚生目露绝望地注视著这一切的发生,幸好在关键时刻许原一个回头对视著那头怪物,直接从腿上抽出一柄短剑,乾脆利落地格杀了那头怪物! 同一时刻。 许原朝著陷入幻术无法动弹的源稚生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世界树的枝条悄然蔓延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打上了一份烙印,將源稚生体內的言灵·王权同步复製在了自己的身上。 生命力在增强。 大约增加了十一个月的寿命。 单单只是这趟行程下来,从世界树吸收的那头怪物再加上烙印源稚生的收穫,让许原足够活到2008年从卡塞尔学院毕业。 不得不说。 言灵·森罗相当实用。 当言灵·森罗的幻术场景落在人的大脑之中,只要这个场景符合逻辑就很难被人察觉,甚至会让人以为自己仍在现实。 可惜的是。 如果幻术太过真实,也会让人混淆现实。 至少当源稚生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分不清楚现实和幻境,也根本顾不得自己和许原的衝突,下意识地搜寻著目標的尸体。 “目標的尸体呢?” “什么目標的尸体?” 许原看著附近空荡荡的一切,神色有些玩味地看著源稚生:“你不是被目標影响了神智来找我的麻烦吗?肯定是你被目標的精神系能力影响,以为自己看到了目標。” “我根本没有被…” 源稚生连忙想要说出真相,只是他脸上很快就变成了一副心如死灰般的平静,他像是知道自己早就被许原看穿了一样。 这个青年男人握住了手中的蜘蛛切,主动承认起了自己的问题:“我知道你一定看破了我的偽装,其实在我攻击你之前,我的神智一直都很清醒,从来没有被精神系能力影响…” “不。” “你根本不清醒。” 许原摇了摇头,否认了源稚生说出的真相,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了起来:“你一直都被精神系言灵影响了神智,所以才会选择攻击我,你应该知道真相揭露出来意味著什么吧?” “……” 源稚生闭上了嘴巴。 他不明白许原为什么要帮他隱瞒,但是他知道真相泄漏出去的严重性。 现在最重要的是… 目標的尸体究竟在哪里? 因为源稚生还需要按照橘政宗的要求把目標的尸体处理乾净,避免卡塞尔学院抓到日本分部存在的问题。 “目標…” “我说过了!你没有看到目標!” 许原再度打断了源稚生的话,轻蔑地看著源稚生:“组长,被精神系言灵控制的你,不能证明任务目標死了,而我认为目標已经逃回了日本失踪了,我们该去日本分部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啊…” “!!!” 源稚生明白了许原的想法! 这傢伙当著他的面杀掉了他们的任务目標,还要以任务目標失踪为理由,想要进入日本分部调查! 不! 准確地说… 许原就是明目张胆地要找日本分部的麻烦! “你会答应的吧?组长。” 许原伸手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轻飘飘地说著源稚生犯下的大罪:“如果一旦被人知道,一个日本分部的留学生在神智清醒的状態下,试图在任务过程中袭击学校本部的执行专员,这种行为本身是不是等同於日本分部对学校本部宣战?” “……” 源稚生沉默著默认了他说的事实。 “组长。” “肯定要有人去日本分部的。” 许原漫不经心的声音迴荡在源稚生的耳边,这种说话时的轻描淡写又让源稚生感觉自己回到了餐厅那一天被人操控命运遭受著羞辱的现场。 “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究竟是让我去日本分部找你们的麻烦,还是整个卡塞尔执行部和日本分部开战,你总要做出选择的啊…” “但是目標已经被你杀死了!” 源稚生的心臟猛地揪了起来,他试图询问出来许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即使你去日本分部也不可能找到它…” “不,它只是失踪了!” 许原伸手按著源稚生的肩膀,少年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地坚定,像是一个要坚决完成任务的好队员一样发出了自己的宣言,只是他的眼神中充斥著一种如同铺天盖地的海浪汹涌而出的压迫感。 “即使我们把整个日本掘地三尺,把整个日本分部的秘密挖出来,把阻止我们调查的人全都杀掉填平东京湾,也要找到失踪的目標!” 第四十八章 源稚生:我真的没有被控制过! 这傢伙… 简直是个疯子! 如同潮水一样涌来的恐惧围了上来。 这种恐惧让源稚生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海。 这个青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非常清楚自己说错一句话,站在面前的许原就有可能变得更恐怖! “怎么?” 许原睥睨地看著源稚生,冷冷地开口质问道:“难道只能你想杀我?不能我对你们报復吗?” “但是…” 源稚生努力总结著自己的语言。 “但是我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缘故。” “许君,你还记得餐厅的事吗?你的隨意而为让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甚至险些让日本分部都分崩离析。”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过去他们之间发生的恩怨,想要以受害者的姿態表示一下:“你或许不会想过,你將他人的生命视若无物的时候,会给其他人的人生带来多少困扰…” “难道你们不也一样吗?” “我们…” 源稚生努力想要回忆。 “不是吗?” 许原的嘴角嘲弄地看著源稚生,提醒他不要忘却过去:“在二战的时候,你们不也是从来没有在乎过人命吗?怎么有一天这种事发生在你们的身上,你们就有点儿受不了了?” “我在路上怎么一直没有发现,我们的废物组长还以为自己的卑劣种族比其他人更高贵吗?想要道德绑架我的话,是不是你自己稍微有点儿道德这种东西吧?” “……” 源稚生立刻哑口无言了。 当许原提起二战的时候,源稚生彻底无从辩解了。 这位蛇岐八家的少主想起来,自己听闻过一些蛇岐八家的混血种参加二战时的累累血债,只是他也会下意识地忽略。 因为蛇岐八家只记著昂热对他们做过的恶事,他们总是把自己放在一种受害者的位置上以谋求利益,让他们选择忽略了这个世界上有人一直记著他们也曾经犯下的罪恶。 当这层黑幕揭开的一刻… 任何理由在许原面前都站不住脚了。 如果源稚生是一个拥有著极端思想的人,或许他还能死不认错或者恼羞成怒,偏偏他是一个遇到错误还能愿意认错的男人,甚至其他人对他的错误进行指责谩骂也只会坦然接受。 “是我自以为是了。”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竟是有些悵然地鬆开了手中的武士刀,无力地垂下了头:“听起说起来这些,当时我在餐厅被你欺骗切腹自尽的羞辱笑话,其实真的称不上什么委屈了。” “我很抱歉。” 源稚生低头认真地向许原道歉,只是他很快又重新抬起头来,还是固执地提及了自己的责任。 “但是,我必须承担自己的责任。” “等到芬格尔师兄来了,我会向学校本部坦白自己所犯下的过错,並且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和学校本部的原谅。” 如果源稚生真的愿意对卡塞尔学院坦白一切乃至他的身份,以这位蛇岐八家少主的自杀,至少能阻止学院本部和日本分部的战爭,校长昂热绝对不会介意这笔交易。 可惜的是。 校长昂热根本不在这里。 现在这里能够做主的人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早已经做好了顛倒黑白的打算,想要以一己之力承担所有责任的源稚生在许原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承担责任的机会。 当芬格尔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许原抬手挥舞著重装大戟將源稚生打倒在地,嚇得芬格尔顿时目瞪口呆地举起手来! “怎么回事?” “应该是失心疯了。” “非要说什么目標已经被杀了。” 许原一戟扎在了源稚生的肩膀上,挑起了源稚生的身体,直接把人甩向了芬格尔:“带他快点儿回去检查一下,似乎他的大脑被精神系言灵影响得有些严重。” “让我看看。” 芬格尔把源稚生放在了地上,不顾对方的挣扎直接用手指拨开了源稚生的眼皮,脸上真的闪过了一抹惊讶:“我靠!我们要追杀的怪物这么强的吗!这傢伙的视觉神经已经明显出现问题了啊!” “怎么看出来的?” 许原有点儿好奇地看向了芬格尔。 “你看他的眼睛!” 芬格尔对於这种事还真不是胡说八道,这个学识渊博的德国男人认真解释了起来:“精神系言灵的幻境直接作用在大脑神经之上,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很像是视觉神经提供的。” “但是人类的眼睛没有提供来自於幻境的视觉,短时间內视神经纤维不再长时间集中,就是我们常说的那种失神状態,类似於视神经自己这个学生忽然发现自己在人体学校可有可无。” 芬格尔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本来用不了一会儿这种状態就会消失,但是他的情况有点严重,应该是怪物对他施加的影响时间太久了,或者是那个怪物的精神力有点儿太强了,只要回去在医院里做个检查就能看出来,现在他的脑神经里面过分发达,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復…” “这样么?” 许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起来自己对源稚生使用言灵·森罗的时间,应该没那么长吧? “我从来没有被控制!” 源稚生挣扎著还想要辩解。 作为一个皇血的拥有者,他怎么可能会被精神系言灵控制,芬格尔这傢伙不要在这里睁眼说瞎话啊! “相信科学啊师弟!” 芬格尔粗暴地按住了源稚生的手臂。 芬格尔真的没有撒谎,倘若源稚生回去接受检查,就能得到他被精神系言灵影响过大脑的结果。 然而… 这个结果绝对不会被源稚生接受。 因为源稚生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被怪物控制! 源稚生非常清楚,自己想要攻击许原是自愿的,但是所有人都相信他一定是被控制过才会选择去攻击许原! “我要见校长!” 源稚生依旧在芬格尔的钳制下奋力挣扎著。 “见见见,让你见…” 芬格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那你就带他回去。” 许原看了一眼还在奋力挣扎的源稚生,有点儿怀疑自己用力过猛,可能导致这傢伙太过执著会被判定为精神病。 “不要把他送到精神院了。” “师弟你呢?” 芬格尔顿时苦下了脸,出声恳求道:“师弟,不,大爷啊,你也看出来了,任务目標的实力绝对不是a级…” “怪物没那么强。” “它应该逃向日本分部了。” 许原眺望向了南方,那里是日本北海道的方位:“源稚生不惜拼死也要阻止我去日本调查,肯定有什么猫腻,何况这也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这么结束的话未免也太丟脸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芬格尔感觉自己实在是命苦,他打算联繫俄罗斯分部:“我通知俄罗斯分部过来把我们的组长接走…” 啪嗒! 源稚生猛地抓住了芬格尔的手臂! “我和你们一起去日本!” 源稚生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许原,他知道自己和芬格尔必定无法阻止许原,他也必须跟著许原一起过去。 至少… 要阻止更大的麻烦出现! 一旦让许原自己去日本分部的话,蛇岐八家那群根本不了解许原的混血种,必定会闯出来更大的祸! 说不定许原说的都会成真… 整个东京湾都会堆满蛇岐八家的尸体! 第四十九章 不欢迎我们,你们可以走啊! 天色渐明。 北海道的天气在清晨有些冷。 一艘小渔船以偷渡的方式登陆了北海道,因为大张旗鼓地让俄罗斯武装直升机飞过来的话,可能会让国际社会有点儿小纷爭。 “早餐呢?” “组长一点儿也不负责吧?” “路上竟然连补给都忘记考虑了吗?” “……” 源稚生的脸色不由得一黑。 如果不是某个队员,自己也不至於一路上神经紧绷得忘记补给问题,结果还要怪到他这个队长头上? “我去打猎。” 源稚生拎起了自己的武士刀。 “太麻烦了。” “先找个小镇抢点儿东西吧。” 许原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小镇上,顺口问了起来:“有什么我们可以借来用的黑道名头吗?” “隨便报哪个都行。” 源稚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黑了,不得已说出了日本分部一直以来维持著的事业线。 “不论是你在这里报上哪个黑道帮会的名字,最后都是日本执行部背锅,校长没有告诉过你们吗?日本分部掌控著所有黑帮。” “哇!” 芬格尔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原来是这么个少主…” 许原像是第一次听说日本分部的事一样,礼貌地看向了源稚生:“劳驾我们的组长重操旧业?” “……” 源稚生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是黑道小混混一样,不,甚至还不如小混混。 小混混是不必抢劫的。 而且抢劫也违反了蛇岐八家的规矩。 “我能打个电话吗?” 源稚生无奈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只是问问距离这里最近的黑道帮会,让他们送我们去东京。” “隨便啊。” “我们又不是偷偷过来的。” 许原毫不在意地忽略了他们偷渡过来的事:“我们是光明正大来调查的本部执行专员,校长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eva通知过日本分部了。” “应该马上有人过来接我们了吧?” 芬格尔小心地咳嗽了一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因为是他暗搓搓地让学校本部知道了他们的小动作。 校长昂热同意了这支战斗小组进入日本分部的请求,甚至还亲自和日本分部沟通了一下,准確地说是临时通知。 正当他们在这个偷渡点商量的时候,一辆雷克萨斯慢慢朝著他们行驶了过来,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两个不伦不类地穿著西装的彪形大汉走了下来,面相看著都极为凶恶,其中一个脖颈上还能看到纹身的痕跡。 这两个大汉下来之后就对著源稚生的点头哈腰,嘰里咕嚕地说著什么,恭恭敬敬地打开了轿车的车门。 显然。 他们是蛇岐八家麾下的黑道混混。 混跡在北海道这边的小帮会也归属蛇岐八家管辖,其中一个应当还是曾经去东京有幸见过源稚生的小头目。 “我们走吧。” 源稚生的心里鬆了一口气,在他们恭敬的眼神中坐进了车里,至少自己不用尷尬地去充当小混混去抢劫了。 然而还不等源稚生这口气彻底放鬆下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后面想要上车的许原和芬格尔。 “你们…等著…其他车!” “???” 许原和芬格尔有点儿满头问號。 芬格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倒是没想到什么:“我记得日本人就是喜欢讲究,讲究到不让客人坐同一辆车?” 雷克萨斯轿车內。 源稚生惊疑不定地看著两个彪形大汉上车,直接把许原和芬格尔留在了路边,他的心情倒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 “没事的,少主。” 其中一个脖颈上都带著纹身的大汉上车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本家给我们打电话了,让我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这两个蠢货在这里傻乎乎地等著吧!” “……” 源稚生被这句话嚇得血都凉了! 不是… 这都什么蠢货! 自己担心日本分部招惹到许原,结果他们才刚刚上岸就来了这手,生怕许原没理由杀人是吧? “你们两个滚下去!” 源稚生一边大声喝骂了两句,一边连忙从自己推开车门,认真地向两个队友道歉,邀请许原和芬格尔上车。 “他们派来了三辆车。” 源稚生努力解释著,编造著北海道这边的礼节:“因为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乘坐一辆车是不礼貌的…” “没关係。” 许原满不在乎地坐进了车里。 正当源稚生认为轻鬆渡过这一关,他看到了许原忽然落下了车窗,少年的眼神有些冰冷地看著车外的他。 “从他们两个开始吧。” “他们想要阻碍学院本部专员的行动。” “他们只是听从本家命令行事…” 源稚生说到一半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他在这个时候多嘴说什么,自己又给了许原一个理由。 “听令阻止我们啊…这就有线索了么?” 许原的脸上立刻放鬆了下来,他也抓住了源稚生的错误:“那直接从他们查查日本分部吧!” “对了。” “审完之后,也不用留他们了。” 雷克萨斯轿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山路上。 北海道的森林里被拋下了两具彪形大汉的尸体,他们的眼睛瞪得很大,脖颈被一柄武士刀凌厉地割开。 源稚生亲自动手了。 不止是因为这两个傢伙上了许原的死亡名单,更是因为这两个黑道的傢伙出卖了本家。 “这只是误会。” 源稚生试图向许原解释一下,希望不要因为两个混混把问题牵扯到蛇岐八家:“我们只是一向不欢迎本部的人。” “不欢迎和阻碍调查是两回事。” 许原看著山路上的风景,一点儿不在意源稚生的解释:“如果他们真的不欢迎我的话,可以离开日本。” “对啊对啊…” 芬格尔连连点头无脑赞同。 “……” 源稚生的手掌攥成了拳头,在这个时候他是真想一拳砸在许原和芬格尔的脸上,让他们好好想想到底说得是不是人话! 你们是外人! 这里是我们的家! 现在源稚生只能期盼著他们赶快抵达东京,让他能和老爹橘政宗商议一下如何解决来自於本部的麻烦。 尤其是… 来人就是来找麻烦的。 相比较北海道这边做事的黑道,蛇岐八家的人就非常懂得礼节,他们直接派了一辆林肯加长礼宾车在机场迎接了这支小组,甚至安排了一支穿著超短裙的少女团手捧著鲜花迎接他们,以至於让机场的其他乘客都有些讶异於这支特殊的礼宾团队,下意识地以为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外事活动。 “哇!” “东京做得蛮不错嘛!” 芬格尔伸手从一个少女手里接到鲜花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目不衔接地看著少女的白皙大腿和白色裤袜。 源稚生对於这些没什么感觉,只是看著前来迎接他们的老人,心情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老人的身边有著两个少女搀扶著,让人感觉肯定是个十足的老色胚,只是他的脸上又格外正经,看起来又不像那种不正经的人。 “那个老人是犬山家主。” 源稚生主动向许原介绍起了迎接他们的人,补充了一句:“犬山家主和你一样,都是昂热校长的学生。” 这肯定是老爹橘政宗的安排。 源稚生真的感觉自己果真是太年轻了,老爹安排昂热校长当年的学生来接待许原,实在是再合適不过了。 如果论及身份的话,这位犬山家主算是卡塞尔学院的自己人,许原这个小师弟肯定不能杀掉自己的师兄吧? 第五十章 日本分部的欢迎仪式 事实证明。 源稚生的思维终究太过单纯。 当源稚生向许原介绍完老人的身份时,许原就已经想到了这位老人身上的所有情报,思考好了应对的策略。 犬山贺。 蛇岐八家之中的犬山家族的家主,犬山家族世代经营著黑道中的风俗业,一度险些被人消灭。 犬山贺是昂热收下的学生,也是当初昂热设立了日本分部的时候指定的第一位部长,这个老人尊敬昂热如同尊敬著父亲一样,又憎恨著昂热如同憎恨著仇敌一样。 “欢迎来到东京。” 犬山贺的脸上不甚热情,眉头紧皱著似乎一点儿也不欢迎许原的到来,甚至寒暄起来都有些冷冰冰的。 “老师的身体怎么样?” “我来的时候还活著。” 许原的脸上也是冷冰冰的,似乎也不喜欢这位迎接他的老人:“如果你想要以他的学生身份来阻止我们调查日本分部的事,现在你可以给自己挑选合適的墓地了。” “你!” 两个少女有些惊怒地看著许原。 “你们走远一点。” 犬山贺用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少女,让她们走到一边去不要碍事,才不绵不硬地反击道:“老师还和以前不擅长教导学生,教出来的学生都像我们两个一样没什么礼貌。” “挺好的。” 许原隨口说著话,半点儿也不在乎老人的顏面:“对於像你这样没用的废物不需要礼貌。” “你还真像他!” 犬山贺的眼神瞬间有些危险起来,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许原,这个小师弟似乎比他想像中更加疯狂。 刚来东京… 就要挑衅这里的地头蛇吗? 不。 这也正常。 因为他们刚来日本就在北海道杀了人。 “犬山家主!” 源稚生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点儿头疼这一老一少在机场打起来,无奈地在他认定的两个自己人之间打起了圆场:“寒暄的话回头再说,先把我们送到安顿好的地方吧!” “还有。” “安排一辆车送我去见老爹。” “是。” 犬山贺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过来,他在来迎接这支小队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安排:“大家长一直在等你。” “多谢。” 源稚生轻轻地点头致谢。 然而还不等源稚生迈动脚步,他就听到了许原和芬格尔的对话,让他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报告本部吧。” “现在源稚生也是我们需要调查的人了。” “等等!” 源稚生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儿疼,只好询问自己的两个队员:“我回到自己的家里,不能去见家里的人吗?” “组长。” 芬格尔耸了耸肩,比起源稚生的表情还要无奈:“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执行过任务?你什么时候见过执行专员在任务中途回家泄密的?现在我们调查你家里犯罪的事没有让你依例迴避,已经是学校对你足够信任了啊!” 芬格尔说完之后,神色正经地看著源稚生,宣读著他们的决定:“根据对你的观察,现在我们怀疑你可能会泄密,因此正式把你踢出小队,事后我们会向执行部报告你的所作所为。” “我没有这种想法!” 源稚生连忙阻止他们的决定。 “送我们一起去安顿的地方。” 源稚生用力揉著自己的眉心,神色痛苦看著犬山贺:“帮我转告老爹,现在我有些不方便去见他…” 如果自己不在这支小队里面,可不知道这支小队到底会查出来什么鬼东西,这支小队本身就是什么证据也没有,单纯是许原来找麻烦的,调查中途忽然乱来失控杀人肯定是常態。 “是。” 犬山贺对此从善如流。 “等等…” 源稚生感觉自己越来越头疼的时候,他忽然就想到了如何用许原的办法对付许原,主动向两个队友提问道:“我在任务过程中受了精神系言灵的影响,能去分部下面的医院检查一下吗?” 只要去了医院… 自己就能拿到身体无恙的证据! 而且老爹知道自己去医院的话,肯定会想办法私下见到自己,那时候他们就有时间商议对策了! “可以。” 许原对於这件事毫不在意。 “要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芬格尔十分认真地补充了条款。 “那就行。” 源稚生又鬆了一口气。 这种监视肯定是百密一疏。 日本分部的医院都是蛇岐八家自己的地盘,许原和芬格尔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可能监控得了他和老爹的私下会面? 事实证明。 源稚生想得的確不错。 当他在许原和芬格尔的陪同下赶到医院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眼镜的医生就是自己的老爹橘政宗。 幸运的是。 他们的確找到私下会面的机会。 因为许原浑身塞满了钢板不能进入脑部的ct室,芬格尔的身上也藏著枪,他们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医生的问题 不幸的是。 源稚生必须得做检查。 而橘政宗亲自帮他检查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中过言灵·森罗的控制。” 橘政宗有些不敢置信源稚生竟然会被森罗影响,只是他手中的检查结果又做不得假,尤其是他也知道中了言灵·森罗的混血种是什么状態,理论上来说源稚生不可能中了森罗的! “不可能!” 源稚生一点儿也不相信检查结果,他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感觉:“我是在清醒的状態下想要去攻击许原的…” “检查结果是真的。” “因为其他人也是相同的症状。” 橘政宗这个医生比起病人还要惊讶,只是他也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源稚生的情况太过特殊,他只好让源稚生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因为他要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 源稚生趁著这个难得的机会,把他们小队抵达了国后岛之后的所有状况全都告诉了橘政宗,包括芬格尔被怪物控制、自己假装被控制实则主动袭击许原、亲眼看到许原亲手杀死了怪物以及对方想要以怪物失踪为由找麻烦为由进入了日本。 “或许是…” “森罗的幻境和你想要发生的现实產生了重叠?” 橘政宗像是一个正经的医生,百思不得其解地拿著报告单,他也实在是想不明白,只能给出了这个理由。 “你確定恶鬼被杀了吗?” 橘政宗的表情明显严肃了起来。 “非常確定。” “我亲眼看到的,许原也承认了。” 源稚生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麻烦,匆匆把他们遇到的最大的问题说了出来:“他就是以目標失踪为藉口来找我们麻烦的!”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橘政宗提出了另一个推理猜想:“如果连你都被控制的话,那个小鬼也一定会被控制,会不会是你们同时被恶鬼控制了,它让你们认为已经杀死了它?” “……” 源稚生忽然打了一个寒战,连忙摆了摆手道:“不可能!我亲眼见到了恶鬼被杀!” “就算真的是这样…” 源稚生又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报告,又举起了另一个例子:“但是许原那傢伙很骄傲,也不会在这件事上骗我,他找我麻烦的时候从来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或许那个小鬼也被影响了呢?” 橘政宗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认真地说出了一个合適的藉口:“如果那个小鬼被言灵影响了,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那我们就有理由制服他们了…“ 不论是真是假… 其实也足够用来对抗许原和芬格尔的调查了。 作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也很懂得利用大义的道理。 “问题是…” “没有人能说服他,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源稚生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免有些沮丧了起来:“我不是他的对手,一直都不是…” “时零的確很强。” 橘政宗对於源稚生的迂腐不由得失笑了起来:“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言灵才能作为战斗所用的工具,我的能力一向不强,不就是依靠著头脑和思想才坐上大家长位置的吗?即使是他的老师昂热,也不能无缘无故地杀人啊…” “他…” 源稚生认为许原的思维有点儿难以揣测。 如果说许原杀人也找理由的话,当初就不会在餐厅侮辱他;如果许原找人不找理由的话,在餐厅里还拿假的理由欺骗他… 正当源稚生和橘政宗还在思考的时候,有人忽然急促地敲起了门,甚至想要推门闯进来! “呵呵…” 橘政宗的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知道是谁在敲门了:“看来他的耐心不怎么好啊,生怕自己看不住你,让你有机会和我商议…” 然而… 橘政宗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前来敲门的人根本不是许原,甚至从来都不是许原看不住源稚生,而是源稚生和他会面的期间脱离了监控住许原行动的责任。 “大家长!出事了!” “他们想要调查我们在医院的实验室,我们的人不允许他们进去,负责看守的人被他们杀光了,现在他们已经去实验室了!” 第五十一章 只有一秒钟的战斗 对手… 有点儿肆无忌惮了吧? 橘政宗一向智珠在握的心態终於变了。 作为整个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就是整个日本黑道的掌控者,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问题是… 这位黑道老大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无法无天啊!有人阻止他们进入医院实验室就直接杀人? 杀掉北海道黑帮的混混也就算了,这次他们杀的可都是蛇岐八家的本家人,甚至可不是一两个人! 按照正常规则来说,卡塞尔学院本部想要调查,也应该向日本分部递交程序什么的吧?怎么莫名其妙地上来就把人杀光了?难道他们不害怕日本分部和学院本部因此开战吗? 是的。 一点儿也不害怕。 甚至心理上也是毫无负担。 当源稚生从检查室赶往实验室的时候,就看到许原和芬格尔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似乎还有点儿百无聊赖地聊著天,像是根本没看到走廊两侧的尸体一样。 地上的鲜血在光滑的地板上流淌著,横七竖八的尸体乱七八糟地躺著,这些尸体的眼中还存著一抹震惊,震惊於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死亡,临死前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几乎是瞬间就被人杀死。 “我们的速度太慢了。” 许原的双手倒抱著自己的脑袋,一步一步地跨过地上的尸体,他的姿態显得颇为悠閒:“他们只要派人拦住我们,就能把实验室的证据提前转移走。” “纯栽赃吗?” “有点儿不好办吧?” “他们只阻拦了师弟一秒钟吧?” 芬格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吐槽了起来,他不可能拦得住在日本分部大开杀戒的许原,何况这种行为也得到了昂热的暗中默许。 毕竟… 这也是一次机会。 在昂热的眼里,日本分部一直都不服管教。 老傢伙绝对不会介意藉助自己的学生许原和日本分部的矛盾,削弱日本分部以及藉机探查超级混血种的秘密,事情闹大了也不过是训斥一下自己的学生而已。 不过么… 日本普通混血种的人命肯定算不上大事。 至少在那位校长看来,一位蛇岐八家的家主级別的人物死在许原的手中才能勉强称得上是事情闹大。 “你们去做什么了?”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选择性忽视了地上的尸体,直接开口对著许原明知故问。 “调查啊。” 许原似乎是诧异地瞥了一眼源稚生,仰头看著医院走廊的天花板,才有些隨意地说了起来:“刚才我们閒著没事,去调查了一下这家医院的实验室,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一些。” “日本这边的混血种还真是忠心耿耿,大概三十个傢伙为了阻止调查而攻击刺杀本部专员,以至於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我们要找的证据转移走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源稚生被这番顛倒黑白的话说得有些眼前发黑,他努力强撑著和许原辩解了起来:“这只是一家普通的医院呢?” “你做完了检查,脑子也糊涂了吗?” 许原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不太理解源稚生为什么要辩解,主动开口提醒道:“我只是隨便找个杀人藉口,可能这会让你舒服点,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也可以不给。” “许君!” 十九岁的青年用力一拳砸在了墙上,坚硬的大理石墙面被他一拳砸出了一个大坑,他咬紧了牙关想要说上几句:“我能理解你想要报復我们的想法,但是有些人…” “走吧。” 许原打断了源稚生的话,隨意地开口道:“听说源氏重工的总部大厦很豪华,晚上我想去那里看看…” “总部大厦还没有竣工。” 源稚生下意识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如果它竣工了,我可能就没兴趣了。” 许原无所谓地摊开了手,善意地继续提醒起了这个思考方式单细胞的傢伙:“现在你可以把我晚上要去那里的情报告诉你们的人,如果有人想要刺杀我的话,晚上给你们一个机会。” “不过…” “刺杀活动仅限於今晚。” “不论你们来多少人都可以。” 许原十分真诚地说出了自己安排的刺杀活动结束后的安排:“如果明天日出之后我还活著,希望我在日本分部进行的所有调查行动都不会再遇到什么阻拦,所有人无条件配合我的行动,包括我隨时可能想要砍下来他们脑袋的事。” 说完这些之后,许原竟是也不理会满脸震惊的芬格尔和源稚生,他忽然歪了歪头,朝著走廊尽头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句。 “你有意见吗?橘先生。” “!!!” 源稚生的心中一紧。 儘管自己老爹橘政宗的信息並不属於绝密情报,但是蛇岐八家上上下下都会自发地保护好大家长的行踪。 究竟是谁… 竟然泄漏出来了老爹在医院的行踪! 如果许原和自己的老爹在这里发生了衝突,基本上已经等同於卡塞尔学院本部和日本分部进入战爭状態了,蛇岐八家的所有混血种都必须遵守用生命保护大家长的法则! 而且… 许原知道自己和老爹私下会面的事了吗?自己的所有行为在这傢伙的眼里还是像个小丑一样吗?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橘政宗早已脱下了白大褂,他换上了一身古典的和服,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看上去像是一个斯斯文文的老师。 如果橘政宗向前迈出一步,他就会出现在许原的视野里;但是他一直都停在这个拐角,偷听著许原和源稚生的交流。 “大家长?” 一个手下小心地询问著橘政宗是否出去会面。 他们都听到了那个少年对整个蛇岐八家下达的战书,也听到了那个少年呼喊出来了橘政宗的姓氏。 “我们走吧。” 橘政宗的嘴角微笑了起来,自顾自地转身换了另一个方向,甚至给出了一个理由:“那个小鬼想要欺骗我而已。” 按照正常来说,作为蛇岐八家大家长的他,或许应该在刚刚那一刻现身直接面对许原,言语间斥责一下对方的大言不惭,再给对方的头上扣一堆罪名,这样一来在蛇岐八家对於昂热的学生畏之如虎的情况下,必然是一件大大涨顏面的事。 但是… 橘政宗对此毫无欲望。 这个老人的心態相当平和,毫不在意许原的挑衅和嘲弄,毕竟他从执掌蛇岐八家开始早已承受了不少风言风语。 当然。 最重要的是。 许原是个行事疯狂的傢伙。 这傢伙的姓氏疯狂程度比他的老师昂热更甚! 橘政宗绝对不会怀疑一件事,一旦在自己出现在许原的面前的话,对方肯定会羞辱他这个大家长,而他的实力某种意义上还不如源稚生,真的爆发了衝突最后麻烦的只有自己。 “实验室的监控拷贝了吗?” 橘政宗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温和地询问著自己的手下,又开口吩咐道:“对了,安葬好那些被杀害的同胞,安排好他们的家人,抚恤金的条子和丧葬支出晚上都报给我。” “是,大家长。” 坐在前排的手下连忙恭声答应了下来,才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脸上有些紧张和恐惧地道著歉:“十分抱歉,监控设备被他摧毁了,但是我们花费了一些时间,还是拿到了最后的战斗画面…” “你在害怕什么?” 橘政宗不由得笑了起来,似乎是有些调侃著开口问道:“我平时应该不是一个要求很严格的上司吧?” “不!” 这名手下连忙摇了摇头,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小心翼翼把自己怀里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了橘政宗。 “是这个…” “……” 橘政宗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皱起了自己的眉头看著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视频,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了下来。 “战斗…只有一秒钟吗?” 第五十二章 两个幕后黑手的对垒 是的。 战斗只有一秒钟。 任何人看到这场战斗都会恐慌。 在这份监控视频的画面右上角,清晰地標註著监控的时间,能够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上一秒,一群负责保卫实验室的混血种们还在对著监控外面喊话;下一秒,监控里也忽然多了一个少年的身影,少年的手中丟下了染血的武士刀,那群混血种们开始倒在了地上。 “真是可怕的言灵啊…” 橘政宗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嘆。 任何时零的使用者在人们看来都像是一台真正的杀人机器,只可惜的是这台杀人机器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去丸山製造所。” 橘政宗放在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开口吩咐道:“还有,通知外五家的所有家主,让他们去那里见我。” “是!” “等等…” 橘政宗又忽然抬了抬手,沉声吩咐道:“不要通知犬山家主,通知其余四家即可,我要在一个小时內见到他们。” “是!” “放一首民歌。” 橘政宗的耳边听著悠扬舒缓的音乐,他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起了扶手,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仿佛陷入了假寐一样。 这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正在思考著对策。 那个在医院內肆意杀人的少年自恃掌握著时零的能力行事间极为傲慢猖狂,他必须好好打压一下对方的囂张气焰。 根据那个少年在日本的做派,哪怕是真的杀掉了这傢伙,自己也有足够的理由和证据去应对学院本部的詰难。 別的不说。 单单只是滥杀日本分部的混血种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蛇岐八家杀了许原也足够用来和卡塞尔学院本部扯皮了。 其次。 橘政宗也想要利用许原清理一批不听话的人。 由於许原和源稚生之间的对抗,让蛇岐八家內部出现了不少动摇投降派,这群傢伙搞得橘政宗也有些束手束脚。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橘政宗也不会特意为源稚生安排国后岛的任务了,他本来指望著源稚生和那头怪物能够一同击败许原,以此挽回源稚生这位少主和他这个大家长的顏面,结果没想到源稚生再度落败,甚至还把一个杀神引到了蛇岐八家的面前。 幸好。 对他来说,局面还在掌握之中。 尤其是那个小鬼还对他发出了一份宣战书,倒是让他更有理由让蛇岐八家集中力量对付那个小鬼了。 唯一的麻烦就是犬山贺。 橘政宗最想杀掉的就是这段时间內颇有风头的犬山贺,甚至他也想过藉助这次机会清理掉那位不甚听话的犬山家主。 可惜的是… 犬山贺一旦得知蛇岐八家想要刺杀许原的话,很有可能会把这件事通知给他的老师昂热,反而有著可能让计划落空的风险。 除此以外… 犬山贺对他来说还有点儿用处。 毕竟蛇岐八家在今晚杀掉了许原之后,尚且需要有人去和卡塞尔学院本部以及那位恐怖的校长周旋解释,这种棘手的麻烦事也只有犬山贺这个昂热的学生才是最合適的人选。 而且听说犬山贺那个老东西和许原在机场闹得很不愉快,亲眼见过许原的囂张跋扈,未来蛇岐八家和卡塞尔学院討论许原死在日本的事,犬山贺那个老东西的立场大概率也会站在蛇岐八家这边。 当然。 橘政宗向来谋定而后动。 这位大家长也在思考著另一种可能。 倘若蛇岐八家的废物们没有杀掉许原的话,他也能让犬山贺去和卡塞尔学院本部商议,以日本分部和许原在今晚爆发了大规模衝突为由,让他们必须把许原从日本调走。 “如果真的不行的话,只能算那小子运气好了。” 橘政宗的手指慢悠悠在扶手下写著一个希腊字母,他的手中还有一件秘密武器,只可惜那件秘密兵器年纪太小还不能使用。 同一时间。 一辆林肯轿车正在朝著源氏重工那座尚未竣工的总部大厦行驶著,许原坐在后座上也在闭目假寐著,他的手指也在轻轻地敲击著扶手,只是他的耳边没有音乐唯有芬格尔的喧闹。 “这不是等於向整个日本分部宣战吗?” 芬格尔的脸上掛著苦相,孜孜不倦地劝说著许原,希望许原放弃今晚在源氏重工和日本分部开战的危险想法。 “师弟,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但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混血种之间的战爭胜负不止是由混血种的血统决定的,世界上还存在著很多可能威胁到你的武器…” 如果这场战爭只是混血种之间的战斗,芬格尔绝对不会在意日本分部的死活,他非常坚信许原绝对能够取胜。 根据芬格尔对许原的实力推算,这个少年掌握的几种言灵基本上已经不是混血种们用堆积数量就能对抗的,至少也要有s级以上的血统才有可能对许原產生威胁。 问题是… 人类社会的力量也不容小覷。 日本分部绝对能够从人类社会得到一些武器。 一旦他们从人类社会拿到一批大杀器的话,哪怕是青铜御座的防御力也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甚至有些大杀器连龙王都无法抗衡。 而且芬格尔愿意陪著许原来日本分部,本质上也不认为这趟行程对许原来说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只是这种危险要建立在许原不会选择作死的情况下啊! “我知道的。” 许原的目光看向了芬格尔,他的眼神也变得正经严肃了起来:“所以你今晚要做的,就是阻止可能威胁到我的武器出现,今晚我的安全都要依靠你了,师兄。” “你真的太高看我了啊师弟…” 芬格尔无奈地耷拉下来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开口道:“问题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日本和美国所有军工企业登记在计算机系统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会在那座大楼內出现。” “但是…” “日本分部的情况不一样啊!” “日本分部也有著独立的炼金装备部门,说不好里面就有一些我们预想之外的武器,这件事真的太危险了…” 然而不论芬格尔怎么劝说,许原都十分坚持今晚在源氏重工的战斗,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现问题。 五种言灵。 这就是许原的底气。 尤其是五种言灵的威力都足够强大,他能够隨时利用言灵·剑御和言灵·时零进行超高速飞行,也能够用言灵·青铜御座让自己的身体防御力抵抗热武器的攻击,还能够利用言灵·王权创造出来的重力场让所有袭击他的武器坠空。 胜算非常大。 收穫也一定非常大。 这也是许原来到日本分部的重要目的。 从学校餐厅里和那群日本分部留学生开始的衝突,再加上主动答应愿意前往国后岛执行任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世界树收割蛇岐八家麾下那些数量庞大的混血种。 只要完成了这波收割… 未来许原就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寿命问题,他有著足够的时间去慢慢筹划如何专心致志地应付那些龙王了。 唯一让许原觉得有点儿可惜的是,橘政宗那傢伙做事实在是谨慎,竟然在他的言语引诱下都没有现身,难道自己下午的时候猜错了,对方没有趁机出现在医院和源稚生私下会面吗? 如果可以的话… 许原想要给橘政宗留下点儿心理阴影。 一旦这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恐惧他的话,那么有朝一日再来日本谋夺这片土地上隱藏的那些东西就方便多了。 许原看著前排默不作声的源稚生,突然开口礼貌地问道:“今晚我能活下来的话,可以帮我约见一下橘先生吗?” “老爹不会派人刺杀你的。” 源稚生的眉头紧皱,口中却是答非所问。 “看来他刚刚真的在医院啊。” 许原转头看向了窗外,他像是比源稚生更了解橘政宗一样,隨口帮橘政宗找点儿小麻烦:“如果他今晚不会派人刺杀我的话,刚刚就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猜今晚的刺杀他应该不会亲自出面,只会暗中授意其他人行动,这样不会让麻烦事沾染到他的身上,不论今晚你们的刺杀行动是成是败,他肯定是最后得利的那个人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源稚生不由得出口问了出来。 “隨口说的。” 许原简直就像是源稚生的克星一样,他好像总是一句话就能让源稚生怒火攻心:“顺便挑拨一下你们父子关係。” 第五十三章 蛇岐八家也可能是奥丁的棋子! 源稚生不想理会。 怎么会有人如此挑拨离间? 这种光明正大地挑拨离间摆明了是让他故意生气的吧?难道在许原的眼里,自己愚蠢到这种地步? 然而这个十九岁的青年决计不会想到,他认为绝对不可能派人刺杀许原扩大矛盾的老爹橘政宗,已经在丸山製造所內召集了三百名以上的混血种大军。 丸山製造所內。 一群穿著西装的混血种们满脸肃杀地站在庭院里,其中有著蛇岐八家的內部子弟,也有著附属小家族或是黑道的骨干。 三个穿著日本和服,腰间挎著武士刀的老人站在最前方,分別是风魔家族、樱井家族和宫本家族的老家主。 这支混血种大军在三个小时內抽调筹备完成,也唯有蛇岐八家这种管控力极强的势力才能这么快组织出来,即使是卡塞尔学院也不可能做到像蛇岐八家这么轻鬆。 整支混血种部队由蛇岐八家的三位老家主亲自带队,他们將会带领蛇岐八家大小家族的精英们前往源氏重工总部大厦发起对许原的围剿,由龙马家族的家主调派自卫队的武备隨时支援。 单单从实力上来说,这支军队在东京绝对是无敌的,即使是去进攻永田町的首相官邸都绰绰有余。 作为大家长的橘政宗正在向他们壮行,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烧酒,眼神不復往日的温和,只有如同野狼一样的战意。 “今日之事,尽在诸君了。” “明白。” 风魔家族的老家主声音沙哑,他的脸上蒙著面具却依旧能让人听出来他的老当益壮:“外五家生来便需听从內三家的皇命行事,诸君不会辜负大家长所託。” 这话说得相当忠诚。 倘若不是忽略掉橘政宗为了说服风魔家族的老家主这位蛇岐八家的二把手同意行动而浪费了超过两个小时的口舌,或许他真的就愿意相信他们的绝对忠诚了。 如果不是橘政宗拿出大量的证据让他们愿意相信昂热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他们或许才不肯行动;即使如此,这群老傢伙的行动也是秉承著以战促和的想法。 幸好。 许原的做派帮了橘政宗的大忙。 这群家主们轻而易举地就能查出来昂热的新学生在日本分部何等肆意妄为,再加上橘政宗的手中有著许原在日本分部医院滥杀的监控录像,只需要稍加拱火就让他们明白蛇岐八家的灭亡就在眼前,也让他们明白了昂热的这位学生有多难对付。 当然。 橘政宗的行事真的滴水不漏。 作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的信誉著实也不错,即使是明摆著让他们去拼命,也会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选择拼命。 这位大家长十分坦然地告诉三位家主,自己將会在刺杀许原之后,就让犬山贺代表日本分部和昂热发起会谈。 蛇岐八家绝对不会和卡塞尔学院本部开战,因为这群老傢伙们早就被昂热嚇破了胆,怎么可能敢和昂热开战? 依照橘政宗的说法,他们这群老傢伙只是被昂热的学生逼迫滥杀下,家族內的元老派愤怒之下决定对学院本部的政变反击,家族內的少壮派还是对学院本部表示乖顺的。 哪怕是昂热真的怪罪下来,作为大家长的橘政宗也会保证他们的家族延续,甚至提前安排好了各家的未来。 这样一来的话… 后事也不必由他们担心了。 上百辆黑色轿车列队在丸山製造所外面。 这些轿车里很快就装满了人,浩浩荡荡地朝著源氏重工的总部大厦疾驰而去,每一个路口都有著黑道帮会维持著秩序,甚至中间还夹杂著自卫队的军方人员。 丸山製造所內。 橘政宗亲自送別了这支混血种大军之后,就独自坐在院子里喝著烧酒,他的手机不断有人向他匯报著车队的情况。 谁也不会明白。 这位顶著巨大的阻力重新组建起来蛇岐八家,才刚刚担任三年时间的大家长在这一刻究竟在想著什么。 东京郊区。 犬山家族的宅院里。 芬格尔半躺在靠枕上,漫不经心地看著笔记本里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是一排浩浩荡荡的黑色车队。 “喏。” 芬格尔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门口台阶上的源稚生,轻佻地吹了个口哨:“你的老爹出手还真是大手笔啊!三四百人去围攻许原,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刺杀了吧?” “……” 源稚生仰头望著夜空。 这个青年男人又一次被现实打脸了,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老爹会突然派这么多人去刺杀许原。 “能让我去见老爹一面吗?” 源稚生转头看向了房间內的芬格尔,认真地开口道:“芬格尔师兄,你也不想让许原遇到危险吧?” “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他。” 芬格尔的肩膀抖了抖,伸手敲起了笔记本上的键盘,隨意地回著话:“不过我觉得你肯定改变不了你老爹的想法,就像我也没办法改变我那位师弟的想法,与其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费心多事,不如想想我们该怎么在事后帮忙给他们擦屁股。” “真是命苦啊…” “早知道就不该去接他的…” 芬格尔的嘴上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眼下的麻烦,只是稍微有点儿担心许原的安全。 如果按照他从日本分部里查出来的资料来看,除非里面藏著s级血统的战力,不然许原面对的问题不大。 毕竟芬格尔在下午的时候观察过了源氏重工那座大厦,那栋近乎於纯粹用钢铁构造的大楼里完全是许原的主场。 说实话。 哪怕是卡塞尔学院本部集中力量派人进攻那座大楼里的许原,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更何况是日本分部的人。 唯一的麻烦… 就是敌人的数量有点儿多。 三百名以上的混血种集体出动,单单这个数字听起来就很有压迫感了,至少他听到这个数字肯定是要连滚带爬地逃走的。 “喂喂餵…” 芬格尔戴上了一副耳机,伸手敲了敲耳机似乎想要確认耳机质量,他的口中询问起了电话另一头的人。 “能听到吗?” “可以。” “打不过的话咱们就逃啊!” 芬格尔毫无节操地在电话里劝说著许原,比起性命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脸面,只是他还是稍微顾忌了点儿许原的面子:“大爷,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打不过,我就是担心你杀得体力不支了,主要是日本分部这边去找你麻烦的人可能有点儿多…” “我看到了。” 许原的电话里隱隱夹杂著风声。 少年在这一刻就站在源氏重工总部大厦的最高处,目光远眺著一支闪著灯光的车队如同一条长蛇一样遥遥驶来,长长的蛇身仿佛隨时能够將敌人缠绕住,让敌人活活窒息而死。 “嘖…” 芬格尔真不希望少年死要面子的做派,还是想要再劝说对方一句不要犯险:“其实咱们想找日本分部的麻烦有的是其他办法…” “现在不止是日本分部的麻烦了。” 许原打断了芬格尔的话,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现在我们的通话能够保密吗?” “可以。” 芬格尔对於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只是他还是不免嘆了一口气:“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们有这么大敌意啊…” “因为他们可能是奥丁的棋子。” 许原的一句话陡然让芬格尔的精神紧绷了起来。 “这也是栽赃吗?” 芬格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 许原的声音无比正经。 “等等!” 芬格尔的脸色立马变了,他的目光猛地看向了源稚生,厉声开口道:“离我远一点,我们现在有机密要说!” 第五十四章 谁选择和蛇岐八家和谈,谁就是奥丁的棋子!(求月票!) 源稚生的心里有点儿恼火。 许原在这里的时候,芬格尔欺负他也就算了;许原不在这里,芬格尔还欺负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然而源稚生看著芬格尔脸上十分认真,他非常想要知道他们交谈的秘密,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不尷尬地参与进来。 “这种秘密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芬格尔看著源稚生不为所动,连忙拿出了源稚生感兴趣的话题:“放心,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对学校本部和日本分部之间產生衝突的原因很重要,但是必须要等我们谈完之后。” 芬格尔说完之后,又给远在美国的昂热头上扣了一顶黑锅:“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回到芝加哥后我会向校长申请,因为这件秘密只有校长有权决定是否开放。” “好。” 源稚生认真地点了点头,主动提议道:“我去外面帮你守著,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你。” “多谢了。” 芬格尔非常满意天真的源稚生。 “好了。” “详细说说。” 芬格尔的声音变得正经了起来。 芬格尔十分了解许原对於龙王奥丁的仇恨,他知道许原这么正经地说出来,必然不是空口白牙地撒谎了。 “这件事和国后岛的那头怪物有关。” 许原的手上拿著手机,面不改色地编纂起了自己的谎言。 其实许原根本不需要担心蛇岐八家的围攻,只是需要为自己製造即將开始的大事件收尾,也要为这场大事件寻找一个起因,尤其是这个起因最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那头怪物到底死了还是失踪了?” 芬格尔有点儿搞不明白,他也没有机会问清楚,他只是知道源稚生一直信誓旦旦地说怪物早就被许原杀了,结果许原又说源稚生被怪物控制撒谎了,搞得芬格尔一直都摸不透真相。 而且… 这也没时间啊! 因为芬格尔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国后岛的真相,就被许原来到日本之后一连串的动作牵扯了精力。 现在… 他们终於有时间聊聊国后岛的事了。 儘管这个时间理论上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一旦日本分部围攻许原的混血种抵达,许原肯定没有时间再说这些事了。 “失踪了。” “我根本没有办法杀死它。” 许原说出来一个让芬格尔心肝胆颤的理由:“言灵·时零的领域根本无法彻底削弱它的时间,因此它从我的手下逃走了,但是它应该也因此警觉到了我的危险。” “这和奥丁有…” 芬格尔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时零这种言灵…” 眾所周知。 言灵·时零在混血种內战中近乎无敌。 哪怕是其他拥有著s级的混血种,也只是对掌握著时零的混血种有所威胁,也不可能忽视时零的领域影响。 但是… 时零对於龙族的威胁就没那么大了。 因为时零只是减缓敌人的时间,基本上全靠混血种的武器装备,时零的威力远远比不上其他的高危言灵,甚至在对龙族作战上还不如芬格尔的青铜御座。 当然。 这不重要。 毕竟时零依旧能够对抗龙族。 然而… 时零未必对龙王有效。 三个月前。 芬格尔掌握了一条重要情报。 根据楚子航从尼伯龙根逃出来的时候,观察到他的爸爸楚天骄和奥丁战斗时的些许情况,判断出来时零很可能对奥丁是无效的。 目前来看,他们还没有办法办法判断出来,言灵·时零究竟是对所有龙王无效还是只对奥丁无效,唯一能够確定无疑的是,这个言灵肯定是对奥丁无效了。 问题是… 那头怪物是失控的混血种,掌握著一种古怪的精神系言灵,为什么偏偏对混血种特攻的言灵·时零无法制裁它呢? 恰好,奥丁也肯定掌握著精神系的能力,他也能够修改人类的记忆,言灵·时零的领域对他没有任何效果。 说实话。 这种说法听起来有点儿牵强。 除非卡塞尔学院有机会能让许原或者昂热杀掉一头龙王,才能彻底证明时零只是对奥丁那头龙王没有效果,以此就能得出一条確定的结论:【国后岛的怪物和奥丁存在著关係。】 不过嘛… 卡塞尔学院不是正经的办案机构。 对於怀疑龙王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完整的证据,他们要做的就是调查任何可能和龙王牵扯到的事。 这种怀疑可以是毫无根据甚至是无厘头的。 假如世界上忽然有一位游戏玩家,莫名其妙地质疑某个打游戏的对手太强了,很可能是龙王在用超能力作弊,那卡塞尔学院听说这件事的话,大概率真的会去查查那个作弊者是不是龙王。 听起来很扯淡。 然而这就是卡塞尔学院对於龙族的敏感,他们必须质疑任何事情可能会和龙族有关,才有机会找出来龙族隱藏的痕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芬格尔的呼吸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他隱隱明白了许原和源稚生之间关於国后岛怪物的爭执来由。 “源稚生被那头怪物影响的事,证实了那头怪物还活著,但是他坚信怪物已经死了;於是你乾脆利用他,让所有人都认为怪物已经死了,而你只是打著调查那头怪物的名头来找日本分部的麻烦,实际上你却是打著找日本分部麻烦的由头来调查怪物的…”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来找麻烦是真的,表面上调查怪物只是一个假的名头;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来找麻烦才是假的,表面上调查那头怪物是否和奥丁相关就是我们真正的目的。” “呼…” 芬格尔的心情陡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想通了许原为什么会和日本分部闹这么大的麻烦。 “现在…” “所有人都相信你是来找麻烦的。” “源稚生那位蛇岐八家的少主都要被你嚇死了。” 芬格尔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免想起了主动去外面看门的源稚生,嘖嘖感慨了起来:“嘖嘖,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单细胞的傢伙要被我们玩坏了。” “我也的確看他们不爽。” 许原並没有否认芬格尔的脑洞。 “那现在怎么办?” 芬格尔有点迟疑了起来,他忍不住问道:“至少三百个混血种围攻你,这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必须继续下去。” 许原怎么可能会放弃这场自助大餐,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这顿自助大餐寻找一个合適的藉口,甚至给出一个合格的结局。 “而且…” “我们有机会让校董会的人露出马脚了。” “如果今晚的事情闹得足够大,你认为校董会那些人会选择强硬地选择和日本分部开战呢?还是把我交出去选择求和?” “当然是开战了!” 芬格尔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哪怕他这个普通学生够不到校董会那些大人物,在昂热和守夜人两位正副校长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很了解他们的为人! 日本分部是独立出来的蛇岐八家一言堂,校董会和卡塞尔学院根本是针扎不进水泼不尽,怎么可能会容忍这种事?校董会及其背后的那些家族巴不得剿灭蛇岐八家瓜分了日本呢! 如果今晚的事闹大了… 校董会立马就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肯定巴不得把在日本分部滥杀无辜的许原捧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那…” “奥丁的棋子呢?” 许原认真地提出了一个相当有趣的问题:“如果国后岛的怪物真的和奥丁有关,意味著奥丁在日本分部也可能有著一枚棋子,你认为奥丁布置在校董会的那一枚棋子…会选择和谈还是选择开战呢?” “臥槽!” 芬格尔有些震撼於许原的判断,他不敢置信地对这个方案简直拍案叫绝,以他的智慧立刻就想明白了一切! 毕竟日本分部一直独立於卡塞尔学院本部之外,基本上就是一个內部能够封闭保密的独立王国,不论奥丁在这里做什么都能轻鬆瞒过学校本部,怎么可能愿意这个独立王国被兼併? “那傢伙肯定会选择和谈!” “不对啊…” 芬格尔说完之后,又不由得暗搓搓地提起了校长的问题:“问题是校长肯定会选择和谈的,他一直不希望在我们杀死龙王之前混血种之间出现任何战爭,你说他会不会是奥丁…” “你自己信吗?” 许原有点儿无奈地打断了他。 “好吧。” 芬格尔自己也不相信昂热是奥丁的棋子,隨口说道:“也就是说,谁赞成校长的和谈方案,谁就可能是奥丁的棋子嘍?” “话说起来…” “这样的话,加图索的嫌疑倒是能洗清了。” “加图索家族最近这几年对外扩张的欲望相当强烈,哪怕是我现在用脚后跟想想,他们也肯定会选择赞成和蛇岐八家开战的。” 第五十五章 他是怪物! “那就先这样。” “我这边通知校长马上飞过来。” “这种大事还是我们线下面谈比较安全。” “日本分部这边相当封闭,平时也没什么人会注意这边的通讯,我和eva做点儿什么也不会被人发现;如果我真的把我们的计划用邮件发到芝加哥的话,迟早要被人翻出来的。“ 芬格尔一边给昂热发送了一封大事不好速来擦屁股的邮件,一边囉囉嗦嗦地说著话:“话说起来,虽然按照我们的计划,现在你应该在那边把事情闹得大一点,但是我还是认为你的安危比计划更重要,情况危急的时候你选择撤退才是收益的最大化。” “我儘量。” “好了,他们要上来了。” “切断这栋大楼的通讯吧。” 许原注视著上百辆黑色轿车匯聚而成的长蛇围绕著自己脚下的大楼停了下来,数百名混血种从一辆辆轿车內鱼贯而出站在了大厦门前,摆成了一排整齐划一的小队。 显然。 蛇岐八家並不打算暗中潜入。 负责指挥这支队伍的风魔家主看过了许原的战斗录像,他们纠集起来了这支数量庞大的混血种大军,就是打算依仗著人数优势围剿许原,或者说单纯地要打一场消耗战。 “四人一组!” “每一组间距保持五米以上距离!” “从第一层开始沿著楼梯向上前进,保持前进进度一致,確保所有小组在同一时间处於同一个楼层!” “一旦某个小组发生了战斗,所有小组立刻前往支援!不论我们的敌人有多可怕,各个小组也绝不允许在战斗中退缩!后退者,立斩!” 风魔家族的家主安排好了战斗方案之后,又召集出来了自家人,主动担任起了最危险的先锋:“风魔家族的忍者部队出列,你们抢先一步跟我前进!” “明白!” 三十多个风魔家族的忍者站了出来。 “言灵·镰鼬。” 这位风魔家族的老家主释放出了自己的镰鼬。 这是一种风系言灵,能够大幅度强化使用者的听力,让使用者在风中听到精准的回声从而判断出来目標位置。 由於这种言灵的领域范围广阔且消耗体力较少,往往会让使用者保持长时间的开启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然而当这位老家主认真地利用自己的言灵探索著整栋大楼的时候,少年温和的声音从风中迴响到了他的耳中。 “不用小心翼翼。” “我在最上面等著你们。” “!!!” 风魔家族的老家主脸色一变,真切地感受到了敌人的囂张和疯狂,竟然就这么对他们暴露出来了位置。 “还真是傲慢啊…” 风魔老家主冷哼了一声,挥手招呼著所有小组向上前进,他倒是还保持著理智,免得落入对方的陷阱。 这支混血种大军是蛇岐八家的精干力量,作为蛇岐八家的二把手,他也不敢有什么大意疏忽。 直到这位风魔家族的老家主带著自己家族的忍者们一路赶到楼顶的天台,小心地检查確认了这栋大楼內並不存在陷阱,才让其他小组站在了这栋大楼的天台上。 同样。 他也看到了他们要面对的敌人。 那个身上穿著黑色战斗服的少年,身边插著一把比他更高的重装大戟,腿上似乎还藏著一柄短剑。 这个小鬼… 竟然就带著这点儿武器装备来和他们战斗吗?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掌握著混血种內战里堪称无敌的言灵·时零,未免也有些太瞧不起人了吧! “那就是昂热的学生吗?” 宫本家族的老家主神色凝重地注视著少年的身影,他的双手拢在和服宽大的袖袍里,里面藏著两支格洛克自动手枪。 宫本家族歷代注重科技製造,行事风格一向以严谨著称,他很清楚这场战斗必定会有大规模的死伤。 “是他。” 风魔家族的老家主慢慢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沉声道:“从我们上来检查开始,他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在这里等著我们过来和他决战一样。” “真是自大的白痴啊…” “以为自己掌握了时零就不会死了吗?” 樱井家族的老家主冷眼打量著许原,手里握著一把武士刀的刀柄,沉声道:“哪怕是当年的昂热也没他这么囂张!” 正当三位老家主在这里悄悄討论著许原的时候,许原忽然抬起了自己的眼眸,仿佛才看到这些人的到来一样。 “人来齐了吗?” 许原伸手握住了身边的重装大戟,好像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来齐了的话,我们就开始吧?我们还得留出来空余的时间,让环卫公司的人把你们沉到东京湾。” “!!!” 三位老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喂,小鬼!” “在这里说日语,懂吗!” 一个黑道帮会头目的混血种明显有些不爽。 从小他就开始混跡街头,根本听不懂许原嘴里嘰里咕嚕地说著什么,但是看到三位老家主脸上升起来的怒意,立即知道这小子肯定没说什么好听的,他的脾气当场就直接发作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许原看著那个主动开口的黑帮头目。 少年的眼中陡然浮现出了一抹枯黄色,破败荒凉的世界剎那间落入了对方的眼眸,言灵·森罗在这一刻瞬间发动! “小心!” 风魔家族的老家主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然而即使他的提醒再快也来不及了,那个黑帮头目瞬间失神落魄得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猛地挥刀直接切断了自己的手臂! “对方是精神系能力!” 宫本家主见多识广,他的脸色剎那间变了,连忙高声提醒起来了身边的两位老友:“对方根本不是时零…” 下一刻! 少年的身影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第三组,上!” 风魔家主来不及理会那么多,只能大声吩咐著身后的小组迎头衝上,试图让一个小组前去试探一下! 瞬息之间! 衝过去的四个人翻飞了起来! 每个人的身体来不及反应都被直接切成了两半,甚至他们还来不及开启自己的言灵就被斩杀! “不对,是时零!” 宫本家主亲眼看到了少年杀人的恐怖速度,他只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亡魂大冒,匆匆厉声提醒道:“但是对方的能力不止是时零,上热武器,现在不要近身…” 二十几个提著衝锋鎗的混血种朝著许原疯狂开火,火舌吞吐之间,数千发子弹笼罩住了许原的周身! 言灵·青铜御座! 青铜色的血液在少年的体內流淌! 许原的手臂上如同披上了一层青铜色的甲冑,弹头打在他的身上只能溅起大片火星,普通的热武器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杀伤。 许原的身影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在青铜御座的加持下,他的力量前所未有地强大,一击就將拦在面前的四个人影轻而易举地如同破开纸张一样切开! 鲜血飞溅! 甚至其中混杂著器官的零件! “他不是人类!” 宫本家主的声音有些绝望了起来! 在这一刻,这位老人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只掌握著时零的混血种,而是一个掌握著多种言灵根本无法用常理揣测的怪物,他们想要以命换命的计划要失算了! 第五十六章 三十七年的寿命! 少年的身影在前进。 在场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十几秒的时间里,地面就已经堆积出了上百具零散的尸身,他们在临死前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整个天台… 儼然已是血流成河。 “快点联繫龙马那老东西!” 樱井家主的眼中正在看著一场老虎对群羊的屠杀,他的脚步在下意识地后退:“让他把自卫队的武器带过来…” “电话打不通了。” 风魔家主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他的眼神倒是恢復了冷静:“我们本来就知道对方的实力强大,只是有些强得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而已,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至少还有两百…” 可惜的是。 剩下的人正在被他们的敌人嚇破胆。 许原每前进一步,就会有人开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只是时间太短让他们还没有想过自己还没有逃跑! 终於… 第一个逃跑的人出现了! 然而一根钢筋直接从水泥地里钻了出来,螺纹钢朝著天空高高地飞去,又飞快地落了下来,將逃亡者钉死了地上! “这是剑御…” 宫本家主第一时间想要说出情报。 “小心!” 风魔家主只来得及开口提醒他,因为他已经通过镰鼬听到了底下的水泥板在鬆动! 无数钢筋同时在水泥地板下涌动著,它们如同杂草一样蜿蜒钻了出来,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直接飞上了天空! 许原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他的手掌轻轻地抬起,操控著数以万计的钢筋在天空中悬停著! “万剑齐发…” 宫本家主的身体有些恐慌地颤抖了起来。 万剑齐发是曾经发现过言灵·剑御的至强者提出的最高理论,据说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类,將会如同神话传说中的剑仙一样操控著上万把飞剑贯穿敌人的身体! 但是… 这种理论只应该出现在歷史书上。 在这一刻竟是如此真实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阁下…是传说中的青铜与火之王吗?” 宫本家主的身体颤抖著,他看著那个操控著『万剑飞舞』的少年,嘴唇哆哆嗦嗦地想要问出对方的身份。 “不是。” 许原的手掌轻轻地挥舞了一下。 下一刻! 天空中的无数『飞剑』落下! 在这些混血种绝望的眼神中,数以万计的钢筋从天空坠落,將一个个来不及反应的混血种钉死在了地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高楼… 也成为了这支混血种大军死亡之前最后的鸣唱! 宫本家主的身体也被钢筋钉在地上,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樱井家主早已瞪大了眼睛,二十根钢筋洞穿了他的全身! 整个大楼天台宛如一片钢筋丛林,只是丛林中串著数百具尸体,鲜血顺著钢筋流淌著,让人看著心中发寒! “宫本!” 风魔家主的心臟几乎瞬间停滯! 如果不是凭藉著言灵·镰鼬的超绝听力聆听著那些钢筋刺破空气的声音,他也很可能是这一招言灵之下的亡魂! “快走…” 宫本家主竭力保持著自己的理智,他的大脑里已经开始浮现出来过往的记忆,他只能拼儘自己最后一点儿力气,试图提醒自己的老朋友:“你不是怪物的对手…” “……” 风魔家主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他有什么力量能够逃走呢? 面对著一个掌握著四种言灵的敌人,甚至每一种言灵都极为可怕,他怎么有机会从对方的手中逃走?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是让部下们分散攻击对方,通过有人不断牺牲的方式消耗对方的体力,但是对方也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甚至这场战斗从开始到这一刻还不超过一分钟。 听起来有些可笑。 这支集结了三百人的混血种大军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路仔细谨慎地检查著陷阱,才终於登上了这座高楼的天台。 然后… 他们在一分钟內全部战死。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人绝望到想要自杀。 一群人雄心壮志地想要做出什么大事,甚至在到来之前都做好了为这件大事牺牲的准备,而对手只是一根手指就完成了。 整个天台上。 只剩下了风魔家族的老家主一个人。 这个老人伸手抚平了老友死不瞑目的双眼,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武士刀,开始用力撕扯起了自己的袖袍,將自己的手掌和武士刀裹了起来,这种方式很难发挥出来他修习多年的精湛剑道。 但是… 他已经没有使用那份剑道的机会了。 风魔家主只是想让自己向敌人发起衝锋的时候不至於让手中的武士刀掉落,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够了。 这位老人的心中甚至不敢再继续绝望下去,因为他害怕自己看到对手时太过绝望而选择自杀,他只想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保持著衝锋的姿態而不至於让蛇岐八家二把手的落幕太过丟脸。 然而他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当风魔家主咬紧了牙关,迎著狂风冲向许原的时候,他看到了少年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 “跪下。” 扑通! 风魔家主的膝盖陡然跪了下去! 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数百倍的重力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全身血液瞬间朝著自己的小腿流淌,硬生生地逼著他跪了下去,这也瞬间让他的生命直接终结! “你的言灵不错。” 许原伸出手掌慢慢落在了老人的额头上。 无数世界树的枝条陡然从少年的身上生长了起来,宛如铺天盖地的羽翼一样笼罩住了整个天台,枝条慢慢垂下来扎根在了地上的一具具尸骸之中,享用起了这顿精心筹划出来的饕餮大餐! 言灵在復刻。 生命在茁壮地生长。 世界树上悄然结出了一团荫绿,少年站在这片荫绿下,感受著前所未有地满足,他终於不必再担心自己的生命了! 三十七年的寿命! 甚至充裕到足以让许原挑食地留下一些尸体。 虽然这些混血种的质量远远比不过许原过去遇到的那些人,但是他们庞大的数量足以弥补一切,让他足以在未来有充足的时间去筹划如何应对龙王,再也不必担心遇到龙王之前就会寿命將尽的难题。 唯一有点儿可惜的是,这些混血种的言灵都不怎么样,其中最高的就是风魔家主的镰鼬也只能在序列號上排名59。 当然。 这也足够了。 因为许原本来也没指望从蛇岐八家这群混血种里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言灵,这一款能够用来做侦查的言灵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言灵·镰鼬。” 许原的耳边陡然传出了无数声音,他仿佛能够听到整个东京里的噪杂声,听到了无数人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有人歌唱,有人哀鸣。 人类的喜乐悲欢都在这一刻流入了他的耳中,甚至还能够听到有人在大街上酣睡。 “校长要来了,准备迎接他吧。” “好,我会从校长那里问清楚的!” 许原甚至听到了芬格尔和源稚生在郊区的交流。 不得不说。 这个言灵用来侦查相当不错,只是对听力的要求有点儿太高了,因为噪音太多需要进行精准地挑选,一旦能够精准找到自己想要听到的声音,却又能够听得格外清晰,哪怕是对方伸个懒腰活动身体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顿大餐已经结束。 收拾餐桌才是真正需要慎重的问题。 许原直接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操控著作战服的钢板在空中高速飞行著,寻找著一个信號通畅的地方。 “我这边结束了。” 许原漫不经心地说著让芬格尔震惊的结果,继续道:“蛇岐八家应该没有人会再反对我们了,直接安排炸掉那座楼,把那栋大楼连同里面的尸体都沉到东京湾去。” “这才一个小时吧?” 芬格尔连忙看了看自己的手錶。 “他们上楼的时候太慢了。” 许原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希望芬格尔能够清醒一点:“里面的大部分连学校里的c级血统都达不到的混血种,甚至连d级的数量都不足三分之一,基本上都是e和f这两个级別的,如果未来学校里会设置g这个级別的话,或许还有人是g级。” “好吧。” “不可能所有人都是精英。” 芬格尔立马认可了许原的战绩,他想起了昔日的失败,也有些心生感慨。 卡塞尔学院曾经经歷过一场惨痛的教训,让学校真正意识到对抗龙族需要的不是数量庞大的混血种军队,而是混血种里极个別的精锐。 这些数量庞大的混血种军队连许原都能轻易地击溃他们,更何况是那些传说中的龙王呢? 第五十七章 东京湾沉尸日记 黎明將至。 恰好正是人体睡眠最舒服的时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醒了东京城內的所有人,无数人惊恐地逃出了自己的家园,生怕是地震在深夜来袭。 直到电视台连夜发布了一份公告,人们才知道这声巨响是一座高楼大厦由於质量问题不得不爆破重建。 蛇岐八家耗费重资修建的源氏重工总部大厦一夜之间崩塌,环卫公司的清洁车连夜开始了对废墟的清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鼎鼎大名的丸山製造所修建的大楼会出现质量问题,也不明白为什么大楼的废墟中还有人体组织的碎片,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建筑垃圾全都扔进东京湾。 整个蛇岐八家在一夕之间战败之后滑跪得相当顺畅,其中自然免不了橘政宗和源稚生的退缩。 如同许原在日本分部医院里对橘政宗的隔空赌约一样,他们默认了太阳升起之后,经歷了这支混血种大军的绞杀后还能活下来的许原,將有权力对蛇岐八家予取予求。 当然。 许原在战斗中的表现明显更加骇人。 蛇岐八家聚集了上代人的精英,超过三百人的混血种大军在许原的手中只是將將支撑了一个小时,这种战绩在混血种看来,已经堪比当年在日本头顶落下来的两枚原子弹了。 显而易见。 橘政宗是不敢贸然出面了。 那位隱藏在幕后的大家长像是彻底隱身了一样,反倒是选择答应满足许原全部要求的源稚生出面收拾起了残局。 东京湾。 源稚生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袍。 这位蛇岐八家的少主的身边围拢著一群青年,在场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悲伤,甚至还有人在人群里默默地流著眼泪。 其实他们想要收回自己长辈或者兄弟的遗体,只是源稚生这位少主不得不拒绝他们,理由是这里埋葬的所有人都在昨晚刺杀了学院本部派来的专员,学院本部专员杀死了他们以儆效尤,甚至还要处理一批牵涉到昨晚刺杀的人。 说实话。 死在许原的手里已经值得庆幸了。 还有一位死得更加糟心的龙马家主。 这个老家主一晚上都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最早的一条消息是战爭的胜利者轻描淡写地提出让他沉尸东京湾的要求。 龙马家主肯定是不死心的。 直到他收到了整支混血种大军在一个小时內被人全部杀死的消息之后,他就明白自己不可能违拗对方的意志了,尤其是大家长橘政宗给他也打了一通电话之后。 岸边。 有人拉起了遮挡板。 龙马家主正在被浇灌混凝土。 蛇岐八家的黑道混混们对於这一套沉尸东京湾的做法很熟练,很快他们就把混凝土包裹著的尸体推了下去。 不止是龙马家族的家主会有这种待遇。 蛇岐八家已经处於了战败投降的状態,许原本来打算让蛇岐八家把他看著不爽的人都沉到东京湾去,但是源稚生主动跪地求情之后,许原慷慨地向源稚生提出了一项提议。 允许蛇岐八家的老人替罪。 胜利者的要求很低。 正如他曾经想要在餐厅內看日本留学生们切腹自尽一样,现在他真的只想看看日本黑道到底是怎么把人沉尸的。 唯一需要商榷的就是需要沉尸的人数。 蛇岐八家选出了两批。 第一批被定在了九十岁以上。 第二批被定在了七十五岁以上。 那群在岸上为长辈们送行的蛇岐八家年轻一代,他们要送別的不止是他们的父辈,还有他们的爷爷辈乃至於祖辈。 不。 或者说。 这不是送別葬礼。 而是一场让他们前来观看的刑罚。 整个蛇岐八家上至各大家族,中至家族內的企业,下至各个黑道帮会,七十五岁以上的人必须被活著灌满混凝土丟进东京湾。 东京湾的岸边摆满了一个个油桶。 每个油桶里都坐著一个穿著和服的老人,这些老人的手上被绑著,嘴上被缠著胶带,苍老的眼神中透露著绝望。 由於混血种的强大血统让他们的生命力足够悠久,其中大部分人都经歷过二战甚至一战,许多人在当年的战爭中活了下来,也用坐牢或者是其他方式躲过了未来的审判。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本应当是在家族中颐养天年,直到身体的器官彻底衰老而死,现在轮到他们为家族牺牲了,尤其是在他们享受了数十年家族的殷切照顾之后,忽然被施以了这种残酷的刑罚。 岸边的搅拌机將沙石打碎掺上石灰,混凝土慢慢地灌进了桶里,混凝土將桶里的人一个个淹没,又有人在旁边用高温炙烤,保证混凝土能够迅速变得坚固。 一辆林肯轿车停留在不远处。 许原颇为隨意地撑腿靠在车门上,手中稳稳地端著一个酒杯,酒杯子里装满了新鲜的甘蔗汁。 “源稚生表现得很乖巧啊。” 芬格尔的手里倒是真的端著一杯酒,目光远眺著源稚生那群人的位置,不由得感嘆道:“你说什么,他都肯答应。” “那傢伙不会推卸责任。” 许原在这段时间对源稚生的性格很是了解,对方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推卸责任,即使是让他承认战败投降的责任。 “嗯?” 芬格尔愣了一会儿,细想之后,倒是慢慢地点了点头:“估计也只有那傢伙才愿意面对这种局面了,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估计早就推了烂摊子跑路了。” “话说起来。” 芬格尔看著源稚生身边围拢著的一群人,幽幽地开口道:“估计蛇岐八家下一代人从今天开始要憎恨你嘍,大概就像他们的长辈憎恨校长一样,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需要面对的校长啊…” 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圆。 卡塞尔学院和蛇岐八家的关係像是轮迴一样。 蛇岐八家的老一辈人恐惧憎恨著卡塞尔学院这一代的校长昂热一样,下一辈人要恐惧憎恨著卡塞尔学院下一代的校长许原了。 “不过…” 芬格尔看著几乎连成一片的油桶,他知道那些油桶里坐满了老人,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我本来认为你只是为了避免奥丁怀疑,但是现在亲眼看到这些,我终於相信你当初也是真的討厌他们了,这场面简直比当年我们德国面对的纽伦堡审判还要嚇人…” “本能地厌恶而已。” “而且不要把黑锅甩到我的头上。” “这和当初我们在餐厅里发生的事一样,源稚生也可以理智地选择不做,可以拿起他的蜘蛛切保护他的手下。” “问题是现在我们的日本分部少主肯定害怕你要杀的人更多…” 芬格尔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他知道许原也肯定不可能对源稚生说什么可以放过这些老人之类的鬼话。 “校长呢?” 许原问起了昂热的事。 “估计也快到了吧?” 芬格尔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但是他不让我们去迎接他,说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我们,只想让他以前的学生犬山贺去接他。” “无聊。” 许原对於自家校长的想法心知肚明。 因为昂热肯定也知道了许原搞掉了蛇岐八家的四位家主,他提出这个要求摆明了不想让他的学生犬山贺也被自己另一个学生杀掉。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犬山贺在这一次迎接昂热的排场並不大,甚至他连礼宾少女都没有携带,明显是孤身一人前来迎接自己的老师。 昂热的头髮抹得鲜亮,他的身上依旧是那身精干的西装,胸前戴著一朵鲜艷的玫瑰,像是一个前来东京猎艷的老色棍一样。 有点儿可惜。 老色棍没有发现自己的目標。 机场內那些打扮得光鲜的都市丽人,一点儿也不符合昂热的审美標准,让他对於自己这趟本来就不满意的行程变得更不满了。 “我的少女团呢?” 昂热看到犬山贺迎上来的时候,质问起了自己的学生。 “阿贺,这可不像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你好歹也是一个家主。” “至少也要给我安排一整队的礼宾车,找几个偶像派美少女在路上陪我说说话吧?” 第五十八章 加图索家族是支持和谈的… 犬山贺並没有理会昂热的调侃,他只是朝著昂热鞠躬弯腰,声音有些沙哑地道谢:“谢谢,如果不是老师点名让我过来,现在我应该和龙马家主的结局一样了。” “又死了一个吗?” 昂热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犬山贺,自顾自地嘆了一口气:“好吧,看来我的新学生脾气確实有点儿糟糕,但是他也应该不至於嗜杀到对你手下的那些美少女痛下杀手吧?阿贺啊,我还是觉得你今天有些失礼的…” “抱歉。” 犬山贺慢慢低头道歉,提起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安排人过来:“在接到老师的电话前,我一直在家中安排后事,孩子们都已经被我遣散,时间上也来不及重新召集她们过来了。” “你也参与了吗?” 昂热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了起来。 “没有。” 犬山贺摇了摇头,並未对昂热在这件事上撒谎:“或许是家族需要有人和学院本部事后谈判,也可能担心我向老师泄漏情报导致昨晚的刺杀失利,所以他们並没有让我知晓事情的始末。” 这位犬山家主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让人听起来他在昂热面前有些过份正经,像是那些上班族一样做事认真。 “当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蛇岐八家已经彻底战败了,甚至犬山家也接到了战败的通知。” “如果按照那位师弟对家族提出的要求,蛇岐八家內所有让他看著不爽的人都必须沉到东京湾,而我和那位师弟的唯一一次见面让他很不愉快,我应该也属於被沉尸的一员。” “那就没关係了!” 昂热热情地拍了拍这个学生的肩膀,毫不在意地揽著他的肩膀前进著:“不用担心你的问题,小孩子嘛就是喜欢闹著玩,中二得以为自己能隨时干掉全世界所有让他不爽的人…” “我认为那位师弟並不是中二的人。” 犬山贺对於昂热的话並不苟同,他只是提出了另一件事:“因为蛇岐八家及其附属黑帮的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都將会被沉到东京湾,要求蛇岐八家的青年一代全部前往送葬,或者说是要求他们前往观看这场处刑。” “哎呀!” “这就太过火了啊!” 昂热虚假地拍著自己这个学生的肩膀,帮自己的那个学生辩解了起来:“或许是他太討厌日本的缘故,我要去好好骂他一顿!” 犬山贺摇了摇头,非常明白许原的做法对卡塞尔学院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利好,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地看著自己的老师:“至少从此以后,校长不必担心日本分部未来敢於反抗学校本部了。” “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昂热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也不再提什么美少女之类的要求:“我们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京湾內。 一个个装满混凝土的油桶还在接连不断地被丟下海,远处的蛇岐八家青年一代流著眼泪看著他们的长辈被沉了下去。 当昂热和犬山贺的礼宾车抵达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许原和芬格尔这两个学生的身影,他们对这种场面好像毫无所觉,让人感觉他们和这场处刑毫无关係一样。 林肯礼宾车慢慢停在了他们的旁边。 昂热落下了自己的车窗,扭头看著自己大闹东京的学生,幽幽地嘆了一口气:“我本来只是打算让你闹出点儿小麻烦,但是你还真是在这里闹出了好大的乱子,要是芬格尔不让我来擦屁股,你是不是打算要用日本人的尸体把东京湾填满了?” “……” 许原皱了皱自己的眉头。 “行了,上车吧。” 昂热朝著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快上车。 因为昂热有很多事情要问清楚,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在乎这群日本人的死活,他也从来不怎么喜欢乾擦屁股这种事的。 但是… 芬格尔的要求太过强烈。 昂热对於芬格尔很了解,他收到邮件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两个学生肯定是在日本发现了什么需要让他赶来日本详谈。 “虽然我觉得这是小事,但是校董会不这么认为。” 昂热说起校董会的麻烦时,明显觉得有些头疼:“因为你在日本闹得很大,校董会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们打算借著这个机会,提议学院本部对日本分部开战。” “校董会都赞同开战吗?” 芬格尔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 昂热冷冷地瞥了一眼芬格尔,仿佛是在责怪他的不懂事:“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可不想在终结龙王之前开启混血种的內战。” 作为追隨他和守夜人多年的学生,芬格尔这傢伙接触了那么多秘密,难道还不了解他的想法吗? 为了能够集中精力对抗龙王,昂热甚至不在乎自己的老对手汉高和自己之间的仇怨! “只有您赞同和谈啊…” 芬格尔顿时有些迷茫了起来。 “是的。” 昂热揉起了自己的眉心,无可奈何地提起了校董会內部的巨大分歧:“理论上大家都同意开战,尤其是我们加图索家族的弗罗斯特先生表现得尤其强烈,给我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 这一点… 许原肯定要背大锅。 因为许原把蛇岐八家逼迫太狠也就算了,还直接干掉了蛇岐八家的中坚力量,导致他们直接出现了中间断层。 对校董会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整个日本就像是一顿日料一样,已经是一份许原处理过的一份食材,校董会要是吃得粗糙点儿,派人加点儿调料就能直接上桌了;校董会要是吃得精细点,那就再认真处理几遍。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已经餵到了嘴边一半,校董会完全能够承担对日本分部开战的损失,尤其是弗罗斯特·加图索那傢伙得知卡塞尔学院和日本分部的关係之后,强烈要求立刻以执行部专员被刺杀的身份对日本分部开战,他可以调集加图索家族的资源迅速入场。 那傢伙… 简直是为了代理家主的位置疯了! 搞得好像拿下了日本分部他就能去掉代理家主的位置,正式成为加图索家族的家主一样! “这…” 芬格尔不由得诧异地看向了许原,彷佛是在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事情好像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整个校董会全是同意开战的。 这是不是意味著奥丁根本没有在日本插手什么事?还是意味著校董会里那位奥丁的棋子隱藏太深。 问题是,如果按照许原的理论,他们从一开始瞄准的加图索家族的嫌疑就要被洗清了啊! “也就是说…” 许原皱著自己的眉头,轻声询问道:“学院本部要对日本分部正式开战了吗? “当然不可能。” 昂热瞪了一眼这个闯祸的学生:“我说过了,只要我在校长的位置上一天,我们就必须优先解决龙王的麻烦!” “弗罗斯特那傢伙像条疯狗一样咬著不放,不过那傢伙终究不是加图索家族的家主,他只是一个代行职权的傢伙。” 说完之后,昂热才像是鬆了一口气一样,无奈地开口道:“幸好我在加图索家族的老朋友,也就是他们家族的现任家主庞贝·加图索,已经决定撤销了弗罗斯特提出开战的提议。” “在飞机上的时候,庞贝那傢伙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愿意支持我在校董会上提出的和谈,並且答应帮我和其他家族的校董会代表牵线,基本上我想要的和谈已经成定局了。” 第五十九章 昂热的心臟有点儿不太好了 昂热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因为在许原和芬格尔第一次提出校董会里有一位是奥丁的棋子,並且那枚棋子是加图索的时候,昂热並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弗罗斯特那个代理的傢伙,而是怀疑起了自己的老朋友。 然而在这次卡塞尔学院究竟是开战还是和谈的討论中,唯有这个老朋友坚定地支持自己的想法,认为卡塞尔学院真正应该专心致志地解决龙王而不是混血种內战。 甚至对方面临的压力很大。 昂热非常了解加图索家族的扩张欲望,庞贝那个老朋友愿意支持和谈意味著他要处理好加图索家族里出现的麻烦,加图索家族里必然是有不少人会反对庞贝的。 尤其是庞贝一向玩世不恭,对於加图索家族的利益不甚重视,在加图索家族里的风评一向不太好,肯定不止一次有人提到过正式让弗罗斯特接替他的位置了。 说实话。 这也是昂热的一次小小试探。 因为他要从庞贝·加图索和弗罗斯特·加图索这两个人里判断出来谁的嫌疑更大,毫无疑问支持他对抗龙王的庞贝不太可能是龙王的棋子了,倒是让昂热有点欣慰。 然而… 昂热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因为当他说完了庞贝·加图索支持自己和谈的时候,他看到了许原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也看到了芬格尔眼中极力压抑的惊骇。 “有大事发生了,对吗?” 昂热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下来。 “好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芬格尔竭力保持著自己的镇定,希望自己说出来的消息不至於让昂热这位校长的心情太难过:“现在我们可能得告诉您一个坏消息,如果校长你不是奥丁安插在校董会的棋子,那么奥丁的棋子就应该是那位庞贝·加图索先生了。” 芬格尔认认真真地將他们在国后岛遇到的那头怪物身上隱藏的秘密,以及奥丁可能插手了日本分部的事,包括他和许原在昨天的猜想和策略,在这个时候一一告诉了昂热。 最重要的是… 他和许原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也就是说…” 昂热的表情再度变得复杂了起来,他仿佛从来没想到情况会糟糕到这种地步:“那位龙王不希望我们插手他在日本分部的布局,所以会让校董会的棋子主张我们和日本分部和谈?” “是这样的。” 芬格尔无奈地承认了这件事实。 “你们应该不会怀疑我吧?” 昂热这位老人真的有点儿绷不住了。 “当然不会。” 芬格尔连忙举手示意自己对於校长的忠诚:“我可是一直一心一意信任校长的!老牛仔可以保证我对校长的信任!” “好吧。” 昂热不再和他逗乐子,直接提起了庞贝·加图索。 “你们应该也知道。” “现在整个校董会只有他支持我针对龙王的主张…” 昂热的脸上明显有些说不出的难看。 整个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里面,明確表示支持他的只有庞贝·加图索一个人,弗罗斯特明確反对他的提议,其他校董的態度都是支持弗罗斯特大於支持他。 结果他唯一的盟友是龙王的棋子?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儿太奇怪了! 为什么支持他的人偏偏可能是龙王的棋子呢! “你们说…” “有没有存在一种可能呢?” 昂热嘆了一口气,深感自己这个校长的处境之艰难,尝试著想要从许原和芬格尔这里得到一点儿支持:“其实我们的庞贝·加图索先生非常明事理,只是单纯地因为我的个人魅力或者我想要对抗龙王的决策而支持我…” “如果校长自己愿意相信的话…” 芬格尔无奈地希望昂热能够认清现实。 “该死!” 昂热头疼地揉起了自己的眉心。 因为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保持猜疑才是卡塞尔学院对抗龙王的准则。 问题是… 这样他这个校长也太惨了啊! 校董会里的人都不支持自己,唯一一个支持自己的,自己还要想办法解决掉! 昂热深吸了一口气,他必须承认这件事相当麻烦:“其实我现在真的希望弗罗斯特是奥丁的棋子,至少这样能让我的心情好受一点儿。” “校长,你要往好的方面想啊!” 芬格尔连忙劝说起了这位心情不太好的老人:“至少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有我们刚刚被证实出来的猜想…” “这就更惨了。” “如果你们拿出来確切的证据,我的心情也能更好点;你们的猜想让人听起来一点儿都不沾边,偏偏你们通过国后岛的那头怪物和校董会內部投票预测出来的结果大概率是正確的。” 昂热的心情更糟糕了,他只能拿出来唯一值得自己来一趟日本的成果:“我们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们得到了一个具体的名字,看来我得找个合適的机会跟他好好聊聊了。” “我希望他还是站在人类这边。” “如果庞贝那傢伙真的是奥丁的棋子,那我只能希望那傢伙的口中能够给我提供足够多的情报,勉强慰藉一下我受伤的心。” 昂热说完了关於庞贝的事情之后,才问起了另一件事:“话说起来,两位在东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查到…” 芬格尔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惭愧。 不论是关於超级混血种的事,还是关於国后岛的怪物,他都没有查出来具体的情报。 “今天应该就能查出来了。” 许原的神色明显认真了起来,他提起了自己和蛇岐八家的赌约:“现在蛇岐八家不会阻止我们的任何调查了。” “你觉得他们会主动坦白吗?” 昂热明显给了自己学生一个不太好的脸色。 “总会查出来的。” 许原並不在意从日本分部拿到多少情报。 许原甚至也没打算继续深挖失踪的国后岛怪物,因为里面有不少情报信息是自己粉饰过后用来诬陷奥丁的。 深入调查? 万一真的查出来太多东西呢? 结果自己查得太多,导致卡塞尔学院拿到了太过详细的调查结果,最后他们认定了国后岛的怪物和奥丁没什么实际关係呢? 见好就收。 让这场行动有个体面的结局。 让卡塞尔学院的注意力集中在奥丁身上。 许原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收穫,他只需要引导著蛇岐八家给学校一个交代,让他能够顺理成章地完成任务,顺便把脏水继续泼到奥丁的头上就够了。 “我的时间宝贵。” “那你们就留在这里慢慢查吧。” 昂热对於许原的说法不置可否,反正他来日本的目的只是通过线下这种安全的方式拿到芬格尔和许原交给他的重要情报。 昂热也不打算过多插手,从现在来看他的学生表现得还不错,就是让他这个老师的日子过得不太好。 “我今天晚上回去。” 昂热拿起了一个酒杯,提出了自己离开前的想法:“不过,我在临走前要和那位蛇岐八家的现任大家长见一面。” “我可不想你们再发生什么衝突,把我当初花了三年时间建立起来的日本分部沉到海里去。” “那我去找源稚生。” 许原点了点头,就去找源稚生安排。 毕竟许原想要见橘政宗的话有点儿麻烦。 源稚生十分担心许原和橘政宗见面的时候突然一刀把他的老爹砍了,现在让昂热这个校长出面作保,橘政宗应该愿意出山见一面。 “对了,芬格尔,你留一下。” 昂热忽然叫住了想要一同离开的芬格尔。 许原的耳边听到了昂热叫住芬格尔的时候,本能地想要停住脚步,却强自克制著自己的情绪,保持著镇静离开了这栋房子。 显然。 昂热不想让他知道这次谈话。 或许是昂热想要討论那件秘密兵器,或许是昂热想要討论美国那群混血种家族的麻烦,或许是昂热想要討论关於许原身上可能存在的问题。 不过。 一切都无所谓了。 对许原来说,他只要认为昂热开始重新怀疑自己,就必须提前找机会行动,方便在昂热面前再度洗刷自己的怀疑。 这一次… 许原打算找一个活著的人。 证明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痕跡。 第六十章 我想要的东西,校长你已经给不了了 犬山家的宅邸里。 昂热的目光紧盯著芬格尔。 老人的眼神锐利如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一点点地削弱著芬格尔的內心防线,只是芬格尔的脸上毫无所觉。 没办法。 脸皮厚的人是这样的。 如果有人能够凭藉眼神就让芬格尔这傢伙退缩的话,最起码也得是个比芬格尔更不要脸的人。 “或许我应该让老牛仔过来审问你。” 昂热的表情忽然舒缓了下来,他的眼神选择了退缩,似乎知道自己拿这个特別不要脸的学生没什么办法。 “我也没做什么吧…” 芬格尔小心地想要试探自家校长。 “真的没有吗?“ 昂热的眼神再度变得锋利了起来,他的目光不再试探,而是直白地质问,像是掌握了罪犯证据的警长一样! “理论上应该…” 芬格尔的眼神闪躲了起来,尝试著做出最后的挣扎:“好吧,您说的是哪件?” “哪一件?” 昂热的眼皮一跳。 这傢伙! 私下里瞒著自己的事还不少! 其实昂热是个相当不拘小节的人,只是比起芬格尔这个守夜人一手教出来的学生的卑鄙无耻,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要落了下风。 “许原的事。” 昂热乾脆利落地问了出来。 “这…” 芬格尔皱著一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您已经知道我和许原师弟打算谋朝篡位的事吗?” “老牛仔的笔记。” 昂热慢慢地摇了摇头,再度点破了芬格尔想要插科打諢的想法,甚至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你在偷偷翻阅老牛仔阅读龙文古籍的那份笔记时,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够处理乾净,却忘了他也是一位炼金大师?” 炼金作为一门完全来自於神话时代的龙族技术,可以应用到生物、物理和化学的各个学科,让这些学科在炼金术的催化下轻而易举地发生质变,而守夜人是首屈一指的炼金大师,他的一份笔记隨便拿出去就能顛覆人类社会的科学。 作为一名炼金大师,守夜人的某些监控手段远比监控设备更加牢靠,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隨意翻看他的笔记,芬格尔偷偷翻阅笔记的事想要瞒过他实在是一份奢望。 如果是普通的笔记,守夜人会轻轻翻过。 然而那本笔记上记录的內容太过重要,尤其是芬格尔偷偷翻阅笔记的原因可能牵扯到了昂热的学生,那个老牛仔不得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老友,想要让昂热来顺道查清这件事。 “血源刻印·镜瞳。” 昂热一句话戳穿了芬格尔想要隱藏的真相,冷声质问道:“老牛仔告诉我,你在镜瞳那一页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 芬格尔沉默著没有选择回答。 “不必想要继续隱瞒了。” 昂热仿佛猜透了他的想法一样,沉声继续质问道:“许原的能力根本不是时零,而是能够復刻言灵的镜瞳,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对吧?” 这不是昂热的胡思乱想。 而是这位校长回忆著自己和这两个学生的交流,他从老牛仔那里得到了消息之后,就想到了自己当初在那趟初次见面的火车上曾经被两个学生怀疑是假货,原因就在於这两个学生听到自己认定了许原的言灵是时零。 “……” 芬格尔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看著昂热的眼睛,像是在探寻又像是在质问:“但是校长你从来都不知道,对吧?” “我说过了。” “我对其他的孩子少了些关注。” 昂热不满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他没办法对这件事撒谎,只能把这次的黑锅甩到一个死人的身上:“楚天骄过去从来没有向我匯报过关於许原的能力,他甚至连自己儿子的事都瞒著我,你们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想法,认为我这个老傢伙不会帮你们处理麻烦…” “那他怎么匯报呢?” 芬格尔嘆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位校长知道的並不多,顺势也推卸起了责任,打算藉此混淆视听。 “校董会里有奥丁的內鬼,学校里的一切都是诺玛监控记录,我们的信息隨时会被奥丁截获,甚至我和师弟都不敢在通讯中向你报告关於日本分部的问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昂热想到这件事都有些头疼,只能打断了芬格尔的话,他不得不转换思路重提上一个话题:“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楚天骄想让许原代替自己的儿子进入卡塞尔学院不止是想要保护他的儿子,或许也是希望我能查出来许原身上的问题,但是他为了避免內鬼发现,没有找到机会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 “那个孩子身上存在的问题很大。” “楚天骄留给我们的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宝藏,我们必须抱著猜疑的念头,才能得到真正信任的人,我最近也在派人在那座南方小城调查,我们对血源刻印的了解太少了,我们总要查出来他的身世问题吧?” “……” 芬格尔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在这个世界上,至少在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许原身上的存在的问题究竟多大。 对方的身上有著强大到根本不能被人检验的s级血统,有著威力强大到足以媲美史书记录的言灵,有著极其诡异到让人查不出来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遗传下来的修復生命能力。 可是… 自己能怎么办呢? 难道去质问对方是不是龙王吗? 这个德国青年清楚许原身上的疑点,可是他也只能自己暗中尝试著调查,甚至生怕其他人发现许原身上的秘密,生怕他们破坏到自己和许原建立起来的关係。 是啊。 许原是个危险的存在。 许原又是唯一一个能够帮助自己摆脱格陵兰阴影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许原的能力可以让自己的爱人重新回到人间,而不是像一串代码一样被禁錮在那台超级计算机里。 即使许原真的是一位龙王… 芬格尔也想过要利用这位龙王的力量。 这也是芬格尔一直想要瞒著昂热和守夜人的原因,他知道这两位正副校长绝对不会允许他为了復活eva而勾结龙王。 只要能够利用许原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不论昂热和守夜人怎么处罚甚至杀死他,也不论是自己未来究竟要付出多少精力才能对付许原,他也对此心甘情愿。 何况… 卡塞尔学院翻脸就能对付许原吗? 少年的实力如此强大,卡塞尔学院没有可能是他的对手,整个蛇岐八家的那支混血种大军已经成为了一个反面典型,或许也只有站在许原的身边才有可能威胁到他。 不过… 其实许原还真不太像龙王那种传说生物。 根据芬格尔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对许原的观察,少年对待身边的朋友足够坦诚,从来不会在朋友面前隱瞒他的不快,他十分重视自己的朋友,也格外重视自己的亲人。 很难想像。 这样的人会是什么龙王。 至少芬格尔认为自己和许原的相处很愉快。 倘若硬要说出来许原和龙王之间相似的话,那就是许原的力量过於强大,也不怎么珍惜他人的生命。 尤其是日本混血种的生命,哪怕是用来蒙蔽奥丁的视听也实在是杀戮过重了,或许这和他的性格与生长环境有关。 “问题是我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芬格尔嘆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昂热面前的酒杯,將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他不打算对昂热吐露秘密,睁眼说起了瞎话:“我在学校里隱瞒他的能力是一种血源刻印,也只是不想被奥丁的內鬼知道,说到底也只是校长你一直对许原师弟的过去不够关注吧?” “反正我可是一直都在奉命照顾…或者说监视著他,包括他的通讯乃至於生活都从来没有逃脱我的监视,如果校长真的觉得师弟有什么问题,或许应该从他的弟弟楚子航那边再好好调查一下。” “楚子航那边没什么问题。” 昂热慢慢地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里,昂热暗中也派人调查过了,根据楚天骄的生活痕跡,楚子航的確是楚天骄的儿子。 唯一的问题是… 卡塞尔学院依旧没有查出来许原的痕跡。 在许原静心在学校里学习的时候,昂热认为自己有时间可以慢慢查出来他的过去,结果这个学生展现出来的力量正在越来越强,而他依旧没有把握能够彻底掌握这个学生。 儘管昂热早就知道楚天骄抹去了许原的痕跡,也知道楚子航和许原的兄弟关係不错,楚子航的態度也证明了他十分信任这个义兄,但是昂热的心里终究扎著一根刺。 作为一个向来喜欢掌握全局的上位者,昂热是无法容忍有人在他的监视下存在著一纸空白的,何况是个实力强大到足以让他视为可以未来继任校长的学生? 那片空白。 可能就是一位龙王隱藏的过往。 “我会继续好好监视他的。” 芬格尔放在自己手中的酒杯离开了。 这个青年不想再和昂热討论许原的话题,这个话题牵扯到了他內心最深处的秘密计划,任何人都不会想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尤其是昂热知道这份秘密大概率会让芬格尔的计划破產。 昂热这位校长… 已经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了。 甚至还有可能会拿走他未来能够重新拥有的。 第六十一章 一个十分好奇许原的小男孩儿 芬格尔离开的时候相当坚定。 如果许原在这里旁听到一切的话,或许就能猜到芬格尔的离开不止是离开这里,而是选择离开昂热安排给他的未来。 可惜的是。 昂热是没有看出来的。 当芬格尔离开的时候,昂热这位校长还在继续皱眉思索,他並没有看出来芬格尔的心境变化。 因为这位校长要解决的麻烦事情已经够多了,不论是老朋友庞贝·加图索还是他的学生许原,以及未来日本分部的问题,桩桩件件都不容许他能有精力去更多关心芬格尔的想法。 然而昂热思考了很长时间,实在是无法从简短的信息中得到更多情报,只好暂时放弃自己的思考。 昂热打算去找自己的学生犬山贺聊聊天,顺便想从犬山贺口中了解一些关於橘政宗的消息,方便晚上他和橘政宗会面时的谈判,至少能让他先解决掉日本分部的问题。 如果谈判结果不错的话,昂热也不介意再套出来一些关於超级混血种的秘密,他可是亲眼见过蛇岐八家最后一位皇的,希望那位大家长橘政宗不会让他失望。 昂热的脚步迈动。 这位老人刚刚回到另一个房间拿起自己手机的时候,就看到了手机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號码,看起来像是一个远洋波打过来的固定电话。 这是什么人? 竟然能够拿到他的手机號? 甚至还是用固定电话来打给他? 昂热立即把手机上的陌生號码回拨了过去。 “哈嘍哈嘍,听得到吗?” 从昂热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稚嫩,让人听起来像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儿胡乱拨打到陌生的手机號一样。 “是你。” 昂热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丝毫不认为是小男孩儿打错了电话,甚至他的態度也有些认真:“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似乎这个时间还不是我们联络的时候吧?” “是这样的。” 小男孩儿说话的时候格外可爱,仿佛能让人想到他在电话另一头一边说话一边用力点著小脑袋一样:“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在他十八岁选择自己未来的人生之前,我认为自己都不应该醒过来。” “不过嘛…” “情况出了点儿小问题。” “你最近在仕兰中学安排的人太多了。” 小男孩儿提到这些的时候,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由你们来保护他的空窗期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我会安排人保护好他的,我可不希望你们的出现打扰到他的平静生活,影响他未来的选择,虽然我认为他一定会走向我早早帮他规划好的人生,但是我还是打算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明白你的意思。” 昂热示意自己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沉声道:“仕兰中学的执行部专员不是为了他而去的,他们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楚天骄的儿子。” “哦?” 小男孩儿的声音顿时有些讶异,只是声音很快就重新变成了有些玩世不恭的瞭然:“楚天骄竟然把他儿子的事告诉你们了吗?看来他果然还是更信任你们啊!” “只是一个巧合。” 昂热皱著眉头说出了真相,似乎不想因为这点儿小事影响到他们的合作:“楚天骄並没有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知道。” 小男孩儿对於楚天骄的做法似乎也不在意,隨口道:“人类终究都有著自己的思想,哪怕是我们认为自己一直掌控著他们的人生,也总会有人忽然走出我们给他们规划好的人生界限之外。” “好了。” “就这样吧。” “不过既然打了这一通电话,我也不介意附赠给你一点儿消息,他已经接触到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而且诺顿附赠来了一个相当有趣的意外之喜,又带来了大地与之山之王耶梦加得,耶梦加得的脑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简直是即时策略游戏的天才,堪堪可以带来一点儿乐子了。” 说完之后,小男孩儿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似乎给了昂热两颗大甜枣之后,就打算直接结束掉这场通话。 “稍等一下吧。” 昂热出声阻止了他结束通话的想法,忽然开口道:“你在那座城市,应该知道奥丁在几个月前…” “你们竟然连奥丁的名字都查到了吗?” 小男孩儿对於昂热提出来的问题似乎有些惊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轻笑了起来:“好吧,看来楚天骄真的更信任你们,瞒著我藏下来的那个孩子,让你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啊…” “我倒是好奇起来了。” “毕竟我在这段时间明里暗里一直听到楚子航有个好哥哥,普通人在討论楚子航的哥哥,你们的人也在討论楚子航的哥哥,我也没想到,我的手下瞒著我偷偷给你们藏了一个大活人,我还真想看看他藏起来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冒这么大风险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算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称不上。” 昂热对於这个约定有些重视,他提及了小男孩儿提到过的理论:“我们终究只能给他们的人生划出两道长线,也没办法掌控著一个有著思想的人会愿意沿著我们给他们划好的路一直走下去,偶尔他们总会越过横线,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你说了一个能让我开心一会儿的笑话。” 小男孩儿对於昂热的话並不感冒,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证据:“那个孩子的言灵是时零,以你的眼力一定能发现他,也一定会把他带回去,也会从他的身上得到楚天骄留给你的信息…” “……” 老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小男孩儿说的是事实。 一切也的確如同小男孩儿所说的一样,他派人带回来了许原,也从许原的口中得到了楚天骄留下来的宝贵信息。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得到校董会里有內鬼的事,倘若他没有收到这个情报,未来卡塞尔学院乃至整个秘党都一定会为这个未曾知晓的情报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好吧。” 昂热不再否认,只是他也说出了许原的信息,想要利用这个信息再从小男孩儿的口中得到更多情报。 “出於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孩子的言灵不是时零,而是一种名为镜瞳的血源刻印…” “镜瞳?” 小男孩儿再度变得好奇了起来,似乎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更感兴趣了:“他的能力真的是镜瞳吗?” “有什么问题吗?” 昂热意识到自己已经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 “呵呵…” 小男孩儿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昂热的小心思:“你在怀疑那个孩子,对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男孩儿也不等昂热否认,立马开口道:“既然你怀疑那个孩子,不如把他交给我吧!按照我们既定的规则,至少也要让我知道楚天骄让他给你们传递了什么消息吧?” “不必担心我会违反约定。” “情报里绝对没有关於你和他的信息。” 昂热只是沉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他在並未確定许原的身份之前,似乎不想把许原交给对方,为此不惜对这个盟友说出了关於奥丁的情报:“校董会里有奥丁的內鬼,这是他带来的情报。” “这种事也不奇怪。” 小男孩儿像是明白昂热的沉重心情,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们的歷史太多短暂,只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名字而已。” “那傢伙一直都有著角色扮演怪癖,甚至连我都查不乾净他究竟扮演过多少角色,更不必说他利用这些身份到底在世界上安插过多少棋子了,说不好你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棋子。” “不过,我和奥丁已经打了太久的交道,对他没什么特別的兴趣,现在我更好奇的是那个从来没有在我视野里出现过的孩子。” “抽空让我见见吧。” “至少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可以。” 昂热还是选择答应了盟友的要求,只是给出了一个不太確切的期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假期的时候去探望楚子航。” 第六十二章 橘政宗先生应该不介意背黑锅 许原一直知道自己被人盯著。 芬格尔,昂热,一定都在盯著他。 因为人类对一个存在著人生空白的怀疑是不可能轻易消失的,许原也只能一点点地寻找解决的办法,不断地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空白填充著谎言,让自己的人生慢慢完整。 首先。 就是橘政宗和昂热的会面。 许原將这个消息告诉源稚生的时候,能够看得出这位蛇岐八家的少主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源稚生明白这场会面的意义,意味著蛇岐八家能够得以保存,意味著学校本部和日本分部不会再继续战爭,意味著许原会停止杀害蛇岐八家的混血种。 “你可以放心了。” 许原明白源稚生的小心思,坦白地说了出来:“我不至於在校长的面前杀掉他的客人,他会为橘先生的安全担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源稚生迟疑著想要否决许原的说法,不想让自己的老爹在许原的心里落下一个胆小鬼的形象:“其实老爹一直在忙,帮我安抚家族里那些对你不满的人。” “不用让橘先生那么辛苦。” 许原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仿佛明白他的不易:“如果有谁对我不满意的话,东京湾还有很大的位置,要是有人责怪你和橘先生胡乱杀人,可以把罪责推到我的头上。“ “放心,已经安抚好了。” 源稚生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许原,实在是不想和这个提议让他们內部继续自相残杀的人说话。 “你很聪明。” 许原说出来了一句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嘲讽的话,也不理会脸色不太好看的源稚生,只是继续提著他的要求:“对了,组长,关於国后岛的怪物调查不能停下。” “你!” 源稚生想要反驳这傢伙都杀了那么多人,竟然还要继续拿国后岛的怪物调查当做找茬的藉口吗? “校长需要一个结果。” 许原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黑锅丟在了昂热的头上:“如果我们不能拿出来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这会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明白。” 源稚生只是希望许原不要插手,希望他不会再拿这件事继续找蛇岐八家的麻烦:“接下来调查的事都交给我吧?家族也不会有人反对调查了,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是我们一起给学校一个交代。” “这是我们共同执行的任务,也是我执行的第一个任务,我听说任务完成得好可以加学分,我学习的科目有点儿多,你最好不要搞得我期末考试不合格。” 许原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格外宽容,甚至认真地给出主意:“如果你查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的话,实在不行就推到一个有份量的死人头上吧,最好是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死人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也知道学校在执行部的档案方面还是很严谨的。” “……” 源稚生有些诧异地看著许原。 十九岁的青年有点儿不太习惯对许原如此宽和,以至於下意识地想要思考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不用了。” 源稚生还是选择了拒绝,他有点儿不敢相信许原的话,生怕再掉到什么坑里:“我肯定会查出来。” “好吧。” 许原不再过多提及任务的事,他更关注橘政宗的问题:“晚上我们在宴会上见,希望橘先生不会让校长失望。” “好。” 源稚生並不认为自己的老爹会拒绝。 这位少主也不含糊,立刻就让人带他去见橘政宗,他们要好好商议一下晚上和昂热会面和谈的事。 “……” 许原注视著那辆黑色奔驰轿车带著源稚生离去,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思索著如何利用到那位橘先生。 不出意外的话。 橘政宗晚上要有点儿小麻烦了。 至少那傢伙必须要在昂热的面前透露点儿什么消息出来,昂热对於蛇岐八家可是相当了解,要是橘政宗说得不太对劲的话,校长绝对不介意把那位冒充皇血的大家长拽下来。 既然对方无论如何都有麻烦… 自己也帮忙给橘先生添点儿乱子?那位冒充別人身份的大家长,应该不介意让自己的虚假身份多背上一点儿黑锅,尤其是对方的演技在线。 东京郊外。 橘政宗还在悠閒地打磨著武士刀。 这位老人似乎並不在意蛇岐八家遭遇的危机一样,像是一个老刀匠一样勤勤恳恳地打磨著武器。 “老爹。” 源稚生的心情隱隱有些复杂。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要和橘政宗聊聊,只是他的人生阅歷让他还不足以直面一位家长的权威。 或许等到他长大成人到二十多岁之后,就敢直接询问橘政宗为什么要支持蛇岐八家刺杀许原的事,然而今年才十九岁的源稚生甚至连自己人生未来的方向都还没有触摸到,只是一直凭藉著男人的本能承担著责任。 “嗯?” 橘政宗拿起抹布擦拭著刀上的水渍,他听到了源稚生的呼喊,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回头招呼著源稚生坐下。 “稚生,先坐一会儿。” “我不坐了。” 源稚生摇了摇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只是来告诉老爹,晚上有一场需要老爹出面的宴会,也只能老爹才有资格和昂热校长商量我们和学校本部之间的和谈细节。” “……” 橘政宗的手掌一顿,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顾自地嘆道:“校长来了吗?我竟然都没有收到消息。” 这位大家长似乎表现得真的没收到消息,神色间甚至有些歉意:“如果我知道的话,应当不惜待罪之身去迎接他的。” “老爹你又没有参与…” 源稚生说到一半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参与了啊,稚生。” 橘政宗嘆了一口气,主动说起了源稚生心中的困惑:“虽然我为了防止事態恶化衝突更大,並没有前往参加那场战斗,但是外五家的家主们刺杀许原的作战计划我全程都在参与,也是我同意了他们採取行动的作战计划,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不过是在他们要执行刺杀的计划前把犬山家族踢了出来,避免他们闹得太大无法收拾。” “原来是老爹你…” 源稚生的脸上有些惭愧了起来。 由於许原的挑拨,他一直怀疑老爹深度参与其中。 现在源稚生听到了橘政宗的自白,他才明白了为什么犬山家族没有参与那场刺杀,也清晰地意识到了橘政宗在其中的不易。 橘政宗的威信一直不够高。 这位老人的实力也不足以让整个蛇岐八家信服,甚至他竟然还需要用温和手段去笼络蛇岐八家的黑道小帮会,再加上源稚生这位皇血少主面临许原接连战败的不利… 面对那些本就羽翼丰满的家主想要刺杀许原的想法,橘政宗这个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只能选择参与进去,能做的就是帮蛇岐八家留下一条可以和昂热沟通的退路。 事实证明,橘政宗是正確的。 根据结果来看,犬山贺去机场迎接了昂热的到来,而昂热或许也是看在犬山贺那位学生的面子上放过了继续清算蛇岐八家。 “老爹。” “这本来也不是你的过错。” 源稚生主动帮老爹橘政宗开脱了起来,甚至他还主动上前几步,小心地搀扶著橘政宗站起来,帮忙把旁边的磨刀石递给他。 “稚生啊…” “不要推卸我们身上的责任。” 橘政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他拍了拍源稚生的手臂,温声讚嘆著这个自己照顾大的孩子:“你从小就不是一个喜欢推卸责任的人啊,遇到什么事情都想要扛在自己的肩上,怎么可以让我这个为你骄傲的长辈放弃承担本就属於我的错误呢?” “我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蛇岐八家的一切都必须算在我的身上。” 橘政宗在源稚生面前,似乎並不想把自己当作一个不得已的从犯,而是认为自己的身份应该作为了一个必须为错误买单的主犯。 “作为大家长,我一直没有足够的权威让他们信服,一直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们的生命,一直没有足够的胆量去和学校本部拼死一战,这都是我需要承担的罪行,远远比他们去刺杀昂热的学生犯下罪行更大。” “老爹。” 源稚生隱约明白橘政宗的想法了,他也直接开口问道:“你想要在今晚和校长会面的时候,在他的面前以死谢罪吗?” “……” 橘政宗拿著白布裹著刀锋,他並没有正面回答源稚生的话,只是给出了一个答案:“这样我们能在谈判中为蛇岐八家换来更多的生存空间。” “不要这么做。” 源稚生一手按住了那柄武士刀,努力想要用自己的经歷说服自己的老爹放弃自杀谢罪的想法:“我曾经也这么做过,换来的只有更大的屈辱。” 第六十三章 橘政宗需要拿出一个身份 源稚生的想法非常单纯。 其一,许原这个学生曾经这么羞辱过他,昂热这个老师大概率也不会介意把他的老爹橘政宗自杀当乐子。 其二,橘政宗本质上罪不至死,他並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却还想要以老迈之躯承担蛇岐八家所有人犯下的巨大错误。 当然。 源稚生並没有发现。 其实在他前来邀请橘政宗参加宴会时,他的內心倾向於校长昂热是个公道人,对自己的老爹充满了怀疑; 在这个时候,源稚生还是决定选择相信自己的老爹,他要和老爹一起解决晚上会面可能出现的麻烦。 甚至源稚生还认为自己经歷过许原的折磨洗礼之后变得更加理智了,还能在这里阻止橘政宗在切腹谢罪这种事上犯蠢。 “不要做蠢事,老爹。” 源稚生劝说橘政宗放弃这种愚蠢行径,他的手掌甚至紧握著橘政宗刚刚磨好的武士刀,任由自己的手掌被刀刃划得鲜血淋漓。 “快鬆开!” 橘政宗仿佛被源稚生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想要掰开源稚生紧握著武士刀的手掌! “老爹,要活下去。” 十九岁的青年的目光坚定地注视著橘政宗,一点儿也不在意手上的伤口,只希望能够说服这位照顾他长大的老爹:“你当初和我说过,哪怕是艰难地活著,我们依然还有机会…”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答应你了!你快鬆手!” 橘政宗连声答应了源稚生,看到源稚生鬆开的时候,他的嘴上才责怪起了这个伤害自己身体的孩子。 “这把刀是用来切腹的炼金作品,即使你的体內流淌著皇血,它造成的伤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癒合的!” “没关係。” 源稚生並不在乎这点儿小伤,隨意地拿著一片白布盖在了手上,继续谈著正事:“晚上和校长的会面之后,我们还要查出来国后岛的那头怪物给学校交差,许原可能会在这件事上针对我们布置陷阱,所以我必须亲自调查清楚。” “他是个中国人。” “我们记著校长当年对蛇岐八家的羞辱,他也一直记著蛇岐八家六十多年前在中国欠下的累累血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你想得不错。” “但是想得还是有些简单片面了。” 橘政宗十分细致地拿著一条布带帮源稚生缠著手上的伤口,一边继续教导著他要学会思考:“那位校长的学生是个聪明人,歷史仇恨或许只是他的藉口。” “我认为他可能是昂热挑选的继任者,或许他在日本的杀戮也有昂热的暗中授意,目的是为了削弱我们的力量,也藉此震慑我重新组建起来的蛇岐八家不要妄想著脱离本部。” 在橘政宗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因为从许原敌对日本留学生开始,一步步都刚好打断了蛇岐八家重新拥有凝聚力的关键。 少年打碎了蛇岐八家未来的骄傲,摧毁了蛇岐八家现在的力量,毁灭了蛇岐八家过去的祖辈。 不客气地说。 如果蛇岐八家没有变数,经歷了许原这一轮轮的打击,未来基本上数十年內都不可能反抗学校本部了。 事实上。 这也是昂热对於许原的行为並未苛责的原因。 许原在日本的行为可谓是以假乱真,以真乱假,假借调查国后岛怪物的名义让人认为他要宣泄歷史的仇恨,又以宣泄歷史仇恨的血腥做派掩护真正想要调查国后岛怪物的目的,一番举措下来实在是大为有利於学校本部掌握日本分部。 倘若昂热对许原存在的人生空白並不芥蒂的话,换成其他迫切需要寻找继任者的领袖已经可以提前开香檳了。 许原和芬格尔在日本的血腥做派,表面上也成了卡塞尔学院下一代领导打击日本分部这等地方分离派的一记重拳,他们在校董会那里倒是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卡塞尔校董会里那群只能看到表面的鹰派校董对昂热的这位学生满意了不少,除了心心念念想要得到校长位置的弗罗斯特·加图索先生尚且不好表达他的意见,其他校董倒是有些赞同许原作为昂热的未来接任者了。 同样。 橘政宗的目光相当长远。 这个掌握著蛇岐八家权势的男人,也能够看得明白这件事背后的意义,他也並非是个循规蹈矩之人,彻底遭了许原的重拳之后也不在意这些混血种社会里的得失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源稚生清楚橘政宗想要教给他的政治头脑,他也想到了自己该怎么解决这些麻烦:“所以我们和校长会面之后,我不会再给他任何藉口了,我会儘快查出来国后岛的恶鬼,让他快点儿离开日本。” 说到这里的时候,源稚生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求助橘政宗,因为他一直在卡塞尔学院上学,並不清楚国后岛任务的始末。 “我们有掌握什么信息吗?” 源稚生皱著眉头,忍不住又有点儿头疼了起来。 “那头恶鬼甚至不知不觉都能够影响我的精神,但是我明明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被它影响过。” “只能从猛鬼眾里查起来了。” 橘政宗嘆了一口气,提起了蛇岐八家的千年宿敌,或者说也是蛇岐八家的千年血亲:“我一直想推动蛇岐八家剿灭猛鬼眾,我担心他们迟早会惹出大祸,但是那些家主们一直认为里面的恶鬼都是我们的血亲,至少在这个时间不能让学校本部接触他们,避免他们发现我们血统里隱藏最深的秘密。” “我知道。” 源稚生点了点头。 作为少主的他也一直知道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的复杂关係,猛鬼眾里的恶鬼来源都是蛇岐八家的家族子弟,他们的血统都隨时可能失控,也是一群企图从混血种变成纯血龙族的疯子。 “这件事你也先不必著急。” “想来那群恶鬼也知道自己製造的那头怪物惹出来了大麻烦,最近这段时间猛鬼眾的活跃度骤然降低了不少。” 橘政宗安抚著源稚生的情绪,谈及了自己的缓和策略:“先等我和那位校长晚上见过面再说,让我先探探那位校长的口风,那位校长可是掌握了我们不少秘密。” 別的不说。 至少橘政宗知道自己今晚想要过关就不容易。 橘政宗並不知道昂热究竟掌握了蛇岐八家多少秘密,毋庸置疑的是昂热应当是在二战结束后见过蛇岐八家最后一位皇的,他在日本待过三年的时间,必然对蛇岐八家有足够的了解。 橘家,源家,上杉家。 这是蛇岐八家的內三家,一直肩负著內部皇血的流通,也就是只有这三家才可能诞生超级混血种,由於近亲繁殖的关係他们一度曾经濒临灭绝到只剩一人。 理论上,最后一位超级混血种的影皇早就在昂热来到日本后没多久失踪了,在橘政宗和源稚生重新出现在蛇岐八家之前,其实內三家的姓氏早就已经无人倖存了。 风魔家,龙马家,樱井家,犬山家,宫本家。 这是蛇岐八家的外五家,一直肩负著保卫皇血的职责,他们只是外围的普通混血种,是橘政宗忽然带著超级混血种源稚生来到面见他们之后,他们拥护橘政宗和源稚生重新成为了新的內三家。 那位校长… 真的会承认新的內三家吗? 那位校长… 真的不会对他和源稚生的身份產生疑惑吗? 大家是一样的。 习惯掌控的上位者是不会放弃探究秘密的。 橘政宗必须思考在今晚的会面,万一昂热真的试探他的时候,他要在適当地拿出来一个有理有据的合適身份,以此来应对昂热对內三家秘密的探寻。 因为他还没有拒绝对方探寻的资格。 想要拒绝? 除非橘政宗敢於选择撕破脸。 然而在昂热和许原这对师生的面前,橘政宗胆敢撕破脸反抗的话,这个时候的他和蛇岐八家必然要迎来毁灭的结局。 第六十四章 上杉家的皇在哪儿? 傍晚时分。 犬山家的宅邸灯火通明。 甚至宅邸里还传出著一阵阵喧闹的音乐声,让人感觉这座位於郊外的宅邸竟然满满的都是俱乐部的氛围。 一群穿著jk制服的女孩儿嬉笑著像是刚刚放学的女学生一样,她们的脸上溢著青春的活泼,嘰嘰喳喳地在一位老人的身边说著话,偶尔说出一句稚嫩可爱的故事就能惹得老人哈哈大笑。 这群可爱的女孩儿里的其中一个似乎说起了自己在学习踢踏舞的事,老人连忙招手示意她在这里演示一下。 那个女孩儿大方地站起身来,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短裙,当场高高地抬起了她的腿,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短裤,紧紧地包裹著她的浑圆,老人神色讚赏地朝著她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和年轻人交流。” “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感觉自己还年轻。” 昂热的手上夹起了一根雪茄,似乎根本不用去想就知道会有人帮他点燃雪茄,他只是自顾自扭头看向了端坐在他对面同样满脸欣赏的老人,满意地和对方聊著关於女生的话题。 “阿贺,你做得越来越好了。” “女色是犬山家必备的收藏。” 犬山贺的神色间有些矜持地点头接受,他一直掌握著家族千百年年来流传的风俗业,並且努力將它发扬光大。 这是犬山家主的使命。 他的姐姐当初会为了风俗业和人喋血街头。 即使犬山家在昂热的扶持下变得重新强大起来,或许又在那位师弟对其他家族的屠杀让犬山家倖免从而让犬山家的实力变得更加突出,犬山贺也依旧不打算放弃对风俗业。 踏踏踏踏… 坚硬的甲板靴踩踏地板的声音渐渐清晰。 宅邸的音乐声再大,里面的少女娇笑声再是悦耳,也无法阻挡这个仿佛能够让人心臟震动的脚步声。 “我的好学生回来了啊。” 昂热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短暂地停顿。 哗啦! 客厅的大门被猛地拉开! 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止这些敬业的少女们娇笑著说话,她们像是没有听到有人打扰一样,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来。 一个少年穿著近身作战服站在了门口,他的目光微微扫视了一眼大厅,在他的身后紧跟著一个高大魁梧的青年。 “校长你的生活也太奢靡了吧!” 芬格尔夸张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好奇地打量著场內的少女,高声问道:“这里有比我年龄大的女孩儿吗?是不是看起来太罪恶了!” “你喜欢年纪大的,可以问阿贺。” 昂热无所谓地指了指对面的犬山贺,也不在意对这个学生的嘲讽:“反正他是个拉皮条的,肯定能给你找到合適的!” 当然。 犬山贺肯定知道昂热不是在嘲讽。 因为他从小到大的確做的都是这种生意,他的老师也只是用来调侃他,而並非是歧视他和他的女孩儿们。 “师弟有喜欢的吗?” 犬山贺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芬格尔的身上,他只是注视著站在门口的许原,平静地像是在说著自己的工作:“如果这里不满意的话,我还有一些藏品没有拿出来,不过要是找和你同龄的少女的话,那就可能比较麻烦一点了。” “……” 许原的目光落在了犬山贺的身上,他的神色也依旧平静著,像是在和这个师兄针锋相对一样。 “你很重视他们。” “当然。” 犬山贺不会否认这一点,甚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们都是受犬山家保护的女人,任何人想要伤害她们都必须踩著我的尸体过去。” “那就让她们也一起参加晚宴吧。” 许原似乎表现得十分尊重犬山贺的宣言。 “全都下去!” 犬山贺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了下来。 如果让这些无知的少女参与到了今天的晚宴,这场必定是蛇岐八家承受屈辱的宴会结束之后,知晓太多秘密的她们很可能要被橘政宗灭口,毕竟不是谁都能和他一样忍受得了屈辱! 那位大家长看似行事温和… 只有犬山贺能够看穿对方温和背后的狠辣! 这些穿著jk制服的少女们听到了犬山贺的吩咐,立刻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躬身从大厅里退了出去。 “哎呀,未年成人可真是会打扰大人的生活呢!” 昂热有些遗憾地看著少女们职业化的退场,他的目光落在了许原的身上,不免发出了一声感慨:“难道在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好奇成年人的场合吗?” 昂热似乎是有点儿不满意,面色悠然地开始提起了自己的过去:“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女生的白皙小腿了,想想就觉得那个时代真的是美好啊…” “喜欢缅怀过去,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吧?” 许原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倒是自顾自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我见过成年人落魄邋遢的时候,对虚假的光鲜亮丽很难再有特別的兴趣了。” “那傢伙…” 昂热顿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根据昂热暗中调查楚天骄的事,他已经知道楚天骄平日里在许原面前是一副什么鬼样子了。 “等等!” 芬格尔拦住了最后一个离开的少女,嘻嘻哈哈地叮嘱了一句:“拿一杯甘蔗汁过来,再来一杯威士忌!” “是。” 少女连忙躬身答应了下来。 “刚刚接到了源稚生的电话。” 许原的眉毛有些满意地挑了挑,才在这个时候说起了正事:“那位橘先生答应和校长的会面了。” “想见他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昂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了犬山贺的身上:“阿贺,你们蛇岐八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在来日本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止如此。 如果不是许原和芬格尔忽然戳穿了源稚生在学校里注意保密基因的问题,昂热甚至都不能確定源稚生已经是蛇岐八家內出现的新一代超级混血种了,更何况是源稚生背后的橘政宗。 “阿贺,他是皇吗?” 昂热的眼神有些咄咄逼人。 “不是。” 犬山贺摇了摇头,他也的確不能承认。 “那他为什么会被你们奉为大家长呢?” 昂热的目光有些幽深,像是想要看穿犬山贺的想法:“我记得在你成为第一任日本分部部长的时候,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已经成了摆设吧?现在他的话语权明显很高啊…” “……” 犬山贺沉默著没有回答。 “因为他掌握著新皇,对吧?” 昂热已经猜到了源稚生的身份,毫不客气地戳破了犬山贺还在犹疑不定的內心,儼然是一个即使上了年纪也依旧轻鬆就能看穿晚辈小心思的老人。 “你们的那点儿破事,我早就一清二楚了,我在学校里第一眼看到源稚生的时候,就知道那傢伙是超级混血种了。” “果然没有人能瞒过您的眼睛啊…” 犬山贺嘆了一口气,不再否认昂热的猜想:“三年前,橘先生召集了外五家,他带回了早已失落的皇血,也带回了已经失落的內三家姓氏,我们开始重新奉內三家的命令行事。” “嘖…” 昂热嘖嘖感嘆了一句,又忽然开口道:“那个失踪的白痴姓什么来著?我记得他是姓上杉?” “……” 犬山贺的心中疯狂地压抑著自己的情绪,他转头看了一眼芬格尔和许原,似乎是不认为他们应该在场。 “不用看他们。” 昂热並不在意这两个学生在场,尤其是这两个学生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因此他的態度十分慷慨。 “这件事没有瞒著他们的必要。” “那个失踪的白痴是谁?最后一位皇?” 许原从昂热的口中听说过最后一位皇的事,他似乎是无意地看了一眼犬山贺的反应,隨口问出了一句。 “你知道那位皇在哪儿吗?” 上架感言 12月1日凌晨上架。 是的,是时候开始卖惨了! 因为我新书期前面一直每天六千字的更新,在新书榜停留的时间还不满一个月,讲真的龙族这玩意儿確实写起来有难度,因为单单就是这个新书期就很难搞! 写得少了,我自己不满意。 写得多了,新书榜就没办法掛了,基本上新书榜的流量就吃不到了。 吐槽一下,龙族这种篇幅字数少了还真难看,也可能是我第一次写龙族的原因。 幸好这本书的新书榜排名也一直不怎么样,也有两个关键推荐没有吃到,比起前面写那几本火影的轻鬆愜意属实是天差地別了。 不过嘛。 终於走到上架了。 明天首订,只要能过三千,咱们精品就是胜利! 再说一下更新问题。 明天上架的话,我看看发个两三万字吧。 去年上本书上架的时候,我妈有点儿小问题住院了,只有一些老书友知道我改文的时候多绝望,结果今年这本书又快上架的时候,我爸又住院了,刚出院两天了。 冬天要注意老人身体。 真的不能在冬天发新书了。 上架以后,我儘量先保证日更六千到日万之间,我得存一下稿子,留出来一个星期左右的存稿,隨时准备陪他去做个手术。 再说一下剧情问题。 我看到有说昂热相信主角的,为啥不怀疑主角的。 第一,昂热的麻烦学生不少,至少路明非的问题肯定比许原的问题大多了。 第二,昂热一直也在怀疑许原,他只能一边怀疑一边用著,他没办法因为怀疑就一刀把自己的学生杀了。 第三,之所以一直没表现出来,是因为昂热一直很忙,他没空一直把精力放在一个学生身上,所以他好不容易来了日本有空了就马上开始审芬格尔了,结果芬狗已经自己有想法了,或者说从一开始芬狗就有暗搓搓利用许原的想法。 至於其他的。 还有说我风格大改,在这本书里开始乱杀日本老人什么的。 其实风格没什么变化。 第一,龙族这本原著里对日本蛇岐八家混血种们的罪行写得很清楚,他们明確参与过战爭和屠杀,主角不可能对蛇岐八家的老人有什么好感。 第二,主角的杀人理由写得很清楚,为了让奥丁的內鬼相信他就是来杀人报仇的,而不是一个调查蛇岐八家秘密的(他编的)。 第三,主角不是圣母,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虽然我一直写出来的主角好像都没什么正经好人,但是请相信他们的人品肯定都是好评如潮,原家人从来不会被人討厌的,除了大蛇丸以及大蛇丸还有大蛇丸。 在这里顺便推两本我的同人老书。 《从火影开始做幕后黑手》 《从火影开始做打工人》 凌晨上架求首订! 希望能来个首订三千,最好能超过我第一次写火影同人的成绩。 第一次写龙族同人,谢谢大家愿意看。 以上。 第六十五章 最后一位皇的下落(求首订!) 第66章 最后一位皇的下落(求首订!) 昂热和芬格尔的脸上有些讶异。 其实他们本来没想过询问蛇岐八家失踪的皇这种事,但是许原隨口问了出来,让他们又不得不仔细观察犬山贺的反应。 “我不知道。” 犬山贺回答了许原的问题。 这位老人有些怀疑许原的问话是来自於学院的试探,他必须要认真打起精神来小心应对,尤其是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阿贺,你啊——” 作为一个看著犬山贺长大成人的老师,昂热不明白这个学生为什么总是喜欢被別人的话题引著走。 按照正常人来说,估计都会觉得询问失踪的皇下落这种问题的傢伙肯定是个白痴,犬山贺竟然还要对许原回话。 作为许原的师兄,犬山贺根本不需要回答这种问题的,他可以直接不理会许原,也不会有人来责怪他。 当然。 昂热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这个学生一直是这样的。 然而一向不了解犬山贺的芬格尔看来,明显就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了,让他都不禁好奇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至於许原嘛—— 许原肯定是要继续往下问的。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许原的眼睛注视著犬山贺平静的眼睛,像是审讯一样再度询问道:“因为你的反应很奇怪,你认为会有人想要杀了他?你认为我会以中国人要践行歷史復仇的名义杀了他,对吗?” “我——不知道。” 犬山贺的手掌用力按压著桌面,继续回答著许原的问题,他终於在这一刻直面到了来自於少年的压力。 “我可以保证不会杀他。” “或许你不明白,我杀人是另有缘故。” 许原的態度十分诚恳,就是诚恳得有些过头。 “虽然我不否认自己的確是想要杀了你们,但是校长和芬格尔师兄都知道,我杀你们的人也真的另有原因。” “等等!” 芬格尔想要阻止许原。 “————" 昂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即使他认为自己的学生犬山贺是值得信任的,但是事关奥丁的棋子还是儘量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什么原因?” 犬山贺下意识地追问了起来。 “你担心他的安危?” “你不应该继续说自己不知道他的下落吗?” 许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他回头看向了昂热,似乎是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调查超级混血种的任务一样。 “他知道那位影皇的下落。” 许原看了一眼犬山贺的手掌,主动安抚起了他的情绪:“不必担心,校长认为我该停手了,我不会再隨便杀人的。” “你们啊!” 昂热无奈地看著许原,想帮犬山贺辩解一下他为什么要回答这种白痴问题:“你不了解你的师兄,阿贺这个人——” “我是知道他的下落。” 犬山贺根本不敢抬头,手掌死死地按压著桌面。 "!!!" 昂热本来还在无奈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惊色,他怎么都没想明白,这个学生竟然真的知道那个失踪的白痴傢伙在哪儿! 不是! 搞什么鬼! 阿贺怎么还真的知道啊! 这让我这个自认为很了解你的老师很尷尬的! “我就知道自己很难瞒过老师的眼睛。” 犬山贺有些认命地低著头,认为自己根本瞒不过昂热,他一直都觉得昂热这个老师是自己成长路上的亚梦。 至於许原—— 只是狐假虎威而已。 “不。” “其实你瞒过了。” 昂热仰天看著天花板,吐了一个浓郁的烟圈:“阿贺啊,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接话,不论是別人问你什么话你都要接下来,所以我一开始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是他们两个肯定觉得你的反应你太奇怪了啊——” “竟然是这样吗?” 犬山贺的脸上只剩下了苦涩的笑。 “確实很奇怪。” 芬格尔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只是好奇地多嘴问了一句。” 许原在这个时候也大度地表示这是一次偶然,他也不吝嗇於用反问的方式夹带自己的私货:“不是因为我想要向他復仇,我听说他是二战时期蛇岐八家在位的皇——” ” ” 在场的人已经都知道他的想法了。 至少没有人会怀疑是许原暗中引导这一切,或者说即使怀疑也只会怀疑许原想要杀掉那位皇,以中国后人的身份復仇。 事实上。 即使犬山贺死命反驳。 许原也会想办法努力追问出来,因为他本来知道犬山贺一定知道那位皇的下落,这一切都是走个流程而已。 这么做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昂热能够从那位失踪的皇嘴里拿到一些应对橘政宗的筹码,免得昂热谈判的时候问不出来什么东西,让橘政宗感受不到什么压力。 至於橘政宗压力太大出事了怎么办—— 这是橘政宗需要面对的问题,根本不在许原的关心范围之內,他只关心橘政宗能不能背上一口黑锅而已。 “好了。”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昂热不打算继续仇恨的话题,只是问起了那位失踪的皇:“我记得上杉越那个白痴当初失踪的时候可是闹了好大的动静,差点儿让你们分崩离析,因为他的失踪我可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其实我也一直没有察觉。” “直到二十多年前才在阴差阳错间发现了他。” 犬山贺说起这件隱秘时有些轻描淡写:“因为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著,似乎不想再和蛇岐八家有什么牵扯,所以我也一直没有打扰过他。” 那个时候。 犬山贺还是日本分部的第一任部长。 在昂热这位校长的扶持之下,犬山贺和犬山家族可谓是权势滔天了数十年,甚至他的权势比起昔日的皇更重。 在那段时间里,犬山贺在蛇岐八家说出一句话的分量,其实远远不是昔日的皇所能媲美的,蛇岐八家的皇往往很少实际掌权,从来没有犬山贺这位部长一样有著和地位相匹配的实权。 八十年代。 东京的房地產炒得火热。 那段时间东京的地皮相当值钱,许多日本房地產公司都在拼命拆迁开发,蛇岐八家自然也不可能不参与进来,黑道往往能帮这些东京的房地產公司拆迁得更加顺利。 其中有一条相当值钱的街区。 其实那条街区早就已经相当老旧,至少几十年没动过土了,已经成为了那些房地產公司口中的肥肉。 然而那条街区的土地持有者一直没有被房地產公司的人找到,问题自然而然地被委託给了黑道,由於街区的价值超过了十亿美元,这种级別的大事自然交由犬山贺这位部长亲手处置。 上杉越。 这是土地持有者的名字。 这也是蛇岐八家最后一位失踪的皇。 犬山贺不动声色地將这件事压了下来,他看到了那位失踪的皇在做著普通人的工作,有那么一两刻他有一种感觉,作为分部部长的自己像是藉助著昂热的支持偷走了对方人生的小偷。 “我已经无法判断出来自己的想法。” “当时我究竟是出於尊重昔日记忆中的皇,而不敢去打扰他想要享受的平静生活;还是那个时候的我早已生出了对权与力的贪婪野心,想要维护犬山家在日本分部的地位和权势,生怕被他的归来取代——” 犬山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情隱隱有些复杂起来,因为他认为自己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总之。 犬山贺將消息隱瞒了下来。 蛇岐八家其他人都不知道对方就在东京。 恰好蛇岐八家也將那位烧毁了神社而出走的皇视为不可谈的耻辱,新一代的蛇岐八家子弟也不知晓那位皇的名字。 犬山贺的隱瞒相当成功。 这个蛇岐八家曾经的一任掌权者做得很好,直至二十多年过去都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甚至包括他的老师昂热。 犬山贺像是一个孤独的护卫一样,暗中护卫著昔日的皇,他解决了房地產公司的问题,又帮对方补缴了欠下的土地税,也不让蛇岐八家的任何人接触到对方,干扰对方享受的平静生活。 “阿贺,你做得不错。” 昂热十分讚赏犬山贺的做派,他打算去见一面自己的老朋友:“坦白一点吧,把地址告诉我,送我去见他一面,我也没打算去打扰他的生活。” 昂热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许原想要起身跟著一起去的意思,连忙伸手示意他坐下:“你在这里坐下,我是去见不成器的老朋友,你跟著过去了,免得那个白痴以为我要杀了他呢!” “还有。” 昂热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在场的许原和芬格尔身上,认真地提醒道:“不要把他的事透漏给任何人,就像阿贺一样烂在肚子里,那个蠢货脑子不够机灵,免得让他再被人利用了。 许原对此毫不在意地答应了下来。 儘管这位校长並不知道,当他选择去见上杉越的时候,那位失踪的皇就已经“” 被利用起来了。 “时间上来得及吗?” 许原抬头看了一眼钟錶,似乎是无意说了一句。 “来得及的。” 犬山贺十分认真地穿著自己的衣服,口中说起了许原和昂热的师生关係: ” 师弟还不够了解老师的作风。” “呵呵,阿贺还是那么机灵啊。” 昂热的嘴角止不住笑了起来,他拽过自己的西装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嘴里叼著雪茄仰著脑袋,活像个混跡街区多年的老流氓一样。 老流氓朝著天花板吐著烟圈,他的態度里充满了对橘政宗这位现任大家长的轻蔑:“如果我回来晚了,就让橘政宗在这里等著,一直等到我回来为止。” “如果橘先生不满意呢?” 许原想要询问清楚究竟该怎么招待客人。 “那当然是——” 昂热有点儿霸道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无可奈何地朝著许原招了招手。 “算了,芬格尔留下,你跟著我去一趟吧。” 昂热认为以他们之间结下来的深厚仇怨,橘政宗和许原聊天时可能会有些不太愉快,这种不愉快的聊天往往可能意味著现场会出现一点儿人命关天的小问题。 “阿贺啊!” 昂热看著犬山贺嘆了一口气,决定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其实你还是不够机灵的,以后要放眼未来,你只是了解我这个老师的作风,还不够了解你这个师弟的作风啊!” > 第六十六章 內三家的人都死绝了,那橘政宗和源稚生是什么!(求首订!) 第67章 內三家的人都死绝了,那橘政宗和源稚生是什么!(求首订!) 天色渐晚。 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 其实这里的地理位置不错,紧邻著日本最顶尖的两所高校之一,相当適合被开发成为一片豪华商业街。 然而这条街区依然显得十分破败,街道两边都是相当老气古旧的和式房屋,梧桐落叶洒满了有些泥泞的路面,樱花树上也是光禿禿的枝椏,荒凉的环境看上去几十年都没发生过什么变化,让人感觉这条街已经和日新月异的新时代脱节了一样。 说实话。 即使这条街区靠近东京大学,也很难说会有人愿意来这里吃饭,因为在它的不远处就是时尚繁华的商业大楼。 理所当然。 客人都是东京大学的学生。 一条条霓虹彩灯乱七八糟地悬掛在破败小店的上面,代表著这些价格低廉的店家正在营业,恰好也正是晚餐的高峰期,东大的学生们三两成群地显得有些拥挤。 其中一辆卖拉麵的小餐车就在东大的后门边上,长长的布幌拉起遮挡著餐车里面用餐的客人上半身,让人感觉有那么一点儿安全感,不会被熟人看到自己在里面用餐。 其实这也大大遮挡著餐车老板越师傅的视线,让他在里面只能遗憾得看到路过女生的白色裤袜和绝对领域,或许越师傅也不会遗憾,至少他能看到的都是七分美腿。 幸好是这样。 因为漂亮女生很少来这条街。 一般总是有男生约著去精致的店里吃饭。 如果他挑起遮挡的话,大多数时候只能看到三分的脸了。 偶尔看到有被男生邀请来一起吃饭的漂亮女生会让越师傅念叨好一段时间,他就会认真劝说那些迷茫的男生去追求美人,不要被自己人生最好的时间辜负了爱情。 “那可是绝无仅有的优质女生,我看到都会觉得超级可爱,个子又高又挺,看上去也很依赖你啊!” “为什么不敢去追求她呢?” “追不上,会很丟脸吧?” “因为认为追不上就觉得自己丟脸了吗?如果你再自卑得不去尝试的话,本来就是一件丟脸的事啊!” “上次你们吃饭的时候我可是看出来了,说不定她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张写满答案的考卷,只要你没有缺考,写上自己的名字就能直接拿到满分呢!” “越师傅你说得太夸张啦!” “我说得很认真的!” 越师傅一边拿著筷子煮著面,一边教导著这个客人,让男生邀请那个他喜欢的女生下次过来一起用餐:“除非你不喜欢他,不然下次你一定要再带她一起来,我认为她不会——” 啪嗒啪嗒。 一双甲板靴踏地的声音有些扰人。 这双甲板靴就这样停在了餐车外,一只手掌忽然直接扬起了外面的遮挡,露出了一个少年稚嫩的脸。 少年的出现有些突兀,直接打断了越师傅和客人的交流,他的目光逐个扫视著已经坐满位置的客人,似乎是发现里面已经没有空位了,这种情况让他的眉头不由得慢慢皱了起来。 “是附近的中学生吗?” 一群大学生不由得议论了起来。 这些客人並没有发现伴隨著少年的出现,一向温和的越师傅神色已经隱隱变了,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抹复杂,就像是一个隱居拉麵店的黑道老大突然被多年前的仇人找上门了一样。 “抱歉了各位。” “我要提前打烊了!” “大家隨便拿一瓶酒水吧!” 越师傅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筷子,任由客人取用店里的东西,像是他不在乎这份小本买卖今晚会成为一次大亏本的生意。 或许是为了避免客人辩解什么,越师傅直接动手熄灭了燃气灶,也一点儿也不理会里面会煮坏的拉麵。 “今天是不是要让你白忙了?” 少年像是明白越师傅的生意今天要亏本一样,他也有些更好奇於对方的反应:“你好像认识我。” “你是来杀我的吧?” 越师傅却是开口反问了少年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 少年也反问了一句。 “这还用说吗?” “因为你是中国人啊!” 越师傅有些无奈地回应了一句,他也提到了在东京湾的事:“我藏在这里也听说了你在东京闹得很大,把那些老傢伙都用混凝土活活闷死,又把他们的尸体都扔进了东京湾,趁你不在的那个时间我还偷偷溜过去看了一会儿来著——” “有什么感觉吗?” 许原询问著越师傅的感受。 “感觉还不错吧。”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日本人里面只有这位越师傅才觉得少年在东京湾杀戮蛇岐八家的老人们没什么不对。 因为他知道那些蛇岐八家混血种在六十多年前犯下的罪行,儘管他更认为自己不是日本人而是法国人。 “你做了我根本做不到的事啊。” 越师傅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倒是也不害怕,只是有些感嘆了起来:“我倒是没想到,昂热的学生下手这么利落,比他当年的手段可利落多了,那个老混蛋如今可真是后继有人啦!” “背后说人坏话有点儿过分了吧?” 一个白髮老人忽然低头走了进来,他打量著这里的环境,顺势嘲讽起了越师傅:“你的生意还不错嘛!还要我的学生来清场。” “你你你!” 越师傅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怒,又像是有些坦然地摊开了手:“杀掉我的话,也用不到你们师徒两个人一起吧?要是你这个混蛋来的话,我肯定要反抗了,但是你们一起来了,我就不准备反抗了。”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昂热一边挥手打散了周围的酱汤味,一边颇为隨意地说著话:“我也没想到,堂堂日本的黑道至尊竟然会被我的学生嚇到,我就知道带他来会嚇到你的。” “哼!” 越师傅不爽地冷哼了一声。 “好了。” “你去外面和阿贺守著吧。” 昂热招呼了一声许原离开这里,自顾自地拿起了一瓶烧酒坐了下来,他也不嫌弃这瓶烧酒的廉价。 “我就知道犬山家的人靠不住!” 上杉越的脸上立即变得有些暴躁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少年离开的背影,似乎还十分不爽自己的行踪被出卖:“当时他发现我的时候就应该干掉他的,那傢伙果然一心一意地要当你这混蛋的走狗了!” “別怪阿贺。” 昂热忽然阻止了上杉越的谩骂,认真地帮自己的另一个学生辩解了起来:“阿贺这些年把你保护得很好,他也从来没有让人骚扰过你,也帮你背地里解决了不少麻烦,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你还活著,我只是过来问你一点儿事而已。 " “忍不住想知道我们的秘密了吧?” 上杉越仿佛看透了昂热的心思,立马抬起手指衝著昂热指指点点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混蛋没安好心!过了快六十年了,你也终於忍不住了吧!” “是,也不是吧?” 昂热对於上杉越的不满不置可否,他放下了手中的酒瓶,脸上掛著一抹微笑:“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位老朋友还活著,特地过来看看的,询问关於超级混血种的秘密也是顺道。” “你猜我信不信?” 上杉越一点儿也不惯著昂热,不爽地戳开昂热的小心思:“你拿著犬山贺那傢伙当作招牌,暗中从他们送到卡塞尔学院的混血种里收集我们的情报吧!” “是啊。” “我就是这么干的。” 昂热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烧酒,慢吞吞地说著话:“问题是你们藏得也很好,我也是直到今年才发现了一个超级混血种。” ” 上杉越的表情忽然错愕地僵住。 这位老人才像是不敢置信一样,他的眼神中满是困惑,就像是一个丈夫忽然发现自己的妻子莫名其妙地怀孕生子了一样。 “你在开玩笑的吧?” “你怎么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昂热顿时有些好奇上杉越的反应了,以他的阅歷倒是能看出来对方的情况:“你这傢伙什么表情?难道还能是你的儿子吗?那个新的超级混血种叫源稚生,是源家的儿子——” “怎么可能!” 上杉越伸手抓下了拉麵师傅的头巾,他用力抓乱了自己的头髮,让昂热把犬山贺喊过来:“把犬山贺叫过来!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生的!孩子的妈妈是谁!是由子吗!还是千代子?” 上杉越在自己的小厨房里来回踱步,有些不满地拍了拍面前的桌子:“让犬山贺过来好好告诉我!为什么我有了儿子这种事,竟然还不肯先来告诉我!为什么让对方改姓了源氏!” “你先等等!” 昂热看著表现得有些奇怪的上杉越,想要开口制止这个傢伙在这里发癲:“那不是你的儿子啊!”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超级混血种!” “不!” “我是最后一个可能生出皇血的人!” “不是我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上杉越怒骂了一句昂热,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这个老人有点儿像是那些刚刚知道自己做父亲的青年一样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能一遍遍地回忆自己这些年排解寂寞时接触的那些女人。 “我明明记得自己做好了避孕措施的!她们不可能有孕的啊!难道是犬山贺偷偷派她们勾引我的吗?可是明明是我先去勾引她们的啊!我可是一直是隨机选择艷遇对象的!犬山家的小子派人监视我的话肯定会被我察觉到的啊!” “你他妈的!” 昂热顾不得自己的震惊,忍不住先骂了起来。 混血种的样貌大都不赖,超级混血种的上杉越即便是老了也是一个一表人才的老人渣,这傢伙大把年纪竟然玩得这么花哨! “刚刚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昂热拿著手中的烧酒瓶砸在了桌子上,想要问出来上杉越那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什么叫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超级混血种了?什么叫你是內三家最后一个人了!” “字面上的意思!” 上杉越的目光落在了昂热的身上,他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我的孩子在哪里?除了我以外,不可能还有其他人能生下来超级混血种!內三家的人早就已经死绝了!” ” 昂热的瞳孔陡然放大。 如果內三家的人都死绝了,那么橘政宗和源稚生又是什么鬼东西,这两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以为我们传承著皇血的家族繁衍很容易吗?” 上杉越冷冷地瞥了一眼昂热,他对於这些隱秘的掌握比昂热更多:“凡是女人怀上了內三家的孩子,里面的婴儿大半都会在母体的子宫內直接龙化成为恶鬼,体內的血脉会让它们成为世间最凶恶的鬼!” “它们往往会带著一条龙尾巴撕破它们母亲的身体,连同著它们的母亲一同送命,每个怀上我们孩子的女人都意味著她们正在走向死亡,哪怕是能降生下来普通的孩子都成了一种小概率事件,诞生出来一个超级混血种简直是撞大运了!” “我没想到我还有个儿子!” 上杉越有些激动地攥著自己的拳头,又下意识地张开手掌不住地磨砂著自己的桌面:“我从来没想过我还会有孩子!我必须马上去见他!昂热,我要见到他!” “哪怕你以后让我帮你做什么都可以!现在你必须马上让我见到他,我保证不会打扰你想要派人拿走蛇岐八家的权力,我可是连犬山贺那小子都让他活下来了,快点儿和我说说我的儿子长什么样子!” 这家餐车的街道口。 许原和犬山贺站在这里阻止著其他人靠近餐车,其实根本不需要许原,因为犬山贺的凶恶姿態已经足够了。 “你知道他的故事吗?” 许原似乎是有些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他们在这里没办法听到里面的交谈,以至於连上杉越呼叫犬山贺都得不到回应。 “皇的过去么?” “这是不应当被外人所知的秘密。” 作为曾经掌握过蛇岐八家的人,犬山贺的確不知道不少秘密,只是这位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许原的身上:“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他討厌校长,却一定不討厌你。” “是么?” 许原表现得有些不太理解。 “是的。” 犬山贺看了一眼许原,似乎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他好像不希望许原和上杉越出现敌对状態。 “某种意义上,你们都是復仇者。” “阿贺,过来开车了!” 昂热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上杉越和昂热的交流似乎不得不告一段落,这傢伙初次得知自己成为了一个父亲,他是真的想见到自己的儿子,不惜以性命相要挟非要去参加今天的宴会。 其实昂热不希望上杉越的参加平添变化,只是他也有点儿心动上杉越给出的承诺,於是决定同意上杉越可以找机会观察一下源稚生和橘政宗,也能方便他隨时用上杉越这位蛇岐八家昔日的皇来拿捏蛇岐八家现任的大家长橘政宗。 “犬山贺!” 上杉越用力拍打著犬山贺的肩膀,他明明比犬山贺的年龄要小一些,却以过往的身份装作对方长辈的样子。 “算你干得不赖!” 说完之后,上杉越又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许原,似乎明白许原对他的敌意,倒是主动开口道:“虽然你是昂热的学生,但是我们之间应该能好好相处,因为我也很厌恶蛇岐八家。” “其实我不是日本人。” “我是一个有著法国血统的法国人。” “我妈妈是法国天主教会的修女,她是一个中法混血儿,1937年的时候她在你们的南京城里当天主教会的嬤嬤,在那些卑贱的螻蚁发动的那场大屠杀下,她想要保护无辜的女人。” 上杉越忽然说起了自己的妈妈。 明明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却还像是小孩子一样说著妈妈。 甚至他也很直白地说著妈妈”这个亲密的词语而不是母亲”这个敬重的词语,让人能够感觉得到他很爱自己的妈妈。 “结果那些被她保护的女人还是被强暴杀害了,她也被一个根本没资格见到我的贱种害得自杀了,甚至她死后的尸体也被那个逆臣切开——” 上杉越的年纪很大,经歷很多。 这位老人说起过往的事也不在意,只是说到他的妈妈在大屠杀下的遭遇时,还是有些难以遮掩自己的愤怒,他伸手用力抓住了许原的肩膀,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讚赏。 “所以,我很欣赏你的復仇。” 上杉越的眼眶中浮现出了一抹暗金色。 这个老人真的相当满意许原对那些蛇岐八家老人的惩戒,至少他没有勇气也没有想过做到像许原这样摧残蛇岐八家。 甚至他连害死妈妈的凶手都没有机会杀死,凶手还以切腹自尽的方式被供奉在神社里成了英雄,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烧毁神社。 当然。 这种欣赏持续的时间肯定会很短暂。 初为人父的上杉越不停地在车上追问著昂热关於自己的儿子源稚生的事,被问得不耐烦的昂热立马甩到了许原的身上。 “你问他的同龄人吧!” “源稚生和我的学生的关係还不错。” 犬山贺下意识地踩了一脚油门。 见鬼! 这是什么鬼话! 校长怎么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哪怕是他远在日本闭门不出,都听说了源稚生在学校里被许原逼得差点儿切腹自尽的丑闻,这也叫两个人的关係不错吗? “哦?” 上杉越立马对许原更欣赏了,恨不得从后座上爬过来去拍许原的肩膀:“你和稚生是朋友吗?” “如果我的猜想不错的话——” 许原皱眉思考了起来,认真地给出了一个不算厚顏无耻的答案:“最近他在努力地想要和我成为朋友。” “那就太好了!” 上杉越非常满意许原的回答。 “你高兴得有点儿太早了。” 昂热有点儿不爽上杉越的开心,直接给他泼起了冷水:“他们两个的朋友关係和我们两个差不多。” 事实上。 这倒是句大实话。 上杉越和源稚生某种意义上挺像的。 这对父子两代人刚好被昂热师生两代人折磨。 “这样啊!” 上杉越的身体立马缩了回去,像是倔强的小老头一样扭头看著窗外,发泄著自己对昂热的不满:“那我一定要告诉他,遇到像昂热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和他交朋友。” “阿贺,放他下来。” 昂热满不在乎地张口吩咐了起来。 “別,是我的错!” 上杉越连忙阻止了昂热,面对能够见到儿子的诱惑,他的认错態度十分良好:“其实你人还不错,当初我去刺杀你,但是你没有选择杀了我,而是给我送过来东京审判的那些罪证让我知道自己究竟做著一群什么魔鬼的皇帝——” “哼。” 昂热懒得理会这个为了儿子骨头软到家的傢伙。 上杉越又活跃了起来,推了推昂热的肩膀:“你还没有说,我的儿子到底是谁生的,他的妈妈怎么样?” “不知道。” 昂热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目光深深地注视著街道两边的黑暗:“如果橘政宗在乖乖等著我的话,或许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了。” “他们正在门口迎接。” 许原回过头来,说了一下芬格尔发过来的消息,在不经意间他看到了有些期待的上杉越,从上杉越的表情就能感觉得出来,橘政宗先生今晚面临的压力一定很大。 “不错不错,比我还要懂礼貌嘛!” 上杉越立马找到了一个能够称讚儿子的角度。 “看来他们真是学乖了。” 昂热完全不理会上杉越的夸奖,只是吩咐著犬山贺:“阿贺,有地下车库吗?先不要让他们看到这个老东西,看看他们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我都有点儿好奇了。” “这不对吧?” 上杉越有点儿按捺不住。 “倒是有,可能稍微远一些——” 犬山贺点了点头,也提醒了一下他的老师。 一般主人或者客人都是司机送到大门口,从来没有让主人或者客人家去地下车库的。 “那我告诉师兄一声好了。” 许原尽职尽责地像是昂热的助手一样,他拿出了手机,似是冷著脸有些不爽地开口道:“直接让芬格尔师兄带他们回宴会厅里等著吧!” > 第六十七章 橘政宗的来歷(求首订!) 第68章 橘政宗的来歷(求首订!) 宴会厅內。 橘政宗端坐在侧位。 刚刚他才被芬格尔邀请回到这里。 然而橘政宗丝毫没有认为自己被昂热尊重的想法,他也不在乎在这段时间的漫长等待,他只是在思考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如果昂热不在这里和他会谈,那位校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忽然离开这里,日本还有比他们双方会谈更重要的事吗? 猛鬼眾吗?绝无这种可能。 如果猛鬼眾有什么动向的话,一定会提前给他发消息,而他为了避免出现问题,也早就命令猛鬼眾藏了起来。 日本混血种们都绝对不会知道。 作为蛇岐八家大家长的橘政宗,也是蛇岐八家的敌人猛鬼眾的暗中掌舵者,他一直掌握著这两支敌对千年的势力,也相当於他彻底掌控著整个日本所有的混血种行动。 不论是蛇岐八家突然行动去剿灭失控的恶鬼,抑或者是失控的恶鬼突然袭击杀人,都是橘政宗在暗中的操控。 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忽然收到了不必迎接的消息? 依照著昂热那位校长的做派,肯定应该十分傲慢地等著他们低头恭敬地看著他走下车,而不是让他们回到这里等待。 这个消息和上一个问题一起,让橘政宗收到了一个强烈的信號,昂热外出一趟的时候私下带回来了一个不方便让他知道也不方便让他见到的人,甚至不惜为此拖延他们之间的会面。 答案如此明显。 以至於让橘政宗立刻就有了心理准备。 幸好他在前来这里赴宴之前,就提前打好了一份腹稿,他並不惧怕昂热对他和源稚生身份上的詰问。 “老爹。” 源稚生跪坐著有些疲惫,尝试著换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认真地询问起了橘政宗:“这是校长要给我们的下马威么?” “只是顺带而已。” 橘政宗的心中有了底,对於让自己在这里漫长等待的羞辱也不在意,他的脸上甚至掛上了一抹笑意:“这就是校长的作风啊,我早就研究过的,你也不要觉得心理委屈,作为战败者的我们遭受这种羞辱式的对待也是正常的。” “好了。” “至少不必让我们在外迎接。” 橘政宗看了一眼源稚生,像是鬆了一口气一样:“校长应当不会让我们彻底解散蛇岐八家了。” 哗啦! 一扇门被轰然拉开! 当橘政宗和源稚生抬头去看的时候,就看到了昂热带著许原大步走了进来,他们连忙站起身来迎接。 “坐坐坐!” 昂热似乎表现得十分不拘小节,脸上的神色进来后表现得相当和善,甚至还掛著一抹慈爱的微笑:“好多年没来过日本了,来一趟就有一堆麻烦事处理,辛苦你们在这里久等了!” “哪里。” 橘政宗坚决不肯坐下,主动上前来迎接昂热,口中也表现得相当谦卑,脸上甚至表现出来一抹敬仰:“校长的事务繁忙,能有机会见到校长一面,在这里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其实我见你一面也不容易啊!” 昂热嘆了一口气,握住了橘政宗伸过来的手,一边用力地摇了摇,一边毫不客气地压了橘政宗一头:“我本来很期待见到你,以为你会去机场迎接我的。” “这是我的过错。” 橘政宗摇了摇头,十分诚挚地低头认错:“因为我还是待罪之身,不敢再接触外界发生的事,將一切都託付给了稚生。” “我一直恭敬地在家中等候著学校本部对我们的处置,如果我知道校长希望我能离开自囚的牢笼去机场迎接的话,我一定不吝此身,说什么也要去恭迎的。” 这种话就是装傻了。 估计也只有源稚生才会相信。 昂热的嘴角却是笑得灿烂了起来,似乎对橘政宗表现出来的谦卑態度相当满意,忍不住就对他夸讚了起来。 “你很不错。” “比以前的大家长强多了。” 昂热暗中夹带了一句私货,才漫不经心地鬆开橘政宗的手掌,自顾自地坐在了主位上:“好了,我们坐下聊吧。” “是。” 橘政宗点了点头,身体本来打算后退的时候,就看到了许原的身影,让他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异。 这是第一次见到许原。 当然,橘政宗曾经见到过许原的录像视频,看到过这个少年一秒钟杀穿过蛇岐八家的医院,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对方。 现在。 橘政宗真正看到了。 少年的身上穿著黑色作战服,神色平静地抬起头注视著他,吸引著橘政宗不由自主地也想注视著许原。 咔咔咔咔—— 许原脚下的甲板靴沉重有力,他似乎对他的日本人长相不感兴趣,就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声音也引起了橘政宗的注意,以至於这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不得不多看了几眼许原,或者说橘政宗也必须要多看看许原,看看这个蛇岐八家的新仇敌,这本来就是常理。 “我们先来谈正事吧!” 昂热拍了拍手,示意橘政宗的目光看向他,主动开口道:“我也不多说什么废话,我来这里是就是带著诚意想要化解学校本部和日本分部发生的一点儿小衝突——” 小衝突一词用得极好。 昂热的態度已经彻底摆明了,现在根本不会把衝突中丧生的那些蛇岐八家的人命放在眼里。 甚至他接下来也没有在乎蛇岐八家的尊严。 “我不计较事情的过程。” “你们也不必计较什么惩戒我的学生。” 昂热的话语像是一个沉重的锤子一样砸了下来。 即使橘政宗本来也没指望昂热能够惩罚他的学生,但是这本应该是他们私下里达成的默契,而昂热这位校长直白地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已经完全不顾及他们的顏面了,或者就是要打压他们。 “从今晚以后,除了学院本部对日本分部的学院管辖权以及最高决定权,还要添加上一条最新的条款。” “未来日本分部在卡塞尔学院入学的学生都转为全日制,得到学校本部的毕业许可后才可以分配,在此期间的一切行动都由学校本部负责调派,等到他们毕业后日本分部可以向本部申请调回,但是学校本部的行动需要他们配合时,日本分部必须同意借调。” 昂热的態度非常明確。 这位校长已经决定吸收日本分部那些天赋极佳的学生,並且计划好了要把这些学生丟到屠龙的战场上,而不是重新派回日本分部让他们世代继续在这里建造独立的王国。 这是昂热最想要达到的目的。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都是为了屠龙而生的,他一直都不喜欢这些学生成为混血种们用来爭权夺利的工具。 日本分部的混血种们血统等级不错,其中也有不少天赋出眾的,也有不少聪明人,昂热早就想要把他们收编了。 昂热也不算事情做绝。 至少给蛇岐八家留了一条后路。 毕竟那些学生毕业后依旧可以回到日本分部,只不过他们在学校期间,卡塞尔学院可以用上他们的力量,甚至未来真的需要的话,也可以隨时把他们再调回去。 相比较过去来说,日本分部的学生们过去只是去卡塞尔学院镀金,如今可真的要给本部打工卖命了。 “当然。” 昂热说完之后笑了笑,似乎知道自己的条件比起过去变化太大,又主动提议道:“作为对日本分部的补偿,你们內部依旧存在一定的独立,我依然不会出面干涉你们內部的事。” 这一条就有点儿囂张了。 昂热直接把將维持原本的部分协定条款也拿来当作和蛇岐八家的谈判条件了,他似乎篤定了橘政宗不会拒绝。 或者说。 昂热也不怕他的拒绝。 因为昂热非但占据著优势,他手中能打出来的牌也很多,隨便抽出来一张就能逼迫橘政宗答应他的条件。 “我们——可以答应。” 橘政宗慢慢地垂下了头,像是让自己经受了一场巨大的心理压力一样,仿佛想要喘息一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是——” “我想请问校长——” 橘政宗重新仰起头来,想要再爭取一下:“这项条款包含现在日本分部已经派往学院內的学生吗?” 谁都知道,这个问题是为了源稚生。 因为源稚生恰好是在校生,按照过去的条款来划分的话,源稚生毕业后应该是直接回到日本分部;按照新的条款来划分的话,源稚生隨时可能会被抽调回学校本部卖命。 “这个么?” 昂热思考了一秒钟之后,他忽然回头看向了坐在位置上的源稚生,嘴角露出了一抹奇怪的微笑。 “源稚生同学有什么提议呢?” “你认为我们的条款適应於现在的在校学生么?” ” 源稚生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橘政宗和昂热討论的问题根源是什么,思考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现在的在校生可以执行本部的任务。” “但是按照毕业后再进行分配的话,最好这项条款分开来看,从明年入学的学生开始执行本部的毕业分配。” 这样一来的话,作为在校生的他,在毕业之前將会依照新条款受到约束,必须听从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命令,毕业之后將会依照旧条款不受约束的回到日本分部。 “相当聪明的回答啊!” 昂热笑著鼓了鼓掌,似乎非常满意源稚生的回答,大手一挥同意了这个学生的请求:“那就按你说得办吧!” “多谢校长!” 橘政宗如蒙大赦一般恭顺地垂下了头。 这位老人像是心中的一颗大石头落地了一样,不必再继续忧心自己的孩子被別人夺走了抚养权。 “正事就这样吧!” 昂热的谈判行径相当潦草,他大手一挥招呼了起来:“去叫人过来上酒,剩下的时间我们来聊点私事吧!” “不必不必。” 橘政宗有些客气地想要婉拒,表现出一副生怕昂热谈及私事的模样:“今天已是很晚了,我们已经很打扰校长了——” “不给我面子啊?” 昂热的身影不知何时地突然坐在了橘政宗的身边,他咧嘴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又开始像那些日本街头的流氓了:“虽然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很欣赏橘先生啊,我推掉了今晚回去的计划,就是想要和橘先生好好喝一杯,按照你们蛇岐八家的说法,橘先生就这么离开,是不是不想给我面子?” 这是时零! 究竟是何时开始的! 橘政宗的心头一凛,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像是不得已而为之般开口答应了下来。 “这怎么敢——” “实在是有些却之不恭了。” “阿贺,上酒!” 昂热大声朝著门外呼喊了起来,吆喝著让犬山贺快点儿派人上酒,一副再不上酒的样子就要开始骂人的架势。 咚咚咚。 一阵细碎的木屐声迴荡在了走廊里。 一群穿著和服的日本少女端著托盘走了进来,安静地把酒水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踮著小脚快步跪坐在了后面。 这才是一场鸿门宴。 橘政宗的手掌稳稳地端起了酒杯,只是他的心情已经悄然提了起来,因为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出现。 其实今晚的正事无关紧要。 不论是橘政宗还是昂热,都知道蛇岐八家没有太多谈判的资格,只是增加了一项新条款已经是值得庆幸的喜事了。 私事才是最重要的。 昂热必然不会放过试探橘政宗的机会,一旦露出了破绽,这个老人绝对不介意顺势把陌生的橘政宗踢下去。 “哎呀,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 昂热举起自己的酒杯,一边热情地招呼著橘政宗饮下,一边嘻嘻哈哈地说起了自己在日本过去的往事:“上一次我来日本的时候还是1946年呢,那时候我是跟著军舰过来的,穿著美国水兵的制服就能在日本畅游,也不知道有没有去过你的家乡!” 昂热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是有些兴奋,有点儿想要扯出来一些关係的意思:“说不定我在那个时候还见过小时候的你,悄悄给过你一块巧克力之类的!” “想来应该不太可能。” 橘政宗慢悠悠地饮著酒,一边喝酒一边摇头。 “为什么这么说?” 昂热认为自己的年纪很大,不在意地继续追问著:“我今年可是一百二十多岁了,你的样貌看起来相当年轻啊,我应该有机会在你的家乡见到你吧?” “这是因为当年做了手术的缘故。” 橘政宗似乎是越喝越多,却还努力坚持著想要在昂热面前保守自己的秘密一样:“我的故乡不在——不对,我的故乡是在日本,但是我在的时候,校长那个时候肯定已经离开了。” “那我应该认识你的长辈。” 昂热偏偏不肯相信,隨口试探著橘政宗的话:“我记得自己来日本的时候,內三家里已经都没剩下多少人了,你的父亲姓橘,我肯定认识你的父母长辈,按理来说你和我的学生也算是世交了吧?” “可是我没有父母长辈啊!” 橘政宗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遗憾。 这位模样像是青年一样的大家长,他的眼神中却透著一种將死的衰老:“我们的种族是人类社会中的异类,而我是我们种族的异类,我想要寻找到自己的父母也是一种奢望啊!” 这个一直掌握著日本黑道的幕后黑手,在这一刻提到父母的时候,让人竟是隱隱感觉他的精神有些脆弱:“因为我只是有人通过一段基因诞生出来的孩子,来到日本只是寻找那段基因的起源,或许校长可能认识我的母本基因来源,她的名字叫橘千代——” “校长是绝不可能去过我曾经生长的故乡的。” “美国海兵理论上是不太方便轻易进入苏联境內,尤其是我出生的地方保密级別很高,校长要是敢靠近的话,肯定是要被我们克格勃抓起来的——” > 第六十八章 你的故事真的很精彩,但是还不到结束的时候!(求首订!) 第69章 你的故事真的很精彩,但是还不到结束的时候!(求首订!) 橘政宗这个傢伙! 给了一个昂热完全无法抓到错误的藉口! 明明昂热的手中掌握著上杉越这位唯一一个內三家之人,一旦橘政宗隨便说出来一个名字,他都能立马抓到对方的破绽! 然而橘政宗偏偏不提自己的父母,甚至將自己归类为前苏联的基因工程製造出来的孩子,他还能够继续將故事编造得有板有眼,仿佛他真的是前苏联偷偷製造出来的。 “我出生在北极圈的一个港口里。” “那个地方过去是前苏联的秘密研究基地,常年被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覆盖,每年只会有一艘破冰船去那里送一次给养。” “....." 昂热立马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 凭藉著混血种的惊人记忆力,昂热已经隱隱猜到了这个港口的名字,老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已然变得炯炯有神。 昂热对那个港口很感兴趣。 甚至他一直也派人在暗中追查著那座港口过往的秘密,包括那座港口的毁灭以及某些从里面逃出来的倖存者,他从来没想到会有一天从橘政宗的口中听到那个港口的消息。 然而—— 这好像也不意外。 因为他一直调查的那艘船似乎就朝著日本过来了。 “黑天鹅港?” 昂热道破了那个港口的名字。 “校长果然也知道那里啊。” 橘政宗嘆了一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实我本来不知道那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哦?” 昂热殷切地给他倒了一杯酒。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我是莫斯科的一家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据说我的父母都是战爭时期牺牲的烈士。” “我们这种子女本身就有著不小的优待,我一直过得相当幸福,因为在那段时间我的生活可以说是无忧无虑。” 橘政宗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款款而来,他在这一刻像是回忆著自己幸福的那段时日一样,只是他很快就结束了这种短暂的幸福。 “然而——” “我的记忆一直很混乱。” “我无法確定是我自己的异常还是我的记忆曾经遭遇过清洗。” “直到我有一天接触到了,有人想要把我带走,但是我体內的力量让我迅捷地解决了他,也让我从他那里拿到到了一份秘密档案。” “在那份档案里面,提到了我小时候成长的那座孤儿院,里面的孩子包括我在內都是那座基地培养出来的混血种。” 橘政宗放下了自己的酒杯,轻声感嘆道:“我和那座孤儿院的所有孩子,是基地项目的负责人赫尔佐格博士创造出来的第一代產品。” “那傢伙——” 昂热的眼神眯了起来。 因为昂热並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昂热漫不经心地顺著橘政宗的话头,提到了这个过去曾经出现在他记忆中的名字,以此降低著橘政宗的戒心,也试探著橘政宗的真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赫尔佐格是个德国人吧?” "1 许原坐在对面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他的手掌也在听到赫尔佐格这个名字的时候握住了水杯,让坐在旁边的芬格尔忽然有些讶异。 “怎么了?” 芬格尔窃窃私语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 许原平静地端起了水杯喝了一口甘蔗汁,声音冰冷地开口道:“这个名字很有趣,至少我听著很有趣。” “赫尔佐格的確是个德国人。” 橘政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初他本来是为第三帝国效力,也为第三帝国研究混血种和龙类基因。” “后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苏军攻破了柏林,俘虏了赫尔佐格博士,也拿到了大批关於混血种的研究和材料。” 橘政宗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也为他和源稚生的基因来源同时提供出来了部分缘由:“其中就包括第三帝国从日本盟友那里获得的上杉越的基因,还有橘千代这个普通女性的母本基因。 17 这是事实。 甚至他可以拿出证据。 毕竟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的確从日本的盟友那里收穫了这些基因,哪怕是翻阅漫长的卷宗都能找出来。 “原来如此。” 昂热立刻就明白了橘政宗的意思。 橘政宗的基因来自於內三家的橘千代,源稚生的基因来自於內三家的上杉越,这件事想来应该是確定无疑了。 不过。 事情的確相当曲折。 或许任何人都想不到早已死绝的內三家,竟然还能通过六十多年前的盟友交易,让他们的基因流落在了外面。 昂热对於这件事倒是也知道一些,他是德国混血种家族卡塞尔家族的代表,自然也知道其中的一些秘辛:“我记得他们当时也要求过欧洲的混血种家族提供基因来著——” “不错。” “第三帝国一直想要研究完美人类的基因。” “正是因为欧洲的混血种家族不肯向第三帝国提供基因样本,第三帝国才转而不得不从盟友手中获取。” “那个时候的內三家正在走向衰亡,他们也迫切需要第三帝国先进的基因技术协助实现——” 橘政宗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一下,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继续补充道:“內三家的正常繁衍。” 在这一刻。 橘政宗的所说和上杉越的说辞完美对应。 即使这个男人根本不能確定上杉越是否存在,但是他所说的內三家繁衍困难也的確是实情,这场基因交易立刻变得有理有据,昂热在旁边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好吧。” “我知道了。” 昂热认可了橘政宗所说的一切,示意他可以继续:“现在说说赫尔佐格博士的事吧?你发现了那份秘密档案之后呢?” “我查了档案里的所有孩子。” “我们都是赫尔佐格博士通过试管婴儿製造出来的第一代混血种试验品,目的是测试我们的社会稳定性,让我们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中生活,所有的孩子都被回收了,甚至连孤儿院都被销毁了痕跡。” “除了我。” “因为我杀掉了前来回收的人。” “为了方便,我拿到了一个可以假冒成为克格勃身份。” 橘政宗说得有理有据,根本让人无法反驳:“在苏联的第三代领袖勃列日涅夫死后,继任者是安德罗波夫,出身克格勃的领袖让克格勃派系彻底获得了权力,虽然冒充一位克格勃有很大的风险,但是也有很多便利,混血种的力量让我可以更容易地混杂在里面。” “可是——” “我无法压抑自己的好奇。” “我无法对那份秘密档案视而不见,於是我拿了克格勃分部的药物,对自己进行了药物审讯,找回了被赫尔佐格博士清洗的记忆。” “1991年,在苏联崩塌之前,我终於回到了黑天鹅港。” “赫尔佐格博士已经认不出来长大后的我了,我可以隱藏起来自己过往作为第一代试验品的角色,而是以一个钦差大臣的身份在那里见识到了他的人体实验,也查出来了自己身上的秘密。” “那里的一切实验都很残忍。” “我甚至险些被他调侃著用一名危险的混血种杀死。” “那个时候,苏联也走到了濒临解体边缘,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混血种的力量让我们强大,但是我们体內的血统从来没有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的力量又不可能强大到对复杂的人类社会予取予夺。” 橘政宗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就像是那个时代的苏联一样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又很快浮现出了一抹复杂。 “但是,赫尔佐格博士告诉我,我们可以去日本,因为他的手中有著完美的第二代试验品,是来自日本混血种的皇所提供的基因製造出来的试验品!” "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源稚生。 每个人都明白橘政宗的意思,身负皇血的源稚生就是赫尔佐格手中成功的第二代试验品! “老爹!” 源稚生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老爹。 甚至一直潜藏在暗处偷听的上杉越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儿子了! 然而橘政宗第一次没有理会自己一直珍视的源稚生,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 “赫尔佐格告诉我!” “日本混血种里的皇要灭绝了!” “因为身负皇血的混血种繁衍很艰难,他们一定会在自然繁衍中走向灭绝! 所以他可以在暗中操控著他的第二代试验品成为日本混血种里的新皇,操控著新皇在日本继续他那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他可以无限量地製造出更多的试验品,创造一支混血种大军来征服整个世界!” “真是个疯狂的傢伙啊——” 昂热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即使对混血种研究多年,昂热也从来没想到超级混血种竟然会在一个德国博士的手中实现,甚至对方都已经完成了这项成功的培育实验,还企图像另一个德国疯子一样统治世界! 问题是—— 赫尔佐格的想法成功的概率很高! 如果真的让赫尔佐格来到了日本,说不定那傢伙真的能培育出来一支超级混血种的大军,整个世界都可能要有大麻烦。 不出意外的话—— 赫尔佐格那个疯子肯定是失败了。 然而橘政宗却並没有继续说起接下来发生的事,反而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和赫尔佐格之间的故事。 “其实赫尔佐格很了解日本。” “或许是因为他当初对日本混血种基因很感兴趣的缘故,他也对我的母本基因所在的国家有了兴趣,一直在暗中调查著关於蛇岐八家的事,他像是个老师一样告诉了我很多。” “我们的起源。” “我们的內三家和外五家。” “我们赖以生存的黑道產业。” “我们要遵守的蛇岐八家规则。” 橘政宗细致地说著赫尔佐格教给他的事,他的目光缓慢地落在了源稚生的身上,眼圈甚至有些通红起来。 “我们会保护我们的家族,保护我们家族的皇,保护著我们至高无上的皇血传承,这是我们的族人与生俱来的使命——” “老爹——” 源稚生的身体也有些颤抖了起来。 “其实赫尔佐格只是想要说服我,只要我愿意用克格勃的身份帮他打开通道,我们一起带著皇来到日本,就必定能够让蛇岐八家臣服——” “但是他从来都不知道——”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 橘政宗的眼神有些悲伤,他的目光看著源稚生,像是看著至高无上的皇,又像是看著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我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更没有身份。”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生来应该做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我只是本能地想要追溯自己的身世。” “但是——” “在我从赫尔佐格的口中真正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血脉背负著什么的时候,我终於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我找到了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我不是作为赫尔佐格的试验品而存在的,我的身上流淌著蛇岐八家的橘家血脉,我应当做的是像和我血脉里流淌著同样鲜血的祖辈一样——” “保护我们的家族。” “保护我们的——皇。” 橘政宗的手掌慢慢尝试著探出来,他想要抚摸著源稚生的头髮,只是他又很快颤抖著想要缩回去。 “老爹——” 源稚生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甚至连外面的上杉越都不由得感动地抹了抹眼泪,他从来没想到橘政宗这样一个试管婴儿竟然会有这样的心路歷程。 “稚生啊——” “我们不是他的试验品。” 橘政宗反过来抓住了源稚生的手腕,满脸动情地劝说著源稚生:“我们的身上流淌著蛇岐八家的血液,我们身上肩负著蛇岐八家的传承,我们从来都不是他的试验品,我们也不是他的工具。” “我知道的,老爹。” 源稚生轻轻地朝著橘政宗摇了摇头,他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动作太大,生怕面前的老爹会因此而觉得害怕。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一刻的橘政宗是最脆弱的时刻。 因为一旦有人戳破他的內心,说他是个试验品,或许他说不定真的会害怕和恐惧地想要寻死。 即使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阅歷非凡,也不得不感嘆橘政宗的人生是何等罕见,一个试管婴儿长大的人一路都在寻找自己身上的秘密,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最后—— 他也真的找到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许久。 即使是许原在这一刻也沉默了,他默默地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免得自己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鼓掌。 说实话。 许原都听得有点儿恍惚了。 因为橘政宗的人生故事讲述得如此精彩,以至於让他都有点儿怀疑自己穿越前是不是买到什么盗版书了。 直到许久之后。 橘政宗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了下来。 这个老人似乎也为自己的过往所触动,脸上的悲伤一时间竟然都无法消除,强自继续讲述著他的故事。 “后来的事。” “就已经变得很简单了。” “那个时候的苏联已经相当混乱,只要有点儿权力就能开启一条外出的航线。” “赫尔佐格在临走前摧毁了整个黑天鹅港,他杀死了里面的很多人,不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儿,混血种,普通人,试验品,他几乎把人全都杀掉了。” “而在我们上船之后,我立刻亲手杀死了那个魔鬼!” “我杀死了赫尔佐格,摧毁了赫尔佐格的梦想,销毁了那艘船上存在的一切,把那艘曾经载著恐怖噩梦和未来希望的破冰船永远地沉入了海中。” “除了我,还有两个孩子。” “两个?” 昂热的心神一震。 除了源稚生,还有一个超级混血种? “是我的弟弟,他叫源稚女。” 源稚生主动接过了话头,他仿佛也经歷了一场人生剧变一样,在这个时候说出了自己和弟弟的故事:“我们一起被老爹送到山上寄养长大,后来我来到了东京,他留在了山里——” “我再回去的时候——” 源稚生攥住了自己的拳头,低声道:“稚女体內的龙血已经让他成为了濒临失控的恶鬼,最后我亲手杀死了他。” 昂热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一直藏在外面的上杉越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也“" 遭遇到了自己的父亲所遭受的相同处境。 “这不是稚生的过错。” 橘政宗再度安慰起了源稚生,將错误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当初我把他们寄养在了山里,自己来到了东京,像我们血脉里的先祖走过的路一样,用街头黑帮混混的方式打架抢地盘,等到我终於成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时,其实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橘政宗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有些难过起来,他像是也很喜欢源稚女那个孩子一样:“或许我当时不应该杀死赫尔佐格,因为我从来不知道稚女的身上还有著缺陷。” “这怎么可能是老爹的错!” 源稚生怎么可能会愿意承认这是橘政宗的错误! 因为橘政宗这个老爹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限,老爹的人生已经过得如此悽惨,却依旧在最后关头杀死了赫尔佐格那个恶魔,拯救了差点儿沦为人体实验室的蛇岐八家! “稚生——” 橘政宗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坚决不肯多言,似乎认定是自己的错误,不肯让源稚生继续把自己身上的错误抽走。 “好吧。” 昂热终於听完了橘政宗的故事,他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橘政宗的故事听起来的確是个真男人。 而且—— 这傢伙表现得也很像个真男人。 根据橘政宗在蛇岐八家的行为,他在重新从街头混混开始將蛇岐八家再度组建起来之后,就让源稚生成为了蛇岐八家的少主。 从情况上来看的话,橘政宗至今还在努力维持著源稚生的至尊地位,儼然是未来会把大家长的位置託付给源稚生的意思。 如果从橘政宗的一生来看,他的人生经歷的每个阶段都值得讚嘆,哪怕是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忠心耿耿也值得所有人讚扬。 尤其是作为试管婴儿出生的他,本身並没有扶持源稚生成为皇的义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在自己胸腔里找到了那一颗属於蛇岐八家血脉的內心。 明明他不是蛇岐八家的人—— 却偏偏做得比蛇岐八家的其他人都更出色! 这一刻—— 似乎所有人都应当为这位大家长的人生感动。 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忽然打破了宴会厅的沉默。 许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轻轻地拍打著自己的手掌,少年的动作像是被橘政宗讲述出来的人生故事感动了一样。 问题是—— 少年的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许君?” 源稚生的情绪立刻收敛了起来,他紧张地盯著许原,因为他不太相信这个同学会认可他的老爹橘政宗。 “橘先生的故事很精彩。” 许原神色认真地称讚著橘政宗,他的自光落在那个还处在悲伤情绪中的老人,忽地开口多问了一句:“但是我认为橘先生的故事里可能应当是缺少了一点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其实你真正前往黑天鹅港的目的?” 许原想要念出来一个名字,只是他似乎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印象,对於这个名字了解得应当不深,以至於他说起来都有些迟钝,最后连名字的后缀都忘记了。 “邦达——列夫——少校?” “!!!” 橘政宗的脸色陡然变了。 老人脸上的悲伤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地看著那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少年! > 第六十九章 橘政宗的渴望!(求首订) 第70章 橘政宗的渴望!(求首订) 邦达列夫。 这个名字相当有威慑力。 尤其是这个名字出现得实在是如此突然,以至於连演技精湛的橘政宗都无法维持自己的情绪稳定。 不止是橘政宗了。 甚至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感觉到了异常。 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来回流转,时不时地看看那个面色冷漠的少年,时不时地看向那个面色不安的老人。 橘政宗紧盯著许原的身影。 站在他对面的少年才十五六岁的模样,根本没办法判断出来对方究竟是哪个孩子,也没办法判断出来对方究竟知道多少! 如果从年龄上看,黑天鹅港里的孩子应该不太可能,因为一岁的孩子必定早已葬身火海! 唯一的可能—— 就是自己冒充邦达列夫的身份出现了破绽! 其实橘政宗根本不是邦达列夫,然而他刚刚一直在使用著一个叫邦达列夫的角色,儘管他讲述的故事完全来源於自己的编造。 本来橘政宗也不认为有人可以拆穿自己,因为邦达列夫这个人早就在当年已经被他杀死了! 但是—— 有人知道邦达列夫的事! 如果橘政宗想要嘴硬的话,他可以怒斥自己根本不知道许原在说什么,可是明显肯定会引起昂热的怀疑! 而且—— 那个男人太恐怖了! 邦达列夫。 那个神秘的男人。 那个忽然出现在黑天鹅港的神秘男人。 或许他是世界上最了解龙族的人类,他知道龙族所有的歷史,他是世界上研究龙类最多的男人,也是於他而言世界上最可怕的男人,甚至自己险些葬送在那个男人的手中! “邦达列夫是谁?” 源稚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不止是源稚生好奇这个问题,甚至很多人都在好奇这个问题,唯有昂热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一些。 橘政宗眯起了一个危险的眼神。 其实他不知道许原究竟知道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对方肯定已经发现了什么,至少对方已然说出了邦达列夫这个名字! 为了避免被昂热发现破绽,橘政宗其实打算在万不得已地时候才说出来邦达列夫这个死人的名字,就是为了减少被发现破绽的可能。 为了避免有人不开眼地问他的俄语名字去探查破绽,橘政宗大幅度提高了自己和源稚生的戏份,就是希望能够用自己一直扮演的完美人设打动人,却没想到有人抢先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肯定不会认出我了。” “因为我在被你带走的时候还在襁褓里。” 许原毫不在意地提起了自己的过去,他的声音却是十分平静,像是在讲述著其他人的故事。 “其实我根本认不出你的样貌,我只能看出来你一定整容了,反正我小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过你的模样。” “你讲述的故事很精彩,你为自己提供的人设也很完美,甚至我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出错了。” “假如你没有提过赫尔佐格博士这个名字的话,或许我都已经记不起来自己还知道邦达列夫这个另外的名字了,可是我都已经记起来了,事到如今还不肯承认吗?” “!!!" 橘政宗的手指骤然握成了拳头。 一个好消息。 对方当年只是一个不记事的孩子! 以他的年纪也不可能知道多少邦达列夫的事! 一个坏消息。 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信息! 唯一能做的就是从对方的话语里进行分析,从而找出来自己能够圆过谎言的答案! 邦达列夫那个混蛋! 竟然私底下还干过不少事!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用他的身份,或者自己本来就应该另外再偽造一个身份,只是想要用其他粗糙的身份瞒过昂热太难了! 不过—— 这也並不意外。 邦达列夫那傢伙这么了解龙族的文明和科技,甚至对混血种实验也很有研究,私下里也肯定偷偷做过其他人体实验。 “是我不该心存侥倖。” 橘政宗有些认命地嘆了一口气。 而他的这句话也初步决定默认了许原说的是真的。 这位老人辛辛苦苦才在眾人面前进行了一场近乎於完美的演出,就再度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重新进入了自己的演绎状態。 橘政宗努力思索著自己的对策,他要压抑住许原直接说出真相的想法,儘可能地先试探出来许原究竟知道多少。 “还真是你啊——” 许原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瞭然。 “!!!" 橘政宗的表情猛地一滯。 不是,等等—— 这个昂热的学生什么意思? 其实这个小混蛋根本没办法確认,所以刚才只是在出声试探自己?自己刚刚是不是被人骗得承认了? “到底什么情况?” 芬格尔有点儿坐不住了,连忙站了起来,有点儿好奇地打量著许原和橘政宗:“以前他真的叫邦达列夫?” “我不知道。” “我就是隨便骗他一下。” 许原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橘政宗的心理感受,说话的声音也很大:“你觉得自己在一两岁的时候能记得住什么东西?他们肯定至少说了中文德语英语俄语一堆乱七八糟的语言,在我的耳朵里听著和小动物的叫声没什么区別,但是我从小就听到邦达列夫这个名字最多,后来才开始频繁出现赫尔佐格这个名字了。” “————" 橘政宗的心中怒火升腾! 这一刻! 他有点儿想要骂人了! 因为从许原口中传出来的信息,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小鬼肯定是邦达列夫实验室里的试验品,或许邦达列夫在他们毁灭了黑天鹅港之后估计还曾经回去过,否则不会提到他的名字! 问题是—— 你小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你不记得为什么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非但扰乱了自己的计划,还让自己不得不想办法帮这个小鬼隨口说出来的两句重新编造出来一个合格的故事! 不是! 这是人干的事吗? 当然。 许原知道这事肯定让橘政宗先生不太开心,因为他就说了一个名字,就把压力全给到了老年人橘政宗的身上。 老年人橘政宗就像是一支球队的王牌中锋,在对手尚未布防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就要把足球踢进球网得分,甚至这一次突击进球必定能够引来全场乃至对手的欢呼讚嘆。 然而一个叫许原的新手莫名其妙地跑了过去,把王牌中锋即將踢进去的球重新带了出来,在橘政宗手足无措地情况下,又把球传到了橘政宗的脚下,让他在对手重新布防好之后再踢一次。 而且! 这次依旧没人帮忙! 甚至还多了个许原隨时可能捣乱! 这种级別的进球难度放在任何球星面前都是灾难性的,即使橘政宗是个演技高超的幕后黑手,也有点儿头疼眼下的状况! 这个小鬼—— 能不能来点儿作用? 橘政宗的心里一边有些恼怒和不安,一边迫不及待地希望许原能够多说点儿什么。 哪怕在这个时候,是让他不得不再编造出来一个故事,至少也应该提供一点儿素材吧?不要自己好不容易才编出来一个新的故事,那个小鬼又跳出来说这个故事哪里哪里不对! “罢了。” 橘政宗再度嘆了一口气,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很多岁一样,身心隱隱都有些疲惫了起来:“有些事,只要你做过了,就一定会在世界上留下痕跡,迟早都会被人揭开。” 这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许原提供的信息实在太少。 橘政宗在这个时候除了懺悔什么都不好乱说。 “老爹!” 源稚生不敢置信地看著橘政宗。 这个刚刚还在他的眼中干分完美的老爹,竟然也曾经像赫尔佐格一样做过人体实验之类的事吗? 甚至—— 对方真的是那个完美的老爹吗? 如果这个老爹真的后来回到黑天鹅港另有目的,他一直以来对自己表现出来的温暖,是他私底下的真面目吗? 源稚生想起来了那头逃到了国后岛的怪物,他忽然怀疑那头恐怖的怪物很可能和橘政宗有关係! “你也私下做过人体实验吗?” 昂热的脸色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友善了。 当然。 昂热的心情並没有脸上那么糟糕。 虽然橘政宗的人设忽然崩塌了,但是对昂热来说全是超级利好消息,他知道这个蛇岐八家的现任大家长不是什么圣人了! 最重要的是—— 自己也触摸到了许原人生中的空白! 这个一直以来都让昂热隱隱心存疑虑的学生,实在是让他的心里扎著一根不太舒服的刺,如今这根刺几乎是瞬间拔出去了大半,让昂热的心里实实在在地舒服了不少! 原来—— 这个学生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痕跡! 只要自己从橘政宗身上的秘密挖掘,能挖出来很多让他满意的秘密,不管是黑天鹅港里的秘密,还是那艘逃出来破冰船,超级混血种源稚生,还有他的学生许原的过去! 这些十分重要的秘密—— 好像都能从橘政宗的身上挖出来! 昂热本来只是过来听一下芬格尔这条败狗的线下情报,捎带手地处理一下日本分部的麻烦,结果自己这趟来日本的收穫竟然那么大,而且连上杉越那个失踪的蠢货都能找到! “我承认。” “我曾经进行过人体实验。” “直到在我认清了混血种的力量存在极限之前,或者说我认为那本来就不应该是我们去触碰的力量。” 橘政宗实在没办法否认这项指控,他知道许原肯定是在邦达列夫的实验室里的试验品,继续道:“当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迥异於普通人类的时候,就被混血种强大的力量蒙蔽过眼睛,也渴望著得到更大的权与力,做了一些不该做的错事——” 在这个时候,橘政宗一边努力说著自己懺悔的话,一边目光带著歉意和深深地渴望看著对面的少年。 毕竟—— 橘先生真的很需要许原的关键信息。 第七十章 橘先生,其实你当年的实验…成功了 第71章 橘先生,其实你当年的实验…成功了 事实证明。 真的不要隨便冒充其他人的身份。 正如橘政宗冒充了邦达列夫,结果邦达列夫的人生存在著一个小小的漏洞,落到他手里的时候已经是要命的天坑了。 谁能想到邦达列夫这个混蛋当作实验品的一个孩子,如今长大后成了昂热的学生呢?如果橘政宗不能在这个时候及时把许原这个天坑填平,这个天坑马上就能成为橘政宗的墓地。 关键是! 这个坑真的很难填! 橘政宗迫切地需要一些信息。 哪怕许原只愿意提供一个实验项目的名字,提供给他一个具体的时间,提供给他一个具体的位置,或者给他提供几个名字也好,甚至只提供一下他当时的试验代號也能忍! 作为一个科学家,橘政宗有信心能够通过这些简短的关键词,似是而非地编造出来一个勉强融洽起来的故事,至於事后自己可以再找机会製造出足够的偽证,证明自己说得是真的。 但是是—— 至少你得多说几句啊! 许原这个混蛋小鬼站在那里,说了邦达列夫和赫尔佐格两个名字,似乎就是一副自己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橘政宗暗暗咬了咬牙。 即使他的心里对许原这个小鬼恨得牙痒痒,也不敢逼迫这位昂热的学生,尤其是这小鬼本来就是个杀胚。 行。 不说是吧。 不说也不是没办法。 橘政宗的大脑高速运转著,他隱隱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黑天鹅港做实验的时候,一堆关於许原的情报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飘过。 许原。 十五六岁的年纪。 这个混蛋小子掌握的言灵·时零非同一般,血统等级和血统纯度毋庸置疑也相当高,不然也不会成为昂热的学生。 根据邦达列夫那傢伙对龙族文明的了解,必然不会把这种血统等级的混血种当作普通的实验品,他肯定也不可能做普通实验,或许这小子当时是被邦达列夫选为了培养黑王血裔的超级混血种? 依照许原提到过邦达列夫前往黑天鹅港的真正目的,那么邦达列夫当初前往黑天鹅港是为了从自己手中拿到白王血裔的关键数据,因为源稚生兄弟是白王血裔的超级混血种。 当然。 这不是邦达列夫的最终目的。 因为橘政宗知道邦达列夫的最终目的,而是製造出超级混血种这种能够承载一头龙王復活的祭品,再夺取祭品体內復活后的龙王血液力量,从而以人类之心成为新的龙王,以那傢伙的野心必定是黑王或者白王这种凌驾於四大君王之上的存在! 然而邦达列夫一定发现他很难通过许原达到目的,因为自己也偷偷研究过黑王血裔和白王后裔的问题,想要培育出来黑王血裔的超级混血种连自己这个德国天才科学家都做不到,哪怕是用古龙的血液污染都根本无法培育出来黑王血裔中的皇。 那么—— 一切都说得通了。 橘政宗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睿智的光芒。 当这些信息都出现在橘政宗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属於一位科学家的天才大脑让他迅速得出了准確地结论。 当年那个叫邦达列夫的傢伙,必定是从苏联內部得到了黑天鹅港的资料,想要从黑天鹅港得到一部分实验数据用来帮助他的黑王血裔实验,结果没想到自己研究白王血裔实验成功了。 从此之后。 邦达列夫就有了两手准备。 第一手准备,邦达列夫夺走了自己的白王血裔实验成果,立刻开始转头著手筹划能够成为新的白王。 第二手准备,邦达列夫並没有彻底放弃他的黑王血裔实验室,一个有野心的男人绝不可能止步於此,或许他还在梦中期望著未来能够更进一步成为更伟大的黑王! 非常可惜的是—— 黑王血裔的超级混血种迟迟没有成果。 即使邦达列夫拿到了白王血裔的实验成果,也根本无法作用在黑王血裔的超级混血种实验上。 当然。 邦达列夫肯定没有彻底放弃。 以那个男人的狠辣性格,一旦放弃了黑王血裔实验,他必定会杀死实验室里的一切存在,包括许原这个实验品。 即使邦达列夫並未放弃也肯定有所灰心,决定优先选择成为仅次於黑王的白王,为此他也不惜整容成为了一个日本人,妄图藉助蛇岐八家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直到—— 那个男人被自己找到並杀死。 结果邦达列夫再也没有回到他的黑王血裔实验室,许原这小子也才能够得以倖存了下来,说起来其实这小子应该感谢自己的,不然迟早会被邦达列夫那傢伙灭口。 橘政宗的心中慢慢重新有了底。 因为他推理出来了邦达列夫实验室里的实验项目,就能编造出来新的故事了,只是他不得不慎重思考这个故事的走向。 毕竟—— 人体实验在明面上禁止的。 现在一直冒充著邦达列夫的自己,参与人体实验也肯定是有罪的,必须想办法洗脱或者推卸出去这份罪名才可以。 “我承认——” “过去发生的都是我的错误。” 橘政宗长嘆了一口气,他看著许原慢慢垂头道歉,开始重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一个许原需要他讲的故事。 “当我觉醒体內的血统之后——”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世界的异类。” “直到我杀死了赫尔佐格回收我的人之后,拿到了那份档案之后,我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並不孤独。” “那个时候,我开始寻找自己的同类。” “只是我很快发现,我们这些人类社会中的异类之间,竟然也有著血统等级高低之分?” “血统等级的高低,就像是人类社会的地位阶级,甚至比人类社会更加不堪,混血种里的强者好像对弱者可以肆意妄为。” “因为我从小在苏联长大的,即使我知道人类肯定有上下之分,但是我接受到的教育让我觉得很不习惯这种滋味,尤其是我本来以为我们应当是抱在一起寻找棲息之地的异类——” 橘政宗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他像是饱受过他人的歧视一样:“在场的诸君都是s级血统的存在,应当不知道低级血统的混血种生活是何等模样吧?我无法明白我们这种在人类社会中极其稀少的异类,竟然內部还在互相欺压——” 在场的人,没有血统等级低的。 哪怕是血统等级最低的芬格尔也有著a级血统,在卡塞尔学院里也是颇受瞩目的王牌学生,更何况是源稚生这种回到蛇岐八家之后就被尊为少主的未来黑道至尊。 每个人听到橘政宗说起这些,都隱约能够明白他在找到自己同类时却由於血统太低而被歧视的痛苦了。 哪怕是许原明知道橘政宗这傢伙在说谎,也不由得感嘆对方的著眼角度是何等刁钻,连这么危险的局面都能扳回来。 真是—— 让人不得不讚嘆他的头脑。 橘政宗这老傢伙的头脑实在是太聪明了,在许原给他出了那么大的难题,竟然还能找出来解题的思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昂热似乎是有些认可地点了点头。 “是的。” “我们本来是人类。” “我们体內更多的也是人类的基因。” “但是混血种的社会结构偏偏会一步步把我们逼向龙类,只有让我们体內的龙类基因变得更多,才能够在混血种社会立足。” 橘政宗的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他说出了自己进行人体实验的理由:“我想要通过人体实验的方式改变自己的血统,只有更强的血统才能得到更多的权与力,我自然而然地盯上了黑王血系的力量。” “但是——” “我的实验失败了。” “然而我並没有意识到我们体內的血统不可触碰,反而是认为是自己的科研水平不够,於是我前往了那座聚集了前苏联和第三帝国所有关於龙族材料的黑天鹅港,也就是我出生的故乡,希望能够从创造我的赫尔佐格博士身上得到帮助。” “同样。” “赫尔佐格博士的实验也佐证了我的失败。” “我们体內的血统等级从我们出生之后就已经註定,生命基因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我们未来的上限。” 橘政宗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一抹坦然,他毫不在意吐露出了绝对无法保守的皇血秘密:“就像我体內的母本基因是橘氏家族的普通女子,而稚生体內的父本基因来自於蛇岐八家过去的皇,所以他生来就註定比我强大,註定会成为未来的大家长。” “赫尔佐格博士並不死心。 " “当然。” “我也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因为我的实验室里当时也有著让我满意的作品。” “对赫尔佐格博士来说,稚生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但是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你就是我最后突破血统限制的希望。” 橘政宗的目光落在了许原的身上,他像是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完美作品一样,他的脸上充满了难过:“然而当我拿著赫尔佐格博士的实验数据回去之后,依然得到了失败的结果,从此我再也没有回到过自己当初的实验室,也切断了和他们的所有联繫。” 这一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橘政宗非常確信自己当初杀掉了邦达列夫,那傢伙肯定再也没有回去过黑王血裔的实验室了。 “其实——” “我当时不应该尝试著改变。” “现在的我已经想得很明白,像我们这种血统等级並不高的混血种,生来也未必没有什么意义,我们也有著自己的使命,就像蛇岐八家的外五家要守护內三家,就像我应当辅佐著稚生成为家族里的新皇。” 橘政宗说完了自己的故事之后,他的自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源稚生,因为他十分確信这个孩子马上会重新站在自己这边。 “正是因为我的过往,我发现了日本混血种內部也有著一批想要让体內的龙血进化的人。” “但是,我一直在暗中压制著他们的想法,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那些妄图让体內的血统进化而失控的混血种。” “老爹——” 源稚生忍不住又重新认回了自己的老爹。 因为源稚生知道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的战爭,这位老爹自从上任以来,的確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打击著猛鬼眾,不止一次提到过清理猛鬼眾那些想要让体內的血统进化从而跃升成龙的混血种。 说句不该说的话—— 橘政宗坚定打击猛鬼眾的证据確凿。 蛇岐八家的其他家主们却一直认为那些猛鬼眾里的人是家族內的血亲,才让橘政宗数次想要剿灭猛鬼眾的提议无法推动下去。 源稚生终於明白了橘政宗的苦衷。 这一刻,这位蛇岐八家的少主也知道了橘政宗为什么一直以来顶著其他家主的质疑和压力,也要剿灭那些猛鬼眾,因为曾经做过人体实验的他知道猛鬼眾的危害。 甚至源稚生也不再怀疑橘政宗与国后岛的怪物有关,他认定橘政宗早就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並且愿意悔改了。 “从这一刻开始,我会卸任蛇岐八家大家长的身份。” 橘政宗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宣布了自己的卸任,他的目光看向了昂热:“由源氏一族的少主源稚生从卡塞尔学院毕业后继任,蛇岐八家的一切事务依旧交由日本分部部长,希望能够得到校长的公正。” “老爹!” 源稚生立刻明白了橘政宗的意思。 如果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曾经做过人体实验,的確也是一种污点,尤其是他的在位必定会相当碍眼。 但是—— 源稚生从来没想过成为大家长! 甚至他都没有想过和橘政宗抢这个位置,哪怕是从卡塞尔学院毕业之后,他也没想过夺走橘政宗的位置! 然而橘政宗却並不理会源稚生,他的耳边似乎没有听到昂热满意的认可,这让橘政宗的心底有些唐突。 不过—— 这也没有关係。 一切还没有完全失控。 橘政宗的目光落在了许原的身上,他的目光有些动情地看著少年,慢慢朝著少年弯腰鞠躬,声音诚挚地夹杂著真诚的歉意。 “非常抱歉。” “我一直不得不隱瞒自己的错误。” “因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就像我们昔日的皇一样,大家长的身上是绝对不能存在著什么污点的。” “而因为我隱瞒逃避的过往,让你的人生走上了另一条路,即使我已经认清了自己,可是也终究无法弥补我过去犯下的错误,不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够稍稍弥补——” “老爹!” 源稚生连忙想要阻止橘政宗。 因为他知道橘政宗说出来这种话,许原这傢伙真的敢提出来的,哪怕源稚生知道许原是橘政宗手下的受害者! 但是—— 许原这傢伙的惩罚真的不一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许原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仿佛才知道自己真正的来歷,少年像是也被橘政宗的话感动到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出声感嘆出了一句:“其实,你的实验並没有——” “许原!” 芬格尔被许原嚇得差点儿魂飞魄散! 在这一刻,芬格尔匆忙阻止了许原说出来那句话,因为他知道许原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其实—— 橘政宗的人体实验並没有全然失败! 这个老人根本不知道的是,在他当初心灰意冷地离开了那座实验室再也没有联络之后,那座製造黑王血裔的实验室里真的成功製造出来了一个恐怖的混血种! 那个恐怖的混血种—— 就是站在他面前让蛇岐八家闻风丧胆的少年! 在场只有芬格尔才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他知道许原的真正能力是一种血源刻印,通过修復其他混血种的生命,在过程中用他们的基因修改自己体內的基因从而復刻他们的言灵,让自己的血统和实力都能变得更强大! 不错! 这种能力必定就是橘政宗当年进行人体实验想要的! 如果从许原这件被完成的实验品来看的话,其实橘政宗尝试修改基因和血统等级的人体实验项目,绝对称得上是前所未有地大获成功! 第七十一章 橘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加图索是奥丁的棋子呢? 第72章 橘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加图索是奥丁的棋子呢? 芬格尔的提醒非常及时。 因为他在这个时候及时打断了许原的话。 然而芬格尔的提醒终究还是引起了橘政宗的注意,这位老人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仿佛毫不在意一样感嘆了一句。 “看来我的实验还是成功了吗?” “不算吧。” 许原挑了挑自己的眉毛。 “是吗?” “那已经不重要了。” 橘政宗的眼神依旧苍老,只是充满了一种看开的豁达,他的笑容充满了老人的慈祥:“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有趣啊——” “我从来都不曾想过,我一直想要隱瞒的过往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还是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十几年后再度和我重逢,让我和自己的过去再度交匯在了一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是的。 命运真的很有趣。 这个冥冥之中让世间眾生恐惧又好奇的词语,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將过去的人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又重新揭开,让他们过往交匯的痕跡又以另一种方式產生了交匯。 作为邦达列夫试验品的许原,当年被邦达列夫放弃了之后,在时隔十几年后重新出现在了邦达列夫的面前,他亲手揭开了邦达列夫的过去,又亲手摧毁了邦达列夫的现在。 当然。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或许会后悔。 然而橘政宗在这一刻真的像是彻底看淡了自己的过往一样,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命运的奇妙,提出了自己的提议。 “就让我们遗忘掉过去吧。” “遗忘掉早就应当死去的邦达列夫。” 橘政宗的目光十分认真,他的目光慢慢扫视著在场的所有人:“不论是那座本不应该存在的实验室也好,那段本不应该发生的过往,都不能再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 “我是第一批作为试验品诞生的人类。”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作为试验品而诞生的人,对自己的存在產生的迷茫有多可怕,我们想要找到自己人生存在的意义,其实比普通人更加艰难。” 橘政宗的自光落在了许原的身上,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源稚生,才看向了在场地位最高的昂热,他的脸上充满了恳切:“能不能再也不让其他人知晓过去的秘密?我希望他们都不会再受到影响。” “我很清楚。” “世界上一定会有人覬覦他们的力量。” “但是这种成功其实终究只是一种巨大的偶然。” “哪怕是曾经被我认为在人体实验中最为擅长的赫尔佐格博士也害死了数以万计的人,但是他的实验也从来不算真正成功过,否则他也不会想要来到日本利用蛇岐八家的力量。” “6 昂热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否决了橘政宗的提议,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从橘政宗的手中拿到赫尔佐格製造源稚生兄弟的实验成果了。 昂热一直对超级混血种技术很感兴趣。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一直对日本分部如此宽容,就是想要从他们这里拿到超级混血种的基因秘密。 超级混血种能够超越龙类基因不得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临界血限,对於混血种和龙族的战爭有著重大的意义。 “昂热!” 一个暴躁的老人忽然闯了进来,不满地朝著昂热喊了起来:“你这混蛋的学生我不管,我可是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 正是上杉越。 这傢伙终於在外面按捺不住了。 上杉越也顾不得昂热的脸色和其他人的神色变化,直接地骂了起来:“我知道你这傢伙早就想知道超级混血种的秘密,你直接来找我问就行了,別再让人来找我儿子的麻烦!” “————" 源稚生有些错愕地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老人。 “我只是在想怎么保护他们的秘密。” 昂热看著上杉越怒目而视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难道你以为我不是会保护自己学生的校长吗?” “放屁!”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上杉越自然是不肯相信昂热的鬼话。 “那可真麻烦。” 昂热隨手抓住了一个酒杯,似乎是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也就是说,现在我同意也不行,不同意也不行了吗?” “我——” 上杉越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了。” “那就先这样吧。” “今天的秘密我不会泄漏出去。” 昂热无奈地朝著上杉越摆了摆手,也只能作出唯一的保证:“至少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儿子是试验品的秘密。” “好吧。” 上杉越满意地点了点头。 昂热看了一眼看到上杉越还有些迷茫得不知所措的源稚生,又看向了那个正在被芬格尔嘘寒问暖的许原。 他的学生—— 也真的是他的学生了啊。 这个学生的过去不是一片空白了。 唯独麻烦的是,这个学生的秘密太惊人了,一旦校董会知道许原是人体实验的產物,或许会想要从这个学生身上得到点儿什么信息。 因为校董会及其家族都是混血种里的黑王血裔,许原身上存在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不说別的。 单单是许原的血统等级究竟是如何在那座实验室提高的,这就足够让校董会那帮人垂涎三尺了,哪怕是他们把许原拆骨扒皮也一定不会在乎,卡塞尔学院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不要提及你过去的秘密——” 在橘政宗吐露出了实验的真相之后,芬格尔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信任许原,他也不得不小心地说出来卡塞尔学院里的麻烦:“如果校董会知道了,一定会盯上你的。” “相信我,校董会那帮傢伙为了提升血统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可能顾得上会不会被奥丁发现你的秘密。” “他们肯定会打著大义的旗號,挖出你的基因就能找到办法提升学生血统,让我们有更强的力量去对抗龙族。” “校长呢?” 许原对於校董会的凯覦毫不在意,他只在乎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的想法。 “校长的话——” 芬格尔的脸都皱了起来,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校长只想要杀死龙王復仇。” 或许—— 昂热应该不会答应。 因为校长应该会好好保护学生。 或许—— 昂热也不会选择插手。 其一,昂热无法推翻校董会的决策。 其二,如果卡塞尔学院能够从许原的身上挖出来足够多的秘密,真的能够让学生们提升血统等级的话,对於屠龙计划確实大有裨益。 为了能够提升血统,卡塞尔学院不是没想过人体实验的手段,甚至只要学生同意他们也不介意帮学生进行提升,只是黑王血裔想要提升血统的办法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目前为止,许原是唯一一个人体实验成功的。 如果昂热真的不插手,而校董会知道了许原的秘密,必然想尽办法让许原重新沦落成为一个实验品,昂热这个老师会做的估计只剩下儘量不会让这个学生死在实验台上。 没办法。 这个学生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 “芬格尔。” 昂热朝著芬格尔招了招手,他有点儿事想和芬格尔聊聊:“跟我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聊聊。” “好。” 芬格尔跟了上去。 宴会厅的氛围渐渐有些奇怪。 本来手足无措的源稚生渐渐冷静了下来,倒是让一直想要见到他的上杉越有些手足无措了,因为他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成为了父亲,知道了自己有个血脉相连的儿子。 “我叫上杉越。” 老傢伙忍不住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不太懂得如何跟自己的儿子交流:“你刚刚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是。” 源稚生有些迟疑著点了点头,只是他从来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很快就克服了自己的內心障碍:“如果从我的基因来说,你应该是我的父亲。” “是是是!” 上杉越还在用力地搓著手,连连点著头道:“其实你应该姓上杉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族的——” “稚生。” 正当上杉越在这里想要讲述內三家故事的时候,橘政宗似乎是无意间打断了他们的交流,他的目光看向了许原的方向:“我有些事想去单独和你的同学聊一聊,可以吗?” “老爹!” 源稚生有些不想让橘政宗过去,他想要偷偷劝说几句:“虽然我知道你已经说开了过去的秘密,但是——” “人总是要面对自己错误的,稚生。” 橘政宗拍了拍源稚生的手掌,温和得依旧像是一个父亲一样笑了笑:“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就像我知道你也从来肯定不会推卸责任一样。” “是。” 源稚生只能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当源稚生目送著橘政宗走向许原的时候,下意识地就要忽略掉面前的上杉越,这让上杉越的表情变得更尷尬了。 毕竟—— 自己似乎推卸了责任。 而且源稚生和橘政宗似乎比他们更像父子。 “在蛇岐八家,我的风评怎么样?” 上杉越只好找个话题,想要和自己的儿子好好聊聊自己当初退位失踪的事:“你应当不知道我当时失踪的真相,其实这件事现在说起来和你的朋友所在的国家有点儿关係——” “朋友?” 源稚生有些茫然地看著上杉越。 “就是那小子。” 上杉越朝著许原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的態度更让源稚生迷茫了,甚至让源稚生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头黑线。 不是! 谁说自己和许原是朋友的! 明明他们两个的关係说是死敌都显得太友善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 源稚生只好和上杉越解释了一句。 他发现这个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对混血种社会脱节太久了,以至於连蛇岐八家传遍的新闻都不知道,可他又没办法说出来自己在学校的事。 “好好好。” 上杉越连忙点了点头,颤抖著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嘴上嘟嘟囔囔地说起了昂热师生的坏话:“虽然那小子办事很合眼,但是他毕竟是昂热那个老混蛋的学生,肯定和昂热一样一肚子的坏水,以后別和那小子走得太近——” ” ,源稚生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曾经有过两种父亲,一种是他在山里的养父,喜欢打骂他和弟弟;一种是橘政宗这样的,將他视做亲子一般教育照顾;如今又多了一个上杉越这种父亲。 当然。 源稚生认为他和橘政宗的感情更近。 因此当他看到橘政宗和许原交流的时候,眼中时不时地浮现出来一抹担忧,像是生怕橘政宗会被对方为难。 其实他根本不用担心。 许原和橘政宗的交流非常和谐。 儘管许原的脸色很不好看,橘政宗表现得十分谦卑,但是两个人似乎同样都有著幕后黑手的默契。 因为橘政宗是在试探性地想要从许原的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以此来完善自己今天编造的谎言:而许原也需要橘政宗必须去完善他的谎言,从而能够自己的起源不会出现破绽。 橘政宗认真地在许原面前打起精神,小心地试探著实验室的地址,他也不肯多提实验室里的人员,避免提及任何关於里面人员的名字,幸好许原当时年龄小记不住,也並没有提及这些。 “我怎么可能记得住地址?” 许原说起这些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对橘政宗的表情有些冷漠,说话自然不太好听。 “当初把我带走的人,后来也不肯告诉我,为了保护我身上的秘密,那座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应该被他毁掉了吧?” 橘政宗的心情有点儿紧张了起来。 “放心吧。” 许原说完了一句放心之后,就让橘政宗的心彻底放不下了:“或许其他人知道今天的事,可能会想要去实验室的地方探查秘密,但是我已经没兴趣探查无聊的过去了。” “!!!" 橘政宗彻底紧张了起来。 “" 许原仿佛根本不知道橘政宗的心情,非要强行给橘政宗吃定心丸:“橘先生,现在的我和你一样,已经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是吗?” 橘政宗的眼眶慢慢变得有些红润,苍老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抹欣慰:“这是今天最让我欣慰的事,真的是——” 真的是—— 让他想要杀人。 他才不在乎这小子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橘政宗只关心的是那座实验室的地址,必须想办法儘快找到那座实验室,不然迟早会成为一个隱患。 橘政宗的內心认定,卡塞尔学院肯定会派人去查邦达列夫的实验室。 因为那座实验室的价值太高了。 万一卡塞尔学院或者昂热再问自己的话,难道自己再围绕著实验室编故事吗? 即使当初带走许原的人真的毁掉了那座实验室,也不能保证对方当时会不会在实验室里查出来什么东西,至少对方应当没有发现龙王计划—— 否则—— 冒充邦达列夫的自己早就被杀了。 或许那座实验室里最大的秘密就是许原而已。 除此以外—— 自己也必须查查邦达列夫是否还有其他暗中的实验室。 橘政宗越来越后悔冒充邦达列夫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被认定为是邦达列夫之后,以后的麻烦和隱患可能要越来越多了。 正当橘政宗还在担心隱患的时候,隱患立马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对了,有一件事真的需要请教。” “橘先生,你是从什么地方查出来龙王的事?” 许原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他没有去看脸色瞬间大变的橘政宗,而是扫视了一下正在远处交谈的上杉越和源稚生父子,將自己的声音像是一缕微风一样送进了橘政宗的耳中。 “当时带我离开实验室的人,他在里面查到了一份不算详细的情报,卡塞尔校董会的加图索家族是龙王奥丁的棋子,如今我们需要一些確切的证据——” " 橘政宗的心中出现了一抹绝望。 他终於意识到了邦达列夫这个身份究竟藏了多大的坑! 其实这好像也不应该意外,不是吗?因为那个男人对於龙族相当了解,知道这些小秘密也一点儿都不奇怪,问题是这些小秘密有点儿太麻烦了吧? 加图索家族。 义大利的顶级混血种豪门。 甚至橘政宗对於这个家族也只是一知半解。 幸好。 橘政宗的思维相当敏捷。 至少他看出来许原一定不想让源稚生等人知道。 这位老人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了下来,才像是有些惊恐地看了一眼周围,拽著许原来到了隱秘的角落,才低声质问道:“你们到底都知道多少?这件麻烦事我可不敢参与,甚至我自己都快要忘了!” “我只知道这个消息。” 许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努力希望橘政宗能够安心地背上这口黑锅:“因为收养我的人已经死了,我一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查到的,我只是有点儿怀疑他可能是把我从实验室带走时查到的,至少我有点儿记忆的时候他就在查这件事,所以我刚刚试探了你一下——” “————" 橘政宗握紧了自己的手掌。 如果老人在这个时候不能握紧自己的手掌,他真的会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自己的刀柄。 其实—— 自己不应该什么话都接的。 即使自己冒充的邦达列夫,生前也肯定不是无所不知的吧? 然而橘政宗已经假装自己知道了这件事,他自然就不能再说什么你小子在说什么鬼话之类的,他只能无奈地再度背了一口黑锅,甚至避免出现隱患动用了自己的本名。 “那是我从赫尔佐格博士那里知道的。” 橘政宗一旦让赫尔佐格博士背锅的时候,他的心情渐渐变得轻鬆了起来,至少他可以確信没有人能找出来赫尔佐格博士的问题。 “我只是偶尔间听到赫尔佐格博士提起卡塞尔学院的时候说起的,或许是因为第三帝国和义大利是亲密盟友,赫尔佐格博士应当在第三帝国担任科学研究员的时候知道了什么——” “你確定吗?” 许原皱著自己的眉头似乎是有些不满。 “確定。” 橘政宗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十分確信自己可以让赫尔佐格这个名字背黑锅。 如果有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详细地说一下赫尔佐格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提起的,倘若这个混蛋小子或者全世界任何人敢说什么赫尔佐格博士没在那个时间地点说过,自己一定能够找出来反驳对方的证据! “我知道了。” “看来这件事也无法隱瞒你。” 许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丝毫不顾橘政宗的复杂心情,自顾自地继续说著话:“我们前不久刚刚確认了一件事,加图索家族的现任家主庞贝·加图索可能是奥丁的內鬼。” “如果按照橘先生所说,赫尔佐格博士在1945年以前在第三帝国担任研究员的时候,庞贝·加图索应该还没有出生才对,除非那位庞贝家主本身就有问题——” 橘政宗的眼前顿时一黑。 为什么这个叫许原小鬼的话里面总是藏著大坑套著小坑,自己只要跳进他的话语陷阱就必定要掉到另一个陷阱里面? “” 这个时间根本对不上—— 不论是谁都看得出来时间上肯定有问题。 除了把这件事继续推脱到赫尔佐格的身上,他也根本没办法再多做什么了。 “那我也不知道了。” 橘政宗的笑容隱隱苦涩了起来,他迫切地希望许原不要再追问什么,努力维持著自己的温和形象:“这个秘密是赫尔佐格博士说出来的,当初我只是回去时隨手记下来的,现在他早已经尸骨无存,也没办法去问他了。” > 第七十二章 橘先生说了,加图索家族有问题! 第73章 橘先生说了,加图索家族有问题! ”那是一次偶然。” “因为黑天鹅港那座基地的实验材料足够丰富,赫尔佐格博士称讚黑天鹅港的实验材料比起卡塞尔学院只多不少。” “我知道卡塞尔学院是秘党的机构,对於学校本部当时也颇为好奇,而赫尔佐格博士简单且轻蔑地介绍了卡塞尔学院,也是在那个时候提及了关於义大利加图索家族的逸闻。” 橘政宗编起了邦达列夫和赫尔佐格博士过去的交流,在这次说谎的时候顺利了很多,也不必担心被拆穿的问题,甚至隱隱有些昔日那种高高在上的桀驁模样。 “我马上去见校长。” 许原眉头紧皱著点了点头。 少年的脸上毫无半点儿欺骗橘政宗的羞愧感,只想在昂热的面前坐实橘政宗是散播奥丁棋子是加图索的起源。 “请不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秘密。” 橘政宗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然而这位老人绝对不知道自己承认下来这口黑锅究竟会有多严重,他还认为这件事对自己是有利的。 根据他的资料中显示那位校长志在屠龙,绝不可能容忍学校里存在一位龙王的棋子。 橘政宗甚至可以以此作为理由,让昂热相信自己这几年重组蛇岐八家脱离学院本部,也是担心专注於屠龙的卡塞尔学院早就被龙王控制,学院本部都要被龙王控制了,这也不能再怪他们日本分部自行寻找出路吧? “多谢。” 许原认真地向橘政宗说了谢谢。 这句感谢似乎有些轻鬆,好像没什么诚意,只是对於这个不太讲礼貌的少年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务必不要这么做。” 橘政宗连忙拦住了许原的道谢,他的脸上还有些受宠若惊,像是下意识地想要避让开来:“侥倖能够帮到你,这已经足够让我的沉重心情可以稍稍放鬆一下了。” 这位老人真的很擅长笼络人心。 甚至让人感觉他像是一个对人过份谦卑的昔日王者,下意识地会忘记其实他是一个许原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落魄弱者。 许原也不得不承认橘政宗的手段的確不差,他不止能够应付源稚生那种傢伙,似乎在任何人面前都能应付自如,任何人仿佛都会因为他的行事做派而放鬆对他的警惕。 相当可怕的手腕。 这就是龙族世界的老艺术家。 哪怕是许原已经转身离开去找昂热的时候,橘政宗看著少年离去的背影,脸上像是终於修正了一个让自己如释重负的错误一样满足,他就这样保持著这份满足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是的。 这场演出尚未结束。 橘政宗还要去面对上杉越和源稚生。 即使橘政宗自称要放弃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位置,也绝对不能脱离蛇岐八家的核心层,他要为自己拿到一个合適的家主位置。 或许,橘家的家主? 內三家的橘氏早就已经死光了。 作为名义上拥有著橘氏基因的自己,也將橘氏的职责贯彻得如此彻底,理应得到一个家主的位置吧? 不管是上杉越这位过去的皇,抑或者是源稚生这位未来的皇,包括现在能够支配蛇岐八家的昂热,应该都不会让他这位花费十年时间重建蛇岐八家的功臣元勛退出舞台。 虽然上杉越的回归有些出乎橘政宗的意料之外,但是他也不介意让这位昔日的皇也成为一枚被他利用的棋子,橘政宗已经看出来了上杉越对於子嗣的渴望和他不擅长表达出来的稚嫩父爱。 真是—— 再好不过的棋子了。 即使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上杉越培养出来感情,但是只要他的身上还有弱点,就一定有著可以被利用的可能。 儘管—— 现在上杉越和昂热的友谊看起来不错。 不过嘛—— 自己的手头还有一枚棋子。 如果有朝一日,这位昔日的皇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甚至这个女儿还有可能隨时沦为恶鬼,那么他会杀掉那个女儿,还是会请求自己帮忙救救他的女儿呢? 而且—— 源稚生呢? 一个曾经亲手杀死了弟弟的哥哥,忽然间得知自己还有一个血缘亲近的妹妹,甚至这个妹妹那么单纯可爱与世无知。 即使她的確可能会沦为恶鬼,但是也存在著被拯救回来的办法,他会允许其他人再伤害他的妹妹吗? 人性。 美丽的人性。 美丽如同蛛网一样的人性。 只要自己找到合適的机会拿出那一枚棋子,就能將上杉越和源稚生这对父子重新握於掌中,让他们为了自己的亲人挺而走险,让他们重新和卡塞尔学院渐行渐远,让他们知道內三家还有秘密,而这份秘密是绝对不能被卡塞尔学院知晓的! 这样一来—— 只要他们掉进这个陷阱—— 內三家的话语权就重新落入自己的掌中了。 橘政宗的眼中浮现著一抹和善的笑容,他在经歷了许原事件之后產生的混乱已经彻底平復,在简单地思考之后就找到了自己能够再度夺回蛇岐八家权力的手段。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逃脱他的手掌心,没有人能够逃出他的掌控,迟早他將会彻底掌握这个世界的一切,他將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王! 不过嘛—— 的確还有一些后患需要处理。 橘政宗打算抽时间去找出来一个自己曾经在前苏联期间待过的实验室摧毁掉,虚构一些许原曾经在那里存在过的隱秘证据,以应付未来卡塞尔学院那边可能会再出现的麻烦。 那小子—— 看来確实没有记得位置。 因为邦达列夫那个男人早就被自己杀死了,那座实验室没有办法再得到后续的支持和保护,被摧毁也再正常不过,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也的確值得毁掉实验室以保护起来。 橘政宗也从许原的口中也得到了一件让他极为安心的事,儘管他本人已经通过邦达列夫尸体边的笔记,十分確定自己当年杀死的就是邦达列夫,但是从许原的过去推断出来邦达列夫的死亡时间,还是让他又安心了不少。 这个世界上—— 绝对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这个世界上—— 终於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许原去寻找昂热匯报消息的时候,心情也可以稍稍放鬆一些了,因为他终於把自己的来源甚至包括奥丁和加图索的情报来源全都能够推到了橘政宗的头上。 其实这件事不太容易。 至少许原一直需要把控著整场节奏,从昂热想要和橘政宗会面就已经开始筹备这场宴会厅发生的一切了。 不论是逼迫犬山贺交出上杉越的情报让昂热多一份底牌,还是他们一同赶来宴会厅前让芬格尔阻止橘政宗迎接昂热,也是暗中给橘政宗传递信號,就是隱晦地让他明白昂热手里握了一份底牌,一定要好好编出一个能够骗过校长的故事。 事实证明。 橘政宗没有让他失望。 橘先生完美地编出了两段故事,也帮忙扛下了所有的麻烦,未来说不定还会帮他解决掉一些后续的隱患。 “师弟,你怎么过来了?” “不应该在宴会厅盯著他们吗?” 芬格尔看到许原来找他们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因为他和昂热正在聊起许原身上的黑王血裔秘密,甚至他们两个人还在这里商议怎么解决这个麻烦问题。 “出什么事了吗?” 昂热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位校长似乎刚刚也在努力思考著什么,也可能是他每次和芬格尔或者芬格尔的老师守夜人聊天时都会心生惆悵。 这对无耻的师徒—— 其实有时候实在是有点儿太难聊了! “橘政宗刚说了一个秘密。” “其实他也知道校董会里有奥丁的棋子,这件事是他从赫尔佐格那里知道的,当时记录在了那座实验室的笔记里。” 许原將两条线穿在了一起,重新拉回了昂热的注意力:“可能是那个时候,楚天骄知道了这个消息。” “也就是说——” 昂热肯定不认为橘政宗敢在这件事上撒谎,尤其是他们已经越发靠近了真相,一切也都得到了验证,只是他的面色有些难看了起来:“从时间上来算,庞贝·加图索至少给奥丁当了十三年的棋子。” “问题可能更严重一点。” 许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说话的时候必定提到橘政宗,事事將情报的来源摆在桌面上:“橘政宗认为或许是赫尔佐格博士在第三帝国当科学家的时候,通过德国和义大利的盟友关係知道了一些加图索家族的秘密,时间似乎有点儿对不上,要么是加图索家族有问题,要么是庞贝·加图索有问题,要么是他们都有问题,不过也可能是他的猜测有误——” “这可真是——” 昂热顿时有点儿头疼了起来。 “我有点儿后悔自己当年在夏威夷了,或许当初我应该在德国去见见那个叫赫尔佐格的傢伙。” 早知道第三帝国的秘密那么多,当初他在二战的时候就应该待在德国的卡塞尔庄园,以一个间谍的身份刺探第三帝国的情报,而不是坐上军舰以美国大兵的身份参加战爭。 “你们跟我一起回芝加哥。” 昂热拿出了自己的雪茄,果断地提出了自己的安排,他不可能再让身负黑王血裔秘密的许原留在这里,沉声道:“日本后续的任务交给源稚生那个日本傢伙来完成,他的老爹上杉越在这里帮忙,肯定不会让他遇到麻烦的!” 日本已经不重要了。 卡塞尔学院的內鬼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 现在通过这一趟日本的行程,基本確定了加图索家族的问题十分严重,昂热知道自己必须找一个加图索好好聊聊了! 最好—— 能够直接找到目前嫌疑最大的庞贝! 作为加图索家族选定的家主,庞贝这个花花公子一直对外表现得不够靠谱,但是昂热知道那个老朋友的消息一直很灵通的! > 第七十三章 行事疯狂的庞贝·加图索! 第74章 行事疯狂的庞贝·加图索! 宴会厅內。 昂热宣布了自己的离开。 甚至包括自己带走许原和芬格尔的事。 这种决定自然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尤其是最近承受压力最大的源稚生。 “不用著急回去。” 昂热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你可以留在这里慢慢调查国后岛任务的时间,也用你的身份安抚一下日本分部的人心。” 说完之后,昂热看了一眼旁边的上杉越,嘴角忍不住轻笑:“刚好也和你的亲生父亲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是——校长。” 源稚生慢慢点了点头。 “快滚吧你!” 上杉越抱著自己的手臂站在旁边,不爽地看著昂热:“让我的儿子给你卖命,也只有你这混蛋才做得出来!” “稍显无情了啊!” “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昂热的脸上毫不知耻地笑了出来,他在这趟日本行程的另一份收穫就是挖出来了上杉越这个超级混血种。 “谁和你是老朋友!快滚快滚!” 上杉越听到这里直接大力作出了驱赶他的模样。 “好吧。” 昂热十分宽和地放过了上杉越,他的目光落在了橘政宗的身上:“你说的事,我也知道了。” “能帮到忙就好。” 橘政宗明白昂热说出来的意思,主动开口补充道:“这也是我过去想要远离本部的另一个缘故。” “我回去就是解决这个麻烦的。” 昂热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也没想过这件事的源头竟然是橘政宗,让他也没办法继续再隱瞒下去。 然而橘政宗似乎能够看出来昂热的纠结,任何人都知道这事的麻烦,他干分善解人意地隱晦道:“毕竟是涉及到了一些大人物,应当没有人有什么资格了解这些,校长儘快处理就好。” “嗯。” 昂热本来认为自己在之前的谈判中占了大大的上风,阴差阳错间还让橘政宗暴露了秘密,逼迫这傢伙辞去大家长的位置,却没想到这傢伙也知道自己面临的窘迫问题。 不过—— 这傢伙也应该不知道日本分部的问题吧? 整个日本分部也没发现奥丁的触手也伸进来了。 然而昂热肯定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醒他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必须先解决掉本部的內鬼问题,才能再回过头来解决奥丁在日本混血种里安插的棋子。 “什么秘密?” 上杉越不由得想要多嘴问几句。 “是芬格尔师兄之前提到过的吗?” 源稚生立马跟著上杉越的节奏,忍不住向昂热追问了起来,他的目光看向了芬格尔:“我记得师兄说过——” “就是——” 芬格尔熟练地逗了他一句,又看了一眼脸色严肃的昂热,顺手甩起了黑锅:“哎呀,这也没办法告诉你啊,校长也不允许我们泄密,反正暂时和你们没什么关係,將来有机会再告诉你。 “等等——” 源稚生想要追问出来。 这件事怎么就和他们没有关係,芬格尔的表现未免也有点儿太无耻了,分明就是故意骗他的! “等你回学校之后吧。” 芬格尔连忙跟上了昂热的脚步。 显然。 源稚生从芬格尔的口中问不出来了。 然而让源稚生去问许原的话,他看著许原的脸色似乎也有些严肃,也隱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幸好。 老爹应该也知道。 源稚生已经打算从橘政宗的口中打听出来这个消息了,只是橘政宗也知道这件事暂时不能泄漏出去,因为他可不想泄漏秘密之后,让昂热的怒火宣泄到他的身上。 而且—— 橘政宗很期待看到卡塞尔学院本部的內斗。 如果不是对这件事的详情知之甚少的话,再加上昂热的凶名在外,橘政宗倒是不介意让卡塞尔学院的內部斗爭更久一些,这样他也能彻底安心在日本继续他的计划了。 当然。 橘政宗说话远远比芬格尔真诚,轻易地就能把黑锅丟到昂热的头上,还能藉机笼络一下源稚生。 “稚生,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如果有一天昂热校长充许的话,我可以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你,因为现在接触这份秘密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老爹就不危险吗?” 源稚生不认为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能知道的。 “即使我在这个时候死去,也已经是死而无憾了。” 橘政宗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劝告了起来:“但是,稚生你不能出现任何危险,你的存在对蛇岐八家有著很重要的意义。” “是啊!” 上杉越一听到这个秘密可能威胁到源稚生的安全,立马选择站在了橘政宗这边,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事。 不得不说—— 橘政宗和上杉越的关係处得不错。 哪怕是作为一个曾经以失踪的方式让群龙为首的蛇岐八家解散过的皇,上杉越也没办法对橘政宗生出恶感,尤其是这傢伙照顾了他的孩子那么多年,亲手把源稚生从赫尔佐格那个恶魔的手中救了出来,又把源稚生一手扶上了少主的位置。 理所当然。 橘政宗的地位得到了保证。 蛇岐八家不可能让橘政宗和源稚生的身世秘密泄漏出去,那也未免会让內三家本就屏弱的权威体系受损。 而且。 橘政宗也能影响著上杉越父子。 这位老人以橘家家主的身份,希望上杉越重新出任大家长,至少也能要掛名上杉家主的身份,暂时不要让源稚生改换姓氏,继续以源家家主的身份,形成內三家的名义重新聚合以此稳固人心,这样也方便让源稚生未来更顺畅地接过大家长的位置。 如此一来。 未来蛇岐八家开会的时候倒是齐全了。 除了內三家的家主时隔多年终於能够全部在场,外五家的家主也肯定会很快遴选了出来,倘若忽略掉他们遭受的重大损失,整个蛇岐八家看上去甚至还有点儿欣欣向荣。 东京上空。 湾流飞机轰鸣著衝上天际。 许原平静地注视著夜幕下的东京,慢慢垂下了自己的眼眸,未来自己应该还会有机会再来一趟。 许原並没有选择揭穿橘政宗的真实身份,因为一旦揭穿橘政宗的身份,也会让他自己的身份继续变得可疑,至少一个一两岁的孩子不太可能知道太多信息。 当然。 这並不意味著永远无法揭穿。 或许下次再来东京的时候,自己应当就能拿到龙王级別的力量,那个时候应当就没必要顾忌那么多了。 “回去之后。” “要不要帮师弟安排一个假的炼金计划。” 芬格尔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似乎是有意无意地说到:“因为师弟体內的血源刻印和普通言灵不同。” “如果將来他使用出来其他言灵的话,被人发现了可能会有些麻烦,至少能用这个炼金计划作为掩护。” “可以。” 昂热同意了芬格尔的计划。 然而昂热对於这件事还真是有自己的腹案,他隨口就给出了一个方向:“让老牛仔来找个说得过去的说辞,最好能从校董会那里扣出来一点儿贤者之石,或许將来能够用得上。” “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贪污的话吗?” “不拿白不拿!” 昂热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芬格尔,对芬格尔师徒的嘴脸看得清楚:“如果我不拿的话,就要落在你和老牛仔的手里了吧?” “怎么可能!” 芬格尔连忙一边诬陷昂热,一边自证清白:“校长不拿,我们怎么敢拿!” ,昂热的表情顿时一滯,硬生生被芬格尔说的话愣了一秒,他才陡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和老牛仔究竟打著我的名头贪污了多少经费?你们贪污的经费是不是全都偷偷加在了我的帐单上!” “这也太冤枉人了!” 芬格尔拍著大腿叫屈:“难道我和老牛仔看上去像那种人吗?我们每年的花销大头都在学校的新闻部,那点几花销比不上校长你浪费的百分之一啊,单单就这架飞机就够我和老牛仔贪污一百年了,校长你不能自己吃著肉,还不让下面的人跟著你喝口汤吧?” “行——吧。” 昂热还是被芬格尔的吐槽给噎得说不出话了。 然而这位校长还是藉机提起了一件事,狠狠给芬格尔一个教训:“今年姑且就算了,作为对你贪污经费的惩罚,从明年开始你在学校的待遇会降一级,有一门考试不及格就直接延毕!” “我!” 芬格尔立马想要反驳顺便提点儿条件,只是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原,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行吧,反正我现在住在师弟那里,只要校长你还愿意报销师弟的帐单就行——” 芬格尔十分清楚。 昂热需要他来继续引导许原。 至少许原的待遇比起过去的监视提升了一个等级,与其说是引导也不如说是继续让他给许原当保姆。 无所谓。 芬格尔很乐意这么做。 如果他们这一趟回到学校,能够顺利地解决掉奥丁的棋子,那么他想要让eva 重新復活的计划也能够开始行动了,而这件事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许原。 正当他们在这里閒聊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奇怪的通讯打了过来,之所以称它比较奇怪,是因为它是通过飞机之间的航空通信打进来的,似乎是有其他飞机在这个时候呼叫到了这架湾流550。 “嗨!昂热!看得到我吗?” 一个热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了出来! 如果不是这个声音让人听起来太过兴奋,那就在这种万米高空之上委实有点儿太嚇人了! 当然。 即使这样也很嚇人。 昂热的脸色变得低沉了下来,他努力维持著自己的情绪,对著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开口道:“你在这里说什么鬼话?我现在在回学校的飞机上——” “我知道!” 这个男人异常兴奋地打断了昂热的话! “因为我看到你的飞机了!” 这个男人简直像是一个快乐的疯子,他的话里也满是疯狂的意味,甚至能让人嚇得惊出冷汗:“现在我在让飞机员离你的飞机靠得近一点!马上你就能看到我在窗边朝你挥手了!” “!!!" 昂热连忙惊得扭头看向了窗外,他就看到了一架庞巴迪环球快车正在慢慢朝著他的湾流靠了过来,甚至两架飞机近乎是在逐渐贴近飞行,隨时都可能撞在一起! 不出意外的话—— 这应该就是男人乘坐的飞机了! 问题是这个男人的疯狂行为很容易引发空中灾难! “停停停!” 昂热连忙在无线电通讯中喝止了男人的疯狂举动:“你的飞机靠得太近了! 难道你想让我们两个一起在东京上空变成烟花吗?” “你放心,肯定很安全的。” 对方说完之后,生怕昂热不相信他说的话,又拿出了自己的证据:“你都一百二十多岁了,我的宝贝年龄只有你的零头,我怎么捨得拿她的生命陪我一起冒险呢?” “唔——” 通讯的声音忽然有些怪异。 因为不论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似乎是有个女人感动得呢喃著吻住了男人的嘴唇,热吻的声音飘荡在了他们的通讯频道里。 湾流的机舱內。 昂热的表情微微有些凝固。 甚至芬格尔都不由自主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不是—— 这他妈在干嘛么? 这对狗男女在让他们听什么呢? 最恐怖的是,那架飞机还在不断朝著他们靠近! “让你的飞机离远一点!” 昂热伸手拿起了通讯的麦克风,冷声打断了通讯频道另一方的下一步交流:“还有,我的学生是未成年人。” “唔,好吧好吧——宝贝你先下来。” 男人只好阻止了女人的热情,才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有时候確实不能让小傢伙们懂得太多,我的儿子就是懂得太多了,现在每次看到我带女人回家就知道我要和她们做什么,想尽办法在给我製造麻烦。” “你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火,似乎恼怒於男人的隱瞒:“你不是昨天在机场告诉我,自己是第一次遇到爱情吗?” “不不不,宝贝,你听我解释——” 男人连忙想要安抚身边的女人,只是他好像意识到想要解释自己复杂的家庭问题可能稍微有些麻烦。 “算了,我们分手吧!” “我提前帮你订好了一家温泉酒店,费用我已经提前支付过了,你可以在那里慢慢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 男人乾脆利落地说完,他也不理会瞬间变得更加暴怒的女人,竟然还十分淡定地在通讯频道里和昂热聊著天。 “昂热,我必须要先降落了,我得把我的前女友在东京放下,虽然我们刚刚已经分手了,但是我至少爱过她七个小时,毕竟我们两个在飞机上,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她跳下去——” 通讯频道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这对刚刚分手的男女好像打起来了。 至少他们打架比他们接吻更让场外的观眾能够接受,芬格尔的耳朵都忍不住悄悄竖了起来。 “好。” 昂热並没有理会电话另一头的喧闹,平静地说著自己的安排,似乎他知道男人一定能够听清楚自己的话。 “我会通知日本分部,你不用下飞机了,机场帮你加油检修后直接飞芝加哥,我们在芝加哥火车站碰头。” “等等——” 男人似乎在竭力阻挡著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也不知道这傢伙究竟是和昂热聊天,还是再和被他激怒的前女友商谈。 “我真的没有机会挽回我的爱情了吗?” “没有。” 昂热和女人几乎异口同声。 “好吧。” 男人一点儿不顾前任的谩骂殴打,还在努力试图和昂热讲著条件:“虽然我知道你一定有重要的事,但是能否让我下飞机一趟,在机场花费一分钟的时间寻找一段新的恋情,稍稍用来抚慰一下我刚刚因为失恋而受伤的脆弱心灵呢?” “芝加哥见。” 昂热毫不客气地关掉了通讯。 “那位——” 芬格尔的目光忍不住有些游移不定地看著昂热,似乎是想要询问確定一下对方的身份。 “对。” 昂热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抨击起了对方:“就是那头种马,庞贝·加图索” o 说完之后,昂热自己都止不住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有时候真的因为对方经常表现出来的不靠谱而倍感迷茫。 每当昂热想要怀疑庞贝·加图索这傢伙的时候,只要和对方打个电话联络一次,就会重新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偶尔还会怀疑自己的智商。 这么离谱的傢伙—— 真的是那位奥丁的棋子吗? > 第七十四章 恐怖的加图索家族 第75章 恐怖的加图索家族 花花公子。 隨时隨地发情的种马。 这两个標籤在庞贝的身上贴得严严实实,尤其是他在日常行事的不著调作风,总是会让人很难去怀疑他。 別说是什么大事。 即使是小事都觉得他可能做不好。 哪怕大多数时候那傢伙真的能够做好什么事,也只会让人感觉他的偶尔成功更像是他的灵光一闪,偏偏这种灵光一闪还来不及有人细想,也会迅速被他的日常做派掩盖起来。 “但是——” 芬格尔不得不提醒昂热。 “我明白你的意思。” 当昂热真正有了庞贝就是奥丁棋子的猜想之后,他也会意识到庞贝的异常之处,因为这傢伙突然出现在日本实在太可疑了。 如果他们从结果来算,反而能逆推出来庞贝的动机,倘若那傢伙真的是奥丁的棋子,说不定这个时候就是受了奥丁的指派前来日本,避免他们挖出来奥丁布局在日本的棋子。 当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庞贝肯定会说是一个巧合。 那个傢伙一定总是一个有著莫名其妙却又符合他作风的理由,让人无力吐槽却又实在不想多问。 比如他刚刚勾搭上的美女提议想要和他在日本温泉酒店渡过一段浪漫的假期,比如他来之前想在日本来一段风情艷遇。 可惜的是—— 现在这些理由已经站不住脚了。 任何事情,只要有了一个固定的结论,再推理出来事情的过程往往就会变得相对简单。 昂热的內心已经认定了庞贝·加图索肯定存在著问题,他立刻联络了地面的日本分部,命令他们派人协助庞贝的飞机重新起航。 “还有——” “让诺玛监视机场。” 昂热下达了自己的指令之后,又迅速决定提高监控的级別:“不,让诺玛更换成为eva的模式,直到庞贝抵达芝加哥火车站的这段时间,一切都交由eva处理,让她来监控庞贝!” 毕竟eva人格状態下的超级计算机处理速度远远超过诺玛,何况eva也有著比诺玛更高的权限,事后eva也方便清理掉这段监控庞贝的记录而不会被人察觉。 “明白了。” 芬格尔点头答应了下来。 事实证明。 这种手段似乎没什么作用。 庞贝有时候还是表现得相对靠谱的,他真的老老实实地待在飞机上,只是让日本分部派人给他送了一份金枪鱼作为晚餐。 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橘政宗十分好奇庞贝·加图索这位奥丁的棋子,心里有点儿想要利用对方的想法,只是他的身份本来就有假也不敢凑过去,生怕他的行为引起昂热的怀疑。 不过—— 橘政宗倒也没有全然放弃。 这位老人还是选了一个最早追隨过他的日本黑帮混混,让他以蛇岐八家的身份去送餐的时候,暗中观察一下这位加图索家族的家主,暗搓搓地谋划者未来找机会利用庞贝。 机舱內。 这位加图索家族的家主靠在豪华的座椅边,轻轻地擦拭著自己的嘴角,似乎十分满意日本分部的招待。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一张张精美的餐盘,其中最大的餐盘里零散地摆放著几片尚未用完的金枪鱼,以及餐盘內作为色彩装饰的金色餐架,餐架上插著一张送给贵宾的问候卡。 贵宾往往不会这种问候卡感兴趣。 或许是其中有人偷懒,將本应精美的问候卡偷偷换成了普通的白纸,即便白纸上的问候词汇被贴心地换成了义大利文,却依旧让它看上去和这顿精致的晚餐不怎么匹配。 “好了。” 庞贝·加图索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非但没有责怪日本分部的失误,甚至还多看了一眼侍候他用餐的人。 “那现在需要帮您撤下吗?” 追隨著橘政宗多年的黑道混混恭恭敬敬地朝著庞贝弯著腰,像是坐在机舱里的男人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嗯。” 庞贝把餐巾丟在了桌上。 “是。” 这个黑道混混立即將餐桌上的所有餐盘和垃圾收进餐车,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將那张摆架上的白纸拿了起来,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硬生生吞咽了下去,又从口袋里重新拿出了一张金色精美的问候卡放在了原位,才慢慢地推著餐车走下了飞机。 【赫尔佐格,存活。】 这是白纸上那句义大利语的意思。 然而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这一切,哪怕是电子设备的监听也无法监听到,也永远不会有人察觉到这一段小插曲。 “辛苦你们分部招待了。” 庞贝依旧安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曾起身,他也真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慢悠悠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在手机里面翻看著来自於eva发来的简讯,简讯报告著自己这架飞机加油检修以及起飞抵达芝加哥的时间行程安排。 “还有十五分钟起飞的话,应该足够我在东京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了吧?昂热那傢伙怎么会突然那么著急?” 说归说。 这位种马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直到这架庞巴迪环球快车重新起飞,一路跨过太平洋停在了芝加哥机场,落地后就有一辆玛莎拉蒂等候著他的降落。 这是昂热时常喜欢的座驾之一。 如今用来送庞贝前往芝加哥火车站。 即使是庞贝也不得不相信昂热肯定是真的有要紧的麻烦事了,至少昂热在其他时候可从来都没怎么热心过,甚至那位手握大权的校长向来不理会接待这种小事的。 “这是昂热的爱车?” 庞贝毫不客气地赶走了司机,抢著要试试昂热的座驾:“让我来试试!” 芝加哥火车站。 其中一辆足以被放进近代歷史博物馆的列车已经在这里停靠了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却依旧没有任何火车站的人前往驱赶,老列车员颤颤巍巍地在车上巡视著。 列车驾驶室內。 一个浑身邋遢的老人坐在司机的位置上。 这个老人的头上戴著牛仔帽,上身穿著牛仔马甲,下身穿著一件紧身裤,腿上套著一双皮靴。 是的。 这副牛仔打扮显而易见。 正是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 本来一直应当在学校里镇守的守夜人,竟然出现在了这辆cc1000次列车上,甚至还充当起了火车司机。 “我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芬格尔看到自己老师在这里的时候都嚇了一跳,他有点儿不敢相信守夜人会离开学校,连忙几步上前抓住了老师的手腕,眼眶含泪地问出了让人心酸的话。 “我知道了,以您的年纪终於还是走到失业这一步了吗?是他们觉得您年纪大了,还是以您老人家私自贪污学校经费购买花花公子杂誌的事被校董会发现,把您赶出学校了?” “都差不多。” “反正我马上就要失业了。” 老牛仔抓住了芬格尔的手腕,嘴角露出了一个奇妙的微笑:“芬格尔,以后就得靠你来养活自己的老师了。” “我才不要啊!” 芬格尔立马甩开了他的手,趾高气扬地站在了许原的身边:“老师,我已经决定改换门庭了,跟著师弟吃香喝辣的!” “问题是他的老师可能马上也不是校长了。” 老牛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自顾自地拿著一个酒杯:“现在你还觉得跟著你的师弟有前途吗?” “我靠,不至於吧!” 芬格尔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色,他倒是也没离开许原的身边,只是有些紧张地打量著老牛仔和昂热的脸色。 “你觉得呢?” 老牛仔嘆了一口气,只好提醒芬格尔事情的严重性:“卡塞尔学院的正副校长私自拘禁一位校董,相当於两个打工仔绑架了老板,你认为校董会知道这件事以后会怎么处理我们两个?” “哦,对了。” 老牛仔说完之后,又优哉游哉地看了一眼芬格尔和许原,隨口说了一句晴天霹雳:“你们两个也逃不掉,是我们的帮凶。 “噗!” “我还没有毕业啊!” 芬格尔抱住了老牛仔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著自己的辛苦:“我已经上了三年大学了,你们真的不能再等一年半吗!至少等我拿到毕业证啊!” “那你也找不到工作啊!” 老牛仔满脸同情地看著自己的学生,希望他能警醒一点儿:“我们的工作都是学校分配的,你觉得校董会愿意给你这个存在前科的学生一份offer吗?顺便提醒一下,你要延毕一年了,现在至少要两年半才能毕业,儘管我认为三年半比较合適,你觉得呢?” “好了。” “我们的时间並不充裕。” 昂热有些头疼地打断了这对师徒之间的交流,他看了一眼老牛仔:“怎么样?你那边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吧?” “相当简单。” 老牛仔颇为愜意地点了点头,似乎非常满意自己儿子的表现:“我的儿子早就想给学生安排一堂言灵课了,出於对学生的安全,我不得不一直拒绝我的宝贝儿子。” “今天我翻看了一下他在三年前发给我的一条未读简讯,我在简讯里同意下午在学校关闭两个小时的戒律,让他可以好好给自己的学生上一堂言灵课。” “嘶——” 在场的每个人都震惊地看著老牛仔。 即使是以芬格尔的无耻程度也震撼於自己老师的下限,他下意识地著手指头算起了日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我们学校才刚刚开始改革吧?” “对啊。” 老牛仔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似乎是不经意地开口道:“我的宝贝儿子一直想给学生们上一堂言灵的实践课,每年他都会给我发简讯或者发邮箱申请,但是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当然。 这只是插科打挥。 不论是昂热还是守夜人都十分清楚,他们想要在这辆火车上逼问庞贝·加图索的时间十分短暂,也是为了避免引起校董会的內乱。 在这段时间內,庞贝的消息在火车上绝对不可能泄漏出去,想要反抗的话也应当不可能是他们两个人的联手。 事实上。 他们考虑的已经足够完备了。 毕竟加图索家族是混血种里的豪门家族,庞贝·加图索这位被选定的家主实力必定不弱,尤其是他本身还是奥丁的棋子,怎么说也该有著s级血统,言灵也绝对不会低於高危以下! 但是—— 他们绝对没有考虑过一点。 那就是庞贝本身就有著龙王级別的力量。 许原悄然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昂热,又看了一眼面色波澜不惊的守夜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情报。 庞贝那傢伙—— 大概率就是一头龙王! 甚至很可能就是最为棘手的奥丁。 整个龙族世界里的大部分事件都是由他策划引动的。 即使这头龙王目前尚未达到巔峰状態,无法判断他在这个时间是否有吸收过龙王的力量,也让许原的心里实在有些没底。 许原在日本这一趟行程之后,他的实力的確有了长足的进步,只是除了言灵·王权和言灵·森罗之外,也没有拿到一些更高级別的言灵,对於龙王这种级別的敌人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庞贝那傢伙被当场戳穿之后,选择直接暴露龙王的力量反抗,他们在场的几个人应该怎么办呢? 守夜人的戒律必然无法禁龙王的言灵,甚至他连许原在学校里使用言灵都无法封禁。 昂热的时零级別肯定超过了楚天骄,却也未必能够对奥丁有什么特殊的优势。 至於芬格尔—— 这个时候他只是个掛件。 许原倒是可以在战斗时花费一些生命让芬格尔提升到s级血统以上,然而青铜御座这种级別言灵,也最多让芬格尔成为一个冲在前排的战士。 芝加哥火车站下著小雨。 如果真的爆发了一场和龙王的战斗,而他们四个人一起上都无法和那位龙王抗衡的话,难道大家一起迎著小雨狼狈逃亡? “奥丁会出现吗?” 许原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提及了一种可能,希望能够让他们注意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庞贝·加图索真的是奥丁的棋子无疑——” “不知道。” 昂热隨口说了一句自信的话。 “如果那位龙王出现了,我们不得已只能杀掉他一次了。 1 “. " 许原都止不住有点儿佩服昂热的自信了。 不是—— 不要这么轻鬆地说自己能杀掉龙王啊! 秘党的歷史记录里是有著不少杀过龙王的记录,是不是在这个时候也应该稍微先谨慎一点儿? 然而昂热在说起杀掉龙王的时候看似写意,其实他比起许原说得还要纠结,他还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和龙王交手,不论胜负都不是他想要的。 因为他已经掌握了一件能够永久杀死龙王的秘密兵器,未来更希望由那件兵器杀死龙王。 “不过——” “龙王在这里现身的概率太低了。” 昂热慢慢地摇了摇头,他还有些遗憾自己不得不放过一次未来的大好机会:“其实这次我本可以放过庞贝,隱晦地通过他向那位龙王输送一次致命的虚假情报——” > 第七十五章 永远不受控制的加图索家主 第76章 永远不受控制的加图索家主 昂热实在是没办法。 一位校董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 卡塞尔学院本身的存在就是依赖於校董会的基础,一旦他想要改变校董会的权力就可能会导致整个秘党结构的崩塌。 某种意义上来说,卡塞尔学院已经无法承担这位能够得到情报的龙王带来的损失,不论是楚天骄的死亡还是重要任务物品的遗失,以及未来他们需要屠龙的秘密兵器。 尤其是这一趟昂热从日本回来的时候,他没想到庞贝竟然会在自己刚刚离开日本就过去帮龙王探查情报,以那个老朋友的消息灵通程度,他能造成的危害太大了。 相比较起来的话—— 其实还是抓住庞贝的收益更高。 说不定他们隱瞒下来消息,在那位龙王尚未知情的时候,还能策反庞贝给龙王输送虚假情报。 现在庞贝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是加图索家族的家主和卡塞尔学院的校董权力上,这是作为奥丁的棋子最大的价值,失去了权力的庞贝对龙王来说和一个实力稍强的死侍没什么区別。 根据昂热在回到路上的分析,认为这一次行动策反庞贝的可能性很高,至少他也算是了解一点儿自己的老朋友。 人类无法想像自己未曾看到的东西。 正如人类无法想像四大君王能够诞育子嗣一样,他们也没办法想像那位堪称隨时发情的种马一样的加图索家主会是一位龙王,自然也很难判断庞贝身上潜藏的危险。 不过—— 昂热也考虑了最糟糕的情况。 毕竟龙王完全能够以人类的身份隱藏。 他们也不可能排除奥丁和庞贝之间的距离问题,说不定奥丁就隨时在庞贝的附近,方便庞贝隨时向他报告情报。 “如果奥丁一直隱藏在庞贝身边——” 昂热提起了这种猜想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慎重了起来,说起了自己的安排:“那个时候,我会拦住现身的奥丁,老牛仔会带著你和芬格尔离开回到学校,以后的事就交给你们几个了。” 作为一个隨时准备找上龙王復仇的男人,昂热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一切后事,基本上老牛仔和芬格尔早就知道他的重要安排,不管是那件秘密兵器还是关於混血种社会的联合。 “老友——” 老牛仔的脸上颇为感动。 “校长!” 芬格尔紧隨其后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眶。 “別装了。” 昂热一眼看穿了这对师生的本质,不满地看了他们一眼:“我的遗產不会留给你们两个的!” “这样啊——” 老牛仔和芬格尔顿时好像更难过了。 “让我来吧。” “这本来也是我加入学校的目的。” 许原主动伸手接过了昂热的话,少年的神色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弟弟——” “不行!” “还是让校长去吧!” 芬格尔连忙阻止了许原交代后事,他可是知道许原身上的宝贵价值,任何时候都不能让许原死在这里,哪怕是他们三个人牺牲,也绝对不能让许原出什么意外。 “芬格尔,延毕两年!” 昂热本来还在欣慰於自己的学生不畏牺牲,结果就听到了芬格尔的话,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芬格尔。 “不会出现问题的。” 老牛仔看了一眼那位站在门口颤颤巍巍的列车员,忽然开口道:“在你们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车上装满了炼金炸弹,我们撤离之后,那个老傢伙会帮忙断后,他的寿命已经快到头了。” “好了。” “先喝一杯吧。” 老牛仔漫不经心地拿起了一个酒杯递给了昂热,似乎也不在乎另一个老朋友的死亡:“总不能不喝酒吧?” 某种意义上。 他们本应见惯了死亡和牺牲。 混血种对抗龙族的战爭本来就一直是这样,一直处在弱势地位的混血种拼命武装自己变得更强,最后也还是必须依靠著一条条人命的牺牲,才能换来一个对抗龙族的机会。 这个时代已经让混血种的生存空间扩展了很多,人类科技和炼金技术的进步让他们对抗龙王早已不用像上个世纪一样无能为力,型號越来越新的武器也远比老旧火炮的威力更大。 “那只是最后的手段。” 昂热伸手接过了酒杯,满不在乎地灌进了嘴里,其实他还真是对於在这里杀死龙王有著充足的自信。 “那位龙王知道我们这么多情报,也应该知道在芝加哥这种地方我们早就深耕多年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学校里藏著不少大杀器,eva隨时都能去调出来国民警卫队的战斗机,我倒是巴不得那些龙王们都在这里跟我们决战,找到一个空旷的战场我们甚至能拉出核弹炸死他们——” 这是昂热深耕百年的本钱。 只要龙王真的敢在这里和他交手,他不惜豁出去面对那些人类社会的麻烦,也能把那些龙王留在这片土地上。 “本来也只是隨手布置一下嘛——” 老牛仔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拨弄起了驾驶室里的列车操作杆:“那头种马什么时候到?” “快了。” 昂热一边拿著自己手机上查看信息,一边提起了自己的座驾:“根据eva留在那辆车的监控,应该已经快到了,等到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必须给自己再买一辆新的座驾作为——” 嘟嘟嘟—— 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昂热看著手机上的信息,他的眼神陡然变了,只是他的嘴角像是被什么人气笑了一样,谁都能看得出来老人脸上的怒意。 “这傢伙——” “出事了?” 老牛仔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嗯。” 昂热慢慢地用力点了点头。 他本来已经和老牛仔安排好了一切,结果那傢伙又一次跳出了他的掌控之外。 不。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掌控过对方。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掌控力远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强,以至於连庞贝的行为都根本无法控制。 “刚收到的消息。” “庞贝在路上出了车祸。” “现在那傢伙选择搭乘直升机去学校了,甚至还要求学校给他派一个美女飞行员过去。” 昂热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手机上收到的简讯念了出来,甚至念到最后的时候他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条消息让他的安排成了无用功。 昂热选择在这辆列车和庞贝摊牌,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让更多人知道,结果庞贝却还是选择了人多口杂的学校。 那是昂热这个校长的主场。 同样,也是庞贝这位校董的主场。 如果他们在学校里谈崩的话,隨时都可能引发校董会的內訌,问题是那傢伙到底是察觉了,还是本就不想被他掌控呢? 现在想想—— 好像不止是自己,从来没人能够掌控过庞贝。 甚至连加图索家族內部都没有办法让庞贝乖乖听话,以至於他们依旧不得不让这个名声败坏的男人继续担任家主。 “这不是挺好的么?” 老牛仔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不在意地开口道:“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武力衝突了。” “那我就要下台了。” 昂热希望自己的老朋友认清现实,至少也认清那些校董背后家族的真面目:“校董会绝对不会允许我贸然针对加图索,即使我自己也是七位校董之一,也会让他们认为我在打击异己——” “那就真的打击异己呢?” 许原在旁边插了一句话,认真地提醒起了昂热:“就比如我討厌蛇岐八家的事——如果他们认为我们是想要对付加图索家族,最好我们真的只是在对付加图索家族。” “等等——” 昂热的脑子立马转过弯来。 “不行。” 昂热飞快地摇了摇头。 因为昂热没办法接受这种手段。 作为一个铁桿復仇派,昂热一向不喜欢混血种內斗,尤其是他不想打乱自己让秘党团结的大好局面。 如果作为秘党领袖的他带头搞內斗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其他混血种家族的內斗了。 人类面对龙族本来就处於弱势,再爭权夺利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对抗龙王了,这种內部理念问题要远远凌驾於他的主观意志之上。 “先回学校吧。 " 昂热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现在面对庞贝·加图索这个一向作风散漫的傢伙,一时之间也真的没什么办法,但是他也必须要和对方好好聊聊。 卡塞尔学院。 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广场上。 一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走下了飞机,他的头上缠著绷带,嘴角掛著一抹笑容,像是丝毫不介意自己受伤的事。 “庞贝·加图索先生。” 前来负责迎接这位校董的教授本来还想要寒暄一下,就有些惊讶地看到了对方头上的绷带:“您的伤势需要——” “不用担心。” 庞贝连忙朝著教授摆了摆手。 这个中年男人自己回过头身来,彬彬有礼地微笑著朝飞行员的方向伸出了手,让女飞行员搭他的手臂下来。 “我的iady已经帮我处理好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 一位身材窈窕的女飞行员走了下来,她本来想要抓住庞贝的手臂走下飞机,却忽然有些迟疑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前来迎接庞贝的人里面不乏她的上司。 不止—— 还有上司的上司。 即使女人早就猜到了庞贝·加图索的身份可能很重要,但是看到前来迎接他的人群如此之多,以及为首的教授努力表露出来的尊敬態度,难免还是让女人的內心下意识地有些害怕。 “但是你的爱已经治癒了我身上所有的伤。” 庞贝·加图索依旧微笑地伸著自己的手臂,像是一个绅士在安静地等待著爱神的驾临,即使在迎接他的人群簇拥等待之下。 这位女飞行员终於不再拒绝,慢慢搭在了他的手臂,被他稍一用力拽进了怀里,在女人发出的一阵惊呼声中,男人稳稳地搂著她的腰落在了地上。 ".——" 即使学校里早就风闻这位加图索家主的作风,让前来迎接的古德里安教授的眉头也不由得一跳。 不是—— 这头种马家主来学校泡妞来了? 庞贝十分满意自己的新恋人,一边温柔地抚摸著女飞行员的手掌让她安心,一边询问著关於昂热的事。 “昂热回来了吗?” “还有十分钟。” 古德里安教授有些止不住地想要挠头。 “那我们还有十分钟可以相爱。” 庞贝回过头来温情脉脉地看著女人。 这个男人的手掌慢慢伸出,似乎想要抚摸著女人的头髮,却又在女人想要阻正他的时候忽然间直接停在了女人的耳边,手上已经帮她戴上了一枚小巧的耳环。 “呀!” 女人还没来得及询问十分钟相爱是什么鬼话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上多了什么,又惊讶地看著庞贝手上的另一枚耳环。 “现在你们的爱情可以结束了。” 昂热无情的声音打断了这对男女的爱情。 这个本来应该会在十分钟后才会抵达卡塞尔学院的老人,在这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庞贝的面前,儼然一副棒打鸳鸯的反派模样。 “昂热!” 庞贝有些惊喜地回过头来,像是终於看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亲爱的,我要先和老朋友谈点事情。” 这个中年男人依旧不忘安抚一句自己的恋人,才满怀热情地朝著昂热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看上去他竟然还想给这个老人一个拥抱。 “去去去!” 昂热连忙不爽地想要让他滚开。 “我们可是好久没见过的,昨天我本来想在飞机上看你一眼的!” 庞贝似乎干分开心见到自己的老朋友,毫不在意昂热的推搡,他也扫视了一眼昂热身后的许原和芬格尔。 下一刻! 庞贝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个男人像是见到了不可思议的存在一样! 然而这种失控只在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立刻被惊疑不定的庞贝用言语遮掩了起来,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中断,像是他在惊讶於许原的年龄一样。 “昂热,早知道你真的答应收下十五岁的学生,我早就把我的儿子凯撒给你送过来了!” > 第七十六章 那小子怎么能胡乱修改这个世界的命运! 第77章 那小子怎么能胡乱修改这个世界的命运! “滚滚滚!” “这是一次特例。” 昂热不满地推开了庞贝的手臂。 卡塞尔学院是一座屠龙砍人的学校,他可不想让这座学校变成一座专职负责帮人看管孩子的儿童乐园。 “好吧好吧。” 庞贝满不在乎地顺著昂热的话头,又格外看了一眼许原,半是敷衍半是认真地夸了起来:“让你这老傢伙愿意破格收下的学生,肯定是特例了,这个学生在哪儿找到的?” “先来聊正事。” 昂热不想泄漏许原的身世。 “行吧。” 庞贝也不在意昂热对许原身份的保密,他的神色看起来相当镇定,也不再询问许原的事,自顾自地跟上了老人脚步。 “快点儿和我说说,叫我过来找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得马上去陪我的新女友,说不定这次家族会同意我和她的婚事——” “走吧。” 芬格尔邀请许原回到住宿的房子。 因为在学校的话就不需要他们两个作为帮凶了,只要安静地等待昂热和庞贝的谈判结果就够了。 “嗯。” 许原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这场短暂的会面中,他並没有放过对庞贝·加图索这个男人的观察,甚至他可以断定出来了对方发现了他的异常。 这场会面不是他的选择。 许原本来也不方便逃过,只能顺水推舟借势观察一下庞贝的反应,至少试探一下对方是否看得出来自己的底细。 这是一项相当冒险又相对安全的行为。 根据许原曾经遭遇过夏弥的情况,夏弥並未察觉出来他的体內隱藏著世界树,或许龙王未必能够看得出来。 但是—— 这並不能够百分之百確定。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存在是无法判定的。 其中一个就是龙王奥丁,另一个就是穿越前被称为小魔鬼的角色,他们都曾经接触过世界树,也是知晓信息最多的存在。 说实话。 这两个人都很危险。 许原认为小魔鬼比奥丁更危险。 至少在这个时间点,小魔鬼才是世界上对许原来说最危险的,对方的行为完全无法判断,对方的能力完全无法解析,对方的力量完全超乎常理,对方的存在也完全超乎混血种的认知。 许原无法確定未来自己会在什么环境下碰到小魔鬼,也不知道小魔鬼是否能够看得出来自己身上存在著世界树,更不知道小魔鬼究竟会对身怀世界树的自己有著何等態度。 相比较起来,在卡塞尔学院试探一下奥丁可能更加安全,假如这个时间的奥丁能够看得出来自己身怀世界树,基本上就可以確定小魔鬼一定能够看得出来了。 同样。 这也是试探庞贝的机会。 如果许原確信自己刚刚没有看错的话,他看到了庞贝的瞳孔在一瞬间的变化,甚至那一瞬间的变化他根本无法遏制! 不! 也不应当遏制! 因为世界树的存在本来就应当足以震颤龙王! 当庞贝在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出现时,就已经让许原断定了他的身份,对方一定是自己猜想中的身份无疑! 奥丁! 龙族世界里—— 最为诡譎多变的龙王! 这位在神话传说中化身为北欧神王奥丁的龙王,他本应手持著世界树的树枝製造而成的昆古尼尔,骑著八足天马斯莱普尼思,高高在上宛如神明一样等待著人类的朝拜—— 现在这位龙王却像是一头种马一样隱藏在人间,悄无声息地隱匿著自己的身份,暗中引导著卡塞尔学院屠杀著自己的同类,以此藉机吞噬著自己的同类尸骸完成更强大的进化! 对方发现了自己—— 那么他会如何看待自己的存在呢? 事实上。 庞贝有点儿被惊到了。 这位龙王並没有认为许原是一株世界树,他只是从许原的身上看到了命运的痕跡,意味著对方可以撬动命运的改动。 命运—— 本身就是世界树的独有特质。 世界上的很多人甚至包括传说中的龙王都无法摆脱他们的命运,即使看起来他们像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命运而拼命筹谋战斗,只是往往他们战斗本身也是命运的一环。 庞贝是个例外。 如果以他的身份来说,作为龙王的他也本来无法逃脱,应当和其他四大君王一样註定会迎来死亡的命运。 然而庞贝有机会拿到了世界树的树枝昆古尼尔,让自己的命运发生偏移,这种偏移让他进入了更高的层次,从而让他有机会跳出来去谱写这个世界的未来,或者说他也在铸造自己想要的未来。 不出意外的话。 庞贝预定的未来不会出现差错。 因为他也在一步步推动著命运的节点。 四大君王之中的其他龙王会註定走向死亡,將会成为自己未来一步步能够登上巔峰的养料,这些绝对不应该出现错误。 当然。 这並不意味著结束。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止是庞贝接触过世界树。 另一个曾经和世界树的羈绊更深的恐怖存在,黑王尼德霍格终有一日將会以完整体归来,对方也有著改写世界的能力,甚至对方不止一次重铸过这个世界的结构。 那个时候—— 才是最终之战的序章。 或许黑王尼德霍格会获取胜利,或许自己將会达成目的,这也是庞贝唯一无法彻底確认的结果,因为黑王尼德霍格也有能力和他一起谱写这个世界的未来,他们共同谱写著其他龙王的死亡。 问题是—— 现在多了一个变数。 那个一定接触过世界树的少年也能够扰乱命运,庞贝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是否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其他龙王还没死呢! 命运应该不会发生太大改变吧? 如果说世界树下的命运最终决战里多了一个叫许原的少年,那么庞贝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非常乐意出现一个变量。 毕竟—— 庞贝非常確信自己的对手。 以完全体归来的黑王足够让任何人绝望。 其实庞贝的心中並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战胜另一位谱写命运之人,他必须在最终决战开启之前,利用黑王同样想要杀死其他龙王的想法增大自己的筹码,让自己在决战之前获得更多的力量。 一个变量的出现。 或许就能改变最终结果呢? 至少庞贝认为对自己是有利的。 其实庞贝並不在意那个少年的强弱,只是他知道那个少年一定能发挥出来一点儿作用,哪怕是一点儿作用也足够了。 而那个存在著命运变量的少年一定能在世界树下的最终决战对抗黑王尼德霍格的时候站在自己这边,因为黑王肯定是想要毁灭世界的,那个小子肯定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吧? 然而这个念头通达的时间並没有太过长久。 当庞贝跟著昂热走进了校长办公室之后,就听到了昂热提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这个中年男人確定了一件事,许原的存在似乎已经开始让他和黑王谱写好的命运出问题了。 “你和奥丁是什么关係?” 昂热的第一句话就让庞贝的思维顿时飘飞了起来。 不是? 昂热是怎么发现的? 肯定是那个叫许原的小子搞出来的问题吧! 由於庞贝才刚刚见到许原的存在,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命运可能出现了一点儿小小的偏差,有人在尝试著改动他本来写好的命运,有人正在尝试著拨动他早就摆好的棋盘! 不是! 那个小鬼真的会编写命运吗? 现在明明是大家默契积攒力量的阶段! 即使他们三个已经註定了会参加最终决战,但是並不意味著这是一切都能如愿,因为命运的改动往往会牵一髮而动全身。 比如某个龙王本来应该彻底死去。 结果在这个龙王的死亡过程中出现了差错,导致这个龙王有机会在死亡之前以化茧的方式藏了起来,幸运地活到了他们和黑王决战的时刻,那个龙王或许就会在他战胜黑王之后击败他,让他不得不想办法通过某种改写世界线的手段重新谱写新的命运,只是这种办法难免会让未来的故事出现更多的变数! 而现在整个世界里的其他龙王还活著,这些龙王都是足以影响决战的变数,只是他们没有拿到入场券,本来大家应当在决战前扫清这些龙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要开始出现分歧? 不论是昂热还是卡塞尔学院都应该是大家共同的棋子,大家应该在这个时候默契地利用这些棋子通力合作扫清其他龙王。 为什么会难道希望其他龙王在他们这些命运之人的爭斗夹缝中活下来,一直活到最终决战的时候给他们添麻烦吗? 如果其他龙王活下来的话—— 那么故事的结局就会变得更加混乱! 庞贝的思绪顿时有点几飘飞了起来,他在这个时候很像是一个不靠谱的加图索家主一样思考著,他很想立马从许原的房子里把人拽出来好好聊聊,问问那小子接触到世界树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认真看完最终决战开启前的命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平添变数? 不过—— 庞贝真的敢问的话—— 许原肯定要认为自己是有点几冤枉的。 毕竟许原在穿越前看到的龙族故事根本没有结局,创作龙族世界的作者根本没有写到结局,甚至还不断地对这个世界的故事进行各种修订,让他连世界结局的影子都看不到。 而且—— 庞贝也不好去问。 由於他们彼此之间都存在著默契。 即使大家彼此知道他们在最终决战开启之后出场,但是並不妨碍削弱对方的力量,甚至对方的力量不够强大的话,找机会卡在对方在命运出现变数的时刻,杀掉对方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庞贝也在悄悄地针对著黑王尼德霍格,针对著那位创造自己的存在,只是他也没办法彻底杀死对方,只能偷偷地想办法针对北冰洋那具正在被孵化出来的黑王幼体,也尝试著阻止黑王可能获得血肉躯体的机会。 比如黑王也在悄悄寻找著杀死庞贝的机会,这也是庞贝一直以来不敢贸然以龙王的身份出现的原因,他只有在尼伯龙根之中才敢动用龙王的力量,就是儘可能地避免被黑王抓住他的踪跡杀掉他。 这个世界很危险。 龙王会想要吞噬其他龙王。 命运者也会想要杀死其他的命运者。 作为掌控住了自己命运之人的庞贝,在这个时间点不过是没有得到足够的力量,才会愿意允许另一个掌控自己命运的少年存在。 如果从另一个视角来看的话—— 其实所谓掌控了自己命运的许原,根本没有掌握最终之战的信息。 在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许原仅仅只是通过一套看不到结局的书籍,知道龙族世界內存在的另外两个掌控命运之人而已。 > 第七十七章 其实我一直在调查加图索里的內鬼… 第78章 其实我一直在调查加图索里的內鬼… “说吧。” “我都知道了。” 昂热神色平静地看著隱隱有些表情变化的庞贝,想要让这个老朋友自己交代出来,因为他手中掌握的情报也並不多。 “你知道了多少?” 庞贝没有选择在昂热的面前负隅顽抗。 因为庞贝非常清楚肯定是许原出卖了自己,他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只好判断一下昂热究竟知道多少东西。 或者说。 这位龙王要重新判断昂热的价值。 如果昂热这位多年的老朋友不再存在成为棋子的价值,那么意味著多年的棋盘会出现一片死棋,他就找机会开始新的布局。 “很多。” 昂热想要欺骗一下庞贝。 “哎呀,別装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庞贝一眼戳穿了昂热的小心思,他一直很了解这个老朋友,漫不经心地继续道:“你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找机会把我杀掉了,而不是在这里等我把情报告诉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庞贝意识到了这件事还有转机,因为他意识到了昂热並不知道自己的龙王身份。 以这位老友对龙王的態度—— 他们两个人绝对不可能在办公室聊这些。 唯一的问题是,这位老友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和龙王的关係,他究竟认为自己和龙王的关係有多深么? “至少我知道——” “你是奥丁的棋子。” 昂热不由得对庞贝的表现暗暗咬牙。 昂热在大多数人面前都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偏偏世界上还有两个半人能够克制他,尤其是这个世界的两头种马。 其中一头种马是老牛仔。 另一头种马就是坐在面前的庞贝。 剩下的半个人就是老牛仔的学生芬格尔。 “谁告诉你的?” 庞贝有些不满地皱著自己的眉头。 “楚天骄。” 昂热认真地说出了一个死人的名字,又补充了一句:“现在他留下来的情报,我已经得到了验证。” 毫无疑问。 庞贝一定和奥丁有关係。 至少庞贝这傢伙知道奥丁的存在,似乎也不意外自己在他面前吐露奥丁的事,在这一刻楚天骄的情报已经彻底得到了证实。 “!!!" 庞贝想起了那个雨夜。 那个在雨夜中战死在尼伯龙根中的男人。 作为一个亲手杀死了楚天骄的凶手,庞贝亲眼看著对方战死,他怎么不知道那傢伙还给他留了这么大的麻烦! 而且那傢伙的手里既然握著这么大的筹码,为什么寧愿交出黑王的血肉,也不肯拿出这么大的筹码!或许自己杀掉对方的时候不该清洗他身体的记忆,而是应该问出来的! “你知道他在怀疑加图索。” 昂热立刻想到了一件事,他的神色陡然变得严厉了起来,他像是在这一刻想通了一切一样:“所以在你得知楚天骄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就把他的任务和行踪告诉了奥丁,恰好他拿到的任务物品遗失了,你和奥丁的秘密关係也就此隱藏了起来——” ” ,庞贝感觉自己有点儿冤枉。 因为他利用楚天骄执行任务的机会杀死那个男人,目的只是希望黑王的血肉落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成为未来黑王復活的养料! 而且—— 他真的不知道楚天骄在怀疑加图索! 他化身成为奥丁杀死楚天骄真的和这件事毫无关係! “这只是个巧合。” 庞贝无奈地给出了正確的答案。 然而这个答案註定不会被昂热接受了,老人的眼神慢慢眯起,彷佛看穿了庞贝的心思一样,尤其是他已经確定了他们的猜想。 “这真的是个巧合。” “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在怀疑我。” 庞贝真的觉得自己十分冤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解释清楚,只是他也想要藉机试著洗清自己是奥丁棋子的身份:“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奥丁的棋子?奥丁杀死他,是为了夺走黑王的血肉,甚至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发生了,我也一直在暗中调查为什么奥丁会在三个月前出现——” “那你为什么去日本呢?” 昂热忽然跳过了问题,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的——” 庞贝的脸上立马露出了一抹遗憾,似乎打算说出自己和那位同去东京的前女友发生的爱情故事。 “不要说那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昂热打断了庞贝的遐思,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想要阻止学校的本部专员杀掉奥丁布置在日本的棋子,对吧?” “我只是为了自己的爱人——” 庞贝的脸上有些悽苦起来,只是他的心中却是猛地一震,因为他没想到昂热已经知道了自己布置在日本的棋子! 问题是—— 昂热为什么没有杀掉那枚棋子? 甚至连拘禁逮捕那枚棋子的举动都没有! “话说回来——” “你们是怎么找到奥丁在日本布置的棋子的?” 庞贝看著昂热的脸上写满了不信,只能顺势试探起了昂热的情报,又藉机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我一直都只是怀疑奥丁可能会在日本分部布置棋子,但是还没有查到那枚棋子的下落——” 说到这里的时候,庞贝又止不住地开口道:“我本来想要去日本阻止你的学生杀戮太重的,免得我还没查出来奥丁布置在日本的棋子就被你的学生直接杀掉了——” 事情还有转机。 自己的棋局似乎还没有完全翻掉。 毕竟昂热和卡塞尔学院是未来杀死其他龙王的重要工具,庞贝从来不打算自己去和那些想要活下来的龙王拼命,他还需要藉助卡塞尔学院和黑王的力量,还需要在黑王面前隱藏好自己。 这位龙王的思维只是短短一瞬之间,就找到了自己破局的最佳方式,他又迅速重新变成了那个加图索家族的无能家主。 “奥丁就是四大君王里的一位龙王吧?” 庞贝满不在意地解释了一句奥丁的身份之后,他的身体忽然前倾趴在了桌子前,脸上明显露出了一抹悲伤。 “但是你怎么会认为我是一位龙王的棋子呢?” “別装了。” 昂热的愤怒被他一句话消散了不少。 因为昂热看著自己老友那张悲伤的脸,看到对方还有心情在他面前表演,或许里面还有內情。 即使没有內情—— 昂热也想要藉机试探庞贝知道多少情报。 因为庞贝的话里已经透露出来了他知道很多关於奥丁的事,这些都是昂热迫切想要挖出来的。 “昂热!” 然而庞贝的表演根本没有结束,他的脸上竟是有些痛心疾首地看著昂热:“我们可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哪怕是卡塞尔学院里隱藏了一位龙王,甚至你自己都成为了一位龙王孵化復活的结茧,我都不会怀疑自己老朋友想要杀死龙王的决心,我从来没想到自己多年的朋友竟然会怀疑我是龙王的棋子?我可是一直在校董会里都站在你这边的,我一直都支持你杀死那些龙王的,包括奥丁在內的龙王!” “行了行了。” 昂热一秒钟戳穿了庞贝,只是他的神色间依旧十分严肃:“如果你想要打消我对你的怀疑,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究竟私下知道多少那位龙王的情报。” “你先说你是怎么怀疑我的。” 庞贝迅速要求昂热提供出来怀疑他的证据。 因为只有昂热提供出来证据,他才能够一条条推翻昂热的证据,想办法把污点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你认为我们谁应该先说?” 昂热在这一刻的態度表现得格外坚决。 另一边。 许原和芬格尔的別墅宿舍之內。 许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他的手中拿著一杯甘蔗汁,还在认真地思考著关於庞贝的问题。 芬格尔坐在许原的对面,他的面前摆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偷偷窃听著校长办公室內的交流。 “你觉得他们谁先说?” 芬格尔忽然转头问了一句许原。 “不知道。” 许原慢慢地摇了摇头,他对於昂热和庞贝的交流早已不抱希望,他不认为他们会闹翻了。 即使昂热认为自己掌握了证据,但是庞贝那位龙王已经开始了对昂热新一轮的欺骗,这种欺骗已经足够贏回来一部分信任了。 只要贏回来一部分信任—— 庞贝愿意再继续下一笔重注的话—— 那么基本上就能重新拿回来他刚刚失去的一切了,至少能有个机会和台阶缓一步。 果不其然。 庞贝的手段相当老练。 这个老傢伙选择了动用另一枚棋子。 因为一位布局多年的龙王手中的棋子很多,隨隨便便拿出来一枚对昂热来说都堪称是重注了。 “我一直在查家族里的內鬼。” “或许是我们家族那些长老会里的一个,或许是他们其中的某一个甚至某几个,你知道加图索家族的过去在秘党里面並不起眼。” “然而在这些年內的炼金科技进步得很快,我们的家族实力也在迅猛增长,势力扩张地速度明显不太正常,甚至还能在秘党重组的校董会里拿到一个重要的席位。” ” ,昂热似乎被庞贝的理由说服了。 因为加图索这个家族的歷史过去只是在人类社会里有著不低的地位,在混血种里的地位提升也的確是工业时代之后的事,简直是混血种家族的暴发户。 “你以为我为什么忽然离开校董会?” “甚至我还把校董会的权力交给我的弟弟弗罗斯特?我可是一直觉得和你相处得很愉快,我们都想要杀死龙王——” “难道不是方便你到处发情?”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不否认其中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但是我的真实也是我想要隱藏的一部分啊!” “我只是想要以紈絝子弟的身份调查家族里的內鬼,我也没办法把这种事告诉我的朋友,因为我终究是一位加图索——” “昂热。” “其实现在你们的调查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庞贝说到这里的时候甚至反咬了一口,只是他不等昂热的质问就迅速又递出了一枚筹码:“你必须封锁住奥丁和加图索之间的秘密,我保证在查出来內鬼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其实我这次来找你也有別的目的,我想要把凯撒送到学校里,让你在我最近调查期间帮忙保护好我的儿子。” “但是你今天的话也提醒到我了,凯撒的血统和言灵还不足够让你破例,你这傢伙过去也不肯给校董开个后门,把凯撒提前送过来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说实话。” “我一直以来也是迫不得已。” “阴差阳错之下,恰好因为我这个老爹不够尽职尽责,凯撒一直很討厌自己的姓氏,至少这一点我非常喜欢,让我也不用担心凯撒会被家族那些死沉沉的东西污染,免得他被內鬼引诱成为龙王的棋子。” “你这头种马只是暴露本性而已!” 昂热非常不屑庞贝所谓保护儿子的理由,他也强硬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才不管加图索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但是不要牵涉到学校,你必须同意封禁加图索的校董权力!” “別这样。” “那真的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加图索家族配合的任务,又不想让內鬼传递给奥丁的,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找一批足够信任的人帮忙,只是多几道工作手续而已——” 庞贝非常恳切地向自己的老朋友求助,希望昂热能够不会干扰到他调查內鬼的计划,甚至他也提出了一个诱人的建议。 “或许我们还有机会能够反过来利用內鬼,给那位龙王送去错误的情报,昂热,你也肯定想找机会干掉一头龙王吧?” 说完之后,庞贝又补充了一句,给自己打上了一个补丁:“虽然我没信心能够算计得了一位龙王,但是我们未来至少多那么几分机会,对吧?” 第七十八章 贤者之石 第79章 贤者之石 傍晚时分。 庞贝离开了校长的办公室。 昂热的双手依旧合拢著放在桌子上,明明这间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开口还像是在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你觉得他的话有多少真假吗?” “不管真假,你都必须先接受吧?” 老牛仔的身影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的门边,半倚靠在门边颇为隨意地开口道:“除非你想在学校里和一个校董正面发生衝突,让学校的校董会在这个时候分崩离析,要么你像一头老黄牛一样吃草挤奶地重建学校,要么在校董会的压力下捲铺盖走人——” “没办法啊。” “我们手里的信息太少了。” “现在能从他的嘴巴里掏出来一点儿情报已经是意外收穫了,你只能在这个时候相信他说的话。” “当然。” 老牛仔毫不介意在昂热面前表明自己的態度,他对那位校董毫无好感:“我肯定不相信那头种马说的话。” “一头种马肯定会討厌另一头种马,对吧?” 昂热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他的脸上很快还是露出了一抹沉重:“我没办法全然相信他的话,但是我也没办法在这里质疑他,我们手里的信息太少了,只能想办法多骗一点是一点。” “那傢伙说得有一定道理。” “因为加图索家族的情况不太对劲。” “加图索家族的发展速度的確有些超前了,短短一百年的时间里简直比人类社会的火箭科技发展得更快,其他混血种家族几百年上千年的积累都比不上他们的膨胀速度——” “他们也很聪明。” “人类科技的进步速度也很快。” “混血种家族在人类社会中深耕的话,想要拿到人类科技的最新成果就很容易了。 " 老牛仔嘆息了起来,有些感嘆道:“龙族留下来的炼金科技的確也在进步,但是世界上研究炼金科技的混血种终究是少数,相比较人类的科技进步实在是慢得惊人,现在学校不也已经开始想办法通过人类科技的手段来进行炼金科技的应用了么?” “算了。” “现在像你们约定好的一样。” 老牛仔对於庞贝的敌意並未衰减:“让那头种马快点儿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而我们依旧保持著对那头种马的怀疑,现在我们拿到的每一点收穫都是意外之喜。” “行了。” 老牛仔说完之后,抬脚走进了校长办公室,敲了敲桌面,提醒著另外两只偷听的小老鼠一样。 “你们两个別偷听了,窥探秘密的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两个老傢伙的休息时间了!” “真小气!” 芬格尔有些无奈地结束了这次窃听。 在芬格尔和许原的宿舍別墅里,芬格尔有些不太甘心他们的收穫,许原倒是对於这个结果接受地十分坦然。 至少。 许原已经拿到了自己的收穫。 现在少年可以彻底断定清楚一件事,不论是奥丁还是更危险的小魔鬼,他们两个人都能看出他的异常,唯独无法判断的是他们到底能不能看出来穿越者的身份还是看出来自己体內的世界树。 那么—— 接下来就必须要好好隱藏自己了。 不论如何,在自己真正接触龙王之前,真正有机会以龙王作为世界树的试验品之前,拥有足够的自保力量之前,都坚决不能出现在奥丁和小魔鬼的面前。 这也意味著许原未来在必须想办法避免回到那座海滨城市,躲开小魔鬼所有窥探他的机会。 这是一个相当麻烦的问题。 作为一个十分疼爱弟弟的哥哥,一直不回去探望弟弟,可能稍微显得里面有点儿问题。 不过嘛—— 问题也不算大。 只是在卡塞尔学院內有人愿意帮忙的话,那么这件事的麻烦程度就要降低不少,尤其是这个人掌握著卡塞尔学院的信息渠道,往往就能帮不少忙。 “怎么了?” 芬格尔看著兴致似乎不高的许原,像是明白他的心思一样:“不管怎么说,我们今天也算是有收穫了吧?” 从芬格尔一路带回许原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围绕著调查奥丁的棋子,现在他们终於有机会找到了一个切入点,这个时候许原不应该稍微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么? “算是有收穫的话。” 许原皱眉摇了摇头,他的眼眸慢慢抬了起来:“如果那位庞贝不是奥丁的棋子还好,或许可能只是惊讶我做的事;假如他真的是奥丁的棋子,那么他的眼神不对,不像是看一个破例能够进入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现在的奥丁肯定已经提醒他的棋子关注我了。” “我靠!” 芬格尔的大脑迅速回神。 这个德国青年飞快地回过神来,开始拉出来了学校里隱藏在直升机场附近的监控录像,在里面找到了庞贝的身影。 “完全看不到啊。” 芬格尔有点儿头疼了起来。 然而对於许原的安全问题,芬格尔必然会採用怀疑的態度看待庞贝,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家也不相信他。” “我们必须得以防万一啊!” “即使我们用最简单的思维去思考,一位龙王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会让他的棋子关注你,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位龙王很可能已经把你视为需要清理的威胁。” 芬格尔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龙王。 如果这件事又涉及到了许原的话,那么芬格尔又一定要加倍小心,他只能提起最简单的处理手段。 “这段时间,我们不能离开学校了。” 芬格尔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他的眉心也紧紧地皱著,思考著问题的解决方案:“至少在我们找到能够瞒过校董会之前——” 其实芬格尔为了保证许原的安全,倒是很想一辈子让许原留在学校,未来学校里把死去同伴的尸体带回来就行了。 问题是—— 这也不可能实现。 芬格尔对於自己这位室友还是相当了解的,他不认为自己或者学校能把许原像是囚犯一样软禁在学校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能够儘可能地延长许原留在学校里的时间。 最好—— 未来不会有什么需要许原外出执行的任务。 然而—— 绝对不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 甚至在庞贝离开卡塞尔学院的时候,这傢伙就已经开始思考著自己应该如何把许原从学校里引出来了。 不过么—— 庞贝也在认真思考。 因为现在他的屁股有点儿不够乾净。 即使庞贝已经在这场近乎於半摊牌一样的谈判中给了昂热一个台阶,他也肯定不认为那个擅长思考的老朋友会全然相信自己,何况还有那位炼金大师陪在昂热的身边。 这位以龙王之身能够一直隱藏在卡塞尔学院校董会不被人所察觉,其智慧在四大君王之中也属於顶尖行列,他也迅速理清了自己的困境以及自己能够出手的机会。 昂热不相信的话—— 那就给他来点儿似是而非的准確情报。 如果自己能够带给昂热的情报足够准確,每次都能够让卡塞尔学院清理掉隱藏在暗处的龙族,就会逐步减轻自己的怀疑—— 最后—— 如果他这个加图索家族的家主为了给昂热提供足够多的情报,导致为了他调查情报陷入险境而被龙族追杀的话,哪怕无法贏回昂热的信任,也能让那个老朋友重新把他拉上屠龙的战车。 屠龙。 肯定是没错的。 不管是对於庞贝来说,抑或者是对卡塞尔学院和昂热来说,甚至是对於黑王来说,削减龙族的力量是他们都想做的事。 不过么—— 现在的確不是杀死龙王的阶段。 而且庞贝真的逼迫龙王现世的话,说不定那些龙王反过来还会找他的麻烦,他们之间的仇恨可不比种族仇恨这般友善!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点儿龙族的次代种或者是失控的混血种,用来成为自己一步步重回卡塞尔学院核心的祭品。 “稍微缓缓时间吧。” 庞贝的目光扫视著庞巴迪环球快车的天空,他並未选择在卡塞尔学院停留去接触许原,也並未开始著急自己的新布局免得引起怀疑。 庞贝心里也很清楚,一旦自己和许原谈不拢的话,以他目前的力量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卡塞尔学院內部不会受伤甚至被逼迫化茧躲避死亡,那么他未来反而要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论如何—— 这是庞贝绝对不能接受的。 哪怕是他小心谨慎地像是藏在阴沟里一样躲藏起来也不能受伤或者死亡,在神话时代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躲藏,否则他也不会是四大君王里面唯一一个从未遭遇过死亡的龙王了。 不论是庞贝还是许原,似乎都开始了等待,他们都在等待著这段枯燥的时间过去,等待著棋盘上的棋子们能够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开始能够接受新讯息的时候,才会是他们再度出手的那一刻。 一般来说,至少需要三个月。 然而庞贝在大半年的时间里都相当沉静,他只是偶尔才会和昂热通过暗语的方式聊起自己在加图索內调查的麻烦,顺便抱怨一下昂热破坏了自己想要调查的布局,以及提起自己已经调查出了一点儿可能有用的情报。 同样。 许原也相当安静。 少年在学校里努力修习战斗,將整个冬天都用来磨礪自己的战斗,將自己力量逐步转化为更实用的战斗力,尤其是在近身作战上的辛苦练习。 在这段时间里,昂热向校董会內申请了一部分贤者之石用来提升自己学生的战斗,即使校董內部有著不少人认为这会是一种浪费,终究还是在庞贝·加图索的支持下顺利到手。 没办法。 谁让庞贝·加图索在这个时候有把柄握在昂热手里呢? 即使这位龙王明知道许原的战斗力提升或许会成为威胁,也只能坐视著甚至推动这件事的发生,他不能露出对昂热学生的敌意。 理所当然。 这份贤者之石立马就被昂热乾脆利落地贪污了。 毕竟守夜人利用贤者之石提升混血种力量的炼金技术还称不上完美,他们只是为了给许原一个能够使用其他言灵的藉口。 “这个冬天不要离开学校。” “过了冬天之后,你就能开始无所顾忌地使用时零和剑御了。” “只要你下一次任务执行得足够漂亮,以后我可以再用给你提升力量的名义,继续向校董会申请一份贤者之石,回头让老牛仔製作一份只能適配在你身上的虚假炼金技术提交上去就够了!” 昂热叼著自己的雪茄,十分满意自己这一次的收穫,儼然打算把对许原的实力提升未来做成一种能够让他合理贪污贤者之石的生意。 昂热说完之后,伸手从自己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匣子:“这么多年,我手头上的藏品也只有几发贤者之石製作的子弹,要不是庞贝那傢伙愿意出力,让他们答应大出血可真不容易啊——” “別忘了,见者有份。” 老牛仔朝著昂热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能不能给我一发子弹!” 芬格尔垂涎三尺地看著昂热匣子里的子弹。 “不行。” 昂热对於贤者之石的子弹保管十分严格,立马拒绝了芬格尔的申请,给出的理由也相当合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龙王的踪跡,必须要留著它们为战爭做储备!”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贤者之石製造的子弹才有可能杀伤龙王,因为这种子弹能够穿越言灵的领域威胁到龙王的身体。 同样。 它们也能威胁到许原的生命。 如果卡塞尔学院拥有这种子弹的话,那么龙王的手里也必定不会缺少。 第七十九章 新的S级任务 第80章 新的s级任务 2005年,4月。 漫长的冬季终於过去。 卡塞尔学院的天气渐渐温暖了起来。 一直在名义上以炼金术提升实力的许原终於能够出关。 少年的身上不再穿著那套墨绿色的校服,即使是在学校里也换上了一套特製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脚下的靴子也是特製的甲板靴,浑身上下的每个关键部位都填充了磁性金属。 “这套衣服感觉怎么样?” 芬格尔饶有兴趣地看著许原,顺便夸耀一下某人的功绩:“这可是我和eva花了半年时间一起帮你设计出来的,完美兼具了飞行性能也兼具了防御功能!” 芬格尔伸出手指敲了敲许原胸膛的一片金属:“这件衣服里面每一片金属都是炼金作品,只在金属受力点的关键位置增加了米粒大小的磁性钢珠,整体重量甚至没有超过五公斤!” 的確。 这件作战服是绝佳的礼物。 至少比起许原自己粗製滥造过的要轻便很多,让他平时的行动也大为顺畅,完全不必担心穿上它会影响日常生活。 最重要的是。 这套作战服能够在水下使用。 如果许原需要的话,他可以隨时开启剑御,操控著这件作战服让身体在水中快速移动,大幅度提高了生存能力! 许原抬起了自己的手掌,操控著作战服和战靴內的每一个磁性钢珠,让它们通过影响金属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漂浮了起来。 许原尝试著让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快速移动,骤然间一个紧急悬停落在了地上,脚下的甲板靴发出了一阵沉重的声音。 “操控性能很好。” 许原对於这套作战服很满意。 “是你的言灵足够强。” 芬格尔摇了摇头,並不完全承认自己和eva的功劳,因为这套作战服只有许原这种能够同时操控金属数量足够多的剑御才能驾驭,换做其他人只能是一件累赘。 “走吧。” 芬格尔嘆了一口气,以他副校长的学生身份也根本没办法改变情况。 “刚好我们去执行新的任务。” “这项任务很可能会涉及到那位龙王。” “根据那位加图索家主所说,他在家族內查到了一桩关於奥丁的隱秘消息,据说奥丁在尼泊尔境內养了一批能够使用一种名为时轮”能力的僧侣,怀疑很可能是一些能够使用时零的混血种。” “当然。” “这份情报肯定已经过期了。” “我们猜测奥丁很可能是在尼泊尔这群僧侣手中掌握了针对时零的手段,或者他应当是利用这些僧侣学会了时零。” “这次的任务是s级。” 芬格尔说到任务等级的时候就有些头疼了起来,因为这项任务意味著必然要出动实力足够强悍的学生。 毫无疑问。 卡塞尔学院里能够执行s级任务的学生並不多见,甚至其中最適合的人选就是许原,因为许原也掌握了时零,换成其他学生去执行任务的话,基本上就是送死。 “有意思吧?” 芬格尔抚摸著自己的下巴,嘴角忽然轻笑了起来:“简直让人不得不怀疑,像是有人量身定做给你的任务一样!” 许原的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自己真的不小心死在了这次的任务中,传过来情报的庞贝·加图索肯定要被昂热他们怀疑吧? 那傢伙—— “嗯。” 究竟是不够理智—— 还是为了杀死自己不惜手段了? 然而如果这次任务没什么风险的话,真的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那位龙王似乎也没必要为了重新得到卡塞尔学院高层的信任拋出来这么一个诱饵吧? “校长答应了。” 许原皱著眉头思考了一秒,提出了自己的猜想:“看来我们的准备也很充分了。 " “没错。” “直接把这场仗当成对付龙王的战场。” 芬格尔打了一个响指,一边走在许原的身边,一边递给了他一份资料:“所以我们要在上飞机之前,提前熟悉一下配合我们作战的同伴,可能和你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是的。 的確不太一样。 因为许原抵达机场的时候,有点儿惊讶於昂热的大手笔,甚至惊讶於卡塞尔学院为了这次任务的准备。 “c—130大力神运输机?” 许原看到了一台空中超级巨无霸。 “理论上可以搞一架b—52。” “问题是那玩意儿没办法入境。” 芬格尔站在许原的面前也颇为感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乘坐这款超级运输机出战:“顺便提醒一下,还有两架a—10战斗机以及四架幻影2000跟著一起行动,我给你的资料上都有——” 真正重要的是a—10战斗机。 这款被称为疣猪的战斗机已经在这个时代相对落伍,只能在掌握制空权的时候才有机会出动,依旧尚未被彻底淘汰的原因是它在对地攻击上效果堪称绝佳。 其实疣猪的掛载能力相当出色,11个外掛架上足以掛上超过7吨的战斗载弹量,从上个世纪中叶至今服役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的,儘管它属於空军,却相当被陆军喜欢。 当然。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不是它的掛载,而是这种战斗机底下搭载了一门1门30mm的gau—8型7管加特林机炮,让人们往往戏称它是一架目的为把大炮带上天的飞机。 而之所以被成为它才可能是这场战斗的主力,因为昂热这位校长丧心病狂地在两架a—10战斗机的上千发的炮弹中,悄悄在其中的5发里面更换成了珍贵的贤者之石。 仅仅五发—— 基本上昂热把刚贪污到手的全用上了。 “真是大手笔了。” 许原坐上大力神运输机的时候,也不得不感嘆昂热的手笔之大,只是他不理解的是怎么把他们送到尼泊尔? “那里有美军基地吗?” 许原有些费解地回忆起来。 “当然没有。” “奥丁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芬格尔有点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得不感嘆道:“尼泊尔甚至都不允许运输机外的其他任何飞机入境。” “两架疣猪和四架幻影2000都只能暂时停在印度境內,只有在我们真正遇到龙王的时候才会出动战斗,事后学校肯定要出一大笔钱用来安抚尼泊尔,赔偿金至少2亿美元起步!” 芬格尔有些感嘆,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大阵仗:“这也是我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行动,甚至我们两个还是主力军——” “不是——” 许原来不及体谅芬格尔的心情,他只想在这场战斗前確认一件事:“没有別的战斗机了吗?只能用幻影2000了吗?那四架幻影2000是法国人的还是印度人的?” “是法国的分部用军机展览的名义送过来的。” 芬格尔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情也颇为无奈:“主要是因为去年演习的时候,不到一个月他们摔了两架,实在是有点儿让人信不过,毕竟这次是对抗龙王,还是送过来一批没动过的原装货比较靠谱——” “应该没问题。” “现在这可是现役最好用的战斗机了,主要是考虑到龙王可能会飞的问题,幻影2000在演习表现上很出色,我们倒是考虑过苏系战机,问题是那些飞机被印度维修过——” "..——" 许原认真地低头看资料。 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毕竟龙族世界里肯定和自己穿越前的世界不一样。 龙族世界里未来还有心神战斗机这种一直存在於口头上的玩意儿,甚至还有能飞起来的原型机,说不定幻影2000是靠谱的。 “不过——” 芬格尔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许原的肩膀,长声感嘆道:“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 “如果没有龙王出现的话,最好是我们两个就能处理掉任务目標,这样能够为学校节省一大笔开支,立马就能让校董会看到投资在你身上的价值,让你未来方便使用第三种言灵,也更方便校长未来继续贪污贤者之石。” ” 许原看了一眼任务目標的资料,里面详细介绍了这些任务目標的身份信息:“如果目標只有这些的话——” 九个僧侣。 这个数字有些诡异的微妙感。 如果他们都是混血种的话,那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他也必须想想庞贝为什么要搞这一出任务。 “那位加图索家主呢?” 许原不由得有点儿好奇庞贝的位置。 “估计正在横跨大西洋。” 芬格尔伸手扣上了安全绳,提起了昂热的安排:“在我们抵达尼泊尔之前,那位校董会保证出现在校长的办公室;我们从尼泊尔返回之后,他才会离开校长办公室。” 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是庞贝要用自己作为人质。 如果他送过来的情报出现了太大的差错,那么就必定会引来昂热的报復,也会彻底丧失昂热的信任。 ,许原点了点头,继续翻看著情报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页黑影,他有些困惑地看向芬格尔。 “这个指的是龙王吗?” “不——” “是未知的龙。” 芬格尔摇了摇头,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或许是六代种那种废物,或许是二代种那种怪物,情报里只是疑似可能出现奥丁摩下的龙类,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说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的原因了,除了不知是否会出现的龙王,还有必定出现的龙类。” 如果只是对付有些混血种的话,许原基本上十拿九稳,即使对方掌握了时零也比不过许原的精通: 但是—— 这一次的敌人或许是龙。 不再是歷史传说,而是一定会真是现身的龙。 至少许原已经確定了庞贝为自己安排的礼物,必然是其中最强大的二代种,这位龙王不可能拿六代种凑数。 因为庞贝非但想要利用这次机会贏回昂热的一部分信任,还要借著这次机会试探一下自己的实力。 第八十章 万米高空一跃而下的少年! 第81章 万米高空一跃而下的少年! 卡塞尔学院。 执行部的室內已经坐满了人。 在场的每个人昔日都是能够负责a级任务的教授,却都在各自分工监管著一片区域,他们需要通力合作监控任务进度。 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坐镇指挥,不停地向每个教授確认著他们负责的每一项是否存在问题。 “南亚分部已经就位!” “七支执行小队已经进入尼泊尔了!” “还有十三支小队正在边境!” “不要让他们靠近任务区域。” 施耐德部长的声音有点儿像是破风箱一样,让人听著有些痛苦:“现在让他们靠近目標区域都是去送死,必须等到芬格尔和许原的a小队抵达,才能让他们尝试著前进接应!” “明白了。” “四架幻影2000到位。” “a—10战斗机要在这个时候换装子弹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 施耐德部长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他的眼神在脸上那张用来辅助呼吸的金属面罩下显得格外凶恶:“这个时候不装子弹,等到龙王失踪了再装吗?” “明白。” 古德里安教授有些想要反驳一句,却也终究没有细说,因为贤者之石的机炮炮弹在执行部里是一份绝密。 除了他和施耐德部长知道以外,其他任何教授都不知道昂热私自加工出来了这些弹头,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以前从未能够想像过的事。 因为贤者之石实在太过宝贵,最大胆地將它製造成为一种一次性的武器,一般是用在手枪弹头,最多用在7.62mm的狙击步枪上,甚至连12.7mm的巴雷特子弹都没机会武装。 现在这可是30mm的机炮炮弹! “a小队到哪儿了?” 施耐德部长一边说著话,一边抬起头看著投影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沉声质问道:“现在他们所在的卫星定位在这里显示准確吗?” “准確。” “已经进入尼泊尔境內了。” 曼施坦因教授的神色有些严肃,沉声道:“为了避免影响地方局势,c—130军用运输机不能在尼泊尔的机场停留,他们必须通过伞降的方式才能快速抵达目標。” “这是芬格尔提出的作战计划。” 施耐德部长的眉头紧皱著,他並不赞成在这种环境下进行伞降,尤其是这场行动里还有未知的麻烦:“芬格尔,你確定他不需要使用降落伞吗?” 施耐德並不担心芬格尔。 因为在芬格尔入学的时候接受到的是全面军事化教育,单单不提他的混血种身份,以他的能力也称得上是一位超级特种兵。 “不用降落伞怎么办?难道直接飞吗?” 古德里安教授有点儿惊疑不定地看了过来。 “不用担心。” 芬格尔並未回答古德里安教授的困惑,他的声音中似乎夹杂著一抹放鬆的轻笑,好像並不在意施耐德的担忧。 “我们在来之前简单测试过了,中间不会出现意外的,或许降落伞才是师弟最大的危险。” “还有多久抵达降落位置?” 许原並没有在意他们之间的交流,他只是摸著自己的耳机,询问著自己的具体行动时间。 “半个小时后。” 施耐德看了一下自己手錶上的时间,沉声提醒道:“好了,通知c—130下降高度,为了避免引起目標的注意,你们的降落时间很短暂。” 说完之后,施耐德又补充提问道:“只是简单地测试一次就足够了吗?只是测试一次就直接投入使用,你们这小年轻比我们这些老傢伙还要疯狂。” “別扯了!” 芬格尔立马戳穿了施耐德:“你这傢伙当年可是拿著装备部的人员现场改装的武器战斗——” “不过嘛—— “我们確实有点儿疯狂。” 芬格尔嘖嘖感嘆了起来。 其实卡塞尔学院的人都是疯子,芬格尔一直觉得这个师弟也是个行动相当疯狂的傢伙,幸好芬格尔对这件事很有把握。 许原的言灵威力很强。 如果再加上他和eva共同设计的金属作战服,在天空中自由翱翔並不是什么麻烦事,甚至他们进行过多次模擬。 至少穿著作战服的许原能在三万米之上的高空飞行,在这个距离的高空之上,对於许原来说和学校里的游泳池没什么区別。 天空之上。 厚重的云层如海一样。 太阳映照出一轮轮明亮的光晕。 这架c—130运输机慢慢开始降低高度。 它像是一只笨重的大鸟一样沉入云海之中,在钻出云海的一瞬间像是俯衝猎食一般高速向下,迅速逼近著空降的高度! 远处绵延不绝的喜马拉雅山脉渐渐映入了机舱人员的眼帘,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在云海的阴影下静静地耸立著,一缕缕白色纱带一样的云朵漂在它的山腰间,让它更多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现在高度是多少?” “10000米。” 飞行员转过头回答著机长。 “那就准备开始吧。” 机长平静地拿起了对讲机。 如果以混血种的身体强度,足以在数百米的高度下迅速空降,只是c—130不可能保持这个高度飞行,在这个高度飞行也很容易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 跳伞的高度也有上限。 一万米的高度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挑战的。 这架运输机的机舱在后方缓缓打开,在这里负责协助他们穿上伞包的人员正在检查芬格尔的伞包,时不时心惊胆战地看著坐在里面的少年慢慢站起身来。 “要开始了吗?” 芬格尔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拳头砸在衣服上竟是有些咚咚作响,他的衣服里暂时塞了一些钢板。 这个高大的德国青年站在许原的面前,嬉笑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师弟,能不能让我先跳下去?要是我中间出现意外的话,好歹你离得近一点也能帮忙搭把手——” “好。” “嘖——” 芬格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伞包,轻笑著迈步上前走了上去,他的心臟竟是有些意外的平静:“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是从来没觉得高空跳伞像今天这么安全过。” 话音落下。 芬格尔直接抬脚跳了下去。 “真的不用降落伞吗?” 其他人看著许原的脚步紧隨其后。 “太麻烦了。” 少年伸手抓住了自己手中的重装大戟,他的身影直接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中,在万米高空之上高速飞行著! 在那座高大的壮丽山脉衬托下,披著黑色作战服的少年宛如一只凌厉的燕子一样剪过天空! 这不是第一次飞行。 然而这绝对是许原最为畅快地飞行,天空的广阔天地终於对他开了怀抱,他也终於不必隱藏自己的另一种言灵,藉助著剑御在天空之上翱翔! “哇哦哦哦哦哦!” 正在高速降落的芬格尔看著许原在万米高空中高速飞行的身影发出一阵阵尖叫,作为亲手推动著这一幕展露於世间的观眾,芬格尔比任何看到的人都更加激动! “校长的学生是疯子嘛!” 一群站在舱门口紧紧地抓著安全绳注视著这一幕的执行专员们依旧心惊胆战著,还在担心著中间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室內。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著许原的定位红点高速移动著,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有些震惊地看著这一切,他们不需要去亲眼看到这一幕,每个人都知道那个红点在坐標上横向移动意味著什么。 “他好像在飞!” 古德里安教授的心臟剧烈地颤抖著。 “我看到了,是在飞行。” 曼施坦因教授站在他的身边。 “飞行的能力而已。” 施耐德也在压抑著自己的激动,儘管他早就从昂热的手中拿到了关於许原的资料:“校长的学生在半年时间內通过了一项炼金计划实验,这是他掌握的第二种言灵,言灵·剑御。” “难怪会让他去执行这项任务——” 古德里安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下来。 即使没有这种能力,许原也是执行部的新王牌。 施耐德的心中暗暗反驳了一句,却並没有说出来,他的目光注视著那个高速飞行的红点正在朝著芬格尔的位置靠拢。 其实—— 这也是一项急需被认证的实验。 如果许原通过言灵·剑御的飞行能力能够实用的话,未来卡塞尔学院想要布置任务就会方便很多。 天空永远是最快能够支援的通道。 然而任何普通的飞机都会被起落的机场限制;唯独不会被机场限制的直升机,偏偏航程、运载能力以及飞行速度都有著限制。 从此以后—— 卡塞尔学院被解开了一条限制。 只要他们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在全世界的任何角落,通过许原的能力迅速把强悍的执行专员们安全地投递下去。 尼泊尔境內。 芬格尔平稳落地之后,解开了身上的伞包。 许原身形高速落在了他的身边,挥舞著手中的大戟帮忙切开了降落伞上的丝线。 “以后执行任务要方便很多了。” 芬格尔讚嘆著许原的言灵,因为他在高空中不必担心自己的重力加速度过快,以后有许原的空降绝对不会出现意外了。 如果不是担心太危险的话,芬格尔甚至不必开伞,他只要在许原的操控下跟著一同落地就足够了。 不过嘛—— 芬格尔也有了一个暗搓搓的想法。 等到这项任务回去之后,芬格尔也打算为自己製造一个特製的飞行作战服,方便许原利用剑御的能力带著他一同飞行。 “你们从现在的位置出发。” “所有人重新开始对表,从这时候开始计时,两个小时后其他的二十支小队必须跟a小队在任务目標位置会合。” 施耐德部长一边提醒著许原和芬格尔,一边连连催促著其他执行部小队快速跟进:“每支小队都绝对不能落下,尤其是分批携带重武器配件的小队!” “a小队!” “你们要清理掉任务目標区域內九个危险目標。” “如果你们找到了任务目標,立刻把坐標报告给我,其他小队可以协助尝试著对目標进行远程狙杀!” “所有人必须確定在任务的九个危险目標清理过后,確认不会再有其他未知目標出现,再开始就地协同搜查未知龙类的下落!” “目前在机场的战斗机做最后的检修,一个半小时后全部起飞停留在边境线外,a小队一旦出现任何差池,所有战斗机在十分钟內立刻支援到位!” “收到。” 许原按了按自己的耳麦。 伴隨著这个小动作,许原悄然开启了自己的言灵·镰鼬,侧耳倾听著从群山之中出现的声音,也检测著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下一刻。 许原的瞳孔骤然瞪大! 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一阵压抑地咆哮声! 这是龙的咆哮! 最麻烦的是,这阵咆哮声並非是单独的个体存在,它们的声音大小不一似乎也有地位之分,它们的声音也在藉助著风声传播! 这些声音隱藏在风中让常人难以察觉! 然而这些声音却在群山间彼此呼应,这里並非存在著一条龙! 在这个群山之国—— 分明隱藏著一片群龙的巢穴! 第八十一章 呼唤龙的咒语! 第82章 呼唤龙的咒语! 群龙之巢。 这个地方足够让卡塞尔学院心惊。 由於龙族永久地隱匿在尼伯龙根,龙类往往会以个体的形式出现而不是以群居的方式现身,也是卡塞尔学院一直以来能够不断屠龙的原因,因为他们一直对抗的都是个体龙类,或者是个体龙类控制著一定数量的死侍,从未遭遇过这种群居龙巢。 根据这些龙族的声音简单判断出来它们的力量,其中最强大的三头,极有可能是那些仅次於龙王的二代种。 毕竟庞贝在布局的时候一向大手笔,甚至往往以龙王级別作为布局,必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著什么三代种,那说出来就未免有点几小家子气了。 “出发出发!” 芬格尔一马当先地冲在了前面,他的手指也按著自己的耳麦,没大没小地和施耐德囉嗦著:“喂喂喂,我们现在前进到目標所在位置,帮我们校正前进方向!” “收到。” 学校內的施耐德黑著脸答应了下来。 在执行部作战室的屏幕上,两个红点在地面前进著,因为许原和芬格尔只能採取步行的方式前进。 其一,尼泊尔境內的道路並不通畅,汽车都难以通行;其二,即使是低空飞行的直升机也会存在暴露机率,所以学校也没办法派出直升机护送他们前往目標所在地。 那里是一座远在深山的寺庙。 作为苦修僧侣的修行之地,他们却藏在群山环绕之中,似乎就是想要让人通过千里跋涉的艰辛抵达他们的所在地,以此来考验那些信徒的意志。 又或者。 他们本身就不希望被人打扰。 因为他们本身就和人类社会格格不入。 许原和芬格尔一路赶到寺庙之外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座藏在山中的寺庙,它的墙体看上去有些古朴老旧,甚至有的地方还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的墙壁,里面的房屋早已被严重风化。 这座寺庙的建筑风格已经不止是几百年前那么简单,简直就是一座从未被人挖掘出来过的千年古剎,而它的时间也似乎永远都被停留在了千年之前,风中都能闻到里面腐朽的味道。 而在这座寺庙本身就地处在高原之上,在它的背后是一座耸立的高山,山上看著大小不一的洞口,其中最大的是三个山洞,而在山洞外面则是供奉著一尊尊巨大的石像。 这些石像—— 像是在镇压著山洞里的怪物。 然而相比较山洞里的那些怪物,或许寺庙里的人才更像是怪物,因为一个个掛著破布如同游魂一样的身影在庙里游荡,它们像是守在寺庙里的守卫,又像是被寺庙枷锁的亡魂。 卡塞尔学院並不知道这一点。 因为他们只从庞贝·加图索的手中拿到了隱秘的坐標,坐標上这个寺庙从未被发现过,执行部的外勤人员也只在远处拍摄了一张照片,根本没有办法远程潜入进去。 “是死侍。” 芬格尔的脸色隱隱有些不太好看。 “还记得你弟弟提过的吗?” 芬格尔看到那些飘荡的游魂,他回忆著楚子航提到过的事:“死侍的种类有很多种,但是这种往往比较罕见,那一天晚上,他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看到的那些追著汽车飞行的怪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奥丁把他们放在这里的。” 许原明白芬格尔话中的意思,他也认可地点了点头,沉声开口道:“看来我们没办法正常潜入进去了——” “这鬼地方都这副模样了啊!” 芬格尔有点儿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摸起了自己的手枪:“不管怎么看,里面也不太可能有正常人了吧?” “如果强攻的话,你们等待后续支援。” 施耐德部长在耳麦里提醒著许原和芬格尔,他也提出了新的作战计划:“后续部队携带了重武器,直接配合你们突击进去,不过他们携带的武器有限,运输机正在补充加油,可以重新投送——” “来不及了。” 芬格尔摇了摇头,他已经隱隱感觉到了那些死侍似乎从风中能够闻到他们的味道,因为有些死侍正在朝著他们的方向慢慢转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还不等芬格尔的话音落下,十几个死侍发出了一阵尖利的哀嚎,忽然腾空朝著许原和芬格尔的藏身之地冲了过来! 在它们的身后无数黑影从寺庙里窜出,如同一道道黑烟一样升空,每一道黑烟都意味著一位能够飞行的死侍! 这一幕—— 让人看著头皮发麻! 这个鬼地方竟然如此警戒! 然而许原已经隱约明白了缘故,这不是死侍在警戒,而是背后控制著这些死侍的龙族从风中听到了他们的存在! 毕竟—— 奥丁极有可能是天空与风之王! 而奥丁麾下的龙类眷属,必然掌握著风系言灵,言灵·镰鼬或许也是它们的基本功,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躲不过! 最重要的是—— 这里常年渺无人烟,任何声音都逃不过它们的听觉! 唯独让许原稍微觉得有些庆幸的是,这些龙类的言灵威力似乎比不上自己,因为他更早一步听到了它们在风中的声音! “直接上!” 许原的手掌骤然抓住了自己的重装大戟,他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几乎是离弦之箭一样高速迎上! 空中的三道黑烟被他拦腰斩断! 芬格尔的身影紧隨其后,枪械在他的手中发出一阵怒火,子弹瞬间击中了两个悬停在半空中的死侍! “其他小队跟上!” “其他小队快速前进!” 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在耳机里疯狂催促著其他小队! 按照原本的作战计划,需要以许原的战斗力悄悄清理掉九个掌握著时轮”的僧侣,避免其他执行小队伤亡太大,因为还需要这些小队操控著重火力武器对抗更强大的纯血龙类。 现在许原的战斗直接正面开始之后,施耐德部长根本说不出口要把战斗全部交给许原和芬格尔两个人解决! 从两个傢伙的口中信息来看,那座寺庙里的死侍数量不小,更不要说里面可能隱藏的混血种了! 果不其然! 当这群死侍和许原两人交锋的时候,寺庙的大门忽然慢慢洞开,一个个穿著半裕僧袍的身影出现在了寺庙门口。 这些僧侣在寺庙门口注视著在死侍中大杀特杀的许原,他们竟是同时低下了头,口中集体吟诵著什么。 这些僧侣的声音越来越大,单单九个人而已却像是在课堂上的学生集体背诵课文一样,甚至伴隨著风声传到了战场上! “他们在说什么?” 许原手中的重装大戟划过空中,將迎面的几个死侍尽数劈在地上,他有些好奇地回头看向了芬格尔。 “听起来是梵语?” “估计是在给他们念往生咒呢!” 芬格尔有点儿无语地看著远处那些僧侣,他也没想到在战斗时候竟然还有人在战场上超度亡魂。 吐槽归吐槽。 许原和芬格尔的手上也没閒著。 凭藉著两个人的战斗力,这些死侍对他们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许原抬起了自己的手掌,操控著手中的大戟扫平了身边的死侍,远远地朝著远处的几个僧侣飞袭而去! 下一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一幕过去曾经多次出现在別人的眼中,却是第一次出现在了许原的视线之內! 那些僧侣的手掌同时摆出了一个合手托转的手势,他们的速度瞬间像是快进一样极速,奋力將那柄大戟甩飞了出去,儘管他们看起来不擅战斗有些狼狈,甚至还有人险些摔倒在地! 这不是剎那。 这的確是在操控著时间。 作为一个多次使用时零的使用者,许原已经根据他们的小动作看出来了一切,九个僧侣竟是全部都能够操控时间! “有点儿麻烦了啊!” 芬格尔快步走到了许原的身边,有点儿觉得自己牙齿发痒:“九个人都能使用时零的话,领域范围好像有点儿大?” 如果说单纯的时零领域一般都是周围五米左右的距离,这九个人站位合適的话,能够让他们的领域范围扩张到方圆百米! “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 许原摇了摇头,他的手掌再度伸出。 那柄重装大戟迅速飞回了他的手中,他抬手飞快地將前方的戟锋拆卸了下来,从自己的小腿位置取出了一柄短剑装在了柄上,让自己的武器变成了一柄古代的长槊! “有什么——” 芬格尔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看到了寺庙背后的山洞忽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这一幕让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一阵恐怖的咆哮声从洞中喷涌而出! 这是—— 龙类的咆哮! 哪怕是芬格尔也知道许原说的麻烦究竟是什么了,那群僧侣刚刚根本不是在吟诵什么往生咒,而是在吟诵召唤龙类,问题是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能够用梵语召唤龙类的! 伴隨著龙的咆哮声出现之后,一头七八米长的巨大身影陡然从山洞中钻了出来,这个巨大的身影直接极速飞上了天空! 龙! 终於现身了! “臥槽!” 芬格尔在这一刻简直感觉自己的鲜血都变得一片冰凉,他立马抓住了自己的耳机,连忙提醒起了执行部:“这里的龙会飞,快他妈先让其他小队停止乘坐直升机过来!” > 第八十二章 群龙出动! 第83章 群龙出动! 二十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而来。 这些直升机本来是施耐德部长为了让他们快速前来支援许原和芬格尔强攻才选择的交通载具,却没想到会在这些即將抵达的直升机已然成为了那头龙类眼中的大敌! 即使芬格尔的提醒已经不慢,天空中的那头龙类却已经盯上了那些钢铁飞鸟,它的身影急速朝著直升机飞去! 而尼泊尔境內的直升机只是交通工具,根本没有武装直升机可以提供,执行小队们必须调转机身才能在空中使用武器,只是其中最前方的一架直升机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架直升机盘旋著调转机身露出机舱的时候,那头龙类已然昂扬而至,张开大口朝著它眼中的钢铁大鸟咆哮著,队长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用力拉著身前的操纵杆! 咔嚓。 坐在驾驶员旁边的队员拍下了这张龙类的照片。 因为这支小队同时负责收集情报,队员的內心或许知道自己即將迎来死亡,只是临死前坦然地做出最后的选择。 下一刻!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 这头袭来的龙类忽然僵在了空中! 一根从远处投射而来的长槊从它的眼眶中刺入,几乎是瞬间刺穿了它的大脑中枢神经,痛苦让它的身体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但是—— 这並不是结束! 因为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必定要学习的课程就是如何杀死龙类,儘管他们大多数人往往一生都未必有机会和龙类战斗。 龙类有著两个神经中枢。 即使头部的大脑神经受损之后,依旧能够通过脊椎神经继续控制身体存活,唯有杀死它们的脊椎神经才能杀死它们的性命,或者说才会让一头龙类再也无法威胁到己方的生存! 那根长槊再度转圜著飞来回来,径直从这头龙类的皮肤內钻了进去,从它的背部飞了出来,彻底贯穿了它的脊椎中枢神经,剧毒的龙血在天空中飞溅,这也彻底终结了它的性命! “这是——” 小队的队长震惊地看著这头龙类的死亡。 咔嚓。 队员下意识地再度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或许是第一张拍到龙类被杀的瞬间。 那根长槊骤然杀死了这头龙类之后,它像是被人操控著一样瞬间倒飞而出,沿著来时的轨跡飞回了主人的身边,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顺著它的轨跡去看向那个在战场上杀死龙类的少年! “我靠!” 芬格尔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瞪大开来,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身边的许原,因为在他向施耐德通报战场上出现会飞的龙类时,许原就已经操控著手中的长槊投掷了出去! “你刚杀了一头龙!” 芬格尔一眼判断出来了那头龙类的体型,脸上写满了讚嘆:“虽然那头龙的眼睛不够纯正,看起来是三代种以下,但是你的动作也太快了,我们可是完全没有损失一个人!” “许原杀掉那头龙了吗?” 施耐德部长在作战室內听到了一阵惊呼,他的心情在一瞬间稍微有些放鬆了下来,才开口道:“也就是说——” “只是第一头。” 许原打断了这位作战部长的美好幻想,他操控著身边的长塑颤动著將上面的龙血甩落在地,慢慢伸手握住了长柄。 少年的目光並未停留,他的眼神眺望著寺庙后的山洞,里面竟是骤然传出来了一片愤怒地嘶吼! 下一刻! 地面竟是隱隱有些震动! 一幕让所有执行小队更加震惊的场景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在寺庙背后的那座山上,山洞正在快速塌陷著,一头头龙类竟是接连不断地从山洞中飞了出来! 这是龙巢! 真正的群龙棲息之所! 第一头飞出来的龙类只是个头最小的那个! 在这群接连不断飞出来的龙类之中,它们的体型普遍都超过了十米之上,其中还有三头龙类的体型格外庞大,它们的头颅看上去甚至比起人类的身体更大,整体比其他龙类大了一轮! 当这三头龙类展开身上的膜翼之后,它们宽大的翼展轻鬆超过了五十米,它们从洞中集体飞出时已经遮住了这座小寺庙上的天空,在地面留下了一个个巨大且恐怖的黑影! 如果不明就里的人类能够看到的话—— 或许正在看著三架庞大的战略轰炸机飞来! 十米长的其他龙类就像是拱卫在它们身边的战斗机一样,不论怎么看它们都是一群不应当出现在人类社会的恐怖生物,尤其是它们不止是有著庞大且坚硬的身体! “金色的眼睛有点儿赤红——” “那只的眼睛看起来是砂金色——” 芬格尔第一次看到如此震撼的画面,他却没有心情沉浸在这股震撼之中,立即根据这些龙类的体型和眼睛分辨著它们的等级,只是大致地扫了一眼就让他的心头彻底沉了下来! “至少三头次代种!” “其他的基本上也都是三代种以上!” “洞里应该还有凑数的——” 许原提醒了一句芬格尔不要忽略山洞里面的龙类,就重新聚敛了自己的心神,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单单论体型的话—— 卡塞尔学院怕是掀翻一头三代种都不容易! 最让人觉得惊悚的是,这些龙类並非是智慧低下的动物,它们的智慧基本上和人类无异,甚至可以说它们的智慧比人类更高,它们的力量也比人类更强! 不得不说。 奥丁一出手就真的是大手笔。 这当然不是指的是这些龙类的数量,而是远远比它们的数量更加可观的恐怖质量。 单单只是拋却那十二头三代种龙类也就算了,三头次代种的质量拿出去足以让整个卡塞尔学院倾巢出动! 某种意义上来说,龙族的战斗力往往集中在初代种和次代种的身上,次代种的战斗力和恢復能力都极为强悍,甚至能够与初代种龙王极为接近。 它们在龙族內也都是次於四大君王之下,在龙族统治时代有著亲王级的爵位,数目稀少得只有几十条,以至於卡塞尔学院都要记住它们的名字,计算著每一个次代种的甦醒时间。 现在—— 这里出现了三头次代种! 轰隆! 巨龙落在了地上! 这群龙类铺天盖地地落在了僧侣们的身前! 这群在神话时代是地位高贵的生物,在这个时候却像是保护著僧侣们不受伤害的侍从一样,或者说保护这些僧侣就是它们的使命,让它们不会像第一头龙类一样没什么智慧地去袭击直升机。 相比较那些直升机,一真站在这里的许原和芬格尔在它们眼中才是对这群僧侣最大的威胁,这些龙类的黄金瞳慢慢垂落,注视著它们面前身形渺小的两只螻蚁。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作战室內。 施耐德部长的呼吸隱隱有些急促了起来,他的耳麦里已经听到了其他小队的匯报,也知道了远在尼泊尔的许原和芬格尔面临的处境,只是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转动著。 “让战斗机出动吧?” 古德里安教授止不住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迫切地希望施耐德部长能够应允:“三头次代种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应付得了的,哪怕是其中一头次代种也不是这些小傢伙们能够对抗的!” “如果龙王出现了呢?” 施耐德部长的手指用力按在轮椅上,回头反问了一句古德里安教授:“一旦在这个时候投入使用战斗机,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杀死可能会出现的龙王了。” 毕竟—— 那些战斗机是为了对付龙王奥丁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所有底牌投入使用的话,那么龙王一旦出现的话,基本只能让那些小子们任人宰割了! 最糟糕的是—— 那里是群龙的巢穴! 龙王奥丁现身的概率很高! 至少在他看来龙王必定会在最后现身! 施耐德部长必须要为全局考虑,他不能在战斗尚未陷入困境之前就把所有的牌全都打出去,尤其是手上的底牌在这个时候本就少得可怜,想要打出更多的底牌就会引发人类社会的战爭。 “立即组装重武器!” 施耐德部长抓起了自己手边的方麦,厉声下达了自己的命令:“所有小队即刻进入战斗状態!” 说完之后,这位执行部长的声音有些平静了下来,他仿佛依旧是那个昔日的疯子:“我已经让他们携带了足够多的重武器,这是执行部少有的能够对战龙类的实战机会。” 相比较作战室——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室氛围更加压抑。 昂热的手中端著酒杯站在窗边,他的目光注视著学校內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这些学生们並不知道他们的同窗已经陷入了危险的战场。 “难道我拿到的情报是陷阱吗?” 庞贝·加图索来回翻阅著自己送过来的资料,他像是根本不知道尼泊尔山中的群龙出动和自己有关一样。 “谁知道呢?” 守夜人这位副校长坐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他像是颇为隨意地开口道:“至少今天我们的教材可以重新修改一下了,群龙巢居是真实存在的,或许对我们研究龙类的社会结构有关——” 说到这里的时候,守夜人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主动询问起来:“对了,要是我的学生幸运地战死了,校董会能不能给我特批一笔抚恤金?” 第八十三章 执行部的新传奇! 第84章 执行部的新传奇! 尼泊尔境內。 山巔之间,群龙环伺之下。 芬格尔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命正在被换取抚恤金,他在一把左轮手枪里小心地填充著六发贤者之石的手枪子弹。 高大的德国青年有些心酸地看著这些子弹,脸上简直是写满了肉疼和小气:“这可都是老傢伙才传给我的小宝贝啊!!” 这不是昂热给他的。 而是他的老师守夜人送给他的。 由於为了保密30mm机炮弹头的製造,肯定要交由炼金大师老牛仔负责帮昂热加工,老牛仔用边角料做了一批手枪子弹的弹头,师生两个还真的从昂热的贪污里面喝到汤了! “还有吗?” 许原歪了歪头看了芬格尔一眼。 “大爷,怎么可能还有!” 芬格尔无奈地抬起头来,希望许原能够知道贤者之石的宝贵,他看向了那群似乎正在轻蔑注视著他们的龙类,嘆了一口气道:“这玩意儿还要省著用的,一发子弹必须杀死一头龙类才够本——” 按照本来的预估,芬格尔和守夜人认为可能会出现一头次代种级別的龙类,六发子弹肯定有一定机会。 因为只要芬格尔能够击破龙类的头部防御,把贤者之石的弹头打进龙类的大脑中枢神经,就无需再去处理脊椎神经,贤者之石的力量就可以直接杀死一头龙类。 现在—— 十二头三代种以上,三头次代种! 哪怕是芬格尔也有点儿头疼,自己的子弹根本不够用,即便是每一发子弹都能杀死一头龙类也没办法解决所有敌人,何况想要把贤者之石的弹头打进龙类的脑袋里面也没那么简单! 作战计划什么的—— 其实应该再重新制定的—— 然而群龙绝对不会给他们商议对策的时间,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只能寄希望於执行部作战室的教授们了! “吼!” 龙类震天怒吼! 在场的龙类全部四散开来! 其中一头次代种朝著许原的方向撕咬下来,它的口中发出了一阵震动的狂风,吹得风沙走石淹没了两个螻蚁的身影! 其他的龙类也纷纷朝著其余执行小队纵身低飞而去,悍然要杀光所有侵入这座寺庙的人类! 许原来不及和芬格尔商量对策,拎著手中的长槊就独自迎面冲了上去,现在他必须独自面对一头次代种! 芬格尔的处境也相当麻烦! 另一头次代种已然在这个时候盯上了他,作为a级血统的芬格尔在次代种面前已是险象环生! 即使卡塞尔学院一直认为血统等级极高的学生一般能够和次代种相当,但是在这等体型优势的面前,哪怕是s级血统的学生或许也只是將將能够和一头次代种周旋。 这片战场十分空旷。 任何地形环境优势都不復存在! 在这座荒凉之地,只能依靠真正的硬实力廝杀! “开火开火!” 其他执行小队维持著阵型,儘可能地將他们带来的可携式飞弹或者火箭弹发射出去,寄希望於依靠热武器来摧毁面前的敌人,从未接触过龙类的他们不相信会有肉体凡胎能够抵挡恐怖的热武器! 然而—— 根本毫无意义! 一发火箭弹击中了一头龙类的胸膛,在坚硬的鳞片防御面前,热武器的爆炸竟是只能將將让它的身体后撤了几步! “攻击膜翼!” 施耐德部长在耳麦里怒吼著让所有执行队员找准龙类的弱点,恨不得立刻横跨大洋出现在这些人的耳朵边上,揪著他们的耳朵提醒:“先攻击它们的膜翼,给它们製造伤口!” 不得不说。 这些执行队员对龙类的战斗经验的確不足。 唯有在学校里芬格尔和许原这两个学生系统化地学习过,两个人在战斗之初就在把从学校里的知识应用在战场上! 落在地上的直升机螺旋桨像是忽然被拆解了下来一样,它们如同一片片利刃一样骤然切开了这些龙类的膜翼,甚至所有直升机上附带著磁性金属都化为了一片片利刃! “我靠!” “你怎么还能支援的!” 芬格尔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开启了自己的言灵·青铜御座,也只是勉强在攻击他的次代种手下艰难支撑,结果他没想到旁边的战友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支援那些执行小队的成员! “现在我没时间救人!” 许原的话语落在了芬格尔的耳朵里,立马就让德国青年明白了,由於群龙出动导致他们前来的战斗力不够,让真正意义上应该作为最佳战地救护的许原已经成为了主战力。 主战场上。 许原的身影急速飞行躲避著龙类的撕咬,他手中的长槊挥砍著画开了这头龙类的翅膀! “吼!” 这头次代种龙类根本不在意膜翼上的伤口,它的恢復能力很强,甚至找准机会挥舞著利爪抓了下来! 体型庞大的生物並不意味著笨拙! 甚至它们的体型让它们的速度看起来远远比渺小的生物更快,就像蚂蚁在同一时间永远也不可能追不上大象的速度! “时零。” 许原周围的时间悄然慢了下来。 当时零出现在的剎那,这头次代种的龙类速度慢了下来,却依旧不妨碍它的黄金瞳中闪过了一抹轻蔑。 显然。 它似乎並不在意时零的威胁。 在这里根本不缺乏掌控时间的存在。 作为一头次代种,它的防御根本不是人类能够轻易打破的,带著一抹赤红色的金色瞳孔冷冷地看著许原劈向了它的利爪! 长槊前的剑锋竟是一击斩了下来! 作为能够对抗龙类而特製的炼金武器,在这种姿態下才是它真正锋利的时刻,因为短剑的剑锋根本不需要使用太多昂贵的材料,它的锋芒足以媲美某位剑桥毕业生的折刀! 这是s级血统才有的特权。 卡塞尔学院的阶级差別实实在在帮了大忙,至少许原的武器远比其他学生的武器更加高级,a级血统芬格尔一直混不到的强力武器,s级血统的许原却能在昂热的强力支持下审批到手! 但是—— 它也只是斩断了一根爪子! 这头次代种龙类的脑袋並没有被时零影响,它的口中发出了一阵震慑地怒吼声,风中的声波在剧烈地波动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瞬间凝结成为了晶体! 不—— 那不是怒吼! 而是这头次代种在使用龙文吟唱! 言灵·琉璃梵城! 这是言灵·无尘之地的进阶。 作为风系言灵中最为备受青睞的言灵,琉璃梵城能够更进一步,让周围的空气宛如凝胶一样结晶化,常常能够用来作为防御来使用,在这种距离下竟然也能被这头次代种当作禁錮许原身体行动的招式! 空气已经迅速开始结晶! 这头次代种的言灵威力如此强大,再加上它庞大的身体让它维持的领域范围足够广阔,而且龙文吟唱本身也有著提高言灵威力的作用,何况这是一头纯血龙类! 如果是其他前来战斗的混血种,即便是s级在这一刻也无法轻易能够逃过它的言灵控制,一旦被空气中禁錮在原地,接下来应当就是被它轻易可以杀死的玩具! 言灵·森罗! 许原的眼神猛地看向了那头金中赤红的龙目。 如果言灵·森罗能够对次代种奏效的话,再加上一把能够破开次代种防御的利器,他想要杀死一头次代种只需要区区数秒! 下一刻! 这头次代种的言灵溃散! 甚至它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恍惚和茫然! 少年的身影已经急速飞出,挥舞著手中的长槊如同刺破命运的勇士,一击就直接贯穿了它的脑袋,又如同骑士一样手持著长槊刺破层层障壁飞过了它的脊椎! 龙血飘飞! 少年的身影横在了空中! 这头体型庞大的次代种倒了下去! 在许原全程保持著时零和剑御的言灵领域之下,战斗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如此短暂,以至於群龙还没来得及衝进人群中大杀特杀,它们中间最强大的一位亲王就倒在了战场上! “我靠——” “这也太帅了吧!” 芬格尔才刚刚被另一头次代种的利爪拍飞出去,就看到了许原从龙尾处飞出的身影,也看到了空中的龙血飞溅而出的两道红练! 整个战场上的所有执行队员本来还在准备开始近身迎接这些龙类的屠杀,就看到了这场战爭中已然分出结果的对手,震惊地看著少年的身影漂浮在那头倒下的巨物上空! 在第一头四代种龙类飞出来之后,许原轻易杀死了那头龙类本就足够让人震惊,但是在这种正面搏杀的战场上,如此凌厉地杀死一头强大的次代种,必然再度刷新人们对许原的认知! 这一幕—— 將会永远定格在他们心中。 这个少年將会成为执行部最神秘且最强大的传奇人物! “出什么事了?” 施耐德部长在耳机里听到了群龙的怒吼,他却也听到了执行部成员在一剎那间的寂静,这种寂静让他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没事。” 许原按住了自己的耳麦,他的自光慢慢扫向了那些朝著他的方向看过来的血色黄金瞳,平静地开口问道:“现在让运输机送过来一批材质坚固或者锋利的金属需要多长时间,可能接下来的战斗会有点儿小麻烦——” 第八十四章 这傢伙好像强得有点儿过头了! 第85章 这傢伙好像强得有点儿过头了! “大爷!” “不要这么淡定行吗!” 芬格尔实在是有点儿绷不住了,他的手指掐住了自己的耳麦,囉囉嗦嗦地匯报起了战场的情况:“嗯,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第一头二代种——被这位大爷干掉了。” “等等!”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 古德里安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手錶。 “运输机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施耐德部长才不会为这种让他震惊的事停留,他只在乎一个关键问题,必须把许原需要的支援立马送过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 说不定不需要战斗机就能获胜! 那些底牌完全可以留给隨时可能出现的龙王! 施耐德部长的手臂颤抖著,让人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明显不再平静:“如果c— 130运输机上没有磁性金属,让机组人员全部跳伞,就把那架运输机直接摔在那座山里给那位大爷当作武器!” “冷静!” 古德里安满头大汗地想要阻止施耐德部长的疯狂,希望他能明白一架大力神运输机的价值:“那架运输机的造价就超过了四千万美元,在国际市场上售价过亿——” ” “1 施耐德部长回过去了一个你在逗我的眼神。 “时间上也应该来不及了。” 曼施坦因教授阻止了施耐德部长的疯狂,他倒是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我们可以儘可能地在加德满都租赁一批直升机载著磁性金属过去,这是支援最快的办法——” “最好是买比较划算。” 芬格尔在耳机里全程听到了他们的交谈,a小队有权限得知作战室內的所有交流,他友善地提醒了大洋彼岸的教授:“因为那位大爷为了救人刚拆了二十架直升机螺旋桨——” “哦!” “四千万美元飞走了!” 古德里安教授惊呼一声之后,似乎生怕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这个价格能换来一条性命简直是太划算了!” “不止吧?其实他救了二十支小队。” 芬格尔在耳机里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也补充了一句:“在他还在战斗的时候,阻止了其他龙类对我们的屠杀。” “简直赚翻了!” 古德里安教授在作战室內大力挥舞著自己的手臂! “不要说废话!” 施耐德部长冷冷地打断了这位助理教授,沉声下达了自己的命令:“立即让南亚分部在加德满都採购直升机,把这些直升机全都飞到战场上,哪怕是坠机也要给我坠到他的言灵领域里面!” “eva,打钱!” 曼施坦因教授立马著手操作了起来。 “战场上是什么情况?” 施耐德部长看到了许原的定位红点依旧停在原地,他有些踌躇不定地问道:“现在战场停滯了吗?” “並没有。” 芬格尔看著那头本来正在攻击自己的次代种也在转头看向许原,他隱隱猜到了什么:“龙类想要围攻他。” 是的。 这些智慧的纯血龙类意识到了危险。 本来以它们的战斗力应当是可以虐杀这些打扰寺庙安寧的人类,却没想到其中最强大的那位亲王被许原以极快地速度杀死,让它们不得不真正面对能够威胁到它们生命的少年。 唯有少年才是最危险的。 除了许原这个未知少年之外,全场血统等级最高的人也不过是a级血统的芬格尔,龙类对於血脉的感觉相当敏锐。 “吼!” 群龙咆哮著用龙文相互呼应交流著! 伴隨著它们的咆哮声,它们的动作也在小幅度地调整著,似乎正在布置著接下来针对许原和其他人类的战术。 “看来龙类的主要目標是我了。” 许原的手指按在了自己的耳麦上,他像是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麻烦,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还在装载热武器的小队,继续道:“那就让其他小队退后,由我来接管战场吧。” “大爷,別开玩笑啊!” 芬格尔看著一群小心翼翼地像是捕猎一样的群龙,不由得提醒起了许原注意问题:“现在这里可是十几头龙,我知道你这傢伙刚杀了一头次代种想要接著耍帅,但是我们都撤走——” “不然呢?” 许原打断了芬格尔的话,希望芬狗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你觉得热武器对龙类的威胁大还是对我们的威胁大?” “靠!” 芬格尔立马明白了情况。 即使这群执行部专员的水平全都是超级特种兵,也难免不会在战场上妨碍到许原的战斗节奏,除非有人能够理解许原的战斗意图,並且在关键时候能够帮上忙。 问题是—— 没人能够真正理解许原。 唯一能够帮上忙的,估计只有他了。 因为他的言灵·青铜御座的防御力还不错,再加上手里拿著一把贤者之石子弹的手枪,总归能在战场上帮点儿忙。 当然。 其他执行小队也能帮忙。 然而让这群血统等级甚至连b级血统都达不到的小队成员拿著近身武器和龙类战斗,基本上是等於让他们在这个时候自杀。 “吼!” 龙类忽然躁动了起来! 因为里面的两头次代种活得时间够久,它们知道人类或许懂得它们的龙文,这种交流根本也没办法持续太长时间! 许原手中的长槊骤然飞起! 两头次代种不约而同地朝著许原飞去! 其他的三代种也同时转头看向了执行部的眾人,显然在龙类的交流之中,它们的职责已经被划分明白,由它们这群实力较弱的三代种处理掉执行部的这群战场气氛组! 不过—— 它们的机会也並不多! 四十多片锋利的螺旋桨朝著它们飞了过来,即便这些三代种们操控著龙尾打飞了这些威胁,甚至將螺旋桨打得粉碎,也依旧无法阻止密密麻麻的金属碎片攻击著它们的脆弱部位! “我们解决三代种!” 芬格尔也只能迅速根据龙类的动作调整作战计划,大声吆喝著提醒他们: ” 不要干涉到师弟和次代种的战场!” “明白!” 一群执行部的专员们立即高声应了起来,他们在耳机里也接到了施耐德部长同意许原接管战场的要求。 这些执行部专员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们手头上的热武器也实在没办法击溃这些龙类,在许原的言灵·剑御主攻,他们也只能做到勉强骚扰一下三代种。 而且—— 这可是一位超级王牌带飞! 即使是再不懂事的执行部成员,也明白能够瞬间杀掉一头次代种意味著什么,不愧是学校本部用大力神运输机送来的王牌专员! 但是—— 许原肯定没什么心情理会他们的称讚。 因为许原真正面对著两头次代种的围攻,他的心神也在这一刻提了起来,在空中飞行著寻找到能够杀死它们的机会! “吼!” 两头次代种龙类的吼声震天! 其中一头次代种忽然开始了龙文的吟唱! 然而这种吟唱偏偏就是许原的机会,他的身影急速飞了过去,想要再度復刻自己利用言灵·森罗打断对方的言灵,再借著被森罗控制的间隙杀死对方的大脑中枢! 可惜的是—— 这一次许原没办法得逞了。 另一头次代种骤然衝上,阻挡住了许原杀死同伴的时机,次代种的智慧何等之高,又岂会给许原可趁之机! 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些次代种甚至比人类的科学家还要稀有! 许原只能抓住手中的长槊和拦在面前的次代种战在了一起,长槊挥舞之间,在这头次代种的爪子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剧毒的龙血在空中飞舞! 然而这头次代种丝毫不在乎,它的身体借势爬了下去,庞大的爬行类口中露出了锋利不齐的牙齿,藉机咬向了许原的身体,像是想要一击將许原的身体咬成两截,又或者想要直接吞掉这个危险的少年! 只是—— 这也给了许原机会! 少年的眼神平静地注视著那双龙目。 这头次代种金中赤红的瞳孔陡然震动了起来,它在这一刻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它的同类究竟是如何被许原杀死! 这个危险的少年非但使用出来的言灵威力堪比龙王,甚至他还掌握著极为稀有的精神系言灵! 只是—— 已经来不及了! 当言灵·森罗出现的时刻,就是陷入幻境的时刻! 一旦精神陷入了幻境之后的间隙,就会迎来少年真正的杀招,依手中的长槊宛如灵枪一样飞了起来,长槊飞进了这头次代种的大脑,也藉机彻底摧毁了龙类的大脑中枢神经! 许原本来打算故技重施攻击脊椎中枢神经彻底杀死这头混血种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地面升起了一阵小龙捲风! 言灵·风王之瞳! 这是一个在开阔地带极具杀伤力的风系言灵! 地面上生出的龙捲风迅速在荒凉的山野上化为了风暴,在战场上直接席捲而来,整个山间霎那间几乎被漫天的沙尘碎石淹没了起来,连站在原地都无法保持,更何况是渺小的人类在空中飞行! 这是为了限制许原的飞行能力! 即使龙类本身能够飞行,也无法做到像许原一样高速飞行,那会撕破它们身上脆弱的膜翼! 许原的身影在风暴之中摇摇欲坠,直接被风暴卷了上去,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枯黄的金光! 因为风王之瞳不是结束! 无数细小的风刃在暴风中呼啸而来! 言灵·镰鼬吗? 不,是更高阶的吸血镰! 言灵·吸血镰將领域內的空气转化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它们无比锋利如同迴旋利刃一样在领域范围之內高速飞出,只要能够撕开敌人身上的防御,只要敌人被其中一道利刃撕开伤口,周围的高密度的空气气流会通过大气压强將敌人的鲜血抽出! 最恐怖的是—— 风王之瞳也在催动著吸血镰飞出的利刃迴旋! 甚至之前被许原击破大脑神经的次代种,就被风王之瞳和吸血镰割开了无数伤口,庞大的龙躯迅速被抽乾了血液,剧毒的龙血让整个风暴都在这一刻蒙上了一层红雾! 这是一次精心製造的陷阱! 那头一直在用龙文吟唱著言灵的次代种使用出来的两种言灵,再加上另一头次代种的鲜血引发出来的毒雾,它要用自己的言灵和同伴的生命將许原埋葬在群山之间的尼泊尔! 红色的风暴漫捲! 许原在风中根本无法维持住自己的身形! 即使是强悍如他也只能暂时在风暴中隨波逐流,勉强操控著手中的长槊寻找著支撑点,在风暴之中瀰漫著的毒雾和隨时都在密密麻麻切割而来的无形风刃却又如此致命! 只要被无数风刃中的一道撕开伤口—— 就必定要被龙血的剧毒污染! 只要一道伤口—— 体內的鲜血就会被空气压强抽乾! 次代种这种级別的纯血龙类早就被认定为是拥有著高等智慧的生物,又岂会不擅长製造陷阱来对抗实力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红舞之中。 青色的血液开始缓缓流动。 许原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枯黄色,他在这一刻同时开启了体內的五种言灵,让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能够稳住身形! 言灵·镰鼬! 言灵·镰鼬来判断著风刃的声音。 言灵·时零! 言灵·时零来减缓著周围的速度,速度极快地风刃在时间减缓之下也会变得缓慢,让许原能够有更多的时间! 言灵·青铜御座! 当体內的青色血液开始流动,青铜御座加持后的强悍身体让他足以抵抗周围飞来的无形风刃! 言灵·王权! 伴隨著王权加持在身上的重力领域让许原藉助手中的重武器直接落地,甚至还能利用剑御在红色风暴之中站稳自己的身体! 言灵·剑御! 许原抓住了手中的长塑,他的身体猛地扭身抬手將长槊投掷而出,宛如运动员投掷出来一根標枪一样! 在这一刻,唯有青铜御座附带的强壮身体和剑御的金属操控能力,才能让许原硬生生地將这柄重达数吨的长槊投掷出去! 同样! 这柄长槊的动能也恐怖地极为惊人! 因为长槊飞出本身附带著的加速度以及剑御的操控,让它瞬间衝出了红色毒雾,如同一根飞箭轻鬆击穿了箭靶一样,竟是硬生生地穿过了最后一头次代种的脑袋飞了出来! “靠!” “这还是人类吗?” > 第八十五章 战斗的终章 第86章 战斗的终章 “太强了!” 芬格尔的眼力真的不错。 正是芬格尔能够看得明白许原和两头次代种的危险交锋,才知道许原在红色毒雾风暴中发出的惊天一击究竟有多可怕! 芬格尔知道许原的身世。 芬格尔也知道许原为什么会这么强大。 然而即便对许原已经了解如此之多的芬格尔,他的接受能力已经是足够强了,却在亲眼见到许原在两头次代种龙类的陷阱之下做出来的反击,也不免发出了惊呼。 如此强大的实验品—— 也不知道橘政宗那老傢伙会不会后悔! 至少芬格尔来思考的话,他要是亲眼看到昔日的实验品在战场上表现得如此强大,心里肯定是要后悔死的! 杀人,屠龙,救人! 世界上还有比许原更完美的混血种吗! 许原並没有离开红色风暴,他的身体贴在了风暴之中的那头次代种尸体上,世界树的枝条悄然钻进了尸体之中,借著风暴的掩护实施著世界树是否烙印龙类尸骸的实验。 不得不说。 纯血龙类的生命力的確强大。 许原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力在向上增长,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愉悦著想要跳动,就像是它们也能亲歷著许原的生命正在变得强大的过程,这是纯血龙类的基因! 更强的风系言灵! 更为强大的身体力量! 即使是骨骼都在这一刻变得坚硬了起来! 这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如果说过去烙印或者吸收混血种只是强化他的言灵,那么烙印这些纯血龙类带来的就是更直观的凶悍肉体! 许原的手掌微微抬起,他的手掌骤然握成了拳头,隱隱感觉自己的拳头甚至足以打倒一头纯血龙类! 或者说—— 现在他就是真正的人形龙类! 相比较烙印纯血龙类带来的几种风系言灵能力,这种超乎寻常的身体强化才是一个男人最想要得到的! 在少年看似脆弱的人类躯体之下,已经隱藏起来了龙类那般庞大的体型才能发挥出来的力量,至少他应该能徒手抬起数吨的重量,这种级別的力量应当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吧? 不过—— 这只是世界树烙印一头次代种的强化。 如果自己能够找到机会烙印到其他两头次代种的话,或许能用实验的方式测试究竞是初次烙印纯血龙类才有这种效果,还是烙印所有纯血龙类都能够得到这种级別的强化。 不过—— 这也不需要著急了。 因为次代种这种级別也只是可口甜品。 许原的身影急速划过天空,直接飞出了红色风暴圈,他的手掌操控著长槊落在手中,飞快地挑破了那头被重创头颅的次代种背后的脊椎,將这头次代种彻底杀死。 “次代种,击杀完毕。” 许原的手指按了一下自己的耳麦。 ".——" 施耐德部长本来还在指挥著其他人对抗三代种,忽然听到了这句话竟是有点儿不太適应。 校长的学生肯定是怪物吧? 战场上的三头次代种全都是被他亲手干掉的! 不止是施耐德有这种困惑,甚至连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里的庞贝·加图索都大为困惑地看著昂热。 “动作竟然这么快的吗?” “昂热你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怪物?” “早知道你的学生这么厉害就让他去跟著我在加图索调查问题了,肯定也能嚇得那帮老傢伙们不敢插手我的婚事了。” “没什么特別的。” 昂热满不在乎地端著自己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火热的马丁尼酒进入了他的喉咙,只是老人的表面依旧十分正经。 “別装了,心里乐疯了吧?” 守夜人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昂热的想法,他也是知道许原的身份底细的人员之一,非常清楚昂热这种捡到宝的感觉。 谁能想得到呢? 这么大一个宝贝被昂热捡到了! 不论是屠龙还是清理失控的混血种都是一把好手,尤其是这个大宝贝的社会关係如此简单,也不用考虑他背后的利益纠葛。 昂热无奈地看了一眼老牛仔。 “接下来,就剩下龙王了。” 庞贝也像是有些安心一样坐在桌边,他饶有兴致地把玩著桌面上的一支笔桿,用力將笔桿顶在了桌子上,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说不定,这次我们真的能够杀掉奥丁!” “有可能哦!” 守夜人似乎有了心情,甚至颇有些兴趣地想要討论:“我记得次代种的数量很稀少,那位龙王应该忍受不了这么大的损失吧?何况那里是群龙之巢,或许也是那位龙王的一处棲身之所,说不好对方真的就要现身了。” “计划本来不就是为了对抗龙王才这么布置的吗?” 昂热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的心情竟是隱隱有些复杂,似乎是希望奥丁被他的计划杀死,又像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一样。 “" 当然。 学校里的人可以討论。 战场上的执行部成员们可没想到那么多! 即使让他们对抗未来可能出现的龙王,至少也要先清理掉战场上残存的十几头三代种再说! “大爷!” “还能帮忙吗?” 芬格尔看到许原的身影钻出红色风暴,他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喜,他本来还在担心许原可能遇到麻烦! 其实麻烦的问题也不大。 因为芬格尔知道许原掌握著他的青铜御座。 儘管许原在离开红色风暴之后就解除了青铜御座,但是芬格尔只需要看到许原身上隱隱有些增长的身体肌肉就能看得明白! 毕竟每一次使用青铜御座都会强化身体。 这也是芬格尔这个德国青年高大魁梧的原因。 “来了。” 少年的身影划过空中,他的手掌握著长槊在一群龙类的三代种里宛如进入了无人之境,悍然沿著一头龙类的膜翼和身体的连结处,硬生生地將它的翅膀砍了下来! “吼!” 龙类痛苦地哀嚎著! 芬格尔的战斗风格也立马变得大开大合了起来,因为他能看出来许原在三代种之间的缠斗已经没什么危险。 不得不说。 他们两个人的默契不错。 儘管过去的时候他们没怎么並肩战斗过,只是偶尔一同训练,也足够知道彼此之间的动作。 许原操控著手中的长槊划开了一头三代种的头骨,芬格尔立即眼疾手快地跟上,纵身一跃而起借势一同破开了龙类的脑袋! “你的枪呢?” 许原下意识地看向了芬格尔。 “子弹用完了。” 芬格尔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示意了一下远方的四头三代种的尸体:“六发子弹换了四头龙,怎么也不算亏了。” 如果不是芬格尔的当机立断,或许在许原陷入红色风暴的陷阱时,执行部小队肯定要损失惨重了。 毕竟—— 十二头三代种不是开玩笑的。 即便是这些执行小队的成员都是遴选出来的,但是面对十二头体型庞大的龙类终究还是有些势单力薄。 “匯报情况。” 施耐德部长补充问了一句。 “相当顺利。” “差不多。” 芬格尔目视了一眼战场的情况,心情渐渐变得放鬆了下来,二十支执行小队也都熟悉了情况,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失。 在许原这个大杀器加入了进来之后,这场战斗已经趋近於尾声了,过不了多久应当就能结束了。 “那我们是不是浪费钱了?” 古德里安教授还有点纠结於加德满都的额外支出。 “怎么可能?” 曼施坦因教授对此倒是有著不同的看法,他知道事后的清理问题:“尼泊尔那种地理环境想要通过汽车把龙类的尸骸运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肯定还是需要大量的直升机——” “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施耐德部长不认为这场战斗会就此彻底结束,他还是有些担心隨时可能会现身的龙王:“说不定龙王会隨时现身,所有战斗人员不要停止戒备,战斗机隨时准备进入尼泊尔——” 事实上。 龙王已经不会出现了。 因为这三头次代种和十几头三代种也只是一盘开胃小菜,只是庞贝·加图索为了重新获得昂热信任而送过来的祭品。 显然。 这一点也很快得到了证实。 当一名执行部小队的成员拿起相机,屏住呼吸拍下了许原挥舞著长塑斩下了最后一头三代种头颅之后,这场战斗也终於宣告进入了尾声,剩下的就是山洞里的残余龙类和僧侣的处置了。 让人意想不到。 这些僧侣竟然还都安然无恙。 只是他们明显不擅长战斗,在许原抬手操控著长槊洞穿了七个僧侣的身体之后,剩下的两个倖存者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 “大爷,喝水!” 芬格尔一边殷切地递给许原一个水杯,一边高声招呼著南亚分部的执行队员过来翻译:“喂,有没有人懂得梵语的,过来帮忙翻译一下,问清这座破庙到底什么情况!” “说吧。” 许原的手中握著杯子,平静地审视著两个仿若视死如归的僧侣:“你们和这些龙类是什么关係?它们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这些龙类会听从你们的召唤?” 第八十六章 八部天龙会摧毁世界 第87章 八部天龙会摧毁世界 让两个僧侣说实话很难。 因为他们早就真的不在乎死亡了。 谁都知道和龙类为伍就註定著隨时可能会丟掉性命,甚至山洞里也不乏人类的尸骨,看似这些龙类愿意保护他们也遵守他们的召唤,但是他们也算是隨时活在死亡边缘。 如果指望这两个僧侣能屈服的话,也难免有些不太现实,因为一直生活在尼泊尔这种恶劣的环境,在这种与外界完全封闭的状態,基本上就是过著苦行僧的生活。 但是—— 僧侣也有著弱点。 因为他们总是会喜欢说出来似乎而非的讖语,就像是他们觉得自己说出一些讖语之后,这些语就会变成未来註定会发生的预言一样,也能证明他们对未来的预言都是对的。 站在旁边南亚分部的执行专员翻译水平还不错,问题这两个僧侣根本不肯回答许原的问题,只是神色坦然地看著远处的太阳,平静地用梵语说出来了他们的讖语。 “活著的八部天龙必將毁灭一切。 “天龙八部?” 许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装作一点儿也不懂的样子看向了芬格尔,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有人会帮他们报仇? “大哥,这不是武侠小说!” 芬格尔好悬没差点儿栽倒在地上,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也有点儿说不明白,偏偏他对八部天龙的意思稍微懂一些却又不是特別懂,至少他认为八部天龙指的肯定不是八条龙什么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就是——” “八个部门的龙类吧!” 芬格尔用自己的半吊子知识作出了回答,他看著一群南亚分部的执行专员投来的诡异目光,忍不住道:“难道指望他们会觉得我们大彻大悟也和他们一样吗?这话肯定是字面意思!” “他说得对吗?” 许原站在了一个僧侣的面前。 少年的声音明明让人听起来应当是如此平静,在僧侣的面前却是如此充满了威慑力,因为他亲手杀死了守护著这座寺庙千年安寧的群龙,应该能被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混血种。 僧侣们沉默著没有回答。 风中隱隱穿来著一阵阵血腥的味道。 “他说得对吗?” 许原忽然蹲了下来,目光注视著僧侣的眼睛:“你的意思是会有八个部门的龙类——” “部门?” 这位僧侣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许原立马感觉到了芬格尔那段话的添乱,只是他也没办法主动说明,皱著眉头思考著自己应当如何开口。 “" 其实许原知道。 这位僧侣想要说的是八位龙王。 然而许原在这个时候有些迟疑著无法说出来,因为在世人的认知中龙族只有四大君王,最多加上黑王和白王。 即便如此—— 数量上也对不上。 唯一能够对得上的,便是四大君王全都是双生子,这样就有了八位龙王和他们的眷属。 当然。 世界上不止许原知道这些信息。 至少卡塞尔学院校长室內的三个人也都知道一些。 下一刻。 许原的耳机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是来自於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从大洋彼岸接管了通话权限,老人让eva將他的通话进行了加密,暂时並未被执行部作战室里的教授们知晓。 “把耳机给他。” ".——" 许原摘下了自己的耳机递给了面前的僧侣,示意对方可以戴在耳朵上听到远方的对话。 有些意外。 昂热好像能够懂得一些梵语。 至少这位校长不需要翻译就能和僧侣交流,而这位僧侣也不再抗拒自己的语,时不时地会说出一两句话。 其实许原听不懂梵语。 偏偏许原却能够猜到他们话语中的交流。 “或许你应该是想要说,八位不同的龙王和它的眷属,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至少有八位龙王的?” 昂热的声音十分淡定,他似乎对於四大君王都是双生子的猜想得到了验证一样,询问著僧侣的信息来源。 “这是来自於佛陀的示警。” 这位僧侣也用梵语回答著昂热的话。 “佛陀?” “不错。” 这位僧侣顿时有些虔诚了起来。 当他提到了那位佛陀的时候,谁都能看得僧侣的正襟危坐,他像是曾经真正得到过来自於佛陀的指点一样。 不。 应该说。 对方的確得到了来自於佛陀的指点。 很快。 昂热和僧侣的梵语交流完毕。 因为昂热对僧侣想要向他灌输佛陀思想的事毫无兴趣。 而这位校长也並没有徇私,似乎也认为许原和芬格尔很可能再回头严刑逼供之类的,於脆將他和僧侣的交流信息告知了许原和芬格尔,儘管他得到的情报也只限於此了。 “奥丁。” “或者说是偽装成为奥丁的那位龙王。” 昂热早就从自己的盟友口中知晓那位龙王喜欢角色扮演的癖好,立马就认定了这是那位龙王的手笔。 “那位龙王这一次偽装成了一位活著的佛陀——当然在他们看来对方肯定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那位龙王告诉了他们,八位龙王和他们的眷属会摧毁这个世界的一切,不要问我为什么龙王的数量好像有点儿问题,回到学校之后再和你们解释,因为他说的应当也是真的。” “说实话——” “这个情报很重要。” 昂热得到了八位龙王的情报之后,似乎对於许原这一趟的收穫相当满意,以至於许原都能听得出来他的如释重负:“甚至比你们干掉几头次代种的意义更大!” “明白了。” 许原得到了自己老师的承诺之后也不多问,继续问道:“那我们要留在这里还是返回学校?” “接下来你们听施耐德的安排。” 昂热这位校长的时间何等宝贵,老人对於那些次代种和三代种的龙类尸体安排不感兴趣,立马结束了这场远洋通话。 “你们要在那里多留一段时间了。” 施耐德部长重新接管了通话,他要开始对这场任务进行收尾,需要强大的战力用来保护学校的战利品:“至少等到学校里派人把那群龙类的尸骸想办法运回来或者处理掉。” 显然。 这段时间肯定不会短暂。 以这座寺庙所处的环境来说,除了直升机往来不停,根本指望不上什么其他的运输机械了。 许原对此倒是也不抗拒,他在尼泊尔的期间,也暗中尝试了一下用世界树烙印其他次代种的实验。 出乎意料的是。 世界树烙印起来这些次代种龙类依旧对许原的身体力量提升很大,它们的稀少数量和体內的纯血龙类基因似乎相当被世界树青睞,或许是因为这些龙类才是这个奇幻世界的根源? 除此之外。 这些次代种体內的言灵也並不缺乏。 因为相比较混血种往往只能掌握一种言灵的局限性,次代种掌握的言灵往往更多,三头次代种的存在基本上让许原掌握了排行在77位之下的的所有风系言灵。 风王之瞳。 无尘之地。 琉璃梵城。 吸血镰。 这些言灵的作用都相当有用。 当然。 强化也有一些其他的麻烦。 许原和芬格尔的锻炼不得不束手束脚了一些,他实在不能用自己一拳足以发挥出来超过十吨的力量砸在芬格尔的脑袋上。 该怎么说呢—— 其实奥丁这人还不错。 至少许原还挺喜欢奥丁送来的大礼包。 说句实在话,奥丁送来的礼物真是比整个日本分部的礼物都更贵重,让许原甚至都隱隱有些期待这位龙王未来的筹谋了。 如果这位龙王未来还想要继续让许原能够接收到这种级別的强化大礼包,许原绝对不介意和这位龙王多玩一段时间,看看这位龙王的身上还能挖出来多少矿。 相比较许原在这场战斗中得到的强大力量,一些其他的福利似乎就不值得一提了,毫无疑问的是在这场战斗中独自击杀三头次代种和多头三代种的少年註定要成为一颗耀眼的新星。 “大爷! “新闻部要发一篇帖子。” “虽然我还是非常想要保密你的存在,但是至少二十个执行小队都看到了你在这场任务里表现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儿——” 芬格尔的手指转著一支笔,坐在许原的对面,活脱脱地像是一个不太正经的新闻部狗仔队成员。 “有什么要求吗?” 这位新闻部的头號狗仔对许原表现得相当宽和,好像他也真的没打算发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八卦。 “你可以多提一点。” “因为我们可是干掉了一群龙类,估计新闻部的帖子要在守夜人的討论区掛很长时间了。” “隨意吧。” 许原对这件事表现得颇为隨和。 “那我给你来点儿中国风?” 芬格尔对这件事可是很感兴趣,看到许原对这件事態度无所谓之后,他也乾脆立马放飞自我发挥了起来。 理所当然。 这种自由发挥肯定多少有点儿问题的。 因为芬格尔的新闻部好像永远都徘徊在非常靠谱和非常不靠谱两个诡异的极端,他们的信息总是非常准確,问题是他们发出去的新闻永远都像是一篇篇狗仔八卦。 守夜人討论区。 学生交流区內多了一篇新闻贴。 甚至作为管理员的守夜人贴心地將新闻贴加热加精置顶,丝毫不在乎当事人看到帖子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喜报!恭贺我校学生许原成功斩杀三头次代种!】 > 第八十七章 庞贝的底牌 第88章 庞贝的底牌 说句实在话。 这篇报导实在有点儿画风不对。 单单只是这个奇奇怪怪的新闻標题格式拉出来,前面的【喜报】两个字让当事人看著都没有点进去的欲望。 许原坐在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 少年已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了,他的面前摆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守夜人討论区的页面。 然而—— 少年迟迟没有点击进去的欲望。 “为什么不看?” 芬格尔坐在许原的身边一脸邀功的表情。 “你认真的吗?” 许原有些费解地看著芬格尔,仿佛不明白这傢伙为什么发出了这种新闻贴子,竟然还想要在这个时候邀功。 许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嘆了一口气:“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有人拿著我的照片做了一个红色展架,甚至把这个展架摆放了在卡塞尔学院的大门口——” “这不就是中国风吗?” 芬格尔诧异地看了一眼许原。 “————" 许原真想掐住芬格尔的脖子问清楚这傢伙究竟是在哪儿看到的这种中国风! “我们新闻部可是难得正式报导一次!” 芬格尔主动拿起滑鼠点了进去,他的態度在这一刻竟是变得认真了起来:“这是学校创立以外收穫的最大战果,在过去的时候我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杀死过这么多龙类。” 啪嗒。 滑鼠点击的声音清脆。 第一张是许原斩杀第一头次代种的照片。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所有人类和龙类都被这一幕震撼,执行部那群小队有人偷偷按了快门,抓拍到了这张绝佳构图。 人类的渺小和龙类的庞大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年的身影横在半空,手中握著一柄长槊,宛如王者一样蔑视著地面那头被杀死之后倒地的巨大生物。 真是—— 烂帖出神图。 即便是许原这个当事人也没想到当时会有人拍到这张照片,甚至接下来的其他照片也都抓拍得相当帅气,不论是少年在三代种龙群之间翱翔,抑或者是轻描淡写地斩杀一头三代种的头颅,背后气势磅礴壮丽非常的的高山也成为了少年最大的背景板。 这些照片的成品质量和数量都太过惊人,以至於让许原下意识地有点几怀疑这个拍照的人当时是不是没有认真战斗。 “这是谁拍的?” “一个执行部负责收集情报的专员。” 芬格尔十分满意那个收集情报的专员,看起来他肯定已经成功把对方收入到了新闻部的狗仔团队了。 “其实本来有一张更帅气的。” 芬格尔说到这里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感嘆了起来:“在大爷你杀掉那头次代种的时候,那张构图里拍到我和另一头次代种交锋时的矫健身姿了,难免会抢到你的风头——” ” 许原怪异地看了芬格尔一眼。 即使许原在那个时候专注於屠龙,也知道芬格尔和另一头次代种交锋的短暂瞬间肯定不怎么好看—— 当然。 新闻部的掌舵者不止是芬格尔。 芬格尔不愿意发布。 自然有其他人会愿意发布出来。 这条帖子最下面的最火爆的一条回復就把那张许原大杀四方和芬格尔连滚带爬的照片在评论区內公布了起来,甚至十分贴心地提醒了一下学校里的学生不要忽视龙类的威胁。 【守夜人】:(图)我认为大家可能会对次代种的认知停留在书本上,对於这种亲王级別的龙类没有什么实际概念,会因为某一位强大到过头的同学而对龙类的威胁產生轻视,因此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各位同学,请注意这张照片的角落里,那个连滚带爬的身影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第一名芬格尔同学正在英勇地战斗! “靠!” 芬格尔看到这一条忍不住骂了出来。 万万没想到! 自己的老师竟然会拆台! 许原有些无奈地伸手摸向了键盘,想要在守夜人討论区帮芬格尔辩解一下的时候,却又忽然被芬格尔拦了下来。 “算啦算啦!” “至少让他们知道次代种很危险吧!” 芬格尔阻止了许原的动作,脸上倒是也没什么愤怒,甚至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免得因为大爷你的战绩实在太过骇人,学校里的有些白痴確实开始轻视龙类的威胁了啊!” 屠龙! 这是何等壮举! 总会有人想要效仿许原的。 幸好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都相当理智,他们在入学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几斤几两,学校会十分严苛地將血统等级和混血种的强弱观念灌输给他们,让他们时刻认清自己在这场战爭的生態位。 卡塞尔学院的教授们上课的时候也不免会多提及一些,而以教授们的毒舌程度,大多数例子基本上都是说什么课堂上的所有学生加起来差不多够一头次代种当作饭前小点心。 也有凑热闹的。 比如其中某些人的帖子回復,基本上一眼就能让人看穿对方的国籍,因为对方也没打算隱瞒。 【帆船冠军】:如果不是帖子里面的內容实在太过惊人,其实標题风格还是让人看著有点儿怀念故乡的,需要我们学生会这边帮忙做几个喜报的展架放在学校门口吗? 这人—— 是个串子吧? 许原的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这人叫什么?” 许原立马询问身边的情报大师。 “叶胜吧。” 芬格尔对学校的情报还是了如指掌的。 因为在许原和芬格尔两个人保护著尼泊尔这边的龙类尸骸时,卡塞尔学院和芝加哥大学的春季联谊活动刚刚举行完毕,帆船队队长叶胜带队拿下了帆船比赛的冠军。 “还真是个热心人啊。” 许原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笔小帐。 “这傢伙的潜水天赋很强。” 芬格尔对於学校里的优秀人才都是信手捏来,轻而易举地就能翻出来情报:“执行部的曼斯教授在他入学的时候就很看好他,基本预定了在他毕业之后就让他留在学校本部。” 龙类不止是在山上。 甚至很多龙类也躲藏在水中。 卡塞尔学院想要寻找龙类,就要探索许多的未知之地,这也需要多方面的人才,潜水天赋绝佳的混血种一直也是稀有的存在,尤其是叶胜的言灵也属於侦查类言灵,对於寻找龙类的情报相当有用。 除此之外。 也有一些参与者现身说法。 除了许原和芬格尔之外,也有几名优秀的学生被选出来参与了这场任务,他们亲眼看到了许原的屠龙。 【新闻部的新人狗仔】:这场战斗开始的时候超级恐怖,我们赶到的时候,十几头龙类同时飞出来,一度以为我们可能要完蛋了,一头四代种差点几掀翻了我们的直升机! 【新闻部的新人狗仔】:校长的学生实在是有点儿强得嚇人了!自己在旁边单凭匹马杀掉那头次代种的时候,还在给我们这些应付三代种的菜鸟提供支援,完全看不出来他才是新人! 可惜的是。 狗仔的发言很快就被禁止了。 因为这次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需要保密,不能隨意在学校內透漏,但是有权限的学生將来可以去图书馆查询任务记录,只不过他们需要等到芬格尔那傢伙写完任务记录才可以。 学生们只想知道战斗细节。 然而真正知道战斗细节的人就要考虑很多了。 本来作为许原的老师,昂热肯定应该在这种时候低强度衝浪发言,完美化身为一个培养出来优秀学生且深藏功与名的老师,享受著学校里其他学生崇拜的目光,但是他竟然在这个时间悄然隱身缺席,因为他在向校董会申请得到更多资源。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战爭消耗至少要在五亿美元之上,单单只是几架战斗机和对尼泊尔的赔偿就一定会远超这个数字,但是许原的战斗力成功地把这笔高额花销节省了下来。 趁热打铁。 昂热非常懂得利用热点。 在许原刚刚杀死了一群龙类的关键时间点,校董会正在震惊於学校成立以来收穫的最大战果时,也是他能藉机继续扩充学校战力的时刻,甚至他还能继续从校董会的口袋里骗出来一笔贤者之石! 毕竟—— 许原的作用清晰可见! 只需要让老牛仔动动手指帮忙做个虚假的炼金实验计划书,头脑正热的校董会那边肯定会选择继续答应。 那群校董会背后的家族在亲眼看到了一群龙类的尸体之后,就像是了一群禿鷲忽然吃到了一大口充满脂肪的肥肉,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搜寻猎物,他们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够吃到更多。 同样。 他们的確真的想要吃到更多。 当昂热提出继续强化许原的时候,校董会提出了他们的要求,他们想要得到许原参与炼金实验的详细数据。 理所当然。 昂热断然选择了拒绝。 老傢伙实在没办法交出来一份可行性数据。 其他任何混血种参与炼金计划都不可能得到许原这种级別的强化,因为许原的力量纯粹是来自於他自己。 “昂热。” “校董会在他的身上投入了很多。” 弗罗斯特·加图索依旧代持著加图索家主的位置,他並不知道庞贝和昂热之间的情况,甚至都不知道加图索家族的內部状况。 这个態度一向强硬的鹰派,依旧保持著对昂热的强硬態度:“我们愿意支持给你足够的贤者之石用来对他的培养,现在你的学生已经是校董会的重要財產,不再是你的个人私產了。 这句话很有道理。 甚至校董会的多数人也十分赞同。 如果昂热不能拿出来一个交代,肯定是无法说服他们的。 “数据我交给庞贝了。” 昂热无所谓地朝著弗罗斯特·加图索的脸上吐了一口浓烟,满不在乎地甩起了黑锅,他发现了庞贝的另一个用处:“有什么问题的话去找你的哥哥吧!” “!!!" 弗洛斯特立马想要拨通庞贝的电话。 然而弗罗斯特终究只是一个代行权力者,每当他想要去挑战庞贝的时候,身份的差距都会不由自主地下意识让他退缩。 但是—— 许原的实验数据事关重大。 弗罗斯特还是拨通了自己兄长的电话。 “哦~” “我知道了。” “那个数据我看过了!” 庞贝·加图索的电话声音里传来著一阵阵海风的声音,他坦然地接下了昂热的这口黑锅:“那个数据用不上,主要是昂热那个学生血统特殊,在其他人的身上根本没有可行性。” “至少让我拿出去做一下评估——” 弗罗斯特还想要继续追问实验数据的下落。 “数据只有一份。” “问题是我看到没用,就把它用来点雪茄了。” 庞贝毫不在意地说著让人瞬间暴跳如雷的话,这头种马好像永远都不在乎其他人的情绪:“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掛了,我要好好享受一下我的假期。” “家族里的长老——” 弗罗斯特话音尚未说出就自己泄气了。 如果加图索家族的长老们真的能拿庞贝有办法的话,就不会让那个大哥继任家主的位置还在全世界到处当种马了,他已经能想到那个大哥在电话的另一头何等放荡了。 不过—— 弗罗斯特还真是错怪了庞贝。 因为这个时候的庞贝身边並没有什么女人。 这位加图索家族的家主正在一座古堡里,用心整理著自己宝贵的藏品,他在给一具人偶穿上精致的甲冑。 这个中年男人看到人偶的神色有些冷漠无情,十分细心地拿出了只有一张神明才能佩戴的面具贴在了人偶的脸上,当那张神明的面具戴上去之后,仿佛整个人偶在一瞬间变成了神明一样。 最后—— 一柄长枪放在了人偶的手中。 庞贝对於这具人偶的变化相当满意。 这位龙王在这一刻又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话剧演员一样,慢慢伸出手指擦去了神明面具上的水渍,像是有些感伤地自言自语著,又像是在说给面前的人偶傀儡听著一样。 “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庞贝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亲手杀死这具人偶傀儡的那个雨夜,他想起了这个傀儡不顾性命地上前和神明战斗,只是为了掩护著他的儿子逃走。 “不过——” “我也是一个父亲啊。” 庞贝拍了拍这具人偶傀儡的肩膀,自言自语地感嘆著:“我相信你这个愿意为了保护儿子而牺牲自己的父亲,一定能够理解另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会做出什么事。” “真心地说。” “其实我不想利用一个父亲。” “但是你藏起来的那个孩子有些太强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赌牌,但是我猜你肯定知道三头次代种是什么级別的战力,现在我只能先把你拿出来,免得真的不方便处理他的时候,手里一时间没有什么能够用来对付他的牌。” 第八十八章 做父亲很难,做哥哥也很难 第89章 做父亲很难,做哥哥也很难 其实庞贝收到的消息不少。 这位加图索家主从卡塞尔学院內部某些人员的调动中,查出来了许原和某个中国南方滨海城市的关係。 这位龙王终於就此知道了对方为什么会选择如此仇视奥丁的存在,他的心里也有点儿遗憾自己当初没有把许原引入尼伯龙根,只是在那个叫楚子航的孩子身上留下了烙印標记。 那么—— 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庞贝非常善於利用人性的弱点。 这具人偶傀儡將会成为一张针对许原的特攻底牌,未来想要处理掉许原那个有点儿硌手的学生就变得简单了。 古堡外忽然传来了摩托车的油门声。 这里是加图索家族的私人古堡,似乎不论如何也不应该有外人闯入,也不应当有人敢打扰他这个家主的时间。 但是—— 终究还是会有例外。 庞贝听到摩托车声音响起的时候,就知道敢来这里打扰他的来者究竟是谁了,那个在家族里有点儿无法无天的金髮少年。 庞贝也不收拾这具人偶傀儡。 因为他知道金髮少年绝对不会上楼。 那个金髮少年肯定认为他又在和女人私会,私会这种状態下女性的衣装肯定要有破损,而出身於加图索家族的绅士是绝对不会想要故意让一位穿著不堪的女士陷入窘境的。 庞贝的身影探出了窗户,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他低下头果然就在古堡的院子里看到了一个骑著哈雷摩托的金髮少年。 “打扰到你们了吗?” 金髮少年仰头望著古堡窗边的中年男人,口中说得有些表面客气的话,语气却又明显让人听起来是在命令一般地质问。 当然。 这已经很礼貌了。 这点儿表面礼貌是送给古堡里的女士的。 其实小时候的金髮少年连这点儿表面礼貌都是完全没考虑过的,他不止一次破坏过他的爸爸和其他女人的幽会。 当然。 伴隨著金髮少年的成长,或许是体內加图索家族的血脉觉醒,以及在家族生活中沾染的绅士气息,再加上家族內部一直对他进行一种近乎於帝王式的培养教育,让金髮少年最近一直都在思考自己平日里对女性说话的时候应当礼貌一些,王者的礼貌象徵著对弱者的包容,结果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变得更加盛气凌人了。 凯撒·加图索。 庞贝·加图索膝下唯一的儿子。 这对生长在义大利的父子两人都以古罗马的伟大名號命名,也是加图索家族一直以来的传统,而传到凯撒这个孩子的时候,金髮少年的名字明显更加响亮一些。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人们总是希望下一代能够变得更强。 在整个家族共同的预期之下,基本上已经確定了十六岁的凯撒·加图索將会是未来整个加图索家族的主人,不论是包括庞贝的家主位置还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董权力。 “我听说你从卡塞尔学院回来了。” 凯撒对自己的老爸表面礼貌了一句。 “感谢我的宝贝儿子愿意关心老爸的行程。” 庞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夸张的感动,又像是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如果你愿意离开半个小时再过来就更好了。” “我来问去卡塞尔学院读书的事!” 十六岁的金髮少年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强忍著不耐和自己的老爸交流著:“他们说这件事只有你能做主。” “不行。” 庞贝的脸上明显有些遗憾,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儿子赶出家门:“虽然我也非常不希望我的宝贝儿子继续干扰我的私人生活,但是我去问了两次,昂热那傢伙依然不愿意破例。” “卡塞尔学院不是已经破例招收了一个我的同龄人吗!” 金髮少年听到这头种马老爹的话,脸色明显变得更难看了,认为自己的老爸肯定没有在这件事上尽心尽力。 “他不愿意为你破例啊!” 庞贝脸上的遗憾似乎是变得有些无奈起来了,嘆了一口气道:“虽然我觉得我的宝贝儿子肯定是最优秀的,但是我也没办法否认你和昂热那老傢伙的学生確实还有一定差距。” “差距?” 凯撒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金髮少年像是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一样,骄傲如他从不认为世界上还会有人比自己更优秀。 “儿子。”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过期的消息呢?” 庞贝的表情明显有些困惑了起来,他主动给凯撒提出了一个建议:“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让弗罗斯特给你一份卡塞尔学院最近的新闻头条,应该能让你增长一点小小的见识?” “!!!” 凯撒的脸上顿时变得恼火了起来。 其实这种恼火並非是来自於他收到的消息过期,或许更多的是一直被金髮少年討厌的父亲话语中的揶揄! 明明这个种马老爹是最颓废的傢伙! 偏偏连这个种马老爹都认为对方比自己更强! 金髮少年的手掌猛地用力提起了身下的摩托车,朝著古堡外风驰电挚地驾驶而去,也不顾身后的庞贝朝他呼喊:“儿子,我会让家族把我们分到的四代种送给你,就当作是老爸送你的礼物!” 这是来自於尼泊尔的收穫。 卡塞尔学院清理了危险极大的次代种和三代种,將一些四代种以下的龙类以活体的方式运回了芝加哥,其中一部分要留在学校里进行龙类研究实验,另一部分回馈给出资的校董会家族。 “一点儿也不体贴老爸的爱啊!” 庞贝的目光看著金髮少年骑著哈雷摩托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內,他忽然开口自言自语,像是和自己背后的人偶交谈一样。 “说起来我们两个应该都是第一次做父亲吧,我的朋友,你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的吗?为什么儿子这种生物总是那么不肯乖乖听话呢?甚至他还会阻碍我们种族最重要的繁衍——” ” ” 人偶傀儡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一个死去的人肯定是不可能说出话的。 庞贝似乎也並没有指望自己能够任何回答,他只是自说自话像是想要自己找出来和儿子的相处之道。 “好吧好吧。” “其实我还真是有点儿羡慕你了。” “培养出来一位新的皇帝对一个种族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一个父亲来说可就太纠结了,要是我还能再生个儿子就好了,或许是我在人类社会待得太久,大多数时候我总是想学著人类一样拥有一份正常的家庭关係,父亲担心我们可能变成叔叔那样的怪物,一起长大的弟弟也不怎么喜欢我这个哥哥压在他的头上——” ” 其实庞贝的羡慕毫无道理。 因为在他身后的人偶傀儡也不会管儿子,甚至现在人偶傀儡已经死了,他的儿子也有著其他热心人不得不帮忙管著。 2005年6月。 在许原这位超级战力的保护下,尼泊尔的龙类骸骨和活体龙类全部运输完毕,尽数被运往了卡塞尔学院本部。 许原和芬格尔也准备返回学校。 即使卡塞尔学院存在著一个暑假的假期,许原应当返回那座南方滨海小城去探望自己的弟弟,但是芬格尔认为许原不应该回去冒险,因为许原才清理掉了一个龙巢。 刚好这合了许原的意愿。 毕竟遇到庞贝那位龙王的凯覦就已经很麻烦了,现在的少年真的不想遇到比奥丁更麻烦的小魔鬼。 不过么—— 许原的弟弟还是想要会面的。 不论是难得的假期还是关於奥丁和卡塞尔学院的消息,楚子航都想要知道更多。 如果按照仕兰中学的教学模式,楚子航肯定是没有暑假的,整个暑假肯定要上补课的小学期。 今年是个例外。 因为楚子航即將升到高中部。 至少从初中生变成高中生的话,仕兰中学在这一点还是相当仁慈的,慷慨地让高一新生享受了未来高中三年唯一的暑假。 仕兰中学。 少年楚子航有些迟疑地看著自己的手机。 为了遮挡夏日阳光,戴著棒球帽的少女夏弥站在他的旁边,兴致勃勃地向少年提议著:“如果师兄想见到你哥哥,就打电话告诉他嘛!至少问问他暑假什么时候回来呀!” 嗯! 一定要快点儿打! 让她也能偷偷打听点儿具体情报! 卡塞尔学院在前段时间刚闹了一个大新闻! 猎人网站里的混血种都在瑟瑟发抖,生怕被卡塞尔学院发现他们的踪跡,快被卡塞尔学院的屠龙事件嚇疯了! “我发信息好了。” 楚子航有些迟疑著发出了一条信息。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大部分时候他也只是纠结很久才选择发一条正常的问候信息,哥哥那边往往回復过来得很快。 那个远在大洋彼岸上学的哥哥,似乎生怕他这个弟弟遇到什么麻烦一样,看到有些不太清楚的信息就会打电话过来。 其实楚子航想要在电话里询问。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发出信息之后,那个哥哥一定会打电话回来,总是会担心他在这边遇到什么问题。 其实这也让少年楚子航每次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有些惭愧,因为他知道许原在卡塞尔学院调查奥丁的事一直很辛苦。 果不其然。 当楚子航的信息发出去之后不超过十秒钟,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遇到什么事了吗?” 许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平静。 儘管任何人都一定能够看得出来,以简讯和电话之间的通讯速度,作为哥哥的许原肯定十分担心这个弟弟,以至於坐在许原旁边的芬格尔都直接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第八十九章 不要早恋。 第90章 不要早恋。 加德满都。 湾流550的客机上。 昂热这个老师出手依旧大方。 至少以许原和芬格尔在这场任务里的表现,值得这位校长亲自派出自己的座驾,也慷慨地允许芬格尔享受他的藏酒。 “开一瓶最贵的酒!再来一杯甘蔗汁。” 芬格尔瀟洒地朝著乘务员打了个响指,回头看了一眼立马飞速回电话的许原:“是你弟弟那边有事吗?” ” ” 许原慢慢地点了点头。 “飞机还有多久起飞?” 芬格尔又叫住了去帮忙拿酒的乘务员,小心地叮嘱了一句:“你们去找机长申请调度,等他打完电话再起飞。 97 德国青年相当贴心。 因为他很了解许原对弟弟的疼爱。 “现在我在尼泊尔。” 许原並未对楚子航撒谎,他在电话里还在安抚著另一头的弟弟:“如果遇到事情先不要著急,我安排人过去找你。” “没事的没事的。” 少年楚子航生怕自己的哥哥误会,只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想要问问你的暑假安排,因为我今年暑假刚好没有小学期,暑假会有一两个月的空閒——” “想去哪里玩吗?” 许原说到这里的时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头看了一眼芬格尔:“上次我们的钱还有吗?” 许原一直没时间关注钱的问题。 因为他的寿命比他的金钱问题重要得多。 钱一直都在。 就是他这个人快要没了。 直到日本分部的任务过后,许原已经不用担心自己的寿命问题,倒是要开始担心自己的生命问题了。 被龙王盯上了。 基本上这辈子不用想著享受生活了。 “嗯?” 芬格尔愣了一会儿,连忙朝著许原点了点头:“当然有,上次我们根本没用多少,你需要吗?” 这笔钱是上次骗委託人的钱。 由於那位委託人实在是太好骗了,骗到手的钱也有点儿太多了,许原还真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这件事—— 苦主肯定是不知道的。 少女还在小心地摸著自己的棒球帽,偷偷听著兄弟两个之间的电话,她听著楚子航对著电话解释的声音。 “不是钱的问题。” 楚子航连忙阻止了自己的哥哥想要给他零花钱的想法,他甚至没办法形容自己看到许原留给自己礼物的时候什么心情。 怎么说呢? 一辆奔驰车,一辆摩托车。 甚至还有满满一书包的美元。 这个哥哥去卡塞尔学院之前似乎是担心遇到危险,把国內的所有財產都留给了他,让楚子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是——” “我也没有什么问题。” 少年楚子航有些迟疑地抓著电话,认真地询问道:“只是想要问你这个假期什么时候回来,我提前去机场接你。” “暂时回不去了。” 许原的眉头皱了皱,似乎也对自己的处境很不满意,他尝试著做一个不希望弟弟担心安危的兄长:“最近学校里的课程稍微有些繁忙,我的导师又安排了游学的项目,说是让我们长长见识——” “我知道了。” 少年楚子航並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失落的情绪,他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只是稍稍期待一下家人又很快放下了这种期待。 哥哥的环境很危险。 或许比爸爸的环境还要危险。” “” 少女在旁边偷听得止不住想要吐槽。 骗鬼呢! 什么见鬼的游学增长见识! 卡塞尔学院里的消息都溢出来了! 整个混血种社会消息灵通点的傢伙,都知道许原一口气在尼泊尔杀掉了三头次代种,也就骗骗楚子航这个弟弟吧! “稍等一下。” 许原仿佛能够从楚子航的平静中听出少年的失落,像是个好哥哥一样立马开始补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芬格尔。 “能邀请家属去参观学校吗?” “原则上肯定是不行的啊!” 芬格尔飞快地摇了摇头,又迅速补充了一句:“如果是那个小傢伙的话或许可以,毕竟大爷你现在也是原则的一部分了,而且他本来也对这些事早就有所了解——” 芬格尔一边摸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著,一边给出了一个不太固定的结论:“但是我也没办法確定,不然问问你的老师?” 当然。 作为一个优秀的狗头军师,芬格尔肯定不会给出这种答案交差,他立马拿出了一个更適合回答的答案:“如果他暑假有时间的话,其实可以带他去芝加哥哈佛这些普通大学看看——” “有时间的。” 楚子航认真地跟了一句。 除了楚子航的耳边听到了芬格尔对於那些普通大学”的定位有点儿奇怪,即便是在学生不乏豪门出身的仕兰中学来说,那些大学也不属於普通的行列。 在升高中部的时候,楚子航也听到过身边的同学议论过高中之后,关於未来大学的嚮往,甚至他们家中也不乏提前做好了让他们出国留学的准备,高中时间就是他们需要准备留学的时间。 不过—— 还有妈妈的问题。 楚子航又有些迟疑了起来。 “先问一下你妈妈的想法。” 许原像是一个知心大哥一样,非常理解楚子航的想法,他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就完成了一次黑锅的转移:“如果你妈妈不同意的话,暂时不要让她担心,等你再长大一些——” “好,我先去问问。” 楚子航同意了许原的说法。 其实许原没能回来。 然而楚子航的心里却有些期待。 这是少年第一次从这个哥哥的身上得到了年少时想要家人陪伴的期待,许原並没有像他的爸爸妈妈一样认为自己一定很懂事就选择放弃,反而主动提出了另一个实现他小小想法的方案。 “开心啦?” 夏弥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嗯。 “6 楚子航点了点头,並没有在夏弥面前否认自己心中的愉悦,他在这一年里和这个热心善良的师妹相处很好。 偶尔一起放学回家。 偶尔一起骑著摩托车上学。 偶尔一起在芭蕾舞蹈室看她跳舞。 在楚子航的校园生活中,不知不觉也多了另一个孤独的人,只是少年没有注意过,身边的同学似乎都对他和夏弥的事视而不见。 “刚好!” “那我也要先回京城啦!” 棒球帽少女说著离別的话,娇俏脸上的笑容依旧活泼:“本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兄说,我可能不会在暑假留在这里上小学期,我也要回bj探望一下我的哥哥啦!” “好。” 少年点了点头,並不认为对方会在他的生命中消失:“师妹,那我们假期后再见。” “好呢好呢!” 少女紧赶著上前几步,抬起头嬉笑地看著少年鼻翼上的汗珠,似乎是想要看看他会不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害羞。 但是—— 楚子航的表情依旧平静。 甚至他的脸上还有些困惑於少女的奇怪做法。 夏弥推了推自己的棒球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师兄,一个女孩子离你这么近,你不会害羞的吗? “嗯?” 楚子航的眉间像是不太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也不明白吗?” 少女的脸靠得很近很近,让楚子航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而她的声音也像是一缕火焰一样,落在了楚子航的耳朵里:“如果有一个女孩子离师兄这么近,师兄喜欢她的话,一定会害羞的吧?” ” .” 楚子航微微垂下了眼眸,顿时迟疑著思考了起来,像是在低头思考少女说的话,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算啦!” “师兄这么木肯定不懂了!” “假期再见啦!” 夏弥的身影忽然抽身后退。 少女她一边转身朝著远方跑去,一边回头朝著少年挥手告別。 其实她本来想要消除楚子航对自己的记忆,未来再重新以新的身份观察,只是想到楚子航的哥哥也曾经见过她。 因为夏弥有点儿担心一个问题。 如果她想要利用观察楚子航的话,未来也要避免被奥丁发现楚子航的时候,观察到她的存在。 算了。 无所谓了。 未来还有再见的机会。 如果没有清理掉楚子航的哥哥身上的记忆,清理掉楚子航的记忆只会露出破绽,这个哥哥固然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却难免也会有一点儿麻烦。 当然。 少女並不知道。 其实麻烦根本不是一点儿。 当楚子航看著夏弥的背影离开之后,他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忽然给远在飞机上的许原发了一个信息,將自己遇到的问题告知了自己的哥哥。 【哥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不要早恋。】 第九十章 昂热的大方 第91章 昂热的大方 这也太明显了。 简直就是让人一目了然。 许原立马猜到了楚子航刚刚和谁在一起。 肯定是夏弥在旁边鼓励楚子航询问暑假的事,那位龙王想要利用他的身份得到关於奥丁的情报。 堂堂一个龙王—— 想要利用他的事也就算了。 因为许原並非是一个特別小气的人。 问题是这位龙王怎么连吃带拿的?还想要和自己弟弟楚子航谈恋爱?什么好事都想占了是吧! 许原立马就打算给龙王一个教训,让她明白人类社会的险恶以及一位家长的权力究竟有多大。 【我知道了。】 楚子航的回覆来得有些如释重负。 因为他的哥哥发过来的信息,给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让他不用费心思考喜欢”这个听起来有人难以理解的问题了。 不过—— 好像自己应该去送一下夏弥。 少年想到了他们两个的小区离得很近,骑著许原送给他的铃木隼摩托车停在了夏弥居住的楼下。 “人类也不笨嘛!” 夏弥一直在窗边偷看著楚子航的动作。 如果不是自己必须要回京城照顾一下自己的哥哥,其实她可以跟著楚子航一起去美国的,因为她也好奇自己在美国的朋友。 老唐。 那个出身於猎人网站的菜鸟猎人。 最近这一年来,夏弥经常会在閒暇的时候和那个叫老唐的猎人切磋游戏,老唐那傢伙的游戏操作水平不错,就是在游戏策略上不足,总会在游戏里输给她。 每当老唐输了之后,就会把游戏群里那个叫明明的傢伙拉出来,让明明出来帮他报仇;提到这个明明的时候,夏弥就有些暗恨了,因为她面对明明的时候总是输多贏少。 那个叫明明的小鬼,每次贏了她之后,总是喜欢摆出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把夏弥当成了小孩子一样看待,好像打游戏很厉害就能充当高人一等的长辈一样。 人类真是神奇。 竟然也诞生出了能够和龙王竞技的怪物。 或许是因为一直和楚子航这个无聊的人类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夏弥感觉自己对人类渐渐多了一份耐心,换成过去的时候她早就应该顺著网线干掉那个叫明明的小鬼了。 “老板老板,切一盘吗?” 电脑上的一个头像发来了消息。 因为老唐总是下意识地称呼夏弥为老板,这个叫明明的小鬼也乾脆跟著老唐一起喊她老板了,还是中二年纪的小鬼一点儿也不知道她这个老板究竟有多危险。 “今天不玩了。” 夏弥的手指敲了敲键盘。 这一年来的相处时间不短,彼此之间也像是朋友一样时不时閒聊几句,反正她也不担心明明和老唐的问题。 一个是中二少年,一个是菜鸟猎人。 “对了。” 少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里啪啦作响,她在网络上冒充的身份自然是老唐口中一位不差钱的老板:“剩下的两个月时间,我应该很少上线了,有事情要忙。” “好吧,诸事顺利。” 对面的聊天框里努力打出了一行礼貌的字,依稀似乎能让人看得出来他在朋友离线两个月的遗憾。 “你也一样。” 少女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在渐渐熟悉了人类社会之后,她身上的孤独感渐渐变得没那么强烈了,初代种身上的血之哀似乎也没那么痛苦了。 不论是网络上的两个白痴蠢货,还是在楼下等著她的那个木头一样的师兄,人类社会里的一切好像也越来越有趣。 夏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少女的背后背著一个背包,手上挎著一个背包下楼的时候,有些惊讶地看著楚子航出现在她面前。 少女的演技真得很好,像是从来没有偷偷看著少年从家里骑出来摩托车,一直在楼下等待著想要送她去机场一样。 “我送一下你。” 楚子航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背包,他感受著里面不轻的重量,有点儿好奇少女装的东西,却並没有选择开口询问。 少年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重型摩托车,忽然又有点儿迟疑著担心安全问题。 “我回去换一下车。” “不用呀!” “就像我们上学的时候一样就好!” 夏弥立马跳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位上,把自己肩上的背包褪下了一个背带,欢快地朝著楚子航伸出了手:“快点快点!把那个包递给我!我可以一个肩膀背著一个!” 少女十分坚持。 她也一点儿不喜欢麻烦。 这辆重型摩托车最终还是呼啸著穿过了城区的街道,坐在身后的少女背著两个背包,纤细的手臂轻轻地抱著少年的腰。 天气有些炎热。 青春的到来是无法阻挡的。 当两个人不自觉地靠近的时候,少年的心中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感觉,他本身却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喜欢。 暑假拉开了序幕。 楚子航决定告诉自己的妈妈,希望妈妈能够允许自己前往美国去参观几所大学,苏小妍听到那些大学的名字之后就很满意,满是儿子长大了就会自己挑选出来好大学的骄傲。 同样。 芬格尔的事办得很漂亮。 这傢伙担心遇到麻烦,乾脆从古德里安教授那里搞到了几家大学的访问邀请,通过官方渠道的方式直接发给了仕兰中学,由仕兰中学以官方的名义转交给了楚子航。 仕兰中学的校长激动得热泪盈眶,心中几乎已经认定了楚子航未来拿到了通往这些大学的船票:即使他知道以楚子航的成绩和家境,按部就班也肯定能去这些大学读书。 但是。 未来终究是未来。 现在的这番举动立马引来了一阵小风浪。 “楚子航是不是要去上大学了?我听说美国有名的大学都给他发了邀请!他不是过了假期才上高一吗!” “应该不是吧?” “高一直接去读大学也太猛了吧!” “问题是他哥哥和他差不多大?去年好像就直接去美国读私立大学了,我怎么感觉也不奇怪。” “只是去访问那些大学而已啦,楚子航肯定是不会跳级的,其实他那个天才哥哥去年提前上大学的时候就安排好了,他哥哥会在大学毕业后留校,那时候也更方便在大学里照顾他。” “这什么哥哥!” “简直比我爸爸还尽职尽责——” 即使去年的时候,不少人旁敲侧击之下也都有些猜测,却依旧不像这一次一样在学校里实证性地掀起波澜。 毫无疑问的是。 每个人看著他的眼神中重新多了新的羡慕,这傢伙自己努力也就算了,家里人也都在努力让他的人生过得更舒服。 六月下旬。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人前来接他。 如果说过去的话,执行部的大爷们肯定不想干这种当保姆的活儿,基本上就交给后勤部那群海军陆战队的大兵去干了;据说是来接许原的弟弟,执行部的人顿时变得热心了起来。 无外乎其他。 尼泊尔的屠龙事件还在发酵。 卡塞尔学院的每个分部都知道了本部学校里多了一个屠龙少年,不少人连龙都没见过,人家就已经屠龙了。 如果许原未来有机会能够干掉一头龙王,少年走过来的这一路就绝对堪称完美地走上巔峰了,儘管卡塞尔学院撒网式地派出去了上千人,至今连龙王的影子都没找到。 当然。 龙王的踪跡难觅。 昂热这个校长对自己的学生已经足够满意,他只是坚决不同意许原让楚子航踏入卡塞尔学院,给出来的理由是要对未来的学生保持神秘的面纱,甚至他也给出了一个例子。 “我可是一视同仁的。” “加图索家的孩子今年想要访问我也不会同意。” 昂热叼著雪茄吐著浓烟,手指上戴著一枚新闻部某些狗仔偷拍过的贪污学校经费买来的宝石戒指。 这个老流氓的手上抓著一杯血红色的马汀尼,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正经的校长,他看著自己学生默然不语的脸色,语气也不由得有所放软:“好了,我会抽出时间去看看那个孩子。” 毕竟—— 那也是楚天骄的儿子。 昂热是十分愿意去提前见一面对方的。 “其实去哈佛那些普通学校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昂热的神色间闪过了一抹认真,他的手指间拿出了一张行程表递给了许原,似乎是不经意间提著这件事。 “某种意义上来说,卡塞尔学院也算是校董会七大家族的產业,我已经拒绝了某个校董家的傻儿子来学校参观,但是那个小傢伙迫切地想要见你一面,甚至不惜捐赠给我们一架新的飞机——” “所以校长就把师弟出卖了?” 芬格尔吐槽了一句昂热的见钱眼开,顺手帮忙接过了那张行程表,上面是一个名叫凯撒的金髮少年。 “只是露个面就出这么大的价钱?” 芬格尔有些费解地看了一眼许原,又转头看向了昂热,摆出一副经纪人的架势:“真的不需要师弟陪金主喝酒什么的吗?师弟可是不喝酒的!也不能陪人过夜!而且我们有多少提成?” “一辆玛莎拉蒂吧!” 昂热满不在乎地开出了自己的价码,直接把这一趟任务的收益吞了百分之九十九,似乎是发现自己开出来的价钱好像震慑不到两个穷鬼,只好主动继续提高了价码。 “好吧。” “看来你们真是一点儿也不贪图世俗享受啊!” 昂热开出了一个十分让人心动的价码:“校董会愿意再拿出一批贤者之石,至少足够方便让你平时使用第三个言灵了。 “校长你贪污太多会被人送去坐牢的。” 芬格尔一边抨击著校长对贪污行径,一边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他知道这份贤者之石肯定还会有几发子弹落在他的手里。 “不。” “这次是留给你们的。 “7 昂热的目光看起来甚至有些大义凛然,诚挚地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尼泊尔的事情闹得很大,为了避免你们遭遇龙王的报復,至少要让你们手中也有著能够对抗龙王的武器。” 第九十一章 同时抵达芝加哥的两个少年 第92章 同时抵达芝加哥的两个少年 这是庞贝的阴谋。 即使是財大气粗的加图索家族,也不可能拿出一架飞机以及贤者之石,目的就是为了让庞贝的儿子见他一面。 追星? 开什么玩笑! 就算许原的脑子迟钝得如同古德里安教授那个卡塞尔学院公认的老痴呆,他也记得那个叫凯撒的少年是何等骄傲,说不定凯撒想要当面向他挑战这件事可能还更有一点儿可信度! 不怪许原想得很多。 任何事一旦和庞贝扯上一丝一缕的关係,肯定就脱不了什么阴谋,甚至这个世界每次出现问题都和庞贝那个幕后龙王有关,基本上都是他在背后暗中操作。 这不是口碑。 而是必定发生的事实。 “我要陪我的弟弟。” 许原对於昂热的提议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决的意思:“如果加图索家的儿子有兴趣见我,就让他自己来找我吧。 “非常好。” 昂热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以加图索家族的实力,还不能找到在外面陪著弟弟过暑假的许原,那他们也没资格位列校董会了。 “那个孩子什么时候来?” 昂热主动问起了关於楚子航的事。 毕竟楚子航的身上有著排序89的君焰,血统等级肯定也不会低,已经被他提前预定好要进入卡塞尔学院了。 “三点钟落地。” 许原一直掌握著楚子航的行程。 “那不是快了?” 昂热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嗯。 “” 许原点了点头,態度对加图索家族有些不满:“如果没有加图索的麻烦事,我应该在接他的路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知道,你不喜欢加图索。” 昂热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明白:“但是我们也都知道加图索家族內部存在的问题。” “校董会的家族一直都是內部封闭,学校也不可能直接干涉他们家族內部的问题,甚至我们连试探的机会都不存在,或许这次接触他们的继承人也是一个机会。”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儘管我们还在怀疑著庞贝,但是庞贝一直想要把他的儿子託付给学校,以此方便他能腾出手来在家族里面揪出奥丁的內鬼。” “不管怎么说——” “观察一下庞贝的儿子。” “或许能从他的儿子身上看出来问题。” ” 许原的心里有点儿无奈。 有什么好看的? 凯撒又不可能穿著牛郎装。 凯撒·加图索的头上掛著加图索家族继任者的iogo,基本上也是对他们家族的秘密一无所知,甚至他连自己老爹是一位龙王都不知道,一直当他那个老爹只是个废物人渣种马呢! 不过—— 除去庞贝的阴谋—— 其实许原也真的对凯撒很感兴趣。 至少他有点儿想法,想要利用凯撒试探一下庞贝对这个儿子的態度,试试能不能藉机抓到庞贝的弱点。 怎么说呢? 唯一的儿子应该有点儿用吧? 这可是龙王数千年来才用炼金术生下来的儿子! 许原的手段肯定不可能像庞贝那么卑鄙狡诈,但是他也不介意想办法拿到一张能够用来克制庞贝的牌。 “好了。” “去接那个孩子吧。” 昂热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我让施耐德帮你安排直升机,其他的事——” “诺玛安排好了。” 芬格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嗯? " 昂热的表情立马僵硬了一秒,他的表情很快变得有些精彩了起来,长嘆了一口气道:“芬格尔同学,真的感谢你让我省去了打电话的时间,但是学校的超级计算机不是这么用的。” 芝加哥机场。 楚子航刚刚下了飞机。 少年走出机场觉得有些怪怪的。 如果说在国內的话,许原说话做事好像就是一副做什么不太合法的事情,在国外的话简直就是彻底放开了一样。 前来迎接楚子航的是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彪形健硕大汉,夏天短袖的手臂上还有成串的纹身,他们的腰上依稀能够看到手枪的痕跡,一看他们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估计妈妈看到的话—— 一定会嚇得立马让他回国吧! 毕竟要不是这两个大汉的脸上掛著不符合他们气质的热情笑脸,楚子航真的下意识地会认为他们是上来找麻烦的。 “是许专员的弟弟吧?” 一个大汉伸手接过了楚子航的背包,一副保鏢模样跟在少年的身后,小心地介绍著许原的事:“本来是许专员想过来接你的,但是他今天实在是有点儿脱不开身——” “我知道的。” 楚子航的心情並未受影响。 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一些小小的期待。 比如他在离开机场的时候,就能看到哥哥站在路边等著他,像是一个可靠的兄长一样拍拍他的肩膀—— 这也很正常。 因为哥哥真的表现得很可靠,一直会把他当作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一样看待,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能满足楚子航希望家人能够陪伴他的期待,所以他对哥哥的期待和依赖也变得越来越多。 当然。 哥哥肯定不会让弟弟失望。 正当两个彪形大汉像是保鏢又像是绑架犯一样护送著楚子航离开机场,其中一个大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大汉看到手机来电的时候,他的態度立马变得恭敬了下来,小心地对著手机的另一头说了几句话。 对面的人似乎没什么兴趣多聊。 大汉的脸上难免有些遗憾地回头看向了楚子航,说不出是笑容还是沮丧,无奈地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楚子航。 “好吧。” “我们的任务提前结束了。” “许专员已经在过来接你的路上了。” 6 ,” 楚子航连忙伸手接过了手机。 “执行部的人接到你了吗?” 许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平静,简直让人感觉不出来他的平静声音里面有多么关心这个弟弟:“那在机场稍微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机场了,大概用不了二十分钟时间。” 说完之后,许原主动和这个弟弟解释了一下自己迟到的原因,像是让这个弟弟受了什么委屈一样:“有点儿抱歉,突然发生了一些小插曲,稍微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没有,只是小事——” 楚子航的心里真的没有觉得有什么委屈。 “不是小事。” “一个人刚到异国他乡,有熟悉的亲人朋友才能安心点儿,不要著急,我马上就到。 “” “是——” 楚子航无奈地接受了许原的安排。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因为他能真切感受到哥哥对他的重视。 然而楚子航在这个时候看著到处都是肤色语言不同的其他人类,忍不住想著自己哥哥来到芝加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哥哥会害怕吗? 应该不会,他一直很厉害。 或许心里有些不適也不可能告诉自己。 哥哥一直都像是一个大人一样,表现得比爸爸妈妈还要可靠,也真正愿意为他这个弟弟遮风挡雨,说不定看到外面的天气只是阴沉一下,就会提前准备好帮弟弟撑开雨伞。 无微不至的哥哥—— 其实远比他想像得还要辛苦一些。 陌生的国度,陌生又危险的环境,奇怪的混血种社会,隱藏在暗处的敌人,甚至还会儘可能抽出时间关照他这个弟弟。 嘟嘟嘟嘟—— 手机的信息声忽然响了起来。 “呃,是我的。” 那名执行部的后勤大汉听到了声音之后,小心地从楚子航的手中討回自己的手机,认真解释道:“可能是学校里有什么新的任务,但是请不必著急,我们会先——” “让我们接机的。” 另一个后勤大汉也收到了信息。 这个脸上有一圈胡茬的大汉,脸上表情都有点儿无奈了,他嘆了一口气道:“执行部那边的任务,说是一位校董的请求,让学校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儿子,大人物啊——” 这是真正的大人物。 即便许原是执行部再再升起的新星,声望已经升到最高点的那种,依旧没办法和卡塞尔学院校董的儿子相提並论。 “那你们先去忙。” 楚子航从来不是喜欢麻烦別人的人。 “我先带您去休息室。” 其中一个大汉主动在前面引路,不得不多解释一句:“我们也不知道,学校在这个时候会突然给我们发过来新的任务,您不用担心,许专员马上就到了,他知道学校在机场的休息室。” 一架直升机上。 许原收到了某位校董儿子抵达芝加哥的消息。 芬格尔的表情止不住古怪了起来,忍不住追问道:“这也太巧了吧?你去芝加哥机场接你弟弟,那位校董的儿子就到了——” “嗯。” 许原的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来。 龙族世界的命运总是很奇怪。 龙族基因內的血之哀孤独,会让混血种之间互相靠近。 而这种靠近又会在他们无法察觉的时候,產生宿命中的纠葛或者命运对立,无数混血种的命运就这样如同枝条一样交织组成了一张大网。 最终—— 所有人都被一网打尽。 > 第九十二章 楚子航和凯撒的初次相遇 第93章 楚子航和凯撒的初次相遇 ”您在这里稍坐一会儿。” “如果有任何要求的话,直接和休息室的前台提一嘴就好,我们接完人也马上就能回来。” 由於他们的招待不周,执行部负责后勤的彪形大汉对楚子航表现得恭恭敬敬,他们的態度完全出於对强者的弟弟的尊重。 “辛苦了。” 楚子航礼貌地道谢。 其实楚子航也是从来不会多事的人,他不会给其他人找麻烦,而是会儘量帮忙让其他人不会感到麻烦。 相比较楚子航—— 某位校董的儿子可就比他麻烦多了。 凯撒·加图索来到芝加哥的时候,他在出行的时候携带了自己的全套交通工具,包括一辆今年在法国工厂bugattiatelier下线的新跑车,以及一辆肌肉感十足的哈雷摩托车。 “您的跑车正在加油。” “它不重要。” “帮我把它送到下榻的酒店。” 凯撒十分瀟洒地朝著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在这里停留:“把我的哈雷放好,我会骑著它过去。” “那我带您先去休息室稍等一会儿。” 彪形大汉有些游移不定地想要询问凯撒的打算。 毫无疑问。 加图索家族必定拥有著所有休息室的贵宾。 然而凯撒来到芝加哥的目的就是为了卡塞尔学院以及那个他想要挑战的同龄人,他的手中还拿著一摞照片翻阅著,隨意地朝著彪形大汉摆了摆手。 “带我去你们的休息室。” “对了。” 凯撒走著走著,忽然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那个叫许原?” “许专员马上就到。” 后勤部的人员並不知道里面猫腻,甚至还好心地主动提醒了一句:“刚好许专员的弟弟也在等他。” “嗯?” “他马上就到?” 凯撒立马就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许原还有一个弟弟吗?带我去看看!” 现在凯撒对於许原的一切都是最感兴趣的时候,他迫切地想要提前了解一下自己想要挑战的对手。 对手的情报很重要。 即便是可能听起来就没什么用处的弟弟。 休息室內。 楚子航还在安静地坐著。 少年只是向前台要了一杯热牛奶褪去旅途的疲惫,翻看起了妈妈得知他落地芝加哥后的回覆信息。 凯撒来到了休息室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安静地坐著喝著牛奶的黑髮少年,也有点儿像是他的同龄人。 由於生长期的缘故,青春期的少年本来应该差別很大,差一岁也往往容易出现明显区別,只是楚子航整整一年时间都用来锻炼,让他看上去竟是和凯撒相差不大。 “嗯?” 楚子航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他就看到了一个金髮少年忽然踏进了休息室,甚至加快脚步就朝著他走了过来。 “初次见面。” 凯撒站在了楚子航的面前,眼中写满了对於弱者的宽容,因为他的心里认为许原的弟弟就是一个弟弟。 “我叫凯撒。” 凯撒的气势很足,他並没有对楚子航盛气凌人,只是他平日对所有人无法让他生起重视之人的態度都是隱隱高傲的。 “楚子航。” 楚子航有些诧异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因为他在刚刚听说了他们要去迎接校董的儿子,这位校董的儿子来找他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牵扯吧? 话说起来—— 凯撒这名字听起来就有些高傲。 楚子航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罗马帝国简史,这个名字好像是罗马帝国的皇帝,西方习俗中会让孩子叫这种名字吗? 如果在中国的话,家长要给孩子起名叫贏政或者李世民这种名字,肯定会让孩子因为自己的名字从小承受很大压力。 这傢伙—— 竟然如此坦然地自称凯撒了? 或许凯撒这个名字也的確不算辜负? 哪怕是楚子航怎么打量,都看不出来凯撒身上有什么压力的样子,对方身上傲慢甚至都要从头髮丝上溢出来。 “你的哥哥很优秀。” 凯撒忽地开口夸讚了起来。 “呃,谢谢。” 楚子航有些坦诚地接受了下来。 楚子航的心里也真的认为自己的哥哥很厉害,在他们的父亲楚天骄牺牲后,独自支撑著他们兄弟两人的人生。 “你的中文很好。” 楚子航思考著决定回赠对方。 “因为卡塞尔学院的官方语言是普通话,锻炼我的中文是为了进入卡塞尔学院提前作准备,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羡慕你们,直接就能把母语——嗯,你的眼睛?” 凯撒本来只是想要隨口问几句,从楚子航的身上试探出来许原的情报,结果他看著楚子航的眼眸忽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双目瞬间变成了金色的黄金瞳。 “不说这些了,要取下来偽装吗?” “如果在普通人类的社会,或许需要戴著这玩意儿,但是在这里没有必要隱瞒你的血统。” 凯撒看到了楚子航在一剎那的眨眼,立即看穿了这个同龄人竟然戴著美瞳,眼前的同龄人佩戴著美瞳肯定不是为了装扮。 意味著掩饰,意味著遮挡。 作为加图索家族的继承者,凯撒见识过不少混血种的场合,也知道那种场合里往往都会点亮象徵著体內血统的黄金瞳,往往黄金瞳的对视结果胜负也代表著混血种间的等级差別。 相比较混血种间的战斗,这种最简单的黄金瞳之间的胜负,也是最容易试探出来对方血统是否优秀的手段! “!!!" 楚子航的瞳孔陡然放大。 凯撒眼眶中的黄金瞳是如此明亮! 对方和他一样也是拥有著龙族血统,他们都是体內有著龙类基因的混血种,甚至楚子航难得遇到一个能够和他对视之人! 楚子航没有遇到过多少混血种。 甚至他只是见过执行部当初派去保护他的两个普通专员,儘管那两个专员也曾经惊异过楚子航的血统和黄金瞳! 而由於楚子航的黄金瞳由於不稳定而无法完美控制,这一年来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只好佩戴起美瞳,儘管如此每当他和普通人对视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將人逼退,没什么人能够直面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背后的血统权威! 这是很少见的—— 能够在他的黄金瞳下不会退缩之人! 这个叫凯撒·加图索的金髮少年,非但身份不同一般,他体內流淌的龙族血统也相当强大! “嘖,很优秀嘛!” 凯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讚嘆。 从小出身於混血种家族的凯撒,不乏见到一些高级血统的混血种,只是在他的同龄人中,一直没什么人能够和他匹敌。 当然。 这也是凯撒足够优秀。 作为混血种里也处在上层之人,金髮少年的才智过人,也有著迥异於同龄人的领袖气质,他在普通社会的生活实在没遇到过什么挑战性,才会盯上里面全是同类的卡塞尔学院。 可惜的是。 卡塞尔学院不会破例招人。 或者说,校长不愿意为凯撒破例。 这一点让凯撒觉得很是不爽,他才想要挑战一下那个昂热愿意破例招收的许原,儘管家族里的人觉得这並不明智。 但是—— 那傢伙的年龄和他一样大。 至少凯撒无法容忍自己选择退缩。 然而凯撒在这里实在是有些没有料到,他还不曾遇到自己想要挑战的许原,就在这里也遇到了一个和他足以匹敌的同龄人,楚子航竟然也能够轻鬆扛住他的试探! 而且—— 对方的黄金瞳似乎更加恐怖! 凯撒从未见过哪双黄金瞳能够如此炽热,以至於让他都无法承受那股炽热,这个叫楚子航的傢伙分明也是怪物! 在这场简单的试探对视中,楚子航看起来竟然毫无压力,甚至反过来让凯撒的表情都变得隱隱凝重了起来,如果不是凯撒的骄傲还在支撑著他,换做任何人都可能会选择退缩!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金髮少年的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朝著楚子航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报上了自己的全部姓名:“凯撒·加图索。” ,” 楚子航能够感觉出来对方的认真。 “你的血统等级不低。” 凯撒的自光注视著楚子航,认真地提及了这场对视的结果:“至少你的黄金瞳相当神奇,在同龄人里面,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胆敢和我进行黄金瞳对视这么长时间的傢伙,儘管我一直更喜欢通过战斗的方式,而不是採取这种无聊的小把戏,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它很容易筛选出来势均力敌的对手。” “所以——” 楚子航认真思考者凯撒的话,他看到了凯撒眼中的黄金瞳熄灭了下来,忽然开口问道:“这是认输的意思吗?” “7 凯撒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我从来不会选择认输。” 凯撒的眼神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声音依旧是那般骄傲,仿佛如同宣言一般:“你可以当作是一份下达的战书。” “我已经决定在十八岁以后进入卡塞尔学院,我们两个未来会是卡塞尔学院的同学,我会在学校里击败你。” “不过——” “我也有一些好奇。” “你的哥哥和你谁更厉害一点。” “应该是——” 楚子航顿时有些迟疑了起来。 因为楚子航竟然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哥哥並列竞爭的场面,他一直都在承蒙著哥哥的照顾,託庇於那一棵大树之下。 “应该是你了。” 凯撒从来没有见过许原,也不等楚子航思考完毕,颇为隨意地给出了结论:“毕竟能够和我对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是一个不如哥哥的普通混血种?” “不过——” “现在应该是他更厉害一点。” 凯撒拿出了自己一直在路上观赏的照片,看著照片上的屠龙少年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虽然我来美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战他,稍微让我看到我和他之间还有多少差距。” “那是——” 楚子航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是他的照片。” 凯撒慷慨地把自己手中的照片分享给了楚子航。 这些屠龙照片在混血种社会內早已经传遍了,基本上成为了卡塞尔学院震慑群雄的宣传工具,应该不至於有哪些混血种消息闭塞地不知道许原在尼泊尔做了多大事吧? 第九十三章 父亲,哥哥,庞贝的新阴谋 第94章 父亲,哥哥,庞贝的新阴谋 龙类! 活著的龙类! 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的龙类怪物! 楚子航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被照片上那些巨大的龙类吸引了目光,瞳孔甚至出现了瞬间的地震! 楚子航早就对龙类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为亲眼看到这些龙类的庞大身躯和狰狞形象而感到震撼! 这种爬行类还在世界上存在著! 然而这些古老神秘又强大的生物,明明它们才应该是吸引人类的主角,偏偏在照片中又成为了一个屠龙少年的註脚! 那是哥哥。 楚子航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肯定不安全,却没想到这个哥哥竟然还要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单单只是看著战斗双方的体型差异就简直让人类望而生畏! 但是—— 哥哥偏偏又如此强大! 少年手持长槊在群龙中飞舞的身影让人心惊,少年屠龙的凌厉动作又是如此让人胆寒! 话又说回来了—— 凯撒这傢伙刚刚认真的吗? 竟然认为他们两个比哥哥还要强? 即便楚子航从来没有和龙类战斗过,他也依稀能够从照片上其他执行部小队成员的狼狈看得出来这种行动何等危险! 而且—— 其他人的態度也能看得出来。 楚子航已经看到了站在凯撒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听到凯撒说起他们比许原更厉害的时候,脸上偷偷出现了一抹和善的笑容,像是在看待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 “你曾经杀过龙类吗?” 楚子航有些好奇起来凯撒的战绩。 “还没有。” 凯撒遗憾地摇了摇头。 然而金髮少年却也並非无的放矢,他也真的尝试过和龙类的战斗:“我本来想在斗兽场里杀掉我们家族里那头四代种试试手的,我尝试了一下,其实和一头四代种战斗的话没那么复杂,或许再多几头我也可以轻鬆应付,但是家族里认为它活著的炼金实验价值更高,我也只好暂时放弃了。” 是的。 凯撒的胆量很大。 儘管凯撒的旁边有著加图索家族的保护,那头四代种龙类的身上也被掛著铁链,金髮少年依旧勇敢地拿著自己的武器和一头四代种龙类战斗过,根据凯撒对自己和四代种之间的战斗情况分析,因为他的耳朵可以听到四代种龙类的行动声音,往往也能在战斗中提前预判到龙类的行动,独自就可以解决掉一头四代种甚至多头。 显而易见。 这种胜利很容易让人冲昏头脑。 凯撒有些无奈於自己无法和三代种以及次代种战斗,对其他人来说他们单纯只是恐惧於书籍內对於高级龙类的描述,对於骄傲的凯撒来说那只是需要挑战甚至杀死的生物。 正如许原一样。 凯撒也需要战斗后才能得到结论。 如果自己和许原存在著差距,或许是许原提前进入卡塞尔学院锻炼,又或许是许原的潜力提前激发,那凯撒未来就会选择通过更多的训练来弥补追赶,因为他从来不会相信自己会一直失败。 凯撒这个名字—— 意味著註定要站上混血种的顶点。 “我承认。” “你的哥哥其实很强。” “一时的潜力爆发无法代表未来。” 凯撒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手臂上的肌肉块蜿蜒伏起,他的声音永远充满了自信:“我们只要通过更多的训练和战斗,慢慢挖掘出来体內的血统带给我们的潜力——” 梆梆梆梆—— 生硬的脚步声忽地出现在了休息室外。 这个声音便是在嘈杂的机场都有些像是噪音,更何况是在附近的休息室,让人感觉分明是穿著比皮鞋还要坚硬的鞋子。 这是甲板靴的声音。 楚子航依稀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 少年的心思也很细腻,偶尔观察过他的哥哥穿著,他记得哥哥的靴子踩在柏油硬地马路上也是有些相近的声音。 楚子航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他已经猜出来了下一刻会是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专员。” 两个彪形大汉有些恭敬地低著头。 这种敬畏並非是来自於身份上的差距,他们对执行部的其他专员也很尊敬,唯独对於许原是来自於对强者的敬畏。 “辛苦了。”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的黑衣少年慢慢停在了门口,他的目光像是审视一样,慢慢扫视著场內的所有人。 一股压力悄然浮现。 明明这个黑衣少年什么都没做,只是冷眼站在那里看著里面,就仿佛让人感觉到整个室內忽然凭空多了一股让人室息的压力。 下一刻。 这股压力迅速如同冰雪一样融化。 如果不是在场有人的额头上已经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汗水的话,或许会让人感觉这股压力像是错觉一样! “哥——” 楚子航下意识地打了声招呼。 然而还不等楚子航迎上去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凯撒立马抢先一步走了过去,朝著他的哥哥伸出了手掌! “你好。” 凯撒的眼眸中再度点燃了自己的黄金瞳,他注视著自己前来美国的挑战目標,眼中充满了对这个黑衣少年的战意! “我是凯撒,凯撒·加图索。” 但是—— 凯撒並没有得到回应。 甚至他得到的只有自己后背发凉的脊骨! 在凯撒伸出手掌阻拦许原的时候,在他完全没有时间反应过来的剎那,许原的身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消失在凯撒的面前! 刚刚——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凯撒的大脑像是出现了片刻的空白一样! 金髮少年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到底是怎么从他面前消失的,因为他的眼中也根本没有看到对方的动作! 当凯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臂有些颤抖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许原和楚子航兄弟两人的交流声。 “长高了。” 许原的声音有些欣慰。 “哥——” 楚子航忽然有种面对父母的感觉。 前面的凯撒听著兄弟俩的交流有些茫然无措的时候,一直跟在许原身后的忠实狗腿芬格尔立马走了过来。 这傢伙本来像是一个隱身人一样,在这个时候又活脱脱地像是个交际花一样,嬉笑著走过来抓住了凯撒的手掌。 “你是——” 凯撒有些费解地看著自来熟的傢伙。 “我是芬格尔!” 芬格尔笑得有些开心,像是提前完成了任务一样:“芬格尔·冯·弗林斯,负责你和师弟的会面事宜,那我们这就算结束了——” “我是来——” 凯撒想要提出来自己挑战许原的想法。 然而这个金髮少年又想到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对方的速度快得根本让他来不及反应,他好像想不出来破解的方法! 这—— 让他怎么挑战许原? 自己竟然连许原的动作看不清! 在那一瞬间的脊椎发凉不是错觉,他仿佛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和大脑会被对方隨时在那一瞬间破开一样! 这分明是屠龙的技巧! 那傢伙屠杀群龙时养出的习惯吗! 同一时间。 芝加哥机场停留著一架飞机。 这架飞机只是一架普通的空客,外表看上去完全是普通的客机,只是客机里面却只有一个孤独的乘客,怪异的是他的旁边却有一具雕琢著精致花纹的西洋棺材。 庞贝·加图索。 这位加图索家族的家主也悄然来到了美国。 这个中年男人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瞧著桌面,桌面上是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是机场休息室內的视频。 “刚刚见面就被人给了一个下马威啊!” 庞贝有些惋惜地看著屏幕里那个茫然无措的金髮少年,唯独他的语气里竟是有些愉悦,似乎很乐意看到儿子的窘態。 “我的宝贝儿子真是单纯呢,在你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就已经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挑战和老爸一个级別的人物了吗?” “大人。” 一个穿著乘务员服装的精干男人走了过来,小声地提醒道:“接下来还要让凯撒少爷按照既定行程安排吗?” “当然要继续了!” “总不能让儿子浪费老爸的一片心意。” 庞贝回头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那具棺材,他沉思了一秒之后,忽然开口询问道:“说起来,你有兴趣帮我做件事吗?” ” “7 乘务员慢慢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再试探一下他吧。” “找到一个合適的机会,安排一场针对他和凯撒的刺杀,这是来自於一位神明对尼泊尔事件的报復。” 庞贝的目光注视著机场休息室监控里的黑衣少年:“如果你们也杀不掉他的话,那我就挑选一个合適的时间去死好了。” “在那之前——” “我会再见他一次。” 庞贝的眼神再度慢慢移动,落在了有些窘迫的金髮少年身上,他忽然又开口问道:“说起来,我有一个问题,人类社会里的父亲,都会选择用生命为他们的孩子铺出一条路吗?” “如果我想为自己的儿子牺牲,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 “” 乘务员的眼神中有些茫然无措。 因为他的一切都是庞贝赐予他的,而他的生命里似乎没有父亲这个词汇。 “嘖,算了。” “看来你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不再试图从自己的手下那里询问答案,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西洋棺上,似乎有些兴致勃勃的意思:“还是让我自己想办法吧,命运还真是有趣呢,现在我们的身份要调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