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金山游侠》 第一章 为人孤僻、不孕不育 大宋,元祐四年,汝州,上午,一处官道上,马车不紧不慢的摇晃著。 “所谓南慕容北乔峰,听闻那丐帮帮主乔峰身高八尺,眼如铜铃,垂手下膝……” 驾车的鏢师看上去二十出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述著江湖见闻。 马车撩著帘子,里面坐著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穿白衫,皮肤古铜色偏黑,目光炯炯有神,听著鏢师对乔峰的描述,表情不免囧了些。 【这哪里是在形容乔峰,简直就是在说金刚大猩猩啊,宋代的八尺都快两米五了】 汉子——张承逸心里腹誹了一下,也没有打断对方聊八卦的心思。 作为特殊的穿越者,他对天龙的剧情是门清,可换成现实,很多细节就俩眼一抹黑,尤其是在交通不便的古代,『登陆』这具身体到现在,他连一个小说里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没见过呢。 多听听总是好的。 “前些日子,听闻山东蓬莱派……”鏢师摇头晃脑地说著,似乎他就是见证者一般。 张承逸耐心听了一会,在对方喝水的空档,假装好奇地问道:“听闻先生是伏牛派的弟子?” 南阳伏牛派,在河南这地界还算挺出名的。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知道现在剧情走到哪了,打听一下伏牛派的掌门柯百岁有没有死就清楚了。 鏢师喝水的动作呛了一下,道:“张老兄,担不得先生,担不得先生。” 先生有很多意思,比如老师、文人之类的,可在跑江湖的里面,这个词多被用来称呼行医、卜卦、相面、看风水之人,用来喊一个鏢师,不大合適,尤其对方还不是什么江湖中人,听起来有些讽刺他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但人家是僱主,了钱的,一时口误倒也没什么。 “关於我、伏牛派的事情,张老兄还是少打听吧,近来不太平啊。”他顿了顿,嘆气道。 说完,便又没了兴致继续聊江湖八卦,甩了一下韁绳,喝道:“驾!” 专心驾车去了。 【难不成柯百岁已经掛了?】 张承逸猜测著,看出自己了不少钱请来的鏢师没什么兴趣聊天,也没有上赶著继续问刺激人家。 马车行了一会,突然开始减速。 “吁!”鏢师拉停马车,看著不远处拦路的男人,低声道:“张老兄,你躲在车厢里別出来。”说罢,他把帘子撂下来,起身道:“在下伏牛派” “小子,把里面的人交出来,饶你一条命。”领头的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国字脸,看起来孔武有力,声音洪亮,语气透著一股不可置喙的意思,“至於伏牛派……” 他讥笑一声,作为江湖人士,多多少少都知道伏牛派这些年什么样子,也通过某个渠道知晓柯百岁前些日子被人用自己的绝招打死的事情。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南慕容偌大的名声,伏牛派自己都自顾不暇,死一两个弟子,只要事情处理的小心些,便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唐代武则天登嵩山、封中岳,改嵩阳县为登封县,改阳城县为告成县,直到今时今日,少林寺天下闻名,世人皆知嵩山西峰少室山为禪宗之地,而不知登封、告成之所。 欲上少室山,则需先入告成县、经登封县徒步上山,中途两县多有佛教信徒,又隨处可见少林寺俗家弟子,可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然而嵩山之外,却多有走投无路之佃户学个三五庄稼把式劫道,只能说佛国之外儘是地狱所在了。 在这种地方遭遇劫匪属於是大概率的事情,要不然哪里有鏢局发展的空间。 学艺不精的弟子走鏢被劫匪干掉,伏牛派便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出凶手来。 “那就要看看阁下的斤两了。” 鏢师听到对方的笑声,顿时涨红了脸,抬手把腰间缠著的绳鏢抽出来,跳下马车,仅有的理智让他没有衝过去跟人家一较高下,而是护在马车周围。 【果然逃不掉啊】 张承逸在马车帘子的缝隙里看著,暗自摇头。 他作为临时『登陆』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原身的身份是个在山村里的猎户,为人孤僻、不孕不育,有个十几岁別人介绍的老婆,十年前就跑了,哪来的钱买马车、雇鏢师、去少林,一言以蔽之: 打土豪。 附近一家为富不仁的土豪就被他盯上,干了一票直接跑路,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家派人找上门报復是应有的道理。 “呕~” 思索间,自信满满的年轻鏢师已然被人一掌拍到马车上,张口便吐出一滩鲜血,他面色惨白道:“你是山东蓬莱派的人。” 那四十岁汉子咧嘴笑了笑,没回应没否认,把缠绕在胳膊上的绳鏢拔下来。 “噗滋~”枪头拔出之后,鲜血溅射,他並指在身上连点数下,额头沁出汗渍,稍微运功缓和了一下伤势后,表情平静的走过来。 山东与河南地界挨著,伏牛派与蓬莱派平日里自然多有摩擦,蓬莱派本就野心勃勃,怎么会不趁著柯百岁之死过来落井下石。 十八年前,伏牛派的金算盘崔百泉把土豪吕家灭门,此后许多不服伏牛派的河南土豪就一直暗中与蓬莱派有往来,有猎户跑来劫掠完全是意外。 蓬莱派並未做好和伏牛派直接火拼的准备,要不是这次意外,他根本就不会出手,不过,既然出手了,那便是做事要做绝。 张承逸不慌不忙的放下背著的包袱,撩起帘子钻出车厢,看著走过来的汉子,表情竟有些跃跃欲试。 “张老兄……”鏢师挣扎著坐起来,他不知道僱主劫掠土豪的事,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愧疚道:“是我连累你了,你快逃吧,我儘可能的阻拦他们。” 他说著,要挣扎起身,却被伸手按住肩膀,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的僱主脸上掛著兴奋的表情,道: “受伤就不要逞能。” “这里交给我。” 第二章 死不悔改 “交给你?” 国字脸汉子哈哈大笑,一个跑了老婆的猎户手里就算有几条人命,对於江湖中人来说只需要考虑留不留全尸,此时听到对方大言不惭的话,真真是令人发笑。 如果不是担心用暗器会被认出手法来,他刚才便一记暗器乾脆利落的解决掉伏牛派的小子了。 谁知对方还真有几分底子,逼得他用了真功夫,被认了出来,那便没有留手的必要。 他扣住袖口淬毒的飞鏢暗器,作为老江湖,他笑归笑,谁知道那猎户有没有什么其他手段,须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唰!” 谁知他话音未落,那其貌不扬的猎户在马车上一踩,便掠过数米的距离,眨眼间来到他身前,一拳捣来。 国字脸汉子心中大骇,这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超乎了他的预料,他只能凭藉本能的单掌拍过去试图逼退对方。 “咔嚓!” 朴实无华的一拳当场把他的胳膊打断,一路势不可挡的凿到他的胸膛。 “噗滋!”完全来不及躲闪腾挪的国字脸汉子直接被打中,紧接著一拳接一拳,胸骨被砸断,肺部炸裂,一口满是泡沫的鲜血被挤压的喷出来,疼痛到极致的麻木让他清醒,同时也激发了他的凶性,催动內力將毒鏢甩了出去。 “咚!” 张承逸又是一拳打完,才意识到自己中招了,强大的体质让他只是踉蹌了一下,便抬腿又给了国字脸汉子脖颈一脚,確认一个脑袋和身体只用拉长皮肤连接的人大概率是死透了之后,他才停下来。 “!” 兔起鶻落之间发生的一切,鏢师惊到了,看起来没有任何习武痕跡的僱主竟然活生生打死了蓬莱派的好手。 “好了,等”张承逸眼前一,无力感涌现,与那国字脸汉子对碰的手臂传来刺痛,接著刺痛迅速蔓延到大半的身体,连带著他中了飞鏢的地方酥麻不断扩散,他往马车走了两步,便一个前扑趴在了地上。 “张老哥!”鏢师挣扎著走过来,扶起面色发黑的僱主,迅速点穴之后,把毒鏢拔出来,伸手渡內力过去帮忙祛毒。 本就受伤不轻的他,没一会便面若金纸,却还是坚持到僱主伤口处的毒血涌出来才停下来,扶著昏迷的僱主踉踉蹌蹌的回到马车上,来不及处理不远处的尸体,强打精神赶车前行。 ------------------------------------- 【还行,这具身体暂时保住了】 默默在另一个视角观察著一切的张承逸有点苦恼的想著:【內力这玩意很討厌啊】 他是个穿越者,却是个极其特殊的穿越者。 別人穿越,有人类、有妖怪、有神仙,起码有形体,他乾脆是穿越成了世界之外无形无质的游戏修改器—— 金山游侠修改器。 他的能力,或者说本能,很简单,和金山游侠修改器没区別,包括游戏检索【能够登入某个世界的某个可用身体】、屏幕截图【观测登陆身体附近的情况】、变速齿轮【调整登入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模擬光碟机【同时登入多个世界】、內码转换【语言通晓】以及最重要的游戏数据修改【调整登陆身体的数值】。 里面有三个能力需要挑出来说一说,一是游戏检索的能力单个世界只能获取一个游戏『身体』,二是变速齿轮的调节时间流速,他试过一次,调节时没有办法去操作登陆的人物,目前看来作用不是很大。 三是游戏数据修改,调整登陆身体的数值是个很抽象的事情,就好像他在地球用来调整游戏里的道具数量时最多调整到游戏设置的可拥有上限一样,他调整身体数据最多也就是调整到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大数值。 而且因为金山游侠修改时需要先检索想修改的道具,然后调整数据,导致他身体没有的东西自然就检索不到,也就没有调整的空间。 还有,他登陆的身体等同於游戏,外来的物品不是身体的一部分,也就没办法进行修改。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上嵩山、去少林寺的原因。 因为他登陆的身体並不具备武侠小说里面最重要的东西:內力,哪怕能把身体的体质调节到最大,实力仍旧不太乐观,对上会武功的江湖客,出其不意时,能靠著身体乱拳打死老师傅,人家隨手一下,內力入体,他就可以躺板板了。 好在他能不断的修改因为受內伤而下降的体质,所以才会衝上去和蓬莱派的人对拼一波。 可惜人家反手一枚毒鏢,在內力的破坏下,游戏(身体)直接进入到负面状態【晕厥】和【內伤】中,他只能修改数值,没办法修改状態,最后就安静的在世界外看著里面发生的事情了。 如果能学会內功,他就可以当场把內力加到满,不说上天入地吧,起码不会比小说里的段誉、虚竹差就是了。 问题是他还真学不会,人家学习內功都是从小开始打基础,在查老先生的小说里,隨便捡到一本武功秘籍,什么基础知识都不会瞎练就想练出什么名堂根本不可能。 反正他又不是真想慢慢打磨,上十年八年的时间用这具年龄太大、资质极差的身体练出什么玩意来,乾脆准备来个邪道超车,钱找一位高手给他传功,不用多,一点点就够。 刚好原身是汝州人,那就上少林寺好了,特別近,禪宗门庭,正道大派,愿意收钱办事,內功以中正平和出名,总比隨便找个不知道会不会谋財害命的某某大侠好得多。 和他找鏢师都找僱佣了伏牛派弟子的鏢局一样,正儿八经的正道门派,再怎么虚偽都不会明面上去杀人越货。 就算倒霉到少林寺要干掉他,那也无所谓。 他当初劫掠土豪不是单纯为了钱,土豪、土豪,不做些欺男霸女的事情又怎么能被叫做土豪,反正世界对他来说和游戏无异,心里不痛快又缺钱,提著柴刀上门,把罪魁祸首干掉,除了挡路的家丁和吕家会些粗浅武功的教头不知是不是该死,其他没有拦路和攻击他的人全都没碰。 如今招来人家的復仇,他是半点悔意都无。 大不了就换个世界、换个身体。 【看样子一时半会负面效果没不了啊】 想了想,张承逸乾脆一边不断把下滑的体质数据调整到满,一边用变速齿轮加快时间流速。 画面便在时间快速流逝下抽象起来,等到能够眩晕状態消失后,他停下变速齿轮,回到游戏中。 第三章 这便是江湖了 入夜,登封县,有间客栈。 陌生的天板。 张承逸睁开眼,撑著床铺坐起身,胸腹之处传来刺痛的感觉,体质又在他载入游戏的几秒里下滑了一点。 数据化来描述的话,以他登陆之前的猎户作为一的標准,他调整到上限的体质就是2.2,刚才下滑的数量大概是0.1。 没办法,身上还掛著【內伤】的负面状態呢。 鏢师正在不远处的地上打坐,头顶冒烟,浑身的汗渍,散发出一股汗臭味。 张承逸忍著內伤带来的疼痛,穿上叠在床头的衣服,拎著摆在衣服上的包袱,翻身下床,在门口找到自己那双新鞋,胡乱的蹬进去,开门来到走廊,深呼吸。 鬼知道那小子打坐了多久,满屋子都是臭味,要是女人他说不定还能忍忍,臭老爷们的汗臭味加上俩人的脚臭味,谁能忍得了。 舟吧吧主吗? 站在走廊里,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钱袋子,一文不少,翻开包袱,夹在衣服里面的金银也是完好无损,好傢伙,连住店的钱都是里面的小子垫付的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確定了人家真是个好人后,他心里舒坦多了。 瞅一眼状態栏。 【內伤】、【疲倦】、【飢饿】、【脱髮】、【脚气】、【近视】、【左臂肌肉挫伤】 还行。 张承逸摸了摸肚子,像是飢饿、疲倦、脱髮这类负面状態,完全不影响他正常发挥自己的力量,毕竟是强行调整数据到上限,別人饿了会没力气,他可不会。 处理起来也好办,睡一觉疲倦就没了,饱餐一顿飢饿就消失了。 脱髮脚气近视就算是永久的了,就是不知道內力能不能治脚气和脱髮。 考虑到屋子里同样有脚气的伏牛派弟子,感觉大概率是不行。 內伤和左臂肌肉挫伤比较麻烦,都会一定程度的影响身体发力,不过好在体质够强,恢復能力就很变態了,熬上一两天差不多就好利索了。 体质代表的是身体的全方位提升,但哪怕他有2.2的体质,是这具身体的理论巔峰,由於没练过武,上辈子又没打过架,登陆身体也不能获取记忆什么的,实际能发挥出来的力量、速度什么的恐怕只有十之三四。 空有一把子力气不会使,打人突出一个平a制胜,只是正常人怎么可能锻炼到身体的理论巔峰,会武功的江湖客都不太可能,他靠著速度和反应,衝过来一拳砸过去,猝不及防之下,寻常武林中人一样会扑街。 就是人家死前用內力给他一下,大概率他一样非死即残就是了。 “呼~”张承逸喘匀了气,出色的听觉让他听到里面有声音,拉开门看一眼。 鏢师小兄弟慢慢站起身,地板上一圈都是汗渍,抬头看过来,挤出一个笑容道:“张大哥,你醒了。” 说著,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表情变得有些尷尬。 嚯,这就从老兄变成大哥了? 张承逸笑了笑,道:“下去吃饭?”看外面天色,正是黄昏,是吃饭的时候了。 飢饿的负面状態没什么影响,可难受啊。 “好。”鏢师爽快的应了一声。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楼下,点了一桌子菜、一坛店家自酿的露酒,是菊酒,度数不高,小酌两杯。 吃吃喝喝,閒言絮语。 张承逸这才知道原来已经到了目的地登封县。 这小子还真卖力,拖著受伤的身体,从汝州的官道,过告成县,到登封县,大半天的时间,得有將近五十公里,怕是全程都没停下来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其他的劫匪什么的。 “张大哥,”鏢师想起蓬莱派的人,他后面回过味来,人家是来找僱主麻烦的,不是奔著他来,“今天那人是来找你的吧。” 倒不是此时想和僱主秋后算帐,他是出来歷练的,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的道理还是懂得,只是得罪了蓬莱派,恐怕往后事就多了,除非进少林寺剃度出家然后这辈子不下山,否则一定会被蓬莱派的疯狗咬上。 “嗯。”张承逸坦然承认,然后把自己干的事讲了个清楚。 他在无所顾忌的情况下,当然是要活得痛快一点,和彆扭的室友林克不一样,他是个比较直的人,又穿越成了金山游侠。 虽然意思和侠没什么关係,可他认为这就是註定让他成为侠。 什么是侠,惩恶扬善、锄强扶弱、快意恩仇,看对面的小兄弟顺眼,又有过命的经歷,乾脆坦言相告。 鏢师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惩恶他能理解,为了钱寻找土豪下手就让他感觉很彆扭。 目的性太强了。 他嘆息道:“张大哥,你要小心蓬莱派,最好是即刻南下。”说罢,他把蓬莱派的事情尽数相告。 蓬莱派因为和青城派的仇恨,近百年来他们只招收山东人,並且山东人里面他们都绝大多数只要鲁东人,这就导致他们內部极为团结,死了一个,便招来一群,又擅使暗器,寻常武林中人得罪不起的。 给张承逸疗伤时,鏢师摸清了僱主的底细,筋骨强壮,皮肉坚韧,是天生神力之人,放在战场上是万人敌,可完全不会武功,没有任何锤炼过身体的痕跡,更別说內功了。 年龄太大,就算立刻开始练武,到七老八十估计都练不出什么来。 现在这个状態,就算不用淬毒暗器,靠著轻功、內力和隔山打牛的功夫,不被突然偷袭的情况下,周旋几招便足以解决眼前的僱主。 须知內功高深者,自然手足灵敏、身强体壮,对付他们这样说不上名號的小人物还能拼一拼同归於尽,对上高手,怕是一回合都熬不过去。 “好,多谢。”张承逸心里记住,道了谢后,抢先付帐,还看人家小二服务周到,隨手打赏了一笔钱,然后又把房间换成客栈后面的独院,订了明早送上门的早餐,顺便还高价买了一斤熟牛肉当夜宵。 上辈子他就习惯了钱大手大脚,眼下钱得来轻鬆,更加不在意销之类的事情。 鏢师看著他钱如流水的样子,暗自嘆息,果然是和这位张大哥合不来啊,人家性格太瀟洒,刚刚经歷了生死危机,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对他说的话更是半点没有上心。 心里倒是有些羡慕这样的人,可到底是合不来的,他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吃过饭后,鏢师也不耽搁,收拾好行囊,將一封刚写好的信交给张承逸,道:“无论张大哥上少林所为何事,拿著这封信去找少林寺虚清,他都会儘可能的帮忙。” 他说完,又道:“此为感谢张大哥救命之恩,江湖路远,后会有期,切莫送行了。”说罢,没有接僱主递来的银两,一抱拳,转身离去。 “后会有期。” 张便也一抱拳,目送他远去,心中已然明悟。 二人怕是后会再无期了吧。 不过,这便是江湖了。 第四章 与少林寺的py交易 第二天,下午,少室山,少林寺,殿院一处厢房之中。 “传你一些內力?” 虚清皱了皱眉,道:“施主可要弄清楚,你从未习练过武功,就算传你些许內力,按照你的意思,恐怕也维持不了多少时日。” 说罢,他把问题解释了个清楚。 传功这东西,要的可不止是把內力传过去,更重要的是输送內力过去帮忙运转功法,直到身体本能习惯功法的运转,维持住內力,才算是完成。 严格来说,最后还是被传功的本人自己在功法运转中產生了自己的內力,而不是用著別人的內力。 传功、传功,肯定是『功』更为重要,单纯传一点內力是真的没见过。 传过去的內力如同无根浮萍,多说几个时辰便会消散,就算维持的长久些,哪怕是一同修行少林心法的师兄弟都很难化为己用,要是能隨便互相给內力,少林寺岂不是能分分钟传来传去造出一个绝世高手来。 【原来如此】 听完传功的讲解,张承逸恍然,还真如虚清所说,要是能隨便传送內力给別人永久变成自己的,大家岂不是人人都在造绝世高手。 可小说里就只有俩人是被生造出来的绝世高手,段誉和虚竹,他们俩还都是因为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怕是除了逍遥派根本没人能消化他人的內力。 怪不得伏牛派的鏢师婉言拒绝的给他一点內力的请求,感情人家是觉得他什么都不懂说笑的。 这样一来,確实不能直接要別人的內力,传到他体內,没办法用,就算调整的数量再多都没用啊。 “我要怎么样才能得传內功呢?”张承逸迅速转变思路,询问道。 说完,他又补充道:“只要让我入门就好,什么內功心法无所谓,有內力就行。” 虚清无奈的笑了笑,私下传功的事要是他能做主,那就不需要废话这么多了,他和对方的介绍人是关係匪浅,可也到不了背叛师门的地步啊。 张承逸看出他的为难,把包袱解开,里面的金条、银鋌抖落在桌子上,然后把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也拍在桌子上,道:“只要能传我功法,我愿意捐赠全部家当!” 这副壕气直接把虚清给镇住了,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道:“这、哎,施主如果真的愿意的话,我可以带施主去面见监院。” 监院负责寺院对內的工作,僧眾的起居、生活用品、財务、山林田庄全都是监院的管理范围,有人愿意捐献一大笔钱换少林功法,自然是要找监院的。 “没问题。”张承逸把桌子上的金银铜钱往那边推了推,爽快的答应下来。 虚清暗自嘆息,说是请示,大概率却是能行的,没有任何心法要求的话,自然就不是要拜师学艺,那可以活动的空间就大了。 少林寺养著上上下下那么多的和尚,怎么可能不钱、不缺钱,人家愿意钱,只想要粗浅內功,那上面怎么会不赚这份钱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满身铜臭的黄白之物在佛门寺院大行其道,实在让他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请施主隨我来吧。”他面色复杂的起身,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厢房。 这少林寺与张承逸上辈子见过的还有些不同,殿堂院落遍布在各处山坡之间,有些间隔还挺远,到处都是穿行的僧人。 给他的感受就是,这寺庙可真大,人可真多。 虚清带著他一路来到一处不知道叫啥的殿堂厢房,见到了监院,他诉明来意,监院询问了一些个人信息,便收下金银,让他回去等候。 他不要求学什么武功,单纯就想让人帮忙內功入门,由於並没有这种先例,得好好考虑一下。 监院没说等到什么时候,张承逸也没有主动询问,泰然自若的离开。 “施主请放心。”虚清安慰道,他从信上知道对方劫掠土豪的事情,如果没有伏牛派弟子的介绍,恐怕会有点麻烦。 现在有他斡旋,不会有事的,说白了,劫掠欺男霸女的土豪一事,在官府那边是大事,可在江湖中,那就是为民除害,是大侠都爱做的事情。 侠以武乱禁不是开玩笑的。 对方既然有心踏入江湖,还有人介绍,自然大事化小,更何况人家愿意把劫掠来的银钱捐给少林寺,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他解释完,看到张承逸淡定的点头,不免有些佩服这人的胆色与魄力。 当然,仍旧是不怎么看好对方的前途。 进了江湖,就要按照江湖来处理,真当河南土豪们是泥捏的啊,等到对方一下山,怕不是就要面对来自江湖中人的袭杀,少林寺不会在乎一个靠捐钱学了粗浅功夫的猎户,更不可能人力物力去保护他。 前途无亮啊。 ------------------------------------- 一切果然如同虚清所说的在发展。 过了两天,张承逸便再次见到监院,人家先是点破他干过的好事,並未责怪,只是耐心劝诫了两句不要多造杀孽之类的话,见他毫无悔改之色,喟嘆一声,然后便收钱办事。 当天傍晚,他便见到了负责为他传功的僧人慧方,二人几无交谈,领路的虚清欲言又止。 在指挥下,张承逸盘坐在榻上,五心朝天,而后慧方伸手按在他的头顶百会穴,一缕细细的热气涌入脑袋,隨后沿著某些特定的脉络流淌到身体里,开始规律四处钻动,钻到哪、哪里便是一阵麻痒。 隨著热气涌入,头昏脑胀,体表发烫,等到快要晕厥之时,他乾脆从登出身体,回到世界之外的视角,看到身体可增减的数据多了个【內力】,嘿嘿一笑。 不多时,慧方和尚便汗津津的收回手掌,哪怕是传了些粗浅內功,功力损耗也是很大的,他看著眼睛半闭半睁的张承逸,有点疑惑。 受到传功之人要么晕厥,要么忍耐痛苦熬著,怎么这人只是痛了一会,便面无表情、身体都没了动作。 不是痛傻了吧? “完事了?”张承逸此刻看著身体数据重新登入,隨口问道。 慧方站起身,將一本小册子留下,冷著脸一言不发的离开。 虚清见长辈离去后,才道:“施主,明日午时之前,还请下山吧。” “好。”张承逸当然知道人家为啥这个表情,和尚肯定都不乐意接受自家佛门清静地能用钱买通,但这就是事实啊。 人活一世,怎么会无欲无求,偌大的门派运行起来,钱財更是必不可少的。 第五章 加! “对了,我这功法叫什么名字?” 张承逸兴致勃勃地问道。 “无名。”虚清答道,“不过是前辈高人隨手所创的內功运行之法,以养生、延寿为主,內力中正平和,十分適合施主这样的初学者。” 养生、延寿? 行吧,反正有就行。 张承逸倒是接受的很痛快,拿起小册子,隨便翻了翻,问道:“我打个比方,如果我的內力突然增长数十上百倍,身体会不会炸裂开来?” 小说里,段誉吸了那么多內力之后,可是感觉到胸膛快要炸裂了,他等会加点万一出问题了咋办。 “额”这可把虚清问住了,你一个接受传功,將来大概率顶多练著玩的菜鸡,考虑什么內力增长上百倍? 这不就是杞人忧天吗? 他忍著笑意,想了想,道:“这门无名心法內有导气归虚的法门,可以將內力藏於臟腑之中,內力多寡自是无妨。” 要修行二十年以上才会到必须要导气归虚的程度,他说这话,调侃玩笑的意味偏多。 当然,少林寺收了钱,自然不会在功法上面做手脚。 【我记得天龙八部里面好像有提过这个词……】 张承逸凭藉不做人带来的优秀记忆力,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看过的天龙八部,没错,段誉也是导气归虚,把內力全部都收入在五臟六腑里面。 书里面还特地写了人体內部器官就是五臟六腑,能够藏纳內力,段誉把內力收入內府之后,身体感觉轻飘飘的要凌空飞起。 “谢谢。”他道了声谢,然后顺带记起天龙八部里有內力和会用內力完全是两码事,连忙又问道:“我这內力该怎么用呢?” 段誉没练过的经脉,可是被鳩摩智轻而易举的点穴制住,內力再强,都不能隨时散在四肢百骸间,否则就会和段誉一样感觉要涨开,可导气归虚之后,动用內力就要走经脉,很容易被人点穴制住。 哎,感觉光有內力也不行呀。 要是还得时间去学拳脚兵刃功夫,可真是遭了老罪,难不成去谋划一下六脉神剑? 但大侠想抢好人东西,是不是不太对劲? 他有些为难。 虚清暗自摇头,真是对武功一窍不通,偏偏就是想要学,实在有些难以评价,碍於关係,还是耐心解答道:“施主手里的册子有简单的內力使用和修炼经脉的法门。” 以对方那点內力,怕是运功之后连耳聪目明都做不到,太少了。 而且少林寺的武功讲究体、用两道,体是內力,用是运用法门,七十二绝技如此,其他武功更是如此,这门前辈高僧留下的无名养生心法,应用技巧就是遍及周身,滋养身体。 好处在於练到的经脉比较多,坏处是內力无甚杀伤之力,修行其他拳脚兵刃功夫事倍功半。 传张承逸这门心法,监院的意思很明显,不希望他学会少林的武功后出去用以打打杀杀。 反正你又没有要求什么样的心法是吧。 这种类型的心法,整个江湖不说成百上千吧,挑出来二三十本都算少的了,传就传了,起码要几十年才能修炼出点火候,属於最底层的粗浅心法,唯一的优势就是少林高僧隨手所创,部分经脉运行的法门是有独到之处的。 只是……明日就下山,还真的有以后吗? 虚清道:“明日,我会护送施主到山下登封县,如果有什么不解的问题,隨时到隔壁来找我。” 说罢,他见对方没有再问什么其他稀奇古怪的问题,便起身离开。 【很好】 张承逸见房间里只剩他自己,搓搓手,打开小册子,认真翻读起来。 上面写的、画的其实都很直白,没有拐弯抹角,人家少林寺確实是有心要传他武功心法的。 前面大半本都是讲內力如何运转,修炼经脉,一条条的线画的很清楚,为了让他这个小白能看清楚,第一页就是一张人体经络图。 他毕竟不是真的『人』,而是金山游侠修改器『精』,记忆东西的能力是人类没法比的,截图下来,就等於是背下来了,理解能力另说,可背诵能力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背』下人体经络图之后,慢慢的让內力在体內运转一圈熟悉之后,果断打开这具身体的数据。 【內伤】、【飢饿】、【疲倦】的负面状態已经消失,【体质】下面多了个【內力】,他按照体內如今的內力数量作为一,然后尝试性的调整到二。 原本只是一缕的热气瞬间膨胀多了一倍,就好像一开始就是这么多一样。 他的数据调整能力就是绝对的,强制性跳过任何条件,直接把某个东西设置成其他数量,多或者少都行。 张承逸再运转一圈內力,熟悉熟悉后又加了一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初始內力太少,加到一倍都没啥太大感觉,紧接著他便胆子大了些,直接加到十,反正有问题也能隨时减回去。 加到十之后,內力一下子翻了五倍,他顿时感觉有点胀胀的,热气乱流,但很快就被他重新收束回来,压著继续运行。 天龙八部的內力可不是到手就能用,要心与气通、然后练过经脉才行,详情请看段誉用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那段就知道了,尤其是少林寺的武功更是如此。 所以才叫心法,比如少林心法。 但这点在张承逸身上是有点不太对劲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心。 字面意思上的没有心,他控制这具身体用的是登陆的方式,天然视角就很抽离,用唯心一点的词来形容就是【逍遥】。 別人是合才能用,他是强制性的驾驭,管你合不合,给我干活! 代价就是发挥出来的威力会大打折扣,他练的心法本来就是养生心法,又心与气不合,十分力运功打出去顶多能和別人差不多的內力的四五分相差仿佛。 但好处也是有的,起码能简单粗暴的使用內力。 这么点好处,放在任何一个武林中人身上都是天崩开始,可对於张承逸来说,就无所谓了。 给我再来十倍,一分钟十倍,让別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加不起呢! 他琢磨过味来之后,恶狠狠的开启了自己加点-熟悉-再加点的循环变强之路。 第六章 我牛逼不? 两千。 如题所示,张承逸的內力最终定格在两千。 两千倍的入门养生心法內力,不知道算是多少年的功力,再多加不了,证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就没办法继续往上增加。 內力再不情不愿,多少还能发挥几分效果,强扭的瓜不甜,可他解渴啊。 反正他爽了就行。 在內力加到一百的时候,就產生了胸腹鼓胀的感觉,和小说里段誉那段很像,但要轻鬆很多,毕竟他的內力全是自己的,段誉那是拼多多来的。 在简单的导气归虚之后,果然一切归於平静。 再加到五百,就有了耳聪目明、手足灵敏的效果,內力到了这时,哪怕是本能的隨著心意加持身体,都可以让他一步三丈远,將近十米的跨步,稍微用点力起跳,便能够摸到几米高的大梁。 体质的上限从2.2变成了4,几乎翻倍,把体质也点满之后。 隨便运起功力,不通掌法、指法的情况下,十之一二都没有发挥的情况下,能嗤的一声弹灭数丈之外的蜡烛—— 连带著烛台都打烂了。 这可不是內力外放的本事,是单纯被內力加强的指力弹出去的空气。 破坏力他没测试,毕竟打坏了什么东西都不太好。 加到一千时,身体便轻盈的如同要飞起来,体內运功,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滑翔出去直到贴在墙壁上,劲力还远远未耗尽,大概推算一下,起码能滑翔出去几十米,在山上全力运功,和飞又有什么区別。 问题是他根本不懂怎么真气外放,和刚看到六脉神剑的段誉一样,运气到指尖或者掌心,只感觉肿胀难受,做不到衝出去,也谈不上在体外操作。 但凡放真气在外面的武功,都算是绝学了,他的无名养生心法连拳脚掌指的武功都不带,更別说真气外放的武功了。 要不然他多少也整个三尺气墙出来玩。 不过,到这里就已经是单纯的內力堆叠,超过八百七十多倍的时候,再加点多出来的內力只能停留在臟腑之中,沉淀在身体里的內力完全没办法一同用出来,也无法让身体得到进一步的强化。 一千五、两千基本都是同理,到了两千,连身体对內力的承载能力都到极限了。 他感觉可能一部分是身体限制,一部分是自己学的心法最多就控制到八百多倍的內力,再高控制不了。 到了人体极限的两千,唯一的好处就是內力不止留存在臟腑中,连外面的经脉都被塞的满满当当,不像別人需要运功才能从臟腑里运出真气来用,他举手投足之间,功力就在源源不断的消耗加持己身。 顺带一提,负面状態里面的【近视】消失了,但是【脱髮】和【脚气】还在,他也没有因为內力史无前例的强大而变得帅气起来,这具身体要真的帅气,当年老婆就不会跑掉了。 怎么说呢,绝世高手都是帅比这种事,果然都是星斗小民一厢情愿的事情。 指不定就有某位还没出山的绝世高手脱髮且患有脚气。 状態栏里面头一次拥有了一个正面的状態,【延年益寿】,效果对他现在来说有点鸡肋,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未来指不定就能用上呢。 言归正传,內力强到他这一步,哪怕对武学一窍不通,光靠內力加持的身体素质都是独步天下,唯一怕的就是毒了。 好在这不是古龙小说的世界,没那么多老阴比,不会隨便吃个饭就被神经病店小二下毒害死。 ------------------------------------- 张承逸后半夜三点多就加点完了,结果一直亢奋到天亮都没睡著,內力太多、太强,一夜无眠都精神百倍,他感觉自己长时间不睡觉都没啥事。 天龙八部的內功对身体的改变是十分变態的,天山灵鷲宫那边还有个隔一段时间返老还童的傢伙呢,作为实打实的內力顶点,他基本摆脱了绝大多数人类的烦恼。 虚清在做完早课之后,过来给张承逸送斋饭时嚇了一跳,昨天还看起来普通的中年男人,今天一眼望去,走路轻飘飘,呼吸绵长,两眼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怎么都觉得是个內家功夫的高手。 【是错觉吗?】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本来准备送完饭就走,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会,却是越看越心惊。 左瞧右看,怎么都觉得这是个高手啊,几步路走的虎虎生风,吐出的气都吹的地面灰尘乱飞,这內功修为不对吧? 张承逸可没有掩饰和藏拙的意思,他加点图的什么,不就是强大、当大侠和装逼吗? 要不是这寒冬腊月的根本没有蚊虫,他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隔空击碎蚊虫来展现自己超绝內功。 他发现虚清越来越看目瞪口呆,內心喜笑顏开,故作矜持的轻咳一声,隨手在地面一拂,想要把灰尘都吹掉装一波。 “咔~哗啦啦”结果院子地面的砖都被他一掌呼烂,咚咚咚的镶嵌在墙壁上。 得亏他没用力,要不然绝对是直接把厢房都砸塌了。 这下气氛更尷尬了。 虚清可不知道张承逸搞个了乌龙,还以为这就是人家要展现的效果,短暂的大脑宕机、面容呆滯过后,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简直非人哉啊。 哪有人昨天还要靠別人传功,今天就变成前所未见的武功高手了。 他可是见过达摩院首座玄难出手的,根本做不到返璞归真的简单一拂便飞沙走石的程度。 难不成是有什么天材地宝、还是高人传功、或者那门功法…… 他有点口乾舌燥了。 “我牛逼不?”张承逸笑嘻嘻地问道。 “啊?什么?”虚清回过神来,没弄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牛逼是清末才有的词,眼下是宋朝啊。 张承逸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挥手掩饰尷尬,“没什么,我吃了饭就准备下山,劳烦虚清大师您了。” “好、好。”虚清应了两声,忍不住道:“施主你……” “哎,罪过罪过。”他没等到对方回答,便双手合十、低头念叨两句,主动退出厢房。 出家人生了贪嗔之念,实在是罪过呀。 第七章 我已经天下无敌啦啦啦啦~ 半个时辰后,少林寺,山门前。 “后会有期!” 张承逸瀟洒一抱拳,连包袱都不要了,就腰间掛著钱袋,转身在地面一点,身体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虚清还好,见过他的厉害,旁边被拉过来的慧方眼睛一下子瞪大,嘴巴不知不觉的张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这……” 慧方连著说了三个『这』,揉了揉眼睛,却还是能看到在半空中滑出去数百米才刚刚下落的身影,更为吃惊了。 那股子僧人出尘的感觉荡然无存, “师叔,你说,有没有人的內力能够一夜之间增长百倍呢?” 虚清认真的询问。 慧方正要来个不可能、没见过、不存在的否认三连,想到刚才从自己面前『飞』出去的男人,沉默了,同时內心浮想联翩。 “罪过、罪过。”x2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此事、此事还是告知方丈吧。”慧方认真道。 甭管因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绝世高手,寺里总要试著去找找原因。 虚清认真的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已经消失在视野中的神奇男人,转头与师叔一起回去,面见方丈。 且说另一边,张承逸离开少林寺山门不远处之后,没有再用滑翔前行,而是直接偏离下山的路,跑到另外一边没有山路的地方,左右没看到人,对著大概十几米外的大树,抬手便是一掌拍过去。 稍微用力的手掌隱约感觉到了空气的阻碍,紧接著大树爆开,四分五裂,爆炸一样的轰鸣才姍姍响起, “轰!” 倒也嚇了他一跳。 转念而来的,是仿佛三伏天吃了一根冰棍,然后又喝下一大口冰镇汽水的爽感。 然后嘛,他就化身破坏小能手,以【练习发力】作为藉口,兴致勃勃的对周围的一切进行破坏,还自带配音。 “呼!” “哈!” “嘿!” 入目之处的土包、大树尽数遭了他的毒手,颇有一种少年时木棍在手、稻草低头的感觉。 “我已经天下无敌啦、啦、啦、啦~”张承逸放声大喊,声音在朴实无华的內力加持下如同声浪一样一波波的扩散开来。 “爽!” 他挥了下拳头,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天上,没有靴子暗器,挺好。 刚才那一番狂轰滥炸,不仅把內力消耗掉了十几个点,还生生用內力凿出一段平坦的山路来,也让他兴奋的情绪得到发泄。 张承逸哼著歌,脚下轻点,身体便飘飘然隨风飞回山路上,又是几个滑翔,迅速回到山下,玩得兴起的他,全然没有发现在他隨意用掌力到处破坏时,有那么两个人正蹲守在山路旁窥探。 此二人正是蓬莱派过来寻仇兼灭口的好手,看完这一齣戏,二人面面相覷。 “要不……” “我们还是回去吧?”x2 “江湖险恶、江湖险恶啊。” 其中一人,感嘆一声,然后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身上,闷哼之后,呕出一口鲜血来。 这跑过来寻仇动手都没动手就回去,怕不是要被追责的哟。 另一人连忙照做,俩人欣慰的对视一眼,互相搀扶著跑路了。 人怎么能和妖孽对抗呢? 一个猎户突然变成绝世高手,一定是被什么山里的妖孽夺去了身体吧! ------------------------------------- 【人从何而来】 【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 【世界是我思故我在吗?】 【万物的意义又是什么?】 【1+1究竟为什么等於2呢?】 张承逸坐在客栈里,陷入了沉思。 痛快的把体內的某些东西挥霍出去后,他进入到人生哲学的思考之中。 嗯,这些东西指的是內力啊,別误会。 回归正题,张承逸倒是有个长期目標,他需要一个能够承载自己的身体,现在的身体不过是登陆来的,控制起来就好像是上辈子很多小说里面的虚擬游戏一样。 没太多实感,而且由於本体存在世界之外,另一个视角的存在让他一直有种抽离感,玩游戏嘛。 控制別人的身体有时候还挺没意思的,最好是自己弄一个身体。 首先,必须要能离开自身所处的世界。 其次,不知道本体进入到某个身体后会不会出不来,那就要力量层次够高,最好没有数据调整上限,要多高就多高。 然后呢,形象好、气质佳,多帅倒可以斟酌一下,但绝对不能脱髮和有脚气。 【好像这具身体直接就被排除了啊】 张承逸嘆了口气,他是能同步进入多个世界的,可毕竟是第一次登陆游戏,所以单个试试,后续要不要多个世界同步登陆他没想好。 反正作为金山游侠修改器精,他是没有寿命限制的,时间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倒是代入感挺重要的。 起码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或许可以自己造一个?有什么力量可以无限调整数据吗?最好是无死角的滥强,没有负面效果的那种】 张承逸思考了一下,上辈子的记忆太多,得益於网际网路的信息大爆炸,他接收过的信息多到离谱,根本难以隨便搜索到哪些文化作品对应的世界具备如此无敌的力量。 【哎,我又没办法指定世界登陆,纯隨机还是省省吧】 他迅速熄灭了快速找到捷径的心思,慢慢来,一边寻找一边好好的享受生活,接著他便转而思考起內力的事。 这个世界的內力,神奇程度还挺高的,具备开发价值。 当然,或者说真气也行,內力是形容体內的力量,是『內』的力量,真气则是力量的表现形式,『真』的存在『气』。 內力的表现形式就是体內有一股气流动,所以在查老先生的描述里都是混著来的,甚至有真气內力这样连著的写法。 返老还童都能做到,突破人体上限,说不定是武功可以做到的事情。 张承逸自己肯定做不到了,他直到现在內功天下无敌了,对武功都是俩眼一抹黑,但好在他只要不浪,那就是天下无敌啊。 一个无敌之人,想要做点什么,还需要看別人脸色吗? 【不急、不急,先去江湖里凑凑热闹,当一把大侠,然后抓、不对,请一些高手来研究研究武功怎么让內力和身体素质突破人体上限】 张承逸敲定自己的短期目標后,安心了许多,然后又对自己的想法哑然失笑。 这不就是另类版本的侠客岛与赏善罚恶吗? 倒是第一个倒、幸运儿已经出现在他心中。 第八章 登门拜访 一天后,汝南,擂鼓山。 山涧之处,遍是竹林,有巧手能匠以竹为亭,明明是正午时分,却分毫阳光不曾散落,可见其结构精巧,只可惜在这寒冬腊月,不免让整片竹林显得鬼气森森、寒气瀰漫。 “嗒~” 张承逸双手背在身后,穿著一袭薄薄的素色长衫,轻飘飘落地,尽显装逼本色,得亏他內功无人可敌,时刻运功,自然寒暑不侵,否则寻常人这天气如此穿著怕是早就一病不起了。 【竹亭、找到了,沿著山道继续向上,就能找到天聋地哑谷了】 本来他刚下少林,本来琢磨著先去江湖凑凑热闹,十年磨、额,十个月、十天、十个小时磨一剑,总要找个人见识见识自己的强大吧。 但谁让无崖子离他太近了呢。 汝南擂鼓山天聋地哑谷,可是明明白白的地址,就和他上少林是图近一样,找无崖子自然也是因为近。 小说里,玄难一行人从洛阳之南的柳登镇被丁春秋俘虏,坐著轿子到擂鼓山是八九日的路程,实际上,也就三百公里左右的样子、 张承逸过去甚至还要近一些,脚程更是厉害的很,站到高处在地面一点,便能飘飞出去数百米之远,倘若全力赶路,音爆云都会出现,看起来极为骇人。 虽然和低空环境空气密度大有关係,但他的速度毫无疑问已经到了亚音速,別人担心如此赶路会消耗內力真气,他又无所谓,只要他愿意,能一直让內力保持在满格的状態。 两百多公里,都不到他半个小时的脚程,就和吃饱喝足出门溜个弯一样轻鬆写意。 他昨天下山,甚至有空把原本的白衫换成了长衫,吃饱喝足睡上一觉,半天没等来伏牛派鏢师所说的蓬莱派寻仇之人,今日上午便才动身过来。 由於具体位置不清楚,他在这汝南转了一大圈,到了正午才找到小说里描述的竹子凉亭和山路,实属不易啊。 进入竹林沿著山路继续向上,张承逸仅仅是两次点地,便听到身后有啪的一声,扭头看去,隱约在那竹子凉亭附近的上空,有炮仗炸开,还连炸三声。 估摸著是有聋哑门的门人在通风报信。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过来找麻烦的,便没有理会,继续向上,很快便到了山路尽头的一处山谷前。 二三十个乡农打扮的人,手中持著长形兵器守在谷口,似是要出来迎敌的样子。 远远瞧著,山谷里种满了松树,大抵便是天聋地哑谷了。 张承逸心里大定,抬手一掌在地面轰出一个大坑来,以作警示,没有理会那些如临大敌的乡农,张口道: “无崖子前辈,在下张承逸,久仰前辈大名,路过贵地,听闻前辈在此隱居,特来拜会。”声音在內力加持下灌入山谷之中,重重叠叠,迴荡十数次才消散。 说完,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万一这里真不是天聋地哑谷,而是另一个很像的地方,那岂不是很尷尬? 好在他的奇思妙想並没有实现,约莫二三十秒的时间,一个矮瘦的老头从谷中轻飘飘走出,说是『走』,实际速度却是很快,看得出是一门很高深、帅气的轻功,反正比张承逸自己发明的大力出奇蹟要精妙太多了。 老头个子不高、十分消瘦,但面容清矍,看得出年轻时应当也是个帅哥来著,出来后对著来客便是一揖,声音带著些许沙哑道:“老朽苏星河,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 张承逸微微一笑,然后抬手一掌对准侧方的竹林拍过去,排山倒海的掌力涌动,挤压到极致的空气炸裂开来,轰的一声炸掉一大片竹子,道:“苏先生,在下是来拜访无崖子前辈的。” 他可不喜欢扮猪吃老虎,武力这玩意,就是得先展示出来,才能换来別人的尊敬。 就和人靠衣装马靠鞍一个道理,你衣衫不整就別怪人家小瞧你。 苏星河神色变了变,养气功夫是真的不错,面对如此强敌,竟然下一秒便泰然自若道:“老朽便是这天聋地哑谷的主人,从未知道有什么无崖子在。” “逍遥派、无崖子、丁春秋,先生可切莫要我动手呀。”张承逸连著吐出三个词,笑眯眯地说道。 苏星河正欲继续装聋作哑,似是听到谁在耳边说了什么,表情又是一变,流露出些许悲哀之色,嘴唇哆嗦道:“阁下、阁下请隨我来吧。” 他手一挥,那些又聋又哑的乡农便在谷口散了开来。 【想必是传音入密的上乘功夫,可惜……】 张承逸有点惋惜的跟在苏星河身后进入天聋地哑谷,他可惜的是自己学会的概率太低了。 武功不是什么一拍脑袋就能学会的玩意,越是上乘的功夫涉及到的基础知识就越多,还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悟性,他作为现代人穿越者,按图操作內功心法就已经到了极限,为什么要这么运转根本不懂,属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要不然为什么要找人帮忙发明武功。 当然啊,他是不看好武功能够到离开世界的程度,但也得试试是吧,奔著这个目標去总是没错。 万一有希望呢,他又不缺时间,给个机会总是好的。 思索间,二人穿过松林,来到三间木屋前,木屋无门无窗,看起来甚是奇特。 “阁下还请进来一敘。”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穿透木屋。 “得罪了。”张承逸无视掉面带愁苦与悲愤之色的聪辩先生苏星河,脚下一点,身体如轻烟般飘过去,伸手一推,木屋的板壁便和纸糊的一样被捏碎,手掌隨意一抓,大半的板壁都被他的手掌挤成碎屑。 屋內空空荡荡,他跨步迈入,凝神听到左边板壁后面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手指轻弹。 “嗤!咔嚓!” 板壁哗啦啦碎了一地,露出里面凌空而坐的中年男人,面如冠玉、两眼有神,三尺黑须保养得当,油光水滑,一眼看去风度翩翩,帅气逼人。 【真是会装逼啊】 张承逸感嘆一声,明明是全身瘫痪,愣是用黑色绳子吊著自己,使內力让自己做出『坐著』的动作,后面的板壁也是黑的,让人不能一眼看到黑绳子,要说这不是故意的谁信。 全身瘫痪的人打理的这么帅气,不就是为了装逼吗? 不愧是重顏值的逍遥派啊。 第九章 “未请教?” 无崖子说话都那么优雅,坐姿更是无可挑剔。 哦不对,他全身瘫痪,纯是用內力和绳子凹造型,就是为了帅来著。 “在下,金山游侠,张承逸。” 张承逸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装逼耍帅这块输了,一抱拳,自我介绍道。 润州金山? 无崖子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猜测著,游侠好理解,是个老词了,自称有点奇怪,但並不难接受。 金山,他只能想到古称京口,今为润州的三山之一的金山,难不成对方老家是那边的? 可口音不像啊。 张承逸全然不在乎对方的心理活动,直言道:“这次前来,是想要请无崖子前辈一同精研武学。” “一同?” 无崖子疑惑地问道。 张承逸认真道:“目前虽然只有前辈你一人,但没关係,少则数月,多则半年,我一定会多请几位前辈高人过来的。”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崖子生平头一次感觉这么无语,问道:“倘若我要是不愿,又该如何呢?” “在下愿意出手干掉丁春秋,尽我所能帮助前辈恢復正常。”张承逸给出自己的条件。 殊不知,他这张口便是『干掉』,在自詡文人墨客的无崖子看来,简直匪气四溢,心中甚是不喜。 没辙,现代衝浪二次元哪可能天天绷著、每句话都要文縐縐的说,没有玩梗整出一句乃一组特,都算是他注意形象了。 他见无崖子好一会没说话,抬手抓过去,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巔峰的內力与巔峰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致的发挥。 这位逍遥派现任掌门直到被抓住才反应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便是在下的诚意。” 张承逸口中说著,內力源源不绝的运过去,很快便察觉到真气仿佛被吸铁石吸住一样狂泄,寻常人怕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高手顶多就是运劲迫开,他则是镇定自若道:“听闻逍遥派北冥神功能吸人內力化为己用,我这一身真气,前辈尽皆可取。” 单论量,他的真气绝对算得上无穷无尽,愿意吸多少便吸多少,看看是你北冥神功厉害,还是我金山游侠牛逼。 好小子! 无崖子本就是被迫见外人,又对此人多有不喜,此刻听闻这有恃无恐的话,多年未有的好胜心一念而起,全力运转体內北冥神功,鯨吸牛饮般把数量庞大的真气吞入体內。 他自恃七十余年勤修苦练之功力,在好胜心的加持下,全然忘记了北冥神功有一大忌:敌之內力若胜於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闷头狂吸。 二人便就此僵持住了。 张承逸一边把內力持续调整在满值,一边无聊的简直要打哈欠,他根本就没有半点感觉,丟掉的真气甚至还不如他昨日狂轰滥炸耗去的多。 无崖子却是越吸越心惊,从最初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到是个內功深厚的高手,再到此人竟不在我之下,最后察觉到对方才是那汪洋大海,自己不过是一条溪流时已经为时晚矣。 真气如同海水倒灌而入,北冥神功的特性让吞进真气的速度极快,惯性加持下,便是他都无法停下来,只能苦苦支撑。 幸好对方的內力中正平和,乃是一等一的养生心法所练,勉强还能支撑一会,可足足五分钟过去,眼前的高人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气源源不绝,他確实真的撑不住了。 一张莹莹如玉的面孔涨的通红,全身上下的大穴都產生了膨胀炸开的幻觉。 休矣! 无崖子闭上眼。 “咦,你不行了?”张承逸挥手推开这皮肤鼓起来、毛孔渗出血珠的逍遥派掌门,倒灌回来的真气在极为庞大的体內真气压制下,连点浪都没掀起来,根本看不出有丝毫反噬的可能。 “噗!” 无崖子一口血喷出,双目紧闭,顾不得维持自己前辈高人的帅气形象,瘫痪的四肢自然垂下,任由绳子吊著,他根本没办法分神理会外界,一刻不停的运转北冥神功,消化涌入体內的巨量真气。 “师父!”苏星河估计是听到吐血的声音,一进来便看到前襟染血、如同死掉一般垂立的师父,失声喊了一句,心中悲愤交加,闷头冲向凶手。 “干哈啊,別闹。” 张承逸如同捏咆哮的吉娃娃一样,把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聪辩先生用一只手按住。 內力到他这个地步,光靠加持身体的反应就胜过九成九的武功技巧了,敌人变化再多,他就是一把抓过去。 更快、更准、力量更强,反应都反应不过来,谁又能不被当成小鸡仔抓呢。 只是乾瘦、矮小的苏星河被拎著,看起来格外滑稽就是了。 无崖子倒是听到弟子悲愤交加的声音了,可他根本顾不得。 苏星河被抓住之后,一股血气冲脑,嗝的一声便又气又悲的晕过去了。 “你瞅瞅,图个啥呢。”张承逸晃了晃手里矮瘦的乾瘪老头,摇摇头,在旁边耐心的等了一会。 无崖子活了这么久,总归是有点货,以最快的速度把体內杂乱的內力处理好,睁开眼,看到晕厥的弟子,低低的嘆了一声,道:“小友还真是送了一份大礼给我呀。” 別看他摔落悬崖全身瘫痪,实际上有七十多年內功在身,是能够勉强活动的。 只是如此苟且偷生实在让他难以接受,如果不是仇恨驱使,他怎么都不会苟活这么多年。 刚才硬生生吸收了张承逸几乎等同於己身真气量的养生真气,上三五日收为己用,或许能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般活动。 最重要的是,他亲眼看到了对方的实力,那便復仇有望了。 “刚才叫我阁下,现在喊我小友,你还真是现实啊。” 张承逸吐槽了一句。 无崖子微微一笑,道:“只要小友杀死丁春秋,我便愿意供君驱策。” “好。”张承逸答应下来,道:“君子一言。” “駟马难追。”无崖子答出下半句。 “北冥神功?”张承逸试探性的问道。 “先师遗命,师门武功,不得外传。”无崖子的话听起来像是拒绝了。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外传不行,內传就可以。 心眼忒多。 第十章 情报 一个月后,清早,天聋地哑谷。 “才七百个单位的內力你就不行了啊。” 张承逸鬆开手,把內力重新拉满。 无崖子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这几天陆陆续续被投餵了大量的內力,直接让他把北冥神功练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 北冥真气阴阳並济、自动护体、百毒不侵、对身体有极强的增幅效果,所有的效果都在此刻胜过往昔数倍。 原本全身瘫痪的他,此时完全依靠內力贯穿全身、行动如常,仿佛傀儡戏中的木偶一般,与瘫痪之前的区別只是身体失去感知,其他没有任何不同,甚至要更快、更强。 大抵以后是没有x生活了。 反正九十多岁的人了,有没有也无所谓。 可即便是这样的他,在对方的判断里,內力也只有七百个单位,自称有两千个单位的张承逸,到底有多强呢? 无崖子心中惊嘆,短暂的相处,已然让他放下芥蒂,再造之恩比天大,半文不白、带著匪气的说话方式在他现在看来是瀟洒、直率、隨性而为,冒失衝进天聋地哑谷则是菩萨心肠、救人心切,长相平凡是才华內敛,就连吃饭挑食都是有品位。 总之,在他眼里,救命恩人哪哪都是好的,唯一的问题只是不愿意当他师弟。 他也很无奈啊。 “你瞅啥。” 张承逸感觉这老登的眼神越来越慈祥,搞的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大爷、张大爷。”苏星河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人也越来越近。 “进来进来。”张承逸喊了一声,悄悄后退半步,他最近两天总觉得无崖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这老登不会看上他帅气的皮囊了吧? 闻声之后,苏星河这才推门而入,先是对著张承逸一躬身,又是对著无崖子一躬身,磨磨唧唧完才开口道:“伏牛派掌门柯百岁前些时日死在了其拿手武功百胜软鞭之下,少林玄悲大师近日在陆凉州的身戒寺中被大韦陀杵所杀,青城派掌门司马卫在川东白帝城为破月锥灌脑而死,丐帮……” 他洋洋洒洒的说了十几位江湖闻名的高手死讯出来,然后道:“如今江湖之人闻风而动,寻那姑苏慕容去了。” 倒不一定都是为了寻仇,有些是浑水摸鱼,也有趁火打劫之辈,姑苏慕容的还施水阁实在令人神往哩。 张承逸听著,差不多感觉锁定了时间线。 他记得段誉到苏州时是三月份,如今才二月中,推算一下,此时天龙的剧情应该都没到万劫谷的剧情,距离群豪匯聚参合庄还有一个多月,和杏子林商略平生的时间差距更是有两个月之久。 那就不著急了,慢悠悠过去就行。 主要是不想继续待在天聋地哑谷里面,连个能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没意思。 无崖子瞧出了张承逸的去意,主动道:“小友,我准备去了结一些私事。” 说著,他帅气中年人的面孔流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丁春秋、李秋水,一个孽徒,一个伙同孽徒试图杀死他的旧情人。 小说里他最后也嘱託虚竹可以去求李秋水,但並不代表他自己可以放下恩怨纠葛。 如今掌握著更胜往日数倍的力量,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了却尘缘。 “最迟金秋时节,我便会回这天聋地哑谷,等候小友驱策。”他的语气、姿態放的很低。 张承逸反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哈?这么著急就要走?”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一切准备就绪,自是出发之时。”无崖子拱了拱手,道:“小友,星河便拜託你了。” “再会。”说罢,他瀟洒离去。 小词一套套的啊。 张承逸嘀咕著,看向旁边眼巴巴的苏星河,张开手掌做拒绝状,道:“別看著我啊,我也准备出发南下了。” “嗯,下午就走。”他补充道。 苏星河推金山倒玉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三个磕了响头,道:“还望张大爷能给老、老奴一个机会鞍前马后。” 他这老头能足足守著全身瘫痪的师父三十年,装聋作哑三十年,小说里即將被丁春秋杀死时,心中想的、念的也是师父可能难逃毒手,孝心天下少有。 一月前,知晓张承逸对师父有再造之恩,自己又对恩人出手,当场就要自杀。 被救下之后情绪激动不已,无崖子做主,他直接卖身为奴了,甘愿要给恩人当牛做马。 张承逸当时真不好拒绝,难道眼睁睁看著人家自杀?被无崖子哄了几句,他便稀里糊涂多了个家僕。 挺无厘头的,一个身无长物的猎户,家僕是江湖闻名的聋哑老人。 最麻烦的还不是苏星河,是苏星河那八个弟子。 函谷八友那八个人完全和师父一个德行,前些日子收到师父的信,陆陆续续全都跑回天聋地哑谷来,按理说全是杂学上的专家,多少有点骨气。 可偏偏孝字洗脑,听闻师父去当別人的家奴,便爭先恐后的要为张承逸卖命。 无崖子见他烦不胜烦,便让函谷八友离开天聋地哑谷,结果他们八个结伴住在外面的竹林了,老六冯阿三是个能工巧匠,几天时间把屋子搞定,八个人在竹林里自己玩自己的,时不时来探望师父、祖师和恩人。 明明是荒郊野外,过得竟是怡然自乐。 张承逸要一个人走的话,悬崖峭壁也是如履平地,根本没人能追著他跑,无崖子都不行,但是带著苏星河,怕不是周围又要多上八个跟屁虫。 “张大爷武功绝世,可世上总有些腌臢事需要人来处理,请张大爷给老奴一个捧靴奉酒的机会。” 苏星河见他没有反应,哀求著又是咚咚咚磕了几下头。 这地上虽没有水泥、柏油,却也是夯实的土块,结结实实的磕头,没几下便见血了。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轴呢。”张承逸嘆了口气,“行行行,你跟著就跟著吧,正好我也不急,咱们坐马车下江南。” “去苏州城凑凑热闹。” 反正多个僕人,他是享受的那个,心里彆扭归彆扭,接受这个事实,也是奇怪的带感啊。 “是。”苏星河从地上起身,恭恭敬敬道:“老奴这便去准备。” 第十一章 出谷 “我穿这身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张承逸低头身上的绸缎长衫和滴里噹啷的各种掛件。 他都不用看铜镜,就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绝对充满违和感。 这具身体作为前猎户,皮肤顏色是挺黑的,日晒雨淋,就是个纯糙汉子,长相嘛,多少有点英气,但谈不上帅气,只能说有些富婆就爱这一口。 就和书生、文人、公子哥不搭边,加上他作为穿越者那股子隨心所欲的气息,一眼看过来,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匪气。 天老二我老大的豪迈匪气。 肯定是不討人厌的,却也完全不適合这种看起来就华贵的绸缎长衫。 而且他中间的头髮並不茂盛,四十多岁的人了,脱髮的毛病年轻时还好,上了年纪,就算有內力,脱髮后也不见长出来多少,如今全靠长发遮掩,剪一剪就能看到中间略显稀疏的头髮。 气质、长相什么的都不搭边,偏偏要搞这一身衣服,岂不是东施效顰惹人发笑吗? 【哎,这具身体果然是和什么瀟洒公子哥掛不上边啊,换成上辈子我自己来,穿这身襴衫指定帅气逼人啊】 苏星河低下头,不敢对自家主人点评什么。 张承逸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换掉,玉佩、手串、珠子、扇子之类的玩意全都丟到一旁,又在聋哑门提供的衣服里选了一件鹤氅,大袖、两侧开衩的直领罩衫,內衬是一件交领汗衫。 反正他有绝世內力,早便寒暑不侵了,穿什么都无所谓,主要是帅气为主。 “不错、不错。” 张承逸拿著铜镜看了看,还挺满意的,就是他太壮硕了点,本来应该是宽大显得仙气飘飘,此时看上去刚刚合身,简直把鹤氅穿成了普通的罩衫。 但谁让这玩意又贵又好呢。 “走,出发。”他兴冲冲的几步过去,跨上竹轿子。 这竹轿子是用两根竹子组成,中间拉著绳网供人乘坐,由聋哑门的门人抬著,由於这些聋哑人整日山上山下的来回跑,便是多陡峭的地方都如履平地,又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著,抬得轿子甚是稳当。 苏星河欲言又止,自家主人的穿著是挺英武有型的,可一走路吧,就又是匪气横溢。 算了。 他没有坐上轿子,跟隨在旁边,很快便来到擂鼓山下,一辆马车早已备好,看著张承逸跨步和猴子一样跳上马车,他权当自己没看见,便也坐上去,用手语与聋哑门的门人交流一番,嘱咐他们看好天聋地哑谷,声音稍微高些道:“张大爷,请坐好了。” “驾!”他一抖韁绳,马车便在嗒嗒嗒的声音中沿著山路南下。 不多时,函谷八友鬼鬼祟祟的从林中各自牵著马出来,翻身上马后,不紧不慢的尾隨上去。 ------------------------------------- 数日后,一处小镇中,傍晚。 “张大爷,这里有一家客栈在方圆数十里都很出名,他们家的招牌菜山家三脆做的极为出彩,用嫩笋、小蕈、豌豆尖作为主料……” 在慢悠悠的马蹄声中,苏星河赶著车,嘴里介绍著他们要去的酒楼吃食。 自从他发现主人对赶路產生了厌倦和无趣的心思后,便调整了路线,挖空心思的讲些有趣的事、去一些好吃好玩的地方。 別看他三十年来一直守著师父,可收集情报是从来没停下来过的,他在杂学上是不折不扣的通才,继承了无崖子全部在杂学方面的天赋,除了性格过於执拗,方方面面都做的很好。 照顾人自然也是天下一等一的。 张承逸认认真真的听著,分泌了些许口水,本体在世界之外,不知道多久没吃口好的了,借著登陆的身体感受感受也挺不错。 口腹之慾对人来说还真挺重要的。 “吁!”苏星河停下马车,把下马车的凳子摆好,撩开帘子,“张大爷,到了。” 他这些小细节,却实打实的拋媚眼给瞎子看,张承逸躬身钻出马车,一步便稳稳噹噹的落地,四处新奇的瞅了瞅。 苏星河倒也没啥感觉,主人没用上,不代表他不需要准备,恭敬道:“张大爷只管进去坐,其他的,老奴来安排。” 他招手唤来门口的店小二,耳语几句后,便让店小二引著张承逸进门,他则亲自牵著马车去后院停车。 撩开客栈门口的帘子,热气扑面而来,一进门的大厅甚是热闹,言谈、吆喝不绝於耳,酒味、汗味、炭火味直衝鼻腔。 店小二看著身旁这位爷怕是已经屏息,满脸堆笑的加快了几步,走到楼梯口,道:“这位爷,二楼请。” 张承逸点点头,隨手从钱袋子摸出两枚钱丟过去,跨步上楼。 二楼便清静许多,但也並非他一人,甚至还挺热闹,十八九个的壮汉盘踞了中央的数张桌子大口吃喝,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人坐在不远处,怀中抱著琵琶,声音婉转的唱著曲调。 有人上楼,还是个一眼能看出的內家高手,顿时引来数个壮汉的注意,其中一老者身材魁梧,白的鬍子长到胸口,抓住旁边的壮汉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他们这群人便都从松松垮垮的状態,变成了隨时能够拔刀的样子。 张承逸选了个靠边的位置,眼下毕竟还是二月份,多少是冷的,可客栈內炉子烧的正旺,他脱掉鹤氅,悠哉悠哉的听著曲子,手指在桌面隨著曲调慢慢敲打著。 不多时,店小二端著能快速上桌的滷牛肉和一坛黄酒送过来。 接著,苏星河才上楼,立在主人身后,眼睛始终不离远处那魁梧老者。 张承逸夹了一筷子牛肉,边嚼边道:“坐下来一起吃,算是我的命令。” 苏星河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好叫张大爷知道,中间那些人应当是云州秦家寨的人,白鬍子老者是秦家寨的当家寨主姚伯当,是江湖一流的好手。” “行了,都是过客,你我还怕他们动手不成?”张承逸用筷子轻拍盘子,笑眯眯道:“坐下来吃饭吧。” “是。” 苏星河应了一声,明显看著有些不习惯的坐在对面,拘束的很,迟迟都不肯拿起筷子来。 第十二章 江湖规矩,一对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星河被再三要求才动筷子吃了些,酒是半点不沾的。 张承逸哪里会客气,吃肉喝酒好不痛快,听著小曲倒別有一番风味。 中间的秦家寨眾人慢慢放鬆了警惕,看出上楼的二人似乎並无敌意,仅有二人仍旧保持戒备,其他人则继续吃喝嬉闹。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歌女唱著、弹著,不知为何忽地变调,改到嘌唱【北宋特有的一种变奏】,一首离別伤感之曲此刻听来竟有几分悲壮慨然之感。 苏星河最先瞧出不对劲,目光一转,注意到歌女握著琵琶的手掌。 “噌!” 歌女高亢的声音婉转动听,却在结束前戛然而止,扣著琵琶的手掌用力一抽,长剑仓啷一声出鞘,破空朝著姚伯当刺去。 “叮!” 看似喝得面色酡红,姚伯当却在剑锋逼近的剎那抽刀抵住歌女的刺杀,哈哈大笑道:“好一招金针渡劫,无量剑宗要与我秦家寨再起爭端?” 他说罢,端详著歌女的面孔,又戏謔道:“怪不得有几分眼熟,你是那贱妇的亲眷?” “狗贼受死!” 歌女咬牙再刺,手中长剑一时间被舞出来,剑锋所过之后桌椅尽断,残羹剩汁纷飞。 看起来颯气又漂亮,杀伤性十足,但是对姚伯当来说,便和真正的舞蹈没有多大区別。 这位秦家寨的寨主轻描淡写的用刀隔开所有攻击,引著歌女团团转,便是在用“战斗”来羞辱这位復仇之人。 【无量剑宗?】 张承逸有点疑惑,云州秦家寨,云州可是在山西,无量剑宗不是在大理吗?这俩怎么扯上关係的? 他翻了翻记忆,恍然,无量剑宗分为东北西三宗,五年一次斗剑爭夺无量山剑湖宫的居住权,几十年前北宗便因为式微退出比剑,当时的掌门带著整个北宗一起迁到山西去了。 秦家寨在云州,也是山西,发生点什么完全有可能。 听姚伯当的意思,是已经发生过衝突了?毕竟话里可是【『再』起爭端】。 至於为什么会发生矛盾,张承逸倒也有了些许推测。 姚伯当这个人在小说里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带著秦家寨的好手跑到苏州去寻姑苏慕容晦气,理由固然是师弟秦伯起被人用看门绝招砍死,但到了苏州之后,嘴上说的,便是【姑苏慕容祖上欠了姚家一百万两金子、五百万两银子】,本意更是掳走王语嫣逼问武功。 他倒不是什么阴险狡诈的傢伙,自称【见到金银珠宝、俊童美女,向来伸手便取】,是个实打实的真小人。 而且秦家寨本来就是一群山贼土匪,按照查老先生的说法,他们是【群盗】,秦家寨更是绿林山寨。 见到衰落的无量剑北宗灰溜溜的跑去山西,不想办法占点便宜,那就不是山贼土匪了。 至於歌女要復仇,估摸著更是稀鬆平常的江湖戏码。 张承逸的心思转了转,眼见歌女已然不敌,即將败下阵来,他张口噗的一声吐出一块鸡骨头。 “嗖!” 姚伯当靠著几十年的老江湖经验,听声辨位,下意识的横刀挡在身前,仰头试图避过歌女视死如归的一剑,剑光一闪,髮髻当即便被斩碎,参差不一的白头髮漫天飞舞,与此同时,鸡骨头到了。 “咚!” 沉闷的响声过后,他身体倒飞出去,撞烂数张桌子,又砸倒五六个接应的手下,这才满身狼狈、四仰八叉的躺在別人身上停下来。 那小小的鸡骨头,此刻竟深深的嵌入刀身,想来若是有人用身体接了一下,怕不是会被直接贯穿。 “噹啷!” 姚伯当双臂酸麻,任由单刀掉落在地上,满脸心有余悸。 歌女此时正被秦家寨的人团团围住,另有三四个壮汉满脸紧张的看著刚才出口伤人的张承逸与苏星河。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 姚伯当慢慢起身,把仍在颤抖的双手缩在袖子里,寒声问道。 此时此刻,就算是明知不敌,让他认怂那是半点不可能。 毋寧死。 更何况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金山游侠,张承逸。”张承逸乐呵呵的报上字號。 姚伯当心里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有这么一个人,而且最奇怪的莫过於哪里有人会称呼自己为『侠』,他一时间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忍著怒火道:“这位张兄弟和我秦家寨有过节?” “没有。” 张承逸诚恳的否定,然后道:“就是隨口一吐,不小心打到你,对不住了。” 话是说著道歉的话,可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我就是故意打你,你怎么样?】 “你这烂屁眼的贼货,操你奶奶——” 秦家寨群盗中有个大胖子听闻这话,张口便骂。 “掌嘴!”苏星河冷著脸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胖子身前。 “啪!” 牙齿连带著半截舌头一同飞了出来,大胖子咕的一声晕厥过去。 苏星河踩著胖子的脸颊,靴子一点点的用力,鞋底刚才在马棚沾上的马粪擦了个乾乾净净,他漠然的看著周围的刀锋,杀意尽显。 辱他的主人,是不共戴天之仇。 便是师父无崖子在这,都会支持他灭了这群盗匪。 “咔!”脖颈断开的声音清晰可见,大胖子便因为这一句话,死在了当场。 姚伯当双目喷火,厉声道:“二位所为何事,划出个道来!” 张承逸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指著歌女,看著姚伯当,道:“你们二位既然有仇,那便江湖规矩,一对一。” “好!” 歌女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仍旧高声应下,眼睛死死的看著仇敌从没离开过。 姚伯当心知有鬼,但此时又觉得自己一行人怕是根本没办法对付这两个突然跳出来的仇敌,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磨蹭一会,运功缓解手臂的疼痛与酥麻,看著拖不下去了,才一口应下:“可以。” 他给了手下一个眼神,让他们伺机而动,准备擒贼先擒王,直接把坐在那看戏的小子给做了。 然后接过手下拋过来的一把刀,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浮现浓烈的杀机。 刚才还有戏耍和绑著小妮子回云州的想法,现在,他急需一个出气筒来撒撒气。 第十三章 姚伯当,死! 一切仿佛时光倒流。 姚伯当与歌女再次战作一团,这次比上次胜利天平倾斜的速度还要快。 这老盗匪年纪大了点,可看上去就知道魁梧有力,內功深厚,又有经验碾压,之前不过是逗逗歌女,认真起来,哪怕双臂仍有些不適,胸口还是闷气,但想要轻鬆取胜不是难事。 很快,歌女便险象环生,一副下一招就会被取走性命的感觉。 “嗖!” 姚伯当听到声音一激灵,手中的招式顿时乱了,等他听到咚的一声鸡骨头穿入柱子的声音,意识到张承逸並没有对他吐鸡骨头时,为时已晚。 嗤的一声,胸前便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歌女振奋精神,连连追击,看的苏星河暗地里摇头,做好了出手救人的准备。 趁胜追击放在比武里不算差,可首先你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啊,正手无力、反手不精、招式稀鬆、经验匱乏,追击有个锤子用,平白多露出破绽,反而给了姚伯当机会。 果不其然,老盗匪敏锐的抓住机会,一刀极为狠辣的朝著歌女脖颈削去,这一刀中了,当场便会尸首分离。 与此同时,数个秦家寨盗匪趁著中间的决斗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悄悄变了握刀的手势。 苏星河都没注意到这点,心神都被歌女那边吸引了。 他倒不是菜,作为无崖子的徒弟,就算武功上面分了神,放在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小说里能和丁春秋你来我往就知道含金量了,打不过归打不过,能打就已经很厉害了。 只是他对张承逸的实力太过於放心,再加上自家主人明显要偏帮歌女,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秦家寨盗匪要对主人下手。 “嗖!” 又是熟悉的鸡骨头破空声,姚伯当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凶性大发,不管不顾的压向歌女的脖颈。 他要的便是信任自己的手下能够偷袭成功,即便不能杀死那卑鄙小人,也要与这贱婢共赴黄泉。 “嗤!”“咔嚓!” 七八个同时响起的刀锋破空声与刀被打断的声音几乎重叠。 姚伯当本来都以为自己要死掉了,谁知鸡骨头竟然没有命中他,而是打断了他的刀,心中顿时狂喜,因为他知道那刀锋破空的声音来自於什么。 秦家寨除了五虎断门刀以外,仍有一手单刀脱手投掷的绝技,名为咆哮下山,威力十足,多人投掷的情况下,几乎避无可避,倘若再加上偷袭,想必那—— 他面露喜色的看过去,表情僵在脸上。 “继续啊。”张承逸手中把玩著一把单刀,其余丟过来的全部都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 对他而言,什么咆哮下山,丟过来的单刀速度简直和蜗牛爬一样,他仿佛摘杏一般,探手一一取下来,还有心思按照顺序排好。 “噗滋!” 姚伯当愣住,歌女可没有,直挺挺便一剑捅进他的肩窝。 如果不是经验属实老道,剑刃临身前侧转,现在已然成为一具尸体。 废了一条胳膊、又手中无刀的他,此时算是彻底与歌女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俩人展开了激情的菜鸡互啄。 “咚!” 向著张承逸投掷了单刀的其中一人想要逃跑,只见那单刀快如闪电,一声闷响,便將试图逃走的秦家寨盗匪手掌钉在桌子上。 “你送的。我还你,很公平吧。” 张承逸笑吟吟地说著。 “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秦家寨盗匪们顿时四散逃窜,便是寨主姚伯当也顾不上了。 生死当头,又有几人能悍不畏死呢? 姚伯当毕竟不是秦家人,秦家寨又是个绿林山寨,在小说里,尚且还迫切想要击败险些用暗器击杀他的青城派司马林来维持自己在秦家寨的尊严,眼下面对难以想像的强敌,自然没人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苏星河正欲出手拦人,桌子上的单刀几乎同时回到了主人的手里,將主人牢牢钉在墙上、柱子上、桌上、地上。 还有个倒霉蛋被扎翻的时候裤襠擦著火炉而过,带起些许火星,点燃了裤子,只是手掌被贯穿太痛,还没发现自己即將要面临的新麻烦。 投掷单刀嘛,就算不用劳什子咆哮下山,张承逸想丟的稳准狠快,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提升体质,又不是真和游戏一样,就加力量、速度什么的,体质代表著牵一髮而动全身,除了玄之又玄的悟性和根骨,其他都是一同增长的,想做个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再容易不过了。 他用手帕擦了擦嘴唇上的油渍,站起身,表情平静道:“现在,你们这群人,除了他们两个,谁动、谁死。” “哆哆!”两根筷子沿著边插在因为恐惧而跌倒的秦家寨盗匪耳朵旁,顿时嚇得他屎尿俱下,表情崩溃,却半点动作都不敢有。 “贱婢!贱婢!贱婢!” 姚伯当疯狂的嘶喊著,他一只眼睛在刚才的纠缠中被剑所伤,死亡慢慢走近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或许是肾上腺素飆升,他运功一掌將歌女拍飞,嘶吼道: “游侠、游侠,你算个什么侠!” “无耻之徒,暗器伤人,心如蛇蝎,老夫与你拼了!” 他披头散髮、浑身多处伤痕,发狂一样的向前走了几步,忽的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离,膝盖一软,半跪下来,他环视著周围所有人或胆怯、或惊惧的眼神,低头看向胸口。 是了,是了。 为什么那贱婢能被他一掌拍飞,因为他已经被长剑贯穿了胸口。 只是身上太多伤痕、太多痛苦,身体早已屏蔽了感觉,一腔愤怒,让他死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来…… 给別人演了一出猴戏。 “咯咯咯~”姚伯当脸上掛著古怪的笑容,嘴里的血沫不断上涌,完好的独眼用怨毒的眼神盯著张承逸,耗尽一切的身体无法支撑他继续言语。 如果不是这突然跳出来的狗贼,他又怎么会、怎么会…… 最后的力量消失,意识抽离,他眼前一黑,侧翻倒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没气,胸膛也失去了起伏。 秦家寨寨主,姚伯当。 死! 第十四章 秉著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作哀。” 张承逸假惺惺的走过去,道:“姚寨主一世英明神武,却棋差一著败在这位、额,小娘子手里,实在是大快、不是,是令人悲痛欲绝。” 绝你奶奶个腿啊,你一直在笑,都没停过,而且满嘴怪话,不知所云。 秦家寨盗匪腹誹著,却也安静的听著掌握生杀大权之人的言语。 “我金山游侠,秉著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在此宣布,这次的比武,胜利者是无量剑宗的小娘子!” 张承逸呱唧了两下手掌,在此刻安静的二楼显得如此突兀。 “咳咳~噗!” 倒在墙边的歌女咳嗽几声,一口血喷出来,然后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跪地、磕头。 一下比一下重,连著九个,这才声音沙哑道:“阁下恩情,来生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 “不是,难道不是以身相许吗?” 张承逸想起了那个武侠小说里的笑话,碰到丑的当牛做马,碰到帅的以身相许,顿时不乐意了。 直接把苏星河给镇住了。 什么个意思? 歌女顾不上重伤欲倒的身体,苍白的脸上浮现些许血色,抬头用复杂的眼神看过来。 “行了行了。” 张承逸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的,tm古代人怎么这么轴啊,人人都把隨口说出来的话当成金科玉律,很烦。 他看向旁边的苏星河,道:“老苏,救人啊。” 作为神医薛慕华的师父,这位聪辩先生精通琴棋书画,医学占卜,医术水平不会比自己的弟子低。 这样想来,其实无崖子的医术应该也特別高啊。 张承逸若有所思的想著,然后道:“你们几个,滚吧。” 没有对他出手的十一个秦家寨群盗愣住了,莫不是又在玩他们?天可怜见,自家寨主被玩成什么样子,满腹冤屈的死去,现在这瘟神让他们滚,谁敢动弹? “难道要我说第二遍?” 张承逸真没想干掉他们,一群菜b,刚才都没对他动手,没有理由干掉他们,而且他要的是这群人把自己的名声传出去。 当大侠怎么能不名动江湖,天龙的世界又没有百晓生之类的组织,悄无声息的全杀光,谁知道他金山游侠做了如此大好事。 至於会不会放虎归山,未来被报復。 哈哈。 看著他一脸不似作偽的样子,在迟疑了几秒之后,有人慢慢的挪动身体,紧接著迈开脚步,然后动若脱兔,一息之间,人便跑了个乾乾净净,还有个靠近窗户的,一咬牙,撞碎窗户飞了出去。 “静养一段日子,不要动武。”苏星河收回手掌,嘱咐了一句,然后抬头道:“张大爷,没事了。” 歌女默默点头,张口有些忸怩道:“如果、如果张大爷不嫌弃我、我已为人妻,又育有一女,我也……” “我又不是曹贼,你们怎么就分不清玩笑和真心话呢。”张承逸吐槽了一句,然后道:“老苏,废了他们的武功,丟出去。” 闻言,被单刀钉住的眾人面露惊骇之色,其中一人梗著脖子大声道:“是个爷们便给痛快!” 废掉武功可不是什么没了武功那么简单,哪怕是被北冥神功化掉內功的虚竹都感觉四肢百骸尽皆酸软、脑中昏昏沉沉,站都站不稳坐在地上,直接被强行废掉武功,便与残废无异。 更何况他们本就被废掉了一只惯用手,又被废掉武功,还能活著回去吗? 就算回去了,在山寨里怎么混下去? 不如死了算了。 苏星河可是忠心耿耿的执行自己主人的命令,闪身一戳、一甩,一人便飞了出去,他的身影在屋內穿梭,纵然有人试图挣扎也没用,差距太大了。 无名无姓的小卒子能被聪辩先生出手废掉武功,都算是他们高攀了。 不多时,屋內清静下来。 张承逸踢起地面上姚伯当掉落的钱袋子,掂了掂,拉开看一眼,道:“上来吧,小二。” 说著,他把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丟过去,“赔偿损失、还有就是这几天我们在这的吃喝都算在內。” “包括你旁边的那八个。” 店小二瞥了一眼整齐划一摇头的函谷八友,在楼梯口站直身体,接住钱袋子,道:“是、是,这位爷。” “对了,再”张承逸正要再喊点吃的,看了这么一齣戏,他又有点想吃东西,但闻到一股臭味。 刚才有个人被他嚇得直接临阵突破,从內炼境突破到了外放境,固然有裤子兜底,可多少毕竟渗透了些许,如此味道在侧,怎么可能还有食慾。 他兴致缺缺道:“行了,带我去开一家上房。” “还有啊,这里好好收拾收拾。” “一定一定。”店小二说著,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鲜血、残羹剩汁、到处都是破碎的桌椅餐具,面露苦色,捏著钱袋子,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单做完,是真的发財了呀。 领著客人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张承逸走到楼下,大厅的人已经跑光了,楼上打的那么热闹,不跑光才是怪事。 这个世界上,武林中人又不是和普通人生活在两个世界,吃喝用度都息息相关,成百上千年里,老百姓就是再迟钝,也早就明白什么时候该围观、什么时候要跑路的事情了。 【这八个跟屁虫看起来是甩不掉了啊】 他看向楼梯后面,以他的感官,函谷八友再小心,他想捕捉都是毫无问题了。 更何况,老八、这里说的是函谷八友的老八李傀儡,这货穿著戏服,后摆拖著地面都露出了一片,是个注意力比较集中的普通人都能看到。 张承逸不动,店小二也和隨从一样跟在后面,他开口道:“你们上楼跟著老苏吧。” “提前说好,我不收家僕,见我面也不要次次问好行礼,更加不能在我遛弯的时候跟在我后面。” 既然喜欢跟著,那就跟著唄,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他们。 “是、是!”神医薛慕华脸上堆笑的走出来,“多谢张大爷。” “多谢张大爷!”x7 別说,他们八个默契十足啊。 “哈~啊”张承逸打了个哈欠,隨口道:“走。” 到客栈时都是傍晚,吃饱喝足又闹了好一会,月亮都掛上天了,是时候睡觉了。 第十五章 分工合作 第二天,清早,客栈。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张承逸摇头晃脑的看著写满无崖子批註的北冥神功秘籍,感觉自己正在长脑子。 他在擂鼓山一个月,可不是白待的,属於是在逍遥派掌门开的单人补习班里狠狠的恶补了一下武学常识。 主要是他作为內力无穷无尽的金手指精,其实有很多更厉害的玩法。 比如说无限传功,没有北冥神功消化,顶多就是大家跟他一起练养生心法,可直接到顶的养生心法怎么都比什么绝世武功强。 可问题是,他不会。 是的,传功这玩意,不是谁都能传的,要有充足的武学知识和修习內功的经验,还得对內力的掌控能力足够高,不然你把內力探入別人身体,稍微失误,运气好点是內伤,运气差点可能直接残废或者暴毙了。 经脉这玩意可是和五臟六腑连著的,要不然內力又怎么能导气归虚。 张承逸就算想多造几个极限高手来一同研究更强的武学,或者说武道,那也得他自己先补课才行。 走捷逕自己能变强,要让別人跟自己一样,就得老老实实的重新走一遍这条路。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人造高手武功再强没意义,要的是武学知识,总不能复製一大堆文盲高手吧,那对推进武道有个锤子用。 他和无崖子都够无敌了,造几个高手没意义。 倒是回头重学武功还有点盼头。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有无崖子的教导,进步还是很快的,就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他时间长著呢,不急。 至於北冥神功? 无崖子到底是经歷了三十年的瘫痪人生,又是逍遥派的掌门,並不拘泥於门派之別,当时说的什么不外传,单纯是想誆骗一个绝世高手来继承逍遥派掌门的位置。 小说里,虚竹受他传功前,都是明確不愿意接受逍遥派掌门和拜他为师的,他便也坦然接受,不愿勉强別人。 內力充沛又隨时补充的情况下,传功真不算什么。 张承逸为了获传北冥神功,把內力调整到一,弱小的可怜,几乎算是把自己的生死都交由別人之手了。 无崖子因此大为感动,所以才会好感倍增,彻底肯定了恩人的品行,以致於对弟子卖身为奴都能接受。 殊不知,人家是金手指成精,完全不在乎一条命两条命的。 微妙的认知差距造就了美好的错位。 理论上,他们俩结合在一起,便已经可以批量製造绝世高手,不过无崖子却对此心有芥蒂,三十年都没找到传人,是他被丁春秋搞的有点ptsd了,觉得聪明的人本性都不好,笨的人又悟性不足。 再加上张承逸觉得人造高手没意义,想去江湖上多捞几个武学大家回来再统一造到巔峰,一起琢磨怎么破开人体极限。 所以俩人约定好,无崖子去干掉丁春秋,除去心魔,回来再共商大计。 张承逸则是赶赴江湖,寻访高手,准备搞个擂鼓山版本的【侠客岛】。 一路上,他坐在马车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苦读逍遥派的秘籍,就是进度稍微尷尬了点,目前连北冥神功的一半都没啃下来,更別说其他各类拳掌指剑的武功了。 顺带一提,学会北冥神功並且拉满之后,【脚气】没了,这门绝世武功,自带百毒不侵、阴阳相济的效果,运转周身时,隨时可以让身体煎熬如炉、冷於寒冰数倍,大抵是消毒杀菌了吧。 就是没根治脱髮,关键在於脱髮的原因是毛囊坏死,死掉的细胞內力又没办法催生出来,就算不会继续禿下去,头髮仍旧还是有些稀疏的。 张承逸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是长发束成髮髻,別人乍眼一看也看不出什么就是了。 “很好,早读结束。”他把书籤夹进书里,揣进怀中,用仍有些温热的毛巾擦了擦脸,下楼准备吃早餐。 宋朝人可没有一日三餐的习惯,有诗云:只把鱼虾充两膳,肚皮今作小池塘,绝大多数人都是两餐,即辰时(早上七点到九点)的『大食』,和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的『小食』。 有些富裕人家,会【日午別有点心】,有钱人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一天八顿都无所谓,就是谈不上单独拎出来作为一餐。 同时,早餐在这个时代,可是异常丰盛的,要给白天的劳作提供能量,所以才叫大食,张承逸毕竟是登陆这具身体两个多月了,多少有些入乡隨俗。 他除了早晚餐,更多的时候就是买些点心、滷肉之类的作为零嘴。 到了大厅,他正疑惑怎么没人的时候,苏星河匆匆忙忙的从后院走进来,道:“张大爷,慕华他们抓住了一个谍探。” 就是间谍唄。 张承逸在脑袋里翻译了一下,然后来了兴趣,顾不上些许食慾,跟著进后院凑热闹。 一位头陀正被绑在磨上,神情萎靡,外表无伤,脸上仍旧残存著惊悸的情绪。 医毒不分家啊,薛慕华和苏星河这对神医师徒,想要配点什么毒药、逼问用的药,那绝对是大材小用。 函谷八友的老三苟读张口便道:“张大爷、师父,他说是奉了什么縹緲峰灵鷲宫的號令,一直在监视聋哑门的行动,这次就是跟著马车一路追到这里的。” 哟呵,縹緲峰灵鷲宫? 张承逸感觉挺有意思的,天山童姥这人很彆扭,你看这傢伙三十年对失踪的师弟不管不问的样子,实际上隔三差五就和李秋水掐个没完没了,小说开篇的时候还偷偷摸摸派人去占剑湖宫、查无量玉璧,到底还是在乎的。 派人跑到中原来寻访消息,很有可能是想通过苏星河来找失踪的无崖子? 嘖,那么彆扭干什么呢,跑过来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縹緲峰灵鷲宫太远,消息又很闭塞,除了他以外,苏星河和函谷八友那是完全不知道什么东西,都在怀疑是不是和丁春秋有关係。 “放了他吧。”张承逸开口道,不然还能怎么样,把人杀了吗? 勉强算是一家人,都是逍遥派下面的,亲疏是有別,但没必要真要了人家的命。 苏星河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第一时间伸手用內力扯断了绳子。 头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乾呕了几声,什么也没说,踉踉蹌蹌的跑掉了。 第十六章 寺庙 一个大晴天的清晨,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小镇。 只是比来时多了八个骑马的隨从。 “下一站是一座寺庙……” 苏星河如之前赶路时一般,让马车慢慢前行,而他则是在靠在车厢上,用清亮的声音將接下来的路程与地標娓娓道来。 张承逸翻了会书,又忍不住听起来。 很有意思啊。 关於寺庙,其实有很多值得说道的,北宋的寺庙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有赐额的,一种是没赐额的。 赐额就是朝廷颁发的一种凭证,首先可以免税,其次获得田產,然后还会让寺庙闻名,並且有赐额的寺庙能够有一些渠道获取空白的度牒。 这里就涉及到影响了宋朝方方面面的度牒制度了。 复杂的不多谈,简单来说,空白度牒隨便填上去,那就是合法的僧眾,基本可以当成新身份证使用,过去一切一笔勾销。 这就变成了一种合理合法的脱罪手段。 由於特殊的效果,让民间很多人收藏、炒作度牒,便是所谓『商贾富民,为之奔走』。 朝廷自己甚至都贩卖度牒,苏軾为了开浚西湖向朝廷要的不是钱,而是百道度牒,岳飞到手的军餉也是度牒。 可见这玩意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古代版本的贵重品。 有赐额的寺庙,在皇帝登基、诞辰之类的日子都会被赏赐一些度牒,属於另类的经济收入,还是会升值的那种。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赐额的寺庙可以隨时被地方政府合理合法的剷平,没有度牒的僧人会被刺面发配。 真不是隨便建个寺庙,剃个禿瓢就能说自己是某某寺庙的某某大师。 说直白一点,赐额制度和度牒制度就是朝廷控制寺庙和僧人数量的手段,能够拿到赐额的寺庙基本上都规模和影响力足够大,而拿到度牒的人要么是有钱、要么是通过考试,总归是有理由成为僧人。 朝廷一方面通过赐额和度牒来给一些好处,另一方面,也能用赐额和度牒不让普通人轻易进去,不然泥腿子都去当出家人了,谁来卖血卖命? 但是啊,朝廷如此管理归管理,可民间確实存在大量的野寺庙,过去在地方也小有名气,没有赐额,地方政府也不敢轻易剷平,毕竟影响力摆在那。 不过呢,有赐额的寺庙都会被官方大力宣传,声名远播的同时,自然会导致野寺庙香火日趋衰微。 时至今日,大多野寺庙都开始寻找新的路子,大家各凭本事招揽香客和活下去,並且里面又混了许多钱买到度牒的假和尚,自然鱼龙混杂。 有的接受典当服务,有的买卖情报,有的帮忙拉皮条,有的甚至以烧菜闻名—— “等等,烧菜闻名的寺庙在哪?”张承逸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苏星河面露为难之色,他情报通畅,可不代表连某个寺庙凭藉什么做什么都查的清清楚楚。 “张大爷,我知道。”薛慕华骑著马凑过来,趴在马背上,儘量让自己不俯视师父和家主,介绍道:“那僧人名叫慧明,烧的一手好猪肉,许多达官贵人和江湖高手路过都会过去。” “我们正好能拐过去,大概只要十天左右的路程。”他见家主感兴趣,在马背上抽出一幅地图拉开后侧放点了点下方。 唔,绕路是绕了点,可擅长烧猪肉的和尚,真的很好奇,也很想尝尝啊。 张承逸犹豫了一下,反正时间还长,过去看看也有时间,於是道:“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苏星河点点头,道:“按照路线的话,我们还是会经过我刚才说的下一个目的地景福寺,那里是个非常热闹的集市和情报交易之地。” “听说,那里与丐帮关係很密切。”他顿了顿,道:“我观张大爷对丐帮的消息很在意,所以特地让人去查了查。” “我有收到消息,丐帮奚宋陈吴四大长老前些日子曾经在大別山密会,之后天下丐帮弟子便群聚下江南,多年前丐帮长老徐冲霄此前隱居五台山清凉寺,便也被他们请了出来,南下之路沿途拜会各个寺庙。” “此时,他正在景福寺作客。” 徐冲霄。 张承逸对这个人物也印象深刻。 读天龙之时,杏子林商略平生,乔峰先不让全冠清说话,防止其说话扰乱帮眾想法,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以身代罚,已然控制住场面。 知道他是契丹人的奚宋陈吴四大长老一言不发便是不准备把这事抖落出来,甚至后面被抖落此事,宋吴奚三位长老以及三位舵主,五成帮眾都力挺他。 可见大家对外来的智光大师、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人所说的话信与不信都不重要,哪有可能三言两语和一封不知真假的信便能决定丐帮帮主的地位。 此时全冠清就算再能说,便也根本不可能扭转局面,恰逢西夏紧急军情,本应是大敌当前,丐帮之事拖后。 以乔峰的縝密心思和手段,绝不至於到直接当眾卸任的地步。 最重要的,还是这位徐冲霄、徐长老。 八十七岁,辈分最高,前任汪剑通都要叫他师伯,隱居多年,正是他跳出来,又请了智光一行人,这才导致乔峰不得不卸任。 因为当时的场面,他若是不卸任帮主之位,丐帮顷刻便要一分为二了。 这老傢伙跳出来所为何事呢? 很简单,小说里几乎算是明示了,乔峰第一次要还帮主信物打狗棒的时候,徐冲霄直接伸手要去拿,却被宋长老喊停。 到这里,丐帮的长老、舵主包括乔峰恐怕都看出了老傢伙的心思。 要不然吴长老不会当机立断的让大家站队,又左手拉著宋长老右手拉著奚长老。 等到乔峰离开时,丟还打狗棒,徐冲霄竟然又伸手去接,却被上面的力道震开,眼睁睁的看著打狗棒插入地面。 可见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整个丐帮最高辈分的长老隱居多年,抓住帮主可能存在的身份问题上纲上线,欲意夺权。 这便是杏子林商略平生的真相。 实际上,哪怕乔峰卸任,也给丐帮埋下了不少的雷,大家都旗帜鲜明的分成两派了,后续又该怎么办呢? 他如此抉择,便与未来雁门关自杀几乎没有任何分別,一旦到了两难之时,他似乎就只剩下委屈自己一个选项了。 “徐冲霄。” 张承逸脸上流露出些许玩味的笑容,“便让我会会这位徐长老吧。” 苏星河看著自家主人那副表情,心中默默的为徐冲霄默哀。 那老傢伙算是倒了霉了。 第十七章 你的女神是別人的舔狗 一天后,景福寺外。 “真热闹啊。” 张承逸龙行虎步的走在街上,引来眾人侧目。 没办法,他把体质往上点,是这具身体理论上的巔峰,又有內力加持,通过加体质反应到现实,肌肉、个头都在迅速提升,属於是倒果为因了。 如今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一米九出头的壮汉,穿著不伦不类的鹤氅,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脸上的表情更是好像看什么新奇物一样。 怎么能不叫別人注意他。 当然,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没跟著苏星河去寺庙里买卖情报,没办法,人家可以乔装打扮。 易容改装之术同样是杂学,对聪辩先生这种设定为杂学通才的人来说,就是手到擒来。 问题在於,一米九的肌肉大个,气质又那么独特,像他这样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易容成什么样子,穿著什么衣服,都好像黑夜中的萤火虫那么鲜明出眾。 简而言之,易不了、改不成,告辞。 “张大爷、张大爷。”跟在后面的薛慕华擦了擦额头的汗。 作为函谷八友里面,与外人交际最多,情商最高的人,他虽然和师父一个德行,愿意用生命去保护师父,但是不代表他能顶得住別人看奇珍异兽的异样目光啊。 他好歹是个神医,走到哪不是被人奉为上宾,当人家隨从真是这辈子第一次。 当被万眾瞩目的隨从,更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画面。 张承逸放慢了点步伐,道:“都说了不用你跟著,跟著我干什么呢,难道还有人能伤到我不成?” 北冥神功的自动护体和百毒不侵就已经让他变成绝世肉盾了,往那一站,天下就没人能打破他的防御。 “是、是。”薛慕华先是低三下四的应了两声,然后道:“张大爷要是想买些什么,属下好” “薛神医?”一个不速之客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俩人的交谈。 抬眼望去,是个身穿茧绸长袍的老者,满面红光。鹤髮童顏,一看便是位內功精湛的高手。 薛慕华並未应答,只是看向张承逸。 老者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极为犀利,他现在怀疑薛神医被某个盗匪控制住了。 张承逸才没有在意不认识的人,点头示意隨从跟人交流,自顾自的向街里走去。 吃的、喝的、玩的,都是宋朝原滋原味的,没体验的还挺有意思的。 “单老爷子,有何要事?”薛慕华看了一眼还没走远的家主,语气並不是特別的友好。 他可是奉了师父的命令,时刻跟隨在家主身边当移动钱包和提东西的隨从,怎么能擅离职守呢。 別看他张口单老爷子,实际上只是礼貌性的称呼,別人会怕这位铁面判官的泰山单正。 他怕个锤子,天下江湖人想討好他的多了去了,跟在他身边一口一个神医的奉承又不缺一个糟老头子。 单家一父五雄,门人二百余,在武林中赫赫有名,可也就那样吧。 武功再高能高的过他师父?更別说师公和家主了,他本来性格就多少有点端著和仗势欺人的感觉,毕竟多年来靠著医术对江湖大佬呼来喝去习惯了,抱大腿也就成了本能。 抱上天底下最粗的大腿,他恨不得用屁眼去看別人。 多说两句话,都是怕对方不依不饶,万一叨扰了家主,岂不是他的罪过。 单正一下子尬住了,怎么这位神医说话火气这么大,他没得罪过对方吧? 想了想,他斟酌字句道:“薛神医,上次在涿州一別,已有三年之余,如今偶遇,我来请客,薛神医可否赏脸?” ? 薛慕华感觉自己都快绷不住要骂人了,侧脸看了一眼在人群里鹤立鸡群还没走远的张承逸,索性直接一点,道:“我还有事,后会有期。” 说罢,他是连一拱手的態度都不想给,拉著脸便追了过去。 等来到正品尝小吃的张承逸身边时,又脸上露出笑容,从袋子里掏出钱来,活像个狗腿子。 单正站在后面,傻愣愣的看著,好一会才捏了捏四白穴,生怕自己看错了。 “爹爹!”x5 五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响起,五条浓眉大眼、长相相似的青年穿过人群来到单正身边,打头的顺著父亲的目光望去,疑惑道:“爹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单正迟疑了一下,他现在还有点恍惚,铁面判官的名號难不成真的震不住別人了? 还是说,薛慕华癔症了? 喊一声薛神医就是客套客套,轿子大家抬而已,他铁面判官嫉恶如仇、任何不公道的事情定然伸手要管不也是抬出来的么。 四大恶人、星宿派臭名昭著,不见他去惩恶扬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的。 可被一个武功平平的后辈如此怠慢,他在短暂的懵逼之后,不由得怒意渐生,寒声道:“走。” ------------------------------------- 几个时辰后,一家客栈中。 “张大爷,前些日子,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在信阳马家绝学锁喉擒拿手之下,隨后,其夫人康敏秘密前往卫州,才有了徐冲霄重出江湖一事。” 苏星河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说了个清楚,然后道:“徐冲霄近日连发数封信函,泰山、太行山、天台山……” “似乎与近来丐帮的异动有关。” “我晓得。”张承逸当然知道怎么回事,问道:“等会,我去把徐冲霄抓来,然后我们便去见一见那有趣的慧明和尚。” 他没想著直接干掉这位八十多岁老当益壮、野心勃勃的徐长老,抓住用来钓鱼自是极好的。 不能搅动天下风云,怎么让他闻名江湖,收集各路武林高手呢。 而且还能卖个人情给乔峰,大家都是大侠,说不定能惺惺相惜。 只不过,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谓的人情,在乔峰本人看来过於无厘头了。 当然,或许是他压根就不在乎吧。 隨心所欲的行侠仗义,又和被救的人有什么关係? 苏星河与八个弟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准自家主子到底为了什么,可也都沉默不语。 隨意到这个地步,多少有点和侠脱鉤,朝著邪气狂奔了。 但,又怎么样呢? 第十八章 轻取 夜。景福寺,一间厢房之中。 “什么人!” 熟睡正酣的徐冲霄忽然睁开眼,大声喊著,绸缎內衬被突然出现的冷汗浸透。 他多年没有亲自动手,前些日子又和康敏那小妖精翻天覆地,搞的身子骨虚的不行,深夜听到劲风入院,怕是来者不善。 声音在內力加持下扩散出来,几乎遍及整个景福寺,他再怎么身子骨虚,早年也是名门五台山清凉寺出身,又投身丐帮,八十多年过来,內力还是很精湛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恶客並没有被惊走,而是用懒洋洋的声音道:“徐冲霄是吧,找了你一圈,跟我走一趟吧。” 徐冲霄已经麻利的脱掉绸缎內衬,换上自己满是补丁的百结鶉衣,转眼间便从一个老迈富家翁变成了精神奕奕、白须飘飘的丐帮长老,他心中估摸著师弟与单家五人应该快到了,便伸手一挥。 “吱嘎~” 门户大开,外面站著一位身形高大、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壮汉,脸上带著微笑,似乎竭尽全力表现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此人见门打开之后,道:“请。” “阁下与老朽可有过节?”徐冲霄试图用嘴皮子拖延时间。 “素未谋面。”张承逸答道。 徐冲霄心生疑竇,再次问道:“那是与丐帮、清凉寺有过节?” 张承逸倒是挺有兴趣玩这种经典的武侠问答游戏,笑眯眯道:“没有任何交集。” 徐冲霄一时语塞,没有过节、和帮派无关,开什么玩笑,莫名其妙跑过来找麻烦? “说完了吧,说完走吧。”张承逸看他不说话,兴致大减,很是隨意的说道。 “嗤!” 刀锋破空,徐冲霄脸上流露出些许喜意,脚下一点,抬手一掌,便与援兵一同夹击张承逸。 “滚!” 张承逸张口一声,滚滚声浪在內力加持下扩散开来,徐冲霄只觉得功力涣散,头昏目眩,喉头一甜。 “噗!”一口老血喷出之后,跌坐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若金纸。 后面用刀偷袭的单家五雄之单伯山更是僵在原处,哐当一声单刀落地,耳朵、眼睛、鼻孔、嘴巴鲜血流淌,而后仰面倒地,气息极其微弱,一看便是受了严重的內伤。 “伯山!” 单正的声音透著几分焦急,紧接著他便与四个儿子朝著张承逸围杀过来,五把刀各自攻向不同的弱点,宛如天罗地网。 “砰!” 下一秒,五个人同一时间倒飞出去,有的咚的一声穿墙而过,有的咔嚓一声砸烂窗户,比来时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 被乔峰隨便乱杀的所谓单家五雄真可谓臭鱼烂虾。 张承逸甚至都没注意到和单正有过一面之缘,太菜了,不值得他去注意。 “怎么,你也要上吗?”他侧脸看向姍姍来迟的一位老和尚。 此禿驴正是这景福寺的方丈,也是五台山清凉寺出来的、拿著度牒的和尚,算是这徐冲霄的师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便是他將这没有赐额的景福寺经营到成为香火鼎盛的寺庙。 听薛慕华说,五台山清凉寺的武功固然不行,可方丈神山上人实力非同小可,与少林寺方丈玄慈並称【降龙】、【伏虎】两位罗汉,不过其人锋芒毕露、野心勃勃,这景福寺便极有可能是清凉寺落下的棋子。 所以搞江湖情报才没有被人找麻烦,否则如此买卖情报,一定会有人来找麻烦的。 景福寺方丈有些进退维谷,他的实力顶多就和单正在伯仲之间,不过住的远了些,所以晚到一步,却连单家五个人是怎么输的都没太看清楚。 妖术? 他心中惊疑不定,双手合十,道:“施主可否与徐” “没仇没怨。”张承逸感觉对方可能又要重复刚才聊过的恩怨问答了,乾脆道:“就是想请他跟我走一趟。” “你有意见?” 景福寺方丈看著他若有若无的瞥向倒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单伯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背升起直贯后脑,当时眼神便清澈了起来,道:“既然施主有意请徐师兄做客,老衲自然愿意成人之美。” “只是,还望施主留下名號。” “金山游侠。”张承逸拎起运功疗伤之后坐在地上闭目装死的徐冲霄,道:“张承逸。” “清凉寺或者丐帮想找麻烦,隨时来找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又锋利的牙齿,然后提著徐冲霄,一个起落便离开了。 景福寺方丈不敢迟疑,上前伸手稳住单伯山的伤势,寺庙里的僧人稀稀拉拉的过来,不一会,便把晕厥的单家其他五人给抬到禪房。 他望著整整齐齐躺著的单家父子六人,嘆了口气。 治好了怕也是浪费粮食,可不治又不行,单家除了这满天下碰瓷的父子六人,还有两百多的门人弟子,过来找麻烦小小的景福寺顶不住的。 “让人送一封信,去请太行山冲霄洞的谭公、谭婆。”景福寺方丈对著身旁的弟子说道。 如此严重的伤势,怕是只有找谭公、谭婆俩人才有药能医。 当然,能医不代表能医的好,还要找一个神医才行,比如…… 薛慕华。 ------------------------------------- 几分钟后,客栈。 “咚!” 徐冲霄被丟在地上,咬牙忍著浑身的疼痛,动也不动一下,他知道对方知道自己醒著,但他就是闭著眼睛装死,如此绝世高手,你不第一时间弄死我,那肯定是有所求。 要不你就弄死我,要不我就装死。 “咔~”他听著抓自己过来的高手离开房间关上门,这才悄悄睁开眼。 很普通的客栈房间。 他忍著疼,悄悄站起身。来到窗口,向外眺望,差不多確定了位置,没有想著直接逃跑。 抓他过来的汉子实力太惊人了,跑能跑去哪,唯一的援军单家六人非死即残,师弟又明显独木难支,確定好自己位置,偷偷用暗號告知未来能过来救援自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吱嘎~” 门被打开,徐冲霄听到脚步声靠近时就已经躺回地上装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徐长老,你还是不要隨便走动的好。” 薛神医?! 徐冲霄忍不住睁开眼,看到了个熟人。 第十九章 颇有魏晋名士之风 “好久不见,徐长老。” 薛慕华高高在上的俯瞰著躺在地面的老熟人。 “薛神医,你也是被、被『那人』抓过来的吗?” 徐冲霄特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薛慕华脸上流露出几分笑意,道:“明天我们就会启程,徐长老,不要给我找麻烦。” “你!”徐冲霄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瞠目结舌,道:“你和那人……” 他很想不通,以这位神医在江湖上的地位,怎么会和一个匪类混在一起。 掳走他可以,但无论是丐帮、清凉寺亦或者是单家都不会善罢甘休,倘若闹得大了,丐帮举大义,隨时能唤来诸多好汉助拳。 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下场自是不用多说。 “薛神医,倘若你助我” 薛慕华笑了笑,打断了徐冲霄的话,道:“早些睡吧。”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的居所距离擂鼓山很近,收到师父的消息后是第一个回去的,到了之后,亲眼看到师公与家主飘飘然如神仙一般在山顶切磋,隨手一掌一指便有排山倒海之势。 过去他为了想办法对抗丁春秋,以医术交换各类武功绝学,所学甚杂,武功虽然不算高,但见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师公与家主展现出来的已经不是绝世高手能形容的,更像是在世謫仙。 他吃饱了撑的才会违逆家主的意思。 言毕,他退到门外,关上门,安静的在外守著。 徐冲霄一头雾水,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人要抓他,更是不明白薛神医为何忠心耿耿的为人驱策。 为什么呢? 怀揣著疑惑,他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门外守著的薛慕华便进门把他带到楼下,见到了一个矮瘦的老人。 “聪辩先生,苏星河。”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人。 活得久、混得久,总是有些好处的。 令他惊讶的是,薛慕华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师父。” “徐长老,坐。”苏星河点头示意弟子去旁边歇息,语气平和道。 徐冲霄坦然坐在对面,保持镇定道:“想不到薛神医竟然是聋哑门的门人。” “陈年往事,不值一哂。”苏星河並无套近乎的意思,道:“吃吧,等张大爷下来用餐之后,我们便要启程了。” 他可不想让一个阶下囚与自家主人一起用餐,所以提前把人喊下来吃两口。 徐冲霄昨晚受伤不轻,一晚上又胡思乱想没有睡著,早就肚中空空,看著桌上的饭菜,忍住口腹之慾,问道:“老夫与聋哑门似乎从无任何交集。” 別说过节,他连眼前的聋哑老人都只是有个一面之缘而已。 苏星河却没有搭理这人,自顾自的吃著,动作慢条斯理,极为优雅,他看起来形象不怎么样,可一举一动却像个十足的文人雅士。 他都不知道张大爷到底想要做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徐冲霄碰了一鼻子灰,连著问了几个问题,还没有任何答覆,便难忍腹中飢饿,儘量矜持一些的狼吞虎咽起来。 多年养尊处优,成为阶下囚倒是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大概半个时辰,张承逸迤迤然下楼用餐,徐冲霄吃饱喝足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他发现,这位金山游侠言语和动作多有粗俗,不像是出身名门的样子,与苏星河有些格格不入。 一主一僕从素养上判断,完全是反过来的。 只是因为武功高强? 徐冲霄猜测著,是不是什么威逼利诱之类的隱情存在,稀里糊涂的在张承逸吃过饭后,便被带著离开了客栈。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摇摇晃晃的离开景福寺,数个僧人远远的跟著,不敢上前。 此后数日,徐冲霄便被这一行人带著不紧不慢的赶路,他倒是也知道身上带伤,自己跑不远,乾脆十分的配合。 又沿途留下多个记號,甚至还用其他记號来试图掩人耳目,期盼著援军到来,可这些人却不闻不问,似乎完全不在乎他做什么。 疑心有诈的他,多次用暗语提醒援军小心陷阱。 很快,马车便停在一处寺庙附近。 ------------------------------------- 县城,寺庙前的街道。 “张大爷,到了。” 苏星河停下马车,正要找个地方停,忽然看见那野寺庙的门口,竟站著一和尚一文人,俩人似乎发生了口角,隱约的交谈声飘过来。 嗯,说是交谈声,倒不如说是和尚在单方面的辱骂。 “直娘贼,你这烂腚眼阉货,滚出去!” “侮辱斯文、侮辱斯文!”文人气的嘴唇哆嗦,他见和尚擼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满脸怒火的向前一步,顿时掩面后退,一个踉蹌,跑掉了。 和尚赶走对方后,却是嘆了口气,表情看起来有些惆悵。 “师父,张大爷,那便是慧明和尚。” 薛慕华凑过来小声说道。 “这和尚,有点意思。”张承逸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一个出家人,看起来孔武有力、擅长烧猪肉,还满口脏话,实在是有趣啊。 倒是徐冲霄听了慧明和尚满嘴粗口之后,脸色有些难看,他怎么说都是清凉寺出来的,隱退后也是回寺庙里,虽然六根不净,康敏过来找他帮忙都要被他上下其手,可表面上他还是个正儿八经带髮修行的佛门子弟。 看到一个不合规矩的同行,心中是极为不悦的。 “说起来,慧明这个名字,听著好像少林寺出来的?” 张承逸突然发现盲点。 薛慕华连忙答道:“是,回张大爷,慧明和尚过去曾经是少林寺慧字辈的弟子,后来不知为何废了一身武功下山,拿著度牒到这里经营起这间野寺庙来。” “他经营来的钱多做善事,听说收养了不少孤儿,在附近德高望重,就是为人……” 他想了想,委婉道:“颇有魏晋名士之风。” 就是那群閒著没事聚眾嗑药发疯的魏晋名士? 张承逸心里大体有了这样一个有趣和尚的形象,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苏星河给了弟子一个眼神,薛慕华立刻心领神会,主动上前叫住转身要回庙里的慧明和尚,二人很快攀谈起来。 第二十章 飞贼 黄昏,野寺庙的厢房之中。 “大师好手艺。” 张承逸尝了口炙烤出来的五肉,夸讚了一句。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他的嘴巴早就被各种现代化科技含量拉满的调料养刁了,许多这个时代说是好吃的菜餚在他嘴里也就那样。 好吃,却不值得专门夸讚。 但慧明和尚確实有一手,能把猪肉烧的这么好吃太少见了。 可惜、可惜。 张承逸暗自惋惜,如果是个恶人或者能用钱买通的俗人,他倒也不介意再多带个厨子到处跑。 偏偏是个好人和对金钱没有太多追求的人,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施主过奖了。”慧明和尚擦了擦带著油污的手掌,熟稔的道谢。 除了燉煮出来的肉,他的招牌便是当面烧猪肉,手法嫻熟、烧出来的肉香气四溢,属於现场表演製作美食,在闻名而来的客人里面都是颇受好评的。 说罢,他一躬身,正要离开。 “等等,大师,”张承逸喊住他,问道:“我看大师面带愁色,是有什么麻烦吗?” 慧明摇摇头,道:“多谢施主关心。”说罢,他匆匆离去。 “老苏,查查去。”张承逸感兴趣的事,那是肯定会刨根问底的。 苏星河点点头,离开房间。 张承逸独自一人享受著满桌的猪肉宴,其实来这里的客人多半都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以有点钱,又没那么有钱的閒人比较多。 因为宋朝人属实不爱吃猪肉。 苏东坡有诗为证: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 主要是宋朝皇室要求御厨只用羊肉,毕竟好吃且常见的牛羊肉里,牛肉涉及耕牛的问题,所以规定用羊肉。 有句话说得好,上有所好下必效之,所以宋朝从上到下都中意羊肉,稍微有点钱有点地位的人都和苏东坡诗里说的一样,『不肯吃』。 慧明和尚这寺庙,只烧猪肉,天然就和什么达官贵人绝缘了。 张承逸刚才有好奇的多嘴询问,这和尚坦言道:穷,只买得起猪肉,而且猪肉烧的好,穷人也买得起、吃得起。 从少林武僧到猪肉大师? 真真是个有趣的人。 而且慧明说话並不掉书袋,多是大白话,交谈起来很畅快。 不过,他却完全没有刚才在门口那股子爆粗口的感觉,谈吐算是乾净。 所以张承逸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么一个脾气好的和尚如此破口大骂,先查查怎么回事,再决定要不要多管閒事,反正他金山游侠到了,天下就太平了,他金山游侠到了,青天就有了。 懂不懂申遗的含金量。 至于慧明领不领情,不在他考虑范围。 ------------------------------------- 夜,厢房。 “徐长老、徐长老。” 如同蚊蝇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冲霄睁开眼,没有动作,屋顶的瓦片被拿走了不少,露出一个空洞来,他眯眼借著透进来的月光辨別来者。 身前的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腰间缠著鞭子,一双眼睛极为灵动,身形削瘦,看起来轻功便很是不错,有一根绳索不知和屋顶上的什么东西掛著,另一头绑在这人身上。 “在下没本钱鲍千灵,受人所託,过来营救徐长老您。”来者再次附耳轻声道。 没本钱鲍千灵,原来是那个飞贼。 徐冲霄心中瞭然。 这傢伙確实很擅长轻功,走家闯户、劫富济贫,在山东地界多有侠名,不过属於毁誉参半之辈。 確实是个好人,就是偷偷摸摸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属於是下九流。 往日他是根本懒得与这等小人物说上半句话的,可如今,便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多谢。”徐冲霄乾乾巴巴的挤出这样两个字来。 鲍千灵却毫不在意,他要是在乎別人怎么看自己,早就羞愧而死了,当小偷没什么不好的,对得起天地良心便好。 他贼眉鼠眼的左右望了望,道:“外面有六个兄弟接应,定助徐长老脱身。” 丐帮和清凉寺最高辈分的武林前辈,此时不邀功更待何时。 “嗯”徐冲霄不耐的用鼻音应了一声,大抵都是些小人物,不值得他记掛在心里。 “得罪了。”鲍千灵说了一声后,伸手捞住徐冲霄,拽了拽绳索,俩人便迅速升了上去。 速度之快,让他都有点惊讶,外面的兄弟力量这么大吗? 二人很快钻出屋顶的洞,全身都被月光照耀。 徐冲霄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六个同样穿著夜行衣的男人姿势各异的趴在旁边,张承逸正拉著绳索,笑眯眯的看著两人。 鲍千灵表情也很难看,他是听过对方如何一招击败单家父子六人的,心里半点对抗的把握都没有,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往下松著绳索。 身体慢慢下行一点,又被拽上去一些。 如此重复四五次之后,绳索到头,再鬆手就要掉下去了,他惊讶的发现,被自己抱著的徐冲霄已然『晕』了过去。 “嗨~”张承逸一手握著绳索,一手挥了挥,笑容灿烂道。 “嗨~” 鲍千灵声音都有点颤抖,学著对方说了一句,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刚才听你说,你是没本钱鲍千灵?” 张承逸好奇地问道。 “正是。”鲍千灵被吊在空中,鼓起勇气承认,今日所行所为本就凶险无比,便是跟这人强横到底又怎么样。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是千万別变成单伯山那副傻傻愣愣的样子就好。 他心里打鼓,表情却一脸的慨然。 “那么,你和丐帮帮主乔峰认识咯。”张承逸记得,在小说里,这人和乔峰有点交情。 鲍千灵有点奇怪,但提起天下一等一的好汉跟自己有交情,他便是一挺胸,道:“鲍某专做没本钱的生意,隨身便带著全部家当,项上人头在此,阁下隨时可取。” 乔峰那样的好汉子和他曾经称兄道弟,此刻他便是承情冒著生命危险来救人,多说一句怂话,他將来都生儿子没屁眼。 “很好。” 张承逸张开手掌,做出要攻击的动作。 “等等!”鲍千灵迅速改口,“鲍某確实和乔峰乔大侠有过一面之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第二十一章 姓鲍的固然算不上英雄,但也並非狗熊 没屁眼就没屁眼吧。 几十岁的人了连个相好的都没有,有没有儿子还另说,將来就算生女儿也一样。 鲍千灵心中自我安慰著,表情不由得没那么硬气了。 他和屋顶六位已经被打翻的兄弟实力相差无几,別人能不动声色的同时放倒六个,不让任何声音传出来,证明想杀他不过是一念之间。 怂点无所谓,命重要。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桀驁不驯的样子,你恢復一下。” 张承逸隨口调侃了一句,然后又问道:“你觉得乔峰怎么样?” 鲍千灵被对方古古怪怪的话搞得有些摸不著头脑,迟疑了一会,答道:“您、您觉得怎么样?” 有时候道德滑坡的速度比想像中的要快的多,刚才他还视死如归,想到对方没要杀死自己,只要服软就行,顿时就滑落到深渊里。 说出如此諂媚的话,他感到十分羞愧,在发觉『昏迷』的徐冲霄脸上流露出几分鄙夷之后更是恨不得把头缩到肚子里去。 “不用问我的意见。”张承逸知道人家话外的意思,担心吹捧乔峰之后他提出反对意见不好下场,乾脆先问问他的看法再顺著吹捧或者別的什么。 他笑了笑,道:“我只是想知道大名鼎鼎的北乔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长相如何。” “浓眉大眼、高鼻阔口,用看面相的人来说,便是上八仙里面的『田』、『日』之相。” 鲍千灵回忆著说道,“气概非常,谈吐清晰,豪迈直率、义薄云天。” 他面露钦佩之色,实际上,在知道乔峰是契丹狗並且杀父、杀母、杀师之前,他都是个不折不扣的乔峰吹。 “等等,什么上八仙,什么田日之相。”张承逸有点糊涂。 鲍千灵赶忙解释起来。 所谓相面里的上八仙,便是月、田、贯、日,字如其人,月是长脸、田是四方脸,贯是虎背熊腰大脑袋,日是身材匀称,俩俩结合,就能很好的形容一个人了。 乔峰还稍微有些区別,他是正儿八经的国字脸,比田字脸稍长,但更方正,看起来给人一种正直、果敢的感觉。 “不错,听起来是个好汉。”张承逸点点头,哪怕是从別人嘴里听说,也让他觉得很满足小说里面的描述和想像。 “所谓识英雄重英雄,到时候我们见面,定是欢喜的很。” 【那你可快要见到乔峰了,到时候欢喜不欢喜……】 鲍千灵心中腹誹著,绑了丐帮长老,已然名动江湖,前几日便去信请乔峰过来了。 只是,乔峰能击败眼前的汉子吗? “上来。” 张承逸手中提著绳索,仿佛下面吊的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两团,很是隨意的拉上来,举重若轻的放到一旁。 “徐长老,不用我送你下去吧?” “怎么能麻烦张大爷。”装死的徐冲霄立刻睁开眼,他可不敢赌会不会被丟下去,刚刚还陷入『昏迷』的他,脚下十分麻利的一点,轻飘飘的落地,自觉的进入屋子里。 张承逸像是扫垃圾一样,把昏迷的六个人从屋顶的洞踢进去,然后看向无所適从的鲍千灵,道:“你弄开的屋顶,你来补。” “是。” 鲍千灵如释重负。 说完,张承逸便甩手走了,他没想著要把这几个过来救人的傢伙干掉,或者怎么样,丟进屋子里,单纯是觉得他们在外面待一晚上可能会著凉,扫下去的时候,他还专门用真气送了六个人一程,掉下去没事的。 主要他不是杀人获得经验之类的金手指成精,本质上又是个会去在乎別人感受的现代人。 就如同歌女找姚伯当復仇,他当然可以直接动手干掉姚伯当,但最后选择了尊重歌女的努力,给了小小的帮助,让人家亲手復仇。 別看他打架斗殴、杀人绑架,但他確实是个好人。 看著张承逸走后,鲍千灵不知为何,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动手干起活来。 ------------------------------------- 第二天,早上。 张承逸正在吃早餐,苏星河推门而入,把慧明和尚身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故事倒挺俗套的。 慧明和尚毕竟是废了一身武功下山,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武力值在普通人里面都不算顶尖,经营寺庙做的挺好,近来声名鹊起,又没有什么后台,自然被盯上了。 县衙那边的老爷们拿著提交赐额作为条件,想和他合作,一起瓜分度牒。 由於这野寺庙目前还没有赐额,县衙那边威胁他,如果不合作,那就直接把这破戒的和尚驱逐出去,把寺庙铲了。 倘若是慧明一人,他直接走人便是,可近几年经营的好,收养了几个孤儿,出现了软肋,更是被抓住威胁。 昨天过来骚扰的文人,便是县衙主簿派过来的。 其实一个小小的县令,屁大点官,在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江湖客眼里,真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可偏偏没有武功,慧明和尚只能过过嘴癮,最后要么妥协,要么带著收养的小沙弥离开。 “张大爷,交给我吧。” 坐在旁边的鲍千灵忽的开口。 他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补好屋顶后没走,反而大早上过来求张承逸放了六个同伴。 人是怂了点,確实够义气。 张承逸挺欣赏他这点的,便邀请他一起吃了早餐,苏星河回来说情报,也没有避著他。 鲍千灵毛遂自荐后,站起身,道:“这等小事,还用不著张大爷出手,但,倘若我处理的漂漂亮亮,张大爷可否放了我那些朋友。” 张承逸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他们隨时都可以走,我没兴趣抓几个不认识的傢伙。” 鲍千灵怔了怔,旋即道:“不碍事。” “如果你动手,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我可没有什么东西要交於你的。”张承逸提醒道。 鲍千灵嘿嘿一笑,“张大爷心有侠义气,便能小瞧了天下英雄不成?” “姓鲍的固然算不上英雄,但也並非狗熊。” “张大爷,且瞧好著吧。” 说罢,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开门窜了出去,在院墙上踩一脚,身体便拔地而起,轻飘飘升出四五米高,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二章 群豪將至 “倒是个妙人。” 张承逸哈哈大笑,怪不得乔峰那寧肯去和一袋二袋的弟子喝烈酒、吃狗肉,都能说上一句与鲍千灵有点交情。 贪生怕死,却愿意冒生命危险来救人,面对提问前瞻后顾,可真谈起乔峰,仍旧是直言不讳,不愿意说上半个字的坏话。 明明有机会走,最后又回来试图带走同伴,听了有好人需要帮忙,便是毫不犹豫的揽在自己身上。 不管是骨气、尊严,还是侠义气都处於薛丁格的状態。 没本钱,鲍千灵,有点意思。 向来沉默寡言、情绪內敛的苏星河便也微微一笑。 行走江湖,若不是为了酒色权財,遇上这样有趣的人,便也是种人间趣事啊。 “坐,一起吃。”张承逸把旁边备用的碗筷推过去,他的饭量相当大,所以每顿饭都是足够四五个人吃的,平日里又不少了零嘴,正餐少吃点多吃点都无所谓。 苏星河坐下之后,又道:“张大爷掳走徐冲霄,最近几天江湖风云变幻,泰山单家的百余门人不日將到。” “清凉寺、开封大相国寺、庐山东林寺都在路上。” “聚贤庄、丐帮、少林寺皆有所动。” “听闻丐帮帮主乔峰,昨日已经从江南北上,最多十几日功夫便会抵达。” 张承逸听著,情绪愈发高涨,他咀嚼著嘴里咸口偏甜的猪肉,笑容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来。 就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他恨不得现在就搞个大的,然后江湖闻名,把天资出眾的高手一网打尽,全部都带回擂鼓山去。 等一次性摆平零零碎碎,便直接下江南、上少林。 什么北乔峰、南慕容,虚竹、段誉,一己之力提高清凉寺武功水平的神山上人、少林寺的各位大师、扫地僧,吐蕃来的鳩摩智,大理天龙寺的枯荣禪师……还有,萧远山、慕容博也別想跑。 【我全都要!】 他可不在乎这群人到底有什么小心思,或者研究出新的武道之后会搞什么事,他要的就是突破人体极限的路。 至於为什么要最后上少林,是因为他要带著所有人,一起去会会能隨手推出三尺气墙,身为天龙世界最强者的扫地僧。 不过,这么多人,抓起来容易,想控制著他们到处走还挺麻烦的。 或许应该考虑给老苏和函谷八友提升提升实力,不然他们在真正的高手里面属实有些不够看。 尤其是函谷八友,武功太拉胯了,完全没眼看。 但他现在还够呛能给別人传功,隨便乱传的话说不定会弄死人。 【或许,找几个小白鼠?】 张承逸可没有什么【用坏人做人体实验不人道】的想法,正所谓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他发自內心的认为,有些坏逼根本就算不得人类。 反正肯定不算他的同类,祸害起来,他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经验不够就多试试嘛,想必那些坏逼知道自己为人类突破极限而做出贡献一定会喜极而泣的吧。 “老苏,帮我找几个坏到流脓的恶人回来。”他开口说道。 苏星河默默点头,没问为什么,便要起身。 “等等。”张承逸喊住他,表情柔和了许多,“老苏,先吃饭,不急。” 苏星河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坐下,默默继续吃饭。 ------------------------------------- 景福寺,寺庙外被围得水泄不通,个个都身穿劲装、携带兵刃,一眼望去便知晓是武林中人。 往日热闹的街道空旷无人,店铺尽数闭门,围著寺庙的人虽多,却一个个极为安静,场面落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半晌,寺门大开,拄著拐杖的单正满脸阴鬱的走出来,身旁跟著景福寺方丈,与一高大老嫗、一矮小老翁。 “师父!” “师公!” 参差不齐的声音震天响,里面有大把人为了声威动用了內力。 老嫗表情不动声色,眼里却流露出几分不屑。 若是人多便厉害,江湖中便不会人人都对武功绝学趋之若鶩了。 更何况,百余人算得了什么,丐帮人更多,號称天下第一大帮会,可里面泥沙俱下,真正的高手也不过数十之数,能在整个天下排上號的,便更少了。 单家门人中很快便走出两位中年人,上前与单正耳语一番,便带著眾弟子退走。 景福寺方丈明显鬆了口气,如今人家势大,师兄神山上人还未赶到,真要追究当天晚上的事情,他真怕不好收场。 毕竟徐冲霄被掳走,单家父子六人,一人被吼的脑部有疾,痴痴傻傻,其余五人在谭公谭婆的伤药下勉强站立,武功半废,唯独就他一个人毫髮无损,追究起来,他百口莫辩。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单正侧身低头致谢,“谭公、谭婆大恩大德难以为报。”说著,他颤颤巍巍的便想要跪地磕头。 谭婆冷眼看著,她性格颇为古怪,眼见这铁面判官纵容门人弟子围困景福寺,逼迫方丈和他们夫妻二人动用珍贵药物救人,心中已然不喜,眼下又看到这人要跪地磕头,自然觉得假惺惺、可笑至极。 “使不得、使不得。”偏偏谭公是个厚道人,上前扶起单正,道:“些许药膏,治標不治本,若是想要治好身体,怕是需要找一位神医才行。” 单正脸色阴晴不定,他是知晓薛慕华与那凶手关係匪浅,此刻全家能不能治好竟然仰赖別人,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便无所谓了,一大把年纪,行动不便也影响不到什么。 可他五个儿子…… “阿弥陀佛。”景福寺方丈双手合十,打破了寂静,追踪张承逸一行人的僧人便是他的弟子,自然知道薛慕华追隨凶手的事,岔开话题道:“神山师兄不日將携大相国寺观心大师、东林寺觉贤大师到此,届时,丐帮帮主乔峰乔大侠也会与丐帮弟子赶赴……” 他说著过些时日的盛况,不免流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如此一役,景福寺说不定就要名噪天下了。 单正与谭公、谭婆互相对视一眼,各有心思。 他们三人出山,为的便是那丐帮帮主乔峰,可现在,又要该作何表情呢? 第二十三章 英雄大会 五日后,野寺庙。 【单家、清凉寺和少林寺的人都到了】 徐冲霄凝神看著手中的信纸,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他確信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他和人联络,所以便胆子大了些。 从暗號到送信,只要不试图把他带走,张承逸就完全不理会他与人来往。 就好像真的被请过来做客一样。 【奇怪,清凉寺著急可以理解,为什么少林寺的人会过来的这么快?】 徐冲霄心生疑惑,他被绑架的事情传出去,確实搅动了江湖,但和满天下都有人被自家绝招杀死相比,那就差多了。 他就算在丐帮的辈分再高,实际上就是个没权没势实力不够硬的老傢伙而已,清凉寺和丐帮为了名声,都会全力营救他,单家是和张承逸结仇了。 少林寺又是图什么?竟然比丐帮帮眾来的还快,情况在有少林介入后,变得诡异起来了。 丐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会,行动向来被人关注,再加上少林寺莫名其妙的掺合进来,到时候江湖上必然会有诸多打著侠义为旗號的人跟进来凑热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如聚贤庄的游氏兄弟,那俩人向来热衷於打响名头,这次便已经开始活动,到处打听和拉帮结派。 以他对师弟神山上人的了解,借著由头火中取栗便是十有八九的事情。 康敏和他准备了那么多手段用来对付乔峰,本以为是在江南,如今因为他,匆忙牵扯回中原,变数太多。 那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来营救他的人变多,理论上他应该高兴的,可张承逸一行人绑架他的目的不明,少林寺掺合进来的原因也无从得知,再加上各路人马心思各异,他竟然隱隱有些不妙的预感。 这一次,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徐冲霄察觉到外面有人掠过,伸手握住信纸,一攥、一搓,片片纸屑落入夜壶之中,信上的密文是他清凉寺独有的,外人无从破译,但小心无大错。 “康先生,张大爷可在?” 奔波几日未见人影的鲍千灵声音从外面传来,看守在外的康广陵回道:“张大爷有事出去了,约莫酉时之前回来。” 徐冲霄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来到门口。拉开门。 鲍千灵似乎有什么想说的,看到他这张老脸之后,又兴致全无,只道:“那我等等便是。” 徐冲霄和这小偷也没话讲,俩人在那晚之后算是相看两相厌。 一个觉得对方贼眉鼠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另一个觉得老傢伙贪生怕死、不类人杰。 “徐长老。”康广陵客气的说道。 张承逸最近几天都在和老五薛慕华一起在县城外租的一个小院子里用恶人练习传功。 说实话,他开始是有些排斥这种违反道德观念的事情,但家主好言解释,医学实验都需要人体解剖什么的,武学实验肯定也需要之类的话,他便自己催眠自己接受了。 没办法啊,不能接受便主动接下看守徐冲霄的任务好了。 权当眼不见、心不烦了。 鲍千灵见老傢伙迟迟不肯说话,咧嘴一笑,在身旁的柱子一抓,整个人和壁虎一样游上屋顶,道:“康先生,麻烦告知张大爷,鲍某明日再来拜会。” 声音逐渐远去,徐冲霄暗自想著:【不愧是下九流之辈】,表面正色道:“我想见一见苏掌门。” 康广陵点头,道:“隨我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长廊和拱门,很快便见到了正与慧明和尚对弈的苏星河。 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康广陵自是君子,徐冲霄自詡君子,二人安静的在侧看完了整盘棋。 “棋差一著、棋差一著啊。” 慧明和尚喟嘆一声,然后道:“苏老前辈有客到,小僧便不多打扰了。”说罢,他起身离去。 “徐长老,请。”苏星河边捡著棋子,边悠然问道。 他並不討厌这样的生活,三十年装聋作哑的苦苦等候熬过来,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情绪太多波动。 师父一切安好,逍遥派未来可期,他便重新捡起自己的爱好。 只可惜弟子们哪怕专精一项杂学,都和他的水平略有差距,又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切磋起来毫无乐趣可言,幸好慧明和尚对棋之一道略懂一二,在这午后,对弈几盘,算是消遣了。 徐冲霄坐下来,看著空空荡荡的棋盘,伸手捏起一颗黑棋,思虑许久,落子,问道: “老朽可否知晓那位张大爷究竟所为何事?” 苏星河不紧不慢的执白棋落子,道:“我劝徐长老不要太执著的了。” “对你我来说,有些事,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可对有些人来说,人间……” “便只是一场游戏。” ------------------------------------- 景福寺,主殿之中。 “当!当!当!”钟声连绵不绝,是为有贵客抵达。 殿內,坐在首位的僧人看著七十来岁,身形矮小,手中捏著佛珠,闭目诵经。 殿內僧侣皆以辈分排列座次,另有单家子弟与拄拐的单正在右侧,一群叫子打扮的人在左侧,靠著门口的地方,装扮各异、兵刃不同的江湖客三三两两观望著,无人发声,只听钟声在迴荡。 不多时,景福寺方丈陪著四位僧人从后殿走出,五人拜了佛像后落座。 钟声停止,坐在首位的老僧睁开眼,目光极为有神,如利刃一般似乎要把人剖开,他张口便发出与矮小身体不相符的洪亮声音:“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降临敝寺,实为敝寺之光宠。” “不敢当。”玄难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知晓对方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道:“神山上人抬爱了。” 神山上人脸上无悲无喜,將佛珠重新穿回手腕,道:“此次敝寺徐冲霄徐师兄被贼人所擒,各位江湖同道闻风而来,我便代替徐师兄谢过各位。” “上人有什么话便直说吧,俺是个粗人,管那劳什子金山游侠是个什么鸟,要打便打、要杀便杀!” “就是、就是!” “这么多好汉在此,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那直娘贼淹死!” 中间的江湖閒散人员纷纷起鬨。 “各位稍安勿躁。” 神山上人的声音却轻而易举的盖过眾人,他天生嗓门便大,武功又精湛,內力深厚,如此施为,自然是给了眾多江湖客一个下马威。 他顿了顿,等到嘈杂的声音下去,才道:“后日,丐帮帮主乔峰乔大侠將至,届时,敝寺將会举办一场【英雄大会】……” 第二十四章 传功 第二天,上午,县城外的小院中。 “你猜张大爷还要几个倒霉蛋儿才能练会传功?” “我觉得再有三个,上一个的尸体我看过了,手太阴肺经的伤势已经很轻了。” “两个吧,以张大爷的天资,我觉得” “咳咳!” 苏星河用轻咳制止了弟子们嘰嘰喳喳的討论,耐心的等待著。 他估计,张大爷应该最多再弄死一个人,就能掌握传功的技巧了,只是这样的传功到底能不能实际用在他身上,就是值得商榷得事情了。 “吱~嘎” 房门打开,张承逸拎著昏迷未死的土匪,丟在地上,志得意满道:“吾道成矣!” “你们谁先来?” 他就说自己是个天才吧,只不过付出十二条命就让他的內功熟练程度更上一层楼,如今传功已然熟练,是时候强化一下自己的小弟了。 隨著他的目光扫过去,薛慕华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其他人也都面露难色。 这几天,每天都能看到被传功传到满身內伤、走火入魔的倒霉蛋被送出房间,突然让他们上,这谁能顶得住。 眼见气氛逐渐尷尬,看著老师苏星河正要以身试险,他们八个异口同声道: “让我来吧!”x8 “爭什么。”老大康广陵踏前两步,道:“我是大师兄,当然要我先来。” 其他人还想说点什么,辩论两句,张承逸管你这那的,伸手捏住康广陵拽进屋子,道:“那就你了。” 他是真的很有把握的。 往前数四个,他就已经掌握传功的技巧,但给自己人传功,肯定要更把握一些,所以他多尝试了一些可能会出问题的地方,故意乱搞,总结出一套传功可能会出现的各种问题。 不说百分百,成功的概率也有八九十了,就算出问题,他现在的控制能力,也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 后果顶多是內功被化、养一段时间內伤,要不了命的。 反正他们几个的武功水准,內功有没有真的差距不大,太菜了。 顺带一提,练传功有意外的好处,他发现在不断尝试给別人运转北冥神功时,自身对功法、內力、身体经脉的理解在突飞猛进,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把北冥神功的內容初步消化、理解,推陈出新做不到,可也绝对不会拖后腿了。 那么,其他的武功学习就能提上日程了。 当然,旁人想学他这套武功修行秘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光是內力的消耗就足有上万点,无崖子已经属於天资出眾的全才了,又有七十余年的修行,身体都最多只能容纳七百点內力,旁人哪来的如此多內力滥用。 最重要的是,內力传给別人不是一比一的,是有损耗的,损耗多少有受功者的天资限制,也有运气成分。 无崖子给虚竹传功之后,说他福泽深厚,远超预期,就是没想著能一口气让他吃成胖子,谁知道这小子运气非常好,一口气把七十余年功力消化掉了。 如此前提下,练习传功是件很奢侈且不確定因素极多的事情,只有金手指成精的张承逸可以隨意挥霍內力。 “咔~” 关上门后,性格耿直的康广陵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为人耿直不代表不怕死呀。 “放轻鬆。”张承逸安抚了一下他,找准穴位,伸手一搭,真气涌入。 康广陵感觉一股暖流涌入,隨后身体如同泡进温泉一般暖洋洋的,自身的內力便和见到太阳的残雪迅速消融,很快便乾乾净净。 虚弱的感觉上涌,脑袋嗡嗡作响,还没等跌坐在地上,紧接著那热气突兀便粗,沿著经脉迅速遍及全身穴道,肿胀之感大作。 “忍著点。”张承逸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能忍住的话,接受的內力会更多。” 康广陵存念唯一,咬牙坚持,很快便汗如雨下打湿了浑身的衣服,隨著热气扎根,流入臟腑,肿胀之感又散去,热气陡然变作凉气。 “咯咯咯~”他情不自禁的开始抖动,牙齿不断碰撞。 但冷热交替之后,百骸之气肆意流窜,全身的毛孔仿佛同步张开来,顿时口舌生津,像是大夏天吃上一口冰块,又如同寒风凌冽的雪天中围著火炉。 飘飘然如要乘风而起。 “四百多,不到五百的样子。” 张承逸的声音传来,一直抓著康广陵的手掌鬆开,他向后跌去,马上便要摔在地上,下意识的脚尖用力,身体便轻飘飘的跃起来,在空中缓缓下落。 “运功。” 康广陵睁开眼,觉得有些惊奇,对面的张大爷再次发话,闻言,他下意识让体內的功力自然运转。 “嗤!” 被汗水浸透的衣服一瞬间便乾爽起来,阳刚的真气挥发,蒸汽如云如雾包裹著他,丝丝缕缕的朝著窗外飘去。 “正运为阳,逆练为阴,阴阳相济,是为北冥真气。” 张承逸把北冥神功的小册子丟过去,他基本上已经在某些小白鼠的贡献下吃透这本册子了,“等会你和他们一起熟悉熟悉,明日便隨我去会会那英雄大会。” 景福寺那边说是丐帮和几个名剎联合起来要搞个英雄大会,討伐聋哑门与某张姓魔头。 这,他可就真得去凑凑热闹了。 “是,张大爷。”康广陵身体比脑袋先反应过来,从容的接住小册子,然后便是行礼应答。 “一股汗臭味。” 张承逸嫌弃的屏住呼吸,那云雾繚绕的样子看起来仙气飘飘,实际都是汗水蒸出来的,康广陵又是个糙汉子,能有什么好味道。 他推门走出去,道:“下一个谁来?” 传功对別人那是消耗极大的,他一边传一边加点,始终都是满状態,速度更是快捷无比,康广陵的感知有数日之久,现实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九个人加起来都用不了多久。 於是,函谷八友除了担心出问题而一直在旁边候命、等著救人的薛慕华,其他人按著顺序一个个接受传功。 最后给苏星河传功完,才轮到薛慕华。 函谷八友普遍都是四百左右內力的水平,第一个接受传功的康广陵反而是最高的。 他们八个天资是真的有限,和无崖子的內力上限差了一大截。 苏星河反倒挺给力的,看起来矮瘦乾瘪,內力上限竟然足足有六百出头,仅和无崖子差了一百多点內力,证明如果他不浪费时间去钻研杂学,说不定真有机会和丁春秋碰一碰。 第二十五章 我不信你什么都不要 无名县城,野寺庙,厢房之中。 “嗒~” 直到来者故意发出脚步声,徐冲霄才警惕的转过身,一个身穿灰色旧布袍魁梧汉子映入眼帘,他心思百转,脸上流露出些许亲昵之色,道:“乔帮主,你来了。” 来者,自然是南慕容北乔峰里面的丐帮帮主乔峰了。 “徐长老安好。” 乔峰规规矩矩的鞠躬行礼,把晚辈的姿態做足,他自打被师父汪剑通作为帮主培养后,便每年都跟隨诸位长老去拜会丐帮的隱居长者。 眼前的徐长老自然是其中一员。 “你提前到了?”徐冲霄忽的意识到一件事,丐帮来信,说是明日帮主抵达景福寺,参与英雄大会,怎么今日上午便出现在这县城之中。 “好叫徐长老知道,我五日之前便已经来到中原。” 乔峰將自己这一路的行程一一道出。 他在听闻徐长老出事后,第一时间便骑马昼夜不歇的赶路,跑死了两匹马,提前了六天抵达中原,可他既没去景福寺和各位大师、豪侠们匯合,也没有直接露面对著张承逸一行人喊打喊杀。 正相反,他隱藏身份、沿途一路追反回去。 先是询问到张承逸一行人对百姓秋毫无犯,出手大方,路遇乞討之人更是会慷慨解囊。 然后查到函谷八友与苏星河的身份,紧接著便又来到当日与秦家寨爆发衝突的客栈,甚至不辞辛苦,两条腿跑著追上坐马车返回山西的歌女与秦家寨群盗,询问当时的情况。 最后来到县城,默默窥探了这一行人两天两夜,饶是他武功盖世,脸上也面露倦色,双眼之中遍布血丝。 “我观那金山游侠自詡为『侠』,所作所为亦颇有古之游侠之风,或许这只是一场误会。” 乔峰並没有把话说死,他查到现在仍有一事不明。 为何远在清凉寺的徐长老会出现在景福寺,又为何与铁面判官单正会晤,邮寄给谭公谭婆、智光大师的信又是所为何事。 徐冲霄见这契丹狗竟然给绑匪说情,心中一缕邪火莫名升起,不过他养气功夫极好,戾气甚至都没有流於表面便被他压在心底。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卑未篡时。”他慢慢开口道,“乔帮主如此仓促便认定他们一行人並非恶人?” 乔帮主无言以对。 函谷八友在江湖中名声都不错,尤其是老大康广陵与老五薛慕华,二人的品行算是有口皆碑,聪辩先生苏星河的聋哑门更是向来不问世事守著擂鼓山,在附近的村镇也小有声望,本人更是素有雅名的隱士。 金山游侠的外號他没有查到,可张承逸打出名號以来,所做的三件事,一是路见不平,助歌女復仇盗匪,二是掳走徐长老,打伤单家六人,三是驱使没本钱鲍千灵去解决慧明和尚所面临的困境。 三件事有两件都满是侠义气,唯独抓走徐长老之事,不仅事发突然,无前因后果,他们出现在景福寺更是蹊蹺的很。 更何况,以张承逸表现出来的实力,若是心怀歹意,他不觉得景福寺上下会有人能活著。 近来西夏频繁扣边,马大元之死更是疑点颇多,在这种关头,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便是动手,他也不觉得寻个由头,鼓动群豪是个好事。 人,总是盲从的。 徐冲霄很快便意识到问题所在,眼前的节骨眼上,他自己就不该和单正一起出现在景福寺,让眼前这位豪气又心细如髮的契丹狗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认定张承逸掳走他事有內情。 可他真就是无缘无故被绑来的啊。 用苏星河说的话,【有些人就是来游戏人间的】。 瞧瞧,这话听起来就刺耳。 他心里有些憋屈,到了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眼前的契丹狗指使张承逸绑走他的。 二人沉默了几秒,徐冲霄鬆口道:“既然乔帮主已有打算,何必说与我这糟老头子。” 话里话外就是在刺对方。 “不敢。”乔峰被培养的极好,心中仍旧想著亲亲相隱,没有戳破里面的问题,一鞠躬,道:“今日清晨张承逸等人已经离开县城,徐长老先离开此地去和帮內眾兄弟报个平安吧。” 徐冲霄瞳孔巨振,什么?他早上察觉到看守没了,还以为是张承逸故意的,毕竟有过硬生生玩死姚伯当的前科,所以他是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一步都不敢出门。 现在竟然是人都走光了? 那他又算得了什么?难道神不知鬼不觉中,这群人已经完成了目的? 乔峰看他脸上阴晴不定,一拱手,转身出门,还未走远,看著蹲在院墙上的汉子,绷了多日的脸上露出笑容,“鲍兄,数年未见,別来无恙?” 鲍千灵轻飘飘落地,哈哈一笑:“全副家当在此。”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消散,问道:“乔兄是对付张大爷的?” “说来也巧,鲍兄在给那位张大爷做事?”乔峰反问一句。 “此事说来话长……”鲍千灵无奈的摇摇头。 “咱们便一起喝个痛快,聊个痛快。”乔峰大笑起来,“不知鲍兄酒量可否见长啊。” 俩人扬长而去,直奔城內酒楼。 徐冲霄一步步的走出囚禁他的屋子,来到院子里,抬头看著太阳,感觉很是刺眼。 被掳来的前几天,他无时无刻不想要逃走,可到后面,他更想弄清楚张承逸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预感,掳来自己的男人,是个与整个江湖都格格不入的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他和康敏逼走乔峰的计划,重新执掌丐帮的计划,会不会被破坏呢? 在此基础上,他绞尽脑汁的刺探函谷八友与苏星河的每个人,不断和清凉寺派来的僧人秘密沟通,拒绝了营救计划,甘愿以身犯险,想要弄明白张承逸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有人在他竭尽全力、挖空心思努力的时候,突然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大声的嘲笑他。 瞧,你做了个无用功。 人家就是隨心所欲的在游戏,抓你来是心血来潮,放你走与你何干。 宛如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空处,他只觉得胸口憋闷,內力乱窜。 “噗!”徐冲霄一口血喷出来,散乱的真气把髮髻冲开,满头白髮披散,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他自言自语道:“我不信你什么都不要……” 第二十六章 邀请 回景福寺的路上,马车摇晃著。 “张大爷,就这么放了徐冲霄?” 薛慕华骑著马跟在旁边,好奇地问道。 他近来因为协助练习传功的活计,和家主相处的久了,便熟络起来。 尤其是发现家主是个很好相处,脾气相当不错的人之后,说话都稍微隨意了一些。 “留著他干什么?”张承逸诧异反问。 “额”薛慕华一时语塞,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家主要莫名其妙的抓徐冲霄。 但看样子不是什么恩怨情仇,那便是利益纠葛?或者徐冲霄手里有什么好东西?武功秘籍或者天材地宝吗? 张承逸理所当然道:“留著那老傢伙,只会把米吃贵,更何况乔峰要到了,当然得去见识见识乔峰乔大侠了。” 他抓徐冲霄纯是兴起而动,要说有什么谋划,半点都无,单纯只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江湖热闹热闹,让他金山游侠的名號响亮起来,满足一下上辈子的大侠癮。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乔峰看,带著一个老傢伙累赘有啥用。 徐冲霄一把年纪,除了辈分高,武功上面的造诣一塌糊涂,心思都用在爭权夺利和女人身上了。 未来擂鼓山开发武学的进修班,铁定是没有他位置的,那就一边待著去吧。 【如此瀟洒,实在令人艷羡,只是,今日可以突然丟下徐冲霄离开,有朝一日,会不会也丟下我们呢?】 薛慕华看著靠在车厢窗口,有一搭没一搭翻看武功秘籍的张承逸,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家主总有一天,一定会丟下他们,去找更有趣的人或事。 明明有一个目標,却不急不缓的朝著目標前行,中途见一见有趣的人、事,欣赏美景,品尝美食…… 这便是真正的逍遥吧。 “张大爷,真的不告知鲍千灵一声吗?”康广陵也靠近一些,问道。 “何必呢。”张承逸隨口答道,“本就是萍水相逢,慧明和尚的事,是他揽过去的,如果处理不了,我自然会出手。” “可事情解决了,就没必要再拿出来说道说道。” “江湖路远,有缘自会再见。” “倘若没有机会再见……”张承逸合上秘籍,伸了个懒腰,透过车厢的窗口,看向远处春色渐浓之景。 “便做过客就好。” 康广陵怔了怔,没再言语。 有朝一日,慧明忘记了曾经光顾过的客人们,更无从得知客人们私底下到底做过什么,鲍千灵到老都仍记得没能復命的行侠仗义,作为人生这趟旅途的过客,彼此都表现的不错。 不是吗? 马车一刻不停的摇晃前行,正如江湖这大染缸里的每个人一样,各自终有归途。 ------------------------------------- 行至傍晚,景福寺附近,零零散散的江湖客多了起来。 中原之地,交通便利,徐冲霄被抓的事发酵了一段时间,丐帮、清凉寺与少林都参与了英雄大会,江湖中人自然闻风而来。 不说有利可图,便是在眾多武林群豪面前露个脸,都算是一桩好事了。 露不了脸,单纯凑个热闹都是好的。 反正没有人会觉得,自己需要去和擒拿徐冲霄,打伤、打残单家父子六人的『金山游侠』作对。 这倒给张承逸一行人出了个难题—— 景福寺附近的小镇上没有客栈房间了。 来的人属实太多,单家的门人弟子倾巢出动,清凉寺为了把声势搞起来,邀请了许多名门正派过来,丐帮的带来的叫子更是乌泱泱一大片。 走进镇子,一眼望去,东一块、西一块,都是衣服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叫子,他们席地而坐,懒洋洋的靠在墙边,享受著太阳的余暉。 知道的是英雄大会,不知道还以为是化缘大会呢。 丐帮別的不多,真就成员眾多,如今这年月,要饭的不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么。 张承逸一行人只得弃马用脚进镇子,即便是这样,走到酒楼时,仍旧是摩肩接踵,个个都带著长短不一的兵刃,喝酒吃肉,喧闹无比,总算是有点江湖豪侠云集的感觉了。 就是太嘈杂,吵的人脑壳生痛,他们大价钱在二楼雅间吃了顿饭,出来时天色渐暗,住宿便成了问题。 一般情况下,民房是客栈之外的第二选择,只可惜在如此拥挤的小镇上,想找到一家空著的民房,多少有些困难。 至於用武力解决? 仔细观察能发现,遍布整个镇子的叫子们隱约的监视著所有江湖客的举动,估摸著丐帮也怕鱼龙混杂的江湖客会闹出什么事来。 无论上辈子的地球,丐帮到底搞不搞什么拐卖之类的残忍事情,在查老先生笔下的世界,丐帮就是忧国忧民的正派组织。 正儿八经习武的丐帮弟子可能没那么多,但普通的叫子也足够形成密集且交流顺畅的情报网络,镇上倘若出现任何事情,恐怕都能第一时间匯报到管事的手里。 许是目標太过於明显,张承逸他们问了几家客栈都满员之后,准备钱砸的时候,只见一跛子乞丐上前,道:“可是金山游侠,张承逸张大侠当面?”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张承逸一抱拳,学著上辈子在影视剧里面的大侠姿態,道:“正是在下。” 跛子乞丐似乎被他这么不伦不类的动作和话语惊的呛到了,他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叫子,粗俗了些上不了台面,可眼前这位…… 不好说、不好说。 他掩盖住自己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怪异表情,然后低头道:“奉我们大哥的命令,如果张大侠您到此,可否静待他明日与您见过之后再出面?” “你们大哥是?”张承逸问出口,才意识到能被丐帮弟子称呼为大哥的人是谁,於是兴奋起来,道:“是乔峰吗?” 他很期待和乔峰的见面。 跛子乞丐低头不言,人家直呼自家帮主的姓名,他哪敢直接搭话,倒不是和大哥有多生疏,更多的是不能让外人看著自己没大没小、尊卑不分。 他行了一礼,道:“各位大侠,请隨我来吧。” “走走走!” 看著家主一马当先,苏星河给了弟子们一个眼神,老四吴领军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群中,寻那暗处跟上的人去了。 第二十七章 生平仅见之人 第二天,清晨,景福寺附近小镇的民居之中。 有人进院子了。 张承逸睁开眼,他还没穿好衣服,便听到砰的一声响,索性披上鹤氅穿好鞋便来到门外。 天边泛白,负责守夜的康广陵正与一个雄伟汉子对峙。二人身前各有几个脚印深深嵌入青石板中。 康广陵是三个脚印,对面的雄伟汉子是两个脚印。 不是吧,开了掛你还打不过別人? 张承逸看著直挠头。 跛子乞丐与一面色愁苦的老者闻声进入院子,纷纷对那汉子行礼道:“大哥。” “誒哟喂,乔帮主!” 张承逸眼神明亮,上前几步,伸出手来,“久仰大名,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乔峰压下翻涌的气血,发麻的手掌背自然垂下,对著两个手下点点头,困惑道:“阁下可是张承逸张大侠当面?” “正是、正是。”张承逸意识到这个时代没有握手的习惯,搓搓手,用看精致手办的眼神看著对面的丐帮帮主,直到把人家看的有点毛骨悚然,才道:“你知不知道我帮了你一个大忙。” 二人刚开始交谈,苏星河与其他函谷八友也都穿戴整齐出现在院子里。 乔峰扫了一眼所有人,发现他们个个都一副內力精湛的模样,要是都有康广陵的水平…… 他暗自感觉棘手,不明白这言语、动作都怪异非常的金山游侠到底在说些什么,便维持著脸上的微笑,道:“此话何解?” “你知不知道徐冲霄想搞你,所以我提前把他抓了。”张承逸大大咧咧道。 话粗糙了些,但不难懂。 跛子乞丐和老乞丐都面色微变。 乔峰却收敛笑容,正色道:“兄台玩笑之语,切莫在旁人面前乱说。” 他是个凡事要讲究证据的人,小说里人人都认定是姑苏慕容杀了马大元,他愿意时间去调查,现在人人都觉得张承逸是坏得流脓的坏人,他也要调查一番。 听起来像是挑拨自家长辈和他的话,又怎么能会被他认为是真相。 张承逸嘿嘿一笑,道:“信不信由你。” 他才不是来搞什么真相揭露的,更不是帮乔峰拨乱反正,坐稳丐帮帮主位置的。 乔峰是不是契丹人根本不重要,是不是丐帮帮主都不重要。 抓徐冲霄本就是一时兴起,他要是真想帮忙把契丹血脉的事情隱瞒下来,最好的办法是干掉徐长老、全冠清以及康敏,这三个人才是倒乔派的主力,不行就多干掉几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问题在於这样太麻烦了。 他可以浪费时间去吃好吃的,去见好玩的人,帮助萍水相逢的歌女与和尚,但绝不可能费尽心思去討好一个大老爷们。 便是上辈子看小说觉得佩服的大侠也不行。 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张承逸转头就把刚才的话给拋到脑后去了,就和他不在乎徐冲霄是死是活一样,闹的大,足够热闹就可以了。 某人不在乎,乔峰心里却咯噔一声,昨天见到徐长老时,对方有些失態的样子,搭配蹊蹺的行动,实在让他不得不多想几分。 別看他外表粗獷豪爽,內里却是心细如髮,用个不太准確的词来形容,便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他表面不动声色,一抱拳道:“乔某此行自然是为了徐长老的安危。” “放了,你们有兴趣自己去找吧。”张承逸听到那老傢伙感觉有点意兴阑珊,隨口道:“你就当我抓他是为了好玩吧。” “……” 乔峰无语。 虽说在很多人的口中,他都知道这位张大爷说话有点疯疯癲癲,但真的聊起天来,便是他都有点顶不住。 客套两句不会吗?说话如此直白和敷衍,很难让人理解啊。 “乔某昨日便见过徐长老。”他乾乾巴巴的回了一句,然后也被对方清奇的脑迴路与聊天方式给搞的尬住了。 “哦,看来我们刚好错过,可惜。”张承逸惋惜地说道,“完了?” “没事的话,我洗漱一下,吃个早餐,就要去参加英雄大会了。” 他兴致勃勃的说道,反正都醒了,乾脆早点过去,看看热闹,正好乔峰也会参加,等会英雄大会结束,就抓上可能有用的人走。 南下去拉人,第一候选人就是王语嫣,嘴强王者,武功上面了解的很,抓回去狠狠的让她研究武学,有慕容復在,不愁那小妮子不从。 就是不知道无崖子那边怎么样了,解决丁春秋没有,如果能把李秋水和天山童姥顺便带回来就好了。 “……” 乔峰看这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涌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想抓住对方大声喊: 【你知不知道这英雄大会是討伐你的?】 【你知不知道如果现在咱们不谈好,等会英雄大会可能就要兵戎相见?】 他还是压抑了奇怪的念头,无声的嘆了口气,在苏星河同情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这样奇怪的人,他生平仅见啊。 ------------------------------------- 太湖深处,曼陀山庄,书房。 “什么人?!” 庄子的女主人,王夫人,或者说,李青萝听到门外的男人呼吸声,推窗呵斥道。 谁知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前襟染血趴在窗前,失声道:“爹!”话音未了,她便扶著趴在窗前的白髮老者进屋,秉退了听见闻声过来的僕人,这才问道:“爹,你这是……” 要知道,被她喊爹的人,可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星宿老怪丁春秋,怎会被人伤成如此样子。 “我去给您拿药。”她慌忙住口,正要去药房,却被喊住。 “我、我到这里来的消息,不要透露出去。”丁春秋面若金纸,青紫之色在额头不断交替浮现,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內伤。 他看著『乖女儿』离开书房,眼里浮现复杂的神色。 当年他和李秋水勾搭成奸,害那人掉下悬崖,便与李秋水母女二人一起来到苏州,为了掩人耳目,他也就成了『父亲』。 一叫便三十年过来了,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可是…… 那人『死』了三十年,前些日子竟然带著一身更甚往昔太多的武功出现,一掌便险些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星宿派內有诸多陷阱机关,又催动弟子们身上的毒来拖延那人的时间,再加上那人不知为何突然顿住没有继续追击,他连藉助机关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亲爹追杀养父,『乖女儿』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呢? 丁春秋眼里的神色逐渐深邃起来。 第二十八章 拿什么和他斗? 景福寺,清晨。 “徐长老,你让小娟把我请过来,不会想让我看这什么狗熊大会的吧?” 自称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男人松松垮垮的倒著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腻歪的表情。 徐冲霄看起来比昨日要苍老许多,他面无表情道:“我怀疑,绑走我的张承逸,是契丹狗,与乔峰阴谋勾结在一起。” 他要对付张承逸,必须要更多人来帮忙,所以扯上大旗就是必要的了。 巧的是,一切似乎连成了一条线。 康敏以马大元之死致乔峰於死地,反过来证明乔峰知晓自己的身份,试图寻找上一任帮主的密信。 刚好他又被张承逸绑走,完全可以合理的理解为是要寻找和逼问康敏送到他手上的密信。 反正当晚发生的事情,只有他、单家六人以及他的师弟知晓,单正恨张承逸入骨,已经答应入伙。 就连他为什么可以逃出来,都能强行解释为是他机敏过人、老当益壮,反正又没人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活著回来。 乔峰近几天的行踪更是其身为幕后黑手的证据 再加上张承逸人高马大,孔武有力,说话动作不伦不类,看起来就像是契丹蛮族。 至於里面不清不楚的地方,就是他一张嘴的事情,更何况他和康敏今日凌晨私下谈过,將故事串的极好。 在英雄大会上,以全冠清的口才,密信为物证,当年雁门关事件亲歷者为人证,丐帮兄弟儘速到齐,又有他师弟神山上人请来的一眾高僧,中原江湖各路豪侠皆在,绝对可以当场让乔峰身败名裂。 而后,便是让张承逸以契丹狗的身份人人喊打、遭尽唾骂,直到被人杀死。 哪怕故事牵强了些,可这次英雄大会,除了不知道为什么掺合进来的少林寺,清凉寺是他的师门,丐帮起码有一半的人能够为他所用,只要全冠清的嘴皮子能发挥出来,等於说有七成的人都站在他这边。 那些所谓的江湖豪侠更是人云亦云之辈,隨便鼓动一下就像狗一样听话了。 可以说,如果这是一场蹴鞠的话,双方成员,判决之人都是他的棋子,张承逸拿什么和他斗? “徐长老,你说那金山游侠是为了密信而来。” 谭婆心有疑惑,可毕竟是人家丐帮內部的事,她不过是以联络证人的证人家属过来,没理由多问,於是道:“密信可还在你手上?” “自然。”徐冲霄稍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鞠躬道:“还请各位相助。” 谭公谭婆没什么好说的,匆忙被接过来的智光大师嘆了口气,双手合十,默念佛號,他当初便不赞成让乔峰学武,生怕『养虎为患』,又觉得心中有愧,希望救下来的辽人婴儿能够平平安安长大,顺顺利利的过完一生。 闹到如今的地步,乔峰血脉之事已然传出,尚有带头大哥的密信以及汪帮主留下来的信笺,又是单正与徐长老联袂邀请,他才出山。 可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隱情,但事已至此,倒不如让当初的真相清清楚楚的晾在太阳下,他慢慢道:“我只愿回述旧事,已多年不理江湖中的是是非非。” 赵钱孙嘿嘿一笑,道:“什么契丹人、汉人,那又与我有什么关係,我赵钱孙不过世间一行尸走肉,这世上除了小娟一人值得我掛怀,无甚值得在意。” 徐冲霄看向谭婆。 谭公面露不虞之色,却还是如同过去一般,沉默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谭婆思虑许久,真相已然如此,让一个有嫌疑杀害马大元的契丹人继续担任丐帮帮主属实不妥,更何况只是作证,不掺合进去人家的私事,便也没什么,於是道:“师哥。” “嘿嘿,你们听到了、你们听到了,小娟她叫我!”赵钱孙立刻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站起来手舞足蹈。 徐冲霄此刻毫无计划成功的欣喜,眼底流露出的,是几欲癲狂的神色,略显苍白的脸颊浮现些许红晕。 ------------------------------------- 西域,星宿派。 “秋水……” 无崖子站在高处,俯瞰著下方三三俩俩离去的原星宿派弟子,表情有些忧鬱。 他前些日子其实是有把握直接杀死逆徒丁春秋的,可他在拍出一掌后,察觉到了这逆徒身上有练过小无相功的痕跡。 小无相功,那是师父都没有传给他和师姐的武功。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掌握著小无相功,那就是他的旧情人李秋水。 曾经的旧情人,愿意將师门秘传的武功授予他的逆徒,是不是证明他错了呢? 正是这短暂的失神,让他失去了直接杀死丁春秋的机会,不过,他也並非没有后手,打中的一掌中,包含了多种变化的北冥真气,能够让丁春秋每日十二个时辰里六个时辰如在冰窖、六个时辰如在火炉,一到子时,阴阳交匯,便会五臟六腑如同刀绞。 没有特定的手法和顶尖的內力,根本不可能解开那一道真气。 以他现在的武功水平,恐怕只有张承逸才行。 他要看看,丁春秋会不会去求李秋水,而李秋水又会不会来求他。 【了却了这一桩事,我便能安心回去,帮助承逸完成突破武道极限的大愿了吧】 “师公~”十四五岁上下的紫衣少女,乖巧地说道,“你要去哪里,带上我好不好?”一边说,她一边低著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能一掌打的师父抱头鼠窜,一掌拍死大师兄摘星子的绝世高手,自然要抱紧了不鬆手。 “我不是你师公。” 无崖子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们是丁春秋的弟子,丁春秋不过是我逍遥派的叛徒,我没有杀死你们,便是念在你们大多被那叛徒以剧毒控制,如今毒帮你们解了,你们各自散去,將来不要作奸犯科便好。” 换作是年轻时,他恐怕会把星宿派大部分杀光用以泄愤。 可毕竟上了年纪,心肠软了些,又想到是当年自己教出来的好徒弟才导致星宿派的出现,於是便留下来,一一查明其中有没有人作恶多端,予以不同的惩戒,並把他们身上中的剧毒解开。 到今天总算告一段落,他是时候离开,去一个李秋水能找到他的地方。 也是全身瘫痪后,他无数次梦回的地方。 无量山。 一念至此,无崖子身形飘向远处。 紫衣少女嘟嘴、跺脚,脸上却没有丝毫气馁的表情,咬牙追上去,喊道:“师公、师公等等我嘛!” 第二十九章 去看热闹 【脱髮】没了! 张承逸洗漱的时候,顺便看了眼状態栏,让他发愁的脱髮状態竟然消失了。 【唔,但问题是,我头髮好像没长出来?状態消失的意思是不会继续脱髮?】 他摸了摸比正常人感觉稀疏了些许的髮根,平復了激动的心情。 想想也是,根据他这段时间对武功、真气的深入了解,真气对身体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並不是一蹴而就,他的真气来的太容易,所以对身体的影响会慢慢显现。 不知道是之前养生心法的效果还是北冥神功的效果,【脱髮】消失,剩下的就看能不能更进一步,把坏死的毛囊都修復掉。 或许不老长春功有类似的功效? 可以考虑让无崖子往那个方向开发开发。 张承逸擦擦脸,浑身轻鬆的披上外套,出门去和苏星河、函谷八友匯合。 “走吧,今天不坐马车,偷偷过去,等他们热闹的时候,我们跳出来陪他们耍耍。” 他正要带头动身,苏星河低声道:“张大爷,昨天有其他人跟著乔帮主的手下,我让领军追过去,是丐帮的人,乔帮主与您见面的事情恐怕瞒不住旁人。” “嘿。”张承逸笑了笑,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 徐冲霄不会蠢到以为自己能拿捏乔峰,同时还针对他吧? 说实话,所谓的英雄大会,全部一群臭鱼烂虾,没有什么顶尖高手,他不出手,乔峰都能一人杀个七进七出。 这个时代的什么大义、民族、国家,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没有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他。 “或许今天有乐子看了。”他乐呵呵的说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走走走,我们去看热闹。” 说罢,体內真气鼓足,轻轻一点地,身体便飞了出去。 苏星河若有所思的想著,带著八个弟子追上去。 张承逸跑著跑著忽然想起一件事,慢下来一点,问道:“老康你怎么开了还打不过乔峰啊?” 康广陵愣了一下,由於长期跟著家主,对他的怪话有些认知,前后联繫一下,差不多明白意思,低头道:“属下无能。” 薛慕华在旁边帮忙解释道:“张大爷,乔帮主膂力过人,怕是能在不用真气的情况下手撕虎豹,应该还习练过龙爪手一类的绝学,手指坚硬愈钢,又极为擅长搏杀,仓促近身交手,大师兄没有吃亏,便已经是多亏您赐下的深厚內功了。” “唔,等等,我好像明白什么意思了。” 张承逸恍然,他自己是內力提升后,身体的上限变高,利用能力把体质也加到满,身体与內力是同时抵达极限了。 可被传功的这几人只是內力跟上,身体还是老样子,就算有北冥真气护体,真正的廝杀又不是全靠真气外放,而且不可能隨时保持著运功的状態,不同的发力真气运转的经脉不同,是根据战斗中的需要不断调整的。 在高手层面,本就是身体素质和內力双重作用,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乔峰就是那种身体素质天生过人,又因为胆大心细的性格在战斗中善于思考,对於廝杀有超越常人的经验与理解,內力、武功又都是一等一的强,近身缠斗的领域,內力再强的人,都有可能被他抓到机会,靠著强悍的身体素质和精湛外功,贴脸一掌拍到吐血。 但前提唯独有个例外就是张承逸。 他加点到人类极限的两千点內力充盈了臟腑与所有的经脉,等於全身上下都无时无刻不在运功,真气一直在被消耗。 和水满自溢一样,正常人假如真能修炼到这种程度,也会慢慢退步。 他偏偏能不断加点让內力保持极限,所以无论是偷袭还是近战廝杀他都没有什么弱点。 【很好,知道我更加无敌了】 张承逸倒没太多实感,毕竟一个本就天下无敌的人,发现自己更无敌,能怎么样呢。 无敌是多么寂寞? 【身体如同容器,真气便是里面的水,想要扩张容器,自然要让身体变得更能容纳或者更大】 他转而异想天开的思考起了突破武道上限的法子。 【或许,应该让无崖子开发个用真气反哺身体的法子……】 ------------------------------------- 半个时辰后,景福寺,英雄大会。 乔峰背著长袋匆匆赶到,却只看见紧闭的大门,原本按照流程,他贵为丐帮帮主,理应是眾人相迎,可偏偏在他赶到时,不仅没人迎接,大门紧闭,就连提前过来的丐帮兄弟们都没有出来。 莫非真的有诈? 他想起张承逸所说的话,心下一沉,运功出声: “乔峰拜会。” 很快,寺门大开,手持僧棍的僧人左右两排,面无表情的似是在迎接他,又好像是名为景福寺的巨兽要把他撕咬进肚子里的牙齿一般。 乔峰定了定神,涉及到大义分舵的诸位兄弟,便是龙潭虎穴,他也是要闯上一闯。 看著他龙行虎步,气度非凡的步入寺庙,饶是提前知晓这位『丐帮帮主』是契丹狗的僧人都不免流露出些许钦佩之色。 乔峰穿过夹道相迎的两排武僧,便看到林立的江湖豪侠们,眾人一声不吭,都用各异的眼神望著他。 气氛极为压抑。 他分明认得出其中部分人,其他也多多少少能根据兵刃和外貌猜出名號来。 在他走进来后,人群自然分开一条路,他泰然自若的来到场中,来时的路又被人流堵住。 “当、当、当!”钟声响起。 清凉寺的神山上人。丐帮四大护法长老以及刚刚重获自由的徐冲霄从正殿之中走出。 乔峰目光扫过左右两侧,太行山的谭公、谭婆,拄著拐杖的铁面判官单正,这是他认识的,其余不认识的,看起来德高望重之人更是还有不少。 最后,他將视线锁定在领著丐帮弟子站在一旁的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身上,开口道:“怎地不见大义分舵的兄弟们与蒋舵主?” “乔帮主。”徐冲霄接过话,“今日眾豪侠云集於此,除了声討那恶贼张承逸之外,尚有一件事要披露於天下。” 乔峰心思百转,察觉到丐帮兄弟们以及熟识的江湖豪侠们看向自己眼神都充满了冷漠与敌意,便知晓,此次怕是不能善了了。 “便让我来说吧。”一位方面大耳的老僧从人群中跨出,道:“老衲天台山智光,此前有一桩旧事,与乔帮主有关。” 来者不善。 乔峰面对数百人的围困,帮派兄弟的疑似背叛,仍旧保持著极度的冷静,身体自然站立,肌肉微微舒展,做好隨时发力的准备。 第三十章 打人都没力气,还说自己是武林高手? 景福寺,正殿,屋顶上。 “有好戏看了。” 见到正主到来,张承逸顿时精神了几分,刚才听那全冠清巧舌如簧,不断鼓动过来凑热闹的杂鱼说实话挺没意思的。 他们提前过来后,由於他猜测可能会有类似於杏子林的好戏看,所以没有直接出来,而是跑到正殿上方待著。 果不其然,丐帮四大长老的天团出场,先是徐冲霄讲了一下故事,又是康敏拋头露面惹人同情,最后全冠清团结大多数人。 整挺好。 小说里徐冲霄一伙人陆陆续续的到,给了乔峰抓住全冠清,软硬兼施说服四大长老的机会,才有了后面一半的支持率。 可此时討伐乔峰的前置条件都完成了,只待他本人落网,便是他舌灿莲,恐怕都没办法说服四大长老再次反水。 当著少林寺、清凉寺等多个名剎,又有一大群武林豪侠见证,钉死他契丹血脉一事,脏水一泼,恐怕想和小说里杏子林商略平生一样安然卸任离开那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徐冲霄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张承逸安静的看著智光、赵钱孙、单正、康敏轮番发言,把沉著冷静的乔峰刺激的大声连连否认。 毕竟是完全顛覆乔峰三观的真相,当事人无法脱离时代背景和社会思潮接受契丹人与汉人没什么不同是很正常的事情。 尤其是拿到恩师汪剑通的亲笔信,上面清楚写著可以杀了他的时候,他沉默许久,反手从长袋中抽出打狗棍掷入地面,当即便卸任帮主之位,言明会查出杀死马大元的真凶,却对私下收留並见张承逸坦然承认,隨后便要离去。 “眾弟子听令,结打狗阵!” 眼见他要走,隨著陈长老一声令下,数十丐帮弟子手持兵刃將他牢牢围住。 “哈哈哈哈!” 张承逸坐在屋檐边缘,放声大笑。 “什么人!” “屋檐上!” “契丹狗贼张承逸!”徐冲霄张口便是一顶帽子扣上去,然后道:“你这恶贼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还是为了你的同党乔峰自投罗网来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伦不类、沐猴而冠,这姓张的狗贼” 人群中的议论与辱骂声陡然升起。 “掌嘴。”张承逸笑吟吟的说了一句,听起来声音並不洪亮,却仿佛环绕在每个人的身边。 好深厚的內功。 眼睛半睁半闭的神山上人顿时睁大了眼睛,表情也凝重起来。 “啪!啪!啪!” 刚刚嘴巴不乾不净的数人在话音刚落之时,便被扇飞起来,牙齿、口水、血液在空中翻滚,撞进场中,倒地之后,便都昏迷了过去。 乔装打扮混进江湖客里面的苏星河与函谷八友扯下偽装、分开人群,来到场中。 “好久不见,虚清小师父,还有慧方大师。”张承逸飘然落地,笑眯眯的抬手和熟人打了声招呼。 跟著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来此的,正是他接触过的两个僧人。 那少林寺的心思就不用多说了。 徐冲霄看到他落地后,面色微变,强撑著没有后退,单正却是实打实被打的差点废掉,目光喷火、面带愤恨之色的后退了两步。 都瘸了还继续往前冲,那不是送死吗? 丐帮的四大长老即刻入阵,將包围圈扩大,把苏星河、函谷八友以及张承逸都纳入包围圈。 “今日,你便是插翅也难逃了!”徐冲霄冷著脸说道。 “不要笑挑战吗?”张承逸扫了一眼打狗阵,以及外面虎视眈眈的『群豪』,脸上笑意更浓,“那你贏了,老徐。” “兄台可是为了我而来?”乔峰的脸色变了变,问道。 张承逸答道:“也可以说是的。” 乔峰深吸一口气,问道:“兄台可是契丹人?” “我是中国人。”张承逸给出了一个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答案。 “乔某可与兄台有任何瓜葛?”乔峰又问。 张承逸继续道:“並无丝毫关係。” “那为何……”乔峰很是不解,对方所言,徐冲霄要对他不利的事情应验了,如今又冒著生命危险过来救他。 此时,陈长老唱道:“南面兄弟来討饭哟……”打狗阵隨唱调而动。 乔峰心知此时不便多言,於是道:“兄台请隨我来。”他对打狗阵太熟悉了,又是经常一起喝酒吃肉的帮眾,闯出去有十成的把握。 “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张承逸反问一句。 乔峰侧脸望去,有些错愕。 张承逸解开腰间的酒壶,看著如同铰链一样逼近的打狗阵,抿了一口,倒了些在掌心,隨手一弹。 “嗤!嗤!嗤!” 酒液凝固的冰片带著他的真气飞射出去,轻而易举的凿穿兵刃、外衣,凡是被冰片沾著的人当即倒地,哎哟、哎哟的声音不绝於耳。 这什么打狗阵立刻便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倒地还只是开始,有一部分人倒在地上冻的浑身直哆嗦,有一部分人皮肤烫红,疯狂的撕扯著衣服。 “这是什么邪法!” 丐帮弟子与外围群豪们顿时譁然。 “北冥真气,厉害吧。”张承逸笑眯眯的答了不知道谁人失声喊出来的问题,然后好整以暇的看向徐冲霄,道:“老徐啊老徐,你在搞些阴谋诡计的时候,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江湖、这武林,总是拳头大的说话才算数。” “便是没有我,你以为,你能留得下乔峰?” 聚贤庄尚且没办法拦住带著累赘阿朱的乔峰,一个英雄大会能行? 开玩笑。 “拳。”张承逸的声音在这一秒里被无限拉长,隨后徐冲霄耳边响起熟悉的、带著笑意的声音。 “即是权!” “贼子敢耳!” “好胆!” 附近的谭公、谭婆、赵钱孙、神山上人以及两位请来的高僧同时出手。 张承逸便也抬起手,震古烁今的內力全力催动,他在这短暂的一剎那间,用同样的攻击方式还了回去。 “砰!” 並为一声的打击声过后,他单手舞出的重重残影仍旧停留在眾人的视网膜上,所有出手的人便已经一同飞了出去,有的砸翻一群人,有的撞破正殿的大门,有的直接嵌入墙壁之中。 张承逸仍旧保持著单手搭在徐冲霄肩膀的动作,脸上还是刚才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充满挑衅意味地说道: “打人都没力气,还说自己是武林高手?” 第三十一章 你们也配? “贼子休得逞凶!” 距离最近的丐帮长老,外號长臂叟的陈长老抖著粗麻布袋便衝过来。 在真气的鼓动下,麻袋呼啸著张开,囫圇个的罩向场中的二人。 “撒手!”他暴喝一声,持著麻袋的左手鬆开,长於常人的手臂一记老练的通臂拳直衝张承逸肩窝处,右手接住麻袋,侧旋一兜,把『人质』徐冲霄搂住。 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声东而击西,佯攻换取救走同伴的机会。 他们丐帮极其擅长外功,长老更是如此,一身筋骨打熬的能够徒手开碑裂石,他又把通臂拳练到极高深的地步,等閒人中了这一拳不死也残,再加上他又是偷袭出手,怎么都有九成把握救走徐长老。 可惜,隨著拳头一寸寸的靠近,他只觉得拳头好像陷入泥浆之中,力道被来回撕扯的真气所化解,还未贴到对手身上,旧力便已耗尽。 陈长老心中大骇,看著眼前张承逸微笑的面孔,无奈硬著头皮施展通臂拳的技巧,运功发力,新力推著拳头竟然再次砸下。 “砰!” 一声闷响,仿佛打在牛皮上、上,对手便是连动一动都欠奉。 “不错、不错。” 张承逸看著胳膊伸的堪比大猩猩的陈长老,像是看到什么滑稽表演一样笑起来,手掌轻轻搭住打在他肩窝的拳头手腕上,看似轻易的把这老头的胳膊拧到背后。 “哼!” 陈长老试图震开对手,可力道泥牛入海,和刚才的攻击一样,都没有半点反应,手腕又和被铁钳夹住一般,人家一拉、一拽,他只得鬆开麻袋,跟著胳膊拧了一圈,他便算是个汉子,直接把胳膊自己拽脱臼,硬挺著疼痛没有跪下来,闷哼一声,额头黄豆大小的冷汗迅速冒出。 可紧接著,由於身高问题,再加上疼痛身体稍微佝僂些许,后背便被人家一脚踏上,这下便毫无反抗之力被难以想像的力道压的跪倒在地上。 膝盖和一只完好的手掌深深陷入地面,他面露屈辱的表情,奋力挣扎,皮肤涨红,背上的脚掌依然和大山般纹丝不动。 “呼~” 始作俑者张承逸却在笑眯眯的张口吹著还未落地的麻袋,一只五色斑斕的小蝎子在袋口扒著,与麻袋飘出一段距离后一同落地。 小蝎子落地便钻出麻袋,举起尾针对附近人类展示著自己的武器。 眼见这五色彩蝎落地钻出来,附近的『群豪』顿时纷纷后撤,试图將其他人护在身前。 “抓住它,小傢伙有点意思。”张承逸示意了一下,薛慕华便听令上前,抄起麻袋,宛如用骰盅捞骰子一样,將五色彩蝎收入袋中,繫紧袋口,退到一旁。 其余三位丐帮长老连同没有倒地的弟子將他围住,却不敢轻易上来。 一是那中了『邪法』的弟子已经从哀嚎变成昏迷,乔峰倒是在旁边运功试图驱散他们体內的真气,但收效甚微,谁知道上来会不会再中邪法。 死了不过烂命一条,被折磨成那个样子,就真是痛苦了。 二是人家近身搏杀明显也比他们强了不知道多少,最擅长近身搏杀的长臂叟陈长老一个回合都没过去,江湖上响噹噹的神山上人连同五位高手同时发难都被轻鬆击溃,现在还躺在那没缓过劲来,其他人谁上不都是送死? “你瞧,你仰仗的这些人……”张承逸伸手拍了拍徐冲霄的脸颊,戏謔道:“他们有办法救你吗?” 徐冲霄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呼吸急促,嘴唇哆嗦。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气氛变得十分尷尬。 索性,终於有人过来打破僵局,乔峰尝试化解北冥真气无果后,大步走过来,沉声道:“兄台,士可杀不可辱,如今你占尽上风,可否高抬贵手,乔某愿” “你要帮他们?”张承逸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让开一条路的其他三位丐帮长老与弟子,讥笑道:“你们刚刚对他喊打喊杀,如今又希望他来救你们?” 奚长老面色涨红,宋长老面露惭色,吴长老低头不语。 乔峰轻嘆一声,难道要他看著曾经的兄弟们落得如此下场? “还有你们。”张承逸的眼神落在外围的江湖豪侠们脸上,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躲躲闪闪,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地下,作鸵鸟状,嗤笑一声,道:“侠,看到没有,乔兄,他们是豪侠。” “豪侠啊!” “哈哈哈哈!” 整个景福寺迴荡著他肆意的笑声,明摆著是侮辱,却没有一人愿意出头。 装死不一定会身败名裂,但做出头鸟一定会死,或者生不如死,鲜活的例子都摆著呢。 笑声忽的戛然而止,只听张承逸第一次面露愤怒之色,声音鏗鏘有力道:“你们也配叫侠!” 侠这个字,对他而言,有很多含义,上辈子从儿时到大,最憧憬的便是『侠』了。 或许他做不了什么忧国忧民的大侠,可做个轻生重义、救人急难的游侠,便是绰绰有余的,若是生死当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算个什么鸟的豪侠。 话音刚落,十数个小年轻便面红耳赤的衝上来。 总有青年逞热血。 乔峰眼神变了变,正要出手救人,却看张承逸他鬆开手,抬起脚,脸上愤怒之色迅速溶解,露出些许欣慰的表情,身形一闪,迎了上去,放声大笑道: “来得好!” 他举手投足之间,真气外泄,衣服被鼓起,髮髻散落,乌黑长髮翻飞,衝过来的小年轻兵刃甚至都无法及身便被击飞,落入人群。 “直娘贼,你们便愿意做那缩头乌龟吗?”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说了这一声,自认为有几分骨气的人便也纵身冲入场中。 “大家一起上,他张承逸未必能把我们全部杀光!” 於是,绝大多数人都跟著上了,少数上了年纪的惜身之人则悄悄离开。 便是被单正勒令不许入场的单家门人也在热血翻涌中跟著衝进来,丐帮弟子、三大长老、清凉寺武僧…… 数百人对一人的战斗就这样毫无徵兆的开始了。 张承逸笑的更开心了,他像是玩疯了一样,索性放弃真气外放的能力,只收束在体表抵挡兵刃、拳脚、暗器,仗著自己前无古人的恐怖体质与北冥真气护体的特性,在人群中冲了个七进七出,人仰马翻。 “来来来!” “都来战个痛快!” 第三十二章 杀人,还要诛心? “师父。” 康广陵正要出手帮忙,苏星河却按住了他,摇摇头,轻声道:“不要去打扰张大爷玩。” 【玩?】 没有加入到乱战中的乔峰听到了这个词,先是有些不悦的,隨后又很是无奈。 毕竟肉眼可见的,人家被数百个人围殴都轻鬆应对,根本没有任何人的攻击能够突破防御,別说正面的刀刃拳脚,就是暗器剧毒都没有丝毫的效果。 这和玩有什么区別呢? 他没有急著上去,而是跨步来到匍匐在地上喘息的陈长老身边,伸手一搭,默默的渡气帮忙疗伤。 徐冲霄表情呆滯的看著场中数百人的大乱斗都对张承逸无可奈何,默默的坐在地上,面如死灰,道:“乔峰,你的身世我们没有丝毫作假。” 乔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在智光大师讲完过去发生的事情、又拿到恩师的信笺后,就已经信了九成,所以才会问张承逸是不是契丹人。 “这件事,是我利慾薰心。”徐冲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又一次被人轻而易举的放过之后,脊梁骨便被彻底打断了。 毕竟是丐帮的长老,好色、有野心,但曾经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张承逸两擒两纵,用实际行动把他从幻梦中打醒过来,江湖有的不止是公义,撕开大义的面具,下面是弱肉强食,强者就是可以践踏弱者。 自以为能用大义拿捏对方的他,才是真正的蠢货,很可惜,他並没有能够悬崖勒马,反而一头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刚刚不是发呆,是走火入魔,体內经脉尽断,便是华佗在世都救不了他,倒是找回一些初心。 “马大元之死有蹊蹺,我怀疑和他的夫人康敏有关係,咳咳咳”徐冲霄连续咳了几声,脸上浮现了些许红晕,声音也稳住,听起来多了几分中气:“此事,是康敏来找我,我色迷心窍,便与她一起布下这个局。” 说实话,他並不是一开始就想陷害乔峰,最初真的是信了康敏的话,认为马大元有可能是乔峰所杀,契丹血脉的事又能助他重出江湖,掌握丐帮,便顺水推舟,自以为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被张承逸抓走,计划被打乱,他顺带恨上了这金山游侠,一门心思的要復仇,即便发现了康敏和全冠清有问题,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便只能一步步错下去。 很多事就是如此。 他算是失职失察又识人不明,好谈不上,坏没坏的乾脆利落,反而让人觉得噁心。 乔峰收功鬆手,侧脸看过去,正要帮忙。 “不要浪费功力了。”徐冲霄盘坐在地上,推开乔峰伸来的手,被杀人诛心的他,此时只求一死了,就是临死前,有些事要嘱託对方:“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丐帮中人,还认汪剑通是你的师父……” “此事之后,去杀了逃走的康敏和全冠清。”他脸上流露出几分森然之色,“陈长老在旁作证,除了我这罪魁祸首,那二人都是犯下帮规,活该千刀万剐之辈。” 他毕竟在丐帮待了大半辈子,又怎么忍心丐帮没落,如今丐帮一大半的核心弟子都在景福寺,万一被张承逸杀完或者怎么样,没有其他人限制康敏和全冠清。 倘若丐帮被那俩人所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蒋舵主和大义分舵的兄弟们就在后殿。”徐冲霄自顾自的说著,“带著他们走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刚落,他便睁著眼睛没了气息。 “咔~”陈长老接上脱臼的胳膊,忍著疼痛道:“乔、乔峰,你走吧。” 其他三位长老都在旁边,没有进去参战,默然听著。 “既然我已经卸任帮主之位,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乔峰伸手帮徐冲霄闭上眼,站起身,道:“况且,便是我想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他的眼神扫过隱约將景福寺包围的苏星河与函谷八友。 如果每个人都有康广陵的水平,被围攻,便是他想要逃走都难,更何况他还想带著丐帮的兄弟们一起离开。 而且,场中已经快要打完了。 “咚!” 最后一个还站著的人被张承逸撂倒,他坐在叠起来的两个人身上,擦了擦额头冒出的些许汗水,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想好怎么和我打了吗?”他问道。 当然没有。 乔峰镇定自若的看著像是热身过后的张承逸,他较常人强过很多的体质不及对方许多,內力差的就更多了,耐力光看人家隨便摆平数百江湖好手都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就知道完全不是他能媲美的。 数来数去,打贏的概率几乎为零,但,就能不打了吗? “放心吧,他们我都没下死手。”张承逸笑吟吟的站起身,顺便轻轻踢了一脚底下装死的人屁股,道:“我堂堂金山游侠怎么可能会搞大屠杀呢。” 手下留情是强者的余裕。 如果这群人真就一声不吭,等候发落,他说不定会让老苏废了他们的武功。 既然敢上,那就多少有点骨气,打上一顿,回去修养些日子便够了。 “不过,下次见面,再对我出手,就要废掉武功了。”他一步步的走向乔峰,伸了个懒腰,道:“行了,打的痛快。” “老康,你和石老七负责带著他们回去吧。” 他提前跟函谷八友说了要带回去的人,像是神山上人和两位高僧都有两把刷子,可以带回去。 赵钱孙和单正这种就免了,天赋本来就不行,又把心思在太多和武功没关係的事上,武功差强人意,估摸著对突破人类极限的武道没多少用处,鸡肋。 四大长老同理,满心都是为了国家、民族大义之类的,个个都有光辉事跡,武功自然就落下了。 和包不同、风波恶、云中鹤水准差不多,不如小说里明確提到的岳老三,能在聚贤庄被杀红眼的乔峰隨手误杀,属於菜鸡,没有任何带回去的意义。 倒是谭公、谭婆值得带回去,这俩人武功虽然不大行,却有一手製药的本事,小说里用极北寒玉和玄冰蟾蜍做出来的金创药效果连乔峰都闻所未闻,算是有点绝活。 如此挑挑拣拣一番,没几个人要带走的了。 果然,高手不是烂大街的白菜,要亲自上门去找才行。 张承逸看著乔峰,笑道:“乔兄,跟著我们走一趟吧。” 第三十三章 什么叫片场不同懂不懂~ “如果我跟你走,兄台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其他人?” 乔峰提出条件。 张承逸哈哈一笑,道:“你丐帮的人,我没一个有兴趣的,想走什么时候都能走。” “只有神山上人、观心大师、觉贤大师、谭公谭婆,还有玄难大师和你是我的目標。” 【我们都是……武功高强之人?】 乔峰迅速总结出共同点,然后又觉得不对,谭公谭婆武功虽然可以,但说句不客气的话,与他而言差太多了,甚至远不及神山上人与玄难大师,他有点困惑,不过现在並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终究是武林中人,到最后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如果不是这件事,真想和兄台喝上两杯。” 他笑了笑,此生最大的爱好便是酒了。 “那简单,等会我会带著你一起下江南,到时候我们喝个痛快。”张承逸乐呵呵的答应下来。 其他人肯定是要带回擂鼓山的,隨身带著是累赘,乔峰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当成宝可梦带著,到处刷脸,给他涨涨名气都好。 乔峰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一抱拳,道:“得罪了。”说罢,他身形一闪,朝著对方主动出手。 以刚才观察到的对方的速度,如果不先行出手,他担心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出手了。 “不要误会。”张承逸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道:“刚才我大概只出了一分力哦。”说著,他另一只手悍然拍出去。 “咚!” 【好快!而且,好强的真气……】 乔峰脑中闪过思绪,全身在无法抵抗的气流下如同破布娃娃一样倒退飞进正殿之中,后脑勺与佛像亲密接触之后,整个人人便失去了意识。 张承逸的攻击很简单,根本没有任何里胡哨的技巧,观察到对手的方向,张开手,鼓起真气,一掌拍过去,受到挤压的空气铺天盖地的砸过去,又快又没有逃跑的空间。 他將这招称呼为大炮打蚊子。 以他加点到满值的內力,即便没有任何使用技巧和功法,那也不是任何人能够碰一碰的。 用上真气,认真起来,別人是天龙八部的正常画风,他是电影功夫结局火云邪神与如来神掌阿星的画风。 简直就是片场串戏。 “轰!”正殿的大门和墙壁被擦了个边,就多出半张掌印的窟窿来。 一旁观察的玄难双手合十,情不自禁的念叨了一声阿弥陀佛。 在场除了乔峰他就是最强者,又出身少林,眼界起码是没问题的,可如此匪夷所思的武功仍旧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这样的高手,寺內的后辈言之凿凿说不久之前还是个不通內功的外行? 见了佛祖了。 “驾!”刚才便去赶车的吴领军停在寺门外,旁边的石清露已经把昏迷的其他目標一一捡回来塞进车厢里,薛慕华正给中了北冥真气的弟子治疗。 “玄难大师,请吧。”康广陵客气的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玄难大师倒是很知趣的没有反抗,自己主动向著车厢走去。 张承逸取下腰间的酒壶又喝了一口,道:“虚清小师父,慧方大师,劳烦回去告知玄慈方丈,中秋之日,我会去登门拜访。” 慧方双手合十,眼神复杂的看著对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低头道:“贫僧定会转达。” “对了,还请少林昭告天下,让萧远山与慕容博在少林等我。” 张承逸脸上带著恶作剧的笑容,“届时,我会带著乔峰和慕容復去看他们两个。” “是。”慧方先答应下来,又觉得很奇怪,皱了皱眉。 苏星河拎著昏迷的乔峰走出正殿,张承逸环视一周。 拄著拐杖的单正用惧怕与怨恨的眼神被十数个门人围著,四大长老与刚刚从后殿出来的大义分舵弟子站在一起,英雄大会刚开始时站在c位的全冠清和康敏早就不见踪影,装死、装昏迷的人偷偷望过来。 “噠、噠、噠” 门口逐渐远去的马蹄声清晰可见。 “嘿。”张承逸脚下一踩,轻飘飘来到院墙之上,对准远处的大钟抬手一掌过去。 “咚!”大钟带著深深的掌印扬起来,悠扬厚重的钟声在景福寺中迴荡,他朗声道:“此间事了,各位后会有期。” 说罢瀟洒离去。 江湖的恩怨情仇与他何干,刷完英雄大会副本,装了个大逼,又和数百好手爽玩割草游戏,该去干正事了。 苏星河带著六位弟子,拎著乔峰也迅速追了上去。 景福寺內仍旧一片寂静。 “哎”吴长老嘆了一声,道:“这江湖,怕是要乱起来了。” 其余三位长老默然。 躺在地上装死的江湖客见煞星已去,纷纷起身,一言不发的检查其余人的情况。 ------------------------------------- “唔” 乔峰眼皮抖了抖,意识清醒过来,感受著身下的顛簸,睁开眼,看向旁边坐在马车的车窗边接著落日看书的张承逸,起身之后,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咳咳~”他咳了咳,运功让真气在体內流转一圈,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什么大碍,正如他所猜测的,这位金山游侠出手有分寸,並没有杀意。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丟过来,抬手接住,发现是个酒壶,嘴里顿时分泌了口水,也不客气,拔出塞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壶,抹了抹嘴唇,才道:“现在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抓我们了吗?” “请你们一起研究研究怎么让武道更进一步。”张承逸合上书,直言道。 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洒落进来,狠狠的疯了一阵的他,看起来格外的安静,上辈子读了十几年的书,多少还是有几分书生气的。 “更进一步?” 乔峰重复了一遍,然后无奈的笑道:“以你的实力,怎么会需要我们的帮助。”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张承逸探手抓来,“忍一忍。” 乔峰眼前一便被抓住,正想说话,发现体內二十多年的精湛功力眨眼间便化为乌有,脸色骤变。 化功大法?! 可失去功力的他,四肢发软,眼前发黑,实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的感觉对方的內力如同滔滔江水灌入自己体內。 传功? 他就算没接受过传功,却也听说过,不免有些错愕。 良久,张承逸鬆开手,讚嘆道:“不错,你的资质在我传功过的人里面,算是最顶尖的人之一了。” 足有八百出头,和无崖子相差无几。 连天龙八部的主角之一,都最高只能容纳八百点出头,看来天龙世界人类真正的极限就是八百多。 毕竟他自己臟腑所能承载的其实也就八百七十多点,剩下的则是遍布全身经脉与穴道,一直在向外逸散,有点像是七龙珠里面復活之后开超赛三的悟空,除了他能恆定数据別人根本做不到的。 是个有趣的发现。 第三十四章 玩家的底线懂得都懂 “你为什么……” 乔峰缓缓睁开眼,表情十分复杂,得到传功的他,內力前所未有的强大,不知名的心法更是十分厉害,又与寻常心法的內力运转截然不同。 为什么传功给他?为什么传功给他那么多功力之后还能拥有强大到让他看不到极限的功力?武道是否真的有极限? 无数的问题纷至沓来。 “我高兴。”张承逸给了个很符合他作风的答案,然后道:“我的內力,你可以理解为无穷无尽,但数量是有限制的。” “被身体所限制了。” “当前的武功都没有办法突破这个极限,所以我想要找一些人来帮忙研究武功,让武道更进一步。” 乔峰思索片刻,道:“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张承逸理所当然的答道。 怎么就不能好好商量,邀请別人呢?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强行把人带走,这真是…… 很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乔峰有几分无力感,別看认识不久,他却真切的感受到张承逸是个多么任性且隨心所欲的人。 思虑一会,他无奈道:“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让武道更进一步,听起来很有趣,但他感觉完全没有任何头绪,这一身功力都是凭空得来的,还没熟悉,就告诉他要想办法突破极限。 “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张承逸隨口道,“可以试试用真气锤链身体?” 他其实对武功了解不算多,提出的想法更多的来自於上辈子看过的各种小说和影视剧作品。 什么锻体乱七八糟的思路,纯粹是不负责的瞎想。 用真气锤链身体? 乔峰皱眉却认真思考起来,毕竟这个想法来自於武功远强过他的人。 真气本身是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练內功就会让身体得到增强,除了筋肉,就连听力、嗅觉、视力、反应都会得到强化,因为人体经脉遍布全身,隨著不断的修行,真气流转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內功有成的人自然会身强体健、延年益寿。 自古以来,大家想的都是如何用让內力变多、变强,主动消耗真气强化身体的思路属实有些反直觉。 哪怕是铁砂掌这类外门功夫,多半都是用外物磨练身体部位,然后运功,让內力强化身体部位,达到一加一大於二的地步,发挥出威力来。 用真气『锤链』身体,似乎像是消耗功力去永久增强体质?怎么锤链?从哪里入手? 乔峰开始头脑风暴,乔峰陷入困境,乔峰一无所获。 “好了,別想了,慢慢来,到时候多抓几个人过来,大家一起想。” 张承逸看他满脸困惑和纠结,劝了一句,然后兴致勃勃道:“誒,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乔峰迴过神来,听到『抓』这个字眼,眼皮直跳,深吸一口气,沉默一会,道:“你是说,我是契丹人后裔的事情?” “嘿,智光和尚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內情,但我不同,我可是什么都知道。”张承逸脸上写满了快来求我的表情。 乔峰迟疑了好一会,才把刚才吸进去的气用嘆的方式吐出来,施礼道:“敢请兄台有言以解惑。” 张承逸满意的点点头,嘴里胡言乱语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咦,不对,串台了。” “是这样,大概三十多年前,辽国萧氏一族有个叫萧远山的亲军总教头,深得辽国太后信任,由於汉人传了他武功,便立誓不与汉人为敌、不杀汉人,故屡次向太后进言,休辽宋兵戈。” “只不过他这般行径,便被人盯上,在他带著妻儿经雁门关回武州探亲的时候,被人埋伏,妻子惨死,他发狂杀死埋伏他的十余人好手之后跳崖自尽。” “……” 乔峰怔在原处数秒,问道:“你是说,那萧远山是我的父亲?” “没错,后面发生的事情,智光和尚说的很清楚。”张承逸点头,“不过,萧远山並没有死,那假传消息,让人埋伏你父母的人,也没有死。” 乔峰如遭雷击,不多时,他颤声道:“你说我的亲生父亲,他、他没死?” “怎么,你信了我的话?”张承逸笑著问道。 乔峰平復著仍有些激动的心情,道:“兄台说笑了,我……”他疲惫的笑起来,脸上竟有几分悲凉之意。 被丐帮眾人所背叛的悲伤比表现出来的要多的多,只是他不愿意表露出来,如今听闻生父在世,仿佛绝望之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神激盪之下难以自持。 如果丐帮眾人只是为了夺权,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而至此境地,如果他真的是契丹人,他又该以什么样的立场活下去? “张大爷,到了。”赶车的苏星河说道。 张承逸看著外面的小镇街景,邀请道:“走吧,乔兄,下去喝酒,待我慢慢跟你道来。” 剧透一下,算是给他干活的福利吧。 乔峰这种真大侠,或者无崖子这种算是好人的倒霉蛋,给点好处再干活,那是绝对能拼命压榨的还感恩戴德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你看他还谢谢咱呢】。 也就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像鳩摩智那样心向武道的好解决,画个饼就行,萧远山慕容博都有软肋,又都不是善茬,他威胁起来毫无负罪感,寺庙的僧人就纯属倒霉了,他对和尚向来不感冒,像犯下大错又破戒的玄慈、身为大理皇室的天龙寺和尚就更是没啥好感,抓起来威逼干活也是无所谓。 游侠又不是烂好人,救人急难,首先那个『人』,必须是他看得上的眼的才行。 瞧不上的、没感觉的陌生人,不就是什么手段都能轮著来。 当然,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底线的,只不过玩家的底线…… 比如景福寺那些江湖客,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纯粹过来看热闹的,依旧是被他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顿,没死,但满身青肿对於会內功的武林中人一样要休息几天,疼痛可不会少上半分。 完全不知道张承逸脑袋里在转悠什么群星玩家思想的乔峰欣然应允,一肚子憋气闷气的他,亟待一坛好酒润润嗓子。 第三十五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正所谓,故人西辞黄鹤楼,烟三月下扬州。 张承逸一行人便在这三月的尾巴,来到了这扬州城。 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出现在他们面前。 经过大半个月的赶路,钱有点吃紧。 一来是苏星河为了討好家主,沿途都是儘可能的在有点名气的吃喝住停下,二来是张承逸对古代钱完全没有任何概念,和乔峰两个人吃吃喝喝隨心所欲。 到了扬州地界,还没等进扬州城,財政便出了点小小的问题,不过,钱是小问题。 於是这日,在扬州城住下,苏星河便躬身道:“张大爷,我有事要离开一会。” 他在耳濡目染一段时间后,说话已经接近现代人了。 罪魁祸首张承逸坐在饭桌前,挥挥手,毫不在意道:“去去去。”他端起酒碗,豪气道:“小二,再来十斤高粱,切两斤熟牛肉!” 他正鬱闷著呢,过来的时候,由於扬州这个地界,他理所当然的想起了查老先生小说里面的著名人物—— 韦爵爷。 所以兴致勃勃的要找茅十八带著韦小宝去和人约架的得胜山,然后吧,有点尷尬,压根就没有得胜山。 他仔细回忆回忆,得胜山有个英烈夫人庙,英烈夫人是tm韩世忠夫人梁红玉。 现在是北宋,不是明清,要南宋才有梁红玉这人。 而且连得胜山这个名字都是韩世忠在南宋绍兴初年大败於此才会有的,鬼知道北宋时得胜山在哪,叫啥名。 “得嘞!”店小二一听,大喊一声:“二楼雅座,十斤高粱,两斤熟牛肉!” 小二高兴了,苏星河却加紧了脚步,宋朝牛肉是真不便宜,十斤高粱更是远远不够二楼坐著的大爷造的,得去找人『借』点钱来。 “哎” 乔峰一碗酒饮尽,放下碗,看著窗外,表情有些惆悵,他这一路就没高兴起来过。 哪怕从张承逸口中得到剧透,知道了很多真相,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在这个年月,族群血脉的概念要重要的多,汉辽之別更是他过去都无数次提过的事情。 如今他变成了一个契丹人,心里就別提多不得劲了。 “乔兄,你之前来过扬州吗?”张承逸吃吃喝喝,压低声音问道。 “嗯”乔峰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张承逸挤眉弄眼了一下,道:“我听说,这扬州城烟之地,有上等、下等和不入流的说法?” “嗯。” “嗯?” 乔峰的声调直接升高好几个档次,引得最近的薛慕华看过来。 “烟之地,就是青楼啊。” 张承逸重复了一遍,倒不是好色,他是有种大侠怎么能不到青楼见识见识的兴奋。 相比於隔著世界控制一个感官什么的都差点意思的身体谈恋爱或者做某种事情,他觉得自己还是努努力找一具合適的身体再搞这些事情比较好。 起码是觉得自己在做。 但一颗凑热闹的心是打不住的。 乔峰原本悵然的表情变得古怪,心里仿佛打翻了调味盒,各种乱七八糟的心思繽纷呈现,他的声音也降低了一下,道:“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难不成说他这么多年除了练武、为丐帮奔走、为国出力,其实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大老粗? 男人嘛,有些事情打肿脸都要充胖子的。 “等会带哥们去见识见识?”张承逸左右看了看,小声道。 他是个现代人,不对,现代修改器精,对於进红灯区,有种发自本能的、打破禁忌的感觉。 兴奋的同时,一定会带著点不能让別人知道的感情。 乔峰心知不能让这人知道自己没经验,不然必定会抓著小辫子一直嘲笑他,於是推脱道:“锻体之法,我已经有了些眉目,正在紧要关头……” 张承逸纠结了一下,“行吧,锻体更重要一点。” 他心里暗自想著,等会私底下找老苏问问,就是不知道三十年没怎么出门的聪辩先生还知道门路不。 “对了,你有什么新发现?”他嘴里隨口问道。 “这个嘛、之前咱不是提到身体和经脉……”乔峰绞尽脑汁的想著锻体的思路,嘴上胡乱说著,眼看对方认真听著,他脑袋里情急之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过灵光。 “我想到了。”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忽的起身,匆匆忙忙离开。 你想到什么了啊? 这回轮到张承逸摸不著头脑了,说一大堆连都连不起来的话,然后跑了? 薛慕华正要追上去,他轻轻摇头制止,算了,好歹是个真大侠,以乔峰的性格在承诺会帮忙的情况下要是跑了才奇怪。 “老苏呢,老苏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 扬州城,曲折、密集的巷子中。 苏星河正漫步在屋顶之上,以他的轻功和內力水准,除了张大爷、乔峰和无崖子,根本没人能发现,更別说追上了。 言简意賅,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去找盐帮『借』点钱。 由於扬州地理位置得天独厚,长江、京杭大运河、淮河、通济渠、东海全部都匯聚於此,在以水运为核心的古代,扬州就必然是一座超级大都市。 盐的地位自然不必多说,得到官府认可的盐帮自然沿著运河兴起,而扬州这样的城市,自然有盐帮匯聚,一直到清朝,扬州城的盐帮都很厉害,直到清末铁路兴起,水运地位下降,扬州城也从国际大都市逐渐沦落,盐帮很快便退出歷史舞台。 说回正题,盐帮有钱,必然的,而且多半官商勾结,贩卖私盐、搞水运、与盗匪合作、私下搞武装人员什么的,总结来说,有钱,没什么好人,一般江湖中人也得罪不起就是了。 苏星河到了扬州,缺钱,又不怕事,自然要找盐帮借上点。 “咦?”他正寻找著目標,突然发现了一个,不,是两个熟人。 自景福寺之后,便从丐帮逃走的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与马大元遗孀康敏。 江湖上的消息传的飞快,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江湖人用腿把消息传遍大江南北了。 当日景福寺发生的事情,说不定更南的地方都有人开始津津乐道了,同时,丐帮內部也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要不要把他们两个抓回去给张大爷看看呢?】 苏星河看著院子里正吵架的全冠清与康敏,心中想著。 第三十六章 你们来了 “贱人!贱人!贱人!” 全冠清赤红著脸,死死的掐著康敏的脖子,压低声音道。 这女人被掐的喘不过来气,竟然还吃吃的笑著,眼里、脸上满是嘲弄的表情。 她毫无疑问是疯子。 全冠清恨不得当场把她干掉,却又心知,自己在这江湖上已经混不下去了,要想活下来,就得靠这女人才行,最终理智战胜了愤怒,他鬆开手,冷冷的看著倒在地上,面色潮红的康敏,道:“明天出发,我不会再迁就你了。” 旁人只知丐帮在景福寺之后动乱了数日,却不知道丐帮內部是完全顛覆性的发生了一些事情。 首先,四大长老回来后,放出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吕章,商议要如何弄死他与康敏。 殊不知,商议的结果还没到晚饭,就一字不差的落到康敏的手上。 紧接著,传功长老吕章似乎瞧出了什么,私底下找上心里有鬼的白世镜,当场被偷袭杀死。 他们两个便被武功高强的白世镜带出丐帮驻地,来到了一处山涧竹楼之中。 康敏直接跟他坦白,他们目前是一条船上的人,必须要想办法逃到大理去,因为大理的镇南王段正淳是她过去的姘头,能保住他们两个,而且丐帮的手还伸不到大理。 但前提是必须要想办法处理掉白世镜。 因为这正义凛然的执法长老不仅是个色慾薰心的老色鬼,还很能吃醋,提出要带著康敏归隱山林,不理江湖世事。 这女人怎么可能同意成为別人养在家里的金丝雀。 全冠清当时是拒绝的,他都做好自己一个人离开,隱姓埋名逃离中原的准备了,可康敏当晚便威胁他,说如果不动手,就会把自己和他有私情的事情告诉白世镜。 以老色鬼的醋意绝对会假公济私干掉他。 明明康敏一个人就能做,可偏偏要指挥他动手,还在白世镜濒死的时候,故意跟他调情刺激对方。 真是个变態女人。 但想活下去,一向自认为聪明人的他却还是不得已被康敏控制著,趁著白世镜喝下毒药后动手杀死他,然后带著这女人逃出白世镜的山涧竹楼。 这时,连续失去帮主、传功、执法两位长老的丐帮已经平静下来,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他们两个头上,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是曾经的大智分舵舵主,当然知道丐帮要全力搜捕一个人到底有多轻鬆。 他全冠清和康敏都在丐帮嘴里变成了天字第一號大恶人,抓捕之后各种奖励他听了都心动,更何况丐帮弟子和普通乞丐呢。 结果又是康敏站出来,不知怎么就打通了盐帮的路子,藏在船舱里逃了出来。 本来按照他所想,昼伏夜出,逃避丐帮的追杀,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大理。便能活下来。 谁知道,康敏简直把他当下人使唤,到处游山玩水、招蜂引蝶,一路到了扬州,路上他又是鞍前马后,又是打探消息,又是杀人灭口乾掉这女人的姘头,屈辱的不行。 他都忍了,等安全了,看他怎么弄死这小娘皮。 然而在扬州待了数日,康敏不知怎么打听到丧门星张承逸正带著乔峰过来,竟然还主动停下来,说要远远的看上一眼。 他可是每日活的惶惶不可终日,全靠自我安慰撑著,精神的弦隨著张承逸一行人越来越近绷得越来越紧,直到刚才收到消息,看到那一行人进了扬州城,他索性不再忍耐,上前跟康敏爆了。 【如果她还是不走,我就……】 全冠清脸色抖了抖,大不了不去大理,直接出海,去海外討生活,以他的武功怎么样都能活下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康敏和盐帮的某个人勾搭成奸,如果干掉这女人就要想办法先逃出扬州城。 盐帮能势大至此,培养的高手不在少数,光是现在,院子外就有数个好手守著,要不然他不至於压低声音说话。 康敏不知道是不是有病,明明靠皮肉掌握著比他还强的人,偏偏就要带著他、绑著他,玩弄他。 想著,他的怒火便又噌噌噌的直冒。 “噠~” 脚掌轻轻落地的声音响起,他身体抖了抖,咬著牙转过身去,看到了聪辩先生苏星河,一切就都释然了。 他竟然能平静的笑起来: “你们来了。” 操他奶奶的。 ------------------------------------- “什么?!” 乔峰勃然大怒,想了想,上前一把拎起全冠清,“你们两个?!” 本来应该直接拎真正的罪魁祸首康敏的。 可作为一个男人,又是这个时代的男人,再加上心里多少有些大男子主义,他没有直接对女人动手。 哪怕听完丐帮內部的剧变,他恨不得当场把康敏活撕了,却还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动手。 全冠清脸上带著佛系的笑容,道:“乔帮主,不,乔大侠,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全说了,要杀要剐隨便你。” 他並不是一开始就是个坏逼。 甚至於,最初他比徐冲霄还乾净一点,徐冲霄是被美色所迷,又觉得自己能掌控丐帮,所以猪油蒙心没有在意到很多问题。 他从头到尾除了和康敏勾搭了,其他做的就没有什么毛病,副帮主遗孀找他,爆出帮主是契丹人的事情,疑似杀死副帮主,那么推翻帮主有什么问题? 作为帮主之前的属下,他这叫大义灭亲,除了心里是想著能往上爬以外,他做的事別人挑不出毛病来。 要不然小说里,杏子林中乔峰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可问题在於,被康敏裹挟著一路南下,他就干了太多违心的事情,到这时,心態早就崩了,死就死吧。 反倒是乔峰看全冠清这幅样子冷静下来,转头道:“你这女人……”他很为难,杀一个女人吗? 心里有杀意,但又觉得自己是契丹人,还不是丐帮中人,插手丐帮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 “这位金山大侠,可否单独聊聊?” 康敏保持著冷静,完全不像是被人抓来的阶下囚,更加不像是被追杀了多日的样子。 “是金山游侠。”张承逸提醒了一下,然后灿烂的笑著,道:“好啊。” 第三十七章 新的思路 “张大侠,你看小女子,美吗?” 康敏轻解罗裳,香肩半露,她的声音清脆,听起来甚是动听,一对眸子晶莹剔透,眼中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了。 长相眉目清秀,俏生生的样子,看起来颇有种邻家小寡妇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全冠清口中恶毒的淫妇。 “很漂亮。” 张承逸坦诚的说道,“不过,你別在脱了,我们这不在山西地界,而且还是十一世纪,我就算违背妇女意愿也不会得罪t0。” 康敏脸上的笑容明显滯了一下。 虽然对金山游侠的古怪有了预期,可在如此诱惑下,说出这么破坏气氛的怪话,真是让她这个狐狸精都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娇声道:“大侠在说些什么呀,小女子怎么……” “停停停,跟你说了,別脱了。”张承逸有点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不会就是想勾搭我吧?” “我就是起了x欲也不会跟你上床啊,谁知道你有没有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x病,” 你这xxx! 素来能演戏的康敏都有点绷不住,心里爆出北宋粗口,然后毫不犹豫的將衣服又往下拉了一截,换了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撩著髮丝,道:“大侠,如果你” “啪!” 张承逸隨手一掌拍在这女人脑门上,原本嫵媚的笑容凝固,鼻血混著黄白之物从鼻孔流淌下来,仰面倒地。 “都跟你说了,別脱了別脱了,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在他眼里,康敏就属於那种带著x病的小boss,连人都算不上,真要找个女人,他干嘛要放走当初要当牛做马的歌女,不比眼前的公交车好得多? 张承逸转身出门,看著外面等候的乔峰,道:“里面那个死了,全冠清你准备怎么处理?” 苏星河很是平静的进去,拎著尸体离开。 乔峰可谓耳聪目明,完整的听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情,对此他表示: 金山游侠確实是这样的。 “可否让我去把他交给丐帮?”他认真的说道。 丐帮被称呼为天下第一大帮会,有一点就是因为到处都有丐帮的人,扬州自然也不例外。 “去吧。”张承逸想也没想道,“对了,回来跟我说说你到底想到什么锻体的办法了。” “多谢。”乔峰抱拳致谢,然后直接把自己想到的和试过的办法讲了一下。 倒是不复杂。 在一路过来的时候,他们就研究过怎么锻体,按照张承逸乱七八糟的话,锻链身体肌肉什么的,放在天龙八部的武功体系里面是很低级的。 首先要知道一件事,真气是真实存在於身体里面的能量,经脉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隔壁地球那种无法观测的。 理由很简单,段誉能用六脉神剑的运转路径把喝进肚子的酒水给用手指逼出来。 从胃里直通手指,走的还是经脉,和隔壁地球人类完全不像是一个物种。 总之,由於身体里经脉的真实存在,就算有缩骨功,也没有什么变巨功,因为连结真气的经脉就那么长、那么多,变大之后经脉没办法跟著拉伸,直接断了人也就没了。 所以对天龙世界的人类来说,经脉的存在是真气存在的基础,但也是限制,运功需要走经脉,施展功法需要用经脉。 同理,如果想锻体,那一样避不开经脉,哪怕是北冥神功这样的绝世武功,都是在经脉系统里面出奇招。 然而张承逸的体质和內力在左脚踩右脚的情况下全部都加到顶了,证明经脉是有极限的,只不过一般人到不了极限。 因此,得出结论,经脉的存在就天然限制了內力和体质的无上限增长。 而单纯用真气锻体则是一条死路,真气本身不具备快速或者大量增强体质的效果,长期確实有效果,毕竟內功高深的人都能延年益寿,八九十岁打打杀杀不成问题。 常年练功的人,不断运转內功,真气通过经脉走过身体的各处,体质在不知不觉中会被强化,所以练內功的人才会光是体质就比常人强,只是强化效果很差,强化速度很缓慢。 原理並不复杂,因为经脉走的位置是一条线,要强化的部位一片,哪怕四通八达,终归是有很多地方带不到,真气强化的效果永远都是开始缓慢,中期加速,后期几乎停滯。 至於为啥不存在筋肉骨骼里面,专门进行大面积强化,因为存不住,脱离经脉进入筋肉骨骼,真气就会散去,而且不在经脉里,控制不好,很容易『走火入魔』造成其他伤势。 体內的经脉太多,从一条经脉出去,撞到另一条经脉上,就是妥妥的內伤,要是不小心撞到牵连臟腑的经脉,轻则重伤,重则当场去世。 换成旁人,大概率就束手无策了。 其实他们都有点没啥好办法,赶路的时候,閒下来就会討论討论经脉啊、穴位啊之类的。 没办法,谁让內力与经脉穴位高度掛鉤了呢。 乔峰却在刚才突发奇想,如果主动散去真气,定向散去真气,用特定的动作,让真气逸散在身体筋肉骨骼里面,避开经脉,真气又不是散入筋肉骨骼就会当场消散,控制好逸散的速度、部位,用动作来限制,不就能起到变相的用真气锻体。 这种玩法属於主动散功,是永久性损失真气的,可別人玩不起,张承逸还玩不起吗? 他自己跑回房间试了一下,已经確定有效果了,定向的动作和少量的散功,就是能让真气在筋肉骨骼里面多停留一些时间。 就是强化的效果依旧不太理想,多停留一点时间也还是散的太快,就算能强化,根据他的尝试,恐怕要起码一甲子的功力连续不断摆出特定动作数年,才能出现明显的强化效果。 但这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不管后续能不能开发出真正走通破限武道的路,有新的想法,看起来有一点效果,就值得往里面研究研究啊。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张承逸一巴掌拍在乔峰后背,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好好好,记你一大功!” “快去吧,等回来我们好好研究一下。” 第三十八章 三维弹球小游戏 不一会,客栈后院。 “能留住真气的动作?” 苏星河沉思了一会,抬起胳膊,体內运功。 过了好一会,他恍然,眼神多了几分惊奇,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北乔峰,这確实是个路子。” 说著,他给其他人讲了一下实际操作起来是怎么回事。 乔峰说的很模糊,毕竟有事要出去,不可能直接把细节都讲到,但对他这样对武功非常熟悉的高手来说就够了。 所谓特定的动作,並不是要用筋肉骨骼或者皮膜来阻挡散在四肢百骸之中的真气,而是用运转著功力的经脉內真气来抵挡。 有点像是在体內打桌球的感觉,散开的真气要逸散出去,通过扭曲的动作,让经脉与穴道包围真气,主动运功,轻微碰撞,不吸收回去,確实是可以將真气锁在筋肉骨骼里面。 至於什么动作,就比较隨意的,看个人喜好。 理论上如果控制能力够强,甚至可以让真气始终锁在筋肉骨骼里面, 不过,这种微操是很需要自身的武学素养与对內力的精妙控制,倒是个用来衡量武学水准的好法子。 函谷八友剩下的六个人尝试了一下,时间长短不一,吴领军性格沉默,是维持时间最长的,盘坐在那边凝神控制,不声不响锁了真气足足半个时辰。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只是锁了十几分钟到二十分钟之间。 最差劲的就是薛慕华,明明他最热衷於各种各样的武学,到处和人用医术换武功,结果持续时间竟然只是將將过了十分钟便撑不住了。 当然,之所以说他不丟人,是因为有个惊天高手,张承逸略微出手便让眾人惊为天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第一次直接没锁住,没锁住、锁住、住…… 本来都想嘲笑一下薛慕华的,可有个惊天大高手在此,確实是让大家从比拼、玩闹的心態变得正经了许多。 张承逸倒不觉得怎么样,他学武到现在才两三个月,能有啥水平,要是內功心法的学习有九年义务教育,他现在学前班都没上完,去搞高精尖產业没有直接把自己搞內伤都是皮糙肉厚了。 他反覆尝试了几次,用来提升自己对內力的控制能力挺好用的,就是对別人太奢侈了点。 自己的真气,就来回碰撞,力道要控制好,身体的姿势还儘量不要出错,离散的真气和三维弹球一样,到处乱窜,稍不注意就会钻出体外,毕竟姿势摆的再好,经脉之间还是会有缝隙,很快,他就意识到。 单纯的去挡不好,要主动去压,用动作配合,让离散的真气儘可能的被控制,就像对著墙打网球一样,『球』要控好。 当然,毕竟真气是『气』,碰撞之后,指不定就有一部分乱窜,所以是『儘可能』的控制,实际情况要复杂的多。 张承逸就权当是游戏里自带的三维弹球小游戏了,直接一头扎进去猛玩。 直到傍晚,乔峰独自一人回来,他的水平直线上升,突破一分钟大关,浪费了超过一百点的內力,堪称奢侈。 不过,尷尬的是,其他人进步速度比他还快,苏星河轻鬆维持一两个时辰真气都没散去一半,都开始总结哪些姿势能够锻链到的筋肉骨骼最多又不容易跑真气了。 函谷八友里面的六人基本上人人都超过半个时辰,吴领军因为性格沉稳,更是直追师父苏星河,开始跟著一起总结动作了。 张承逸鬱闷,其他人倒也不好夸什么,从零到一固然值得鼓励,可水平太低,夸起来就好像在暗戳戳的讽刺一样。 他停下来倒不是因为乔峰迴来,单纯是折腾的太久,失误太多给自己整痛经、不对,是经痛,经脉疼痛。 由於每次留存的时间都太短暂,再加上他的体质太高,大半天折腾下来是半点效果没看出来。 唯一的收穫就是內力的控制能力肉眼可见的提升。 可要到达正常水平,不说苏星河,就是函谷八友,恐怕都少说要一年半载。 【感觉我有点走错赛道了啊,要不要为了一个武侠世界这么折腾自己呢?】 张承逸本来开掛开的贼开心,到了让他辛苦修行的时候,心里的落差属实有点大。 【还是说努力试试?或者等他们完善之后我再修行?】 他在这思考修改器精生,苏星河与乔峰相谈甚欢,俩人边上手练边討论,一副同道中人的感觉。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张承逸果断放弃思考,牛马们努努力,爭取早日让老板开上迈巴赫。 他找一群人来打工为的不就是轻鬆点么,出钱(內力)就行了,其他的不去多想,打个游戏想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他又没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太高的指望,玩的开心点就行。 ------------------------------------- 几天后,中午,客栈,二楼。 “怎么了?” 张承逸正在吃饭,忽然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从窗口探头看出去,竟看到负责出去把马车变卖掉的吴领军被几个男人围住,双方说了几句,便一同离开。 “是盐帮的人。”乔峰在对面看的清楚,皱了皱眉。 盐帮在扬州的势力不必多说,丐帮遍布天下,与依靠水运流转的盐帮经常打交道,他这个前任帮主更是很熟悉盐帮,又心思细腻,眼神毒辣,一眼看去,从举止动作、穿著打扮以及谈吐上,轻而易举的分辨出盐帮子弟的身份来。 但盐帮的人为什么要买一辆马车呢? 他们卖马车,是因为接下来要走水路,从扬州去太湖,肯定走水路更方便,江南之地『皆积水而不耕之田地』,一段段『水深不过五尺,浅者可二三尺』的洼地,起码要到南宋开始,才会慢慢连成大的湖泊。 比如后世有名的薛淀湖。 如此地貌,马车走起来实在吃力,骑马都很少,出行方式多半都是坐船,便是贫民,都有一条小舢板出行。 所以才会要卖掉马车。 盐帮靠水活著,买马车是否有些? 乔峰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张承逸却全然不在意,看自己人没吃亏,缩回来边吃边道:“等老吴回来,我们就出发吧。” 第三十九章 慕容博 扬州城,某处阁楼之中。 “主公,他们今早买下一条船,听说要去太湖,要不要……” 大腹便便的男人鞠躬低头说著。 坐在正位的灰衣僧人摇了摇头,道:“你且下去吧。”说罢,他漫步走到栏杆前,位置刚好能眺望到张承逸一行人下榻的客栈,他眉头紧锁,心下思考著。 他复姓慕容,单名一个博,乃是大燕皇室后裔,祖祖辈辈皆有遗命要復国。 多年前,他在假死之后,便自號姑苏慕容氏,在两淮一带出没,用武功或威逼或利诱,以黑字燕旗令为凭据,收服江湖豪杰、暗中扩张势力。 扬州自然有他的耳目与势力,盐帮其中,便有不少是他的人。 盐帮本来是跟他这个意图造反的人没什么共同话语,可大宋朝廷近些年做的太过分,使得盐帮內部有不少人心思异动。 根源在於,前些年朝廷为了缓解財政压力,搞了个盐钞出来,朝廷不用浪费人力物力,便能卖钞课利,大量发行盐钞换来真金白银,又有商人炒作盐钞,与盐深度绑定的盐帮自然大力跟进,赚的盆满钵满。 就和炒作度牒一样,盐钞有段时间也是虚高的价格,但市场正常运行。 可偏偏朝廷发的太多了,几乎將盐钞完全替代了真钱,一下子便导致盐钞贬值,许多商人从中买空卖空,官府为了让盐钞回暖,搞了个抑配製出来,官府收购盐钞稳定价格,但上面可不出钱。 大宋高层和地方官府之间出现的理解上的问题,一顿操作下来,反而让整个市场跌至谷底。 绑定最深的盐帮深受其害,自然心里有了別的想法,被他用武力威胁、画个大饼顺带投资一笔祖上传下来的钱財之后,自然便有人投入到燕字旗下面。 书归正传,此前他潜伏在少林寺时,便早早听闻了张承逸的事情,一夜之间从不通武艺的猎户变成身具无量內力的绝世高手。 这事在少林寺慧字辈僧人中广为流传,他一开始当做是讹传,后面张承逸杀了姚伯当(江湖传闻),又打伤单家六人,掳走丐帮徐长老,他才认真吩咐手下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传闻竟有八成属实。 而后景福寺英雄大会,他便也在场,只不过並未出面,在暗中观察,亲眼目睹之后,他先是狂喜,接著便是忧虑。 喜於竟然真的有一夜之间成为绝世高手的事,是否他也能效仿。 忧虑的是,张承逸实在太强太强,强到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此人性格又乖张怪异,难以用寻常手段拉拢。 本要离去之时,却听到张承逸要少林寺传言天下,让『慕容博』与『萧远山』在少林寺等著他带著乔峰与慕容復过去。 此话一出,他顿时仓皇逃离,躲起来后,才意识到,那人並没有发现他在场。 冷静下来思考一番,便能得出一个结论,张承逸似乎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並且雁门关被他陷害的萧远山竟然没有死! 接连的爆炸消息,让他在家里待了数日,又不得不重新出来。 不管是窃取变强的秘法,还是找机会解决这有可能阻碍復国的强敌,亦或者搭救儿子慕容復,他都必须要跟上去。 然而张承逸一行人几乎油盐不进,旁人就算能与其同行一段路,便也是没有任何机会套近乎的。 沿途他让部下做了很多试探,始终没有找到机会,这次到扬州城,他便和往常一样吩咐手下过去套一下情报。 【太湖、太湖,莫非真的是去找復儿?】 慕容博心事重重嘆了口气,或许,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 “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坐在船头,张承逸嘀咕著,本来打算在扬州城再休整几天,然后继续南下。 但是因为乔峰的新发现,他决定回到主线上,赶紧跑完主线再说。 南下,曼陀山庄肯定要去,无崖子的女儿和外孙女王语嫣在那,而且又有琅嬛玉洞,里面可是无崖子和李秋水收集过的天下武学,说不定就对武道突破有所帮助。 王语嫣就不多赘述了。 顺带把慕容復带上,別看小说里写的他有点菜,但到底是和乔峰齐名,天资绝对不差,又能作为慕容博的把柄,该抓。 不过,被他严重影响剧情之后,鬼知道慕容復还在不在江南。 到也是个问题。 思路被岔开之后,张承逸便也懒得想自己到底忘了点啥,看著船在水面上飘啊飘的,一开始还有点新鲜感,后面无聊了,钻回船舱里躺著。 乔峰与苏星河师徒几人仍旧在创造第一门锻体的外功功法,倒也不担心被人看去。 因为正常人就绝不会用散去內功的方式练外功。 第一版的锻体法昨天就出炉了,原理那么简单的东西,对於逍遥派的高徒和乔峰来说创造起来十分简单。 他们从上百个动作里面,筛选出七十二个动作,由简至难,对身体不同部位的锻体效果各不相同。 身体最弱的老八李傀儡经过散功五十点內力,体质提升了一些,证明锻体法有效果,但也是绝对的得不偿失。 后面开发的方向就是儘可能的减少內力消耗,增加体质的提升。 换成旁人大概率又是陷入困境,但因为杂学上面的天赋,苏星河已经开始考虑用药的,单纯的动作和真气运行很难加速,便可以用药来解决。 所谓毒、药不分家,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原理就是用剧毒让对手的內力无法使出,好似內力被化去了一样,抑制真气的毒药是完全可以配置出来的。 那么触类旁通,便可以想办法开发出让真气缓慢逸散的药来,从而让真气在筋肉骨骼中停留的时间变长。 现在卡住他们的问题是,北冥真气本身百毒不侵,浸淫毒药功夫数十年的丁春秋都拿北冥真气没办法,他们匆忙研究出来的毒药更是吞下去就被化解了。 对於研发药物,张承逸乐见其成,在他看来,能开掛解决最好,不然吃点什么锻体小药丸也行,让他慢慢苦修可算累死个人。 当然,他自己没停下来修行过,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等等,我知道我忘记了什么!” 张承逸翘著二郎腿躺在船舱內的床铺上,忽的一拍脑袋坐起身,惊得所有人都齐刷刷看过来。 “我没去扬州城天下第一的青楼啊!” 苏星河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到、没听到。 第四十章 嘿嘿,真好玩 “张大爷,润州到了。” 苏星河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张承逸迷迷糊糊的躺著,道:“到润州就到润州唄,大半夜的叫我干什么。” 他们走水路,是从瓜州渡出发,到润州,也就是镇江、京口,就坐船渡个江的事,大半天的时间,由於出发时是下午三点多,现在正好是半夜。 “……” 苏星河沉默了一下,问道:“张大爷,我们要不要靠岸?” “哈啊?”张承逸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道:“靠岸干什么,你有熟人?” 他其实睡不睡都行的,哪怕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刚刚登陆这具身体的测试过了。 只不过是会出现疲倦的负面状態,隨著疲倦状態加深,会越来越难受,一个星期不休息,体质就会开始下降。 对他这种锁体质的掛逼来说根本无所谓,但难受是真的难受啊,登陆游戏的能力会一定程度的共享游戏的感官,他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到难受的负面状態里面的。 他玩游戏都金山游侠了,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的,怎么可能让他自己选择受罪。 “额”苏星河明显愣了一下,小心的提醒道:“金山……” “金山?什么玩意?”张承逸搓了搓脸颊清醒过来,体质提高之后,就会越来越难出现疲倦的负面状態,更何况內力运功之后,还能消除身体的不適,他自然很快就能清醒。 苏星河这下彻底沉默了。 旁边的乔峰提醒道:“张兄,金山游侠。” “哈啊?”张承逸乐了,然后想起来,润州,也就是镇江,確实有个金山,於是他笑道:“我的外號和金山可没有任何关係。”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钻出船舱,看著夜色之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不远处隱约能看到一些灯火通明的游船。 “对了,还要多久到无锡?”他隨口问道。 “近几日应该都是大晴天,按照风向……”苏星河心算了一下,道:“三天之內肯定能到。” “还要三天?”张承逸有点诧异,他之前从来没问过路程的事情,反正老苏很靠谱,平时坐在马车上,顶多一天就能到小镇、寺庙之类的地方休息放鬆一下,心里就算有点不满,可终归是没在意。 是的,单纯没在意,吃吃喝喝睡睡,閒下来的时候看看风景,学习一下武功,或者练习一下真气版本的三维弹球,反正其他人都在竭尽全力的给他找点有趣的事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现在注意到时间,一听要在水上漂三天,就感觉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苏星河正要行礼谢罪,被张承逸按住,耳边传来大爷的声音:“老苏,你说,这船结实不结实?” 他抬头看著脸上闪烁著古怪兴奋表情的张承逸,大抵是猜到了什么,道:“回张大爷,这是一条航船,应当、应当是结实的吧。”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船可能马上就没那么结实了,不过,反正船上也没外人,便是毁在运河上,以他们的武功也不会有事。 “很好。” 张承逸拎著乾瘦的苏星河跳到船尾,声音传遍整条船:“大家扶稳坐好啊,金山游侠號准备全速出发了!” 说罢,他给了其他人几秒钟缓衝的时间,然后扭头问道:“咱朝哪个方向走?” 苏星河默默的指出方向,然后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把自己吸在船上。 “哈!”张承逸摩拳擦掌了一阵后,吸气、运功,用真气把自己吸在船上,然后一掌拍出去,猛烈的狂风涌动,在湖面上发出尖锐的声音,同时带来了强大的后坐力。 人造动力·启动! “呼!” “嗡!” 原本慢慢前行的航船下一秒便如箭般冲了出去,在剧烈的呼啸声中,船体不断的颤抖,內部的锅碗瓢盆、床上的铺盖卷之类的东西全部都被风卷了出去。 “哈哈哈哈!” 张承逸见加速之后,连续不停的对著后面疯狂的拍打著,他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了,全然不顾哀鸣的船体和苦苦支撑的苏星河,以及船舱內咚的一声贴在船上的函谷八友,狂笑著不断推动船只在河上飞跃。 不断的响动引来不远处游船的关注,可无论是谁,在看到那在河面和打水漂一样前行的航船都陷入到呆滯之中。 “张大爷、张大爷,该转了、右转、右转……” 苏星河的声音被风声裹挟著都有点变形了,如果不是真气不讲理的效果,正常人类的声音应该完全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传递出来。 “好嘞!” 张承逸的声音倒是在强大的真气加持下清晰可见。 “嗤!”航船在水面一个飘逸,便朝著另一个方向衝去,但是—— “咔!” 糟了x7 【真废物,倒是废物利用一下吧!】 张承逸倒是不觉得糟在哪,知道船要不行后,他的第一想法是再加快点速度,在碎掉之前多赶点路,於是他双手在身前略微蓄力,似慢实快的一同推出去。 “轰!!!” 河面陡然炸开,航船都不是船了,在他的真气吸引下,与他一起一飞冲天。 “爽爽爽!”张承逸咧著嘴大喊著,刚到半空航船就开始解体了,也就是在他真气的拉扯下没有直接破碎,但真气又不是万能的,他又不会任何脱体之后还能持续存在的武功,能够吸住船那是靠大量放出去的真气堆出来的。 数据面板上內力十几点十几点的往下掉,这才一会就烧没了两三百点的內力,绝对是用十成力干不到一成的事。 可他又不在乎消耗,瞎jβ乱甩就行,突出一个高兴就好。 “咔嚓!”航船彻底撑不住,碎裂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薛慕华大声喊著,在半空抱著半条木板。 看不出来这老小子竟然恐高。 张承逸还有閒情逸致观察別人,苏星河看起来十分冷静的站在一块木板上,像是优雅的在御木板飞行。 乔峰魁梧的身形也踩在一块木板上,左手拎著行李,右手提著不断发出惨叫的薛慕华。 其他人大多都抱著或者踩著木板,就算掉下去应该也没事,毕竟以內力来看,都算是绝顶高手,飞起来几十米算什么。 【嘿嘿,真好玩】 罪魁祸首张承逸仍旧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第四十一章 誒,我有个点子 天刚蒙蒙亮,江南运河之上。 “哗啦~” 苏星河踩在踏板上,时不时用脚尖在水面点一下,便在河面上飞速飘出去很远很远,其他人大多如此。 “哦吼~” 他看向不远处踩著木板,在河面到处乱飘、嘴里还发出怪叫的张承逸,脸上多少流露出些许无可奈何的表情。 昨天半夜玩了一出精心刺激的飞船漂流之后,他们一行八个人,就带著行李一直在水上这么前行的。 该说不说,还挺快的,估摸著今天中午就能到无锡,就是不知道明明目標是太湖,张大爷怎么非得要先去无锡城。 至於这个前行方法谁发明的…… 苏星河又瞥了一眼正哦哦哦怪叫的张承逸。 和这位大爷相处的生活真的充满了惊喜,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间有个什么点子,想也不想就去做了。 比如祸害姚伯当,比如一拍脑袋抓走徐冲霄,比如大半夜被叫醒起来飆船。 【倒是,还挺有趣的】苏星河嘆了口气,可脸上的表情却很放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笑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逍遥?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活著,尽情的享受快乐。 “老乔,快点快点!”张承逸一边飆木板,一边大声喊著,“我们来赛一赛!” 乔峰全当没听见,心里继续思考著锻体法的开发,他知道如果搭理这人,铁定就会变成没有尽头的你追我赶,还不如多想想怎么继续打开锻体法。 倒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內力到达一定程度后,竟然完全可以一苇航行,脚下隨便踩著点什么东西,体內运功,真气充盈,身体便比如羽毛一样,隨便在水面借上一点力,就能飘出去很远。 这是让他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当內力达到极限后,人所能做到的极限。 至於前面乱窜的张承逸? 那不是人。 字面意思,没有贬义。 “没意思。” 张承逸玩著玩著,见没人想和他一起疯,嘀咕了一句,然后想到,如果其他人手拉手拽著他,他再用全力发功,能不能直接飞到无锡城呢? 到时候一定很爽吧。 他两眼放光,降速飘到其他人身前,瀟洒掉头,道:“誒,我有个点子……” “张大爷。”薛慕华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额”张承逸想了想,还是算了,以昨天晚上这傢伙哇哇乱叫的样子,真飞一段,恐怕要晕死过去了。 但问题是,他一个人试著飞过去的话,不知道路啊,而且续航確实有点麻烦。 倒不是內力不够,是担心经脉承受不住,全力发功確实能靠著后坐力上天,可简单粗暴的发力有一种抡著核弹发射器当板砖用的美感,理论上以他的真气,运功之后轻飘飘的感觉,要是有一门匹配的轻功,飞起来真不是梦啊。 被薛慕华干扰之后,他的智商逐渐占领高地。 “决定了。” 张承逸抬起头,道:“锻体之后,就开发开发怎么飞起来吧!” 这次就算了,万一出糗就很噁心,不如稳妥一点。 “是,张大爷。”苏星河应下来,就当没看见弟子薛慕华惊恐的眼神。 大不了到时候测试功法的时候让老五飞的低一点? ------------------------------------- 正午,无锡城,松鹤楼。 “小二,十斤高粱。”张承逸一进门便张口说道。 站在门口的店小二有点冒汗,態度放的极低,赔笑道:“这位爷,十分对不住,本店客满了。” 松鹤楼的酒肉在无锡城里算是有名气的,这大中午正好饭点,早早就客满了,进来一伙看起来高大壮硕的江湖中人,不太好应对啊。 乔峰本来以为张承逸要强行占个地方,谁知他竟然左右看了看,道:“那我带走总行吧。” “还有,你这儿的招牌菜都给我做一份,一样带走。” 苏星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来松鹤楼,但还是很符合狗腿子气质的掏出钱袋子,拉著店小二到旁边私聊去了。 说是要打包带走,可这酒楼里是连个坐下歇歇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光是一楼就有许多带著兵刃的江湖中人推杯换盏。 张承逸站在门口满脸新奇的到处打量,有人颇为不喜,可也没有要上前理论或者张口说什么的想法。 “操他奶奶的,西夏一品堂的走狗欺人太甚!” 有个袒胸赤膊的汉子忽然嚷嚷了一句,“越想越窝囊,早知道不如弟兄们直接併肩子上干了他们。” “姑苏慕容做缩头乌龟,西夏的走狗关我们屁事。”旁边大鬍子一口乾了一碗高粱酒,然后满脸不爽道:“什么北乔峰南慕容,一条契丹狗,一只缩头王八。” “你他娘的少说两句,昨个西夏武士才抓了青城派的好手,前儿个又挑了丐帮的分舵,你当你是狗还是王八啊!” 又是一个汉子坐在边上阴阳怪气。 闻言,乔峰脸色变了变,倒不是生气別人喊他契丹狗,而是听到丐帮的分舵被挑了,心里在乎,身形一闪,来到近处,沉声问道:“几位兄台,这无锡城附近的丐帮分舵被西夏人挑了,是真是假?” “你他娘的算老几——”最开始的赤膊汉子话说著忽然停下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乔峰、乔大侠。”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噌!”忽的有人拔刀,噔的一声在二楼跳下来。 “怎么,西夏人找汉人麻烦,契丹人也要插一手吗?” 手握单刀的男人站稳脚,朗声说道,紧接著二楼的江湖客便一窝蜂的下来,可还没等包围『契丹狗』,其中便有一小半的人面露惊惧之色退到墙边。 “哟” 张承逸抬手笑眯眯的和后退的熟人打了声招呼,这些后退的都是之前在景福寺和他玩过割草游戏的。 “金山游侠!” 不知道谁用惊恐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眾人譁然。 那拔刀了的男人身穿绸缎外套,衣服上掛著些零零碎碎,看起来是个有钱人,他面不改色道:“哼,別人怕了你张承逸,我湘东向望海可不是吃素的。” 他自忖武功了得,景福寺英雄大会时正有事赶不过去,后听闻金山游侠多厉害,自是不以为然的。 江湖中人肯定要眼见为实,手上过两招才知道真假。 第四十二章 拳头大才能让傻逼心平气和的聊天 “咚!哗啦!咔嚓!” 原本向望海觉得自己这番话怎么也能彰显他的骨气,谁知不仅没有人附和他,还有人惊慌之下把饭桌给撞翻了,淋了满身的菜汁酒水都不敢吭声,原本站在他旁边的豪侠也默默跟他划清界限。 真正在景福寺英雄大会现场的人才知道面对张承逸压力到底多大。 不管任何攻击都没有效果,自己被人隨意戏耍、蹂躪,比大人打小孩还要轻鬆,偏偏这人又不下重手,只要不愿意装死,就会被反反覆覆击倒,直到痛晕过去或者怕了躺在地上装死。 跟一个什么都不为,就为了打他们一顿玩的疯子起爭执,那就不是正常人愿意做的事情。 再硬气的人也要有坚持才能硬气的起来,莫名其妙找顿打谁愿意? 气氛一下子尷尬下来。 “向八爷。”乔峰神態自若的打破古怪的气氛,道:“乔某是否与你素无纠葛?” 被其他人架住的向望海明显鬆了口气,听到对面的契丹人如此询问,坦言道:“是。”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虽是契丹人,却並没有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又是汉人养大,过去我很敬佩你,便要我单以你是契丹人的身份为敌,向某不屑为之。” 他家財豪富,自幼喜好舞刀弄棒,踏入江湖之后並没有做过任何违心之举。 如今乔峰是不是契丹人还另说,景福寺的事闹得天下皆知,但到底有没有办法证实,谁也不知道。 只是站出来说话的智光大师人品太过硬,所以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此事很有可能为真。 “几位兄台,乔某可与各位有过节?”乔峰一抱拳,又望向刚才那些一口一口契丹狗的江湖中人,语气平和的询问道。 他不是个会恃强凌弱或者以武功逞凶的人,凡事要讲道理。 “这个……”赤膊汉子迟疑了一下,摇头道:“並无。” “乔大侠,是某家嘴贱。” “啪!”他毫不犹豫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声音响亮,没有留手,当即脸颊便高高肿起。 確实是嘴贱,可骂的人就在脸上,人家又心平气和的与自己谈论对错,那便坦然承认就好,若是倒打一耙、咬牙硬撑算什么好汉。 当然,要是个普通契丹人,他骂就骂了,乔峰不一样,过去的英雄事跡歷歷在目,又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就有让他直接认错的资本。 毕竟拳头大,才能让傻逼心平气和的聊天。 “啪!” “啪!” 其余几个起鬨跟著骂契丹狗的江湖中人在大家眾目睽睽之下,不得已纷纷都给了自己一巴掌,没有人敢留手。 如此多人看著,敢做不敢当,怕是以后都別想在这江湖上混了。 “好叫乔大侠知道。”赤膊汉子肿著脸,声音有些含糊,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道:“前些日子,一伙西夏人不知怎地跑到这太湖地界来,仗著一品堂的邪道高手鱼肉乡里,与许多到这找慕容氏算帐的门派发生衝突。” “丐帮大义分舵的谢副舵主昨日便是和他们在惠山约谈,全都为西夏人所擒。” “多谢。”乔峰行礼致谢,然后抬手將一锭银子掷过去,道:“请兄弟喝酒。” 这一手在场的江湖中人便是连一个看清楚的都没有,只听哆的一声,银子便出现在酒桌上。 他在武功上本有极高天赋,如今身负绝世內力,又在开发锻体法的过程中颇有些收穫,早就过了飞摘叶可伤人的地步。 除去张承逸与在苏星河口中闻名已久的无崖子,试问天下间还有谁能接下他这锭银子。 果不其然,他露了一手后,酒楼里顿时鸦雀无声,原本有些敌意的人眼神也都变得清澈起来。 江湖,江湖,讲道理是一方面,拳头大就是另一方面了。 “各位,二楼请。”向望海倒是没有拖泥带水,收刀入鞘,道:“今日各位的费,向某一併担了。” 谁知,苏星河、函谷八友以及乔峰都没有任何动作,齐刷刷的看向正在思考什么的张承逸。 “张大侠?”向望海问道。 “哦?”张承逸回过神来,他满脸疑惑道:“你们说,西夏人为什么要跑到江南来呢?” 他是真的没想明白,小说里,西夏赫连铁树带著一品堂是追著乔峰和丐帮过来的,目的也是摧毁丐帮,打断大宋武林的脊樑。 但问题是,丐帮如今遭逢巨变,人员大多数都集中在北方,四大长老更是在洛阳总舵,西夏一品堂跑到江南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西夏人也看过剧本,知道必须得过来凑热闹? “这……”向望海一时语塞。 谁知西夏人怎么想的呢,万一就是千里迢迢过来过来调戏良家妇女呢?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这个想法,管他西夏人为什么来,想办法干他一票才是真的,不是为了惩恶扬善、民族国家大义之类的虚言,更多是觉得臭外地的凭什么到我们地盘捣乱。 乔峰却理解了张承逸的疑惑,西夏人是以朝聘为由到中原,早早便要与丐帮分个高下,只是马大元之死、徐冲霄被掳更重要,所以丐帮没有理会他们,如今以什么为藉口跑到江南来? 他嘴唇微动,声音被真气包裹著传递出去。 “张兄,此事必有蹊蹺,且让我去查它一番,申时定归。” 【这傢伙之前会传音入密吗?】 张承逸倒没在意乔峰要出去查西夏人的事,轻轻点头,看著他离开酒楼,很快便把脑袋里的思绪拋在脑后,愉快的上楼吃喝。 有人请客自然是好的,他可不会像別人一样担心什么吃人嘴短。 npc请玩家吃顿饭算什么人情,如果不是记得那没本钱鲍千灵和眼前这湘东向望海一起在小说里去的聚贤庄,他都记不起来请客的人到底是谁。 武功拉胯、没甚名气、又没有任何特点,估摸著过些日子他就忘差不多。 向望海全然不知对方心里根本没领他这个情,落座之后,举起碗来,环视一周,大声道:“今日金山游侠到此,这松鹤楼也算蓬蓽生辉……” 小话说的一套一套的,人情世故这块算是拉满了。 第四十三章 又有热闹 忒没劲。 张承逸本以为江湖豪侠们相处会有趣一些,没成想,和上辈子在地球时的职场聚餐倒是有几分相似。 轿子眾人抬,你吹捧我一句,我吹捧你一句,然后大家一起鼓吹坐在主位的大佬—— 也就是他自己。 虽说有人吹捧自己还稍微有点高兴,可莫名想到上辈子的职场之后,他就兴趣全无,甚至懒得敷衍几句,只顾著低头吃肉喝酒。 小说里连段誉都能循著香味找到松鹤楼,这焦、酱油混著的肉香属实味道不错,宋朝人的手艺真没有想像中那么差,做出让现代人觉得味道不错的菜还真可以。 旁人倒是不以为意,江湖中人人称邪的金山游侠要是跟他们聊天打屁,那才是见了鬼。 如此高傲的作风搭配瀟洒不羈的吃饭方式才是真游侠。 只能说强者放个屁都是香的。 吃饱喝足,苏星河丟下家主吃喝所消费的银两,张承逸便也直言拒绝了一同去找西夏人麻烦的邀请,带人回了客栈。 他倒不是准备放过西夏一品堂,从听说西夏人在这附近鱼肉乡里时,在他心里就给西夏人判了死刑。 金山游侠过来了,还敢作奸犯科,岂不是不把他金字招牌放在眼里? 只是他相信乔峰会查出点什么来,也能查出点什么来。 所以愿意等一下,反正就到申时而已。 回到客栈,苏星河与弟子们一如往常的商討、琢磨著锻体法,如今的锻体法已经不仅仅是武功了,还涉及到药理、工程结构之类的杂学,和他们正好专业对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锻体的动作上面已经没什么好完善的了,人体结构和经脉就是这个样子,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更精妙的了。 哪怕是愚人用穷举法,浪费大量时间都能把锻体的动作列举个七七八八,更何况苏星河和乔峰这样的武功高强之辈。 目前正在搞的,除了想办法用药理让真气缓滯,便是如何用真气让逸散在筋肉骨骼內的真气更好的控制。 不同数量的对碰真气会有什么反应,不同角度的对碰会出现什么效果,要怎么样才能让真气更容易控制等等,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张承逸就完全插不进去话了,刚好在松鹤楼多喝了几碗,躺在客栈后院的树下,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作为修改器精,他的『游戏』进入睡眠或者昏迷状態时,不是每次都会登出游戏的,睡觉也是一种『游戏方式』或者说,游戏体验。 和吃喝一样,感官上,他是没有办法完全同步的,像是隔了层布一样,但代入进去勉强让自己还有一点做人的感觉。 清醒与睡梦之间的混沌,待他睡饱了,睁眼起身,天色便已渐暗,申时是下午三点到五点,瞅著天色,估摸著酉时都过半了。 张承逸慵懒的起来舒展身体,循著声音找过去。 乔峰已然回来了,还带了个俘虏—— 西夏一品堂堂主赫连铁树。 “张大爷。”苏星河迎上来,小声將西夏一品堂来江南的目的说了一遍。 原来赫连铁树是想著找丐帮麻烦的,尤其是在丐帮失去帮主和传功执法两位长老之后,但收到西夏太妃的传令,要他们过来抓捕丁春秋。 “不是,等等,丁春秋在江南?” 张承逸愣了一下,无崖子真就那么废啊,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还让丁春秋跑掉? 西夏太妃,不就是李秋水吗?为什么李秋水也要抓丁春秋,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是,根据赫连铁树所言,他们已经锁定了丁春秋的位置,就在太湖里一处山庄中,只是几次过去都被打退,丁春秋的毒实在棘手,上一次,慕容復更是出手击退了一品堂四大恶人。” “因为青城派的人前些日子领了姑苏慕容氏的燕字旗,要过来助拳,所以被一品堂捉了,准备用来威胁慕容復。” “此时,四大恶人正带人围困那山庄,与慕容復等人僵持。” 至於丐帮,想也知道就是要管西夏人跑过来的閒事,结果不敌被抓去了。 “这倒挺热闹的。”张承逸听完解释,兴奋的搓搓手,“老苏,你师父没动手,现在该你亲自上了。” 北冥真气可是百毒不侵,他们几个就是真真正正的丁春秋活爹啊。 一品堂大战姑苏慕容,这热闹,他可不能错过。 管他对不对劲,足够热闹就好了。 “是,多谢张大爷成全。”苏星河也多少有点激动,被师门叛徒欺辱三十年,如今有亲自动手报仇的机会,他也有些情绪激动的。 不过,很快他便考虑到丁春秋跑到江南来,是不是师父有所安排呢? “张兄,乔某还有一事相求。”乔峰上前说话。 张承逸用屁股都能猜出这傢伙的想法,道:“去救丐帮弟子?去吧。” “多谢。”乔峰行礼致谢,然后飞身离去。 “张大爷,此人要如何处置?”苏星河指著服药昏迷的赫连铁树。 张承逸抬手一指,对真气控制力大增的他,终於不用手掌推或者拍了,指头都可以把空气戳成气弹。 “砰!” 赫连铁树的脑袋直接炸开了,得亏薛慕华跑得快,不然一准沾一身。 嘶,太残忍了。 张承逸摇摇头,他想的是优雅的一指头穿透,製造一个窟窿,这样看起来很帅,结果直接点爆了可还行。 苏星河面色如常的眼神示意一下,不远处的吴领军便过来收拾脑袋稀巴烂的尸体,看他带著麻袋,恐怕早就猜到赫连铁树会死的下场。 “走,老苏,跟我一起去曼陀山庄。”张承逸吃饱睡好,当然要行动起来,话刚出口,身体就『飞』了出去。 完全没考虑自己根本不知道曼陀山庄在哪的事情。 苏星河怔了怔,对家主知晓山庄名字的事不过多思考,飞身跟上去。 小说里,从听香水榭段誉划船到无锡城用了两个多时辰,著实不近,不过对张承逸这种隨便一块木板就能在湖面飘飞出去一里有余的强人来说,那就不够远了。 当然,由於全然不知曼陀山庄到底在哪,他还是浪费了大量时间在太湖上乱飘,后面乾脆故技重施,直接双手推气把自己炸飞到天空,多次尝试,终於在深夜找到被人围困的曼陀山庄。 第四十四章 四大恶人 曼陀山庄外。 原本鬱鬱葱葱的山茶此时多半被剷平,遍地残枝烂,庄子內隱约可见灯火,庄子外有数个用木架子搭起来的幄帐,灯火通明。 “娘的,慕容復前日刚被老大打伤,昨夜怎会出手,半夜黑咕隆咚的,怕不是旁人出手哩!” 四大恶人里面的岳老三脸颊的刀痕隨著说话抖动,殷红的好似又要出血,扯到伤口顿时呲牙咧嘴起来。 他脸上伤正是来自於老二、不、叶老三的兵刃。 旁边的叶二娘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道:“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夫做不得假,先前许是诈败。” 老四云中鹤一条胳膊用麻布吊著,脸色难看的哼哼道:“从山庄小娘皮嘴里,我可是听说王夫人与那姑苏慕容一家关係极差。” “准是慕容復不肯卖力,又不愿意让舅妈为我们所擒,才会诈败。” 王夫人在嫁给了慕容復舅舅的时候,便已有了身孕,因此和已故的慕容夫人关係极差,几乎老死不相往来,这事曼陀山庄许多上了年纪的女僕都是知晓的。 当然,不为人知的是,排除掉一心爱慕李青罗的绿帽王,这桩婚事里,收穫最大的,其实是慕容博,这傢伙先是得了琅嬛玉洞里的武功,又是年轻时和妻子探討钻研凌波微步,得了不少好处。 李秋水也是捨得,嫁女儿连师门功法都是隨意分发,不过这女人也不是第一次把功法外传了,堪称逍遥派最大方的弟子。 叶二娘不置可否,抬头道:“努儿海传令,说是赫连铁树被乔峰抓了去,要我们回去救人……”她话没说完便停下。 被看著的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皱眉思索,他即便依附於一品堂,又得到赫连铁树的看重,可他毕竟曾经是个太子,自视甚高,不喜被人呼来喝去,所以一向独来独往,这次也是独自带人行动,奉命攻克曼陀山庄、抓捕丁春秋。 可谁曾想他这边如此不顺,先是被丁春秋的毒所坑害,死掉些许西夏武士,待到探明山庄虚实,发现丁春秋外强中乾之后,『慕容復』跳出来阻拦,眼下【北乔峰南慕容】的另一位也莫名出现掳走了一品堂堂主,要是直接走,他心有不甘。 但不撤走的话,又无法短时间攻克曼陀山庄,僵持下去,倘若赫连铁树真的死了,他没办法回西夏復命。 须知,赫连铁树可不是普通人,官封征东大將军,是位王爷,在西夏地位高著呢。 理论上,他们四大恶人离了一品堂依旧能横行天下,问题是,如果不回西夏,攻克曼陀山庄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此处,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正要开口。 “咚!轰!”远处忽的传来巨响。 “山崩了?!”岳老三没头没脑的喊道。 “去你的岳老三,这太湖上哪来的山。” “岳老二!” “闭嘴。” 段延庆手中的铁杖点地,飞出幄帐,这残疾人如同鬼影一般穿过出来看热闹的西夏武士们,来到高处。 “咚!轰!” 又是一声,其余三大恶人也来到他身旁,以四人之眼力,隱约能看到远处的湖面炸开,湖水高高溅起数十丈之高,仔细辨认,在那朦朧月色之下,竟有一人影从水柱之上乘风御空,眼见越来越近,不由得心中大惊。 “装神弄鬼。” 段延庆的腹语惊醒了其余三人,可此时此刻,他们却並无任何轻鬆之感。 哪怕乘风御空是假,光是以轻功飘飞数里之远,如此武功,也是他们前所未见的,便是只在那话本的神仙之言里听过。 段延庆才不信邪,疑心是什么机关或者邪门技法,毕竟旁人还觉得他像个死人,他的腹语能勾魂夺魄呢。 四人静待一会,只见那人自高空滑落,张口便道:“咦,拄拐的瘸子,脸上有疤痕的女人,你们是四大恶人?” 来者正是张承逸,他在太湖上到处乱窜,先是到了距离这边有一段距离的琴韵小筑,以为是曼陀山庄,进去之后发现有西夏武士正在休憩,隨手干掉,解救了数个僕人和厨子。 询问一番,这才得知了曼陀山庄的方向和位置,连续两次起跳便飞了过来,谁知一落地便看到四个被一群西夏武士围著的领头之人。 “老子便是南海鱷神!” 岳老三没头脑的,张口便承认了身份。 张承逸的目光流转,问道:“你这瘸子就是段延庆太子,旁边那位是少林寺玄慈方丈的姘头叶二娘,至於这位就是云中鹤咯?” “阁下是谁?”段延庆被道破身份,心下一惊。 叶二娘原本苍白的脸色刷的毫无血色,“你、你、你胡说!” “自是——”云中鹤刚开口,脑袋便啪的一声炸开。 张承逸收回手指,平和的笑道:“姦淫妇女,该千刀万剐,今日我心情好,便赏你个痛快的。” 岳老三被黄白红之物淋了个劈头盖脸,原本囂张的话憋回了肚子里,论武功,他肯定是比云中鹤强上一点的,但要说如此轻易的远程杀死老四,那想要隨手杀死他同样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是憨,不是傻。 段延庆也僵在原地,刚才那一指太快、太烈,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换成是他,怕是一样死在当场了。 “砰!” 围著的西夏武士有人转身想跑,旁边的地面直接炸开一个大坑,嚇得他当场坐倒在地上。 “谁跑、谁死。” 张承逸的声音姍姍来迟,许是有人听懂这句话了,不知道喊了句什么东西,他也不確定是西夏的党项语还是哪里的方言,於是所有人都不动了。 他不知道谁该死,万一里面真有个无辜的人呢?概率不高,可確实存在,乾脆直接带著抓回去让乔峰来分辨吧。 云中鹤是他最先確定绝对该死的人,其次便是叶二娘。 喜欢掳走別人家的孩子,玩弄腻了便送给別人家,如此『无恶不作』,也是个该死的人。 什么玄慈的姘头,虚竹的妈在他看来不重要,祸害不知道多少家庭,顶多死前让她做个明白鬼。 剩下两个就有点复杂了。 第四十五章 我也有个规矩 恶贯满盈段延庆与凶神恶煞岳老三都是恶的很奇怪的恶人。 或者说,单纯的恶人並不能形容他们两个。 首先是段延庆,他的恶贯满盈来源是他復仇手段残忍,將仇人家里统统杀个鸡犬不留,性格在经歷毁容、残废、被家族拋弃之后变得极为残忍无情,为了夺回皇位做了许多恶事。 属於是目的性极强的作恶,对不相干的人懒得理会。 而且多少是有点底线的,为了报恩,准备在丁春秋手下救虚竹,还传音入密教虚竹下棋,杀岳老三的时候心里更是想著没有杀害之意,知道有个儿子之后又退隱江湖。 他自认为犯下太多恶事,所以活该將来有一天恶贯满盈,下珍瓏棋局的时候后悔的也是自己没有走正道。 最重要的是,他有把柄,张承逸清楚的记得段誉的生辰八字,书里面写过,翻一翻记忆就好,在残废的情况下把武功练到这种程度,是个非常良好的牛马,有带回擂鼓山的价值。 然后是凶神恶煞岳老三,这人用一个词就能概括: 混不吝。 按照他自己所说,生平只一条规矩,不杀无力还手之人,执行起来,却多少有点我寻思你能还手的意思。 比如段誉还没认他当徒弟的时候,先把他哄高兴了,又指著旁边追上来的瑞婆婆一行人说这群人等你走了会杀了我,所以他也没想,直接出手,上去主动干掉了四个。 他挺大的脑袋不大的脑仁,確实判断不了更多东西了,要说作恶,確实也是杀人不眨眼。 但张承逸总觉得他是个弱智,直接干掉一个弱智,有种不教而诛的感觉。 “你儿子在少林寺当和尚,法號虚竹,和他爹不相识,等我过去,就让他们父子相认。” 他侧脸望向叶二娘,道:“好叫你知道,我杀你,是因为你经常偷走別人家的孩子,让人亲子离散。” “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造下如此多孽,今日你到时候了,不过,我不会牵连你的情人和儿子。” “阁下——”段延庆带著些怒气想要说点什么。 “你闭嘴。”张承逸打断了他,“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延庆太子,你知不知道你也有个儿子?” 段延庆心神震盪,僵在原地。 叶二娘好久眼含热泪的回过神来,嘴唇哆嗦,面露感激之色,没有辩解什么,闭目引颈受戮。 张承逸踏步来到她身前,朝著脑门一拍,真气灌脑,当场她便没了气息。 “哇呀呀!”旁边的岳老三怪叫一声,竟是毫不犹豫的对著强敌动手。 张承逸隨手打掉其手中的兵刃,捏住他的脖颈,道:“我听说,你有个规矩,不杀无还手之力之人,巧了我也有个规矩。” “不杀弱智。” 话音刚落,北冥神功便化去了这位凶神恶煞一身功力,他也浑身发软,一脚没站稳直接坐倒在地上。 “至於你。”张承逸看了一眼段延庆,道:“等我抓了慕容復,我们再好好聊聊。” “带上他和这具尸体,走吧。” 他不担心西夏武士们不听话,很简单,警告过了,接下来不听话就得死。 说完,张承逸便带头向庄子里走去,显然茶很容易藏些毒物或者机关什么的,早早被剷平,但当他靠近山庄长廊的时候,仍旧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运功之下,本机极为敏锐的感官更上一层楼,如果真想,倒是能把这些蜈蚣蝎子毒蛇之类的一一抓住,可他確实懒得搞那么细致,一掌拍出去。 “轰!” 爬满藤蔓的长廊直接与旁边的院墙、地面用於防水铺就的木质地板给轰烂、打飞。 各种零碎噼里啪啦的飞到远处,有的直接砸烂了房屋的门窗墙壁,有的插进地面,造成的破坏效果相当惊人,毒物们到底是血肉之躯,再怎么毒性惊人被掌风一刮便也稀巴烂了。 “嗖!” 只见一黑影抱著另一个身影从庄子內窜出,冲向停靠船只的岸边,眨眼间便钻进船里。 “咦?” 张承逸看的清楚,那黑影是个蒙面人,他嘴上发出惊讶的声音,脚下在地面一踩,由於追求速度,有些潮湿的地面咚的一声便被他踩出坑来。 “哪里走!” 声音在他抵达之后才扩散开来,只见他伸手向著蒙面人抓去,此人似乎是想负隅顽抗,抬手一指,无形劲力嗤的一声朝著他眉心戳过来,还没等靠近便被扩散出去的真气消融。 “娘的,还敢攻击我。” 张承逸才不惯著,有心致他於死地,那就没必要客气,抬手便是一巴掌,咔嚓一声,蒙面人就被他拍进船里,撞破船底,只听下面咕咚的沉闷声音,大概率是掉进了湖里。 还真有点硬,实力不错。 他有点意外,虽然他没出多少力,瞄准的又不是脑袋,但好歹也是被朝著致命位置攻击心里不爽才出手,对方竟然没有当场暴死,而是用了某种法子卸力,就手感来说,应该顶多是个轻伤。 “爹爹!” 被蒙面人放在船上的青年面色惨白的坐起身,失声喊道。 “咕嘟嘟~” 张承逸单手掐住青年来到岸边,看著正在下陷的船与不断冒泡的水面,伸出手掌,道:“滚出来。” 几秒之后,水面涌动,一个黑影跳到岸边,左手软软的垂下来,蒙面的面巾已然脱离,脑袋上的假髮也不见了踪影,露出一张,额,反正他也不认识的脸。 他刚才都做好准备,如果水下的蒙面人要真是想潜水跑路,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说起来,光头?曼陀山庄?被人喊爹?这人?】 “你是慕容博?”张承逸低头瞅了一眼手中应该受了內伤的青年,隨口问道。 光头连点穴道,闷哼一声嘴角流淌出血来,然后单手捏著脱臼的手臂咔的一声接上,垂下来的白眉抖动,显然忍著剧痛,却神態自若道:“张大侠不是约我在少林寺相见,怎么如今又不认识我了。” “啪!” 张承逸抬手就给了这老傢伙一巴掌,完全没用力,但侮辱性极强,用不爽的眼神看过去:“你装什么逼呢你。” 他生平最討厌两种人,一是在他面前装逼的人,二是不让他装逼的人。 慕容博当场懵了。 第四十六章 毒 喜怒无常。 段延庆心中给出对张承逸的评价,倒也不以为意。 在恶人里面,喜怒无常算是比较容易接触的了,岳老三不也是前面高兴,別人一句话不对立刻翻脸要干掉对方。 他更关心的是难道自己真的有一个儿子? 那晚的事,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 不,年龄看起来对不上。 “张大侠,现在你也见到我了,有什么需求请儘管提。”慕容博挨了一巴掌,很快回过神来,没有丝毫愤怒的样子,姿態放的很低。 张承逸没回答,把慕容復丟在地上,只是道:“走吧。” 他全然不知段延庆此时都快把他当儿子看了,带头进入曼陀山庄內部,地面有不少腐烂肿胀蔓延著诡异恶臭的尸体,人的、动物的,一看便带著剧毒,墙壁和院子里植物全部枯黄衰败。 “这里面什么情况?” 他没有察觉到有其他活人的气息,皱眉问道。 慕容復被父亲搀扶著跟在后面,张口道:“我收到求救过来后,里面就已经没有活人了,丁春秋在和我对了一掌后便趁著夜色跳水逃走了。” 他这话说的有点憋屈,最初他的侍婢阿朱和阿碧进入曼陀山庄后再没消息,紧接著四大家臣先过来支援了解情况,结果泥牛入海仿佛人间蒸发。 从琴韵小筑逃出来的僕人口中得知西夏一品堂围困了曼陀山庄,他满心以为是西夏人搞的鬼,谁知过来就莫名其妙和四大恶人打起来,独木难支被打伤,逃进曼陀山庄后才发现上当了。 里面到处都是尸体,本就受了內伤,便只能眼睁睁看著丁春秋跳水,那老怪似乎很擅长闭气之类的功夫,眨眼间就跑远了。 反倒是他被一品堂给困住,要不是父亲慕容博现身,他现在已经被一品堂俘虏了。 “李青罗、王语嫣都死了?”张承逸又问道。 “不知。”慕容復的回答硬邦邦,他更想知道自己的四大家臣去哪了,相比之下跟他关係不好的舅妈,缠著他的表妹就根本不重要了。 慕容博替儿子答道:“她们母女都没在尸体里,许是被丁春秋提前送走了。” 也有可能杀掉丟进太湖里了吧。 他心里想著,但看张承逸似乎很在意她们母子,便没有说出来。 “嗤!” “啊啊啊啊啊!” 有个西夏武士似乎是刚才被嚇得有点后遗症,掏裤襠的时候不小心踩到院子的尸体上,肿胀的尸体喷出黄绿汁液,落在他裸露的脚踝上,沾到汁液的皮肉迅速消融化为脓血,他哀嚎的跌倒,整个人砸在尸体上。 臥槽! 张承逸第一个反应过来,抬手一掌过去,连带著砸爆尸体的西夏武士与地面肿胀的尸体全部都被掌风挤压著冲烂墙壁洒向远处。 “哗啦!” 满天的汁水散落,却並没有腐蚀掉什么东西,反而是与肿胀尸体负距离接触的西夏武士在空中便迅速消融,整个人都化作脓血,很快便只剩下一套衣服掛在远处的墙壁上隨风摇晃。 不止是西夏武士们嚇到,就连慕容博父子都变了脸色,他们可是之前就和如此剧毒挨著。 这也太毒了,丁春秋的毒有这么厉害? 张承逸心里想著,道:“小心一点,先退出去。”他有点拿不准自己的北冥真气能不能顶得住,感觉那些黄绿汁液都快变成化学武器了。 一行人比进来时小心不知道多少倍,安安静静的退出去,回到岸边。 谁知道靠近曼陀山庄里面会不会出问题。 张承逸见苏星河他们还没追过来,索性准备先对著自己未来的牛马威逼利诱一番,於是道:“延庆太子,镇南王妃刀白凤恨段正淳风流,所以专门挑了一个满身脓血的叫子一夜风流报復,谁知道很快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你儿子壬子年十一月廿三日生,如今正是镇南王世子段誉,他有可能还在江南,你抓住他,看一看他脖颈上的金牌就知道了。” 段延庆脸上的筋络早就被仇家砍断,露不出任何表情,脸皮抖动一下,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接著变成欣喜与惊疑。 “然后是你们两个。”张承逸看著慕容父子道:“你们慕容家的烂事太多了,替我办点事,办事期间我保你们不死。” 慕容博不语,表情都没有变化,慕容復却眼中明显流露出几分不屑。 他们父子固然不如眼前的妖孽,可放眼天下,能杀了他们的人有几个? 张承逸也不气,乐呵呵道:“慕容博,你覬覦伏牛派掌门柯百岁的家財,收服不成所以下手灭口,我金山游侠与伏牛派也有几分交情,今日便要在此替天行道,你服也不服?” 慕容復瞠目结舌的抬头看过来,敢情要杀我们的人就是你?说什么保我们不死…… 岂不是纯纯的威胁? “没错,我就是威胁你们,怎么样?”张承逸笑眯眯的往前凑了一点,满脸欠打的表情。 这江湖上到处都有为了利益杀人越货的事发生,慕容父子干的事不算稀奇,顶多是復国有点奇葩。 但他从来都是看眼缘的,看得上眼的乔峰,一同喝酒吃肉平辈相交,次一点的段延庆,也能好言招揽。 眼前的慕容父子就属於他看不上眼的,做坏人都拖拖拉拉、遮遮掩掩,尤其是慕容博心思深沉又比儿子恶毒太多,属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相比之下,论恶,段延庆可差远了。 “愿为张大爷驱策。” 慕容博欣然行礼,他见过被抓走的乔峰脱胎换骨,答应起来毫无芥蒂,心中想的是要能像乔峰一样变强,那他肯定会报今天的欺凌之恨,可他城府极深,忍辱负重之下,表情没有什么异常,仿佛真就开心的答应下来。 慕容復沉默了一会,咬著牙,既是不理解父亲,又是因为愤怒而太阳穴突突跳,在父亲严厉的眼神下,最终屈服道: “愿、愿为张大爷驱策。”他的声音沙哑十分,听起来像是带著多大的委屈一样。 张承逸满意的点点头,这才侧脸看向从刚才就眼神不断变换的段延庆。 “你呢?” 第四十七章 准备好后事吧 “我不能確定你说的话。” 段延庆沉著脸(好像他除了沉著脸做不了其他表情),“段誉那小子……” “之前也是在曼陀山庄中。” 主角掛了? 张承逸有点惊讶,思考了一下段誉能不能反杀丁春秋,是有理论可行性的,毕竟凌波微步、六脉神剑加万毒不侵。 但实际执行起来,考虑到李青萝母女的影响和段誉堪比某位微操大佬的操作水平。 不是被抓就被干掉了吧。 他发现自己还挺容易接受这种可能性的,现实又不是真的小说,一步踏错,谁死掉都有可能。 倒是鳩摩智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活剑谱被人带走或者干掉啊。 这事麻烦在於,如果段誉死掉了,或者被丁春秋抓走,他想要用剧透的方式带走段延庆似乎就有点麻烦了。 可以吹一吹武道突破后可以断肢重生、改换面容? 还不如直接强硬手段,和慕容父子一样威胁好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张承逸正想著,听到水声响起,望过去,看到苏星河和弟子们赶到。 “张大爷。”x7 段延庆、慕容父子与一眾西夏武士便眼睁睁看著有七个人踏水而来,来者神態优雅,身披莹莹月光,好似仙神之流。 “老苏,丁春秋跑了,他在里面留下不少很厉害的毒,你去看看,小心一点。” 张承逸顿了顿,又指挥道:“把他们全带回去,这些西夏人都交给老乔来处理。” 苏星河闻言点头致意,飘然进入山庄,其他六个函谷八友也隨便挑了一艘船,赶著眾人上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段延庆也没有再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著上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有没有儿子都可以再谈,眼下不听话是真有可能被弄死的, 以这位金山游侠刚才干掉叶二娘与云中鹤的標准,他铁定属於可以被干掉的类型,只是有其他的利用价值而已。 在没有夺回王位之前,他不能死。 不多时,苏星河表情凝重的回来,与薛慕华耳语几句,俩人带著药箱子,又抓了几条活鱼进去。 继续等了十几分钟,他们归来復命。 “怎么样?”张承逸问道。 “回张大爷,里面是一种混毒,我们解不开。”苏星河很坦然地说道,“那毒在人体內催化之后,剧烈非常,血肉之躯碰一下便化为脓血。” “以我对丁春秋的了解,他定是找到了某种剧毒之物,加以诸多毒物调配,能够潜伏在人体內,在反覆催化之下,抵达如此剧烈的程度。” “不过,请张大爷放心,身具北冥真气便可以隔绝此种混毒。”他做出保证。 那就行了。 张承逸听到北冥真气能隔绝剧毒,就没啥好担心的了,打著哈欠道:“走吧,坐船回去。” 上船之后,他还没等找地方睡觉,便见到苏星河皱眉看著慕容復,一言不发的上前。 “咚!” 慕容博试图阻挡对方靠近自己儿子,被一袖拂开,翻滚著撞在船舱上,力道轻柔可他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苏星河在慕容復身上多处大穴连点,擼起他的袖子,捏著脉门运功一催,便能看到自手腕处一条黑绿的线延伸到肘部。 “你中毒了。” 薛慕华凑过来,伸手按住慕容復检查一番,扒开眼皮、打开嘴巴,一顿望闻问切,与师父对视一眼,“应当就是山庄里的毒。” 这师徒俩把大名鼎鼎的南慕容隨意摆弄一番后鬆开手。 “最多七日。”x2 他们一同摇头,救不了、救不了。 混毒入体便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找不到剧毒之物的根源,没办法根据毒素的反应来调配药物抑制,就算有高深內功,顶多活七日。 “这条绿线到胸口,你就一定没命。”薛慕华好心的给出建议,“这七日,你吃好喝好,给自己准备好后事吧。” 慕容博上前给儿子把脉,这才察觉到之前隱藏的毒,一触便鬆开手,脸上青绿之气氤氳,跌坐在地上运功一会才把內力沾染的毒祛除,他面色难看的起身,来到薛慕华与苏星河身前,一拜,道:“还望两位先生搭救我儿。” 慕容復呆立在原处。 “並非不愿,实乃不能。”苏星河给出答案,“你儿子中了丁春秋的混毒,想要破解,需要知道混毒的配方,再一一破解,调配药物,如果是前所未见的毒物的话,还需要人以身试毒……” 他摇摇头,“给你儿子准备好后事吧。” 慕容博怔了怔,久久未语。 【如果我传功给他……】 张承逸给了苏星河一个疑惑的眼神。 苏星河轻轻摇头,混毒混毒,在中毒之前身具北冥真气自然无碍,可在体內演化之后,便已深入骨髓,不再可能被剔除。 要么拿到解药,要么便是等死。 【这解毒的方法听起来就很麻烦,还是北冥真气比较方便啊】 张承逸咂了咂嘴,寻一角落靠著坐下来,听著外面哗啦啦的水声,慢慢进入梦乡。 ------------------------------------- 苏州城,一处院子中。 “没想到有人能够吞下那万毒之王莽牯朱蛤活下来。” “倘若、倘若让老夫提前十年,不,五年遇到你,或许……” 丁春秋抚摸著段誉的脸颊,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眼神,像是观摩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可惜、可惜一切都晚了。” 说著,他的身体颤抖起来,如今正是子时,他体內来自於老傢伙无崖子的真气不断在各处筋络窜动,冷热交替,五臟六腑如同刀绞,他仰面倒地,浑身不断抽搐著。 “爹。”李青萝在旁边看著,面露忧急之色,却不敢上前。 此时丁春秋的身体上一秒烫的能烤鸡蛋,下一秒冰的能冻雪糕,皮肤一会赤红一会青白,冻结的汗水凝结成薄冰又融化,看起来极为恐怖。 正如后来的北冥真气无法奈何他新做出的混毒,新做出的混毒也没有办法祛除早已在体內生根的北冥真气。 旁边被点穴不能动、不能言的段誉露出些许快意之色,他近来所遭受的折磨岂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良久,子时一过,丁春秋慢慢爬起身,脸上掛著古怪的笑容,眉毛的薄冰隨著脸颊的抖动脱落。 “我等你们、很久了……” 第四十八章 找到了 三天后,苏州城,一栋宅子中。 “如果明天还找不到丁春秋,就先去大理吧。” 张承逸做出决定。 鬼知道鳩摩智、丁春秋、段誉还有李青萝母女跑哪去了,三天都没找到,继续找下去感觉希望也不大,他可不想无止境的等待下去。 研发武道人才越多越好,人『材』越多也越好,可少上几个也不耽搁。 起码现在乔峰+苏星河+函谷八友都已经踩出新武道的第一步了。 曼陀山庄和参合庄的武功秘籍在早就全部搬了出来,昨天吴领军独自赶著车送往擂鼓山,四百左右的內力水平,又是百毒不侵和妙用无穷的北冥真气,除了同样开了掛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基本横著走,不用担心被人截走。 【慕容復死掉的话,慕容博要不要也干掉呢?】 张承逸思考起这个问题,没有慕容復作为把柄,慕容博就是个定时炸弹,放在古代,肯定是多子多福的好,这傢伙一大把年纪就一个儿子,是不是跟他这具身体一样不孕不育了? 还是说练武或者和人打斗的时候伤著要害了? 他坐在凉亭里,胡思乱想了一会,这才看著外面的太阳嘆了口气。 果然,在古代当大侠的日子开始还有新鲜感,尤其是刚登陆游戏的时候,生平第一次与人廝杀,愤怒之下干掉富户,那种刺激的感觉让他半夜想起来都会支旗。 后面在少林寺把掛一开,就好像玩fps游戏,前面开著透视还有点博弈,直接开了飞天遁地无敌自瞄,爽是爽了,爽过之后,就到贤者时间了。 於是他给自己找了个事做。 说实话,张承逸从头到尾都不觉得天龙世界的武道突破能突破成离开世界的程度,努力起来就少了几分盼头,可总得找点事、找点乐子,更重要的是,他要熟悉熟悉自己的能力和登陆游戏的过程。 比如他能锁定数据,却从头到尾都是手动加,一是要看看消耗,二是增加能力的熟练度。 毕竟他是第一次做修改器精,能力全靠自己摸索,人类也不是生下来就能跑能跳能游泳,自己具体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后续还有没有开发或者上升空间,他都是一点点在摸索和適应。 而且一个世界只能登陆一具身体,身体损失掉就没办法再登陆,天龙世界没了他也不心疼,万一將来有个强大的世界因为他不熟悉自己的能力丟了那得多心疼。 但是呢,他是个开掛玩家,玩的时间长了,总是会腻歪的。 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手机,玩梗没有人懂,要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离不开,或许就死心了,可偏偏他能隨时离开,或者登陆其他世界的身体,不免有些想走了。 【等抓了人回擂鼓山之后,就暂时离开吧】 张承逸基本確定自己过段时间就离开这个世界,未来哪天有空再回来吧。 他的变速齿轮能力,是可以选择作用在『游戏』身上或者『游戏』所在世界上的。 如果是作用在世界上,身体和世界的时间就会同步,如果单独作用在『游戏』身上,想让身体减速多少,世界就会加速多少,完全凝固身体的时间,世界的流速就会快到无限,反过来也是一样,世界减速多少,他的身体就会加速多少。 所以才叫『齿轮』。 加速或者减速到无限具体有什么后果,他没试过,但本能的知道不能乱玩。 【走之前,除了內功以外得多学点外功,其他世界的身体不一定具备实打实的经脉,也不一定能修炼內功,外功就简单多了,最好和乔峰学学怎么打架,战斗经验也很重要】 张承逸想的很远,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笑起来。 下一个世界,真希望是个更强大、更有希望的世界啊。 要不要尝试双线程,同步登陆两个游戏呢…… ------------------------------------- 晚饭,当张承逸说出要离开江南,前往大理的时候。 慕容博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声音带著几分乾涩地说道:“张大爷,可否、可否再停留三日。” 儿子慕容復身上的毒今日便蔓延到了肩膀,半个身体的经脉都出现问题无法流转,早上运功时更是一口污血喷了出来,彻底打消了他的侥倖心理。 他这几天其实很努力的在寻找丁春秋的下落,以姑苏慕容的势力与丐帮联手都只能锁定在苏州城內外,多三日,怕是也徒劳无功。 据他所知,李青萝在苏州城有不少隱秘的產业和宅院,里面有些还是李秋水留下来的,偌大的苏州城,想要一一排查,找出藏起来不露头的丁春秋,並不是几天就可以做到的。 要是那老怪躲在地窖里、密室中,怎么找出来呢? 或者乾脆人家已经悄然离开苏州城,他又该怎么办? 儿子慕容復的命没那么长,多说三五日便会成为曼陀山庄里面肿胀的尸体,根本拖不起。 慕容博脸上掛著哀伤的表情,抬头望去,却看到了张承逸近乎冷漠的眼神,他心下一紧,怀疑眼前的男人已经做好放弃他们父子的准备了,连忙补救道:“倘若张大爷愿意搭救我儿,姑苏慕容愿世世代代为大爷驱策。” 他一生中说过无数的谎话,此时出卖自己子孙后代的话说来十分的轻易。 “我在考虑一件事。”张承逸咀嚼著嘴里的肉,十分直白道:“要不要干掉你。” “你这人谎话连篇,野心勃勃,没了慕容復做把柄,真不好控制你。” 慕容博神经一下子绷紧,当即调运內息,做好掀桌子发动攻击的准备,哪怕知道不敌,怎么可能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下一秒,苏星河以及乔峰的视线便锁在他身上,待他有任何异动就要直接將他毙在掌下。 尤其是知道他是雁门关惨案始作俑者的乔峰,恨不得他立刻暴起试图逃走或者攻击,然后合情合理的干掉仇敌。 剑拔弩张之时,门被敲响。 “进。” 衣衫襤褸的丐帮弟子进门后,道:“帮、乔大侠,找到星宿老怪丁春秋了。” 第四十九章 危如累卵 苏州城,一处僻静的院子,厢房之中。 “唔……” 段誉恍恍惚惚的睁开眼,被点了穴道解开,绝世的內功发挥效果,他迅速清醒过来,只是眼前还有些重影。 隱约有个人影在身前,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最近几日,他的血液被那老怪物大量抽取,要是没有一身深厚內功,此时都快变成人干了,內功再强,也没办法让人变成不食五穀的神仙。 “阿弥陀佛。” 还未看清人,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张口,用沙哑微弱的声音叫出来者的名號:“鳩摩智大师。” 鳩摩智表情沉重,只是轻嘆一声,没有说话。 段誉侧脸看向不远处躺倒昏迷的李青萝、王语嫣以及阿朱阿碧几女,他哀求道:“还望大师慈悲心肠,救一救她们。” “请段公子恕贫僧无能为力。”鳩摩智面露惭色。 他如今自身难保,实在救不了旁人。 当初,他带著段誉来到琴韵小筑,那侍婢阿朱阿碧抢走段誉坐船离开,他一时追不上,便在苏州城威胁一名公差带他到参合庄,又在第二日潜伏在运送物资的大船里到了曼陀山庄。 深夜潜入,见到了丁春秋。 他无意与星宿老怪发生衝突,四下寻找武功秘籍时,发现段誉正被一僕人放血,不知作何用意,救下段誉后,还未离开,便触动陷阱机关被庄子的僕人发现。 在和丁春秋对峙时,对方得知他的来意,提出愿意赠送他高深武功,不过,要他帮忙作为代价。 於是,他得到了的一册小无相功,並深深为这门绝世武功沉迷。 之后,他为了得到更多的小无相功,帮忙把王夫人等一行人送出曼陀山庄,又暗中以控鹤功帮助疑似身具严重內伤的丁春秋在四大恶人的围攻下多次逃生,坐视段誉被折磨,打探附近的消息。 他並不是没想过直接强夺秘籍,只是小无相功的秘籍上,都是些【正月初一,收银九钱八分】、【付银八钱七分】之类的暗语,不懂的人还以为是帐簿。 对方又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星宿老怪,一身剧毒,便是他也没有把握能够阻止人家自杀,所以始终保持著微妙的合作关係。 后面见识了丁春秋放出来的恐怖剧毒,心中更是忌惮,便彻底熄了强夺的心思。 由於贪念,他为对方所驱使,直到昨日,终於酿成大错。 “什么?”段誉低呼了一声,他面露惊骇,如果不是身体过於虚弱,现在应该是惊叫出来。 丁春秋竟然肆无忌惮的將从他身上提取、混合出来的剧毒在城內散布。 他们都是见过中了混毒之人的下场。 若是没有內功傍身,过了一日发热、身体不適,三日陷入昏迷,最多五日就会毒气入脑而死,尸体在片刻之內便会肿胀起来,体表下充斥著能让人化为脓血的汁液。 这种將人化为脓血的效果,其实来源於被他吞进肚子里的万毒之王莽牯朱蛤。 吞了那蛤蟆,他的血液便有了剧毒,在大理宫中时,太医要用水蛭吸他的血,水蛭无论如何都不肯咬,被强摁在皮肤上一会便毒死了。 也不知丁春秋到底用什么毒物混了他的血液,才造出这一种伤天害理的混毒来。 鳩摩智又是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有些苦涩道:“贫僧也没料到,他竟然连自己也不放过,到处散播混毒,就连贫僧也……” 是的,他也中招了。 与丁春秋一起中的毒,那老怪根本没有任何解药,也没有研製解药,存心要拖著所有人一起死。 今早发现之后,思来想去,恐怕只有万毒不侵的段誉能够活著走出苏州城,他只希望,段誉出去警示旁人,別再有人进来,让这座城与丁春秋、混毒一同埋葬。 死到临头,又心知犯下滔天业障,他反而看得清、想得明,自己贪念作祟,落得死之一字,是咎由自取,如今这一城人,实在无辜啊。 段誉躺在床榻上,出神的看著面色苍白昏迷的两位『神仙姐姐』,半晌才有力气道:“丁春秋怎地如此狠心,就连自己的女儿也……” 鳩摩智摇摇头,指著旁边的餐盒,道:“段公子起来吃饱喝足,便离开此地吧。” 段誉慢慢爬起身,爬到王语嫣与李青萝身前,伸出颤抖的手,却又不敢抚摸神仙姐姐,哽咽了一下,道:“丁春秋他不在这里吗?” “不。”鳩摩智道,“金山游侠与聪辩先生一行人要寻他的麻烦,他正在前院等著。” 段誉实在不知金山游侠、聪辩先生是什么人,却也无暇顾及,飢饿终於战胜对神仙姐姐的痴迷,踉踉蹌蹌的来到餐盒前,顾不上用餐礼仪,用手握住,狼吞虎咽的把里面的食物塞进肚子里。 凹陷的两颊被食物撑著不断鼓起,又因为没有力气咀嚼含著食物好一会才囫圇个的吞下去。 一想到神仙姐姐要死,这一城的人也无法倖免,只有他一人得以逃出生天,他的泪水便流淌下来。 ------------------------------------- “唰!” 慕容博身形一晃,冲向丐帮弟子,正要拿下对方,一只手掌悄无声息的出现,牢牢捏住他的脖颈將他,只待发力便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命。 “你太急了些吧。” 乔峰冷著脸说道,眼睛看著张承逸,等著下一步的动作。 “哦?” 张承逸放下筷子,站起身道:“看起来你们父子运气不错。” “走吧,去会会丁春秋。” “等等。” 苏星河按住前来报信的丐帮弟子,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眉眼,探入北冥真气之后,扭头看向旁边的乔峰。 果然又是慕容復身上的毒,而且还有了一些变化,要不是具有內功又不足以暂时压製毒气的人在被毒素侵扰时面相与气息会发生变化,他差一点便看走了眼。 乔峰沉默了一下,鬆开手中的慕容博,道:“前面带路。” 他知道,解毒的办法只有找丁春秋,那么,便与仇敌站在了同一立场上。 慕容博鬆了口气,跟著眾人离开院子,隱约间,不知为何,他感觉行动时身体有些麻痹与不適,可这感觉很快便消失不见。 许是暗伤? 他心中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第五十章 砰! 几分钟后,丁春秋所在的院落。 “砰!” “你们来了。” “我们来了。” 张承逸用低沉的嗓音回了一句之后,丁春秋卡住了,对方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们来了】算什么回答?直接把话聊死了唄。 “无聊,这你都不会接,白混这么多年江湖了。” 张承逸一脸无趣的说著,隨意打量一眼,道:“把解药交出来,让你死的痛快点。” “我、段誉呢?”段延庆开口问道。 慕容博眼里杀机毕露,却仍旧保持著谨慎,站在最后面,没有开口。 苏星河倒是有些迫不及待要过去和师门叛徒好好交流一下了。 “呵呵、嘿嘿、哈哈哈哈~” 丁春秋仰天大笑,不对,是仰天板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披头散髮的样子,可全然没有过去那副老仙的感觉,倒像个疯子。 “你们一个个的,便以为老夫是口中蚤虱、釜底游鱼了是吗?” 张承逸第一时间没能理解这两成语啥意思,思考了一下,理解了,吐槽道:“瓮中捉鱉唄,拽什么不常用的文词。” 你这个【瓮中捉鱉】才是没听过的吧!xn 跟他相处久了,旁人都学会在心里吐槽了。 至於为啥不常用,因为瓮中捉鱉这个词在宋朝还没有哩,反正某歷史不咋地的文盲並不知道就是了。 “……” 丁春秋的情绪出现了一丟丟的不连贯,旋即面带森然的笑著道:“装疯卖傻,你们现在都中了老夫的毒,要是不想死,你就立刻跪下哀求,老夫说不定会饶你一命。” “哈啊?” 张承逸愣了一下,瞅一眼面板,並没有中毒的负面状態,抬手轻一些的拍过去。 “啪!” 丁春秋猝不及防之下被掌力抽了一巴掌,趔趄之后差点没倒在地上,他不怒反笑:“老夫要你……” “要你妈呀!”他话还没说完,人就又像是皮球一样被扇的跪倒在地上。 张承逸正要继续教训教训这老疯子,却发现旁边的段延庆与慕容博满脸青气的跌坐下来运功。 苏星河撩开俩人的袖口,便看到了与慕容復同款黑绿线。 他们俩听到丁春秋的话,主动运功检查,以他们的功力,自然轻而易举的发现了体內的混毒,可惜一样是没办法驱逐的。 “呸!” 丁春秋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他看著没有任何反应的几人有些错愕,很快便意识到,这几人怕是都无惧毒素,不管是因为吃了什么,还是练了什么功法,都没有中他处心积虑布下的毒。 不过,无所谓。 他顺势坐了下来,咧嘴笑著,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道:“如果你想救他们,救这苏州城的满城百姓,就自废武功、跪下来求我。” 乔峰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开口。 苏星河给了薛慕华一个眼神,薛慕华便悄悄退出院子。 “不是,我和你好像无冤无仇吧,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啊。” 张承逸倒是有点摸不著头脑,对面的丁春秋好像被他杀了爹妈一样,从头到尾对著他一顿输出,好像一定要看到他跪下来一样。 “嗬嗬嗬” 丁春秋古怪的笑著,“无崖子老傢伙是你救的吧。” 他在打听到苏星河愿意给一个陌生的高手为奴时,就猜到了无崖子当年恐怕没死,但应该也无力报仇,否则早就出来弄死他了,哪会到前些日子才找上门来。 背叛师父,与师母苟且,他早就知道自己失手会是什么下场,死了、残了、被折磨,都心里有数。 所以他不恨无崖子,不恨苏星河。 可他恨莫名其妙出现,和逍遥派无亲无故,极有可能造成他如今痛苦的张承逸。 至於会不会搞错之类的,无所谓了,他被折磨成这样,继续活下去不过平白惹人发笑,死前能拖多少垫背的都好。 本来他被体內无崖子打进来的真气折磨的根本没什么还手之力,老天爷钟情於他,竟然把一个身带绝世之毒的人送到他面前。 “出来。”张承逸看向窗口,声音平和地说道。 “吱嘎~”门被打开,又是一个光头慢慢走出来。 咦,为什么说又? “小僧鳩摩智,见过诸位。”走出来的黄袍光头双手合十说道。 意外之喜? 张承逸道:“来的正好,大师跟我走一趟吧。” 鳩摩智表情平静的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绿线条,道:“小僧因一时贪念,未能及时阻止丁春秋,铸下大错……” 他闭上眼,诵念佛號:“阿弥陀佛。” “你把段誉那小子放走了?”丁春秋坐在地上,並不意外有人在厢房里面,摸了摸自己好久没有修理的长须,面带古怪的笑容道:“也好、也好,反正他也没用了。” “让他出去,好让人知道我星宿老仙的威名。”说著,他眼里仿佛绽放出光彩来。 生不能流放千古,死了也要遗臭万年。 段誉,毒? 张承逸的脑袋里把这些词串联起来,瞬间猜到那混毒是怎么回事,心中有了计较,问道:“段誉走了多久?” 鳩摩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道:“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应该还没跑远。”张承逸心里估算一下,宋朝的一炷香大概是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凌波微步並不以速度见长,段誉就算全力奔袭多半也就刚刚离开苏州城,於是道:“老范,带著大师去把段誉找回来。” “是。”范百龄一个起落,便拎著错愕的鳩摩智离开。 “嗒!”薛慕华落地,显然他的心绪不是很平静,道:“张大爷、师父,外面的人,都、都中了那混毒。” “哈哈哈哈!”见自己的话被验证,丁春秋放声大笑。 “金山游侠、嘿嘿、金山游侠。” “你们去过曼陀山庄,便见识过我的毒,这天底下除了我,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解开。” “你要是侠,就跪下来求我,要不然,便让这整座苏州城的人来跟我一起陪葬。” 他越笑越是癲狂,最初的想法就是用人质来摧毁对方的信念,自称为侠的人,最是天真,就算杀不了,诛心也是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用人质威胁我咯?”张承逸语气很温和地问道。 “是又如何?”丁春秋脸上充满恶意的笑著。 “砰!” 第五十一章 此路不通? 院子里静悄悄。 丁春秋无头的尸体侧倒在地上,鲜血缓缓在地面的沟壑流淌。 乔峰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张承逸会如此坚决的出手。 他想到有可能因此而死的百姓与丐帮弟子,神情一下子便多了几分悲愴,需要指责谁吗? 好像真没办法,就算妥协,丁春秋可能会交出解药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苏星河因为有了预料,只是无声的嘆了口气,心中不忍,可从完全理性的角度来看,张大爷的作为或许太过於乾脆和无情,但绝对谈不上错。 和丁春秋那样的恶人妥协本就是一件不该做的事情。 旁边运功试图祛毒失败的慕容博睁开眼,因为愤怒与恐惧,脸皮抽搐了一下。 儿子要死,他多少还有几分无可奈何之感,现在连他自己都要死了,那种发自內心的狂怒让他恨不得当场撕了张承逸。 然而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狂怒之后也就是狂怒了一下。 段延庆倒是平静,尚书云:商罪贯盈,天命诛之,恶贯满盈由此演变,意思很直白,就是作恶太多,到了要被毁灭的时候了。 他早就做好自己恶贯满盈的准备。 至於段誉是不是他儿子,没有验证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他来操心。 “老苏,你之前说,如果能找到混毒里面起到主要作用的剧毒,就有机会破解没错吧?” 张承逸看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语气还很轻鬆地问道。 苏星河迟疑了一下,道:“回张大爷,我並没有十足的把握,倘若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毒……” 先不谈如何找出来混毒之中的主要毒素,便是找到了,如果著急的话,他也需要时间去用牲畜,甚至是人来测试,到底能不能在短时间內研究出解药来,完全是个未知数。 张承逸点点头,道:“我怀疑丁春秋用的毒,来源於跑掉的段誉,他吞过万毒之王莽牯朱蛤,我记得那种毒物的毒气就可以让人化作一滩脓血。” 他因为要去大理,前几天才把记忆里天龙八部的小说温习了一遍,记得清清楚楚。 苏星河对家主的话不疑有他,立刻明白什么意思,对薛慕华道:“慕华,去附近寻些活物来,还有……” 还有就是要找几个没中过混毒的人,才好测试毒性,以製备解药。 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太直白。 “是。”薛慕华作为弟子和神医当然心领神会,转身再次离开。 慕容博的眼神顿时活泛起来,死前动手噁心一下对方的念头压在心底,能继续活下去,谁又想死呢? 【这老货刚才铁定是有什么不轨的想法了,果然还是解决掉吧】 张承逸的眼神流过眾人的脸,最后定格在慕容博身上,心中想著。 他都做好要暂时离开的准备了,又被丁春秋噁心到,接下来,他也不想再亲自跑一趟大理,没意思,让函谷八友继续干活,他回擂鼓山学一学外功和实战,准备去下一个世界了。 等將来有空再回来吧,反正能延缓身体的时间,除了要控制好別流速太快,有想法了还是能回来逛逛的。 那么似乎留下慕容博没什么意义啊。 “老乔。”张承逸喊了一声。 慕容博心知不妙,调运內息抬手参合指连点,还未看清自己的攻击是否奏效,便眼前一,后脑传来重压,身体情不自禁的前倾,內力如烈阳下的白雪,霎时间便消融殆尽。 “咚!” ------------------------------------- 苏州城外,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呼~” 段誉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著,估计是被丁春秋祸害的后遗症,加上体力还没恢復,他才跑出苏州城就感觉浑身有些发软,內力倒是十足,可填不上身体的亏空。 【神仙姐姐……】刚刚死里逃生,他心里想的竟然还是念念不忘的神仙姐姐。 他这心魔要死了爹妈,得知身世,当上皇帝才渐渐消退,如今便是受尽折磨也只觉得丁春秋是恶人,没曾想过他的『神仙姐姐』是帮凶。 “唰!” 衣衫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段誉回身便下意识的抬手戳出右手小指,这太冲剑轻灵迅速,无形剑气瞬间乍出,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唯恐杀伤了来者。 “砰!”一声轻响,剑气竟凭空消散,他也只觉得身体一轻,脖颈一紧,便腾空而起。 “段公子,又见面了。”他侧脸望去,发现自己正被人拎著朝苏州城內『飞』去,此人另外一只手还拎著刚刚才送別他的番僧鳩摩智。 段誉张口正要说话,空气冲嘴,吞进去一口又急又冷的气息后,他噎的直打嗝,话不得已憋回肚子里。 他足足用凌波微步奔袭近三刻钟的时间,拎著他们的人不到一刻钟就把他们带回了那丁老怪的宅院。 此时的院子里,不认识的数人以一位高大汉子为首站立,穿著丁春秋衣衫的无头尸体倒在一边,那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单独站在一边,一个不认识的灰衣僧满脸惨白坐在地上。 “他就是段誉?” “是。” 高大汉子与段延庆一问一答,隨后,段誉感觉自己如腾云驾雾一般来到一位矮瘦老者的手中,穴道被搭上之后,他心道不妙,恐怕又要多上些內力了。 谁知体內功法运转却没有任何反应。 “张大爷,他练的是本门北冥神功。”老者有些惊讶地说道。 神仙姐姐的门派? 段誉稀里糊涂的想著,手指忽的刺痛,血珠滴下来落入瓷瓶之中,这段时间被丁春秋取血取的他都对刺痛与被放血的感觉麻木了。 紧接著,他就茫然的又被请进厢房,看著熟悉的房间与仍在昏迷之中的几女,熟练的坐在床榻上,哀嘆一声祸必重来也,便认命了。 他又能怎么样呢。 一个时辰后,矮瘦老者又进来取血,倒是与丁春秋不同,人家客客气气的说了是为拯救苏州城百姓,他信与不信都没什么意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是以沉默应对。 又是数个时辰,太阳西斜,矮瘦老者与另一人进屋,俩人对他又是把脉、又是看相的研究半天,这才带著他出门来到院子里。 “张大爷,这小子身上的毒性过於猛烈,活物触之即死,便是精壮的汉子染上,弹指间便力竭体衰,不出一刻钟身体都硬了。” 矮瘦老者嘆息道:“此路不通啊。” “也就是说,如果中毒的人体质足够强,就能够活的更久?” 被称呼为张大爷的人若有所思的问道。 第五十二章 李阿奴 “擅闯李府者死!” “你们干什么!”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姑苏慕容氏目无王法,李某必定告上——” 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臥在柴房里昏睡的李阿奴勉力撑开眼皮,旁边跟他一样的李府家奴、奴婢躺倒了一大片,今日不知怎地,大家好像都染上了疫病,全部被护院的大爷们赶到柴房里锁了起来。 听说李老爷也病了? 李阿奴想起今早从婢女那里听到传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高兴。 就算是死,有上面高高在上的老爷跟著一起,听起来就是个很高兴的事。 他母亲是李府之前负责洗衣的婢女,十几年前一个护院醉酒衝进后院侵犯了他母亲,那护院也因为此事被赶出李府,等发现怀孕时,母亲险些没有被赶出李府。 许是他命不该绝,母亲愣是在寒冬腊月挺著大肚子一天不落的干活,生下他的第二天便又被管家勒令去干活,稀里糊涂的死在回来的路上。 这是他听奶娘们说的。 自小他就是被李府的婢女们养大,起了个贱名叫阿奴,无论是父亲、母亲,他都没有丁点印象,可奶娘们七嘴八舌中的怨言,却被半点不差的听了进去。 自懂事起,李阿奴就生活在宅院里,一步都未曾踏出去,因为年小体弱,只能跟著心思各异的奶娘们一起生活、做事,最初奶娘们还对他很好,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老爷听说此事还专门到他面前夸讚了一下奶娘们,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李老爷赏了他一身衣裳,还给他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后来,新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饭食越来越少,老爷们似乎再不关心他了。 时间一长,奶娘们又都觉得他是累赘,可没人愿意、敢主动说不管他。 却也没有把他当人看,偶尔掐他一下,用针扎他一下,像是李夫人蹂躪藏起来的布娃娃一样。 同龄人都很少相处,甚至见不到同龄人,他就只能生活在这狭窄的后院里,很长时间里他都没人可以说话,便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有再多的想法都只是默默的压在心底。 “咔~哗啦~” 在锁链落地的声音响起后,柴房的门被人打开,身穿劲装的男人扫了一眼,看著都被惊醒的一眾家奴,用命令式的轻蔑语气道:“你们都跟我出来。” 李阿奴忍著浑身不適老老实实的第一个走出去,他逆来顺受惯了。 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迟疑,迎来的当然是男人隨手提起的木棍抽打。 真好。 李阿奴低著头跟在人群里,心里又是有些欣喜,旁人挨打他没有,反正没人把他当成人正眼看,他可以开开心心的看所有人倒霉。 不过,人真多。 他看著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表情呆滯了些许,好在他平常就是这样,没人在乎。 可隨著人群穿过走廊、庭院,离开李府,生平第一次来到大街上,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多。 入目的全部都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壮的、瘦的、矮的、高的,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样的人流,人直接懵了。 再加上发热导致脑袋有些不清醒,李阿奴浑浑噩噩的顺著挤满街道的人群来到苏州城中央的一处空地。 看得出这里之前这里应该有一片建筑,不过被拆的差不多了,建筑垃圾都堆在旁边,数个上面尖尖的幄帐搭在中央,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让他找准自己的位置,吩咐他把手搭在身前身后的人身上。 他依旧听话的照做,毕竟他可不想吃什么苦头。 前后俩人明显对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手掌搭在他们身上多有不满,却不敢说些什么,只是用厌恶与嫌弃的眼神看著他。 “都別鬆手!” “说你呢!再鬆开手就把你的手给砍了!” 估计是大家都在生病吧,没有人有力气反抗闹事,所有人都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反倒很容易指挥,也更加听话。 李阿奴心里想著,然后正好奇为什么要摸著別人的时候,一股热气从前人的身体通过他的手掌涌入他的身体,又从另一只手掌钻进后人的身体中。 热气源源不绝,越来越多,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胀胀的,身体的不適和无力感在泡澡一样的感觉里迅速消融。 他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是他前所未有的香甜,他甚至觉得就这样死掉都值了。 “起来,张大爷要见你。”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很快就被叫醒。 李阿奴只是稍微用力,却翻身跳到了高处,他惊慌失措的看著周围,被叫醒他的乞丐摁回地上,听对方道:“习惯一下內力和身体……” 他虽然沉默寡言,但其实很聪明,落地之后,听著指挥,用了一会便熟练掌握了內力运转,知道自己用多大力气才不会乱蹦了。 乞丐惊讶的看著他,似乎也没有要和他继续说话的欲望,带著他一路来到幄帐里,见到了『张大爷』。 “你叫什么名字?” 张大爷脸上温和的笑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李、李阿奴。” 李阿奴的声音並不大。 “这破名字。”张大爷哈哈一笑,“你的资质不错呀,竟然能容纳超过七百点的內力。” 李阿奴没说话,但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 是这位大爷把他当人一样看,还是说话的语气如此平等,亦或者是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呢? 他不知道,可他就是有点想哭。 “大老爷们怎么能哭呢。”张大爷看著他,道:“要是受过什么委屈,以后就亲手打回去,哭哭啼啼的算什么。” “嗯”李阿奴的声音好像蚊子一样,还在颤抖。 “都是贱名,和那些什么盆儿、缸儿、牛娃、猪儿、阿狗的,你这阿奴倒还挺有记忆点的。” 张大爷又是拍拍他的脑门,抬头看著旁边领他进来的乞丐,道:“带他去和之前那个王猪儿一组。” “好好练锻体法,將来有朝一日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站到我面前。” 李阿奴用力的点点头,跟著乞丐从人群中穿过,来到另一处空地,站在人群里,隨波逐流的跟著其他人一起听著教导、摆出动作…… 后来,他都不记得教官是谁,也不记得跟自己学习锻体法的人都有谁。 唯独却永远忘不了『张大爷』那平和的笑容与温暖的手掌。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张大爷』名叫张承逸,也被许多人称呼为『武祖』。 只是张大爷,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不,应该说是,她,李阿奴…… 是个女孩子啊。 第五十三章 神药 “效果比想像中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苏星河亢奋的看著不远处从患者身上提出来的混毒,有些蠢蠢欲动。 张承逸的全民大传功他一开始並不看好,就算每个人都拥有绝世內功,仍旧改变不了混毒入骨、生死看天的命运。 只是通过他和薛慕华的研究,莽牯朱蛤以毒为食,所以毒物们见之则惧,段誉体內的血毒却並非是单纯的莽牯朱蛤之毒,还有一些其他的成分,天然就是一种混毒。 血毒具备莽牯朱蛤以毒为食的效果,又有其他毒素存在,所以中毒之人会被血毒以血液为媒介啃噬中毒的身体,最终呈现的状態是力竭体衰而死,並非纯粹的莽牯朱蛤之毒能让人化为脓血。 因为同样继承了莽牯朱蛤必须要见血才能生效的弊端,再加上不断自噬的效果,段誉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与他人相处时也没有直接把人毒倒。 些微被自己破坏的毒落在旁人身上,也很快就会被身体的免疫力杀死,没见血是根本无所谓的。 毕竟汗从血中来,要是段誉的血毒真的那么无敌,光是流汗就能害死不知道多少人,纯纯一小毒人,他自己恐怕也根本活不下来。 丁春秋巧妙的利用了莽牯朱蛤之毒的特点,通过杂糅进去其他的毒素破坏了混毒的平衡,实现了其他的效果,他的化功大法本就是通过毒素压制內力,培养出来的化功大法所用的毒就是会从经脉、五臟六腑中流转。 被破坏了平衡的混毒失去自噬的效果,却仍旧在不断的吞噬沾染了其他毒素的身体组织壮大自己,呈现的效果是血毒沿著化功大法所用的毒不断深入经脉、穴道、五臟六腑,所以催动高深內功时能够看到一条绿线。 人体自我的防御机制被人类独有的、四通八达的经脉系统绕了过去,所以混毒才能够生效如此之快,又规避了见血生效的缺陷,身体细胞被啃噬破坏,哪怕外表依旧完整,但身体细微处早就千疮百孔,发热、无力便是身体在示警。 除非人能把经脉直接剥离,否则根本就没办法解毒,由此看来,丁春秋自己恐怕都对这混毒束手无策。 並且,当中毒者死掉之后,能够在尸体血液內迅速传播的腐尸毒效果显现,最终让千疮百孔的尸体变成了一个囊肿的混毒容器。 完整『吃掉』一个人类之后,原本只是一丁点的混毒演变成了更为剧烈、直观的浓郁混毒,因为太过於浓郁,所以血肉之躯一接触就会被消融。 但这玩意怕光怕热。 曼陀山庄环境阴森到处都是植被和阴影,中毒死掉的毒尸才能多保存几天,正常情况下暴露在阳光下一会自己就失去效果了。 不过,这些混毒可以稀释过后用低温环境保存,便能获得更多的、置人於死地的混毒。 以上结论部分来源於鳩摩智和段誉,部分来源於苏星河与薛慕华的研究。 丁春秋便是用曼陀山庄的婢女、僕人、厨子培养出了大量的浓缩混毒不断倾倒在苏州城所用的水源之中,稀释后的混毒少量並没有什么显著效果,人体经脉被轻微啃噬,又能自愈,根本影响不到什么,出现后遗症应该都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了。 可顶不住他每天都大量投毒啊,苏州城百姓日常饮用便会无意间摄入,积累的多了便会以胃部为起点钻进经脉扎根,最终出现显著的中毒特徵。 当然,他所说的全城人不过是夸大其词,以他所住的宅院为中心,一大片区域內的人確实中毒颇深,三五日就会变成一具毒尸,这些人有上万之多,有的甚至已经因为身体太虚弱,早就死掉变成毒尸了。 可苏州城里是有足足十几万人,大多数人也根本没什么大碍,未来顶多就是会体虚一些,死不掉。 有些达官贵人不喝生水、不吃生食,那是半点事都没有,毕竟这混毒怕热啊。 重灾区反而是丐帮成员以及大量底层百姓。 如果放著不管,確实有可能和瘟疫一样扩散开来,可在外界无法承受高温以及阳光照晒的特点註定混毒在江南地区顶多存活到夏天,也就到此为止了,混毒太剧烈,中毒的人根本跑不远,携带者死得快,浓郁的混毒破坏性强,不可能存在携带者。 以苏星河所见。 及时撤出大部分苏州城的居民,掩埋水源,底层死再多也是没人在乎的,顶多在史书上留下一句大疫。 结果自家张大爷一如既往的乱来,搞出个什么万人传功大会,拆掉一片建筑后,在空地上一次性给几百人一起传功,苏星河实在弄不明白那些內力到底是哪来的,反正无视就好。 按照一开始的想法,得到传功的人体质会直接拔高到一定程度,恢復能力又因为北冥真气的存在变强,所以起码苟延残喘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用锻体法修行,不断提升体质,就能活的更久。 至於锻体法最后把功力散没了怎么办? 张大爷表示愿意接受自己承担充电宝的责任。 有趣的是,中毒者们锻体的进度竟然比正常人要快得多,而且最快的那一批人,短短数天就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苏星河对一个锻体进度最快的小孩李阿奴进行了检查和观测,发现了里面的秘密。 首先,混毒的存在对身体有著极高的威胁,筋肉骨骼吸收真气强化的效率会提高许多。 然后就是李阿奴自身天赋非常不错,而且勤奋异常,哪怕没人监管,一有空就会修行,从不偷懒,也因此让苏星河发现了至关重要的第三点—— 扎根於经脉系统的混毒在夜晚活跃起来会把经脉啃出了无数细微的小孔,在白天又会因为温度沉寂啃噬的速度缓慢下来给身体恢復的时间。 如果在清晨,经脉还未修復时锻体,隨著身体的动作正常运转功力,丝丝缕缕的真气会从小孔之中被挤出去,又因为混毒里面化功大法毒素的成分对真气的压制,真气进入筋肉骨骼中的逸散速度十分的慢。 他和乔峰前几天还在研究怎么才能长时间保持锻体的状態,现在好了,中毒者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每天早起锻体修行两个时辰,真气从小孔中挤出去便自然会留存在筋肉骨骼里面一整天,锻体的进度简直和飞一样。 这哪里是毒啊,简直就是锻体的神药啊。 第五十四章 乔大侠,你做好准备了吗? 半个月后。 “竟然对我无效,太坑爹了吧?” 张承逸有点无语的看著手掌。 从苏星河发现丁春秋的混毒能够增幅锻体法开始,他们便一边给所有中毒者传功与武学启蒙,一边陆陆续续的化掉內力在体內中下混毒。 其他人都种完混毒,又恢復了功力,他这个最后保险才种毒,结果搞笑的地方来了。 他不降低体质,混毒进入身体就会被直接杀死,因为他强化到顶点的体质,让他身体的体温高过正常人太多了,混毒根本活不下来。 传说中的气血沸腾? 反正鬼怪能不能近身不好说,杀毒是真好用。 张承逸迫不得已降低体质,继续种毒,然后吧,只要体质点起来,毒一样会被杀死。 一下子进入死胡同了,种毒是为了锻体增强体质,他体质点到满就会杀死混毒。 这就意味著一件事,混毒加速锻体的极限就和他点满体质差不多,那还种个锤子毒。 “果然不该有太大的期望,还是继续练我的外功吧。” 张承逸摇摇头,天龙世界武道目前来看真正的极限就是他,锻体法就算救了中毒者,也没办法打破上限,只不过是在提高下限。 甚至於,正常人想要达到他的极限,都是一种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理论上的身体与內力极限,永远只出现在理论中。 天龙世界的武道,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起码先追上他的尾气才行啊。 但他可没有兴趣继续留在这里慢慢等待,隨便开个头,剩下的就看这里的人自己了。 【反正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传功之外的事情又不需要我,该走了】 张承逸把存放著混毒的小瓷瓶放回盘中,重新拿起外功秘籍。 该走了。 他从没像现在一样期盼著离开这里,做高高在上的『大人』,比想像中无趣太多了。 【希望下一个世界是个有趣的世界吧】 ------------------------------------- 这夜,弯月当空,书房。 “咚~咚~咚” “进。” 张承逸合上手中还未翻看完的外功秘籍,抬头看向门口。 乔峰推门而入,隨著一步步走过来,脸上的阴影逐渐褪去,照耀在油灯之下。 “张兄。”他站在不远处,脸上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既然你说过几日便离开苏州返回,那么,城里那些练了锻体法的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他说话很直接,相处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性格,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拐弯抹角反正不討对方喜欢。 “哈?” 张承逸发出有点疑惑的声音,然后道:“他们有手有脚,难道还要我包吃包住吗?” 他甚至笑著开了个玩笑:“以他们的武功,只要从丐帮和慕容氏毕业,个个都是当皇帝的料呀。” 乔峰嚇了一跳,他骨子里確实有点关二爷那种【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可到底是个古代人,对皇权有本能的敬畏。 哪怕以他的武力,衝进皇宫把皇帝脑袋拧下来,说一句皇帝轮流做,今天到我家,也没有人敢说一句不行。 但他就是没有半点心思,更別说拿皇帝来调侃了。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离开的原因。”张承逸看乔峰表情严肃,一摊手,摇摇头,道:“你们太无趣了。” 是的,无趣。 不会接梗、始终拘束、有太多束缚,当豪气干云的大侠脱离侠义的外衣,下面的真人对『玩家』来说就过於无趣。 在张承逸展现出將上万人变成绝世高手的能力前,旁人的目光还只是敬畏,现在都快把他当成神仙供起来了。 乔峰默然,道:“你就准备把他们丟在这里吗?”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一旦放开手,上万个绝世高手一窝蜂的涌出苏州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任何人都能想到,那些人造出来的绝世高手里面有不少都已经做好报仇、当大爷、为所欲为的准备了。 就连他手下的丐帮弟子们有很多都因为突然暴增的力量產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不然我把他们全都干掉?”张承逸忽然这样问道。 乔峰下意识认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反应过来后立刻道:“张兄!”他有点担心这不是个玩笑话。 上万人的中毒者,里面就算有潜伏的坏人数量也並不算多,更何况心里有想法,人家还没作恶,直接杀掉有些过於极端了。 “开玩笑啦。”张承逸笑嘻嘻的站起身,平视著这位大侠,道:“你看,放他们走你不愿意,杀了他们,你也不愿意,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他的语气並不严厉,一如往常的温和,却好像一根针,直戳乔峰的心肺。 “我……” 乔峰怔了怔,他自嘲的笑笑,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连自己未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呢,更別说要安排其他人的未来了。 对未来的迷茫,让他本能的求助於自己能去信赖的『神仙』。 “那就去找吧。” 张承逸笑起来,他这张猎户並不帅气的面孔,此刻充满著令人安心的神色,“放不下他们,你就亲自带著。”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去慢慢寻找。” “可是,我一个契丹人。”乔峰更迟疑了。 “哈哈。”张承逸笑的更开心了,“那有什么重要的,契丹人的血脉根本无所谓,起码我们都是人没错吧。” “而且都是黄种人,往上数个几千上万年,说不定大家都是一个祖先。” “如果你觉得这是问题,如果这个世界排斥一个契丹人去当汉人的头,那你就去改变啊。” “你怕什么呢?” 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乔峰捫心自问,他如今的实力,放眼天下,除了眼前的『神仙』,又有谁能抵得住他三拳两下。 內力不代表实力,內力精湛只是一个標准,哪怕內力高过他很多的人,一样打不过他。 “张兄,你还真是……”他很快回过味来,这不是在蛊惑他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吗? 他向来是最討厌用武力去解决问题的。 张承逸哈哈一笑,道:“回去睡觉吧,既然你要问我他们怎么处理,那么,我就把他们交给你来管理好了。” “乔峰,乔大侠,你做好准备了吗?” 第五十五章 去码头整点薯条 乔峰做好准备了吗? 他当然没有,但张承逸完全没给他反应的余地,在和他简单聊了一下实战要怎么训练,並且要了一份实战手册之后,便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带著苏星河、函谷八友的几人与被抓回来的天龙寺高僧们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事是不能向外传的。 他虽然自认为在苏州城里最强,可双拳难敌四手,一万人要铁了心想跑,他管不住所有人。 张承逸却可以。 被彻底改变命运、拯救生命、赋予了力量的人们发自內心的畏惧一个从泥塑变成真人,又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神仙』。 尤其是有人在获得力量后闹事,张承逸在大庭广眾下把那人隨手捏死,便再没有人做过出格的事情。 苏州城短时间內还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哪怕这个人实际已经离开了。 在张承逸离开后,乔峰便忽的回到了曾经作为丐帮帮主时的意气风发,他与丐帮弟子们单独谈了谈,把这些早就想跟著他混的前手下们又重新纳入麾下。 又把苏州城中毒者们的教官全部替换成丐帮弟子,將慕容氏的部下一个个的清理出权力中心,把里面劣跡斑斑的人废掉武功,带人解决掉被达官贵人请来的厢军与禁军…… 他做了很多事,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第一时间阻止绝大多数懵懂的强者们闯入和小水池无异的江湖。 在与如此之多的变化中,他也在被慢慢的改变著。 世道如此不公,是否真的要约束自己不去使用武力去改变什么? 他不知道,但一切又在无声无息的改变,许多人消失在时代的滚滚潮流中,又有更多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许多年后的午夜梦回,他总是会想起那天晚上,与张承逸最后的几句话。 “你呢,你到底想要什么?” “去码头整点薯条。” “……” “逗你的。”张承逸说完怪话,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要的或许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只是你们还见不到我的欲望而已。” “加油吧,我就是个过客,姑且为了开心而已,等未来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当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还能看见一个乔大侠。” 乔峰总是会想到张承逸那漫不经心的眼神,並不久便意识到了真相—— 【当你閒来无聊,撕著饼餵蚂蚁的时候,会有什么想要对蚂蚁索求的吗?】 ------------------------------------- 嵩山少林寺,中秋节。 “鏜、鏜、鏜!”钟声连续不断,数百僧人在钟声的召集下很快便匯聚在大雄宝殿,不多时,全寺上千的僧人尽皆赶到。 当然,这仅仅是有排字號、练武功的僧人,其他掛单或者並不习武的僧人不在钟声召集之內。 眾僧以行辈排列,一切井然有序,偌大的大雄宝殿,如此多的僧人,竟然听不到除了钟声以外其他任何声音,足见少林寺僧人的戒律之森严。 “哟,这是在欢迎我吗?” 带著些许轻佻的声音飘入殿內,紧接著,声音的主人带著衣袖破空的声音在眾僧头顶飞过,从容落在佛像之上。 来者穿著一身灰色劲装,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头髮隨意的束起来,散开的一綹綹长发在脸颊两侧自由的垂著,长相併不出眾,气质却让人一眼难忘,那双满是轻鬆与笑意的眼睛,更是把无法无天四个大字几乎刻在脸上了。 他坐在佛像的肩膀,一只手揽著佛像的脑袋,好奇的伸手敲了敲。 “噹噹当~” “哈哈,还真是金的,这要是谁搬回去,不就发財了。”大殿里的声音扩散开来。 僧人们大多面露愤怒之色,却碍於戒律,不敢出声。 “鏜!” 最后三声钟鸣结束,方丈玄慈与五位玄字辈的高僧从后殿出来,看起来不紧不慢,脚步却都不自觉的放大了些。 没办法,贵客都快骑在佛像脑袋上了。 “南无释迦如来佛!”六位少林寺高层异口同声地诵念佛號。 “南无释迦如来佛!” 上千的僧人便也如排练过一样仅落后半秒诵念佛號,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显得场面无比庄严肃穆。 倒也像个下马威。 抱著佛像的男人用手指挖了挖耳朵,然后毫不在意的把手指放在佛头上擦了一下,道:“抱歉啊,乔峰和慕容復我没带来,他们俩还在苏州城。” “萧远山和慕容博也在那边。” “嘿,都让他们父子团聚了,是不是我也有一笔功德入帐?你说呢,玄慈方丈?” 玄慈眼睛看著不知道有没有被擦上什么污物的佛头,多年的养气功夫都有点憋不住,张口沉声道:“张施主,今日到来,不知是为了什么大事?” 大半年前的景福寺英雄大会,对方下了邀请,少林寺便在准备了。 后续发生了苏州城的大事,江湖上眾说纷紜,有说金山游侠带著乔峰反了朝廷,也有传言说慕容是鲜卑后裔,和西夏一品堂的人联手要倾覆汉家天下,更有说,星宿老怪丁春秋製造了一种天下奇毒险些毒死一城的人……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苏州城被丐帮和慕容氏接管,引起了朝廷的注意,而且大量权贵与官府人员的死亡,附近有两千多人的禁军被俘虏,直接让朝廷做出平叛的决定。 结果月余之前,平叛大军还没等抵达苏州城下,便被数十个人给捉了。 如此爆炸消息,第一时间就满天下传来了,不管之前有什么传闻,现在苏州城实打实的做出了叛乱的事。 那眼前和苏州城密不可分的张承逸自然就是天下第一號反贼。 谁让苏州城人人都供奉这位『神仙』呢。 到底神仙在哪,玄慈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少林寺是决计不能和眼前的贼子扯上任何关係的。 “虚竹呢?哪个是虚竹?” 张承逸和个大马猴一样骑坐在佛像上,四处张望著问道。 闻言,眾僧有些骚动,紧接著,虚字辈的那几排里,有多人望向一个浓眉大眼、塌鼻子、招风耳、相貌丑陋的青年僧人。 这青年僧人有点不安的双手合十,低头闭眼。 “哈,你就是虚竹吗?” 张承逸饶有兴趣的看著,“你爹妈也算俊男美女,怎么到你这就拉了胯了,嘖,莫不是因为爹妈造孽太多?” 第五十六章 你以为这里到底是谁做主? 我、我的父母? 虚竹呆呆的抬起头,看向坐在佛像身上的男人。 明明他是被攻击长相了,却看起来並不生气,也不知道是过於老实还是生性软弱。 “没意思。” 张承逸感觉自己好像戳到一团,吐槽完之后还有点不好意思,於是略过虚竹的话题,道:“把你们少林寺的什么易筋经、神足经、七十二绝技之类的武功都交出来吧。” 他来这里的目的,除了玄字辈的六个人、扫地僧,便是少林寺那庞大的武功绝学。 从江南回擂鼓山的这段时间,他除了修行外功、锻链无內力低体质情况下的实战,一直有派函谷八友满天下的搜罗武功。 他倒不是为了自己练,以他的资质,想要自己练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有那个时间他穿越到其他世界,说不定都飞天遁地了。 主要是想为武道上面的进步添砖加瓦。 毕竟他將来是要回来看看的,说不定就能看到天龙世界从低武变成中武或者高武?或者类似於黄易的小说里,武功练到一定程度可以破碎虚空去往世界之外。 江湖门派敝帚自珍风气十分盛行,收集到擂鼓山或许是个好事,只不过因为琅嬛玉洞的珍藏,擂鼓山缺少的武功少之又少,所以搜罗武功的事並没有引起江湖上的注意。 玄字辈的六人都愣了一下,哪有人上少林光明正大的索要全部武功秘籍? “阿弥陀佛,施主不觉得自己未免太过贪心了吗?” 擅长拈指的高僧玄渡向前一步说道。 没办法,必须要有人来说,哪怕不敌眼前的反贼头子,也不能直接屈服,少林寺上上下下都在看著,指不定今天屈服,明天朝廷的禁军都把山门给围了。 张承逸看了玄渡一眼,道:“哦,差点忘了,你们几个也跟我一起走。” 话音未落,佛像上突兀的空了,武功最高的玄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敌人的靠近,没等出手,周身数个大穴一麻,身体便僵直在原地。 “一阳指?!”他脱口而出。 六位玄字辈的僧人全部在这一瞬间被点了穴。 张承逸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旁边的光头,像是炫耀新玩具一样道:“怎么样,从天龙寺搞来的,不错吧。” 光头被拍的啪啪作响,他竟然觉得手感还不错,又拍了一下。 被拍脑袋的戒律院首座玄寂向来心性平和,遭此羞辱,便也只是低低的嘆了口气。 “劫数、劫数。” “结罗汉大阵!” 少林弟子们则群情激奋,看起来要一拥而上。 “眾弟子退下。”玄慈的声音失去內力加持並不大,却异常好用,眾僧纷纷止住脚步,只是將贼人与六位玄字辈僧人围起来。 “算你识相。”张承逸嘿嘿一笑,抬手一指,在他无限的內力加持下,六脉神剑几乎变成了六脉加特林,突突突的透明剑气四溢,一秒不到,便把大雄宝殿的挑高穹顶给戳出了密密麻麻如同马蜂窝一样的空洞。 寻常人就算內力足够,如此调运內力经脉必然承受不住,可他的体质也点满了,和內力是完全匹配的,短时间內巨量真气化作剑气射出去顶多是手肘到手指的部分有些酸痛,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六脉神剑对別人来说修行起来困难,但对他来说毫无难度,这就是一门以內力为主的功夫,至於为什么天龙寺把六脉神剑束之高阁,那小说里的本因说的清楚,【当此末世,武学衰微,已无人能修聚到如此强劲浑厚的內力】。 包括一阳指都是差不多,对內力的要求比技巧要高,在他这个修改器精的手里算得上如鱼得水。 大殿內鸦雀无声。 斑驳的阳光散落在地上、光头上以及表情呆滯的眾僧脸上。 这样的攻击,怕是一瞬间就能將衝过来的百十僧人杀个精光,关键人家看起来脸不红气不喘,如此武功,实在是…… “魔头!” 不知道是谁失声说了一句,僧人们呼啦一声便退回去一大圈,外围的弟子都快退出大雄宝殿了。 张承逸对『魔头』的称呼毫不在意,自顾自啪啪拍著玄慈的脑袋笑道。“老禿驴,你也不想你和叶二娘的事被別人知道吧?” 其余几个玄字辈的僧人离得近,听得清,眼神各异。 玄慈倒是沉得住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道:“阿弥陀佛。” “倘若施主认为可以用老衲之过错威胁少林,便是想错了。” “不不不。”张承逸脸上的笑容更甚,“我从来不喜欢用一个人去威胁一个集体,没意思,太小家子气。”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道:“今日,少林不把武功交出来,明日天下间便再没有少林寺。” 闻言,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张承逸看他们脸色变得难看,这才哈哈大笑道:“逗你们的!” “我又不会伤了你们的性命,只是这泥塑、砖瓦……”他说著,弹指又是一道剑气出去,深深没入佛像旁边的台座,製造出一道沟壑来。 “好端端的金银铜铁,做成佛像岂不是可惜了,拿出来救济贫苦自是功德一件吧,你说呢,玄慈方丈?” 玄慈的表情却没有好到哪去,甚至更难看了,把整个少林寺都拆了,那和少林除名有什么分別,更何况,对方拆了少林寺就不要武功秘籍了吗? 到头来,他们还是没有別的选择,果真是劫数。 “师兄。”玄寂低声问道,以他看来,武功什么的,远远不如弟子们重要,更加不如这座庙。 少林寺能传至今日,靠的也並不是私藏武学,否则就不会堂而皇之的把秘籍摆在藏经阁里了。 外面围著结阵的眾僧有些不知所措,內里被其余师兄弟望著的玄慈深深嘆了口气,道:“施主,你若是想要那些秘籍,便、便都拿走吧。” 他说完,便如同泄了气一样,脸上一下子苍老许多,道:“玄慈领导无方,又犯了佛门大戒……”他说著,试图鼓动內力衝击体內封锁经脉穴道的真气以自尽,刚刚运作,便震伤肺腑,鲜血从嘴角流淌。 “老禿驴。”张承逸一把抓住他,好不容易调运的內力便被北冥真气眨眼化去。 “你以为,这里到底是谁做主?” 第五十七章 少林遭劫 死了一了百了,怎么可能。 叶二娘造下那么多孽,里面有一大半都要『归功』於眼前的玄慈。 一贫家女子父亲重病时束手无策,又怎么成为江湖上人人唾骂的四大恶人,武功哪来的? 明知自己亲手打造出了一个大恶人,又装聋作哑、无动於衷的又是哪个? 儿子被抢走便只惦念儿子,给了孩子妈一笔钱便不闻不问的又是哪个? 张承逸愿意给叶二娘一个痛快,但却不愿意让玄慈痛痛快快的死了,他鬆开手中的老禿驴,朗声道:“虚竹,你上前来,认认你爹。” 人群中一阵骚动,因为武功低微被挤到后面的虚竹又被挤到前来,他是不信方丈是自己父亲的。 张承逸却不管有的没的,直接道:“叶二娘原本一贫家女子,和玄慈方丈好了之后,生下一个儿子,此事乔婆婆负责接生,可作为人证,之后,那孩子被仇家抢走放在少林寺的菜园,由少林僧养大成人——” “便是你虚竹了。” “叶二娘失去儿子后便疯了一样的到处抢夺旁人的孩子,玄慈方丈,此恶,你要负大半的责任。” 他这话掷地有声,僧人们被镇住,虚竹也被说的有些半信半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阿弥陀佛。”玄慈跌坐在地上,功力被化去部分,脸色有些苍白,道:“不错,施主说的半点不差。” “你认了便好。”张承逸上前抓住虚竹,道:“叶二娘已然伏诛,你这罪魁祸首想要一死了之,她造的孽谁来偿还?” 他说到这没有要继续废话什么,抓著虚竹纵身一跃,从群禿的头顶飞过,留下一句话:“半个时辰后,把少林寺的武功秘籍送去山门。” 此行,他並不是孤身一人过来,尚且有数个聋哑门的弟子驾车跟著,此时正在山门外等候。 虚竹只觉得自己好像在飞,眼前明暗交错,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藏经阁前。 “施主,你、你抓著小僧又要做什么?”他看著摁在身上的手指,想到刚才从指尖迸射出来的、无坚不摧的剑气,心中有些畏惧。 张承逸看著不远处正慢悠悠拿著扫帚清扫落叶的枯瘦僧人,道:“我杀了你母亲叶二娘,又废了你父亲玄慈一身武功,还在那么多人面前骂你长得丑,他们做了孽,但你是无辜的,而且我看你很顺眼,便寻思著给你一番造化。” 说著,內力涌入,经过上万人的传功,在传功这个领域里,他绝对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高明,內力一吐,便极为熟练的在虚竹体內走了两圈,北冥真气滋生,眨眼间上千点內力便被灌了进去,一圈圈游走后,足足留下了七百多点。 扫地僧放下扫帚,抬头看过来,古井无波的眼神中浮现些许惊异之色。 “呼~” 虚竹身上的袍子被真气鼓起,脚下树叶被平白吹上半空。 “嗖!” 张承逸轻轻点在一枚树叶上,真气鼓足,树叶闪电般向著扫地僧射去。 “不要!”虚竹担忧的话脱口而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能看清树叶的轨跡,救人心切的他朝著树叶追去。 谁知,树叶还未靠近扫地僧便如同落入蛛网的小虫子缓慢到静止。 “不差。” 张承逸赞了一声,他刚才那下,足足用了一成內力,这老和尚接的云淡风轻,不愧是小说里搞出三尺气墙的傢伙。 这一手可不是什么用真气和他的真气对撞,论真气水平对面的老和尚不及无崖子很多,更別说和他比,人家是实打实的用技巧化解了他的攻击,所以树叶才能安然无恙。 虚竹莽撞衝过来,险些摔倒,却又被柔和的无形劲力所託住,待他站稳,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扫地僧鬆开合十的双手,摊开手掌接住缓缓飘落的树叶,问道:“施主內功已然登峰造极,又何必强求本派武功呢。” “登峰造极?”张承逸笑起来,“我要的是武无止境。” 扫地僧眼里浮现些许异色。 “隨我走一遭。”张承逸脚下一跺,地面的树叶飘起,在真气的作用片片直立,只待他一发力,便將能投射出去。 他刚才那一下,內力用了一成,可足以握铁为泥的强悍体质却是半点没有发挥出来。 眼前的老和尚表现的不错,也仅仅只是表现的不错,真的打起来,他一指头戳过去,剑气在肉体的推动下,瞬间就能把老和尚扎成四处漏洞的水袋子。 “固所愿也。” 扫地僧微微一笑,答应了下来,打不打的过,到他这个地步,隨便一次试探便心知肚明,何必搞的大家都不愉快呢。 更何况,他也很好奇对方如此作为,到底是想要些什么,又会对这天下有什么影响。 “不错。”张承逸点点头,收回真气。 虚竹见俩人要丟下他离开,有些慌张道:“施主、我、你” “我叫张承逸,你也可以叫我金山游侠。”张承逸头也没回地说道,“不用感谢我,更不必跟我扯什么关係。” “要是想报仇,或者救你爹,就到擂鼓山来。” 虚竹茫然的看著空荡荡的藏经阁,漫天的树叶在他身边飘落,自小在少林寺长大出家的他,从未有如今这样的不知所措。 ------------------------------------- 中秋节,少林寺遭劫,六名玄字辈的僧人,包括方丈玄慈,一同被金山游侠绑走,连带著还有少林寺建剎数百年来或创造、或收集的所有武功秘籍。 此事一出,便引得江湖震动,苏州城自朝廷招安之后,反倒没那么大热度了。 擂鼓山自然没能躲过朝廷和江湖客的目光,这地方距离开封可太近了,近到官家完全没办法忽略一个前任反贼头子住在这,尤其是反贼头子还强闯少林寺,掳走少林高僧,带走大批少林绝学,聚拢大量的高手,干掉附近富户,强硬拒绝官府介入…… 朝廷有无数个理由將擂鼓山的反贼剿灭,就算是招安,也要等到先碰一碰再说。 於是,官家定计,秋收之后,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前往擂鼓山剿匪,还未行动,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天下。 江湖之人,无不闻风而动。 第五十八章 邀他赏月、饮酒(祝大家端午安康) 匪,任何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张承逸看著官府的人偷偷丟过来的檄文,脑袋里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北宋一百六十七年间,有记载的起义,包括数十人的民变、士兵譁变等性质的造反,足足高达243次。 基本等於平均每年都有造反,有时候还不止一次,隔上二三十年就会有一次特別重大的。 这么频繁的情况下,整个大宋,从上到下基本都习惯了有人造反。 大多数情况下,招安就成了最简单的解决方法,有许多人造反根本就是奔著招安去的。 但苏州城不太一样,北宋时,连计算秋收时间都向南靠拢,苏湖熟天下足代表著苏州的农业发达,又是漕运的枢纽,政治、经济、文化、交通等领域,全部都是大宋很核心的位置,几乎可以称为江南第一城。 那么,猜一猜张承逸犁过一遍,死了多少与朝廷大佬息息相关的地方势力呢? 答案是,几乎全军覆没。 这年代,当老爷的,十个全杀肯定有错杀,要是十个杀九个,百分百会有漏网之鱼,尤其是以现代人的道德观念来看,基本没有好东西。 北宋特殊的时代背景【刑不上士大夫】,给了很多人一个为所欲为的理由,江南天高皇帝远,又经济发达,有钱人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官员贪腐按律当斩基本也多是流放,官商勾结什么的都是小儿科了。 眾所周知,人类的恶隨意释放是会让人瞠目结舌的。 张承逸当时藉助慕容氏的人和丐帮弟子控制了苏州城,明明他是见识更多的现代人,却都对古人创新的作恶方式感到牛逼。 原谅他没文化,一句牛逼走天下。 反正他以【你太牛逼了,这个世界容不下你】作为理由,干掉了好几个明明搞了很多噁心事却理直气壮站在他面前为自己辩解的权贵。 那之后,他乾脆懒得理会,也不愿意再见他们,直接让苏星河和函谷八友动手就完事了。 有不少被他亲手干掉和下令清除的权贵、士大夫的名字都出现在檄文上了。 內容大概就是吹一下坏逼,然后骂一下他,得出结论,必须要解决他,既不选择招安,也没有什么试探或者谈判的余地。 看起来应该不是皇帝一个人要剿匪,毕竟官嘛,哈哈,大家都懂。 总结下来,还真就是匪不剿不行。 “张大爷,要不要……”苏星河询问道。 跟著杀了那么多权贵,他反倒是没什么包袱了,清楚自己一行人武功多强,都有心去皇宫刺杀皇帝了。 反正匹夫之怒的事在中华大地歷来已久。 “等他们过来,不如我们直接过去。”张承逸对刺杀皇帝没什么兴趣,可对於打破皇权的崇高地位,有点感觉。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点著石桌,表情逐渐兴奋起来,道:“在我闭关之前,最后让大家都热闹一下吧。” 苏星河默然,但心中却也莫名的兴奋起来。 让大家都热闹一下? 奇怪的酥麻感觉从脊椎延伸到后脑,他向来文静优雅的面孔竟然流露出几分狂热的笑容。 “老苏,替我去给大宋皇帝写封信。” 张承逸將摆在身前神足经合上,道:“就说,金山游侠张承逸,月圆之夜,我会亲自拜访,邀他赏月……” “饮酒。” 哎,討厌的北宋,竟然连紫禁城都不是,叫什么大內皇宫,紫禁之巔多帅啊。 “是。”苏星河盘算著天象,时间大约是在三天后,对他们的脚程来说,顶多几个时辰就能抵达汴梁皇宫,倒是不著急出发。 不过,【闭关之前】,张大爷果然还是要离开了么…… 经歷过这么多事情,他早就坚信眼前的男人是神仙下凡,所谓的闭关,莫不是飞升? 北宋这时候,道教文化盛行,到处都有『飞升』的传闻,各类神仙传说层出不穷,几十年前的景德四年有个叫王温的在括苍山的括苍洞就说飞升了,当时的宋真宗还『龙顏大悦』赐名仙居呢。 如此环境之下,又见到神奇之人,苏星河原本对神仙鬼怪的说法並不感冒,可现在也把自己给忽悠瘸了。 想到张承逸要回到仙界去,心中不免有些悵然和悲伤。 ------------------------------------- 夜晚,天聋地哑谷。 “哎哟!” 一声痛呼之后,浓郁的夜色中,被传功之后守夜的聋哑门弟子两手一左一右拎著两个人走到光亮处。 “放开我!我要见张大爷!”左手上的汉子嚷嚷著,“张大爷,我是没本钱鲍千灵啊,我有事要——” 聋哑门弟子虽然又聋又哑,可看他张嘴的幅度,担心吵到张大爷,內力入体直接给他点了哑穴。 “咦?”薛慕华落地便认出了被提著的俩人。 一个確实是没本钱鲍千灵,另一个却是当初那无名寺庙里面的慧明和尚,这俩人是怎么一起闯进天聋地哑谷的? 他想著,点头示意,聋哑门弟子鬆开手,又悄无声息的回到黑暗中。 这些聋哑门的弟子,对苏星河属实是忠心耿耿,小说里苏星河眼看不敌丁春秋要被火柱烧死,二十余人竟没有一个退缩的,跑到苏星河身前硬是用血肉之躯把火柱抗了下来,大半死亡,少数重伤变成焦炭。 索性,在现实中,他们的忠诚得到了回报,即便仍旧又聋又哑,但仍然因为忠心討好了张承逸,获得一身绝世內功,倘若武道突破能够再生血肉,或许能重新拿回听力与声音。 “薛施主,別来无恙。” 慧明和尚倒是淡定,落地之后,拍了拍灰色僧袍,站起身双手合十问好。 旁边被点了哑穴的鲍千灵试了几次都没冲开穴道,阿巴阿巴的看著薛慕华,不停用手指著嘴巴。 大理段氏的绝学一阳指如今在天聋地哑谷都快烂大街了,人人都会,內力足够之后,这门可以外放真气的高深点穴功夫並不难,连张承逸都能轻鬆练会,旁人更別说了。 当然,仅限於练会,能够发挥出前无古人的威力,纯粹是內力太多堆出来的。 可就算熟练度不高,练的不够精深,那也不是没本钱鲍千灵能冲开的。 第五十九章 明修栈道 “慧明大师,鲍老板,好久不见。” 薛慕华隨手一指,內力疾射而出,给鲍千灵解开哑穴,笑著问道:“二位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师父吃过晚饭便动身去汴梁了,不止是送信,大概率还会提前打探消息什么的,他们函谷八友中,就他一个人情世故比较出色,所以目前谷里的大小事宜主要还是他自己负责。 至於师祖无崖子…… 自从在无量山被找回来,没等到那贱人李秋水去找他,始终有些鬱鬱寡欢的样子,除了每日和別人研究武道时能打起精神,其他时间不是赏赏月赏景,便是照顾后山山顶培养的药材,突出一个自闭。 顺带一提,师祖无崖子回来的时候,还特地求了张大爷,不要去找贱人李秋水和师伯。 他许是跟张大爷待的久了,心里对於李秋水的不爽和厌恶懒得藏起来,如果不是师父听到呵斥过他,恐怕他早就直接私底下说出口了。 鲍千灵在那边张嘴发声习惯了一下,道:“我几日前正好在汴梁附近,听闻官家要发兵擂鼓山,再加上一时手痒,便进京四处打探了一下,凑巧偷听到一件事,官家发兵是假,实为朝廷的大內高手与西夏、大理一同聚集了数百高手准备在明晚亥时攻入擂鼓山。” 明日亥时?三国高手? 薛慕华有些拿捏不准,思考了一会之后,他觉得倒是有些可能。 首先朝廷发兵的消息传的太快,又把檄文特地送过来,要是对付其他的山贼土匪有些道理,可面对江湖门派就多少有点奇怪了。 毕竟武功高强的人想走,军队根本追不上,如此看来,倒是有几分缓兵之计的感觉。 朝廷派大內高手可以理解,臥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大理就更惨了,世子段誉跟天龙寺高僧全都在谷里待著,里面可还是有法號本尘的保定帝,一阳指和六脉神剑更是被外传,说是深仇大恨都不为过。 西夏又是为什么? 仅仅是一品堂四大恶人与赫连铁树被解决? 有些说不通啊。 薛慕华对西夏为什么掺合进来有点疑惑,不过很快便拋到脑后去了,管他原因是什么,是敌人就对了。 这点小事,还不需要大半夜去叫醒张大爷,他对著暗处打了几个手势,然后道:“来者是客,请吧,二位。” 慧明与鲍千灵对视一眼,跟著进入谷中。 从苏州城回来之前,擂鼓山就没安静下来过,抓回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差的都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前辈高人,张大爷又高调的不行,跑到擂鼓山打探消息的、想闯进来闹事的、营救师门长辈的。 零零散散,平均每天都有那么一两个人,擂鼓山不算很小,附近除了山便是林,会点武功带上乾粮,翻山越岭,怎么样都能偷偷摸到天聋地哑谷附近。 而且聋哑门原本人就不多,没办法把一座山都监管到任何一处角落,只能日夜交替蹲守在天聋地哑谷內外。 在没有被张大爷传功之前,全靠师父苏星河留下的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阵势周旋,毕竟是丁春秋一时都破不了,许多愣头青闯进来,兜兜转转累晕了或者饿晕了,就由聋哑门弟子丟出去。 现在就简单多了,直接动手就行,就是麻烦也更多了。 张大爷倒是说等他闭关之后,其他人就可以搬走,离开擂鼓山,可具体去哪,还是个没定下来的事情。 ------------------------------------- 第二天,清早,谷內,凉亭中。 “过来偷袭擂鼓山?” 那是很有想法了。 张承逸笑了笑,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混到一起去了?”他有点好奇地问道。 鲍千灵翻了个白眼,提起这事,他好像很无语的样子,吊著眼瞧了慧明一会,见这老光头不说话,才道:“本来我从张大爷您那揽的事处理的很好了,您问问他,他干了什么?” 慧明仍旧低头不语。 鲍千灵深呼吸了一下,才把过去发生的事给讲了一遍。 他处理慧明和尚那野寺庙的办法很简单粗暴,就是偷偷摸摸钻进当地县令家里,搜集了大量其贪腐的证据,一边用来威胁县令,一边直接连夜奔袭,把证据送到一个有名清廉的清官书桌上。 一切都在朝著好方向发展,他才回去復命,刚好张承逸一行人走了,他就寻思把事跟完。 任何时代处理官员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北宋对官员贪腐的管理有漏洞,再加上刑不上士大夫、官官相护等问题,流程走的就格外的长。 县令明著肯定不敢直接把野寺庙给封了,暗地里却没閒著,一直在偷偷摸摸的搞事。 本来慧明忍一忍,等到县令被赶出去就没事,谁知他偏偏没忍住,把收养的小和尚安排人送走,独自一人提著戒刀就衝进衙门。 后面,为了救人,鲍千灵也直接变成通缉犯,只能带著慧明四处流窜,那县令是被流放了,可他们两个衝击衙门的罪消不了啊。 跑到汴梁附近,就是看看有没有机会找人申冤什么的。 【恐怕那县令应该是做了什么慧明和尚忍不了的事情吧】 【而且这个处理方式真的是充满槽点,还不如直接把县令给弄死来得简单直接,指望清官为民做主,又想找人申冤,还真是充满时代特色的思维逻辑啊】 张承逸看了一眼始终保持沉默的慧明,道:“行了行了,都过去了的事,你们俩要是没去处,就去苏州,我给你们写一封信,你们找萧峰,跟著他混。” 反正跟他没啥关係,他也不准备继续多管閒事。 鲍千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岔开话题道:“张大爷说笑了,如果没有什么吩咐,我们两个就先走了。” 他们正聊著,薛慕华忽然行色匆匆的走过来,附在张承逸耳边轻声道:“张大爷,萧峰萧大侠带人来了。” 哟,这么巧? 张承逸有点意外,被招安的萧峰,在三国联合要攻克擂鼓山之日,带人大清早跑过来。 这是不准备继续当大宋的顺民了吗? 至於萧峰是不是要反过来跟他作对…… 他觉得几个月前才改回原本姓氏的萧峰应该都不敢这么想。 经歷过苏州城一事,周围哪个人不敬他为神明。 第六十章 来意 “有丐帮弟子发现西夏和大理高手的异动。” 张承逸重复了一遍萧峰的话,笑眯眯问道:“那么,你呢。” “你带著人来擂鼓山,又是为了什么?” 眼前的萧峰,当了几个月的苏州城主,靠著个人魅力与手腕统合了大部分被传功的中毒者,又把慕容氏的部下收入囊中。 上个月,丐帮因为失去太多高端战力,又丟了一小半在苏州追隨他的弟子,理所当然的重新投入他的怀抱。 浑身都散发著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大抵应该更靠近天龙小说后期进入辽国时的感觉吧。 听到张大爷问询,萧峰没有丝毫的心虚,直言道:“都是因为被我连累,官家才要对擂鼓山动手。” 真的是几个武功高手聚在一起,朝廷根本没必要管,越是针对反而越让大家觉得小题大做。 但和如今把江南要地占领又被招安的萧大將军关係莫逆,就没办法坐视不理了。苏州一地太重要,说句不客气的,丟了江南,对於高度依赖漕运的朝廷来说,就是纯纯被卡了脖子,和丟了半壁江山没有太大区別。 偏偏江南王萧峰掌握的势力隨便露一手就把朝廷大军给解决了,官家不是觉得打不过,而是想打付出的代价太大,尝试招安成功,后面就可以用政治手段来解决。 显然在苏州城同样有地位又跑到京城不远的某人就变成了各种意义上的靶子。 某人——张承逸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道:“就只是为了这件事?” 萧峰不可能不知道擂鼓山到底有多强,天底下就没有比这地方更安全的了。 “张兄果然料事如神。” 萧峰露出无奈和苦涩交织的笑容,道:“他们、他们想让我……” “让你当皇帝是吧。”张承逸把眼前的萧大王吞吞吐吐一会没说出来的话补完。 萧峰张了张嘴,嘆息不语。 慕容氏的部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造反想法的,为了稳住苏州城和那上万的人造高手,他需要这些人,所以果断接手了他们。 人造高手们又是不折不扣的底层出身居多,本就对世道严重不满,隨便被挑拨一下,恨不得明天就给他天凉加件衣。 跟隨他的丐帮弟子都愿意跟著承认自己契丹血脉的他的混了,对今天皇帝到我家更是没有抗拒。 他那个一路追到苏州城被他抓住的亲爹萧远山更是欣然接受儿子要造反的事。 大辽的萧氏地位仅次於耶律,辽太祖规定只能娶姓萧的当正宫,天然就有当皇帝的资格。 可以说到这里,萧峰就有点被架住了,和看起来无奈接受黄袍加身的老赵不同,他是真的没有当皇帝的想法,要不然不会接受招安、配合朝廷把陷入瘫痪的苏州城重新运转起来。 “三天后,月圆之夜,陪我去一趟汴梁。” 张承逸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並不是单纯用言语所能解决的。 ------------------------------------- 是夜,擂鼓山,竹林之中。 “沙沙~”晚风轻轻吹拂,落叶作响,一道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掠过。 李秋水脚尖点在竹子上,一袭白衫,脸上蒙著白色绸缎,眉目如画,她低头看著共同向天聋地哑谷进发的三国高手,眼里浮现几分清冷之意。 当初丁春秋仓皇逃到江南,寄信给她求救,她自是懒得理会,曾经的旧情人算什么,哪里值得她去记掛、救援,反倒有些厌烦。 她是个极爱俊美少年的人,哪怕与师姐生死搏斗听到有俊美少年都要去瞧上一眼,勾搭丁春秋有一部分是为了气无崖子,还有相当多的原因是丁春秋年轻时长的帅气。 可人老了,就和俊美谈不上关係,让她提不起半点兴致,厌烦之下,索性派人去让一品堂把丁春秋抓回来。 无崖子师兄活著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要逼问一番的。 谁知赫连铁树那不中用的东西,带著一品堂的诸多精锐竟然一去不復返,她並没有急著派人来中原或者亲自过来,只是派人打探消息。 苏星河与函谷八友在江湖上走动,又奉一个劳什子金山游侠为主,听起来便与无崖子师兄有关係,接著越来越多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在惊讶之余,越来越好奇擂鼓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便主动参与到这次大宋与大理围剿擂鼓山的行动中。 反正一品堂招人来者不拒,里面鱼龙混杂,死掉些许她也不心疼。 李秋水眺望著远处的漆黑,此世便是绝顶高手也无法在暗中视物,但理论上如此多人衝进天聋地哑谷,应该早就有人点燃火摺子或者点燃什么东西了才对。 偏偏那远处的黑暗就好像沼泽一般,无声无息的吞没了上百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中警铃大作,萌生退意,阵法?陷阱?反正无论是什么,里面应当都危险极了。 可她还没有退走,便听到一声极轻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听声辨位,毫不犹豫的一掌拍出,那曲直如意的白虹掌力却如同泥牛入海,还未做出更多的动作,身体一僵,周身大穴便被点住。 一阳指?! 李秋水心中惊骇,被看不清面貌的人提著几个起纵便轻飘飘的飞过竹林,进入谷中,像是丟麻袋一样丟到一旁,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被丟在了几个人身上,这几人的气息喷在她的手臂、后背,让她恼怒异常。 但饶是以她的武功造诣,竟也破不开这点穴的手法,而且擒住她的人点穴功夫与轻功之强闻所未闻。 难不成,那就是传闻中以一敌百的金山游侠? 恼怒之情隨著时间逐渐消退,理智占据上风,倘若擂鼓山是个陷阱,那么幕后之人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权?钱?武功?无论是什么,以她的地位,只要亮明身份,都有的谈。 很快,身边被抓住点穴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几个人乾脆横在她身上,她冷静的想著,离开这里之后,躺在她身上和被她躺著的人,长相不俊美的都得死。 良久之后,她的感官能察觉到身旁的越来越少,油灯的光芒亮起,两个一前一后的声音同步在不远处响起。 “师妹……” “贱人!” 第六十一章 彼可取而代之! 第二天,上午。 “哈啊~” 张承逸打著哈欠起床,他都没在意什么三国高手齐进攻擂鼓山的事。 高手能高到哪去,要是无崖子他们解决不了,乾脆不要想著突破武道,找个阴凉地把自己吊死得了。 他悠哉悠哉的洗漱过后,溜溜达达的到山谷前边的院子里—— 如今的天聋地哑谷已经不是过去那副植被茂密的样子了,有无崖子、苏星河、冯阿三这三位巧匠,早就变成结构精巧华美的木质建筑群了。 该说不说,绝顶高手干土木也是非常好用的,尤其是开始锻体后个个力能扛鼎,干活一个顶一百个土木师兄。 一排排穿著劲装的俘虏正老老实实的靠在墙边,想不老实都不行,被点穴了。 武道突破总是需要点耗材的,尤其是锻体,找些高手来更好处理,都省得张承逸灌功力再使用了。 锻体实验又不会要命,顶多真气散完、武功全失,死是死不掉的,说来,还是便宜他们了,真的打起来,他们纯是被隨手拍死的货色。 萧峰带来的前丐帮弟子正在挨个对比这些俘虏的身份。 “师兄~” “贱人!” “师姐……” 哦豁,还挺热闹。 张承逸看著成稳定三角结构的逍遥三老,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无崖子这老货从无量山回来就鬱鬱寡欢,干活虽然没落下,可每天唉声嘆气的样子看的让人心烦。 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他继续玉玉下去了。 至於会不会被分成两半或者被天山童姥抱著脑袋坐船离开什么的,那就不知道了。 他们三个,师姐九十六,师弟九十三,师妹八十八,三个人加起来都快三百岁了,还在纠结什么感情问题,实在是有点难绷。 “小友。”无崖子看到张承逸走过来如释重负,一边打招呼一边过来。 被俘虏到现在还没办法使用內力的李秋水娇哼一声,直勾勾的看著张承逸。 旁边容貌清秀可爱的天山童姥用要吃人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对面的贱人,她是昨天下午到的,一直派人盯著中原和某位贱人的她,比丐帮还提前发现问题,带著灵鷲宫的弟子昨天下午就到擂鼓山附近了。 她倒是爱惜部下,竟然一个人先行试图潜入擂鼓山,结果和李秋水一样被俘虏。 她们俩算是老大別说老二,全都被点了穴、封了內力,旁边聋哑门弟子盯著,根本打不起来。 张承逸倒是没有理会两个老太婆,边向正堂走,边笑道:“她们两个等我走了之后,你可小心点別被她们吃了。” 什么恩怨纠葛,说到底跟他没关係,只要无崖子看得开,他不想掺合人家的感情事里面去。 “哎” 无崖子喟嘆一声,道:“小友什么时候去『闭关』?”他近来感觉到恩人要离开了。 “后天,我和萧峰去东京赴约,之后就准备寻一处地方闭关了。” 张承逸毫不拖泥带水的给出答案,他就没想去了东京还回来。 实战都练的差不多了,在不用內力、调低体质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徒手在宽阔环境下一个打五个,要是有器具,或者在比较复杂的环境里,来回周旋打十个也不成问题。 倒是函谷八友不断搜集来的各类武功给了他不少惊喜,不管是铁布衫、铁砂掌、铁档功这类比较普通的武功,还是龙象般若功、神足经、易筋经这类神功,多多少少都会对身体有所增幅。 这是经过谷內眾多高手测试的,唯一遗憾的就是他自己很多神功练不成,只能看看热闹。 毕竟是开掛加点出来的,学武时间尚且还不到一年,这具猎户的身体也並非什么天才,资质属实有些差,根本学不来。 像是一阳指、六脉神剑或者乾坤大挪移这种光靠內力多就能练成的功夫,反倒没什么意义,因为不涉及身体的变化,更多的是內力的应用。 他光靠平a就能无敌,学一些乱七八糟的技能有啥用,等將来再说吧。 无崖子沉默了好一会,坦言问道:“小友將来还会回来吗?” “一定。”张承逸站稳脚步。 他心里是稍微有些留恋的,或许是对完全陌生的新世界感到不適?从已知走向未知总是需要勇气。 一是確实有些腻了当大侠和神仙的日子,二是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本体到现在还孤零零的掛在世界之外,光靠登陆不同世界里面的『游戏』,他能发挥的太少太少,而且感官差距很大。 如果想重新做人,有朝一日回到故乡,他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找一具合適的身体把自己放进去。 留在天龙显然是不行的。 但,偶尔回来看一看,总是能行的。 “武道,就交给你们了。”张承逸看著表情有些黯然的无崖子,认真道: “我们未来相见。” ------------------------------------- 月圆之夜,汴梁皇宫,崇庆殿后阁,灯火通明。 太皇太后高氏正襟危坐,一旁的皇帝赵煦安静的陪著,殿外佩戴兵刃的甲士四处巡视,大內高手们潜伏在阴影各处。 “呼!” 仿佛一阵清风拂过,殿內却忽的多了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哗啦!”外面的甲士持兵刃进入,眨眼间便把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內高手拦在太皇太后与皇帝的身前。 “陛下何故如此紧张?” 汉子神情自若,“张某可是遣人过来送过信函的。” “金山游侠,张承逸!” “拿下!”领头的甲士一声令下,所有人齐齐出手。 “哐当!” 兵刃交错,扑了个空,此人竟如同鬼魅一般来到皇帝近处,反倒让大內高手有些投鼠忌器。 还没等有任何交谈,张承逸便把皇帝赵煦提了起来,他只是抬手一拍,掌力呼啸而过,甲士们便撞破门窗飞了出去,他閒庭信步的带著俘虏向外走去。 一步便能跨出十数米,眨眼间便来到院子里,禁军与大內高手们涌出阁內。 张承逸却並没有跑远,而是跳到了屋顶上,鬆开手之后,从腰间拽下酒葫芦递过去,单手指著天上的月亮,道:“陛下,今日请你赏月、饮酒。” 赵煦由於平日便做骑高头大马破阵杀敌、统兵百万攻破上京的梦,在屋顶还站得稳,被俘虏的情况下,他都是没有多么慌张,冷著脸道:“官家不与贼子共饮。” “快快救下我的孩儿!”太皇太后高氏被扶著出了楼阁,大声说道。 大內高手们如同跳蚤一样要跳上来,在阴影中站著的萧峰往前一步,真气一放一收,大內高手们便又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哈~” 张承逸並没有因为赵煦的態度动怒,他拔下塞子,悠然自得的饮了一口无崖子酿的果酒,然后隨手一掌。 “轰!” 不远处的空地上被掌力轰出一个深深的巨大掌印来,地面摇晃,慌张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身体本就不好的太皇太后面色惨白已然站不稳,险些没有直接跌坐在地上。 赵煦忍著內心的惊恐,竭力想要保持平静,可到底还是流露出了慌张与茫然的表情,他心中盘算著要如何为朝廷討伐擂鼓山的事情开脱。 谁知,张承逸却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看著萧峰,道:“这就是皇帝。” “这宫里御林军指挥是太皇太后的亲信,內侍太监的头是太皇太后的心腹,这朝廷文武大臣,也都是太皇太后指派的。” “今日,我要邀他,也是要到太皇太后住的崇庆殿后阁。” “若是太皇太后不乐意,这小皇帝便只能乖乖的坐在皇位上当个泥塑。” 赵煦眼里闪过屈辱的神色,想呵斥对方,却半个字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掌之威,几乎毁掉了他对武功的认知与反抗的勇气,即便再怎么想要上战场,他也只不过是个待在皇宫的『皇帝』而已。 萧峰不语,看著赵煦,心中闪过思绪:【不似人君】。 “嘿~”张承逸还在继续说,“时代变了,老萧。” “以你我的武功,天下没有一处险阻之地,便是这皇宫,也是说来就来,想走便走。” 他说话,可没有避开旁人,声音並不小,下面的大內高手和甲士们听著,没有一人敢发声。 “侠以武犯禁,可若是武功便是这天下的规矩,又该如何呢?” 他捏著酒葫芦与月对饮,然后放声笑道:“拳,便是权。” “老萧,你没忘了吧?” “临別之前,我有一言要送给你。”张承逸將所剩一半的酒葫芦拋过去,指著赵煦,道: “彼可取而代之!” “江湖路远,日后相见!” 说罢,他脚下轻轻一点,人便倏地升上高空,真气沿著下肢的经脉穴道有序放出,在无崖子研究出来、被他命名为舞空术的轻功加持下,宛如腾云驾雾一般,在月色笼罩,眾目睽睽之下,凌空飞出了皇城。 萧峰望著空无一物的半空,心思百转,不知为何,想到刚才皇帝那副窝囊样,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被打破,又有什么东西升了起来。 【彼可取而代之……】 第六十二章 迈向未来 【又回来了】 张承逸感受著熟悉的空虚,十分擬人的在脑袋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他在离开汴梁之后,隨便找了个方向,在某座不认识的大山里面徒手用六脉神剑挖出一个地下坑洞来,反正他用上龟息功又不需要呼吸,內力源源不绝不担心真气耗尽,等登出游戏的时候用变速齿轮加速世界时间,减缓身体时间真正意义上的几年如一日。 考虑到太快可能会错过很多事情,未来说不准会见不到一些老朋友,他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把时间调整在一个月/二十年,也就是身体过去一个月,世界流速二十年。 因为他的本体在世界之外,时间的锚点就是他自己,不同世界登陆的【游戏】时间是同步的。 也就是说,他找个世界安心待上一两个月,就能看到未来武道有没有突破了。 从武侠rpg变成放置类养成系游戏,还行吧,他在地球的时候玩游戏类型就很复杂,放置养成类的收穫感绝对满满。 【接下来找个游戏登陆一下吧】 张承逸仅仅是在世界之外待了一小会,那种空虚感由內而外的迅速蔓延,感知与情绪仿佛都在不断的流逝,世界之外是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感受不到,对『人类』来说,太折磨了。 意念一动,无数繁星点点涌上心头,他之所以没办法判断自己登陆的是什么世界,根本原因就是这些世界都太小了。 在他的感知里,那如恆沙数的世界想要判断世界到底是什么,就和一个人趴在沙滩上想看清楚一粒沙子里面雕刻了什么一样。 他自己又挤不进去,无数的世界在他眼里都是沙子,『人』又怎么能挤进沙子里面。 所以他想要找一具容纳自己的身体,突破原生世界真的是基础要求了。 【希望是一些力量层次还不错的世界】 张承逸很是隨意的挑选了几颗沙子,能力发动之后,意识分流,钻进『沙子』,来到『游戏』中。 【底层数据接驳】 【感官同步】 【载入成功】 某个世界中,张承逸(一號)睁开眼,嗯,入目的竟然不是清晰的东西,而是仿佛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东西一样,整个世界模模糊糊。 完犊子,不会倒霉到登陆了一具瞎子身体吧? 紧接著,堪称疯狂的食慾上涌,他直接无视掉了,游戏角色怎么样,和他一个玩家有什么关係,不过他依稀察觉到不太对劲了,连忙打开状態栏和属性面板。 【丧尸化】 【力量+-】【速度+-】【腐烂+-】【感染+-】 哦豁。 张承逸大抵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登陆的游戏是一具丧尸啊。 倒是有一点值得注意,不同世界的『游戏』,所能加减的数据是不一样的,根据检索来决定,也就是身体允许变化的数据,他可以自如调整。 比如天龙世界的人类,他在登陆后能够加减的数据为:【体质+-】、【年龄+】。 体质饱含了全方位的加强,未来具备减少或者增加的可能,所以他能够增减,但年龄在登陆时的初始年龄已经固定,就只能加了再减。 至於什么悟性、资质这类东西,是身体本身没有变化的可能,所以没办法修改。 这具丧尸的身体数据有意思的地方还挺多,能够调整的不是体质,而是力量和速度,还有腐烂程度与感染能力,应该都是正常人类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要不要直接弃掉这具身体呢? 张承逸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在这个世界看看,丧尸类的应该都是末世背景,真人末世体验还挺刺激的,直接弃掉也算是损失了一种新奇体验。 姑且先观望一下。 他果断把腐烂程度和感染能力全部修改到零,眼前的视野清晰了一些,但依旧看不清东西,嗅觉恢復了一点,可感觉像是感冒鼻塞一样,倒是听力还不错,他伸手在附近摸索了一下,应该是在木质建筑的走廊里,身前和身后各有依据尸体。 黏黏糊糊的血液手感让人噁心。 张承逸在墙上反覆擦擦手,慢慢扶著墙站起身,安静的环境让他听到了不远处粗重的喘息声,他一步步走过去。 视野虽然还是不够清晰,但对他来说够用了,不剧烈运动,周围环境不变化太快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模糊的视野与声音在脑袋里利用盲斗的技巧收集信息模擬环境。 “是谁?” 带著口音的日语响起,对他来说,语言不是问题,他自己说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乱叫都能翻译成对方听得懂的话传递过去,而別人说出来的话,只要是成体系的『语言』就能翻译成让他听得懂的话。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是个很虚弱的男人,走近之后,还能察觉到男人旁边还有一个模模糊糊小傢伙。 应该是个孩子。 “你好,有人在吗?”张承逸出声询问。 “咳~”男人用力的咳嗽一声,问道:“是中野君吗?” “抱歉,是我连累大家了……” 这么近,连我都看到一些东西了,对面的男人还看不到? 张承逸都做好被当做丧尸攻击的准备了,谁知道竟然听到这样一句充满虚弱的疑问,关键他登陆的身体都是死亡了的,天龙的猎户,和这具丧尸都是死掉了的,又不能继承记忆,那么要怎么回答呢? 他思虑几秒,回道:“我不是中野,你是谁?” “这样啊。” 男人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突然用力的咳嗽一下,道:“不管你是不是中野,十分抱歉,这位同志。” 他似乎在压抑著什么情绪,莫名其妙的唱起歌来: 【可能我想听到永远的谎言】 【所以今天仍在街头酩酊大醉】 【我想听到永远的谎言】 【说我们仍在旅途,一路向前】 【你啊,就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吧……】 “砰!” 一声枪响,歌声戛然而止。 “这首歌……”张承逸愣了一下,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也曾一腔热血,他知道这首歌的含义。 同志这样的称號,更是许久没有从谁的口中听到了。 死去的记忆正在猛烈的攻击他,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回到现实,道:“喂,小鬼,走了。” 视力太差的他,如果想继续探索这个新世界,必然需要一双『眼睛』。 用生存来交换『眼睛』的使用权,顺带还能获得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是他能够接受的交易。 第六十三章 他可是个讲究的丧尸啊 “中野,你、你应该已经变成丧尸了吧!” 男孩稚嫩的声音带著几分冷静说道。 “你觉得我是丧尸?”张承逸隱约的感觉到男孩握著一把短刀,感觉有些好笑地问道。 “眼睛和皮肤变得灰白,你手臂上的咬痕,你现在又看不清东西……” 男孩牢牢的握著短刀,明明看起来、听起来顶多八九岁的样子,却並不是末世类作品里面只会拖后腿的小孩。 张承逸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道:“你叫什么名字?” “……” 男孩沉默了一会,道:“龙一,我是龙一。”他弓起身体,似乎准备好要衝上来的样子。 “不错的名字。” 张承逸问道:“就算我变成丧尸了,你要跟著我一起走吗?”如果对方不愿意,那他也不强求。 机会永远都是给愿意把握的人,没了这一双『眼睛』,他还能去找別人。 他没有那么圣母,自己不想活的人根本没有必要去救。 龙一迟疑了几秒,小心的握著刀走过来,用行动给了回答。 “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发出声音,跟紧我。”张承逸的模糊视野能看到死去男人不远处应该是个窗户什么的,转身向走廊另外一边走去。 “嗬嗬~” 走廊的尸体不出意外的站起来了。 “你好?”张承逸伸手在地面捡起一根略带弯曲的染血球棒,刚才他进房间的时候踢到了,语气轻鬆地问道:“这位丧尸先生,哦,看起来你好像无法和人类沟通。” 他是有尝试著看看丧尸能不能沟通的,只要在沟通,就能翻译过来,谁知道仍旧是毫无意义的嘶吼。 “砰!” 丧尸先生的脑袋直接被打爆成空中的血。 张承逸退后一步,避开暗红色的血跡与蠕动著飞起来的筋,回头看向男孩,道:“记住,我不是中野。” “我是,金山游侠,张承逸。” 说罢,他一步步的向外走去,脚下噗嘰噗嘰踩著粘稠的血液,无头的尸体倒在旁边还在轻轻抽动, 走廊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的爬起来,张承逸哼著歌,迈步向前,手中的球棒被高高举起。 並没有试图攻击同类的丧尸们茫然的呆立。 “砰!” 在鏗鏘有力又沙哑低沉的声音中,一只只丧尸的脑袋被弯曲的球棒打爆。 张承逸明明看不清东西,动作却十分的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仿佛丧尸们主动把脑袋凑过来一样,而源自於丧尸化的强大力量让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打碎头骨。 就如同……如同舞蹈一样。 充满暴力、血腥的战歌。 这样强大的武力,又是丧尸,恐怕杀死一个孩子根本不需要第二下。 龙一脑袋里浮现这样的想法,在有些莫名兴奋的战慄中,他咬了咬牙,对方就算是丧尸,他也確实没有其他任何选择的余地。 如果不能跟著对方离开,以他的生存能力怕是活不到明天,在短暂的迟疑过后,他握著短刀追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尸横遍野的街道上。 “原来是个一户建。” 张承逸撒手把又断掉的棍子丟在地上,眯著白蒙蒙的眼睛把身后建筑的样子勉强认清,隨口问道:“喂,小鬼,你知不知道我们过来是干什么的?” 从杀死的大量丧尸分布情况来看,似乎是在宅子里抵抗丧尸进去,结果全军覆没。 “你们、你们是来接我和祖父的。”龙一的表情有些黯然,语气儘可能的保持平静。 张承逸看不到,也不知道不远处的小鬼到底有什么想法,大抵猜到是发生了什么,又回到院子里,跨过几具尸体,摸索著捡起浇的水管,道:“放水。” 龙一默默的拧开水龙头。 “哗啦~” 张承逸捏著水管对著身上一顿冲洗,他现在浑身脏兮兮的,再怎么能躲,在狭窄地形击杀大量丧尸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上脏东西和气味。 作为丧尸,他的感知十分迟钝,看不清、闻不到,可心里总觉得噁心。 他边冲洗身体边看了一眼面板和状態,这具丧尸的身体並没有耐力,而且力量很强,到底什么原理不清楚,他连自己在哪个丧尸末世类的世界都还不知道呢。 仅仅就知道一个现代背景。 值得注意的是,隨著时间流逝,身体的腐烂程度在加深,其他数据,他还没来得及调整,毕竟丧尸身体本身的力量就很强,速度缓慢了一些,打打其他同样慢吞吞的丧尸完全够用了。 张承逸把腐烂程度又调整回零,隨手把水管丟下,问道:“你觉得附近的倖存者们会去什么地方?” 丧尸末世,人多的地方,显然要暂时避开,他需要点时间研究一下这具身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是个现代背景的世界,有枪有炮,作为丧尸的他,总归是要忌惮一下火器的,所以短时间內要儘可能避免和倖存者们接触。 “大栄购物城床主南区店。”龙一老老实实的回答。 “床主?”张承逸注意到这个地名,继续追问:“这是什么地方?” “二目丁。” “我是说,这是哪个城市?” 龙一心里满是疑惑,嘴上快速回答:“床主市。” 乳、我是说学园默示录啊。 张承逸瞭然,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个比天龙世界更没什么前途的世界啊,没有超凡力量,里面的死体,或者说丧尸也弱的很,除了力量大以外简直一无是处。 反正他是一次性登陆了多个世界,刚好可以熟悉一下多线程操作,这样一个烂到家又很平庸的世界,就是身体损毁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对他来说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一番,不用在意身体会不会死掉。 而且这个漫画或者说动漫,有他想要弄死的人和势力,比如在ova里面噁心人的死胖子平野,比如忧国一心会,可以的话,顺手干掉就好。 总之—— “你家有没有什么適合我的体型的新衣服?” 张承逸语气很是轻鬆隨意地说道,浑身湿漉漉的,还是换身衣服比较好。 他可是个讲究的丧尸。 第六十四章 肉体崩坏 “啪嘰!” 茫然的丧尸被球棒爆头。 张承逸单手把尸体从窗户甩出去,隨口道:“打扫一下宅子。” 说罢,他自顾自的往楼下走,挑选了好几个宅子,现在这个环境还不错,在一个公园附近,装修也很好。 龙一沉默的开始干活打扫卫生。 张承逸在楼下擦了擦手,哐当一声把球棒丟掉,日本人还真挺喜欢棒球的,有男孩子的人家里都有球棒,他以战养战,把附近一片街区的丧尸几乎都清理掉了。 “咔~” 院子里的狗窝前,被用狗绳拴著的两只丧尸机械的一左一右向前拉扯,把狗窝拽的吱嘎作响,但很可惜,给大型犬牵引的p链和钉在地下的狗窝根本不是它们能拽碎的,徒劳无功。 主要是刚才牵进来的时候龙一发出了点声音,导致它们俩试图搜寻猎物。 “毫无困意啊。” 张承逸坐在宅子落地窗与庭院中间的外廊(縁侧)边缘,舒展了一下身体,並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不管是舒坦还是难受,抬头望著天空,即便是他的高度白內障程度的视力,也能看到天边的太阳正在西斜。 是不是得给屋里的小屁孩投餵点东西? 他想了想,决定等龙一打扫完卫生再出门给这小鬼觅食去,顺便,他又有点其他的事情想做。 歇息了一会,张承逸把自己的力量向上加了一点,还是老样子,以这具丧尸身体的基础力量为1,加点二,没什么感觉。 在天龙世界,提升体质的时候,感觉还是很明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丧尸身体感官的问题。 他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向上加,直到五倍力量都没有极限。 【不对,还是有变化的】 张承逸发现自己的状態栏多了一个负面状態:【肉体崩坏】。 “滴答、滴答” 某种液体流淌的声音响起,落到他手臂上,他摸了一下鼻孔,粘稠的血液混杂著不知道什么玩意正在流淌。 隨著他的动作,胳膊里面的骨骼传来摩擦的声音,一副继续活动下去就要坏掉了的感觉。 有意思。 张承逸並没有停下来,继续加点,六、七、八、九、十,都到十倍了,仍然没有到达极限的感觉。 负面状態【肉体崩坏】出现了x2的標识,之后每提升五倍,【肉体崩坏】也就会多上一层,在达到三十倍的时候,身体就有一种要散架了的感觉。 源自修改器的本能告诉他,继续修改下去,游戏要崩溃了。 【速度】也差不多,只是上限要低一些,到十六倍就到极限了。 厉害啊。 张承逸感觉很惊喜,丧尸身体的基础力量比天龙世界的猎户身体基础力量要高得多,也就是说,要知道哪怕是猎户身体的巔峰都不过四点体质,虽然单纯的力量和体质显然是有极大区別的,但明显能看出这具丧尸身体说不定有奇怪的上限。 三十倍的力量,他估摸著,徒手都能打出空气炮了,只是大概率身体会在肉体崩坏的作用下烂掉。 能无上限的调整力量,类似於打开了身体对力量的限制? 或许是因为丧尸化让身体受损,导致『游戏』出现恶性bug,修改器利用恶性bug不断向上调整。 如果这样的话,以后可以考虑恶意破坏身体的某些成分,从而引导恶性bug的出现…… “唔!” 张承逸正思考著,突然听到一声低呼,侧脸望去,龙一模模糊糊的身影正靠在墙边,他问道:“怎么了?” “你……” 龙一迟疑了一下,道:“你的身体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到处都是裂痕。” 裂痕? 张承逸先把力量调整到抬起手,贴近在眼睛前,依稀能看到上面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露出里面暗褐色的肉沟,他摸了摸手臂、脸颊,胸膛,果不其然,全身都是。 【肉体崩坏,到底原理是什么?】 他思考著,这个从未见过的负面状態,好像比想像中要厉害一点? 始终注意著状態栏和数据栏的他,很快便发现,身体的【腐烂程度】正在迅速增加。 “看著我,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说出来。” 张承逸没有急著把腐烂程度归零,而是开口问道。 龙一轻声答道:“嗯。” 俩人就这么一直待了半个小时,不远处狗窝里的两只丧尸都安静下来。 “你身上的裂痕正在癒合。”龙一忽然开口。 “吱嘎~”听到声音的丧尸又躁动起来。 张承逸看著【腐烂程度】升到一的数据,咧嘴露出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 看起来每一个数据都不是没用的啊。 他看著自己的手背,把腐烂程度调整到二,都不用龙一提醒,他就能看到手背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癒合。 什么是腐烂? 腐烂就是机体由於微生物的滋生而破坏,可为什么腐烂会修復身体呢? 张承逸没搞懂,不过也不打算继续纠结下去,能用就行,屎山代码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他想了想,看著皮肤癒合完成,灰白的顏色似乎更深的,朝著铁青色演变,起身道:“饿了吧,我带你出去弄点吃的。” 顺便也弄几个试验品回来。 力量、速度、腐烂程度这三个数据都搞明白了,剩下一个感染能力看字面意思就能猜出一点含义,但最好还是找几个试验品来测试一下。 反正他记得在漫画里,末世来临,到处都是各种渣滓呢。 就算碰不到一些渣滓,找几个忧国一心会的烂人,或者乾脆碰到主角团,他也能抓回来当试验品。 “是。”龙一恭敬地说道。 张承逸一拍脑袋,道:“给我找一件外套,还有帽子、围巾和墨镜。” 他现在別人一眼看上去就是丧尸,皮肤都快变成铁青色了,还是做点遮掩措施吧。 附近的丧尸全都被他清理过了,屋子里困著的都没放过,完全不担心龙一自己去找东西会有什么危险。 听到小鬼匆匆回屋,张承逸迈步来到自己圈养的两个丧尸面前,不知道是不是腐烂程度提高的原因,他竟然隱约能感受到这两只丧尸是【无害】的。 【探索的欲望正在高涨啊】 第六十五章 实验 “嗡!嗡!嗡!” 张承逸和龙一刚刚离开居民区,朝著附近的超市走去,一阵阵轰鸣声便由远及近的过来。 “是附近的暴走族。” 龙一抱著超市的打包用箱子,小声说道。 “嘿!老傢伙!” 领头的红头髮莫西干头型骑手大声吆喝著,故意骑到前面,用力轰了一下油门,尾气喷出。 “哈哈哈哈!” 其他人立刻也笑起来。 “咳咳咳~”龙一咳嗽几声,用手掩住口鼻,等待著身旁『男人』的反应。 “是个瞎子吗?” “是个瞎子吧!” “这样的世界里竟然还有瞎子活著,真是奇蹟。” “那小孩抱著的箱子,是刚才超市里面的吧,可恶,竟然在我们的超市里抢走东西。” 暴走族们並没有想走,而是骑著摩托绕著他们一大一小不停的转圈。 摩托车的声浪已经吸引来了十数只丧尸靠近,红头髮莫西干骑手面露恶意的笑容,手中的铁链朝著张承逸甩出去。 “嗤!” 铁链破空的声音很清晰。 “嘖,无论是哪里,小混混们都是一样的討厌啊。” 张承逸微微后仰,手掌精准的握住铁链,脚下成弓步,用力一拽。 “砰!咔~吱……”摩托车和人一起翻倒在地,经过短暂的拖行,一连串的將所有摩托车撞翻。 一切都是刚好,不多不少。 懂不懂什么叫武侠世界特训半年的含金量,大量的高手餵招和教学,肉搏上面他真的不弱,丧尸的身体没有疼痛感觉,力量又很大,他还特意加点到四的力量,別说拽到摩托车,就是拎著摩托车当悠悠球都可以。 “哎哟~” 暴走族们有的昏迷,有的被压在车下发出呻吟。 张承逸上前隨便挑了两个还算完整的,用铁链栓好,便丟下其他即將被丧尸包围的暴走族转身往回走。 龙一抱著打包箱看了一眼发出惨叫的暴走族们,快步追了上去。 “啊啊啊!” 被铁链拖行了一段距离,两个暴走族都清醒过来,发出剧烈的惨叫, 张承逸没有理会他们,不紧不慢的往基地走,他带著龙一转了两圈,就等著有实验品上鉤呢,现在到手了怎么可能会心慈手软。 龙一紧跟著他,心里感觉有些残忍,可亲眼看著祖父吞枪自杀,又看了一天丧尸被式虐杀,他很快便適应了被拖著的俩人。 张承逸的速度並不快,丧尸也快不起来,加到十六倍的速度都不怎么样,更別说他现在没有加多少,还只是走著,没有跑起来。 两个暴走族很快便適应了铁链的拖拽,踉踉蹌蹌的站起来,被迫跟在后面,想大声喝骂,但附近有丧尸被拖拽声吸引,他们俩倒是求生欲挺强的,见拉不开铁链,乾脆往前跑想要袭击拽著他们的人。 “咚!” 张承逸头也没回,手里的铁链一拉一扯,俩人就都成了滚地葫芦。 这玩意真好用啊,结实,用处还多。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桌球来,对准前方闻声走过来的丧尸,一拋。 “砰!”丧尸都不是脑袋,是上半身直接打爆了。 四倍力量,小子。 【不过,丧尸的身体好像確实有点脆啊】 张承逸脑袋里想著,脚下没停,那两个暴走族也来不及思考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后面的丧尸都快追来了,连滚带爬的跟著往前走。 ------------------------------------- 晚饭过后。 “噗滋~” 张承逸把一只丧尸开膛破肚,旁边的龙一在乾呕了一会后,实在吐不出更多东西,声音沙哑地讲述丧尸体內的情况。 內臟看起来和放了一段时间的冷冻猪肝一样,顏色很深,血液十分粘稠,是暗红色的。 但这只丧尸白天才变异,半天时间內部就变成这样了。 解剖的工作依旧在龙一稚嫩且沙哑的声音中进行著。 这孩子確实有点被磨练出来的感觉,从看著丧尸被虐杀,到看著丧尸被解剖,还能够儘可能的组织语言与描述。 很值得培养嘛。 【身体结构似乎与天龙世界的人相差不大】 张承逸通过龙一的描述与自己戴著手套摸得出一个结论,隨后想到:既然身体结构差不多,能不能练武呢? 感觉不太可能,经脉什么的不是真实存在,练不出內力、真气,大多数武功就没意义。 金系的武侠,很少有纯粹的外功能登堂入室的,很多都是由外而內,就好像九阳真经里面那句功诀一样:我自一口真气足。 练不出来真气,目前他掌握的武功纯是庄稼把式。 还是研究研究数据的妙用吧。 张承逸摇摇头,把被拆成零件的尸块埋起来,起身走向院子另外一侧被拴著的两个暴走族。 蓝毛的暴走族刚才反抗激烈被打晕过去了,黄毛的暴走族刚刚亲眼目睹了一次解剖,精神状態极差,看他走过来张开嘴想叫,结果一点声音没发出来。 过於恐惧失声了。 张承逸把蓝毛单独拉到一边,拴好之后,將自己的感染能力调整到零,一口咬在蓝毛的胳膊上。 “呸!” 身体传来舒適感,他却有点反胃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拧开一瓶水漱了漱口。 感觉丧尸的牙口还挺好,一口下去,血肉十分轻鬆的被贯穿。 “啊!”蓝毛疼醒了,看到满身鲜血的杀人狂站在自己身前,又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龙一在不远处扶著墙看著,有点不明所以。 难道这傢伙也想吃人吗? 张承逸又把自己的感染能力调整到0.1,大概是初始感染能力的十分之一左右,走到黄毛身边,无视这傢伙拼命的挣扎,一口咬下去。 果然,不管咬几次都觉得很噁心啊。 他又检查了一下拴著两个暴走族的铁链,確定不会被挣脱,然后看一眼被戴上耳罩就安静下来的另一只丧尸,道:“去睡觉吧,关好门,明天早点起床,记得要等我敲门再出来。” 龙一默默点头,转身上楼。 张承逸独自一人站在院子的灯光下,抬头看著模糊的阴沉夜色,脑袋里,学园默示录的动漫与漫画在一幅幅的闪过。 “高城……” 他轻声说著,“明天就去解决你们。” 第六十六章 丧尸新能源 一夜无眠。 丧尸根本不需要睡觉。 张承逸一整夜都感觉很无聊,好在可以观测两个暴走族的状態,顺便看著自己身体的情况,不算一无所谓吧。 被零感染能力咬到的蓝毛半夜又醒过来一次,听起来没什么异样,没有变成丧尸,体温稍高,主要是手臂上的伤口太深了,没有结痂,有点发炎。 倒是黄毛的状態很奇怪,被0.1感染能力咬到后就一直瑟缩在角落,睡著之后呼吸声变得很粗,体温一度飆升到四十,然后在三十九到三十八之间徘徊,一直到天亮。 龙一早上起床充当眼睛观察了一下俩人,蓝毛醒著,很正常,不过胳膊的伤口有点溃烂,化脓了,肉都差点被咬下来,感觉还算正常。 黄毛就古怪多了,不是睡著,是昏迷,胳膊上的伤口竟然毫无变化,没有结痂、也没有化脓,皮肤有些发红,翻开眼皮,里面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张承逸自己身上的变化更有趣,肉体崩坏带来的副作用让腐烂程度迅速增长,他昨晚没管,到早上都快涨到三了,而他皮肤上的裂痕一夜之间全部修復,皮肤顏色朝著灰黑变化,身体看起来消瘦了一些,龙一还说他身上多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同时力量和速度都下降了一些。 他把腐烂程度又调整回零,冲洗了一下身体,龙一吃饭的十几分钟时间,臭味就不见了。 张承逸严重怀疑丧尸身体运行不是靠吃,而是靠腐烂程度,身体腐烂时会维繫身体的运行,进食只是本能,以这个世界丧尸的高速传染,大多数丧尸都还没咬上几口,目標就已经变成同类了。 他作为丧尸能够很清楚的感知到,丧尸是能分辨出同类並且不去攻击的。 腐烂会修復身体,维持身体运行,但同样也会让身体变消瘦,也就是有一部分身体被腐烂掉了。 什么奇怪的质能交换?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隨意超过限制的使用太多倍的力量和速度,丧尸的身体显然无法再生,加力量和速度,显然无法像天龙世界身体一样加体质受伤也可以填补回来还能长高变壮,隨便消耗將来说不定会变成骨架子。 鬼知道变成骷髏的丧尸还能不能活下去。 张承逸趁著龙一去吃早餐的时间,又去看了一眼圈养的丧尸,自从戴上耳罩就很安静,完全没有任何要攻击人的感觉,呆愣的站在原地,身体略微佝僂,脑袋和双臂自然垂著,双腿有些弯曲。 像是上学时被老师罚站的混混学生一样,站都没有个站样。 【我寻思,或许能找个办法利用起来,过几天就要没电了,搞个手摇发电机改装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丧尸来发电?】 如果可以的话,简直就是绝世好牛马,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力量特別大,作为真正意义上牛和马,丧尸速度慢的特性反而是优点啊。 丧尸拉磨、丧尸发电、丧尸农具,额,属性和非洲农具重合了,再想想…… 丧尸资本家·张承逸拍拍丧尸的肩膀,“很遗憾,丧尸女士,由於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所以你並没有被录用。” 说著,他毫不犹豫的把丧尸的脑袋放平在地面,丧尸全程没有任何反抗,然后一脚慢慢的踩下去,头骨断裂、脑袋被踩成一片,丧尸彻底死亡。 根据龙一口述的地图和脑袋里面的剧情,藤美学园的位置在床主市的西南。 床主市被一条河斜著分成两半,无论是漫画还是动漫,主角团的活动方向,应该是从西南的位置,一路向北,去剧情中任何一个地点,包括高城家、东区警署、大栄购物城床主东区店,全部都是过了河之后的剧情。 但最近的大栄购物城是床主南区店,如今住的居民区在地图上是正南方向,比藤美学园去高城家都要远的多。 就算不考虑通往北城区的大桥除了床主大桥和御別桥全部被政府封锁,想要抵达高城家,首先得到十几公里外的御別桥才行,然后才是考虑怎么通过大桥。 这不是巧合,整个床主市右翼都占据上风,忧国一心会全是床主市的富人权贵们,龙一的祖父以及过来接应他们祖孙的左翼份子在这个时代早就落寞了,才会缩在偏远郊区住。 也就是说,想要去高城家和忧国一心会所在的东坂二丁目,直线距离都有將近二十公里,还要通过被政府封锁的大桥。 放在正常时坐电车,哪怕加上换乘的因素,顶多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可现在就很麻烦了。 “你会开车吗?”张承逸问道。 龙一表情呆滯了一下,道:“我只有十岁。” “那看来只有我开了。”张承逸咧嘴笑起来。 “等等。”龙一感觉有些不太妙,“你不是看不清东西吗?” 张承逸的表情简直笑嘻了,“反正在这个时候,就算撞到什么也无所谓的。” “你说是吧。” ------------------------------------- 两个小时后,居民区附近的马路上,一辆小货车中。 “嗤~嗤~” 打火成功。 张承逸有点不太习惯日本的右舵车,而且很久没开车了,在天龙世界待了大半年的时间,还是个近视眼,起步之后很慢,又和路灯吱的一声擦过去。 副驾驶抱著从其他车里扯出来的气囊坐著的龙一心惊胆战地说道:“往右一点,再左一点,前面大概十几米有丧尸过来了……” “很好,坐稳扶好。” 张承逸努力眯眼调整著车,然后道:“记得看好地图及时跟我匯报位置。” “是!”龙一隱约猜到这傢伙要做什么,浑身一激灵,大声回应。 “嗡!”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隨后小货车猛地窜了出去,已经走到正前方的丧尸咚的一声把前盖撞出一个大坑后飞了出去,小货车却並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芜湖!” 张承逸怪叫一声,迅速换挡,油门踩到底,仪錶盘上的速度指针高速抬高,然后一连串碰撞的声音伴隨著他的狂笑响起。 “哈哈哈哈哈!” 第六十七章 和主角擦肩而过 “噼啪~” 一股焦糊的味道直衝鼻腔,龙一悠悠醒转,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起来。 “我、我没死?” 他还有点沉浸在刚才的生死时速中。 “放心吧,你离死还早著呢。”张承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吱~嘎”令人牙酸的钢铁捲曲声传来,龙一侧脸看过去,发现这喜欢飆车的『丧尸』正徒手把翻在地上的小货车后车厢给撕开了。 里面的蓝毛和黄毛都被绑的很牢固,还填充了不少气囊,看起来、额,还算完整。 “你的右手和脸颊出现伤口了。”他提醒道。 张承逸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掌边缘到手腕有一道豁口,粘稠的血液掛在上面,他甩掉近乎凝固的血液,没有在意,把里面昏迷的两个实验体拉出来。 应该是刚才拧开变形的车门时被刮到的,没办法,丧尸的身体根本没有痛觉,就连触觉都很轻,和尸体差距不大。 这个世界的丧尸除了感染速度极快的特点,变异过程有一个非常明確的被感染者死亡,之后才会变成丧尸站起来,短短时间內皮肤和眼睛都会出现明显的变化。 大多数人在被咬到之后不到一分钟就会爬起来变成丧尸,漫画和动漫里甚至有刚被咬倒下,几秒钟就爬起来咬人的画面,速度可以说无比的快。 倒是有些人能够支撑一段时间,比如原作主角的好基友兼情敌井豪永。 而且丧尸里面也有一定的差別,原作开篇的丧尸行动十分迟缓,在后面的剧情里却有丧尸能够奔跑。 【丧尸內部的个体有差別?】 张承逸想著,把两个暴走族放在地上,刚才飆车很爽,可结果却是不出意外的车祸,路上有一辆报废的巴士斜停在路中间,龙一提醒的及时,但没地方躲,车速又太快,只能撞上去,他为了刺激没有太多保护措施,脸颊直接被雨刷器戳穿到嘴里了。 不过没关係,车祸发生前,他就把自己的腐烂程度调高,现在能感受到脸颊的伤口正在迅速癒合。 “嗬嗬~” 零零散散的丧尸们从角落里走过来,翻车这么大的声音都只吸引了十几只丧尸,相比於其他动輒数十上百的丧尸,实在有点少了,可能是靠近被政府封锁的大桥的原因。 “我们还有多远?”张承逸一边问著,一边隨手在车厢里抽出球棒迎上去。 龙一从地上爬起来,儘可能的靠近他,然后把背包里的地图抽出来,四处看了看,答道:“我们已经到了御別桥附近,那边的新星银行到御別桥距离一公里多。” “砰!” “看来我们的进度很不错呀。” 张承逸心情愉悦的虐杀著丧尸们,反正丧尸多的是,杀几个影响不了他未来的丧尸牛马化的计划。 当然不错,这样开车…… 龙一心里想著,十岁的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蜕变,如今面对一群包围过来的丧尸都可以镇定自若的站著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砰!” 张承逸很快便解决掉围过来的丧尸们,隨意的在丧尸身上擦了擦球棒。 从出发到现在都才十几分钟左右,起码前行了有十公里,这可不是在空旷地形,而是在城市道路上,沿途撞飞了不少丧尸,还经常与路灯和路边车上擦擦碰碰,完全是狂野碰碰车,到现在才翻倒算是比较走运了。 “那么,先到河边去看看。”他做出决定,把掛在脖颈上的墨镜戴好。 他现在的装扮十分奇怪,墨镜、围巾、帽子、风衣,现在是四月份的床主市,平均气温在十五摄氏度到二十摄氏度之间,也就只有没有感觉、更不会流汗的丧尸能穿这么厚实了。 “是。”龙一应了一声,背好自己的包,做好步行的准备。 张承逸拽了拽铁链,蓝毛清醒过来,一动不动的躺在气囊上,满脸死气沉沉的看过来,毫无求生欲望。 从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被铁链拖行,又被咬了一口,折磨到现在,胳膊发炎低烧化脓,浑身乏力,还有点感冒,真有种累了毁灭吧的感觉。 【算了,留著他也没用,目前来看零感染能力应该就是不会感染人类的意思】 张承逸想了想,索性把蓝毛身上的铁链解开,单手拎著昏迷的黄毛离开,龙一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至於留下来的蓝毛是死是活,他是完全不关心的。 “嗡!”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街头,龙一解说道:“骑著摩托车的是个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还带著一个穿著水手服的女人,他们在看我们。” 【听起来像是原作的主角小室孝和他的青梅竹马宫本丽啊】 张承逸倒是想亲眼看一下这俩人现实中长什么样子,有点类似於看乐子的心態,可惜丧尸的眼睛不中用,贴到脸上都六亲不认,几十米外完全就是人畜不分。 大概率是被撞翻车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吧, “他们要走了。”龙一又说道。 紧接著,摩托车的声音又远去。 张承逸远远的试图眺望一下无果,道:“走吧。” 一人一丧尸一实验体很快来到河边,桥上果然是交通管制的状態,御別桥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车队挤的满满当当。 龙一用望远镜看了一会,確定以目前通行的速度,他们现在过去排队,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行。 学园默示录是有明確时间线的,丧尸危机爆发当天主角团离开学校,第二天没能过河跑去南里香里住了一晚,第三天上午才过河去了对岸。 昨天张承逸登陆的时间就是丧尸危机爆发的第一天,龙一之前可没听说过丧尸这玩意。 如果刚才那俩是男女主,倒是能和剧情时间线对得上。 【说起来,为什么我登陆的时间会是刚刚好剧情开始,而且为什么会是一具丧尸的身体?】 他察觉到了有趣的地方,巧合吗?他不觉得是巧合,就是案例太少,没办法总结规律。 回到麻烦的过河上,硬闯大桥有点没必要,直接渡河的话…… 不管了,今天一定要闯一闯忧国一心会。 张承逸確定下来今天的目標,以他的力量,坐在轮胎上划著名过去都没问题,区区一条河,又怎么拦得住金山游侠。 第六十八章 坏了,丧尸真的没有痛觉 “滴答~” 在正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荡漾著涟漪,龙一站在岸边拧著湿漉漉的衣袖,眼睛看向正蹲在黄毛身边不知道思考些什么的张承逸,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去高城家?” 他问出口之后就有点后悔了,作为交易中的『眼睛』,不应该多嘴的。 “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对忧国一心会很不爽吧。” 张承逸隨口回了一句,认真的『看』著黄毛。 刚才用气囊和铁片徒手划著名过河的时候,因为他太过用力,所以昏迷的实验体与龙一都大半泡在水里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泡水的缘故,黄毛身上突然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无害感』。 这是之前他看著丧尸才会有的感觉,偏偏黄毛並没有死亡,也就谈不上变丧尸。 龙一犹豫了一下,道:“他们有枪的。” “而且忧国一心会的会长高城壮一郎是天道庄严流的总帅。” 他懊恼的咬了咬嘴唇,竟然把一个丧尸当成人类了。 张承逸回头看过去,虽然看不清,但他却能从语气中感受到那种谨小慎微的担心。 是因为孩子为了安全而產生的依赖感吗? 他不確定,语气却稍微缓和了一些,道:“不用担心,我有把握。” 以漫画和动漫里忧国一心会表现出来的火力,实在有够弱了,竟然都无法解决行动迟缓的成群丧尸,秘密武器也就是一枚威力不算大的炸弹 就算他看不清,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 速度的提升並不单纯是行动速度,还包括类似於神经反射的玩意,至於丧尸到底有没有神经反应他是不懂的,可確实在加点后得到了提升。 丧尸的视力丟失,对听力是有一定提升的,枪械的声音太明显,他第一时间就能確定到子弹的轨跡並且进行规避,除非是飞弹之类的范围轰炸,否则寻常的火器是没法对付他这个超级丧尸的。 而且由於丧尸没有痛觉,就算脑袋被打破,只要脑仁不爆开,身体受损不严重就根本不会影响行动。 坏了,艾斯,丧尸是真的没有痛觉。 张承逸心里吐槽著,不知道为什么龙一没有反应,低头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注意看著点实验体,他有什么异样第一时间说给我听。” “啪!”说著,他抬头给了昏迷的黄毛一个耳光。 力道刚好,懵逼不伤脑。 黄毛的眼皮抖动了一下,眼神茫然的睁开眼,看到眼前穿著奇怪的男人眼里残存的茫然很快消退,他面露畏惧的表情,身体缩起来。 “没有变成丧尸吗?” 张承逸故意说出声,然后问道:“被我咬了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有什么感觉?” “如果装死的话,我会立刻让你死掉的。” 黄毛明显汗毛都竖起来了,语气、动作以及之前受到的折磨,足够让他感觉到所谓的『杀气』,於是他磕磕绊绊的开口讲自己的感受。 他的声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之前是有点尖锐的青年音,现在听起来沙哑多了。 感受倒是没多少,热、困、累、浑身无力、睡著了,迷迷糊糊中一直感受到浑身疼痛,直到刚才好像浸泡冷水里面,冻到骨子里,挨了一巴掌,就醒了。 “说的很好,起来,我有个小小的实验需要你来配合一下。” 张承逸微笑著点点头。 黄毛慢慢站起来,身上的无力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力量充盈,他有种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感觉。 【难道我强的可怕?】 他的眼睛里冒出惊世智慧的眼神,然后看到张承逸若无其事的用手把铁栏杆掰下来,把其中一头捏成一团,顿时眼神一清,露出无害的笑容:“这位大人,您想要我做什么?” “哦,这样。”张承逸拿著徒手捏出来的锤子在栏杆上敲打了一会,一只腹部缺少一块的丧尸慢悠悠的走过来,他指著丧尸道:“你,过去。” 黄毛想拒绝,又不敢,畏畏缩缩的往前走,估摸著丧尸稍微有点异动他就会撒腿就跑。 张承逸乾脆两步过去,拽著他走到丧尸脸上,黄毛人都快瘫了,他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餵丧尸了。 结果丧尸摇摇晃晃的从他们俩身边走过去,完全当他们是透明人。 “看到了没有。” 张承逸鬆开手,道:“试试发出声音吸引它。” 黄毛浑身一抖,站稳之后,舔了舔嘴唇,脑袋被惊喜和疑惑填满,他尝试性的发出声音:“唷!” 丧尸停住,转身,然后又目中无人的从黄毛身边走了回去。 “它、它、它?”黄毛瞠目结舌。 “果然。”张承逸笑了起来,他刚才感觉黄毛有了那种丧尸感官里的『无害』,就意识到,或许感染能力太弱,很有可能连人类都无法快速感染成丧尸。 也就给了人体防御机制的活动空间。 因为变成丧尸的前提是先死掉一次,感染能力弱的情况下,如果人能不死,是不是就能变成丧尸病毒或者什么东西的携带者呢? 目前来看,实验大成功。 【或水也是有用的,漫画里丧尸们都不愿意靠近水,可能源自於本能?反正挺有效的,在没有死的情况下被感染,丧尸会无视掉被感染者,同时这傢伙似乎获得了不小的力量增幅……】 张承逸在拎著黄毛往前的时候,这傢伙下意识的挣扎暴露出了堪比丧尸的力量。 或许,算是一种进化? 孤例不证,多找几个实验体测试一下,包括感染能力从高到低都需要实验体。 这个世界的丧尸很有趣,將来能够控制的第一个游戏离开世界,一定会过来把丧尸取走好好研究研究,光是能够解放力量和速度的特性,就很珍贵了。 而且获得了丧尸特性的人类,又不像丧尸一样已经死亡,如果可以获得消耗身体组织修復伤势的『腐烂』能力,那么疯狂锻链,肉体上限不一定会低。 和现代社会拥有的各种科技是否存在联动未知,开发空间巨大啊。 黄毛见旁边这个神秘人陷入沉思,心里升起异样的情绪,眼睛不自觉的飘向不远处站著的龙一,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恶意的表情,拥有这样的超能力, 下一秒,他猛地前冲,嘴里大喊著:“放了我,不然——” 第六十九章 世界在凋零 “不然你怎么样?” 张承逸的低语在黄毛耳边传来。 龙一倒退两步,有点后怕的看著衝过来的二人,他差点就变成人质了。 “咯咯咯” 黄毛的牙齿在不断碰撞,小腿肚子开始哆嗦,亲眼见过张承逸虐杀丧尸的他,已经能够看到自己的下场了。 “大人,我、我” “啊啊啊啊啊!” 张承逸手中的锤子直接砸断了黄毛的手臂,惨叫声又把刚才晃晃悠悠走过去的丧尸吸引回来。 龙一退到河边,安静的看著。 张承逸隨手把附近的丧尸爆头,然后开始在黄毛身上製造一道道伤口,来测试恢復能力有没有增强。 黄毛並没有支撑多久便痛晕了过去,显然还存在痛觉,和丧尸有著明显的区別。 【止血速度很快,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后的青肿也迅速消失了,伤口没有快速癒合,达不到腐烂程度高的水平】 张承逸並没有做伤害性太强的破坏性测试,准备拎著昏迷的黄毛直接去高城家。 反正都要带著龙一,多带一个也无所谓了。 他的视力太差,没有『眼睛』跟著,怕是都找不到地方。 不过,只要后续还能復刻黄毛身上的『进化』,他就准备把黄毛给干掉了。 一开始他还真没打算干掉珍惜的实验体,毕竟是第一个新人类,有持续观察的价值,如果识相,多个不那么忠心的手下他也能接受,可没想到他还没说话,这傢伙就想搞事。 坏可以接受,蠢就真的无药可救。 “走吧。”张承逸拎著黄毛说道。 龙一很自觉的走到前面带路,一大一小便如同过去一天的行动一样,走在空旷的道路上。 往日喧闹的城市与街道,此刻安静的嚇人。 偶尔有野猫在烈日下穿行,离开河边,还未到东坂町,便有一整条路都是正在飘落的樱,风一吹,樱淡淡的香气与血腥味交织,搭配路边荒凉的末世景象,依稀有种世界也在凋零的感觉。 一只身形乾瘦到令人恐惧的丧尸双手垂在身前,晃著、走著,漫无目的。 龙一被锻链到坚韧的精神,让他完全无视了丧尸在自己两米之外游荡,无论是脚步还是呼吸都没有半点的慌乱,他看著眼前荒诞的世界,有些恍惚。 一人一尸一实验体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自然不会有丧尸跑过来找麻烦,张承逸也懒得理会这些同类。 然而距离东坂町越近,丧尸便越多越密集,等到了东坂町,几乎尸挨尸、尸挤尸的游荡在路边。 看起来应该是提前有人把这些丧尸都引到这个方向来了。 张承逸和实验体都无所谓,就当是在热闹的商场里逛街了,龙一却不能继续这样前行了,太接近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发出声音,就必然会引起大规模的围攻。 所以需要绕路。 坂这个字,在日语里面其实就是坡道的意思,东坂,就是东边的坡道。 就和歌舞伎町有一丁目二丁目一样,东坂町也有一丁目二丁目,高城家就在东坂二丁目,翻译一下就是东边那条坡的第二条街道。 张承逸他们三个能从山下直接过来,也能绕一圈从另外一条路上去。 由於他们是步行,可比漫画里开车的主角团要简单的多,起码不会吸引丧尸们的注意,导致被丧尸们围在无法跨越的路障前。 绕了一大圈,加上步行太缓慢,在太阳西斜、约莫下午四点钟左右的时候,他们终於来到东坂二丁目前,整个路口都被掛了铁丝的水泥块给堵住,一辆叉车停在路障里面,看到他们三个靠近,路障里面穿著白衬衫的禿头男人站在里面大声道:“有人来了,不过很可疑!” 紧接著穿黑色制服、胳膊上套著【一心会】白色布条的小鬍子踩在叉车上,手持霰弹枪对准三人,用满是警惕地语气道:“再靠近的话,我就开枪了!” 没办法,张承逸实在有够可疑,这么暖和的天气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提著一个身上到处是伤的黄毛,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別人他们是感染者。 连带著看起来正常的男孩都被怀疑有问题了。 龙一形容了一下小鬍子的外观之后,小声说道:“他在拿枪对著我们。” “后退到旁边,小心被流弹误伤。” 张承逸嘱咐了一句,抬头看过去,模糊的视野中,確实有个人形轮廓的东西踩在路障上面,他平静地问道:“请问这里是忧国一心会的本部,没错吧?” 说著,他不仅没有后退,还在迈步向前。 龙一则是小心的退到斜坡附近的墙边。 小鬍子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道:“我们这里不欢迎被咬伤的人。”忧国一心会从昨天丧尸危机爆发开始,就在附近到处营救倖存者了。 按照高城会长的计划,应该会在几天后带著愿意一同离开的有用之人坐车逃离城市,这里面不欢迎没用的普通人,更加不会对疑似感染者敞开大门。 换作是在外营救时,他应该看到疑似感染者走过来时就开枪了,但在自家通行的道路附近开枪,很有可能会吸引来其他的丧尸,所以才会用枪威慑。 只是看著张承逸越走越近,小鬍子的手指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砰!” 霰弹枪激发,枪声迅猛的扩散出来,掩盖住了子弹穿透水泥地面的声音。 【肉体崩坏】*1 被攻击的张承逸提前开了高倍速度,身形一闪,便高高跃起,跳过水泥路障。 小鬍子听到声音仰头看到人影时已经晚了,手中的枪还没抬起来,从天而降的身影一把摁住他的脑后勺,整个人就咚的一声撞在叉车的后盖上,当场晕了过去。 “啊啊啊!” 禿头男人和负责开叉车的男人在短暂的呆滯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长枪? 张承逸没理会逃跑的俩人,摸了摸缴获的霰弹枪,眯著眼睛对准地面扣了一下扳机,没响。 也不知道是没有子弹,还是要怎么样,他是完全不懂怎么开枪的,摇摇头,隨手把枪管捏烂掉,回头单手握住水泥块上凸出来钢筋用力一拽,伴隨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摩擦声,路障被硬拉出一条足以过人的缝隙来。 真是个怪物。 龙一看著,脑袋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来,这么大的水泥块起码几吨重,如此轻而易举的单手拽开。 这还是血肉之躯吗? 第七十章 立场不同 “在这里等我。” 张承逸把水泥块重新拎回去堵上路口,丟下四肢都被打断的黄毛与龙一,一条尸朝著街道里面出发。 忧国一心会再弱,好歹是拥有现代火器的对手,他能靠著先发制人的速度来解决敌人,就算躲不开的流弹也能硬抗,带著的俩人却是小脆皮,碰一下就会去世的那种。 乾脆衝进去,一个不留的全部打倒,然后再慢慢筛选敌我。 顺带一提,漫画里忧国一心会其实有救了一批左翼人士,也就是里面那些贬低自卫队和霉军,嚷嚷著要世界和平、亚洲和平,厌恶高城壮一郎打打杀杀的弱智人群。 只能说弱智是没办法的,这漫画里但凡出色一点的人基本都和右翼脱不开干係就是了。 估摸著是枪声的原因,张承逸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脚步声在靠近,模糊的视野中也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形。 “站住!” “你这傢伙,不要再过来了!” 哦对了,忧国一心会听起来好像是个大组织,但实际上並没有多少人,漫画里高城家的部下总共也才出场了十几二十个的样子,任何事情几乎都是高城壮一郎夫妇亲力亲为。 反倒是被救援的平民占了大多数,高城家被丧尸攻破的时候,这些平民基本都很是顺从的就加入到了胜利的阵营中。 而且枪械总共也没有几把,毕竟是日本这样对枪械极度敏感的国家,所以才会想要徵用主角团带过去的枪。 “唰!” 张承逸作为行动迟缓的丧尸跑出了残影,由於不知道这些人手里有没有枪,他还特地用z字跑衝过去,结果是完全高估了对手,一瞬间战斗就结束了。 “噗通!”x4 “嗒、嗒、嗒” 他不紧不慢的越过昏迷的四人继续前行,背后倒地的人身上对讲机响起:“吉冈!吉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夹杂著电流的声音,得到的回应只是如同机械一样有节奏的脚步声。 张承逸握著手中夺来的日本刀,挽勒个刀熟悉一下手感,和天龙世界的刀差別很大,但不妨碍他用就是了。 到了。 他停下脚步,看著拦在自己身前的电动摺叠门,以及门口数十个望过来的目光。 “你这傢伙,报上名来!” 领头的人形声音低沉严肃地说道。 “金山游侠。”张承逸没有用翻译功能,而是略带沙哑的汉语说道:“张承逸。” “中国人?” “穿的好怪。” 七嘴八舌的討论声先在门內两侧的围观群眾里扩散开来。 “我是高城壮一郎,忧国一心会的会长。”领头的人形沉声说著,“我们这里不欢迎中国人。” 声音里面透著浓浓的厌恶。 日本右翼有两种,即街头派和学术派,街头派和黑帮关係密切,负责暴动、游行、涂抹反华標语之类的行为,学术派负责否定侵略战爭、美化侵略歷史,给街头派提供政治、金钱以及学术上的支持。 至於忧国一心会,虽然漫画里高城沙耶口口声声说高城壮一郎是右翼派领袖,思想派右翼,但能够在丧尸爆发之后立刻组织起人试图逃走,还持有枪械,怎么想都不是单纯的『思想』那么简单。 “会长,要不要……” “他拿著吉冈的刀,说不定吉冈已经遇害了,干掉他吧,会长!” 听著部下的躁动,高城壮一郎並没有急著发话,哪怕旁边的妻子已经握住腰间的衝锋鎗,他也没有去碰自己的刀。 身为武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支那人很危险。 他的眼神变换些许,声音强硬道:“中国人,现在立刻退下。” “真是不错呢,你们要杀我什么的。”张承逸单手按在电动摺叠门上,一只手提著刀很是瀟洒的翻了过去,只是,无论是握刀方法还是站立姿势都非常外行。 “你这傢伙!”其中一个拔刀的忧国一心会成员快步走过来,嘴里说著:“天道庄严流——” “牙切!” 刀刃毫不留情的对著张承逸的脖颈砍过来。 高城壮一郎没有阻止,也没有跟著一起动手,他的理智还在与本能作斗爭。 “当!”下一秒,看起来外行的张承逸挥舞著长刀,后发先至,直接把迎面的日本刀砍断,同时將袭击者梟首。 “刚好,我也想杀掉你们呢。”他的语气十分轻鬆。 “壮一郎!”高城百合子短促的发出声音,同时手中衝锋鎗扬起,对准不远处危险的敌人扫射出去。 既然已经有人死亡,那就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无论对错,必然要分出生死。 “啪!” 张承逸的速度已经很快,可毕竟距离太近,视力又很差,还是衝锋鎗这种东西,躲闪不及胳膊直接冒出血来,他却恍若无事一般蹬地脱离后续枪口的追隨,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 “噌!” 刀光一闪。 高城百合子沉重的面孔凝固在脸上,尸首分离。 “百合子!” 高城壮一郎失声吶喊,怒火併没有让他脑中空白,反而极其迅速的左手拇指顶刀,右手顺利拔刀,双手在上方匯合,握住刀柄,腰背合一,长刀下劈,双手做出拧毛巾一样的动作,刀刃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 一记十分標准的日本刀手法——唐竹。 “当!” 刀背与刀刃相对,发出响亮的碰撞声,紧接著,刀刃与刀背摩擦冒出火星,高城壮一郎的攻击並没有结束,这才刚刚开始。 唐竹的要领便是下劈时力道要『甩』出去,与刀背的摩擦过后,他整个人仿佛陀螺一样带著刀旋转一圈,身体猛然发力,叠加著身体旋转的力道,转换招式为由右往左斜劈的袈裟斩。 “当!” 如此迅捷又势大力沉的一击仍旧被轻鬆挡下。 “放心,我会给你们作为我的敌人最轻鬆的死法。” 张承逸单手握著刀抵著对手的刀刃,语气十分轻鬆地说道,就算看不清,区区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的人类,还不可能在白刃战里面碰到他。 之所以会给他们一个痛快,是因为在漫画里,忧国一心会实际上是正派的组织,连反对他们的左翼都会救回来。 但这个『正』是对日本人来说的,而他这个侠,却是中国意义上的侠。 立场不同、仅此而已。 第七十一章 尸道万古如长夜 “死!” 高城壮一郎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突,双手握刀,將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刀上,他已经置生死於度外,脑袋里没有什么拉扯、试探,只有要么生、要么死。 答案显而易见。 “咚!” “会长!” “噗滋!” 电光火石之间,等忧国一心会的眾人意识到会长和夫人都死亡时,根本来不及救援,他们却也忠心,原作里便跟著高城夫妇留下来送死,此时更是毫不犹豫的扑过来试图报仇,结局便是不到一秒钟,就集体被一闪而过的刀光削掉了脑袋。 “跪下,不杀。” 张承逸手中的长刀斜著垂下,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地。 围观的群眾们双目不自然的睁大,仿佛遭到了电极刺入脑髓般的衝击,全身如同被銼刀划过,寒颤过后,不约而同的夹紧了括约肌,防止膀胱內奔腾的白浊之龙咆哮而出。 冷漠的声音还未落下,便已经有人跪倒在地上。 几秒之后,张承逸確认没有成年人还站在原地,甩了甩刀锋,正准备回去把龙一和黄毛带过来,便听到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嗡!” 货车在双目赤红的中年男人驾驶下冲了过来,全然不顾院子两侧的普通民眾。 “来送我去异世界了吗?” “抱歉,我暂时在这个世界还有些事情。”张承逸的嘴角微微勾起来。 【肉体崩坏】*3 迟缓又麻木的肉体在这一刻灵敏的惊人,他在地面一踩,身体便陡然升空,十分轻盈的空翻过后,手中的长刀顺势从货车车厢上方捅就去。 “轰!” 豪华的二层洋楼被货车正面撞上,无论是大门、玄关,还是家具、墙壁,甚至是屋子里的活人一同被这摧枯拉朽的力量推了进去,直至与坍塌的废墟融为一体。 “嗒~” 张承逸从容空手落地,没有回头去看还在不断发出坍塌声音的洋楼废墟,只是平静道:“如果有谁想要为忧国一心会效忠,现在可是个绝佳的时机呢。”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彭!” 一声爆炸,之后倒塌的废墟冒起浓烟来,火焰逐渐舔舐著破碎的家具蔓延开来。 “轰!”火焰引发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二次爆炸,继而大火猛然绽放,沾染著火油混合物的建筑碎片纷飞,引得尖叫声不断。 张承逸看著在狼狈逃窜的人群,有点没办法,他一没有超能力没办法灭火,二分身乏术不能控制住所有人。 杀倒是可以,但没必要啊。 他的目標是毁灭忧国一心会,不是跑过来乱杀一通,就连刚才没有对他攻击的忧国一心会成员其实都还活著。 毕竟忧国一心会的核心就是高城壮一郎,其他人无关紧要。 主要目標完成之后,剩下的就是研究研究丧尸,然后想办法回国,总不能把自己辛苦搞出来的实验成果留在小日本这边吧。 別看漫画里反覆提到什么世界终焉之类的话,实际人类社会的情况要乐观的多,光是床主市就到处都有倖存者,学园默示录的丧尸太弱鸡,要不是漫画作者开掛不讲道理的全方位爆发病毒,给人类一点时间,对上只有听力的丧尸绝对可以做到排队屠杀。 秩序迟早会压倒混乱,这是必然的。 如果是在发现感染能力能促进人类『进化』之前,他是没打算回国的,开心的玩一段时间,隨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等以后能回来再说,或者沉到海底都行,反正这具丧尸的身体又不需要呼吸。 但进化的研究成果出现,他就想回国把实验成果送回去,將来回到这个世界,会有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投资武道和投资尸道没什么区別。 【高城家的存在证明在河对岸遇到的骑摩托车的高中生就有很大概率男主小室孝】 【按照时间线,今天主角团在南里香家过夜,明天过河抵达高城家,又过了一天,核弹的emp袭击到来,高城家沦陷,那么下一步的目標就是——】 床主国际海上机场! 那里不仅飞机还能正常运行,而且有一艘名为【赤城號】的护卫舰哪怕emp之后都能正常航行。 能不能回国,需要加紧一点时间了。 张承逸少见了有了一些接取限时任务的紧迫感,闯入床主国际海上机场可没那么容易,那里面有sat、航警局的警员、机动队的特殊枪械队、海上保安署的特殊警备队以及毒品特別查缉员。 这些人的素质过硬,各类枪械也是绝对管够,还有南里香那个被原著作者疯狂加强掉能够一个人带著少数人从海上机场杀出来的全日本前五狙击手。 如果不认真一点的话,视力不好的他,很有可能会翻车的。 【床主国际海上机场是只能坐船过去的无陆路连接机场,所以,要先去床主湾坐船,怎么感觉时间越来越紧迫,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呢】 张承逸收敛思绪,肉体崩坏的副作用差不多结束了,他迈步向外走去。 坐船、去机场、回国,哪个都离不开『眼睛』啊。 所以,好好和那小鬼聊聊吧。 ------------------------------------- 傍晚,中央区,一辆正在行驶的货车上。 “咚!” 路中间的丧尸刚刚抬头看过来,就被呼啸而过的货车撞飞。 “別怕,到地方就放你离开。”张承逸坐在副驾驶上和善的笑著,“你还不至於被我干掉。” 开车的司机额头冒汗,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一声:“是、是。”他跟后面车厢里昏迷的几个傢伙都是被忧国一心会救援的人。 下午的时候,对方闯进来,把忧国一心会的骨干几乎杀了个乾净,又没有理会他们便离去了,倖存者里面有几个傢伙就產生了別样的心思,抢到武器之后杀人、强姦,试图掌控主导权。 当时他脑子里不知道怎么了,看著半裸的女人,脑袋一热,便率先投靠那几个傢伙,结果还没等上手爽到,身边的怪物就杀了个回马枪,把作威作福的几个傢伙关进货车后车厢不知道干了些什么,然后逼著他开车送他们到床主港。 他能拒绝吗?他敢拒绝吗? “咚!”又一个被车声吸引过来的丧尸被撞飞。 坐在中间抱著自己双肩包的龙一抿嘴看著前方昏黄的街道,脑海中想著刚才从张承逸口中听到的邀请: 【你愿意作为我的眼睛,跟我一起去中国吗?】 问大家个事 学园默示录的剧情其实就这么多,大概就是写一下主角登陆其他游戏、探索的流程,看到大家觉得不好看了,可能选的有点冷门? 也確实是我写的不够好,没办法把一个短篇写的出彩,跟大家说声抱歉。 当时是寄生兽和学园默示录两个短篇挑了一个先端上来的,感觉自己有点 后续的世界,大家投个票吧,在我大纲里已经有的世界,我把作品名写出来,然后到今天晚上十点,哪个世界的本章说最多,就先端上来。 犬夜叉。 大唐双龙传。 港综。 幽游白书。 风云。 伊藤润二精选集。 拳皇。 一拳超人。 无限恐怖。 银魂。 西游记。 龙珠。 瑞克和莫蒂。 三只眼。 后面大纲里还有些小说世界,比如神秘之旅、寂静杀戮、异常生物见闻录、神秘復甦、诡秘之主、超神机械师、极道天魔之类的,感觉应该大家也没太大兴趣的样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一些短篇的我就不说了,都是些电影或者短篇漫画之类的,大概十章左右,感觉没必要投票什么的。 如果大家有想看的世界就在对应的世界发个本章说,我晚上十点看看哪个多就先写哪个世界这样,至於存稿……反正后面会写到,不会浪费。 如果大家有我没提到但是觉得想看的世界就在这里发一下,我看看怎么插进大纲里面这样。 诸天类型的我写起来好像一直都很拉胯的样子,一换世界就容易猪脑过载,哎。 第七十二章 你也不想自己和马子一起被抹杀吧 提起无限恐怖,会想到什么呢? 猩皇道蚀郑吒? 小叮噹楚轩? 打神石詹嵐? 小苹果赵樱空? 张杰、张恆、铭烟薇、小红驴、零点、霸王…… 在诸多元祖无限同人里面,就连李萧毅、李帅西这样一闪而逝的龙套都值得在某本书里被大书特书。 张承逸有时候也会幻想自己穿越到无限恐怖里面会是什么样子,强化什么东西,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当这一天来临,他確实变成了任何无限恐怖同人里面必不可少却一定都会重点描述的东西: 主神—— 的一部分。 为什么说一部分呢,因为他变成了中洲队主神空间里面掛著的那个大光球了。 【坑爹啊,这是】 张承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会登陆死亡的尸体,没想到连死物的『光球』都能登陆,偏偏中洲队光球还不是主神的全部,却被自身的能力认定为『游戏』且可以登陆,所以毫不留情的將这个概念给夺走並且变成了稳定存在的『身体』。 或许是压根没有过如何处理光球短时间失联的案例,所以主神暂时处於默默观察的状態。 所以哪怕可以隨时放逐或者把整个中洲队的空间丟掉、毁掉换一个,他和主神依旧在正常的连结著。 主神小队的成员们通过光球记录奖励点数、支线剧情、强化,还有一些小的能力,比如徵召小队成员、强化身体素质、发放监控小队成员的手錶,製造人造人与引导者等等,可以说他要是穿越成小队成员,那就是想怎么强化怎么强化,什么轮椅强化,他就是轮椅。 不,是航天火箭,能直接把人送上天。 但是呢,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兑换和强化都依赖於主神啊,光球只是主神的一个表象、一部分,並不是真正意义上完全体的主神。 张承逸登陆时,直接和主神的大部分脱离联繫,就像登陆其他身体没有记忆一样,他並没有获得主神庞大的资料库以及控制所有恐怖片世界的权限,后面连上之后,直接被主神的『本体』给重点关注了。 莫名其妙的申请资料库和恐怖片世界权限,恐怕会被主神本体直接给抹杀掉。 除非有正当的理由,比如主神小队成员兑换的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连结资料库去『下载』里面的对应数据。 不过,就算什么都不做,主神一样在缓慢的试图通过其他方式处理他这个bug,对修改器精来说没什么用就是了。 等到主神发现怎么都处理不了bug的时候,这玩意就算再人工智障,逼急了也一定会用刪除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 当然,哪怕只是一个光球,毕竟是主神的一部分,天然就具备能够穿梭世界的能力,配合本体修改器的定位,他想要脱离世界跑到本体附近並不难,在被主神销毁之前,他能及时脱离並且逃跑就不会有事。 属於是在这几个同时期抽奖性的世界检索中获得了第一个可以离开世界去到本体身边的『身体』。 但是吧,他没有主神的数据,离开之后也就是个穿梭世界的工具『球』。 就这么走掉实在太不甘心了。 可慢慢等著中洲队一点点兑换又太慢,说不定都要被迫跑路了也下载不了多少数据。 【主神对我的关注一定会越来越多,逃跑是必须的,逃跑之前儘可能的让中洲队多兑换一些东西,等我出去之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 张承逸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仓鼠党,甭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兑换有没有用,光是看著一大堆收藏品没办法到手都实在难受。 【首先要避免中洲队开太多基因锁,基因锁开的太高会被主神额外关注,最好连队长都不要有,儘量降低主神的关注】 【然后我要找机会和中洲队成员勾搭成、呸,我是说联手】 【麻烦的是我不能直接干涉小队成员,只有在他们连上我的时候才能说上几句,如果沟通的人嘴不严,暴露了我曾经跟他们有过沟通,主神的警惕程度一定会飆升,造成未知的风险】 【刚好,中洲队有个傢伙一定会和我合作】 【还有,主神强化的光並不只是能按照模板强化,以我对天龙世界的了解,似乎能在强化时做一点手段,或许復刻武功……】 张承逸將自己的计划在脑袋里反覆过了几遍,他也是个凡人的智慧,甚至由於开掛过多,导致惊世智慧越来越少使用,一言不合就金山游侠,给我拉满,有点过於依赖轮椅,双腿都不会走路了。 不管怎么样,先尝试一下吧。 大不了就带著低保跑路唄,顶多去其他世界慢慢搜集能够具现和强化的东西就好了。 ------------------------------------- 中洲队的成员们来了又走,去了又回,直到这天。 【又回来了】 刀疤男张杰落地之后,满脸温柔的將女人搂入怀中,这次死神来了其他队员全部团灭,对他这个半引导者来说是件好事。 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半引导者的身份就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有一天会落下来,就算逃过一时,他又能逃多久呢? 【下一场是生化危机一,七人难度,希望不会有人能够开启基因锁吧】 张杰鬆开手,看著女人去做饭,他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算了,只要娜儿陪在身边,生与死,都不重要了。 他眼神黯淡的连上主神,正要兑换点吃喝用度,耳边却传来主神那熟悉又带著点陌生的声音: “生或者死,这是个问题。” “那么,张杰,你想活下去吗?” 张杰表情变了变,他可不知道主神有这样的一面。 “別说话,儘量保持平静,上面正盯著你,你也不想自己和马子一起被抹杀吧?” 不知道为什么,张杰忽然感觉这主神的声音透著几分贱兮兮。 像是日本某些动作片里面的话都能说出来,实在有点突破他的想像力。 主神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著:“如果你想带著女人一起活下去,那就跟我合作吧,首先,你需要造个人……” 第七十三章 来一根 冰冷,抖动…… 还有很奇怪的味道! 郑吒一跃而起,然后面容呆滯的愣住了。 因为狭窄的车厢中,背著巨大包裹、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正摆弄著满地的枪械,十几颗圆滚滚、深绿色的手榴弹就在他的脚前,他仿佛都已经能够嗅到那股火药燃烧產生的二氧化硫味道了。 “我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郑吒近乎呻吟的在喉咙里挤出细微不可分辨的声音。 面带刀疤的男人抱胸靠在车厢上,列车疾驰的声音不绝於耳,陆陆续续的,所有躺在地上的人都清醒了过来,本应该大喊大叫的他们,在面对如此阵仗,也都开始用大脑思考。 “都醒了?你来还是我来?”张承逸抬头瞥了一眼,最先醒过来的男人无疑就是无限恐怖的钦定主角郑吒,戴眼镜的大胸妹是詹嵐,高中生李萧毅,中年男人牟刚,小胖子和大妈实在过於经典,不得不。 张杰抿了抿嘴唇,没有理会张承逸,別过脸去,看向列车缝隙中一闪而逝的黝黑场景,神色有些复杂。 “咳咳,那叫什么来著,大家好,我是张承逸。”张承逸努力板著脸,试图还原无限恐怖最经典的画面,“你们是最差的一届主神小队成员了。” “仔细想想,它应该已经把这一切植入你脑海里。” 在他说完大概没问题的经典台词后,眼前的新人们纷纷面容呆滯,在努力的吸收脑袋里主神送到的信息。 张承逸感觉有趣的是,在原著前期的这些恐怖片里,最听话又没有捣乱的新人莫过於这生化危机一这些新人,哪怕是最先便当的小胖子和大妈也並没有大喊大叫不相信甚至起到副作用,顶多是无声无息的死掉。 “这一次是生化危机第一部,菜鸟们,你们的运气可真是好啊,第一次进来……”他提著一把和张杰一模一样的普通沙漠之鹰cos起了原著的画面,不过念到一半他感觉有些无趣,於是主动中断,隨手把沙漠之鹰插回腰间,又道: “行了,大概意思就是你们被主神空间选中,会在恐怖片里面进行游戏,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点数,兑换所有幻想中的东西,武功、修真、蜘蛛侠、超人,只要你有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就可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这话一说,就连面色发苦的牟刚眼神都亮了几分,更別说李萧毅这个刚刚从中二毕业的高中生了,一旁的小胖子直接兴奋道:“这位大哥你兑换了什么,有没有兑换火影、死神那种动漫的能力?” “很遗憾的告诉你们,就眼前这些了。”张承逸一摊手,语气轻鬆道:“上一场任务,中洲队除了旁边的杰哥,其他都死了,哪里来的钱兑换。” 轻飘飘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新人们的头上。 “每次主神都会调进来新的成员,以填补上次恐怖片里死亡的新人,每次人数在七人到二十人之间,我们正好七个人,难度算是最低了,所以放轻鬆,只是要我们打打丧尸而已。” 张承逸的话说完十几秒都没有人再开口,於是他继续道:“看看你们的腕錶。” 【马修·艾迪森】 几人念出名字后,旁边那个吴克农具如同灯泡照亮农场一样亮起微光。 好傢伙,二创作品给人原著角色改名真是太经典了。 张承逸默默的吐槽了一句,这也算是无限恐怖特色了,如果是生化危机电影,里面的吴克农具才不是这个名字,只有作者看了错误汉化版的小说世界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失误。 “这部电影属於特定地区恐怖片,恐怖片剧情发生在这实验室里,主神为了限制难度balabala” “你们明白了吧?” 你balabala的,谁能明白啊! 就连还没有爆炸入脑的郑吒都有几分扶额无语的衝动。 张杰看著自己的『造人』开始兴致勃勃的跑到边缘去试图触摸外面的剧情人物,不得不重新接过讲解的重担:“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中间还夹杂著张承逸【让一让】、【借过】、【劳烦把脚底下的手雷给我】这样奇怪的杂音。 原本紧张又兴奋的异世界冒险,氛围直接被冲淡,等待列车缓缓降速,在吱的一声后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调整到了儘可能平静的心態。 僱佣兵们先行出去,四散开来搜索,主神小队的成员们也在张杰的带领下踏上站台,郑吒正四处默默观望,忽然感觉自己肩膀被懟了懟。 “来一根。”张承逸的声音里带著熟悉的套近乎感觉。 “谢谢。”郑吒刚露出笑容,想侧脸接烟,套套近乎,然后就看到了一根雷管。 原来是这个一根吗? 他有点不知道要不要接了。 张承逸全副武装,后面背著包、前面掛著包,腰间插了一圈手枪,肩膀掛著两把步枪,衣服上凡是能塞点火器的,基本都塞满了。 给人的感觉像是刚从军火库里面走出来。 “那他们也是保护伞公司的雇员吗?” 爱丽丝有些迟疑的指著张承逸,没办法,这个人实在太显眼了。 倒是她在说起保护伞公司的时候,脑海中並没有亲切,反而翻涌著淡淡的厌恶。 詹嵐、牟刚和大妈默默的后退了一点,倒是显得郑吒好像和张承逸是一伙的。 “他们也是这里的保安。”马修·艾迪森点点头,继续和爱丽丝解释著,言谈之间很是怀疑这些人的身份。 並且有几个僱佣兵若有若无的將张承逸与郑吒包围起来,枪口能够隨时抬起就指著他们两个开火。 不过,怀疑归怀疑,却也没有直接爆发衝突。 一方面是没有必要,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僱佣兵们怀疑要是对著张承逸开枪,很有可能会引发爆炸,在这么狭窄的环境里,没拉开距离,指不定就会出现人员伤亡。 他们完全忽略了为什么没有在保安们昏迷的时候把这些武器全部拿走。 只能说主神確实给力。 当然,或许也能说是张承逸確实给力?不仅钻了主神的空子,还开发了本体能力的新玩法。 第七十四章 想开掛吗? “嗡~” 黑漆漆的房间亮起,墙壁上蓝天白云、高楼林立,甚至隱约还能看到地面的车流攒动,换气孔发出几乎不可查的嗤的一声,原本浑浊带著异味的空气很快清新起来。 僱佣兵们在对著电梯努力,中洲队成员们聚集在一起,享受著片刻的寧静。 郑吒靠在墙边,看著墙壁外面模擬出来的景色,喉结蠕动,咽了口唾沫。 突然来到生化危机一的世界,他现在脑子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也不知道要和身边的队友们说什么。 “兄弟,要掛不?”张承逸神秘兮兮的在他身边说道。 郑吒愣了一下,还没等做出回答,手里就被塞了一本小册子。 “北冥神功,童叟无欺。”张承逸笑眯眯的说道,“诚惠一百点奖励点数,先用后付,附赠一把步枪、一把手枪、两颗手雷。” 说著,他连枪和手雷都递过来了。 郑吒拿著枪和手雷,有种捧著烫手山芋的感觉,拒绝的话在对方看起来很和善的表情中却说不出来。 人家作为资深者,是他得罪不起的,而且一百点奖励点数听起来不算多,还送枪和手雷,感觉有点划算。 【主神並没有反应,武器和武功秘籍不触犯红线吗?】 张承逸想著,目光看向走回来的僱佣兵们。 “走楼梯!”电梯口的马修·艾迪森大声说道。 著名的死亡楼梯时间到,原本应该因为身体素质不错跑在前面的郑吒却因为多了沉重的步枪仅仅比小胖子快了那么一点,大妈就更是拉胯,跑了几步便没什么力气,只能慢慢往下挪动,眼看三人就要脱离大部队。 【不行……】 郑吒隱约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他的精神极度集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 “走吧,別傻站著了。” 最后面的张承逸声音在耳边响起,郑吒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身体一轻,飘飘乎便一步跨出了数米,原本的疲惫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后呼哧带喘肥肉乱跳的小胖子和面色发白的大妈竟然也都一样轻飘飘的跟了过来。 “咻~” 到达底层后,张承逸愉悦的吹了个口哨,没头没尾道:“恭喜。” 新人们只顾著喘气恢復体力,拼尽全力的跟上已经缓下步伐的僱佣兵们,完全没空回应他,好奇宝宝爱丽丝正追问著蜂巢的一切,而黑人队长也不厌其烦的做著解说。 两侧注满水的实验室通道,浑浊的污水中翻滚著或肿胀或残缺的尸体,看起来相当有恐怖氛围。 “嘿!”张承逸站在抱胸有些害怕的詹嵐后面喊了一声,顿时嚇得这妹子浑身一抖,然后用怨念的眼神看著他,却只让他哈哈大笑。 郑吒正悵然若失的站在那,他总有一种自己错过了什么的感觉。 “雷恩,jd,你们去把实验室的水排出去。”黑人队长对自己的队员下达命令,“卡普兰,张杰,你们去找另一条通往红皇后的路,其他人就地休整。” 张杰在离开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造人。 张承逸笑眯眯的回看过去。 半引导者的造人给新人发武器影响不大,可动手帮忙救命,还影响到了郑吒爆种,显然是很严重的问题,他刚才也明显感觉到主神的关注程度上升了很多。 不过没关係,他真正登陆的还是光球,只是造人时把自己的记忆与认知灌输到里面,果然作为修改器的本体將造人认定为了游戏的一部分,也就获得了控制权。 类似於在游戏里面玩小游戏。 造人时他並没有动用多少主神的力量,对於修改器来说,能源根本不重要,掌握造人能力的光球能让他在捏人的时候隨意尝试,直接把造人的属性拉到满值的普通人两倍,顺带还测试了一下天龙世界武功要是没有经脉怎么修炼。 实验很成功。 主神监视不了修改器的本体,更无法控制和摸清『游戏內容』。 失去监控的造人在主神看来就是一个新出现的bug,会隨著逐步提高关注度,连带著半引导者恐怕都会被警告,所以张杰才会看过来。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这场恐怖片结束前把身体送掉就行,bug没了,警惕程度就会回落,就算或多或少会永久性提高那么一些也无关痛痒。 “你们看我干什么?” 张承逸回过头,发现其他新人都在看著他。 詹嵐主动道:“张先生,我们正在做自我介绍……” 张承逸撩了一下自己捏出来的茂密秀髮,作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道:“在下名叫张恆,人送外號z大,是一个出了名的tj写手,曾有名著无限恐怖……” “咳!”詹嵐用力的咳嗽了一下,她实在有点听不下去对方的胡言乱语了,在这么严肃的恐怖片中,对方总能整点活给大家看。 “大家都姓张没什么不同好吧,而且姓张才会有好运的,我建议你们也改姓张。” 张承逸说著说著,发现詹嵐的眼神越来越像是无语至极时的死鱼眼,於是摊手道:“好吧,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叫张承逸,勉强算是资深者。” 小胖子好奇地问道:“张大哥,这是你第几次恐怖片?” 张承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道:“放心吧,这场任务,有我在只要你们不作死,肯定没有问题的。” 郑吒第一个道谢:“刚才的事,谢谢。”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身轻如燕又气力不绝,但怎么想最后面的张承逸帮忙。 旁边的小胖子和大妈也顺著话头一起道谢。 “客气。”张承逸轻轻揭过帮忙的事,问道:“接下来你们还记得是什么剧情吗?” “雷射通道。”詹嵐率先给出答案,並且猜测道:“我估计等到马修·艾迪森被雷射杀死,跟隨的任务就会取消,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她就不是个安分的人,知道杀死丧尸会有奖励点数这种好东西,又怎么会放过。 “死掉僱佣兵身上的武器……”李萧毅蠢蠢欲动。 牟钢欲言又止,他年龄最大,没什么冒险的劲头,更不想看几个小年轻去冒险。 “在主神空间想要获得奖励,首先要记得一定要破坏剧情。”张承逸提醒了他们一句,拉开前胸掛著的背包,掏出接入电雷管的炸药,边晃边道:“炸掉b餐厅,或者救下僱佣兵们都一样可以获得大量的奖励。” 第七十五章 那就刷! 【主神这都没反应?】 张承逸有点奇怪,主动刷分没事,但帮忙救命却会被警告和高度关注。 他转念一想,好像没什么问题,如果半引导者不能帮忙或者做主刷分的话,张杰经歷的恐怖片又怎么会是猛鬼街-惊声尖叫-死神来了这种过山车一样的难度了。 事实上,无论是半引导者还是主神小队成员,所有人都是在被主神严密监控的。 从思想到身体,从基因到灵魂,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复製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复製体到恶魔队的事了。 复製体刚被复製出来和本体站在一起,是没有办法分辨出真假来的。 张杰做了什么、想做什么,根本逃不过主神的『眼睛』,或许刷分在主神看来,反而能合情合理的提升难度,从而刺激基因锁开启。 甚至可以说,半引导者这种bug的存在,就是主神认为一个有感情和羈绊的『半引导者』存在,能够更好的让其他人开基因锁。 张承逸抢走光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所以没有胡乱联繫中洲队的某个人,就是这种无所不在的监控让他不能直接和主神小队的成员说我要造主神的反,更不能直接以主神的身份去和每个人说话。 强化时小队成员被光球的光笼罩,等於是主动进入到『游戏』中,修改器的概念级別位格影响,主神没办法实时监控,等强化完脱离光球,那说过什么就会立刻被主神知晓。 张杰是例外,因为只有他具备將记忆刪除的能力,所以才能够成为合格的工具、我是说合作者。 张承逸从进入恐怖片之前,就在反覆试探主神的底线。 造人被他的本体认定为游戏的一部分无法监控、造人具备奇怪的思维逻辑、造人具备未知的知识和力量、造人帮忙提供武器和武功秘籍、造人试图帮忙刷分…… 唯独他救人,才触发了主神的密切关注。 【也就是说,主神的底线就是不能救命,不能影响开基因锁,那就在其他刷分方面做的再过分一些看看,至於刷分会导致的评价提高】 呵。 张承逸脸上流露出莫名的微笑,搭配他单手托著炸药的行为,让旁边的新人们生怕他下一秒就喊著安拉胡阿克巴来一波自爆。 僱佣兵们也默默后退一些,毫不掩饰的將警惕性拉高。 他们是对的。 “唰!” 炸药包被拋起来,吸引了留下来的僱佣兵们注意,紧接著张承逸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如此近的距离,面对一个开了武功掛的造人,僱佣兵甚至都来不及开枪就都被打倒。 主要是前面看到炸药投鼠忌器,担心走火之后引发爆炸大家一起死在狭窄的环境里,所以並没有第一时间做好开枪的准备,那等张承逸行动起来,他们也就没机会开枪了。 除了去排水的两个、和张杰去探索另一条路的一个,其他僱佣兵,包括黑人队长在內都迅速倒地。 没死。 爱丽丝、史宾斯·帕克斯以及马特三人一下子懵了,当然也不止他们,中洲队的新人们也都懵了。 “噠~” 张承逸將手枪丟过去,却没人接,落在地上打了个旋儿,他看著呆愣的新人们,道:“人人有份。” 詹嵐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既然救剧情人物会有奖励,那么提前杀死剧情人物也大概率会有奖励。 这一场恐怖片的新人都不是什么真的蠢货,先后明白了枪和倒地昏迷的僱佣兵的意思,可让二十分钟前还是良民的新人们动手杀人,实在有点突破底线。 “我先来!”始终沉默当小透明的李萧毅竟然第一个弯腰捡起枪来,脸上的表情近乎有些狰狞。 他深呼吸之后,怕自己打不准,走到黑人队长马修·艾迪森身边,手有些颤抖的举起枪,用力扣下扳机。 “咔!” “……” 这孩子太紧张,而且没用过枪,压根没开保险。 李萧毅的脸眨眼间就红透了,低头不敢看其他人,尝试摸索著把保险打开,这下反倒是没那么紧张,手不抖了,呼吸也不急促了。 “砰!”枪声响起,主神的声音也同步响起来。 他面露喜色,扭头正要说话,张承逸伸手食指挡在嘴唇前,做出嘘声的手势,瞟了一眼爱丽丝三人。 李萧毅控制著兴奋的情绪和继续拔枪把地面僱佣兵杀光的衝动,主动把手枪递出去。 第二个,是小胖子,第三个,是中年大妈,第四个,是詹嵐,第五个,是牟刚,反倒是郑吒这个『素质最好』的人落在了最后,他的表情剧烈的挣扎著。 还没有被恐怖片洗礼过太多的郑吒,是个很明显优柔寡断的好人,与小说中期那个能够为了活下去隨意杀死剧情人物的中洲队队长差的很远,更別说后期堪称杀伐果断的大猩猩了。 张承逸看著,並没有急著催促,而是先把听到声音赶回来的三个僱佣兵制服,然后走到近处,漫不经心道:“主神虽然不是无所不能,但想要造出一个死去的朋友、亲人、恋人,依旧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你够强,或许能走出一条新的路,就算復活曾经属於你的亲朋好友,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郑吒那到现在为止都蒙著些许死气的眼神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而且,你以为在这样的世界,不杀人就能活下去吗?”张承逸倒是对这位原作主角还有几分耐心。 就和他看乔峰顺眼一样,多多少少被自己熟知的人物影响了一点,当然,也就是一点。 如果郑吒再继续犹豫,那么就可以放弃了,直接当猪养著就好。 反正中洲队有他在,不需要什么天才、智者,最好人人都是李萧毅、小胖子这种没什么天分愿意跟著喝口汤的废柴。 摸鱼才是王道啊。 一个队伍就只有二十个名额,废柴越多,提前塞满,就省得那些有天分、能开基因锁的人进来噁心他,所以他才会救人,连看起来就废中之废的中年大妈都救下来。 “我知道,谢谢。”郑吒闭上眼又睁开,从牟刚手里接过枪,眼中带著几分痛苦,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七十六章 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称一代宗师! 【我为什么会造出他来?】 张杰看著新人们兴高采烈的分享到底刷了多少分,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造一个自称张承逸、拥有不俗力量又看不透的古怪男人出来,还鬼使神差的给他兑换了一些武器,导致现在新人们正被这个奇怪的造人一步步往深渊带。 新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刷分涨评价,主神会拔高恐怖片难度,如果真的按照张承逸所说,疯狂篡改剧情,炸掉b餐厅,然后用丧尸大刷特刷,下场恐怖片的难度恐怕要直接被主神拉到二十人的程度。 就像死神来了一样。 他不想继续看新人们莫名其妙的惨死,所以计划好要用不轻不重的威胁来让新人们不去破坏剧情,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张承逸在他开口前就已经带著新人们刷分了。 再加上半引导者身份的约束,使得造人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会牵连到他,毕竟是他造出来的,於情於理他现在就应该立刻制止张承逸的行动,防止主神强行把他抹杀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张承逸的忍耐度非常高,就好像…… 他对自己在精神层面暗示过什么一样。 张承逸当然察觉到张杰心里的矛盾了,抬头看过去,微微一笑。 这本来就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交易。 张杰用半引导者的bug身份来给他背锅,分担主神的注意力,等他离开主神空间时带上张杰夫妻俩。 新人们在短暂的兴奋过来,华夏人那股子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包括中年大妈在內全部都去尸体上翻找各类武器和护具。 小胖子费力的把小了一號的防弹衣套在身上,被挤的喘了口气,坐在地上抬起头,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史宾斯·帕克斯竟然鬼鬼祟祟的试图从另一条路跑,於是大声道: “张大哥,他要跑!” 史宾斯·帕克斯可没打算坐以待毙,试图加快速度逃跑。 “砰!”一声枪响,这位不知道怎么恢復了记忆的剧情人物踉蹌了一下摔在地上,还没起身,又是一枪命中,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站在史宾斯·帕克斯不远处开枪拿到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的郑吒表情毫无波澜,甚至还能很勉强的笑著说道:“事急从权,我就不客气了。” 適应能力很强嘛。 张承逸高看了这位原作主角一眼,从犹豫半天开始杀人,到第一个反应过来开枪试图打死值钱的剧情人物。 不,应该是提前意识到史宾斯·帕克斯也值钱,所以早就在关注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从地面摸了一把手枪、却没那么快的詹嵐。 在楚轩到来之前,显然郑吒和詹嵐的脑子还是够用的,而且对刷分很有主观能动性,只要不开基因锁,就都是他中洲队大光球的好工具人。 “张大哥。”小胖子把收拾好的枪抱著过来,討好地想要上交。 张承逸瞅了一眼,道:“行了,谁捡到的谁就自己收著吧,等会打丧尸也要用的。” 別看这傢伙的描述是个『小胖子』,实际上小说里明確写了看起来【二十七八】,现实里也並没有什么变化,这么大岁数,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最妙的是,小胖子足够废柴,又足够听话,还很擅长抱大腿,在李萧毅之后第一个上去摸枪杀人,够贪、不优柔寡断、懂得討好大腿,是个很值得养起来的牛马啊。 “嗡~啪!”一声轻响,原本明亮的灯光熄灭,幽暗的环境中,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咚!” 脚掌与肉体的碰撞声传来,很快,灯光亮起,每个人的表情都没有刚才那么轻鬆愉快。 詹嵐更是注意到被僱佣兵排空水的实验室內泡著的尸体都不见了。 突然停电,然后丧尸出笼,剧情被改变了? “別担心,你们有没有玩过割草类的游戏?”张承逸踩著刚才试图逃走的马特,道:“普通的丧尸只是来送分的,十只就是一点奖励点数。” 他放下两个装满炸药的包,道:“不过,我们恐怕没机会去炸b餐厅了。” 主神给的奖励永远是衡量难度的,就像郑吒从雷射通道救了马修·艾迪森就能获得一个b的支线剧情一样,僱佣兵们对新人来说都是很值钱的大礼包。 一次性刷了这么多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主神必然会调高难度,这还没进雷射通道就停电放丧尸了。 只是主神严格遵循多大难度就给多少奖励的原则,难度提高必然会对应著奖励的上升,正常情况下,新人会在吃瘪一两次后迅速领悟並且不再敢去刷分,可是现在吧…… “准备好痛痛快快的刷分了吗?”张承逸咧嘴笑著。 明明照著无崖子捏出来的儒雅隨和形象的帅哥,但是他一笑,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土匪味就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了。 很违和。 “吱~嘎”利爪摩擦钢铁的声音在远处飘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的新人们多少有些忐忑。 b餐厅里面的爬行者要出笼了。 这边僱佣兵死了一地,到处都是血腥味,不能把爬行者们引过来才是怪事。 “別傻愣著了,快点动起来。”张承逸提醒了一句,把身上多余的枪和手雷都丟在地上,道:“包里有炸药的使用说明,你们谁想试试爆炸的艺术?” 按照小说里张杰能够边缘划水来看,主神对半引导者的限制並没有大到不能帮忙。 “咔!”他单手给自己握著的霰弹枪上膛,给自己戴上墨镜,cos了一波施瓦辛格。 旁边的郑吒脸色有些古怪的看过来,帮助他们下楼梯的疑似是內力,卖给他的是北冥神功,刚才制服僱佣兵的是瀟洒飘逸的轻功…… “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称一代宗师。” 张承逸面对旁人异样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怎么可能一开始就上武功,主神是会根据表现和刷分程度来增加难度的,直接上武功怕不是会刷出来內力无效的丧尸或者爬行者,到时候还打个屁。 更何况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又在天龙世界针对性的练过暗器投掷,枪械可比丟暗器简单多了。 第七十七章 七成是人家的 “有什么规则不懂的就问主神,直接用意识交流就行!” 张杰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对於恐怖片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要解说的想法。 他需要冷静思考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新人们面面相覷,在生化危机一里杀死僱佣兵们之后,他们的任务就变更成了逃离蜂巢,他们在张承逸的协助下击杀了大量丧尸与为数不少的爬行者。 然后主神就宣布t病毒开始进化,普通的丧尸变成了普通枪械打不死的触手怪物,爬行者浑身坚硬的黑色甲壳,丧尸犬无视爆炸,一个比一个离谱。 张承逸最后独自一人留下来断后,他们顺利抵达蜂巢大门的门口,完成了任务。 可是,那个神秘的强大男人真的死了吗? 为什么要在断后前跟他们说进入广场第一时间用造人功能製造他呢? 郑吒最先站在光球下,看著丰厚的奖励与兑换项目,有些心潮澎湃,他定了定神,隨后翻开娱乐类兑换的造人项目,按照主神的提示一步步的回忆【张承逸】。 首先想到的第一印象是古怪。 嘴里总是胡乱说著不知道什么东西,神神秘秘,武功高强,枪法十分精准…… 但是个好人,在最后关头独自一人留下来拯救他们的英雄。 郑吒想著,暗自发誓,如果主神空间真的有復活的可能性,他一定会把—— “行了、行了。”张承逸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你可真会脑补。” 郑吒睁开眼,看到熟悉的人站在眼前,他有点迟疑,这是造人,还是真的復活了? 张承逸看了一眼傻站在旁边看著的新人们,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你们几个,都过来造我。” 得益於在生化危机一里面的深刻印象,每个人都乖乖的走过来开始『造人』。 主神的造人是从一个人的记忆里面复製或者凭空捏一个出来,捏出来的人用主神的原话【就是记忆里的人】。 然而修改器精张承逸的登陆能力可不管你这那的,被判定为『游戏』的一部分,就可以强制登陆使用。 造人,也就变成了『造我』。 同时,非半引导者的造人就算再强,救人一样不会触发主神的关注度,因为造人也是属於小队成员实力的一部分。 不多时,主神广场上就多了五个一模一样的『张承逸』,他们同时睁开眼,互相望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很好,bug卡成功了。 “按照约定,帮我强化吧。”六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听起来有种很怪异的惊悚感。 尤其是六个一模一样的人表情都差不多,更加深了这种感觉。 在生化危机刷分开始后,他们就约定好回到主神空间造一个『张承逸』出来,並且要给『张承逸』强化,刷出来的奖励点数与支线剧情三七开。 七成是人家的。 他们当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分就分唄,毕竟能刷分是別人功劳,能白拿三成已经很好了。 可问题是,张承逸没告诉他们,分成强化的是主神的『造人』啊? 詹嵐勉强的笑著道:“张、张先生,你想强化什么?”她最先意识到,这个古怪的资深者,似乎借著造人『復活』了。 或者根本就没死? 【唔,同一时间在一个世界控制这么多身体还有点不习惯】 张承逸自己看著一模一样表情、动作的自己也觉得有点怪,尝试著和多线程登陆其他游戏一样分开意识去控制,听到詹嵐的声音隨口道:“我看看啊,按照七三分成。” “蜘蛛侠变异基因强化,南斗水鸟拳强化到c。”他迅速说出两个目前还没有主神小队成员兑换过的强化,然后又报上一连串的物品。 在张杰之前,他在主神广场就掛了有段时间了,也积攒了不少强化,像是气功、普通枪械之类的大路货早就到手了。 “还有你们,给我强化,巨魔血脉、炸弹支配者、闪灵强化基因、t病毒进化模式、精神力扫描……” 他可没有和这群人客气的意思,刷分基本都是他出力,三成留给他们已经很够意思了,算是给他们的卖命钱,毕竟是和主神对著干,说不定啥时候就会暴毙,主神要真掀桌,连他都要跑路的。 詹嵐既然决定履行承诺,也就没有犹豫,直接联繫主神给造人完成了强化。 郑吒还有点懵,却是第二个正常履行约定的,小胖子和李萧毅在纠结了一下也听著张承逸牟钢就更是老老实实的听话, 中年大妈见大家都怂了,犹犹豫豫道:“那个,张先生,你看我们能不能五五分,或者四六也行,我觉得……” “可以。”张承逸爽快的答应下来,正愁没有鸡来让他杀著给猴看呢。 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是中年大妈自己先怂了,道:“三七、三七,就三七。” “没关係,我不喜欢勉强別人的。”张承逸乐呵呵的说道。 “不不不。”闻言,中年大妈更是光速滑跪,道:“二八、二八,我二。”她说著,就把刚才人家要的强化给兑换完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有强迫你。”张承逸才没客气,又说了几个娱乐项目里面的兑换物,刚好卡在八成左右的奖励点数。 中年大妈一边后悔,一边又不敢拒绝的继续兑换,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詹嵐和郑吒对视一眼,他们俩都猜到张承逸可能知晓大家的收益了。 这位『资深者』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主神里面也有职级之类的等级划分?高等级的资深者有额外的权限? 张承逸们陆续升天,又在新人们艷羡的目光下挨个落地,其中一个朝著中年大妈道:“去开个房间给我用,你去和別人住一间。” “大家隨意,我们有点私事。” 中年大妈委屈巴巴的走过去开了房,被造物欺负的小队成员算是主神空间头一遭了。 她造出来的张承逸领著其他的造人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强化完,肯定要狠狠的修改一下,否则怎么能继续愉快的刷分呢。 脱离半引导者,成为普通小队成员的造人,他接下来的行动就可以肆意很多了。 “姐,你跟我一间吧。”詹嵐看著欲哭无泪的大妈,嘆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