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之旅:宗主和我都不太对劲》 第1章 初来乍到 “嘶……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 崔林的意识自懵懂中復甦,而最直接的原因恐怕就是这股剧痛。 他睁开眼,发现悬掛银色新月的夜幕笼罩著自己。 周围一片寂静,躺在一个矮小石丘上的他隱约可以看到远处聚居地的灯火。 看起来,孤身一人的他应该就是从那聚居地过来的,但关键是, “我这是到哪来了?” 他借著聊胜於无的月光看到,自己身上竟然穿著如同中世纪一般的麻布衣物。 “我穿越了?”崔林摸著自己的脑袋,发现骨骼轮廓和髮型都令自己十分陌生。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是猝死还是……我怎么没印象。”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穿就穿吧,给我发个掛就行……” 佯装乐观地起身向石丘下走去,结果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把他嚇得一个趔趄摔下去。 “太好了,你没事啊。” 崔林赶忙稳住身形,同时顶著突突的心跳问向四周,“谁?谁在说话?” 毫无踪跡,但声音再次响起,“闭上眼睛,感受我们之间的连接。” 连接?崔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决定试一试。 別人都在自己脑袋里说话了,那弄明白情况才是最优先的。 於是他原地站定,深呼吸后闭上了双眼,同时试图去寻找那声音所谓的什么连…… 找到了。 崔林轻而易举地在自己一片漆黑同时也不该存在其他东西的意识空间里看到了一根金色的丝线。 这丝线漂浮著,看似隨时都会飘走,但却始终维持著一个大致的方向—— 一边指著自己,而另一边指著一个发光的身影。 崔林缓步走近,那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现实中原本存在的风声、小动物在地面的窸窣声,则渐渐远去。 那是一个拥有锋刃般锐利双翼的男性天使,那对硕大的翅翼有著和黄金相同的色泽,但却似蒙尘一样黯淡。 从他破损的黄金胸甲和米白长袍中透漏出来的皮肤呈现一种神秘的淡紫色,且皮肤上还有著不断游动的金色符文刺青。 假如忽略他光滑没有头髮的头皮,那么长著黑色双眼的脸其实相当俊美。 “你是谁?我们为什么存在连接?” 崔林站定在天使前,主动提问。 天使落下,不再俯视崔林,转而用疑惑且担忧的眼神打量著他。 “怎么回事?你失忆了?” 崔林一下子有些为难,“呃,也不一定,我试著想想……” 说著便开始努力回忆起来,毕竟他可不想暴露自己刚刚穿越而来这个秘密。 原本他以为自己最多想起一些原主的记忆碎片,然后需要靠著自己精湛的话术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还是“崔林”。 可没想到,就在他努力开始回想的那一瞬,原主的记忆竟然丝毫不少地一口气都涌入了他的脑海。 沉默地梳理了一会儿后,他也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片大陆名为费伦,而原本的崔林所生活的地方正位於大陆知名的剑湾地区—— 没错,他穿越来到的世界竟然是知名的托瑞尔星球上的费伦大陆!正是dnd设定中最主要的故事舞台。 虽然穿越前的他並不是一个非常深度的dnd粉丝,但却因为爱好rpg游戏而玩过许多与dnd设定有关的作品。 再顺著游戏延伸著了解一二,他便也知道了不少关於这片大陆、以及这个星球所处的国度天宇的信息。 即便不確定这个真实的世界是否和前世人们所创作的那个幻想世界完全一致,可这么多的知识总归会有派上用场的地方,绝对算是穿越者的福利之一了。 至於为什么自己会和这奇怪天使扯上关係,那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崔林生活的村庄位於一个名叫索巴的镇子北边,非常靠近一片被人称作“巨龙之森”的、绵延上百公里的庞大森林。 索巴则是独立国度埃尔图伽德最北边的大镇,再往西北就是被看作国界的波勒斯基大桥。 数日前,埃尔图伽德的首都——圣城埃尔托瑞尔突然凭空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大坑,此事让整个埃尔图伽德陷入混乱,周边地区如博德之门也深受影响。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巨龙之森爆发了极为罕见的“地精潮”—— 大批大批的地精在熊地精和大地精的率领下自森林中涌出,將索巴北侧和东侧的几个村庄都完全摧毁,其中自然也包括崔林生活的村庄。 崔林逃了出来,逃到了索巴,但比他多得多的人被地精俘虏回了森林中,还有一部分人在抵抗时就被当场杀死。 尤安——崔林的养父,是其中死的最为悲壮的一个。 崔林小时候是个孤儿,在他(或者说如今这个崔林)记忆还非常模糊的时候,尤安收养了他。 尤安是一个猎人,但並非是正式的游侠。 他的天赋不够,人到中年也只是射箭准一些、能使重一点的长弓而已。 在崔林约莫长成一个少年的时候,尤安接受了西凡纳斯的信仰,从埃尔托瑞尔附近的村庄搬到了索贝旁的村子——因为这里更靠近庞大的森林。 而且巨龙之森没有经歷过多少冒险者的探索,状態更加原始,更符合尤安对於西凡纳斯教义的理解。 但很快尤安就后悔了——因为巨龙之森里的蛇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蛇吃掉了太多的动物,导致尤安这样一个在森林边缘打猎的猎人收穫远不及预期。 但收穫又不至於少到让尤安下定决心再搬一次家,所以崔林后续的记忆,基本上都围绕著这座村子以及附近的索巴。 要如今这个崔林说的话,他和养父在这个村子的家简直在渐渐变成一个西凡纳斯的小教堂——他真的很难理解,在一个毫无宗教氛围的小村子,尤安是怎么变得越来越虔诚的。 这种虔诚甚至让当时的小崔林以一种近似於侍僧的方式成长。 当然,身为猎人的孩子,崔林拉弓射箭的本领也久经训练——这一点在如今的崔林看来非常巧合。 因为他在地球上时,常用的放鬆手段之一就是泡在箭馆,用美式猎弓射出的箭矢带走身上的压力。 但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在昨天——17岁的崔林眼睁睁看著尤安被熊地精撕碎、同时失去家园的一天。 逃到索巴镇里的崔林变得浑浑噩噩,他望著粗大原木围成的城墙,心中渐渐下定决心—— 他不要再做一个蜷缩在城墙里等著被保护、被救赎的无能者,他要变强、他需要力量。 他需要能杀死那只熊地精、那群地精、乃至於所有地精的力量。 於是他带上一把匕首,在深夜溜出了镇子,来到远处一堆石丘上。 他爬到最高处,用匕首割破手掌,然后任由鲜血在夜色中滴落、流淌,同时在心中用尽所有力气呼喊, “上界的诸神也好,下界的邪魔也罢,任何存在、任何听得到我並且能满足我愿望的存在,我愿用我拥有的和以后可能拥有的一切,换取远比常人、怪物更加强大的、足以復仇的力量。” 绝望和癲狂在黑夜中膨胀,挤出涟漪。 隨后,那怪异的天使就出现在了他的脑袋里。 天使答应了他的请求,並擬下一份契约。 而崔林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等待著力量降临到自己身上。 隨后天使通过崔林的灵魂,用属於祂的力量擢升著这个凡人少年。 但是崔林最后的记忆,就是隨之而来的、那股撕心裂肺都不足以形容的、直接让他失去意识的剧痛。 “我都想起来了。”崔林在意识空间里『睁开眼』,看向那天使问道, “我先確认一个问题,刚才签订契约的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弄死了?” 第2章 双身宗主 “这只是一种对於事实的片面阐述。” 天使非常义正言辞,“在我没有能力復生你的情况下,你仍然活著,这就证明刚才那令人疑惑的过程並非死亡。” “哦?令人疑惑的过程?”崔林挑眉,“那能否请您敘述一下,这把我疼昏过去的过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使的金刃翅翼动了动,就像是侷促的人不知道双手该怎么放一样,“好吧,我得承认,我是第一次做宗主。” “或许……只是有这个可能,是因为我擢升你时太过激进,向你灌注了太多我的力量。” “而凡人的灵魂的確比我预想的脆弱。” “就像是不够坚固的堤坝,迎来了太过激烈的水流。” “刚才……你的灵魂似乎先是出现了裂缝,然后真的碎成了碎片……” “但转瞬间,这些碎片又重新聚合成了完整的灵魂,说明你经受住了这次考验!” 天使变得稍稍兴奋起来,“现在只需要完成擢升的收尾,你就会成为一位真正的魔契师,而我们的契约也会开始生效。” “来吧,让我们完成它。” 崔林赶忙抬起双手,示意靠近自己的天使停下,“我说你先等等。” “我现在突然想起来,刚才的契约我没有仔细看过,麻烦你展示出来,我想再看一遍。” 天使抬手一挥,一段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半透明文字就出现在了崔林面前。 文字分成左右两半,左面那些文字崔林勉强能看得出来是天界语,但他读不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右面则是崔林可以流畅地读写常用词语和句子的通用语,这部分的內容为, 『墮天使艾狄奥与人类崔林达成以下协议: 艾狄奥將赐予崔林强大的力量,让其成为一名魔契师,而艾狄奥以此成为其宗主。 后续,艾狄奥尽力將崔林培养为足够强大的魔契师,以便崔林可以亲自復仇。 作为交换,崔林需要竭尽所能地变强,最终以將艾狄奥从监狱位面——卡瑟利救出为最终目標。 完成此目標后,艾狄奥会赠予崔林另一项远超凡人所能想像的回报。 此项赠予完成后,视为契约完成。 双方已主动留下灵魂印记,契约已成立。』 条件看起来非常有利於崔林,不过他首先提问到, “契约左边的天界语和右边的通用语是在表述完全相同的內容么?” 名为艾狄奥的墮天使抬手在胸前完成了一个法术姿势,然后指向崔林並同时用天界语说出了一个单词。 “我对你释放了*通晓语言*,你现在用手指去触碰看不懂的文字,就都可以读懂了。” 崔林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停留在半透明的天界语文字上。 了一分钟的时间慢慢读完天界语文字,他惊讶地发现这內容竟然真的和通用语部分相同。 但这太不合理。 此时的墮天使是唯一响应崔林的呼喊而现身的超凡存在,可以说是他的救命稻草。 即便祂不知道崔林会根本不看契约,也理应擬一份更有利於自己的契约。 可这份契约……实在是太公平了,甚至有些主动让利於崔林。 哪怕他最终无法救出艾狄奥,看上去也没什么惩罚。 沉吟片刻,崔林再次提问,“请问您为什么如此慷慨?这样的条件对於宗主和魔契师来说简直像童话般美好……” “而且,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但我感觉您似乎对我有些……在意。” “您能解答我的疑惑么?” 艾狄奥嘆了口气,连翅膀都下垂了几分,“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瞒你,你实际上是极少数我能够接触到的、卡瑟利之外的人。” “而原因,是因为我们其实有更深层次的联繫。” “数百前年,在我还没有从炽天使墮落的时候,我时常与那些宇宙中的终极邪恶战斗。” “其中罕见的一次,我需要在物质位面完成一件先决任务,而一个人类在过程中给我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於是我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標记並告诉他,日后他或者他的血脉如若遭受危机,可以请求一次我的援助。” “……相信你也猜到了,你就是他的后人,而这个標记也一直到今天才触发。” “只可惜现在,我是一个被关在监狱位面的墮天使,而你则是一个对身世一无所知,一心只想著復仇的可怜孩子……” “所以,我是你获取復仇力量唯一的希望,而你,其实也是我逃离卡瑟利为数不多的希望之一。” “我自然不希望因为契约条件的苛刻导致你离我而去。” 原来如此,没想到原本的崔林竟然还拥有这样一个能与炽天使有关的来歷。 崔林神色平静地看著那份找不出陷阱的契约,最终还是点头说道, “好,那就完成擢升的最后一步,让我成为你的魔契师吧。” “不过注意悠著点,如果再把我的灵魂弄碎,那很可能就活不过来了。” 艾狄奥闻言便开始向著崔林漂浮靠近,同时还解释道, “放心好了,这个收尾只是流程上的必要步骤,並没有多少能量和压力,只需要几次呼……” 然而就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祂的天使身影突然开始诡异地闪烁起来。 “该死!不,別是现在!” 墮天使发出最后一句愤怒和不甘的咒骂,隨即便被莫名出现的紫黑色烟雾完全笼罩。 崔林满头问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但下一秒又被烟雾散去后重新露出的身影所震惊—— 那不再是带著旧日光辉象徵的墮落天使,而是一个堪称扭曲的邪魔。 它的身躯主要是一个有著灰黑色皮肤的类人生物,背部原本的黄金翅翼则变成了四条怪异的、似乎在不断蠕动的幽暗触手。 它的双眼变为乳白色,口中有两根长长的黑色獠牙从上齿间生出並裸露在嘴唇之外。 除了脸仍和墮天使有几分相似,现在出现的这个身影几乎完全是一个未知种类的邪魔。 崔林立马后悔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在心中埋怨原本的崔林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签下了契约,导致现在自己根本逃脱不了。 变了模样的邪魔艾狄奥狞笑著,手指一抬,就让意识空间中的崔林悬浮了起来。 “小傢伙別怕,我仍然是艾狄奥,只不过不是那傢伙而已。” “我们的契约依然有效,我会和那傢伙一样致力於让你变强。” “只不过……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尤其是当我发现你不够努力的时候。” “现在,由我来替那傢伙完成剩下的最后一步……” 那四条触手蜿蜒著缠绕上崔林的身体,並將其拉到艾狄奥面前。 旋即,艾狄奥的一半躯体上浮现出了原本墮天使形態的半透明形象,一只金刃之翼的虚影也笼罩在了崔林的身上。 “庆幸吧,你將获得的可是相当於两个宗主的力量……” 崔林感觉到意识不断眩晕,且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艾狄奥的身影在一声嗤笑中砰然消散无影,同时纯粹的意识空间也消失不见,崔林重新回到了夜色下的镇外郊野。 但此刻,一条条半透明的汉字排列成的信息框驀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正式踏上旅途!】 【人物数据构建中……】 【原始人物数据已构建成功】 第3章 魔契师崔林 【原始人物数据: 名称:崔林 种族:人类(费伦——西央土) 基础属性:力量10,敏捷10,体质10,智力10,感知10,魅力10】 【进行原始背景结算】 【成长经歷(侍僧与猎人)提供:+1敏捷、+1感知;感知豁免熟练;自然、宗教技能熟练;匕首、镰刀、短弓武器熟练;轻甲受训。】 【人类种族加成:选择两项基础属性分別+1和+2;自选一项技能熟练;选择一项起源专长。】 【现在请完成可选择內容,完成后进入职业基础结算阶段】 边阅读信息边走下石丘的崔林都快要把嘴角咧到耳根上了。 本来他还以为这个浑身谜团且不太对劲的宗主就是自己身为穿越者的外掛了,没想到真正的掛竟然现在才触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基础属性,很快就决定了人类种族提供的属性要怎么分。 首先,虽然现在还没到职业结算阶段,但他清楚自己的职业必然是魔契师,而魔契师施法所用的核心属性是魅力。 自己现在的魅力只有10,所以必然要选择魅力进行+2。 至於剩下的+1……崔林不禁想到了dnd设定中的“调整值”这一概念。 简单来说,基础属性永远要追求偶数,因为奇数的基础属性在调整值上,与比它小一的偶数是相同的。 但那是游戏中纯粹为了计算数值而做的设定。 在如今这样一个真实的世界里,很难想像11点力量会和12点力量有著完全相同的力气。 所以崔林猜测,这个世界的每一点属性都应该是真实有效的。 最后,面对同为11的敏捷和感知,崔林选择了感知再+1。 做完这个选择后,他现在的基础属性就变成了: “力量10,敏捷11,体质10,智力10,感知12,魅力12” 接下来要选择一个额外的技能熟练项。 列表中可选的技能有: “特技,驯兽,奥秘,运动,欺瞒,歷史,洞悉,威嚇,调查,医药,自然,察觉,表演,游说,宗教,巧手,隱匿,求生” 所谓技能熟练,就是在进行有关这些技能的行为时表现更好,且人物等级越高就表现越好。 而如果没有熟练项,那进行这些行为时的表现好坏则只取决於和这些行为有关的属性了。 比如绝大部分情况下,奥秘关联於智力、洞悉关联於感知、隱匿关联于敏捷等等。 稍加思索,崔林选择了將*洞悉*添加到技能熟练项中。 因为这不是一个只有战斗的世界,他终究是要用绝大部分时间来与他人打交道的。 而更敏锐地察觉他人的情绪乃至意图,无疑是非常有帮助的能力。 在他无法將太多属性点投入到感知上的情况下,选择洞悉熟练可以弥补很多。 最后则是要选择起源专长。 崔林对著列表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从“警戒、巧匠、医疗师、魔法学徒、音乐家、熟习……”等等起源专长中选择了警戒。 【警戒:你几乎无法被偷袭,即便是不在视野范围之內,层次相近的偷袭者的偷袭仍然会令你感到一种超自然般的警觉,从而及时做出反应。】 选这个没有別的理由,就是怕死二字。 隨著崔林做完並確认了三种选择,结算信息果然进入了下个阶段。 【进行职业基础结算】 【职业:1级魔契师 核心基础属性:魅力 魔契师宗主:墮天使艾狄奥 法术位:一环*1 法术位回复方式:短暂休息、充分休息 熟练项补充:魅力豁免熟练;简易近战武器、简易远程武器熟练。 基础属性补足: 作为初次进阶的职业者,你的灵魂潜力被激发,你因此拥有6点可以隨意分配至基础属性上的点数】 【现在请完成可选择內容,完成后进入职业进阶结算阶段】 6点可分配的属性……全加魅力! 崔林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將魅力从12点到了18。 如此高的魅力让他这个魔契师的施法更加可靠和强力。 【进行职业进阶结算】 【不论是否自愿,宗主带来的恩泽都是切实存在的 跨位面的能量和知识让你在灵魂和施法层面都得以提升 可以选择一项魔能祈唤;知晓两道戏法(0环)、两道一环法术。】 【现在请完成可选择內容,完成后进入特殊结算阶段】 魔能祈唤的列表相当丰富,即便大部分都要求更高的魔契师等级, 但一级就可选的祈唤里也有很多能力是崔林想要的。 比如可以隨意以自身为目標施展法师护甲且无需消耗法术位的幽影护甲; 比如让维持的法术更不容易被打断的魔能意志; 比如对於魔契师来说尤为关键的三大魔契:刃之魔契、链之魔契、书之魔契; 其中刃之魔契允许魔契师凭空召唤出一把视作已连结的近战武器,或者与一把手中的魔法武器建立连结。 使用连结武器攻击时视作拥有该类武器的熟练,还可以用魅力来进行攻击和伤害的检定,而不是使用武器本身要求的力量或者敏捷。 这项祈唤甚至允许在攻击时隨意选择让这把武器造成暗蚀、心灵亦或是光耀伤害,当然,原本的物理伤害也可以作为选择之一。 在这个许多生物都拥有特定伤害抗性的世界上,可以在战斗中隨心所欲地造成四种类型的伤害,绝对是相当强力的效果。 基本可以认为,三大魔契中,刃之魔契对战斗的直观帮助最大。 链之魔契则可以从多种魔宠中任意选择其一召唤,它们每一种都有著很强的功能性。 比如小魔鬼可以隨意隱形,是诸位面最方便的密探之一。 而书之魔契是在其他职业的法术列表中额外选择法术进行知晓,那些专注於施法的魔契师必然会选择书之魔契。 最后纠结了很久,崔林还是选择了刃之魔契,毕竟不选这个的话,他几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近战能力。 接下来便是要选择法术了,其中虽是戏法但同时绝对是魔契师的招牌手段以及大部分时候最强输出的*魔能爆*必然是选择之一。 甚至就连魔能祈唤列表中,也有非常多以魔能爆为前提的祈唤存在。 第二个要知晓的戏法,崔林选择了魔法伎俩。 作为一个简单易用的戏法,它可以隨手点燃乾燥的火把、快速清洁物件、创造微弱无害的感官效应……简直就是居家旅行的好朋友。 至於两个可以知晓的一环法术,思考片刻后,崔林选择了*脆弱诅咒*和*通晓语言*。 前者在游戏中就几乎是与魔能爆的固定搭配。 首先脆弱诅咒虽然需要以法术位施展,但初次施展后的一个小时內,只要维持的法术效果未被中断,那么在第一个承受诅咒的对象死后,就可以將诅咒转移到任意另一个单位身上。 这种诅咒不仅可以让对象在你所选择的属性上表现更差,还会让你对其造成的任何伤害都附加一定的暗蚀伤害。 因此,在战斗开始时先选定一个目標释放脆弱诅咒,下一步用魔能爆轰死他,接著再把诅咒转移到下一个目標,继续用魔能爆开轰…… 可以说是对於魔契师来说相当万金油的一种战斗方式。 不过,想要成功释放脆弱诅咒,除了言语和施法姿势外,还需要一颗乾燥的蠑螈眼。 虽说这个材料不会被消耗,只需要用手拿著就可以满足条件,但那也要先弄到一颗才行,崔林暂时还没想到哪里可以获取施法材料。 至於通晓语言,会在一小时內让自身能听懂任何语言的直观语义,也可以用触碰的方式来读懂书面文字,只不过阅读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这个法术的效果可以说是崔林体会到的第一个法术,確实令他印象深刻。 这个世界存在太多语言,虽说日常生活中绝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只接触通用语,但许多书籍、信息都以其他语言的方式存在。 想要自学其他语言会耗费很久,但如果会了通晓语言,那么学习语言所消耗的时间和精力都会大大减少。 在耗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做好这一阶段的选择后,结算过程终於到来了崔林最期待的“特殊结算”。 【进行特殊结算】 【你的灵魂实际上来自於国度之外的遥远世界,在那个世界,你的智能已经经歷了全面而充分的教育启发,你获得特性*异界旅客* 异界旅客:你的智力属性+4,此加成无法將智力加至18点以上,另外你在进行智力检定和豁免时较易成功】 【慷慨的宗主竭尽全力地擢升了你,那澎湃的力量你让充分感受到了其中奥妙,对於所有来自宗主本身的特性和能力,你都能比通常情况提前两个等级获得 你现在为1级,因此可以获得3级时才应获得的宗主能力*双身之拥* 双身之拥:每次充分休息后,你都可以分別使用一次如下能力: 1.刃翼庇佑:选择你10米范围內能看到的最多4个单位(包括你自己),为其释放一层护盾(抵挡伤害上限隨你的魔契师等级提升)。护盾最多存在10分钟,到期时自动消失。若护盾在未消失时被打破,则对护盾3米范围內所有由护盾持有者选定的单位造成一定的光耀伤害(伤害跟隨你的魔契师等级提升) 2.恶意触碰:你的背后出现一根虚幻的恶意触手,选择你3米范围內一个具有智力的单位进行触手触碰。该单位需要进行一次魅力豁免,如失败,则陷入一种敌友认知顛倒的扭转疯狂状態之中。单位处於该状態时会不断进行魅力豁免,一旦成功则脱离状態,且受到伤害后更易通过下一次豁免。智力越高的单位进行豁免的频率越高,该状態最多可持续一个小时。】 【里程碑奖励:你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职业者、迈出了费伦之旅的第一步!这使你获得一次抽取额外隨机特性的奖励机会,请等待,奖励抽取中……】 【已抽取特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切来自於亡灵的影响(法术、专长、特性、能力)对你来说都更易抵抗,一切来自於你的影响对亡灵来说都更难抵抗】 【目前所有结算已完成!】 整个结算过程中,不时就会有大量的东西被塞进崔林的脑海,就连身体也偶尔感到非常微妙的变动感。 不过当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他只感到无比的畅快,乃至於產生了对著月亮大喊大叫的衝动。 他平復好心情,看了一下自己结算完成后的综合面板: 【名称:崔林 种族:人类(费伦——西央土) 职业:1级魔契师 基础属性:力量10,敏捷11,体质10,智力14,感知12,魅力18 核心基础属性:魅力 魔契师宗主:墮天使艾狄奥 魔能祈唤:刃之魔契 法术位:一环*1 法术位回复方式:短暂休息、充分休息 豁免熟练:感知、魅力 技能熟练:洞悉、自然、宗教 武器熟练:简易近战武器、简易远程武器 护甲受训:轻甲 专长:警戒 特性:异界旅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能力:双身之拥 已知晓法术(戏法): 0环:魔能爆、魔法伎俩 一环:脆弱诅咒、通晓语言】 美滋滋地关闭视野中的信息面板后,崔林正打算幻想一下自己名扬大陆乃至於成神的辉煌未来,结果却突然听到一些不对劲的声响—— 那是许许多多的脚步声、器物碰撞声融合在一起的声音。 他借著並不充盈的月光向来源看去,发现有一片攒动的黑影正在靠近。 几百米的距离让他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但这种声音以及黑影那隱约由极少数大个子以及满地的小个子所构成的结构却让他太过熟悉。 “那是……地精部队?” (图为地精首领、地精诅咒者、地精战士,来自怪物图鑑2025) 崔林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刻转身跑向索巴镇。 地精们距离他还有几百米,而他只有一个人,他相信自己不会被发现。 同时自己距离索巴镇也不到一公里,只要跑得快一些…… “敌袭!敌袭!” 在哨塔上的卫兵还在閒聊时,快要把肺跑炸的崔林终於到达了镇门口。 “东北侧一公里左右,有一支地精部队来袭击镇子了!” 第4章 战前准备 哨塔上的警铃被狠命地摇动著,发出的刺耳警铃声几乎惊醒了索巴镇內的每个人。 同时还有卫兵吹响低沉的號角,號召所有受训过的民兵进行集结。 此时崔林所处的大门是索巴镇的东门,距离他所发现的地精部队最近,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面临战斗。 现在也没人还会在意这位昨天才逃难来到镇上的少年为什么会深夜溜到外面,而是一个卫兵带著他快速沿著镇內的道路跑向西侧—— 镇长和治安官住在镇中心偏西侧的广场边,他要带著这个发现地精的少年去儘快匯报情况。 一路上,许多男人都拿起叉子镰刀等趁手的傢伙赶往东门。 这些人多少都接受过民兵训练,大多数也都担任过轮值的卫兵。 但只有正在当值的卫兵才拥有制式的单手剑、铁箍木盾以及一套皮甲,其余集结起来的民兵各自携带著五八门的装备。 索巴镇有著高大坚韧原木围成的围墙,围墙两侧甚至还附有一层夯土,因此面对绝大多数威胁时都只需要防御好东西两个大门。 卫兵带著崔林逆向穿过人流,在跑到一半的时候正巧迎面撞上赶来的镇长、治安官以及四位看起来像是冒险者的陌生人。 “怀特曼大人!里恩长官!这位就是发现了地精的年轻人,名叫崔林,他是昨天逃到镇里的人之一。” 崔林上前一步,“二位阁下,东门的东北侧有一支地精部队正在靠近,此时可能只有数百米远了。” “根据我看到的情况猜测,地精数量至少在大几十以上,很可能过百。” “其中隱约还能看到几个高大的身影,毫无疑问是熊地精或大地精。” 一行人边快步赶往东门边交流著。 “孩子,你的发现非常重要,为我们贏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等战斗结束一定会得到奖励。” 镇长怀特曼看了看崔林,“不过现在应该回房间里躲好了,战斗交给我们就好,要相信大家会保护好镇子的。” “不,镇长阁下。”崔林抬手用魔法伎俩创造了一点火光以及一阵暖风,“我成为了施法者,可以在战斗中帮忙。” 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而治安官里恩率先说道,“太棒了,我们又多了一份战力。” 他向崔林介绍著走在他身边的四位冒险者,“这是本来要前往博德之门但恰巧停留在镇上旅馆的冒险者小队——夏蔷薇。” “这位英俊的圣武士安杰洛阁下是小队的队长。” “崔林你毕竟刚刚成为施法者,一会儿战斗中试著从旁辅助夏蔷薇小队就好。” 崔林看向对方,而安杰洛也朝他微笑点头。 “当然,即便是夏蔷薇小队也不是这场战斗的主力,守卫镇子的最强力量其实是他们……” 眾人向著东门走了一段距离后,一伙沉默的身影从一条通向镇子北侧的岔路中出现了,而治安官里恩也正是看著他们才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那伙人一共有六个,其中四个看上去是穿戴重甲的优秀卫兵,还有一个穿著全身重甲且佩戴头盔的高大身影。 而走在他们之前的,便是一位重甲牧师装扮的冷酷男人。 这六人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右手的护甲都漆成了黑色,且身上还都佩戴著一个黑色拳头的標誌。 就连那个领头牧师所携带的硬头锤,也被塑造为了黑色的紧握拳头模样。 ——暴政与纷爭之神班恩的追隨者。 对费伦诸神还算有些印象的崔林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但是班恩的信徒在索巴这个普通的镇子上做什么?难道他们在这里有据点? “奥塔维奥阁下,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镇长怀特曼对领头的班恩牧师说道, “几年前,你们想要在镇里建一座班恩的教堂,当时即便是埃尔托瑞尔对於此提案也是反对的声音居多。” “但你们承诺会在可能的危险中保护镇子,且並不会寻求传播班恩的教义,於是我积极发声支持。” “如今地精来袭,希望你们能保护好镇子。” 被称作奥塔维奥的牧师淡淡点头,隨后看了一眼夏蔷薇小队和崔林,用低沉的声音说, “放心,就算没有帮手,我们也不会让地精这种低劣的生物攻破大门。” “加上他们,东门毫无危险。” “你们如果还有多余的人手,可以再派些去看守西门。” “没人能保证地精就只会攻击东门。” 治安官里恩点点头,“有道理,我叫人分些守军去西门。” 他迈开脚步刚要离开,就又被镇长叫住,“里恩,你也一起去守西门吧。” “东门这里应该也不缺你一个战士,而西门那里如果真有敌人,也不能一个职业者都没有。” 治安官想了想,对隨行的卫兵吩咐了几句后就点头离开了。 马上,一行人就都来到了东门附近。 此时最高的哨塔上的卫兵似乎已经能看到地精部队了,於是嘈杂而急迫的氛围变得越来越浓厚。 一些民兵正在將仓库中大箱大箱的弓和箭矢搬到空地上,然后让所有能射出箭的民兵都拿上一套並赶紧登上围墙平台。 所谓围墙平台自然不是石砌城墙顶端带有城垛的通道,而是原木围墙顶端一种设置在两个原木尖端之间缺口的小平台。 上下这平台的方式无非是从城墙內侧爬楼梯上去。 弓箭手上到这个平台后,拉弓射击的时候身子稍微前探,就可以在两根原木的尖端之中获得很好的射击角度。 而不攻击时身子向后躲一躲,就几乎只有正对面的箭矢才能射过来。 班恩牧师奥塔维奥快速地登上哨塔后扫视了一下,隨后回到地面就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 “把大门打开,我带著人在门外防守,持长武器的民兵在门內列队,有漏网之鱼就及时清理,施法者和弓手登上大门两边的高处平台,注意局势尽力支援。” 直到现在,崔林才想起了更多关於这些班恩信徒的信息。 一般来说,班恩的追隨者会分为三个等级,最基础的士兵是班恩之拳,也就是这六人队伍中那四个。 指挥班恩之拳的领队被称为钢铁执政官,同时也是很强大的战士,只不过在训练方面比较特化,不如一般的战士灵活多变。 而班恩信徒中拥有最高权力、可以指挥钢铁执政官的,就是被称为班恩黑手的正式牧师。 毫无疑问,奥塔维奥就是一名班恩黑手。 这代表著,他除了拥有极为强横的近战能力之外,最高还拥有著高达3环的施法能力。 在民兵反覆確认才將大门打开后,班恩黑手带著他的队伍向前走去,不过很快又停下。 他半侧著头,问崔林身边的夏蔷薇小队,“所以那个圣武士,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挡在门外?” 安杰洛抽出长剑、摘下盾牌,笑著回復,“奉陪到底!” 然后他也走上去加入了那只黑手的队伍。 七个人走出门外,列成了一个三角尖锥的阵型——班恩黑手奥塔维奥作为最前方的顶点,不漏面孔的钢铁执政官与圣武士安杰洛则位於第二排,而剩余的四名班恩之拳列成第三排。 手持长矛或者叉子等长武器的民兵听从吩咐列队在门內,惴惴不安地看著门外越来越近的那片黑影。 崔林和安杰洛的其余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隨后快速决定了位置—— 崔林和男性游侠登上离大门最近的围墙平台,男性法师则登上另一边最近的平台,而女性吟游诗人则留在地面的门后支援。 眾人就位后,居高临下地看著迫近的地精部队。 似乎是因为镇子的大门意料之外地敞开著,而门前只有寥寥几个身影阻挡,於是在一阵尤为低沉的號角声响起后,地精部队直接开始了衝锋。 “放箭!” 准备好的民兵弓手们鬆开弓弦,一场黑夜中的守卫战,就此於箭矢的破空声中正式开始。 第5章 初战 地精的革质皮肤如同天然的皮甲,再加上来袭的地精大多数都持有一面破木板钉成的盾牌,因此这些民兵弓手远距拋射的箭矢实际上並不能起到多大的杀伤作用。 一些不够灵巧的地精会被箭头扎进皮肤一点,但绝大多数只造成了轻伤,若换成游戏数据,恐怕差不多是“生命值-1”。 而隨著整支部队的靠近,崔林也终於看清了敌人的构成—— 部队的主体是一百只左右的地精,这些地精有的手持简易近战武器,还有大约一两成手持粗糙短弓。 除此之外,部队中还有四个高大的身影。 一个是稳稳位於部队最后方没有参与衝锋的、魁梧结实多毛的类人身影——大地精,它甚至不是普通的大地精士兵。 格外高大的身躯、背后夸张的巨剑,都彰显著它至少是大地精长官的事实。 (图为大地精军阀监督著大地精长官带领大地精战士奔赴战场,来自怪物图鑑2025) 认出这个身影的夏蔷薇小队担忧地看向彼此。 单单一只大地精长官,他们四个人一起上,恐怕也未必能在不减员的前提下將其打败。 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相信那些班恩的信徒了,尤其是班恩黑手,那强大的奥塔维奥。 至於部队中另外三个高大身影,则是有著像熊一样的面部、全身覆盖著浓厚粗糙毛髮的熊地精。 它们分散在部队的前中部,可以完全无视民兵弓手的箭矢,带著其余地精冲向大门。 眼看著地精中的弓手们也开始向著围墙平台上的人们拋射,崔林张开右手,用心念触发自己刃之魔契的魔能祈唤。 一个呼吸之间,一把闪著微弱蓝紫色萤光、如同玻璃般的半透明短剑就出现在他手中。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用刃之魔契凭空召唤出的武器本身並没有额外的魔法效果,除了好看一点,基本就是一把制式武器的水平。 而且短剑並非简易武器。 这种武器虽长度有限,但双面剑刃仍然锋利,绝非未经练习的人可以隨手用好的武器。 但此时,明明不具备短剑熟练的崔林却感觉手上这把武器是如此趁手和好用,脑中自然地浮现出许多使用短剑战斗的经验和技巧。 他之所以在不参与地面近战的情况下还要召唤出武器,是因为刃之魔契允许魔契师以连结武器作为法器来释放法术。 施法者是可以空手施法没错,但若手持法器来辅助施法过程,就可以使施法速度更快,同时极大简化施法姿势。 更何况,万一有什么流矢射向自己,崔林也可以胡乱地用武器拨挡一下,总比空手要强的多。 “魔契师?”一旁的游侠第一次开始拉弓瞄准,同时拋了一个问题。 崔林点头嗯了一声,其他的也没有多说。 “太好了,你的魔能爆在这种战斗中可相当有用”。 说完后,游侠呼吸放缓,胸膛的起伏几乎消失……旋即撒放,让箭矢在啸声中迅速而精准地刺入最前方一只熊地精的大臂。 “吼!”愤怒的吼声响起,那根箭矢足足没入一小半,足以伤到熊地精的肌肉並让它感到剧烈疼痛。 身旁的战友已然出手,崔林自然也不会干坐著。 眼看地精部队的先锋们踏入了自己40米的魔能爆范围,崔林短剑一挥,同时口中念出施法单词,一道紫红色的爆裂能量射线便激射而出,目標正是一个即將向其他平台射箭的地精。 有可能是因为崔林的魅力很高所以魔能爆射线的速度极快,也有可能是因为那地精正专注瞄准其他地方,所以这发魔能爆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它的头上。 纯粹的原始魔力在它的头皮上炸开,虽然没能直接轰碎脑袋,但也將其炸成了重度脑震盪,直接倒在地上丧失了战斗能力。 “准头不错嘛”,游侠隨口夸了崔林一句,隨后向更远处的另一只熊地精射了一箭。 只可惜这一箭擦著熊地精的大腿射进了土里。 几秒后,崔林又向著最前方一只冲向大门的地精释放了魔能爆。 射线轰在这只地精的肚皮上,同样也把它掀翻在地。 但从它站起身后的状態来看,这一发並没能让它重伤。 此时作为门前守卫阵列顶点的班恩黑手已经马上就要与地精先锋短兵相接了。 只见他厉声喝出一个单词,同时右手高举黑手硬头锤。 数道形似黑色鎧甲般的灵体就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开始围绕著他旋转飞舞,由此在他身边创造出了一个半径五米左右的圆形区域。 奥塔维奥身后其他班恩信徒以及圣武士安杰洛完全不受这区域影响。 但踏入这区域的地精们却绝大部分都在迈进来后就周身闪过一道惨绿色的光芒,然后便两腿一蹬翻倒在地,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怎么了。 少数在区域里仍能活动的地精仿佛在泥沼中行进,以缓慢的步伐靠近著奥塔维奥,却最终被这位班恩黑手一锤就锤的筋骨尽断或脑浆横飞。 先一步莽撞闯进那区域的十来个地精全部丧命,嚇得后面的地精也都犹豫起来。 “那是……三环的咒法系法术,灵体卫士?” 崔林尽力回想著他所知晓的法术信息,好在是想到了一个看上去很像的。 一旁的游侠再次用一箭换来熊地精的一声怒吼后,耸耸肩说道,“我可不是法师,对法术懂得不多。” “不过听起来你说的对,那傢伙身边的东西的確像是灵体。” “你知道这法术能持续多久么?要是能一直这样的话,他一个人在门口堵著,这战斗我们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贏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他又一箭射穿了一只地精的喉咙。 当然崔林也没閒著,其间他瞄准最近的那只熊地精,一发魔能爆轰在了它的小腿上。 那熊地精吃痛怒吼,身形也踉蹌了一下,隨后走路的姿势似乎都有些变形,显然小腿始终在疼痛。 战斗开始至今,崔林已经出手了好多次魔能爆,而最差的一次虽然是炸飞了土地,但仍然在目標地精身上留下了擦伤,可以说没有一次是完全失手的。 他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不愧是18魅力的魔契师,於是语气轻鬆地回答游侠说, “没记错的话,如果维持法术效果的专注不被打断,那这个灵体卫士应该可以持续十分钟。” 游侠嘖了下舌,“十分钟……也行吧,恐怕那些地精要围在外面等了,这段时间就由我们来造成杀伤吧。” 崔林点头,看向下面被灵体围绕的奥塔维奥。 班恩黑手还会有第二个三环法术位么?如果没有的话,一会儿他又会用何手段呢? 此时前方的地精们都有些畏缩地等在领域之外,就连三只熊地精也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测试灵体领域的威力。 而这样一个站位相对拥挤的时刻,便被大门另一边平台上的法师找到了机会。 於是一道尖锐的寒冰裂片从法师面前飞向那只被游侠伤过手臂的熊地精,崔林认出那是一环的咒法系法术冰刃。 不过这种有较大实体的法术的確速度较慢,熊地精也因此稍有反应时间,在完全躲避不太可能的情况下,它选择交叉手臂挡在脑袋前,硬抗下了这发冰刃。 寒冰裂片在粗壮多毛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后破碎,旋即碎片化为一片刺骨寒气笼罩了熊地精周围2米左右的范围。 这寒气让它身边的三四个地精都冻白了皮肤,几乎完全失去战斗能力,只有一只地精足够敏捷躲开了这股炸开的冰雾。 而熊地精自己的双臂也似乎被冻伤,垂下后微微颤抖。 此时崔林抓住了机会,直接向那只刚刚躲避成功的地精发射了一发魔能爆。 这一次的施法过程中,他突然有一种非常微妙、甚至可以称之为玄妙的,福至心灵的感觉。 他確信,这一次魔能爆射线的落点一定就是自己意念中所瞄准的那个位置,不会有一丝偏差。 果然,射向地精的射线在他所预料的位置轰然释放出纯粹的原始魔力——正是地精的面门。 而最后的收穫,则是那地精的整个头颅都被从前方炸开了一半,死的不能再死了。 ——暴击。这是崔林脑中此刻的想法。 就像是投掷一颗20面骰子结果正好投出了20,一次好运。 此时其他的地精和熊地精似乎也意识到了不能在距离大门如此近的地方等待那可怕领域消失。 於是部队纷纷后撤了百来米,因此平台上守军的大部分手段都对它们不再有多少杀伤力。 唯一还能稳定创伤那些地精的,恐怕也只有崔林身边的游侠了。 但即便是他,也只是射射那些地精,射向熊地精的箭矢几乎没再带来什么值得称道的伤口——熊地精们都注意著他呢。 於是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两方都在等待法术灵体卫士的结束。 突然閒下来的崔林注意到一个重要问题——他杀死了好几只地精,但竟然没有获得经验值! 可无法通过击杀获取经验的话,自己要如何升级呢? 就在他试图找到答案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哨音从西边传来,同时那边的天空中炸开一团红色的火。 高处平台上能够看到这景象的卫兵忍不住说,“是西门!西门遭遇攻击,守军已经陷入劣势了!” 此时仍然被灵体卫士围绕的奥塔维奥高声喊道,“冒险者小队,立即支援西门!” 他身后的圣武士安杰洛回应说,“我留在这帮你,他们的主力还在。” “班恩之手们尚不需別人来关心”,奥塔维奥连头都没回一下。 安杰洛看了看远方始终没有行动的大地精长官,收起武器盾牌並转身呼唤其余人,“我们走”。 他看了眼崔林,“你也和我们一起吧。” 崔林点点头,爬下了平台楼梯。 於是一行五人紧急赶往西门,同时祈祷那里的守军能多顶一会。 第6章 强敌当前 等到五人来到西门附近看到战场时,就发现西门几乎已经完全沦陷了。 索巴镇就坐落在贸易之路的东侧,因此西门才是平日里人流更大的门户,其防护等级也更高,大门的门板和其他结构也都添加了不少铁器进行加固。 饶是如此,此刻的大门也只是碎成了诸多木板和碎片,彻底化为地面的装饰。 而纵观整个西门战场,除了可见的二三十个普通地精以外,就只有一个高大的熊地精身影。 那么破坏大门的也就只能是它。 只见这只熊地精趾高气扬地站在街道上,放任手下的地精衝进一栋栋民房中劫掠人口。 此时西门附近还有部分卫兵以及民兵在试图抵抗地精,但熊地精只需要来到它所发现的抵抗者面前,就能以一次简单的挥锤带来致命的伤害。 而在已然破碎的大门附近,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正极为缓慢、勉强地靠坐在了围墙上。 虽然看不真切,但眾人心中都有种感觉,那应该就是里恩。 他们忍不住开始疑惑,为什么仅仅一只熊地精带领的地精小队就能让西门战场如此惨烈。 毕竟索巴镇的治安官里恩可不是什么刚刚入门的职业者,他成为战士职业者据说已经有快十年时间了。 就算不如高级职业者,但大家普遍都认为他是能与一些高级职业者抗衡片刻的。 单单一只熊地精,理论上根本无法战胜里恩,更別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將他打成重伤。 除非…… “那不是普通的熊地精!” 足够靠近战场的五人已然发现了问题所在,而安杰洛更是將答案公之於眾。 那只熊地精上身披著一件由好几件链甲衫经由粗糙改制而成的巨大链甲衫,背后还背著一捆沉重的標枪—— 这是一只熊地精追猎者。 (图为熊地精与熊地精追猎者,来自怪物图鑑2025) 这种熊地精需要在一整个中型以上的熊地精部落中以绝对武力称王,並守住擂台。 唯有如此,部落才会允许它穿戴上相当於传承宝物的链甲衫,而只有几只的小型熊地精部落甚至不一定凑的出来这样一件链甲衫。 但防具並非熊地精追猎者最恐怖的地方。 它们在千百次的战斗歷练中,不仅早已让体魄力量都更进一步,甚至还会以自身经验为基础进行思考,而思考则让它们明悟。 没错,熊地精追猎者在智力、感知、魅力这三种精神方面的属性上並不弱於人类,甚至很可能拥有感知的豁免熟练。 而足够的智力与绝强的力量也让它们拥有了远程杀伤的手段——投掷標枪。 普通的熊地精不明白拋物线、不明白落点,它们的確可能扔石头砸向猎物,但在战斗中却不会使用这种“不稳定”的方式。 熊地精追猎者则不同,它们投掷的標枪甚至比挥舞的钉头锤更加致命。 在准头不差的前提下,被掷出的沉重標枪足以穿透一面薄铁盾或让板甲產生明显变形。 若是距离太近,恐怕身穿胸甲的人会被整个穿透。 面对这种熊地精,小队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在其致命投掷范围之外就让其將標枪消耗光。 又或者在突袭中让近战人员给足压力,以至於让它没有机会用標枪威胁远程人员的生命。 不论如何,熊地精追猎者都是类地精社会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也难怪会被认为实力强於较弱的高级战士职业者。 面对著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整个夏蔷薇小队都有些犹豫。 他们四人没有一个是高级冒险者,更別提像班恩黑手奥塔维奥那种在高级冒险者中都算强者的存在。 以施法者职业为例,剑湾地区比较流行的实力划分,是称呼能释放三环法术的纯施法职业为高级施法者,能释放五环法术的就是精锐施法者,若能释放七环法术,就足以被称作是专家级强者。 至於能释放九环法术的人,那可都是凤毛麟角的法术大师。 无施法能力或者半施法职业的划分就没这么条理清晰了,一般就是用和纯粹施法者做对比的方式来大致决定称谓。 不过还有一种方法,就是通过战胜相对低级的四人小队来证明自己足以成为更高级別。 比如说夏蔷薇小队现在就是一支没人达到高级门槛的四人职业者小队,如果有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击败他们,那绝对就是当之无愧的高级职业者。 另外若是有人能完成被认为是高级职业者才能做到的事,或是完成被认为需要一整支职业冒险者小队才能做到的事,便也会有人称其为高级职业者。 比如討伐了某个足够强大的怪物、在危险的地方完成了探索等等。 但这种方式获得的称谓並不一定能被所有人承认,毕竟谁知道他在过程中用了哪些取巧手段呢? 总之不论具体细节差异的话,崔林总结下来,觉得高级差不多就是对应著人物总职业等级达到5级,而精锐差不多对应著9级,专家是13级,大师则是17级。 至於超过20级的存在…… 严格意义上已经不算是凡人了,他们所踏足的才是真正超凡的领域。 將思绪拉回到眼前的战场,五人早已迅速躲进了战场附近的一个街道拐角处。 虽说並非所有人都是初出茅庐的雏鸟,也不止一人有著还算丰富的冒险经验。 但在面对一个实力足以击败整支四人小队的敌人时,任何一次决策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小队的减员。 而明显到崔林都能洞悉的是——小队四人都还从未真正做好过面临死亡的准备。 且眾人都有意避免提及一点——夏蔷薇小队实际上与索巴镇面临的危机並无关係,他们无非是临时被拜託帮忙而已。 此时此刻,恐怕除了圣武士队长安杰洛外,其余三人都是趁乱逃跑的心思更重一些。 崔林捫心自问,自己虽然没有想过彻底逃跑,但也有过不管其余地精和镇民、且战且退將熊地精追猎者拖到东门交给班恩黑手解决的想法。 但隨即他意识到,东门外还有一个和熊地精追猎者一样强大的威胁——大地精长官。 若是双方合流的话,班恩黑手也未必能稳胜。 何况这么一路引过去,沿途造成的伤亡…… 崔林压下这个想法,若有所思地快速扫视了一下混乱的战场——被打倒在地的青壮年男子们、掳掠著镇民但並没有劫掠多少物资的地精、狞笑著踩碎一颗脑袋的熊地精追猎者…… 当他確认敌方部队只有熊地精追猎者这么一个威胁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有一个计划。” 第7章 完美策略 “我有个方法可以很大概率地控制住那熊地精追猎者一段时间,需要接近到它身边。” 崔林向其余人解释,“但並非必定成功。” “所以如果失败的话,我需要你们牵制住它一下,让我能向后逃开。” 夏蔷薇四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这个计划还有一个没点破的条件——与崔林一起对抗熊地精追猎者。 毕竟一旦这所谓的控制失败,那小队四人会直接被拖进战斗。 空气並不算完全安静,因为不远处的哭喊和惨叫还在继续。 “都想想办法吧。”安杰洛略显低沉的声音率先响起,“我们不能做胆小鬼。” “拋下这些无辜的民眾,悄悄逃跑……这种事情太过丑陋,会让我们再也没有资格去追寻美。” “你们谁的法术或能力能帮到崔林,就主动说出来。” “就算陷入战斗,我也会站在最前方顶住那丑八怪的压力。” 他用持盾的手掏出一个圣徽。 那是一个闪亮的白金色小圆盘,上面用简约优雅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位极美的年轻女子的脸庞,而无数红宝石碎粒则拼成了这位美貌女子的红髮。 崔林脑中的宗教知识被调动,因而认出了这还算出名的圣徽之所属——火发的淑妮。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安杰洛竟然是信奉著爱与美之女神的圣武士。 “爱之女士啊……请赐给我们保卫美好的力量和勇气……” 高大英俊的圣武士额抵圣徽,为今夜直面危险的眾人祈祷。 “我试试吧……”四人中那个年轻漂亮一头棕色长髮的吟游诗人开口了。 “我可以用不谐低语。就算他的感知抗住了,也会给他的心灵造成少量伤害,再加之出现在它脑海里的恶意声音,至少可以让它愣神一瞬。” “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就趁这一瞬赶紧逃开。” 一旁的中年男法师也接著说道,“你偷偷接近它的时候,我可以用次级幻象这个戏法来分散它的注意力。” “我让幻象出现在街道上,然后你悄悄从这边的小路绕到它身后的路口。” “好巧啊兄弟。”游侠也不甘示弱地开口道,“你连个皮甲都没穿,只要脚步慢一些,就会像黑夜里的老鼠一样隱蔽。” 既然计划已经完备,那崔林也不想再犹豫,於是和法师约定了个时间,便转头想要开始暗中接近熊地精追猎者。 “等下,崔林。”抬起头的安杰洛叫住了他。 这位圣武士將手中圣徽递给崔林,“我不会让你用生命去冒这个险的。” “虽然我没有掌握虔诚护盾这个非常实用的一环法术,但这个圣徽每日可以释放一次。” “我已经完成了前置步骤,你现在就可以激发虔诚护盾稍微熟悉一下,它可以无条件持续十分钟,应该够用了。” 崔林接过圣徽,看向安杰洛的眼睛,张了张嘴之后也只能说出一句“谢谢”。 隨后他感受著圣徽中活跃的魔力,稍稍加以激发,一道隱约发出橙黄色光芒的半透明椭球护盾便覆盖了全身。 隨著护盾的出现,崔林也渐渐理解了其详细效用。 这层护盾並非是用来抵挡伤害的常规护盾,而是更接近於一种“力场”。 只有蕴含足够能量的攻击、或者说可以造成一定数额以上伤害的攻击才可以穿透护盾实实在在地对自己造成伤害,其余伤害都会被折射走或滑开。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在战斗中较为灵活,能够避开对方攻击的最佳角度,那么许多攻击就可以直接被无视掉,连擦伤都不会留下。 有了这层护盾,別说是接近后再逃出来,就算是和安杰洛两人一起近身缠斗熊地精追猎者都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他还有一次来自於【双身之拥】的刃翼庇佑可以用。 加上那层护盾,自己硬接一次对方的攻击应该也不会致命。 於是崔林留给眾人一个自信满满的眼神,便溜进小路,执行潜行去了。 法师稍等了片刻,计算到崔林离熊地精追猎者应该已经不远时,便手持法术书在街道上创造了一个倒扣著的幻象大木箱。 同时,他操纵著这幻象慢慢移动,就好像有人正顶著木箱偽装逃跑一样。 果然,那熊地精追猎者疑惑地看向木箱,同时迈开脚步,缓慢走近这个方向。 此时,崔林已经摸到了距离对方不足五米的墙角,而他计划的核心——【双身之拥】中的恶意触碰,最远的触及距离是三米。 最后这两米距离,崔林决定直接扑上去! 於是一眨眼,他的身形便出现在了熊地精追猎者的斜后方。 跑动的脚步声让对方不可避免地回头看来,但在它头只转了一半时,崔林就已经跑进了3米范围之內! 他心念一动,以熊地精追猎者为目標使用了恶意触碰。 顿时,他感到自己全身被一阵邪恶扭曲的气息所笼罩。 此时其余四人也跑出原本的藏匿点,四散开始寻找最有利的作战位置,女吟游诗人更是维持著施法手势,以便下一瞬就直接释放不谐低语。 他们看向崔林,只见那魔契师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现在布满了黑色扭曲的刺青,其中有些刺青甚至还在扭动! 並且,他肩背处凭空出现了一根怪异漆黑的触手虚影。 那触手虚影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熊地精追猎者,在接触其身躯的那一刻如同蛇虫般从崔林身上脱离並融进了对方身体。 在崔林看来,自己的触手进入对方身体后,对方刚刚扭转过来的双眼就变得一片漆黑。 但那並非是单纯的黑,而是如同无数条漆黑的蠕虫在它眼球表面扭动一般,是带有变化的、拥挤的黑。 此时的熊地精追猎者已经將双眼对准了崔林,但却诡异地没有表现出任何敌对行为。 意识到能力成功控制住了对方,崔林赶紧大声呼喊,“所有人不要攻击熊地精!” 其实如今的战场上仍有少许躲藏起来的卫兵民兵。 为了避免他们悄悄放箭伤害到熊地精追猎者,导致其更早挣脱控制,崔林也只能这样大喊。 安杰洛不太清楚崔林的理由,但他也放声大喊“所有人停止攻击,不要伤害熊地精!” 於是战场转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原本忙碌的地精们似乎也有些疑惑是谁在喊些什么? 但突然间,熊地精追猎者从背后抽出一根標枪,然后怒吼一声將其掷向崔林的身后。 嘭! 那只在崔林身后十几米远、正在试图闯进一栋房屋的地精直接被標枪钉在了地上,甚至还隨著標枪的来回颤动而不断下滑。 成了! 直到现在,崔林才终於確认了自己第一次使用这项能力的成功结果,而其余四人也都放下了悬著的心。 伴著地精们惊疑恐惧的尖叫声,崔林回到了另一侧的队伍阵线之中。 旁边低矮屋顶上的游侠迫不及待问道,“太牛了!你这能力能控制它多久啊?” “如果幸运女士始终陪伴我们的话,它可能会这样发疯一个小时,而且还不会攻击我们。” 崔林耸耸肩,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解释著,“但我们都知道那不可能,能有几分钟就是不错的结果了。” “何况我的计划也不是让它一直这样疯狂,而是让它在攻击这些四散奔逃的地精时,把標枪都用光。” “原来如此!”语气都明亮了许多的安杰洛恍然道,“没了標枪,他就对远程人员没了威胁。” “到时候只要我顶上去,你们就可以尽情朝他宣泄了。” “没错,但有一点细节差別……”崔林衝著圣武士摇了摇食指,“不是你顶上去,而是我们两个顶上去。” 第8章 守卫战告捷 没多久,战场上的许多只地精就变成了標枪上的冰冷尸体,而熊地精追猎者也用光了最后一根標枪。 还有十几只地精已经惊恐地逃离了镇子,它们所掠夺的镇民也都躲了起来。 並非是崔林他们不想杀掉那些逃跑的地精,主要是熊地精追猎者正卡在崔林五人和镇子西门中间,而地精们又更加靠近西门。 那些小东西逃跑的速度並不慢,贸然去追击的话,如果熊地精追猎者突然豁免成功不再疯狂,那在面对它时缺少任何一个战力都很不安全。 现在的战场上,除了尸体与昏迷不醒的人,几乎就只剩下了崔林五人和熊地精追猎者。 对方在清空了视野中的“敌人”后,看到自己的“友军”竟然还远远地站著並冷眼看向自己,神色变得越发迷惑。 “差不多了,看来它马上就要清醒过来了。”崔林有些可惜地说道。 “唉,要是有乾燥的蠑螈眼就好了。我已经掌握了脆弱诅咒,如果可以施法诅咒它的力量,那我们的战斗將会安全和简单很多。” 圣武士安杰洛轻鬆地回应说,“你已经做了很了不起的工作了,崔林。” “我们可是有足足五个人,面对的还是一只没了远程武器的熊地精。” “怎么说我们夏蔷薇也是完成过冒险的小队。”他用眼神和每位队员对视了一次,说著, “准备好朋友们,我们要上了!” 眾人点头,各自做好准备—— 游侠翻身上了临街的一处更高的房顶,吟游诗人较为克制地吹响短笛为安杰洛和崔林附上了*英雄激励*,法师给自己释放了*法师护甲*。 崔林感受著脑中那段迴响的诗人旋律,很快也明晰了其用法—— 在某些差一点就能达成更好结果的时刻,自己可以选择是否引动这段旋律,而引动旋律则可以让自己成功的概率变大一分。 可惜诗人的英雄激励只能引动一次,若用过了,就需要吟游诗人再做补充。 而一个並非高级职业者的诗人,每天最多也就能激励三四次而已。 看到安杰洛已经开始抬脚迈向仍在疑惑著嘟囔的熊地精追猎者,崔林將他拦了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我再用个能力。” 崔林看著近处的友军,在游侠上房之后正好剩下四人,包括自己。 於是他以自己四人作为目標,释放了【双身之拥】中的能力刃翼庇护。 顿时,一种荣耀、坚实,又带有锐意的感觉笼罩了他,简直与释放恶意触碰时完全相反。 在其他人眼中,这一次的魔契师全身亮起了黄金般的纹路,那些透著神圣气息的线条甚至微微发光,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天界生物! 转瞬,一对金刃羽翼的虚影从崔林背后出现,又马上崩散为诸多同为虚影的黄金羽毛。 这些羽毛似有神智般主动飘到目標四人的身边,然后围绕著他们开始灵动的环绕旋转,羽毛间以淡淡的金色光辉相连,构成了一道独特的屏障。 至於效果自然也不用崔林说明,其余三人很快就明白了这屏障被打破时还可以杀伤身边敌人。 圣武士安杰洛朝崔林伸出大拇指,一旁房顶上的游侠也满眼羡慕地看著地面上这些多了层护盾的队友。 “好,这次是真的该上了。”崔林朝安杰洛点点头,然后一翻手,召唤出了一把灵巧刺剑。 刃之魔契让他的脑中又多出许多刺剑的使用经验和技巧,但上一次短剑的经验则早已淡去,只剩下一些模糊到几乎无法感应的碎片。 熊地精人高马大又皮糙肉厚,以自己现在这点力量,恐怕造不成能破防的挥砍伤害,不如用穿刺武器狠狠在肌肉上扎个洞。 熊地精追猎者看著两个有点偏高的“地精”走到自己身边,却沉默著一言不发,也没有去干活,不禁有些愤怒,於是准备臭骂它们一番。 而此时安杰洛完成蓄力的长剑上顿时亮起稍显耀眼的粉白色圣光,一记*至圣斩*便砍向了它的左腿膝盖內侧。 至圣斩乃是圣武士职业的招牌法术,可以在近战攻击时为此次攻击附加较为高额的光耀伤害。 若是用这招去攻击那些普通地精,必將一剑就斩断其整个身体。 光耀神圣的剑刃如同热刀切冰一般地斩断了毛皮、筋膜、肌腱,最后则被熊地精粗壮的腿骨拦住。 与此同时,凭藉著脑中刺剑的经验技巧,崔林也用一个发力最强的姿势,从熊地精右腿的侧面,侧向洞穿了其小腿后侧的肌肉。 熊地精追猎者顿时发出痛苦的嚎叫跪倒在地,眼中两个“地精”的身影也诡异地闪烁了起来。 而崔林更是看到,其双眼上扭动的“黑色”已渐渐消失褪去,漏出了熊地精原本那双土棕色的恶意眼睛。 於是在又一声极为愤怒的吼叫中,战斗正式开始。 至於后面的细节,便有些乏善可陈了。 一方是刚开战便被废了1.5条腿、標枪也用光了的熊地精追猎者,另一方是做足了所有准备的五个职业者。 就算熊地精追猎者的力量比圣骑士安杰洛还大、就算从始至终崔林都不敢让那沉重的钉头锤碰到自己身上所以带给对方的压力並不大。 但仅仅几十秒后,战斗还是以那庞大的熊地精尸体倒在地上为结局。 最后一击甚至还是安杰洛身上被打破的刃翼庇护所爆发的光耀伤害。 也就是说在最后一刻,熊地精灵魂与肉体的关联被光耀灼毁,反映到物理层面,则是其尸体表面出现了许多隱隱透著金白色的裂隙,而这些裂隙则是完全平面的、没有任何深度。 不过眾人並没有沉溺在胜利中,反而是急忙跑到西门边——重伤的治安官里恩就在那里,他甚至已经失去了意识。 圣武士安杰洛蹲下身,在默默祈祷中触碰著里恩的身躯,隨即一团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便融入了里恩的体內。 这应当是圣武士独有的治疗能力*圣疗*,崔林猜测。 几秒之后,原本面色惨白近似吸血鬼的里恩逐渐红润起来,並最终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你们……”他有些艰难地转头看向镇內的战场,隨后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太好了,你们打败了它……” 安杰洛搀起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治安官,看著队友们说,“西门已经毁了,为了避免再有地精进入镇子,我们先在这里看守一会儿吧。” “另外大家尽力救助一下还有呼吸的人……我的圣疗能量池已经用光了,大家酌情用一些治疗药水。” “东门就交给那群班恩信徒吧,那个领头的傢伙强的很,相信他们会取胜的。” 崔林也点点头,说,“等东门的地精被击退之后,镇长他们一定会儘快赶来了解情况的。” 但其实崔林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知道东门现在已经取得了胜利,而人们应该也已经开始赶过来了。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刚刚出现了额外的信息: 【任务“守卫索巴镇”完成,完成情况:优秀 任务节点:协防东门+50经验值,支援西门+150经验值】 【里程碑奖励:你第一次以“优秀”评价完成了任务,这使你获得一次抽取额外隨机特性的奖励机会,请等待,奖励抽取中……】 第9章 奖励 第二天,索巴镇的情况堪称混乱,但好在还能保持最基本的秩序。 前一晚守卫战中,虽然东门没有任何人遭受重伤或死亡,但西门战场上,算上因保护家人而被地精杀害的普通镇民,总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十人。 索巴镇並非那种近似於小城邦的大镇,登记在册的总户数也就几百户,另外还有这几天逃过来的、总数可能还不到一百的附近村庄难民。 几十人的死亡的確是相当动摇人心的事件了。 於是仓促的葬礼、集中在广场上要求得到保护的镇民、不听劝告执意要离开镇子的外来者甚至本地人…… 要是不介意这些人在吵闹些什么,恐怕乍一看还会觉得这镇子很热闹呢。 至於崔林,此时正在镇子北侧的班恩教堂中,与其他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一起,坐在二楼的一间临时会议室开会。 “所以现在至少可以確定的是,这次地精潮非常反常,很可能有其他影子躲在地精背后操控。” 夏蔷薇小队的圣武士队长神情凝重,主动总结了一下刚才眾人討论的结果。 镇长怀特曼的手指不安地敲击著桌面,但还是比较克制,没有让敲击声太过恼人。 虽然崔林在这次守卫战中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但他的身份毕竟是一个刚刚签订契约成为魔契师的新手职业者,年纪甚至还不到18岁。 因此他很自然地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倾听者的位置上,而不是太多地主动发表看法。 在略感无聊的时候,他又看了眼苦战许久的奖励: 一个是在他面板的“种族”和“职业”之间,多出了一个“经验值:200/300”,也就说再获得100经验就可以升级了。 而另一个,则是里程碑奖励抽出来的全新特性: 【羽人丹丘,不死旧乡:天界生物会对你感到更亲近,此外,你造成的光耀伤害提升,你受到的光耀伤害降低。】 崔林算是发现了,自己这里程碑奖励抽出来的东西都有个很文縐縐的名字,这次这个什么“羽人”,他连出自什么典籍都不知道,只能猜测大概是什么和仙人有关的东西,所以和这个世界的天界、天族掛上关係倒也算有点道理。 如今他感觉自己已经弄明白了这套系统面板主要的成长方式—— 其一是通过完成“任务”来获得经验,提升等级。 其二就是达成类似於“成就”的“里程碑”,触发里程碑奖励来抽取特性。 当然,或许这奖励还能抽取別的东西,至少崔林是这么希望的。 不过他现在有一个很疑惑的问题,就是这次守卫战的结果被评价为“优秀”,那么优秀之上是否还有“完美”呢? 如果存在完美评级,那么自己这次的行为到底还有什么改进空间? 难道说,在里恩决定去守卫西门时,自己应该一同前往西门而不是东门? 顺著这个思路,如果熊地精追猎者刚出现的时候自己就在西门的话,的確可以在其破门而入的一瞬间就用恶意触碰控制住它。 中间的时间大概也足够东门的夏蔷薇小队赶来支援。 这样,好像確实会大大减少伤亡,乃至於根本不会出现伤亡…… 崔林在心里摇了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可不会把那三十多条人命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在没有额外信息的情况下,谁会想到西门也会有那么危险的敌人来突袭呢?当时做决定的时候,难道不是在场所有人都同意主力要防守东门么? 退一万步讲,崔林本人不过是一个刚刚逃难来到镇上的少年,就算没做任何事也不会有什么责任。 何况昨晚自己先是预警了地精来袭,又在西门战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客气地说,若没有自己,恐怕索巴镇要死伤更多人了。 “昨晚在你们击败熊地精追猎者之后不久,东门外的大地精长官就下令撤退了。” 班恩黑手的低沉声音拽回了崔林的注意力, “它全程都没有参与攻击,而且很可能有什么方法可以確认熊地精追猎者的死活。” “再加上主力佯攻、小队突袭的策略,这绝非是普通的类地精社会能够形成的组织度。” “另外听你们说,攻进西门的地精主要目標是劫掠人口而不是抢劫资源?” 崔林和夏蔷薇小队都默默点头,而崔林更是想起原主记忆中村子被地精袭击时的景象。 斟酌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道,“甚至如今回想一下,它们在毁掉我们村子时,似乎也以对人的劫掠为主,最多是顺手还带走了些別的。” “但对於青壮年男子这种不好控制,或者当场就奋起反抗的人,却是一个不留地杀光了。” “这太反常了”,治安官里恩眉头紧锁地说。 原本重伤的他在昨晚接受了圣武士的圣疗,也喝了治疗药水,於是一晚过后已经好了大半。 虽说战斗还是很勉强,但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所以当然也来参加了这次重要会议。 “我在这里也算和地精们打了几年交道了。” “即便地精、熊地精、大地精三个物种实际上並非同类,但在紧密融合之下,整个类地精社会的习俗是较为统一的。” “它们確实有將部分猎物活捉回洞穴以便日后食用的习惯,但从不会一口气带回太多活的猎物。” “毕竟活的东西就要吃饭,养那么多张嘴的销要远比日后从猎物身上获得的食物还多。” “何况它们早已经有了教训,知道囚禁活的智慧生物很有可能会招致营救式的攻击,所以许久都不会抓活的人类回森林了。” “一般而言,它们对於控制成功的人类,要么是都杀死直接带回尸体,要么就是杀死后把財物都抢走,尸体乾脆不要。” “不论什么原因,它们都不应该策划一次以劫掠活人为目的的行动,更別提如此巨大的一次地精潮。” “所以,”夏蔷薇小队中那位中年法师也开口道,“几乎唯一的可能就是巨龙之森中有什么东西在驱使地精们。” “而这个幕后存在需要活人。” 坐在长木桌周围的人用沉默赞同了法师的话。 “会是那些龙么?”镇长怀特曼小心提出自己的意见。 许多普通人可能会以为巨龙之森的名字主要与其中出奇多的蛇有关。 但他身为地区长官,怎么会不知道这名字的真正来源。 奥塔维奥摇了摇头,语气很確信地说,“不可能。” “巨龙之森里的確有一个不算小的绿龙谱系,但绿龙对孱弱的普通人类毫无兴趣。” “偶尔吃掉一两个算是调剂,但大量的人类只会让绿龙感到厌烦。” 圣武士安杰洛始终保持著一种沉思的表情,此刻也说道,“我同意,不太可能是龙。” “需求大量活人……这听起来很像是某些大型邪恶仪式,但龙一般不屑於这种仪式性的东西。” “我更倾向於,是某些类人生物在背后策划著名一切。” “唉……”镇长揉了揉脑袋,那疲惫的神情让崔林都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一团迷雾,危险的迷雾。” “而我们甚至不確定会不会有后续的进攻,有的话能不能守住?” “时间不等人,我们要赶快明確下一步的动作。” “我个人的意见是,先求援。” 眾人点点头,基本都赞同这个想法。 “不过在这之前……”镇长怀特曼看向了坐在一起的夏蔷薇小队以及崔林。 “诸位冒著生命危险帮我们守住了镇子,要是不做些表示的话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这里没什么特產,我们当然也没有那些珍贵的魔法道具,所以只能以普通的钱幣作为报酬。” “我们紧急联繫了几家镇上的大户,再加上镇子里现在能拿的出来的钱……” “安杰洛阁下,夏蔷薇小队会获得400枚金幣作为报酬。” “而崔林阁下,你会获得200枚金幣作为报酬。” 这位头髮有些白的镇长站起身,朝著五人这边正式地躬身致意,隨后有些抱歉地补充说, “我知道这点钱对於各位所承担的风险来说太过渺小。” “但也请各位体谅……索巴镇不是富庶大镇,如今又多了许多难民要吃饭……” 崔林快速复习了一下剑湾地区的流通货幣。 在最大范围內都可以使用的货幣有四种:铜幣、银幣、绿金幣以及金幣。 其中一枚铜幣的购买力按照崔林的估算,大部分时候都相当於前世的一块钱。 1银幣相当於10铜幣,所以差不多是10块钱。 1绿金幣则是10银幣,差不多100块。 1金幣是10绿金幣,也就是1000块。 其中绿金幣是用一半的金子混以一半的银和铜所造出的合金金幣。 因为那种独特的黄绿色在金含量更低的时候会开始偏白或偏红,所以这种货幣中的金子含量比较有保障。 不过为了强行填补银幣和金幣中的价值空白,绿金幣也是大小最小、重量最轻的货幣,甚至很多人都觉得绿金幣还不如叫绿金片。 这样来算的话,自己获得的200金幣相当於20万,这其实已经挺出乎崔林的预料了。 因为索巴镇现在的確是到处都需要用钱,而储备的財物还隨著首都埃尔托瑞尔整个消失了。 虽然对於明显来自於大城市的安杰洛等人来说,这份钱確实有点少了…… “不必介意,怀特曼阁下。”安杰洛微笑著,“这些报酬足够了。” 崔林也顺势点头,“这么多金幣到手后我可要数上一会儿了,不过现在,我们最好赶紧决定怎么求援。”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治安官里恩沉吟著给出选择,“我们无非只有三个地方可以尝试。” “波勒斯基大桥,崔尔镇,还有博德之门。” 第10章 出发准备 当天下午,已经从镇財务官那领到了报酬的崔林来到乱鬨鬨的广场上,掂掂钱袋发出了真诚的微笑。 两百枚金幣装在一个皮袋里,总共也才半公斤多不到一公斤,但已经是十几个甚至二十个青壮年劳力努力工作一年才能凑出的巨款了。 真是的……明明跑团或者玩游戏的时候,角色开局就有一套初始装备,但自己还得先拼个命换到些金幣,然后再用金幣去买东西。 至於崔林准备从索巴镇去哪,则自然还要说回到上午会议中的內容。 目前可以尝试求援的三个目標中,博德之门虽然强大,但位於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冲萨河入海口附近,顺便一提消失的圣城埃尔托瑞尔便坐落在冲萨河的更上游。 从索巴镇走最近的路去博德之门,需要横穿整个亡者之野,而那是一片即便在白天都有可能撞到亡灵生物的荒野! 若是向南方的圣城附近求援,也需要走上一百多公里的路前往崔尔镇——那是目前整个埃尔图伽德在失去圣城后的替代行政中心。 不过这段路是相对安全便捷的贸易公路,且沿途还有许多规模不及索巴镇的村镇。 能最快获得援军的求援无疑是顺著贸易公路向西北,仅需几十公里就可以到达波勒斯基大桥。 那里虽然叫作大桥,但在河南岸有一个名叫塔玛尔堡的石质小堡垒,其中常驻一名圣武士以及一名牧师,为来回通过大桥的商队、朝圣者,以及塔玛尔堡自己的巡逻士兵提供保护。 那里的石质堡垒应该不会成为地精部队的目標。 至少以目前地精部队表现出的实力来看,塔玛尔堡仅需一个职业者甚至不需职业者就能完成防御,所以索巴镇希望至少能邀请其中一名职业者加入索巴镇的防守。 至於向这三个方向求援的人选…… 老实说崔林还挺想去博德之门的,但他也知道最適合的人选肯定不是自己。 因为夏蔷薇小队原本就要去博德之门,如今帮著防守一次索巴镇已经算是高尚之举了,人家自然要继续赶路。 所以让他们到达博德之门后顺便传递求援信息无疑是最好的安排,毕竟他们本来就做好了穿越亡者之野的准备,实力上也较为妥当。 而向南走贸易公路的求援路线肯定是最安全的,於是眾人一致决定无需职业者带队,派一小队卫兵作为信使前往就足够了。 顺便如果沿途发现有村镇停留著可以被僱佣的职业者或冒险者的话,这队信使也会尽力將他们邀请到索巴镇。 至於去往西北的人选…… 虽说是一段更短的贸易公路,但这段路距离巨龙之森更近,因此危险性要高一些。 保险起见,最好是有职业者带队,但治安官里恩如今暂时没有战斗能力。 因此,在镇长怀特曼期待的眼神中,崔林主动揽下了前往波勒斯基大桥求援的任务。 这段路並不长,骑著镇里提供的马匹的话,不到两个白天就能到达。 而且作为崔林第一次外出的“冒险”,他还要为此做好准备,所以决定再在镇里住上一晚,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届时会有三名卫兵跟在身边听从他的指挥,两个身手不错的剑盾卫兵加上一个在守卫战中屡屡射中地精的弓手。 至於要做的准备,崔林当然在心里列好了清单。 常规的冒险者装备、消耗用品、睡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东西——乾燥蠑螈眼。 没有这个施法材料,自己所掌握的用处颇大的脆弱诅咒可就无法释放了。 好在,这些东西应该都可以在索巴镇置办到,哪怕是蠑螈眼也有希望。 根据镇长手下人的介绍,镇上有一家冒险者用品商店,其中虽然选择少一些,但常规的护甲武器確实都有售卖。 还有一家草药混合商店,贩卖著一些效果微弱的药水。 其实这些药水根本不足以被职业者看作是真正的“药水”。 比如店里名字叫“治疗药水”的东西,其治疗效果恐怕也就是安杰洛小队使用的治疗药水的几分之一,而且生效过程也很缓慢。 与其说是治疗了伤势,不如说是稍微加快了一点人体的自愈速度。 但聊胜於无,对於轻伤来说也算有些用途,崔林打算买上几瓶——这种假冒偽劣產品很便宜,並不像真正的治疗药水一样要几金幣一瓶。 至於魔法材料商店,索巴镇自然是没有。 实际上,索巴镇並不算冒险者们的热门目的地。 东北方的巨龙之森除了蛇以外没有什么特產,而贸易公路西边就是广义上的亡者之野,时不时能遇到一只徘徊游荡的亡灵。 但要说那些高级亡灵,却又是肯定见不到,除非很长时间深入亡者之野。 至於地精等低级怪物,哪里都有,这里的也並不特殊。 所以平平无奇的索巴镇对於商队和冒险者来说,更多近似於一个贸易公路上的修整地点,镇上也就只有少数门槛並不高的冒险者服务商业。 但有一个地方却成了崔林获取乾燥蠑螈眼的希望—— 根据介绍,一位名叫拉塞卡的富商在镇上有一处房產,里面收藏著许多动物標本,而製作和收集標本正是这位富商的独特爱好。 富商此刻並不在镇上,但为了感激崔林的帮助,镇长决定让人直接打开拉塞卡房屋的锁,让崔林进去找找有没有蠑螈標本。 如果有的话,那自然也有乾燥蠑螈眼。 至於对拉塞卡的赔偿,那肯定用不著崔林操心,何况听镇长的意思,这位富商很久都不回过来一次,大概率只把索巴镇的房產当作仓库而已。 理清思路,崔林开始朝著冒险者用品商店和草药混合商店这两个目標走去。 完成这些普通物品的购买后,他得回到旅馆等著帮他开锁的人来找他,隨后才能去拉塞卡的“私人仓库”。 但正当他穿过乱糟糟的广场前往东侧的主街时,他却发现好多人都悄悄打量著自己或者乾脆盯著自己看。 是魅力太高了么…… 崔林加快了脚步,同时心中隱约有所猜测。 昨晚他主要接触的人们,都是职业者或者与职业者经常往来的人,再加上当时大家的心思都在战斗上,因此任何人都没时间在外貌这类无关紧要的话题上浪费时间。 但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在签订契约成为魔契师后,原本平平无奇10魅力的人类少年直接被提升到了18魅力。 要知道20点基础属性就是没有踏足传奇超凡领域时的顶点了,因此18魅力在整个社会中都算是极为罕见的顶尖存在。 而魅力,其实不仅仅是外貌。 虽然崔林通过照镜子也发现了,如今自己的五官乃至於整个骨相,都像是经过最完美地微调一样—— 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还是崔林,但却怎么看都比原来好看太多。 比外貌更为重要的是,魅力代表著一种能够影响他人想法的能力。 在善意的举止下,高魅力角色会不可避免地让周围的智慧生物有种想要亲近和讚嘆的感觉。 而在恶意的举止下,高魅力角色可以轻而易举地恐嚇、威慑住那些面对他们的智慧生物。 夸张一点说,高魅力角色举手投足所透露出来的气质,都类似於惑控学派的戏法,尤其是在有意为之的情况下。 如此也不难理解,主攻影响心智的惑控学派法术,几乎绝大部分都是以魅力为主要施法属性。 而崔林本人,就是这些普通镇民们平生所见过的魅力最高的人了。 圣武士安杰洛和他队里的那位女吟游诗人魅力同样不低,按崔林估算应该是14-16的水平,安杰洛比诗人稍低——他的英俊更多来自於血脉遗传的硬实力。 为了避免真有情绪激动的镇民跑上来缠住自己,崔林只好加快脚步,以近乎小跑的方式前往目標商店。 但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中后,都还有许多道恋恋不捨的目光游离在那个方向上。 ……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他已经完成了普通物品的购买: 一件丝毫不影响行动的轻皮甲——5金幣, 一双舒適的软皮短靴——2金幣, 同样以软皮製成但裁剪格外仔细非常贴合手部、且带有暗纹的精致手套——5金幣! 这双手套是店里最贵的手套,店主非常开心终於有人买走了这件“传家宝”。 坚固耐用可以適配许多掛载的腰带——2金幣, 一把做得还不错的榆木短弓——8金幣, 几筒橡木箭矢,箭羽是常见的鹅翎羽——1金幣, 睡袋、绳索、乾燥及醃製食物、背包、腰包……,这些冒险者必备的通用物品,加起来足足了7金幣,其中最大的销就是那个睡袋,崔林毫不节省地买了最贵的一个,毕竟睡觉可是大事。 另外他还在草药混合商店买了几瓶“治疗药水”和“解毒药剂”,总共才了2金幣。 或许是因为这里靠近毒蛇眾多的巨龙之森,店主对“解毒药剂”一副颇为自豪的样子,声称这些药剂可救过不少人的命。 反正也不贵,崔林就顺手买了几瓶。 豪掷25金幣后,他用尽浑身解数才把这些东西带回镇上最大的旅馆,尤其是那个“顶配”的睡袋——以崔林这不算高大的身体背著这东西行动,真的是相当影响灵活性和速度。 好在明天是骑马出发,有马匹载货的话,他还是很轻鬆的。 此刻的旅馆非常安静,夏蔷薇小队早在中午就启程前往博德之门了,崔林则和他们一起吃了顿午餐。 而其他的商队一早就离开了镇子,即便有人劝说他们现在的贸易公路上可能还很危险,他们也不想停留在这种既没有坚固城墙也没有多少职业者的地方了。 在他们看来,至少崔尔镇那还有许多伴日教团的残余力量,何况远离巨龙之森后也未必还有什么危险。 在旅馆房间里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后,镇长派来帮他进入拉塞卡房子的锁匠就来了。 这位年轻的锁匠小伙儿拘谨地將崔林带到离镇子东门不远处的一栋二层民房,並熟练地打开了门锁。 崔林道了谢,迈步走进屋子,意外地发现锁匠小伙儿也跟著自己走了进来。 看到镇长的客人回头似乎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他的脸嗖地一下红了起来,並有些磕绊地说著, “怀特曼大人让我……稍微看著大人您……別拿走太多房子里的东西。” “啊不对……”似乎是意识到这样说有些失礼,他赶忙又鞠躬道歉,“大人见谅!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这里的东西並不属於镇上……要是出现了太多损失……怀特曼大人会比较难处理,所以我才……跟著您。” 说道后面,他的声音和蚊子叫也几乎没什么区別了。 “这样啊……没关係的,我当然不会破坏別人的財產。”崔林微笑著解释,“我最多只会拿走一种动物眼球。” “要不然,你留在门口,等我离开的时候让你检查一下怎么样?” 他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试图让这人別跟在自己身后——崔林真的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尤其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好……好的!”嘴上说著答应的话,但他的脸却更红了一点,头也压得更低了,“谢谢大人……” 崔林在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自己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超高魅力的人生,之后有必要学习一下如何控制这种容易影响他人的气场。 隨后他转身向深处走去,仔细打量起屋子中各式各样的动物標本。 大小不一的鸟类、顏色各异的蛇、甲虫、蝴蝶、兔子、老鼠…… 这位爱好独到的富商先生收藏的都是普通动物的標本,而且標本的质量相当高,有不少都栩栩如生。 在一层转了一圈后,崔林没有找到蜥蜴和蠑螈类的標本,於是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二层。 咚咚咚 他的脚步在楼梯木板上震起一股股灰尘,看来这位拉塞卡先生真的是很久都没有回来过。 上到二楼后,见到的標本普遍更大一些。 有狼、幼鹿、钢铁架子上参差摆放的数个雄鹿头、鱷鱼…… 而在一片单独划分的区域中,崔林发现了一大片蜥蜴和蠑螈混杂起来的標本。 他欣喜地確认这些蠑螈的头部,却意外发现有几只蠑螈的眼睛已经消失了。 沉吟著摘下一只蠑螈標本的眼睛放进准备好的小玻璃罐后,崔林试著稍微触发脑海中知晓的脆弱诅咒法术模型。 “果然可以。”感受到那的確可以將其释放而出的成型魔法效果,他微笑著將玻璃罐放入腰包。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一点压抑不住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停在了原地。 “一些被摘走的蠑螈眼……”他猜想著,最后决定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他回忆著使用恶意触碰时那种扭曲的气息,並稍稍地引动其一角。 旋即,那些黑色刺青出现在他身上,只不过是以半透明的形式。 这是在昨晚战斗结束后,休息前的崔林发现的变化——他现在即便不使用双身之拥能力,也可以主动调动身上的金色或黑色刺青稍微显现。 在调动金色的刺青出现时,他会散发出淡淡的、天族般的气息,並对周围和天界有关的东西更敏感; 而在调动黑色刺青出现时,他会散发出淡淡的邪魔气息,並对周围与邪魔掛鉤的东西更敏感。 这种能力可没被写在面板上,但崔林却切实地可以使用。 “果然……”他很快就让刺青消失了,並若有所思地下楼。 看来这位喜欢標本的富商,也不是那么简单啊…… 不过这不关自己的事,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而且说到底,自己只不过是在一些被摘了眼睛的蠑螈標本旁感受到一丝极为微弱的邪魔气息,谁又能说这就必然和房屋的主人拉塞卡有关呢? 这样想著,崔林来到门口,给锁匠看了下只装著一个玻璃罐的腰包,然后便回到了旅馆。 …… 吃完一顿被掛在镇长名下、较为丰盛的晚餐,崔林便在房间里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突然的穿越、原主的仇恨、地精的异常、战斗的感觉、施法的过程……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他在夜晚睡著了。 並且做了一个梦…… 第11章 桥头之夜 奇怪的梦…… 崔林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以他人的视角观察世界,而他所看到的,是一个被五道锁链束缚囚禁起来的阿斯莫。 所谓阿斯莫,就是灵魂中有著强烈上界痕跡的凡人。 他们有些是天使们的血脉后裔,有些则是因缘际会承接了天界之力。 他们的皮肤、眼睛、头髮,乃至於血液,都和普通凡人有明显的区別。 因此阿斯莫常常是周围目光聚集的焦点。 眼前的这位阿斯莫,其容貌之俊美即便是现在18魅力的崔林也自愧不如。 然而容貌上的俊美,却让明显遭受过许多虐待的阿斯莫显得更加悲惨、破碎。 承载崔林“视角”的主体一步步向前,最终停在了阿斯莫面前。 “你不该遭受这些……我不会让你继续被囚禁在这的。” 视角主体旋转视角,於是崔林看到身后竟然还站著一位形容枯槁的老者。 “你到底要什么条件?”崔林听到自己提问。 那老者咧开嘴一顿一顿地笑著,笑声低哑难听到任何一个凡人都发不出这样的声音。 “呵……呵……这可是一件珍贵的藏品……” “想要交换,自然需要另一件同样珍贵……甚至更加珍贵的藏品……” 视角主体重新看回呆滯无反应的阿斯莫,良久后说道,“好,我答应你。” …… 崔林睁开眼,发现清晨的阳光已经跃过窗口照亮了整个旅馆房间。 他这一觉睡得安稳舒適,毫无疑问是完成了一次*充分休息*,比昨晚要好得多。 不过他还是很在意记忆中这並没有模糊的梦。 他人的视角、醒来后仍然清晰……这些都表明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不是自己所做的梦,甚至不一定是一个梦。 会和艾狄奥有关么? 想来想去,崔林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因为现在自己的灵魂只有两个特別之处——其一是和艾狄奥的联繫与契约,其二是自己本质上来自地球。 而这个“梦”与地球没有半点关係,也和自己身为穿越者的系统外掛没有关係。 这样看来,源头必然是艾狄奥。 所以梦中自己的那个视角主体就是艾狄奥? 这段故事是他墮落前还是墮落后?被囚禁前还是被囚禁后? 崔林摇摇头,他倒也没打算凭藉这么一个诡异的梦就猜透自己宗主背后的故事,现在的自己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收拾好东西后前往西门,向著波勒斯基大桥出发。 …… 崔林来到西门时,三位整装待发的卫兵正在与同僚閒谈。 但他们看到崔林的第一时间,就立马开始列队等待检视。 连著那三个卫兵在內,西门周围所有当值的卫兵们看向崔林的眼神中透露著尊敬、崇拜……当然还有理所当然的惊嘆。 在守卫战时,最强、也是挡住最多进攻的无疑是班恩教堂中那些从不与人亲近的班恩信徒。 但力挽狂澜、让西门那支地精部队没能造成更多伤亡的人,则正是他们眼前这个年轻俊秀的本地男孩。 这事儿在普通镇民中或许没太多人知道,但已经传遍了几乎每一个卫兵,因此眾人其实都非常羡慕那三个可以陪他前往波勒斯基大桥的卫兵。 崔林看著对面三人激动的神色说,“你们好啊,我是崔林,接下来几天要辛苦你们了。” 这话其实还真不是纯粹的客套。 因为镇里只给崔林一人配了马匹,这支四人队伍的余下三人,都只能步行前往波勒斯基大桥。 而且崔林的大多数东西都能放到马匹鞍袋中,他们三个却连睡袋都要自己背著。 好在他们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所以带的东西都非常精简,睡袋也是比较便於携带的轻薄类型。 其实以索巴镇到大桥的路程来看,如果让崔林一人骑马疾行,一个白天足以完成单程,连在野外过夜都不需要。 但路上毕竟也是野外,即便白天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而崔林还是施法者职业,一人面对敌人时尤为危险。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加几名卫兵,但镇里又没有多余的马。 这样一来,无论队伍能走得多快,一个白天都肯定不够到达大桥,今晚必然要在野外过夜。 不过守夜的事会交给卫兵,崔林也不会逞强非要不睡——他又没有*察觉*的熟练项,感知也不算太高,守夜的效果不会比卫兵好到哪去。 就这样,崔林骑上马,带著三个卫兵离开了索巴镇。 …… 以往不需太久就能看到一波来往路人的贸易公路,如今却走了半天都没见到其他人。 不过崔林也理解,毕竟埃尔托瑞尔突然消失,整个埃尔图伽德陷入混乱。 领地范围內的陆路商路必然会受到影响——走水路在此时会显得更可靠。 再加上索巴镇里那些想要逃离的人们昨天基本上都已出发,不论他们是向南还是向北,此刻都早已远在几十公里之外了。 隨著越来越熟悉马背上的顛簸,崔林也渐渐开始有余力认真思考。 从穿越之夜到现在,他第一次全盘釐清了自己目前所有的已知信息。 首先,当下的时间是谷地开垦歷1494年,这是原主本身就知晓的常识。 在崔林的前世记忆中,dnd5版冒险模组《坠入阿弗纳斯》发生的时间就是1494年,而现实的埃尔托瑞尔的確也消失不见了。 因此能確定的是,圣城现在就如模组剧情一样——被拉到了九层地狱的第一层,阿弗纳斯,但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信息。 而假如有一队冒险者正如同模组里那样试图拯救埃尔托瑞尔,那么他们此刻要么是在博德之门收集线索,要么就已经身处阿弗纳斯了。 考虑到模组剧情的时间跨度似乎並不长,所以只要冒险者们能成功,要不了多久圣城埃尔托瑞尔就会回归,但是城市上空那永远驱散黑暗的独特“伴日”肯定是不见了。 等到埃尔托瑞尔回归后没多久,隨著城市大规模驱逐提夫林,游戏《博德之门3》的剧情差不多也正式开始了。 提夫林是一个智慧类人种族,他们要么本身就出生在下界位面,要么就是祖先来自那里。 虽然並没有像真正的邪魔一样有著整个种族都几乎被固定的善恶观,但大多数普通人仍然认为这种明显有邪魔身体特徵的类人生物会带来混乱与灾祸。 埃尔托瑞尔的提夫林族群本就比其他城市庞大——这与许久之前的一件旧事有关,而这件旧事又与城市坠入地狱的真正原因有关。 在城市因为阴谋被强迫进行了一次“地狱旅行”之后,埃尔托瑞尔便稍显应激地开始大规模驱逐提夫林。 这些提夫林难民无处可去,大部分都试著向西前往繁荣的博德之门。 只可惜他们还不知道,博德之门以及前往博德之门的道路,其实也全程与阴谋诡计作伴。 虽说博德之门3的正式剧情,以主角团逃离夺心魔螺壳舰、自冲萨河岸边醒来为开端。 但剧情的背景发展却早在很久之前就已开始,核心的“至上真神”计划在如今这个时间点也已经悄然展开。 看起来,崔林似乎比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更多秘密。 可实际上,这些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这个真实的世界的確在这些情节上与冒险模组和游戏剧情大体一致。 目前崔林还没办法確认这点,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线索来证明。 就算他最终確认了,这里发生的事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些,他也不打算过多参与博德之门3主角团的冒险之旅。 要知道那些主角们、反派们,还有整个至上真神计划以及主要剧情节点,其实都被一个个神密切关注著。 不说別的,单单是终焉记录者耶格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就足以让崔林主动离主角们远一点了。 他是真的不想在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一直游荡在神的目光中。 再者说,博德之门3的故事是那些人的舞台,崔林並不想自己来到费伦之后的故事变成一本“同人小说”,他也有自己的故事去完成—— 就以目前来说,自己需要一步步揭开巨龙之森这离奇地精潮的真相,最好还能將整个森林的地精社会都摧毁。 当然,后面这个目標確实太难了点。 实在不行的话,多杀一些熊地精应该也能告慰一下养父尤安的在天之灵,顺便也完成一点自己与艾狄奥的契约內容。 抱著这样的想法,崔林继续前行在通往波勒斯基大桥的路上。 ……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於赶在太阳下山之前抵达了大桥。 並且崔林很欣慰地发现,这里並没有聚集多少难民——这代表著塔玛尔堡的防御压力的確不大。 或许向北的难民最多也就將这里当作是一个较为安全的休憩地。 毕竟这里虽然有避难的堡垒,却没有粮食和房屋。 许多崔林现在看到的难民或许明早就会继续向北走,要是他们始终有著最好的运气,或许一路走到匕首滩、深水城也有可能。 考虑到地精背后谋划者的主要目標是活人这一现有线索,以塔玛尔堡这石质堡垒的防护能力和这里总计才几十人的稀少人数来说,地精大概率都不会进攻这里。 除非它们想要直接控制大桥,然后劫掠往来旅客和商队——这种行为无异於自杀,只会让进攻巨龙之森的军队更快集结起来。 大桥以巨大的黑色岗岩建成,除了因为这里是上下游一两百公里唯一安全便捷的过河渠道之外,一件不平凡——甚至可以说超凡之事则让这座大桥更加知名: 在一百多年前,那个神明们被迫以圣者形態在凡间行走的动盪之年中,还是凡人的希瑞克在这座大桥上用阴影之神马斯克化作的神灾剑杀死了谋杀之神巴尔,巴尔的一部分神血洒进了桥下的蜿蜒河,导致桥以西数公里的河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变成了污秽的黑水。 如今,河水看上去已经没有了异常,但这段河水中却很难见到什么活物。 还有传言称,这一段的河底始终是片翻涌的黑泥,没有任何东西能在其中扎根存活。 崔林自然没兴趣潜下去验证传言的真偽,但他还真想看看桥头的希瑞克和巴尔雕像——由凡人登上神位的希瑞克和死过一次的巴尔,被人们面对面地在两端桥头都立起了雕像。 至於求援任务。 由於驻守塔玛尔堡的圣武士信仰著勇气之神托姆、驻守的牧师信仰著太阳与秩序之神阿曼纳塔,而前来求援的崔林有著高达18的魅力。 所以在崔林介绍完现状之后,两位职业者都同意明天一早就启程前往索巴镇协助防守。 其实作为埃尔图伽德排名还算靠前的镇子之一,索巴镇原本也有一名托姆圣武士驻守——他与治安官一同保护著镇子。 但自从去年,班恩的教堂在索巴镇建成之后,班恩信徒就频繁与托姆圣武士出现摩擦。 虽然还没出现过任何严重后果,但所有人都认为继续让两方同时常驻索巴镇不是一个好主意。 考虑到班恩信徒的强大战斗力以及其领袖黑手的护卫保障,最终埃尔托瑞尔召回了托姆圣武士。 圆满达成目標的崔林到大桥中心逛了逛。 一位神明曾经在这里死去么…… 他有些感慨地眺望著即將陷入夜色的蜿蜒河,想像著巴尔的神血拋洒时的景象。 “怀古”一番后,崔林回到桥头,此时堡垒外已经搭起了营火,眾人围在火边吃著烤热的食物,就连难民都能得到士兵发放的热粥。 吃饱喝足后,无所事事的崔林突然察觉到一种微弱的、细弱游丝的特殊感觉。 他若有所思地找到一处无人注意的阴影处,然后最小限度地调动了金色刺青浮现在皮肤表面。 於是他得以確认,自己注意到的这种感觉的確来自於某种天界的东西——在金色刺青的强化下,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且有了方向性。 所以在自己没有金色刺青时,为什么还能有一点微弱的感应呢? 崔林想到了那个以“羽人丹丘”开头的最新特性。 它能让自己更容易被天界生物亲近,那么能够被此效果影响的天界生物是否会让自己有所感应呢? 这样猜测著,崔林看了看感应中的方向——那是堡垒的东边,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里。 那里零星长著一些树木,但却远远算不上树林。 天界生物……不太可能带来危险吧。 崔林决定往那个方向走一走,如果离堡垒很远还没看到什么东西的话,那自己就回来。 於是他一言不发地离开堡垒周围,向著感应到的方向谨慎探索。 在走出几百米后,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岩土丘,而感觉告诉他——那个东西就在这土丘后。 於是他深呼吸,选定那个不会因为月光下的影子而提前暴露自己的方向,以潜行姿势悄悄绕过这个土丘。 隨后,他看到了, 一只闪耀光亮的额角、微微泛著萤光的华丽虹彩毛髮…… 独角兽?在这种地方? (图为独角兽,来自怪物图鑑2025) 第12章 临时行动 “哦……嗨,你好啊!” 以心灵感应为媒介的声音直接在崔林脑中响起。 现在的他並没有拒绝心灵感应的手段,这意味著只要掌握心灵感应能力的生物想要在他脑袋里说话,他就必须听著。 竟然真的是独角兽…… 崔林看著眼前友善而光辉的天族生物,心里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可是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生物,自己竟然这么隨便地就碰到了一只。 为了回应,他摸索著感应脑海中被对方建立起来的思绪连接,然后顺著连接將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这种心灵感应的交流方式无需以语言为媒介,双方自然而然就可以明白对方的想法。 “你好啊,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一只独角兽,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然没有~你的气息让我感觉很舒服,很亲近,而且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骑上来也没关係哦~” 如同战马一般高大的独角兽主动走到崔林身边,然后低下头用脸蹭了蹭他微微显露著金色刺青的身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小珍珠,不过你比我还小,只能叫我珍珠哦~” “崔林,我叫崔林,来自离这里不远的索巴镇。” 崔林用手摸了摸独角兽的脸,又帮它挠了挠长著虹彩鬃毛的脖子,发现触感非常舒適。 “好咯,我们来说正事吧。”独角兽珍珠用头示意著不远处隱约透露出火光的塔玛尔堡,在脑海中问崔林。 “你和那个石头房子里的人类们是一起的吗?” 崔林点点头,“目前来说是的,至少现在我们面对著同一个危机。” “那正好哦”,珍珠有些开心地动了动蹄子,“我有事要告诉他们,但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出现。” “既然你先找到我了,那告诉你就好咯。” “我的家在妖精荒野,你知道妖精荒野吗?” 崔林点点头。 原主这样的普通人或许只听过名字,但崔林的前世记忆则让他知晓妖精荒野和墮影冥界的更多细节。 简单来说,人们所生活的物质位面与妖精荒野和墮影冥界都占据著相同的宇宙空间,但三者平行共存、处於不同的维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妖精荒野与墮影冥界就像是物质位面的投影。 只不过,前者是正向、动態、活力方向上的投影;而后者是负向、沉静、死寂方向上的投影。 物质位面存在的实体,在这两个位面也会有著相应的存在,但其形体与本质都会如同位面本身一样经过了严重的偏移。 比如一座普通的山峰,在妖精荒野可能就是一座嵌著许多巨大水晶、折射出彩虹光芒的尖峰,而在墮影冥界就可能成为一座堆满骷髏的裸露岩峰,甚至变成坍塌破碎的古老城堡。 而且这两个位面的事物乃至大地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在维持与物质位面大概对应关係的基础上,妖精荒野的一切都如情感般瞬息万变,且总是充斥著绚丽神秘、多彩生机;而墮影冥界的一切都在不断扭曲,变得越来越阴森和让人不安。 “虽然这片森林里有只很大很大的绿龙,还有一些小一点的绿龙,而且他们都很討厌。” “但妖精荒野里的这片森林,有好多好多甜甜的儿,还有一群群唱歌很好听的鸟儿,是我喜欢的地方~” 珍珠迈著小步慢慢朝东边走著。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这片森林肯定发生了什么邪恶的事,让我家那面都变得没那么漂亮了。” “甚至妖精荒野的大家都开始觉得失去了活力,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而情况最糟糕的地方,在这里东北方的一小片河边高地那儿,那儿附近的妖精荒野像是被下了毒似的,证明你们这儿的那个地方一定非常、极度、无比的邪恶!” “妖精荒野与你们这的连通点总在隨著时间而不断变化,虽然现在离那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出入口,但那的邪恶气息甚至可以溢出到我们那里,我根本不想穿过去看看到底在发生什么。” “然后我想著,你们人类肯定是要管这些事的,所以乾脆把消息告诉你们,让你们去搞清楚。” “好在最近这石头房子附近也出现了一个连通点,不然我可要跑很远才能过来呢~” 独角兽停在前方不远处一棵平平无奇的树木前,稍稍低头示意並解释著,“瞧,就是这个树干,我就是从这里过来的。” “如果你也从这儿走进去的话,就会咻地一下来到妖精荒野哦~” “不过现在並不是招待你做客的好时机。” “你不是妖精荒野的生物,每次进去再出来都不一定会过去多久。” “万一你回来后发现已经过了好几天甚至几个月就不太妙了。” 珍珠转过来看著崔林,“大概就是这样,你要不要去我说的那个地方看看到底在发生什么?” 它微微闪著金光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而且要是能做到的话,我非常希望你们能够解决掉那个麻烦!这样妖精荒野的大家才会回到原本幸福快乐的日子里。” 你未免有点太看得起我们了,我现在知道名字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打得贏你这只独角兽…… 何况你所说的这个麻烦很有可能就是地精潮背后的秘密,其危险程度简直不敢想像。 崔林默默在心里吐槽,但同时確保这份思绪不会传递给对方。 “很遗憾,就算把附近所有人都绑到一起,恐怕也没有直接解决这个麻烦的能力。” “但如果我们能知道更多的信息,就肯定能为彻底解决帮上忙。” “所以亲爱的珍珠,你愿意带我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地方悄悄探查一番吗?毕竟我真的不能確定具体位置在哪?” 崔林向著独角兽发出诚挚的邀请,但主要原因其实根本不关认路的事—— 要是能有一只几乎等同於精锐职业者的独角兽当保鏢,那只要没被地精大军团团围住,自己就不太可能有什么危险。 “嗯……带你过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正好我其实也有点好奇那到底怎么了,却又没决心穿过那个充满邪恶气息的连通点” “不过……”独角兽的蹄子轻轻地刨了几下土,似乎在犹豫,“从这过去的话,要走上好久呢,明晚都不一定能到……” 崔林知道这时候就该自己发挥魅力了。 於是他走过去环抱住独角兽的脖子,一边轻轻拍动一边沟通, “辛苦了,不过这也是为了解决掉那些邪恶坏蛋们所做的努力啊。” “以后你就可以和你在妖精荒野的伙伴们说,你在这过程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而不仅仅是一个传话筒而已。” 珍珠的大眼睛眨了眨,“也对哦~”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那个可恶的河边高地,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搞什么鬼!” “先等一下”,虽然崔林很高兴看到独角兽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但他可没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著其他任务。 “我需要先回石头房子那里,和我的同伴们说一声。” “我马上回来找你。” 他挥手暂时告別独角兽,然后回到了塔玛尔堡前的营火位置,並告知即將奔赴索巴镇的圣武士和牧师,当然还有陪他过来的三个卫兵, “我获得了一些额外信息,关於地精潮的秘密很可能就在东北方向的一块河岸边的高地上。” “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蜿蜒河上游岸边与巨龙之森之间的一小片名叫*蛇帽*的高地,据说上面还有著什么远古城市遗蹟。” “今晚有一个难得的机会,我需要自己一个人前往那里去刺探些情报。” “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暂时有神秘同伴保护著我。” “明天你们按计划去索巴镇就好,我会儘快返回的。” “当然,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比如我很久都没有回来,那至少你们也知道应该朝什么方向探索。” “情况就是这样,那我先走了。” 解释完状况,崔林便在眾人略带担忧的眼神中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为了行动方便,他甚至用自己顶配的大睡袋暂时与卫兵的一个普通睡袋做了交换。 等他返回到城堡东侧的稀疏树林时,独角兽珍珠已然带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了。 “哇哦!来吧来吧,开始我们的冒险~” 崔林看著它走到自己身边,並把侧背位置留给了自己。 “我可以骑上去吗?”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不然你要怎么跟上我的速度?” “上来吧,我也好久没有载过你们这种两脚生物了呢。” 於是崔林乐呵呵地骑上了珍珠,隨后拍拍它的脖子,让这只独角兽带著自己一路向蜿蜒河上游前进。 …… 在用一半夜晚赶路,一半夜晚休息,紧接著又赶了半个白天的路之后,独角兽终於直白地表现出了它的失落。 “这根本不是冒险……只是在不停地走路而已!” “我本来还以为,多多少少都能有些刺激的遭遇呢。” “虽然是边缘,但其实今天很早的时候我们就进入巨龙之森范围內了。” “怎么会除了蛇和普通的小动物,连只地精都没见到!” 珍珠颇为不满地打了下响鼻,步伐的幅度也加大了一些,以至於背上的崔林明显感觉到更晃了。 “但这就是冒险的真諦呢”,崔林安抚著独角兽,还顺便学了几分它的语气,“那些引人入胜的冒险故事,中间就是一段段枯燥漫长的赶路过程啊。” “而且隨著咱们与你说的那个高地越来越近,之后哪怕是你不想遇到,恐怕地精也只会成堆的出现。” 果然,就像崔林说的一样,下午还没过去一半,一阵由远及近的交谈声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快,躲到灌木后面。” 崔林直接跳下独角兽,然后躲进高大的灌木后。 珍珠则因为高大的身体和向上的额角,所以不得不保持低头状態才能避免被看到。 “ayiwehbgpcwad” “uybfksjjk” 很遗憾,虽然大部分地精都会通用语,但这两个出现在崔林眼前的、一高一矮的地精,相互之间却在用类地精社会的地精语交谈。 立马释放通晓语言的確可以解决这一问题,但施法时必须的咒语却很可能让他们暴露,崔林不太敢赌。 “怎么办?明明是刺探情报的好机会,但我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崔林朝珍珠求助,寄希望於这只天族的独角兽能有办法。 “嘻嘻,看我的吧。” “我的心灵感应范围是40米。在这个范围內,只要我能看到说话者,並且朝他们集中注意,就能直接明白他们说出的意思。” “它们离咱们可不到40米远,让我来看看它们在说什么。” 隨著珍珠的注意力转移到两只地精身上,崔林脑海里与它的连接也变得十分微弱。 看来如果用心灵感应同时监听著两个说话者,那珍珠就不太有余力再隨时与自己交谈了。 等到两个地精从由远及近变成由近到远、最终消失在崔林的视线里,独角兽的想法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知道了哦~它们在埋怨粮食。” “它们说这么多地精部落联合起来本来就导致周围打猎的难度上升,现在还要养著几百號干吃白饭的人类,就连地精们自己的储备食物都在快速消耗著。” “然后其中一个认为,这都是上面那些长官和大人物的计划,自己只能听命令,同时希望这次到河边能打到些猎物回去。” “接著说道,大人物们的大计划听起来当然好,说什么只要计划顺利,森林外就有数不清的財物和猎物等著它们隨意掠夺,但故事里这种大计划从来就没有成功过。” “另一个提到,粮食的问题似乎马上能得到缓解,因为听说大人物今晚就准备举行一个仪式,会用到不少人类。” “等今晚过去之后,吃饭的嘴会少一些。” “它们最后一句是说,看来今晚*蛇的帽子*会很热闹……” 独角兽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不过很快恍然道, “啊我明白了,*蛇的帽子*是个地名,而且应该就是那片邪恶的高地!” 得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崔林当然不会吝嗇自己的讚美。 “珍珠你太棒了!这下你真的帮了大忙了。” 他本来打算紧接著再夸上几句来拍“马屁”,但视野中突然出现的信息却让他十分意外,因此也在脑海里“闭嘴”了。 【任务“求援”完成,完成情况:优秀 任务节点:接触塔玛尔堡守军+50经验值,职业者援军抵达索巴镇+50经验值】 【经验值满(300/300),等级可提升】 第13章 「狙击枪」 看来塔玛尔堡的圣武士和牧师已经抵达索巴镇了。 步行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所以肯定是他们两个骑马疾行,而那三个卫兵再一次走路回去。 隨便联想了一下之后,崔林开始集中精神升级。 【等级提升结算,请选择要提升等级的职业】 在dnd桌面冒险或者游戏中,玩家升级时可以选择*兼职*其他职业,以牺牲一定的主职业等级为代价让角色同时拥有其他职业的能力。 但崔林却做不到。 他確认自己只有一个选项——让魔契师等级提升一级。 或许因为这是个真实世界,而自己目前只有魔契师这一个职业。 若想获得其他职业,就要像原住民一样经过努力的学习和锻链,或者乾脆觉醒血脉成为一位术士。 总之,升级结算继续进行。 【魔契师等级:1→2 法术位变化为:一环*2 获得职业特性能力:秘法回流 可以选择两个新的魔能祈唤 可以知晓一个新的一环法术】 【现在请完成可选择內容,完成后进入特殊结算阶段】 【秘法回流:每次充分休息后,你都可以举行一次耗时1分钟的秘传仪式,该仪式將让你恢復已消耗法术位的一半(向上取整)】 感受著脑海中逐渐清晰可见的仪式內容与细节,崔林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法术位差不多可以等价为3个一环法术位。 虽说总量仍然偏少,但与那些需要充分休息才能彻底回復法术位的职业不同,魔契师只需要短暂休息就可以回復。 这也就意味著除非连一小时的修整时间都没有,否则魔契师在每场战斗中几乎都拥有满额的法术位。 在新魔能祈唤的选择上,仔细看完当前可选內容並认真思考后,崔林並没有选择强度更高或者更泛用的两个单独的祈唤。 比如可以不消耗法术位隨意释放易容术的千面之顏、可以拥有黑暗视觉的魔鬼视界、可以获得额外起源专长的原初之一的教习…… 他选择了两个同样是加强魔能爆的祈唤:苦痛魔爆与魔能长枪。 前者允许他选择一个可以造成伤害的魔契师戏法,並根据魅力值来增加此戏法造成的伤害。 像崔林这样18点魅力的魔契师,选择这个祈唤可以让目前阶段的魔能爆伤害几乎达到原来的1.5倍。 后者允许他选择一个可以造成伤害的远程魔契师戏法,並將其射程提高(魔契师等级*10)米。 崔林现在是2级魔契师,因此原本40米射程的魔能爆一下子就可以涨到60米射程。 等他魔契师等级成长到6级之后,魔能爆的射程更是能达到恐怖的100米以上。 超远的射程,阶段性增加的伤害以及根据魅力附加的额外伤害……这魔能爆哪还是什么戏法,分明就是奇幻世界中的一桿狙击枪! 虽说放弃了不少更具功能性的选择,但现在焕然一新的狙击枪……不是,魔能爆,则让崔林在战斗中有了更多的自信。 其实在目前可选的魔能祈唤中,还有一个能让戏法在命中时將对方推开数米的斥力魔爆。 但相比起伤害和射程,这一项强化的优先级明显不够。 而且崔林记得,自己下一次获得新魔能祈唤的机会要等升到5级时才会出现。 可到5级后,可选的魔能祈唤又会多一批,到时候回过头来选这个整体都比较一般的斥力魔爆? 崔林可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做。 至於新的一环法术要选哪个…… 在仔细抉择之后,他选择了一环惑控法术*塔莎狂笑术*。 这法术能让对方倒在地上大笑不止,对於感知方面没有长处、难以通过感知豁免的生物来说,是非常好用的控制手段。 都做好选择后,最让崔林期待的特殊结算信息终於出现: 【里程碑奖励:你第一次提升了你的等级,这使你获得一次抽取额外隨机特性的奖励机会,请等待,奖励抽取中……】 【已抽取奖励*鯤化鹏举,形御八极* 鯤化鹏举,形御八极:你可以无消耗地隨意使用*变身术*,且在改变外貌时,你体型能够变化的范围扩大。你最小可以变为原本体型体积的四分之一左右,最大可以变为原本体型体积的四倍左右】 哦?看著新特性的介绍信息並理解了脑海中多出来的详细內容后,崔林意外发现这和5级后可以选择的某一项魔能祈唤很像。 那个名为万形之主的祈唤也可以让自己隨意使用变身术这个二环的变化学派法术,但却没有突破体型限制的作用。 变身术本身有三种不同的功能,第一个是水生適应,让自己长出鳃和蹼,可以在水下呼吸並如鱼般游泳。 第二个功能是改变外貌,可以更改自己的身高、体重、脸、头髮、声线、肤色等等各方面,甚至可以让自己变形成其他种族的一员。 但这种改变无法明显更改体型,比如变来变去也只能是人类这个大小,无法变为矮小得多的半身人或者比人高出半米的歌利亚(这是一种巨人的后裔种族)。 而且也不能改变身体的基础轮廓,比如不能长出翅膀、不能变为四足行走生物等等…… 第三个功能则是天生武器,可以让自己长出利爪、尖牙、犄角或者蹄子,以这些天生武器进行攻击时,主要施法属性將代替力量或敏捷来判定命中和伤害。 变身术作为一个最多能持续一小时的法术,只能同时让其中一个功能生效。 不过在持续时间內,施法者可以隨意在三种功能中切换,而不需要重新施法。 新文言文特性让变身术的改变外貌功能得到了极大的扩展,虽说崔林很怀疑自己的10点力量能不能支撑起来变大后的体型。 完成这次升级后,他全面回顾了一下自己如今的面板: 【名称:崔林 种族:人类(费伦——西央土) 经验值:300/900 职业:2级魔契师 基础属性:力量10,敏捷11,体质10,智力14,感知12,魅力18 核心基础属性:魅力 魔契师宗主:墮天使艾狄奥 魔能祈唤:刃之魔契、苦痛魔爆、魔能长枪 法术位:一环*2 法术位回复方式:短暂休息、充分休息 豁免熟练:感知、魅力 技能熟练:洞悉、自然、宗教 武器熟练:简易近战武器、简易远程武器 护甲受训:轻甲 专长:警戒 特性:异界旅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羽人丹丘,不死旧乡 能力:双身之拥、秘法回流、鯤化鹏举,形御八极 已知晓法术(戏法): 0环:魔能爆、魔法伎俩 一环:脆弱诅咒、通晓语言、塔莎狂笑术】 仅仅提升一级到了2级,离高级职业者还差的很远。 但得益於特殊宗主和里程碑奖励,崔林自信现在的自己远比普通的2级魔契师要强。 就连这个等级的魔契师普遍不擅长的近战,在刃之魔契提供的可选光耀伤害以及*羽人丹丘,不死旧乡*的加成下,也要比其他人更有威力。 “你不骑上来继续赶路么?” 沉浸在变强喜悦中的崔林被脑海中独角兽珍珠的想法打断。 他想了想后摇头回应著,“不了,现在已经开始能接触那些集结起来的地精了,后面碰到的只会更多。” “为了方便我们隨时躲藏不被发现,我就不上去了,在地上和你一起多警戒四周。” “不过我们现在距离蛇帽高地还有多远,减慢一些行进速度应该也可以在晚上到达吧?” 珍珠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在感应那个通向妖精荒野的传送门位置吧……崔林猜测。 “没问题,剩下的距离不算太远。” 得到独角兽的肯定答覆后,崔林略微沉吟起来。 “嗯,很好,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错过今晚的仪式了……” “不过我们具体能做些什么呢?” 他看了看独角兽纯真的眼神。 “算了,先赶路吧。现在我还没想好详细的计划,不过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记得竖起耳朵哦,珍珠,我们可不能在到达蛇帽之前被地精给逮住了。” 第14章 混入其中 “呦兄弟,装备不错啊……看著挺面生,哪个部落的?” 蛇帽营地门口一个巡逻的地精拦住了另一个身材稍显高大,且穿著不错皮甲的地精。 但被问话的地精却『啊,啊』地只张嘴不说话,同时指了指喉咙。 突然,它又猛地咳嗽了几下,甚至把口水都咳到了巡逻地精的脸上。 后者黑著脸擦掉口水,有些鄙夷地说,“怎么回事?被鸡骨头卡住了?” “算了算了,你还是赶紧把嗓子弄好吧。” 等看到那哑巴地精走开之后,它又不屑地嘲讽道,“长那么高那么帅有什么用?吃个鸡都能把自己吃成哑巴……” 说完它就又开始以“巡逻”为名义四处閒逛了。 崔林则在进入营地后直接向更高处走去。 是的,这只装作暂时不会说话的地精正是魔契师崔林。 用*鯤化鹏举,形御八极*提供的强化变身术变形为地精,再释放通晓语言来让自己能听懂地精语,他就这样开始进行自己混入地精营地的任务。 不过此时的崔林需要专注维持变身术的效果,只能再释放一些不需要专注维持的法术。 好在不论是一环的通晓语言还是主要攻击手段魔能爆,都不需要专注。 其实他倒也不必全程都装作哑巴,因为地精社会中一般也能使用通用语。 不过在他只能听懂地精语却不会说的情况下,別的地精说地精语他却只能用通用语回復,还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但崔林不知道,普通地精根本想不到会有其他生物变形成地精的可能性。 即便不谈它们关於法术那狭隘的认知范围,至少地精们都认同一个道理——谁会想要变成一个普通的地精呢? 眼见著没有任何一个地精对自己的存在產生疑惑,崔林也渐渐鬆了口气。 虽说就是他自己想出来了这个只身潜入敌人大本营的计划,但真到了执行时还是很让人紧张的。 …… 今天夜里,在经过一路紧张刺激的躲避和前进后,崔林和珍珠终於到达了蛇帽高地与森林的交界处。 远远看去,这个高地大概方圆一两公里,就像是平坦森林边缘突兀冒出的一个小丘陵。 高地西侧就是蜿蜒河的河岸,两者在高度上叠加,也勉强算是一个小小的悬崖了。 这片高地整体以较陡的角度高出平地几十米,中上部分又明显不自然地分成了三层。 (图为蛇帽高地简要示意图) 其中最下面的第一层最大,第三层最小。 至於更多细节,却是仅靠今晚这介於新月与满月之间的月光无法看清的了——谁让崔林没有黑暗视觉呢。 当时在坡地下,崔林提出变形成地精混进去的想法,可著实把独角兽珍珠嚇了一跳。 不过想了想后它也承认,只是进去逛一圈的话,不太可能出现什么危险。 而且崔林知道自己的变身术比较特殊,没有持续时间的限制。 就算通晓语言每次只能持续一小时,但他也可以悄悄再次释放,“续”上法术效果。 但为了以防万一,崔林还是问了珍珠一个问题,“你能试著感应一下,这片高地上通往妖精荒野的传送门具体位置在哪么?” 独角兽闭上眼沉默了好久,最后才给出了一个不算太清晰的答案。 “我能感应到那个连通点就在高地的最上面那层,且它在这一面的形式应该类似於石质墙壁。” 崔林点点头,看向夜色下有些模糊的高地第三层轮廓。 “谢谢你,珍珠。知道这个范围也足够了,如果有必要,我会上去仔细找到那个连通点。” “到时候若是真有什么意外情况,我就直接从那进入妖精荒野,然后你在森林里找一个其他的门回去,我们在妖精荒野会合。” “哦对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有什么办法能定位我的位置么?” “万一没法在妖精荒野会合的话可就糟了。” “別担心~我当然有办法。”珍珠把自己的脖子摆到崔林面前,“你先揪一小撮毛髮下来。別揪多啊,会疼的。” 崔林照做,然后小心地看著手中那一小撮虹色的独角兽鬃毛。 隨后珍珠转过头来,把那光辉的额角牴到崔林面前,“你拿著那些毛来贴到我角上一会儿。” 片刻后,他手中的毛髮就像通了电的灯丝一般闪烁了几下。 “好了,把这些毛收好哦。只要我们都在妖精荒野而且没离得太远的话,我就能找到你的位置了。” …… 地精们在坡地上比较平缓的地方象徵性地插了些木桩作为边界的標记,然后在最平缓的一个方向上设置了营地的大门。 崔林进入大门后,还需要向上走一会儿才能上到蛇帽高地的第一层。 过程中,有些三两结伴的地精从他身边走过,而始终尽力偷听它们说话的崔林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最强的熊地精战士死在了对人类的进攻中,熊地精部落正在爭吵谁是下一任老大; 比如大人物们对营地里的卫生情况和提供的食物都很不满,其中那个阴森的老头又把几个地精变成了骷髏; 比如今晚的仪式马上就要准备完了,最后缺的一些人类正在送往第三层; 比如没了恐狼之后干什么都不方便,在森林里巡逻基本和遛弯没什么区別; 等等…… 等崔林到达第一层之后,发现似乎大多数地精都住在这一层。 当然,更重要的是,有很多人类都被关在这一层上露天摆放的木头笼子里。 他悄悄打量著那些被囚禁在一二层之间斜坡底部的人类,心中却只能无力地嘆了口气。 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他连救出这些可怜人中任何一个的能力都没有。 因为不想在其中看到原主所熟悉的人,他便不再將目光放到那些人类的脸上。 即便再熟悉崔林的人——哪怕是他的养父尤安,也不可能认出这只地精是崔林变形而成。 但这种掩耳盗铃的作法多少还是让他好受了一点。 或许因为心底的利他性还是略大於利己性,所以崔林会被这个世界的宇宙意识判定为*善良*阵营的一员。 所以他在看到这种悲剧时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压抑和难过。 可他的利他性至少还没有大到能完全淹没掉利己性——换句话说,他才不会为了做好事就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崔林不动声色地在第一层继续收集著信息,发现能看到的人类全都是老弱病残。 就算掳掠时几乎所有奋起反抗的人都被当场杀死,但应该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连一个稍微健康点的人都见不到吧…… 是身体素质还可以的人类被单独关了起来? 崔林心中產生了这样的猜测。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队地精正驱赶著几个刚刚被放出来的人类走向通往第二层的路。 这些人类的双手仍被绑在一起,且连走路都在东倒西晃,明显已经因为疾病和飢饿而即將抵达生命的尽头。 领导著这队地精的是一个穿著片破烂半胸甲的雌性地精。 崔林想到刚才听说的仪式人类正在送往第三层的消息,又摸了摸自己那张在地精中算是超级大帅哥的脸…… 犹豫片刻后,他快步跟了上去。 第15章 幕后初见 “小帅哥,我们这是去给第三层的大人们送人肉。” 雌性地精队长叫住了跑过来的崔林。 “定好了我们这六个战士送过去五个人类,你非要过来人数可就对不上了。” “人数对不上,大人们就可能会不高兴。” “大人们如果不高兴,那我们就有可能一命呜呼咯。” “听话,离远点……”它朝著崔林摆摆手,“想上第三层去看仪式,就等著你自己部落的老大来叫你送人。” 崔林先是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慢地、不带任何威胁地走近这只雌性地精队长。 他站定的位置是如此靠近,以至於雌性地精手中的火把將他的脸照的分外明亮。 “这样啊……可是我真的很想一起上去看一看。” 崔林直接开口用通用语说话,但声音很小,近似於只对眼前人的耳语。 “大家都知道今晚仪式用的人马上就够了,我肯定是没机会了。” “不过像你这么美丽的战士……一定很善解心意,能明白我的期望和失落吧。” 雌性地精盯著崔林的脸,盯著他眼睛中反射的晃动的火光。 咕嚕 它咽了下口水,同时嘴角也扯出一个微笑。 “当然当然……你说的没错。” 它甚至转而用通用语和崔林交谈,“这点小事,我当然可以帮你。” “不过,等仪式结束之后,就用今晚的剩余时间……” 雌性地精土棕色的嘴唇越发明显地向上咧开。 “你得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啪 它重重地拍了一下崔林的屁股。 崔林不禁也咽了下口水。 他强行扯起一点笑容,回復对方说,“好啊,当然可以,就今晚。” 於是雌性地精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容,回头命令队中的一个地精离开,並示意崔林进入队伍。 一直到崔林来到那五个可怜人类身边、队伍再次行动起来时,他都隱隱约约感觉到一种炽热的目光在打量著自己。 …… 一路上並没有发生多少交谈。 可能崔林身边的这几个地精也都看明白了,这个临时插进队伍里的“小白脸”必然要和自己上头的小头目搞出一腿。 所以它们几个也不太想和崔林閒聊,只希望自己到第三层完成任务后,不会被大人们无缘无故地惩罚。 连接不同层级之间的通道是勉强还能看出原本模样的石凿阶梯。 不过经过无数年的磨损、风化以及尘土掩埋,这些阶梯更像是一连串被连接起来的小陡坡。 中途经过第二层的时候,崔林果然看到了一些被单独囚禁的人类分散在这一层。 这些人看起来比一层的人类要健康许多,不仅是原本的身体素质更好,这几天也明显没有经歷过飢饿方面的摧残。 不仅是健康些的人类,崔林甚至在视野范围內看到了几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恐狼。 这些野兽不断发出烦躁或不安的声响,但却没有任何地精把它们放出笼子。 难怪进攻索巴镇的时候没看到恐狼,在森林边缘一路来到蛇帽脚下也没看到恐狼。 这些体型远比普通野狼巨大的野兽是地精能够驯化的少数生物之一,长久以来一直是地精社会中主要的骑乘坐骑和狩猎伙伴。 就连它们也成为了仪式消耗品的一部分? 崔林有些吃惊,他很难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逼迫整个地精社会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而除了被囚禁在第二层的人类和恐狼外,他还注意到本身住在第二层的地精全都是可以直接参与战斗的地精战士。 地精当然不是一生下来就会舞刀弄剑,它们上战场的前提也是拥有一个相对健壮的身体和一定的训练经验。 这样的地精再配上一把武器,就是地精中地位相对较高的战士或者说猎手阶级。 至於那些没有“武力值”的地精们…… 崔林回忆了下刚才在第一层看到的大多数身影,都是忙碌地从事著各种维持社会运转的底层工作。 比如处理污物、搬运苦力,稍好一些的则可以参与进和食物有关的流程。 这样看来的话,將具备一定威胁的“猎物”囚禁在二层,確实是很稳妥的做法了。 走上最后一段阶梯,崔林终於看到了三层的样子—— 这片位於整个蛇帽高地最顶端的场地只有方圆两三百米大小。 比起一层二层,这一层明显平坦了许多,就好像一整层都是曾经的某个大型广场一般。 除了地面以外,第三层剩下的便只有几堵弧形的断壁残垣。 稍微大一点的风就能从上面吹落一些灰尘,不禁让人怀疑这些残墙还能再坚持几年。 而若是视角足够高,很容易发现这些弧形墙壁实际上正是围绕著第三层正中心的一个圆形的一部分。 当然,崔林的几何能力还可以,因此在平地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要是没有意外,珍珠所感应到的传送门就在这些遗蹟残存的墙壁之中。 不过眼下的第三层可不再只是一个无聊的遗蹟。 无处不在的火把將这里变得像白天一样明亮,也让崔林能对全场情况有一个详细了解。 首先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数个同心圆的圆心——最中心的三个人形身影。 中间是一个几乎全身都被袍子罩住,浑身散发著阴森气息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刻板印象,崔林几乎立刻就认定那是一位死灵学派的法师。 不过这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 因为他听地精说过,有个阴森的老头能把地精变成骷髏,而另外两位明显不是老头。 其中一个是安静如同雕像般的中年男人,而另一个则是身形优雅的青年男性。 这三人围绕著站在一个石台周围,石台上则躺著一个昏迷的健壮男性人类。 从那裸露出的肌肉轮廓来看,崔林不太相信这人在地精潮时会毫无反抗,但地精们还是尽力带回了他而不是当场杀死。 至於以这三人和石台为圆心的同心圆: 第一圈,是六只装有恐狼的笼子,它们与三人组大概有5米的距离。 第二圈,是二十个左右跪在地上的人类,他们与圆心大概有10米的距离。 第三圈,则是更多的、至少也有七八十个的人类,它们和圆心间的距离已经来到了20米。 雌性地精带著崔林这支小队,將最后的五人送到了第三圈的空余位置上,隨即后撤数米,似乎是防备著这些人类突然逃跑或者做出其他不该做的举动。 崔林环顾四周,发现足足有百来个地精参差不齐地围在第三圈外。 而它们的脚下偶尔就能看到几具尸体——这必然是“不老实的人”的下场。 也怪不得还要时不时从下面补充些人类上来。 他又回头,发现那一圈残墙距离中心足足有50米——这代表著自己离墙有二十多米远。 太远了…… 崔林有些纠结。 在场的地精们都围绕在整个仪式场地的外围,根本没有任何身影在墙附近活动。 自己想要去找到墙上的传送门,就势必要绕著墙摸索很久,但这样的行为实在太可疑。 该怎么在不引起疑心的前提下去墙边寻找传送门呢…… 一个个想法在崔林的脑海里出现,紧接著这些想法又一个个被否决。 眼看著因为人数足够,三人组中为首的那个阴森老者已经掏出了一把诡异的匕首,似乎是准备正式开始仪式。 於是崔林烦躁的目光快速在场上游离著,以期寻获新的灵感,直到…… 他悄然来到雌性地精队长身边,微微弯下比它高了不少的身躯,轻声耳语道, “我们要不要先去找好一会儿……的位置?” “这样就可以在仪式结束的第一时间……甚至在仪式进行时就……” 第16章 关键抉择! 蛇帽高地的第三层仪式现场。 中心三人组的阴森老者朝外围地精招了招手。 隨后几个明显装备更好、身材更高大的地精首领,以及一个握著短小法杖的地精施术者便各自带著几个手下走到了最內层——那几只恐狼的笼子边。 崔林看著那几个为首的地精,心中猜测这应该就是各个地精部落的首领。 如今诸部落联合起来听从那三人组的调遣,它们这些原本的首领也成了需要服从命令的下属。 不过崔林突然想到没看见熊地精和大地精,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种族的数量太少。 或许因为各只有一个部落,所以三人组应该也不想过多使用这些“精英兵种”,以防它们心生不满脱离控制。 阴森老者鬆开手,让那把诡异的匕首开始悬浮在石台之上。 此时崔林与中心的距离仍是二十多米,能看见那匕首的主体是一种类似白骨的材质。 “哈!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心急。” 雌性地精对於仪式的兴趣似乎並不大,左右扫了几眼之后就开始发呆,而崔林的提议则让它瞬间提起了精神。 它直接动手摸了摸崔林的屁股和大腿,“好宝贝,当然可以,你说我们去哪?” 崔林装模作样地在四周观察一番,隨后提议说,“你看这些墙怎么样?我们就在墙边,一边远远地看著大人们怎么进行仪式,一边……做我们自己的事。” 雌性地精点头如捣蒜,同时拉住了崔林的手。 崔林愈发熟练地对它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然后带著对方前往自己选择的第一块残墙——整个场地最大的一块残墙正好位於崔林的正对面,想到达那里需要绕过整个仪式场地,於是他只好选择了第二大的那块残墙。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 目前仅仅知道传送门在墙上,所以必须要假设它可能出现在任何一块墙面上。 於是容易推出,墙面的范围越大,那道传送门存在其中的可能性就越大。 正因如此,崔林的想法才会是从最大块的墙开始,一直向著更小块的墙摸索。 只要运气不是特別差,应该就能在前几面墙上找到传送门的位置。 一雄一雌两个地精此时脱离了外围地精的大部队,开始走向斜前方的一堵残墙。 这种行为当然引起了不少注意。 但当它们看到这一对儿地精之间紧紧拉起的手后,又纷纷露出几分別样的微笑。 甚至有一些地精被此情此景提醒,也开始相互之间產生曖昧的对视。 只见没几分钟,就有好几对地精开始像崔林他们一样——脱离大部队开始前往第三层剩余空间中的安静角落。 在內圈带著手下准备帮助完成仪式的几个首领看著外围的些许变动,纷纷不满地皱了皱眉。 但最终它们也没有什么额外行动。 地精这个种族是什么样子、自己这些手下是什么样子,它们早都有了清晰的认知。 只希望……其中一两个地精首领悄悄打量著中间的三人组。 只希望大人们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吧。 而后者虽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小事,但他们根本不在意——完成工作、別干扰到仪式,对於能做到这两点的地精,他们也懒得再去管什么纪律问题。 说到底不过是伟大蓝图起步过程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工具而已。 阴森老者从次元袋里掏出几片硕大的鳞片,隨后也让它们悬浮在了匕首周围。 仍然暗中关注著仪式的崔林看到,那些鳞片呈现出厚重的金属质感,顏色则是深沉的红。 比手掌还大的鳞片……这是红龙的龙鳞?看这个大小,至少是成年的红龙了吧。 他在心中暗暗记下这条关键信息,然后加快了前往墙边的步伐。 等到他们走到目標那块残墙时,恐狼身边的地精已经开始行动了。 它们打开笼子,將瑟瑟发抖的恐狼们割开喉咙。 鲜血如溪流般从那些野兽的毛髮间涌现,但又神奇地被匕首周围那些鳞片吸引过去——一条条血液连线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恐狼尸体和鳞片之间。 崔林心中惊讶,不过还是牵著雌性地精的手,將整个墙面都摸索了一遍。 “呃,你打算在这些几千年前的废石头里抠出金子?” “哦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找到一个视野好而且会很舒適的位置。” 隨口打发了一下后,崔林失望地发现这一面墙很明显不存在传送门。 按照珍珠所说,这种墙面上的传送门会在竖向上无限延伸,也就是说墙根和墙顶都能触发传送门。 所以他也不必担心传送门位於自己没有摸索的墙壁更高处。 既然第二大的墙面没有,那第一大的墙面就应该是下一个目標。 而从现在的位置绕过去,需要绕小半个圆,中间则会经过差不多是第四大的墙面——崔林决定顺便先看看传送门在不在这面墙上。 在此期间,那些恐狼们早已流干了最后一滴血,而那些吸收了血液的鳞片则明显涌动著不明的力量。 阴森老者似乎低吟了一些难懂的音节,同时双手做出复杂的仪式动作。 当他结束时,那些鳞片砰然破碎,一股股散发著强烈不安感的血色能量从破碎的鳞片间射入中间那柄悬浮的匕首。 而剩余的鳞片碎片则化作毫无色彩的灰色残灰落到地上。 隨后阴森老者再次朝地精首领们点头,后者则带人来到第二圈——那二十个人类附近。 仍然是割开喉咙,仍然是鲜血的连线。 只不过这一次在无数哀嚎声中出现的场面,是血液直接被吸到了匕首上。 二十道血线跨越十余米的距离连接著人与匕首,带著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崔林此时来到了第四大的那面墙边,而一旁雌性地精似乎也多少因仪式內容而吃惊,嘴上的废话都不再念叨。 他开始略显焦急地寻找起来,因为仪式进程很明显在不断推进。 要是等仪式完成自己还没找到传送门,那自己就失去了第二个选择的机会——只剩下带著今晚收集到的信息赶紧离开营地这一种选择。 第二圈的二十个人类很快沦为了无血的尸体,而第三圈的更多人类则又出现了一些拼死一搏的反抗者。 只不过在地精首领们的呼喊下,这些反抗者没有被当场杀死,而是几乎都被外围地精们打晕留在了原地。 那把悬浮在石台和健壮人类躯体之上的匕首此刻已经看不太出来原本的白骨材质了。 它浑身翻涌著一股复合而瘮人的红色灵光,若是近距离观察,就会发现其匕首的形体本身似乎都在扭动,如同被磅礴的能量撑起一般。 崔林此刻已经摸索完了这面墙壁的绝大部分,就在他以为传送门也不在这、自己只能赶紧去那面最大的墙边寻找时,他的手却突然融进了墙中。 他心心念念的通往妖精荒野的传送门,正位於这一面墙壁的墙边处。 终於找到了! 从现在开始,直到仪式完成,主动权都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只要下定决心,崔林就可以在这段时间內做出不同於默默离开的第二种选择。 他拉著雌性地精停在传送门边,心一狠,將手伸进其护甲內,抚摸著那沾满灰尘和汗液混合物的革质皮肤。 雌性地精神色一亮,將崔林压在墙上开始亲吻他的脖子。 崔林昂著头,强行让自己的心思从身体触觉和肠胃的不適上抽离出来,密切关注著仪式的进程。 此时,外围的地精开始屠杀最后的第三圈人类。 数十个可怜人就这样被夺取生命,无力地倒在地上。 只不过这一次,屠杀的方式並不局限於割喉,人们流出的鲜血也没有在空中连出连线——而是在地上如蛇行般向著中心的石台蜿蜒。 那些血蛇不断在相互匯流中前行,最终成为几股血河顺著石台向上融进健壮的人类躯体中。 原本轮廓清晰的人类隨著海量鲜血的涌入,也变得扭曲膨胀起来,渐渐化作一个大概还能呈现人形的蠕动血茧。 隨著血液的流尽、人类躯体的变化来到尾声,悬浮其上的匕首也骤然放出一阵更刺眼、更邪恶的光芒。 就是现在! 猜测、预感、推理、命运……总之不论哪一个是主要理由,崔林都无比確信,现在这瞬间就是自己执行第二种选择的最佳时机。 而他的確也已经下定决心来做出这种选择——破坏仪式成果,然后逃进妖精荒野! 第17章 再见「爱人」 50米。 这的確位於崔林的魔能爆射程之內。 但不幸的是,目前他却无法保证自己能击中那柄匕首。 想要摧毁这群人的仪式成果,目前来看只有两个途径——毁掉那已经不算是人类的变异躯体,或者毁掉那柄匕首。 仪式到了此时,匕首內那蓬勃的能量是如此呼之欲出,以至於崔林觉得现在只要一枚小小的魔法飞弹就能引爆其中的能量。 而魔能爆与魔法飞弹一样,都会造成这类魔法物品最为惧怕的力场伤害。 刀剑劈砍、火焰焚烧、强酸腐蚀、震耳雷鸣…… 伤害有不同的类型,每种伤害都有其特点,而力场伤害则代表著纯粹的魔法能量。 对於一个內部的魔法能量已经不稳定的系统来说,外来的力场伤害很容易就能打破其平衡,但箭矢的突刺伤害、甚至火冰电之类的元素伤害就很难做到这一点。 其实崔林本来也並没有仔细思考过这方面,但今晚面对这仪式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就得出了这些结论。 或许……是智力检定成功了吧。 所以自己才会在这种关於魔法奥秘的领域突然產生明悟。 此时石台上的人形血茧虽然和匕首处於类似的能量饱和状態,但其总体的体量更大,因此也更不容易崩溃。 能被一发魔能爆引爆的,应该只有那柄匕首。 但50米之外的一把匕首,在人眼看来实在是太小了,要不是它在发出显眼的光,崔林甚至很怀疑其本体能否被自己看到。 所以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法术,尤其是需要进行投射的法术从来不是指哪打哪那么简单。 像灼热射线、魔能爆这类射线法术,施法者在意念中確定的位置就像是fps游戏中用准星瞄准的位置。 但法术的实际落点,就像是真实的子弹落点,必然会存在一定的偏移。 若是射出的次数够多,那么这些法术也会和子弹一样,整体呈现出一个围绕瞄准点的圆形范围。 对於射击来说,偏移程度更多是枪械本体的属性。 但对於法术来说,这个偏移程度则和施法者的主要施法属性掛鉤——主要施法属性越高,偏移程度就越低,同时能量实体的射速也越快。 若是施法属性能达到凡人顶点的20以上,那施法者基本能做到对视野范围內的目標指哪打哪,哪怕这目標只是一个点。 可对於18魅力的崔林来说,他觉得自己能打中那把匕首的概率也就不到四分之一。 匕首发出的光的確在他视野中很明显,但匕首本体只占那团光中心的一小部分,其在崔林视野中几乎就像一粒大米那么微小。 25%,这是一个他在游戏中都不愿意去赌的概率。 但在现在这个情境下,他选择赌一把! 纷繁复杂的思绪在崔林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 他一把推开即將把嘴唇啃到自己脸上的雌性地精,然后迅速完成简短的施法咒语和姿势,让一道纯粹魔法能量构成的紫红色魔能爆射线以人眼来不及捕获的速度射向仪式中心的那把匕首。 嘭! 今夜的崔林的確幸运,他抽到了那不到四分之一的概率。 “什么?你到底是谁?” 眼见著心仪郎君释放了一个破坏仪式的法术,雌性地精终於摆脱了繁殖本能的影响,並不愚笨的大脑开始意识到了问题。 在这期间,被魔能爆击中的匕首如同稳定性被彻底击溃的堤坝——它的形態越发不稳定,並转眼就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咔嚓 在阴森老者还没能確定发射魔能爆的位置,甚至也没能转向崔林时,匕首已经遍布裂痕。 “不!!!” 在极为愤怒、不甘的吼声中,匕首轰然炸碎。 其中蕴含的庞大而邪恶的能量化作血色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席捲而去,就连中心的三人组也不得不使出各自的手段降低这股衝击波对自己的影响。 而由於近距离被匕首炸碎的能量影响,石台上那人形的血茧也骤然炸开——另一股更加癲狂的能量紧接著又飞速扩散。 这股能量一直扩散到最外圈那些人类尸体的位置,自然也覆盖了场上的大部分地精。 受此影响,除了那几个地精首领、一个地精施法者,还有几个明显强於普通战士的地精精英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外,其余的地精竟然双眼血红地彼此廝杀起来。 崔林並没有仔细观察仪式场地上发生的诸多变故,他甚至没有去亲自確认匕首是否被毁。 因为在他射出魔能爆之后,就立马抽出了腰间一直掛著的弯刀——这时的雌性地精刚刚问出那个愚蠢的问题並准备拔出武器。 这看似不起眼、在他进入营地时就一直存在的弯刀,正是崔林使用刃之魔契召唤出来的契约武器。 他挥动弯刀,不念及半点“情分”,直接正手砍向雌性地精的脖颈——对方此时甚至还没完全拔出短剑,只能仓促扭动身体试图躲避。 但在刃之魔契给予崔林的经验加成以及转而使用魅力进行攻击判定的情况下,18魅力的他几乎化身成为了一名18敏捷的弯刀高手,只需手腕轻轻一扭,並稍微改变一下手臂肌肉的发力,那把在刀刃上浮现出一层金白色光芒的弯刀就流畅地无视了对方的勉强闪躲,准確命中了脖颈。 不过奇怪的是,这刀刃只稍稍划开的地精的表皮,甚至连血管都没有割开。 与此同时,一股闪耀的白金光芒从弯刀上亮起並瞬间涌入地精的身体。 只见它双眼、口鼻、耳朵……身体上的每一个孔洞都隨之闪烁了一次白金之光。 ——崔林將这次攻击的伤害类型选择为光耀伤害,而在*羽人丹丘,不死旧乡*的光耀伤害加成下,这一击瞬间击杀了雌性地精。 对方能够成为小队长,或许已经有了接近1级战士的实力。 但在几乎算是偷袭的情况下被灌满如此高额的光耀伤害,它也只有带著疑惑神色化作一具遍布光耀裂纹的尸体这一种命运了。 此时两次能量衝击已经结束,中心三人组也撤下了保护自己的护盾,且在四处飞散的烟尘中確定了崔林的位置,同时看到一名地精被光耀伤害杀死后倒在地上的景象。 阴森老者的身影经过一次扭曲消失后瞬间出现在了距离崔林只有不到30米的地方——他用法术瞬移了二十多米的距离。 同时,三人组中那身形优雅的男青年指尖一立,便於霎那间凝聚出一颗火球术的胚胎。 他抬手一指,那豆粒般大小的火焰胚胎就飞速向崔林射来,同时急剧膨胀成一个硕大的火球。 可惜,已经解决了身边雌性地精的崔林当然不会留给他们碰到自己的机会。 根据场地上无比混乱的现状確定了匕首和人形血茧都被毁掉后,他瞥了一眼脚边的尸体,隨口说了一句, “再见了,我的『爱人』。” 旋即转身,一个飞跃就消失在了那面矗立千年的遗蹟之墙中。 而在下一刻,硕大的火球飞驰而至,在轰然的爆炸声中將整面墙都炸成了四处飞散的碎石——这一扇通向妖精荒野的传送门,提早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该死!该死!该死啊!!!” 不甘的怒吼声与周围地精们的廝杀声交融在一起,响彻了今晚的蛇帽高地。 第18章 逃离迷宫 眼前的景色骤然变幻。 方向、重力、感官……一切传入大脑的信號都在旋转或快速改变。 等脚下再一次传来坚实支撑感时,崔林根本支撑不住,直接跪了下去。 甚至如果不是他极力控制,恐怕现在已经將胃里残存的食物吐出来了。 这种状態下的他根本没法维持法术效果的专注,於是变身术的效果自动消失,他又变回了人类。 看来自己的体质还是太一般了……第一次通过传送门竟然能“晕车”到这种程度。 他就这样双手撑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在觉得眩晕感开始退去后略显解脱地站起身。 “这是哪?妖精荒野的蛇帽高地?” 他惊讶地看著四周由弯曲的巨大树木和枝干相互缠绕而成的迷宫。 这庞大的迷宫根本看不到边界,无数的树干枝杈將所有视野沾满,甚至抬头也是层层叠叠的树木迷宫,连天空都看不到。 崔林此时站在高处的一段粗壮树道上,向下却看不清哪些道路是大大小小的树木,而哪里才是地面——又或许他根本没看见地面。 整个迷宫內的光源只有一些树木上生长的萤光爬藤植物和类似的萤光苔蘚,昏暗的环境更是限制了他的视力。 但有一点崔林能够確定,这个巨大的树木迷宫应该就是对应著物质世界那一侧的蛇帽高地。 也就是说,整个迷宫的大概轮廓应该类似於扣在地上的半椭球体,只要找到不断向下的树木道路,最终到达地面后选定一个方向一直走,必然可以走出迷宫。 既然有了计划,他也不再拖延。 早点走出这迷宫,等待独角兽珍珠找到自己才是一切行动的前提。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否则他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在妖精荒野该怎么行动。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看了一眼视野中仍然存在的信息: 【任务“夜探蛇帽”完成,完成情况:优秀 任务节点:进入营地获取情报+50经验值,摧毁龙骨咒仪匕首(红龙)+200经验值,摧毁待蜕血茧+100经验值,逃离抓捕+5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700/900】 不枉崔林下定决心破坏了仪式成果,仅仅今晚这一次行动,他就直接获得了400点经验。 才刚刚升到2级的他,现在只差200经验就能升到3级。 而且任务完成信息这里也揭示了一些崔林原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那把匕首是红龙龙骨做成的咒仪匕首。 这样看来,仪式中使用红龙鳞片就显得相当合理。 所以这样的匕首应该不止一把,而剩下的大概率就对应著其他顏色龙。 思索片刻后,崔林便开始努力找路不断向下。 好在这迷宫除了路很绕以外,似乎完全没什么危险,至少崔林已经摸索了好一会儿,却连任何一个生物都没看到。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不是什么普世真理,但现在的崔林却极为赞同。 这些树木既弯曲缠绕,又隨意延伸,就算定好了一直向下的目標,但有时为了找到合適的路反而还要向上走一走或爬一爬。 更別提有的时候从某段树道下去之后,竟发现这里完全是死路——距离下面的道路太高,而崔林又不会羽落术等可以减轻坠落伤害的手段,所以回头路也走了不少。 就在崔林把自己折腾得都有点精疲力尽之后,他终於远远地看到了迷宫最底层的地面。 为了確保眼前的希望不是错觉,他每次降下一点高度之后都会仔细向下看半天,最终確认,那就是无可爭议的岩土地面。 不过就在他终於下降到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高的那层树道上后,他却有一种浑身发冷的不適感。 这种不適並未对他的身体或任何能力產生影响,但就是能让他意识到,周围什么不好的东西存在。 或许这就是珍珠说过的,最近蛇帽附近让妖精荒野的原住民们都不喜欢的感觉。 他打起精神,万分小心地一寸寸检视著下方的土地,生怕漏掉什么导致自己受伤害的细节。 或许是因为运气好,或许是因为崔林的感知终究比常人强上少许,他果然在那象徵著希望的岩土地面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跡—— 地面上零星分布著几滩呈现暗沉红色的液体,在看著那些液滩时,崔林隱约有一种自己又回到了仪式现场正看著那些横流鲜血的错觉。 那些是血么?谁的血? 还是说因为物质位面发生了惨剧,所以对应到妖精荒野也產生了一定的反应? 整片迷宫范围內有无数巨大树木扭曲成的树道连接著地面和更上几层。 但可惜的是,崔林目前所在的这个位置,能直接下到地面的道路只有两处——其中一处周围的暗红液体更多,而另一处周围的则更少。 没人会觉得那些液体是好东西,所以崔林决定从液体较少的那侧下去。 但也不是现在,他得好好休息一下。 不论下面那些东西是否意味著战斗,先把自己的“状態”回满肯定没错。 好在崔林的职业是魔契师,回復法术位的方式是短暂休息,也就是在诸如读书、冥想、站岗等低强度活动中放鬆身心大概一个小时。 而需要充分休息才能恢復的能力他今天还没使用过。 所以只需要原地休息一个小时,崔林就能以全盛姿態下到地面。 …… 一小时后,他小心地顺著最后一段攀藤树道向下爬。 但在他的双脚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米时,那几滩液体却开始出现了异动—— 细密的气泡不断在暗红色的液体中出现並破碎,其中似乎还隱约露出一个个尖尖的不明物体。 崔林见状赶紧向下迈了几步將高度压低到两米左右,然后直接跳下了地面。 落地之后,根本不知道哪个方向距离迷宫外最近的他只能草草估算了一下哪个方向的暗红液滩最少,並在確定之后拔腿就跑。 这个巨大的树木迷宫在中上层还长有不少叶片,但靠近地面的这部分却完全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树干枝杈和少量的藤蔓。 再加上这些树木单棵就十分巨大,因此地面上的树干其实还稍显稀疏,至少不会让跑起来的崔林觉得碍事。 但很快,那些暗红液滩露头的尖状物就完全从液体中“生长”了出来——它们是一顶顶红色尖帽,而这些帽子则被一种面相凶狠、大手大脚且穿著铁靴子的妖精们戴在头上。 红帽子?! (图为红帽子) 得益於曾经玩过的游戏,崔林对这些邪恶妖精大概还有点印象。 看来是因为物质位面的蛇帽高地上杀的血流成河,而且那仪式也明显带著某种癲狂元素,所以才在妖精荒野的这个迷宫中催生出了红帽子。 別看这些半人高的小个子其貌不扬,但它们的力量和体质都非比寻常,近战攻击估计一下就能把现在的崔林打个半残。 好消息是,因为它们的確个子不高腿也不长,因此跑起来比人类慢一些。 確认了这一点的崔林无比庆幸,同时脚下不停地奔著一个方向一直跑。 但很快,坏消息就来了——整片地面上不止有他一开始看见的那几滩暗红液体,周围更远处其实也有液滩在不断生长出红帽子。 若只是身后甚至两侧出现新的红帽子,那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它们跑不过崔林。 可崔林烦闷地发现,偏偏在自己正前方也长出了一个红帽子。 第19章 会合后的行动 崔林继续向前跑著,同时左手伸进腰包,掏出了那个装有蠑螈眼的小瓶子。 等到正前方那跑向自己的红帽子进入了脆弱诅咒的30米施法范围时,他原地站定,左手握著瓶子一晃,口中念出简短到只有一个音节的咒语。 瞬间,一股携带著强烈心灵波动的能量凭空笼罩在了那只红帽子身上,並在它尖尖的红帽之上凝聚为了一个诅咒標记。 崔林马上將瓶子放回腰包,並迅速完成魔能爆的施法姿势与咒语,让力场能量束在红帽子的胸膛上轰然炸开。 完成这两个操作花费了崔林足足四五秒的时间,导致其他的红帽子追上来了不少。 但这也没办法,他可不会在跑步的过程中施法,就连走动施法都做不到。 看著目標红帽子被打倒在地,崔林赶忙拔腿继续跑。 但还没跑几步,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脆弱诅咒的標记竟然还在那个红帽子头上,而且自己也没法將其转移到其他目標身上。 这代表著对方还活著。 確认这一点的崔林再一次原地站定,花了差不多三秒钟的时间又释放了一次魔能爆,將那只正在试图重新站起身的红帽子彻底击杀。 那枚诅咒標记也隨之重回他的掌控,可以隨时转移到新的目標身上。 崔林再一次开始奔跑。 魔能爆本身的伤害,加苦痛魔爆的魅力附伤,再加脆弱诅咒的额外增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在远程杀伤手段尽出的情况下,竟然还要两发魔能爆才能杀死一只红帽子…… 他儘量转头看了看正在追赶自己的红帽子——身后和两侧的加起来,几乎不下十只! 於是他彻底断了解决掉这些红帽子的想法,决定接下来的逃命过程中只对正前方出现的红帽子动手。 …… 过了好一会儿,在穿过一层明显密集不少的交缠树木之后,崔林终於彻底逃离了迷宫,看到了外面的天空与森林! 但还不等他深深吸上一口外面的空气,一只从身后树木缝隙中蹦出的红帽子就差一点挥舞著那把大弯刀砍到了他。 这一路逃跑中,先后又有三只红帽子在他前方长了出来。 为了解决这三只,崔林一共停下脚步释放了五次魔能爆,另外虽然在脆弱诅咒的持续时间內转移已死目標身上的诅咒比重新施法更快,但那也需要半秒钟。 前前后后加起来,他有十几秒的时间都站在原地等身后的红帽子追上自己。 而最终结果,就是他身后没几米的距离中已经追上来了好几只红帽子。 好在已经逃出了迷宫,而外面的土地上可没有那些会长出红帽子的暗红液滩。 接下来只要一直跑,想必妖精荒野的其他居民应该不会对红帽子无动於衷吧…… 希望能在自己彻底力竭之前有所转机。 崔林前世的时候跑个一千米都累得要死,而现在的他虽然因成为职业者而整体素质有所提升,却仍然缺少一个强悍的身体。 刚才逃出迷宫的时候选择的方向不太好,导致他在里面跑了已经近一千米——他可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还能跑几个一千米。 想不到这些小短腿的红帽子们竟然也有这么好的耐力,该佩服它们不愧是18点的体质么…… 而就在崔林逃出迷宫还没跑上几分钟时,突然有几道箭矢带著破风声从他身边飞过。 他不禁脚下一顿,隨即便回头看到了身后那几只红帽子被射倒在地。 当然,皮糙肉厚的它们不太可能被一箭射死,於是纷纷又站起身,进入了战备状態。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崔林已经又向前跑出了挺远,同时也看到了在林中射出箭矢的援军——一队人马。 (图为人马守望者和人马驃骑) 而在人马的队伍中,他更是发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独角兽珍珠! “太棒了!我找到你咯~” 伴隨著心灵感应连接的建立,珍珠噠噠噠来到崔林身边。 “幸好今晚在离蛇帽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临时连通点,我从那个门回来后发现附近是一个我熟悉的人马部落。” “我想著那个大迷宫很可能因为蛇帽高地上的混乱出现一些危险的东西,所以来找你之前顺便也叫了些人马朋友来帮忙。” “我们来的不算晚吧?” 崔林双手捧著珍珠的脸颊,以无法更诚挚的情感向它表达,“不,不晚,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了。” “非常谢谢你,珍珠,同样也非常谢谢你的人马朋友。” “他们是不是不说通用语?那拜託你將我的谢意转达给他们。” 珍珠点点头,隨后和带队的那位看起来有施法能力的人马用木族语简单聊了几句。 中途那位人马看向崔林的时候,后者也不忘用肢体动作来表现自己的感谢及尊重。 听著森林中迴荡的密集马蹄声与弓弦震动声,崔林倍感安心。 如果说有什么是比没有远程能力的步兵面对弓骑兵围猎更绝望的,那就是面对“人马一体”的弓骑兵。 “那边的蛇帽到底在搞些什么啊?怎么连红帽子都长出来了?” 珍珠的情绪听起来带著不满和疑惑,而崔林也只是简要地告诉它,今晚的蛇帽上死了非常非常多的人,鲜血甚至都能匯成大河。 “好啦,不必担心这些红帽子。” 独角兽迈开蹄子走到一边,同时示意崔林也別管那面的战场了。 “妖精荒野的大部分居民不会参与你们那边的事情,就算那里传来的邪恶让树蔓迷宫变得又丑又令人难受,就算迷宫周围的森林都病怏怏的,但这些变化终会过去。” “等你们那里的事情解决,我们这也很快就会恢復往日的活力。或许会变点样子,但绝对也很舒服呢~” “可一旦你们那边的影响让我们这出现了像红帽子这种不受欢迎的东西,那生活在附近的大家都会尽力帮著解决的。” “要是其他一些只是想法比较邪恶的妖精也就算了。” “偏偏红帽子这种妖精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戮欲望,整天都以残害生命为唯一目的。” “这些就交给可靠的人马吧,我还得赶紧把你送回石头房子附近的那个连通点呢。” 说了一大堆后,珍珠走向了离开树蔓迷宫的方向。 崔林快步跟上,同时开始仔细思考一个关键的问题。 “珍珠……我从这里回去之后,具体会回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没法控制?” 他在心灵感应中这样问道。 “啊,確实是这样的。” “我们从这赶过去需要花费大半天,而你穿过门回去之后,很可能发现自己来到了几天、几十天、几个月甚至几年后!” 独角兽显得有些兴奋,“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可惜我们这些妖精荒野原住民就没机会体验了。” “当然,直接去到几年后的概率还是很小很小的。” “我也只是听妈妈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个剑湾的人类小孩误入这里,在这里参加了一场宴席吃了顿饭,结果回去之后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年,他父母找了他几年后也以为他死了。” “结果他十年没长的身体成了当地的一个奇闻,好像还被那些吟游诗人给编成歌了呢!” 崔林沉思著,心中其实已经微微有些后悔冒然进入这妖精荒野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人在这里,却又无论如何都不想赌自己会在跨过传送门的那一刻平白穿越到多久以后。 万一来到几个月后,谁知道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会错过多少东西? 更別提还有机率直接去到几年以后。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避免这种时间上的混乱性么?” “你懂的很多,珍珠,能不能帮我想一个办法。” “我真的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赌运气,而且毫无准备地前往很久之后的世界,对我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独角兽歪起脑袋开始卖力思考,好一会儿后崔林的脑海中才传来它的回应, “如果一定要避免的话,好像的確有一种方法能做到。” “不过这个我做不到,我们得去找另一个傢伙。” 第20章 曲线救国 珍珠带著崔林先在森林里向北走了一段,远离了让它觉得不舒服的迷宫。 隨后转而向西,准备跨过对应著主物质位面那条蜿蜒河的河流,前去寻找它口中那位能帮崔林解决时间混乱的傢伙。 此时閒下来的崔林才注意到,迷宫之外的天空是一种绚烂又让人沉醉的夕阳美景,又或者,有人会认为是朝阳带来的景象。 虽然在充满活力的茂盛森林中很难直接看到低垂的太阳。 但那笼罩森林的橘黄色温暖光芒,以及阳光从遥远西方的地平线之上射出这两个事实,都让崔林相信此时的太阳是將落未落的夕阳,而不是刚刚升起的朝阳。 如果崔林的前世记忆没错的话,妖精荒野的绝大部分地方,应该都是永远位於这样的天色下——没有太阳升落,没有风雨变换,甚至见不到月亮。 走著走著,崔林突然发现,刚刚奔跑和战斗所带来的疲劳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消失无踪了。 他现在感觉浑身都精力充沛,就像是才从一次完美的睡眠中醒来一样。 如果这种状態一直持续下去,他都很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入睡,又是否还需要睡眠。 同时,他也观察著妖精荒野中的森林有哪些独特之处。 首先最容易发现的,就是经常看见的那些顏色漂亮、气味馨香的花草。 而在另一面的巨龙之森,则绝无可能长出这些花草。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些花草中有相当一部分都像是有著懵懂的意识般,隨著崔林这个人类的靠近而有著不同的反应。 有些似乎是在好奇,会主动地更加靠近,而还有些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则会第一时间远离。 就连周围很多树木的细嫩枝条也有类似的表现。 另外这片森林中常常见到一些外形上与蛇非常类似的藤蔓附著在树木上,而这些藤蔓也会开出细小的鲜花。 这些藤蔓花与地上或者树上的花朵一样,都能获得那些勤劳蜜蜂与蝴蝶的眷顾。 不知道这种蛇形藤蔓是不是对应著巨龙之森中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泛滥”的蛇类,至少崔林的猜测是这样。 他跟在独角兽身后穿行林中,听著四周无处不在的悦耳鸟鸣,觉得自己还是需要问一问到底什么方法可以避免时间混乱。 “珍珠,你说的那种方法到底要怎么做呢?” “啊,这个嘛……其实我也只是听说过这种方法。”独角兽稍微回头看了下崔林,但脚步没停。 “简单来说,你从妖精荒野回到你们那个物质位面必然会时间混乱。” “但如果先从妖精荒野去往一个其他的位面,再以那个位面为中转回到你们的位面,就可以避免时间的混乱。” “可是妖精荒野自然诞生的连通点都是通往你们那个物质位面的,所以想要用上这个办法,我们就得找到通往其他位面的传送门——这东西可挺少见,反正我家里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在我认识一个傢伙……虽然我不太喜欢他臭屁的性格,但他家里確实有不少传送门。” “咱们现在就是去找他的。” “我们需要先走出森林,然后过了那条大河,之后再走上一段路。” “运气好的话,那段路会很短,运气不好的话,就还挺长的……哦对了,妖精荒野就是这样,区域与距离没有那么死板,你习惯就好了。” 原来如此……用其他位面中转一下么,算是曲线救国的逻辑。 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偏偏只有从妖精荒野前往主物质位面这一种情况会出现时间混乱,但这种方法听起来还挺靠谱的。 不过要借用別人的传送门,会不会需要很苛刻的条件? 想到这里,崔林继续问道。 “可以问问你说的那傢伙到底是一个什么……生物么?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帮助我?” “他啊,是一条……”珍珠的思绪突然有些纠结,“什么名字来著,月光龙?月精龙?” “啊对,是叫月石龙,他是一条半大的月石龙,整天炫耀著他听来的那些不知真假的遥远故事,还喜欢搞一些没品位的恶作剧。” “只是用一下他家的传送门而已,再说还有我出面呢,他不会难为你的。” 听到对方这样回答,崔林心中原本的些许担忧便很快消散,“那真的是太谢谢你了,珍珠。” …… 在用美味的浆果、蘑菇、以及一种口感独特的花萼填充了一次肚子后,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出了森林,来到了能看到鳞鳞波光的河岸。 按照珍珠所说,这条河一般被叫做彩石河,因为河底都是美丽的彩色石头。 虽然不是宝石,但也很好看。 另外这条河里的鱼儿和其他水生生物也要比別的地方的同类更鲜艷一些。 河面很宽阔,而且不同於物质位面那条蜿蜒河两岸稍显陡峭的地形,妖精荒野这条彩石河的两岸是平坦的河滩,有许多植物和小生灵生活其中。 “忘了问你,你会游泳么?”珍珠扭头看向崔林。 崔林微微一笑,“当然会,而且……”,他顿了顿,同时用变身术让自己的脖子上长出鳃,“我甚至还可以在水里呼吸。” 珍珠的大眼睛眨了眨,“哇,神奇的魔法。” 崔林突然有些好奇地看向独角兽——他知道马天生会“狗刨式”的游泳,也可以吸入空气增大肺部来提升浮力。 但一只用狗刨姿势游泳的独角兽看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所以你要怎么过河呢?和我一起游泳么?” 被崔林提问的独角兽稍稍一愣,然后竟然笑出了声,“什么?哈哈哈,当然不用,我可是在妖精荒野长大的——” “这代表著我有很多朋友。” 珍珠微微昂起头,大声地用精灵语朝四周喊了几句。 话音落下,一群二三十厘米高、长著蜻蜓般薄纱翅膀的小仙灵们就凭空从周围花草上飞了出来。 (图为小仙灵们) 在此之前崔林丝毫没有意识到周围竟然存在著这种小仙灵。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突然出了问题,那么就应该是这些小傢伙刚刚其实处於隱形状態,如今才现身。 他们绕著珍珠边飞边嘰嘰喳喳,似乎是在和独角兽聊著什么有趣的事。 很快,他们停止了交谈,分出了十来个小仙灵开始悬停在珍珠身上。 这些小仙灵有的在独角兽上方拉起它的鬃毛甚至尾巴,有的飞到它肚子下面双手托著它的肚子,而更多的,则是飞到了四只马蹄附近,然后合作向上抬起马蹄。 在崔林目瞪口呆的旁观中,那些小仙灵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带著独角兽飞了起来,径直飞向河对岸。 “你要快点游哦~別让我等太久。” 崔林一时无话可说。 那么小的身体和翅膀,怎么可能带著马一样大的独角兽飞起来呢…… 他摇摇头,或许这就是神奇的魔法吧。 隨后他直接进入水中,体会著用鳃呼吸的奇妙感受,以及自己在水中如同水獭一般灵活的身体。 再次感嘆了下魔法的神奇后,他快速游向对岸。 途中,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漂亮鱼儿来到他周围,似乎是因为这个来自其他位面的人类而新奇。 没几分钟,崔林就游到了对岸。 他取消变身术,听著珍珠在脑海中介绍道, “那傢伙住的离岸边还有些距离。” “实际上他家已经算是在薄暮王庭所统治的区域边缘了,那附近有秋季的树林、大大的蘑菇丘、薄雾笼罩的沼泽、还有很適合住在地下的小山包。” “薄暮王庭的主要范围差不多就是你们那里被叫作至高荒原的区域,一位脾气不太好的至高妖精统治著那里,別人都叫她空暗女王。” “不过咱们现在可並不需要去找什么至高妖精。” “继续走吧,我带你去见那条月石龙。” 第21章 笑话大赛 过了河又走了一会儿后,崔林看到了一片金黄色的秋季树林。 明明环境的温度仍然是让人舒適的春夏,但这片树林偏偏就是一副身处秋天的样子。 林中有一条並不算很明显的小径,表面与其他地方一样被黄色落叶覆盖。 顺著小径一直走,穿过整片树林之后,崔林又看到了一片可以媲美剑湾地区最美牧场的低丘草原。 美丽夕阳下,开阔视野里时不时闪过一些可爱生物的踪影,让人感到十分的自然与安寧。 独角兽带著他在草原上走了段距离后,远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谷。 不过走到裂谷边上后崔林发现,这裂谷的崖壁虽然陡峭,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类似楼梯的、向下直达谷底的通路。 珍珠和他就这样走到了谷底。 在谷底抬头,只能看到窄窄的一条天空。 而妖精荒野又永远处於黄昏,因此谷底应该是从来都不会被阳光照射。 所以不难想像,这里就是萤光生態和蘑菇们最好的家园。 不过崔林並没有太多机会瀏览这个奇妙的谷底,毕竟那条月石龙又不住在这儿。 珍珠带他下来的理由只是为了下来后再从另一侧走上去——也就是穿过这条裂谷。 上到裂谷另一边后又走了许久,独角兽才在一座小山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那傢伙就住这里。” 崔林打量著这座对於妖精荒野来说平平无奇的小山,发现山腰位置有一个硕大的山洞洞口,洞口前还有一片不那么自然的平整区域。 当然最奇怪的还要属平整区域边缘矗立的那一小座石塔——这是崔林在妖精荒野看到的第一个文明建筑物。 …… 走进山洞后,崔林不出意外地在通道中发现了许许多多有发光效果的奇妙植物和真菌。 然而还没等他们穿过通道到达山洞主体,热闹到有些嘈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但崔林一个词都没听懂。 毫无疑问的是,不论里面正在欢聚的有哪些生物,它们都不说通用语。 於是崔林顺手释放了一个通晓语言,让自己接下来可以无视语言障碍。 而刚一进入山洞主体,崔林就一眼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標——月石龙。 不过除了月石龙以外,这个宽阔明亮如同宴会厅般的山洞也的確正在举行著一场宴会。 那条五六米长的月石龙作为主人蹲坐在长长的宴会桌的另一端。 (图为月石龙) 他的两侧则分別是一只拿著鲁特琴的女性半羊人和一只浑身散发光点的皮克精。 而在宴会桌的其他位置,更多的半羊人们和皮克精们则在用玩闹、欢唱、乃至於吵架来取乐。 (图为半羊人们和皮克精们) 独角兽珍珠无视周围闹哄哄的半羊人们和皮克精们,带著崔林径直走到最深处的月石龙面前。 “嘿,拉希尔斯,我希望你能帮我朋友一个忙。” 在通晓语言的效果下,崔林不仅听得懂珍珠朝月石龙说的意思,还能分辨出这是精灵语。 被称作拉希尔斯的月石龙转过头来,吃惊地看著独角兽,“小珍珠?好久不见,怎么捨得跑这么远来找我?” 隨后他露出一种『我都懂』的微笑,天知道崔林是怎么在那张鳞片覆盖的龙脸上解读出这种情绪的。 “噢,我明白了。你听说了我在邀请半羊人和皮克精做客,所以也想来凑凑热闹对吧?” “至於这位可爱的人类……”月石龙把脑袋靠近崔林,以至於崔林如果抬手都能摸到他鼻子上的弯角。 “就是你的朋友么?他叫什么名字。” “崔林。”崔林直接用通用语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这月石龙听不听得懂,但反正只是个名字,音节很短。 “嗯……能听得懂精灵语是么,是通晓语言?”月石龙拉希尔斯的头凑的更近了一分,“愿意把法术位分配给通晓语言的施法者一定是喜欢学习的求知者。” “而你又是一位来自费伦的人类旅者……” “我喜欢求知者,也喜欢旅者。” 月石龙恢復姿態,看向独角兽,“小珍珠,你的这位朋友很不错,我也想和他交个朋友。” “说吧,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於是珍珠吧啦吧啦地从它和崔林的相遇开始,一直讲到崔林现在需要用其他位面中转之后再回到主物质位面,所以需要借用月石龙的传送门。 “嗯……你的思路没问题,中转之后,像他这样的旅者的確可以避免时间混乱的出现。” 月石龙拉希尔斯开口说,“我这里確实维持著几个通向不同位面的传送门,不过到了另一个位面之后,你能有办法回到物质位面么?” 在看到崔林思索著摇了摇头后,月石龙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不如这样吧,你帮我做一件事。” “然后我不仅可以让你通过传送门前往以太位面,还会陪你一起去以太位面,再在那里把你送回物质位面。” 所谓以太位面,是一个与物质位面、两个投影位面、以及眾多內层元素位面都有重叠部分的迷雾位面。 从那里的確可以做到返回物质位面。 崔林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他也不认为对方会让自己做什么危险的事——月石龙比自己强大太多了,涉及战斗的事情不可能需要自己帮忙。 於是他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那再好不过了。提前感谢您的援助,拉希尔斯阁下。” “所以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哈!当然不是什么难事。”月石龙伸出爪子分別指了一下身边的半羊人和皮克精。 “我们三个正在举办笑话大赛,这一轮正好轮到我做裁判。” “我想让你加入我们,和他们两个一起讲一轮笑话。” “只要你的笑话是其中最好笑的那个,我就立刻完成我的承诺。” 竟然是笑话大赛…… 崔林自知自己並不算很有幽默感,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更別提对手竟然还是两个擅长享乐和恶作剧的种族。 但为了重要的报酬,他也必须要试一试。 …… 很快,在月石龙拉希尔斯的组织下,新一轮的笑话大赛即將开始,而他们周围也围起了一圈观眾。 不论是半羊人还是皮克精,他们都对有人类选手参赛这回事非常好奇,迫不及待地想品鑑一下人类的幽默感。 “咳,我先开始了。”女性半羊人拨弄了几下鲁特琴,开始讲她的笑话。 “提问:和白龙裔做队友,最重要的准备是什么?” 是什么?白龙裔的吐息是寒冷伤害,重要的是穿暖和一点? 崔林想不到笑话的答案,不过大多数观眾也没想到。 “是准备好动物交谈法术!哈哈哈哈” 崔林愣了一下,並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白龙是所有真龙中智力最低下的一种,而有种刻板印象会觉得白龙裔也继承了白龙的低劣智力。 所以为了避免在战斗中被削弱智力后变得听不懂人话,就需要准备好动物交谈来与白龙裔交流…… 崔林摇摇头,好笑是挺好笑的,但感觉有点缺德。 不过考虑到月石龙也是龙,估计也挺喜欢调侃白龙的愚蠢,所以半羊人这个笑话或许也算一种投其所好? “到我啦到我啦!” 漂亮的皮克精扇动著蝴蝶翅膀飞舞一圈,在笑声中开始讲起自己的笑话。 “有个精灵有一天突然收到一封信。” “他在信使面前读完信,突然大拍脑门懊悔道,『糟糕!我给忘了!他明明不久前特意通知我说他的妻子快分娩了,想邀请我参加他孩子的诞生宴』。” “结果信使却突然开口说,『没关係叔叔,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我都长这么大了』。” 这个笑话是喜闻乐见的对於长寿种时间观念的调侃,不过好笑程度不如上一个白龙笑话。 现在该轮到崔林讲出他的笑话了,但他脑子里实在是没酝酿出什么优秀笑话。 想了想后,崔林念出施法咒语,手中做出施法姿势,直接一个法术就朝著月石龙释放了过去。 只见月石龙拉希尔斯脑袋周围一道粉红色光芒一闪而灭,而他本龙则在短暂愣过之后开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怎么想到的……哈哈哈……在,在笑话大赛里……” “哈哈哈……朝评委释放狂笑术哈哈哈哈” “关键是……还失败了哈哈” “你贏了……你贏了” “你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最好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第22章 「检票」失误 原本因为崔林只能说通用语,所以旁观的半羊人和小仙灵都等著月石龙来翻译他的笑话。 但当听到月石龙的大笑和解释后,有不少观眾也开心地大笑起来。 一时间,欢乐的气氛洋溢在这个宴会山洞之中。 只不过崔林的两位对手脸色有些复杂——她们还是觉得这种行为多少有点算作弊。 但身为宴会主人和裁判的拉希尔斯本龙已经决定了贏家,她们倒也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想法。 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人类的狡猾。 当然,朝著月石龙释放塔莎狂笑术的崔林本人,其实也没期待过真的能让对方陷入不可控的狂笑状態。 就算拉希尔斯看上去只是一条没成年的青年月石龙,但他也有著很高的基础属性,尤其是在精神属性方面。 他甚至还有每天数次的机会能直接將豁免失败强行更改为豁免成功。 不过崔林其实同样也没想过自己这样的手段会直接成为贏家。 他本打算用这种非常富有“人类巧思”的小手段取悦一下拉希尔斯,然后转头再好好求求对方来爭取获得传送门的使用权。 总之现在的结果比他预想的更好。 “哈哈哈……既然你贏了,那我就来兑现承诺。”拉希尔斯站起身,庞大的身躯直接遮住了洞穴中的不少光源,让环境都暗了几分。 “走吧,跟我去传送门,等解决了你的事情我再回来参加宴会。” 月石龙晃了晃翅膀,向洞穴外走去,於是崔林和珍珠赶忙跟上。 而在他们身后,有些好事的半羊人和小仙灵也在跟著,其中就包括刚刚“输”给崔林的两位对手。 月石龙带著后面的一长串队伍走出洞穴,然后飞到了洞口外平台边缘的那座石塔上。 “来,你们爬到这塔的顶层。” 崔林他们照做,顺著石塔外部的旋转台阶一直上到最顶层。 顶层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圆盘区域,其直径比塔的主体大了不少,因此这个石塔远远看著其实有点像某种蘑菇。 除了最中间有一根起支撑作用的主柱撑起伞形的屋顶以外,顶层这个圆形区域几乎不存在墙壁,只有寥寥几根细柱在最外围连接著地板与屋顶。 此时的月石龙已然从细柱之间的巨大“窗子”爬进了房间內。 他指著周围一圈靠著细柱或窗子摆放的巨大镜子介绍道,“这些就是传送门了。” “很荣幸能为大家展示这些最让我自豪的藏品。” 崔林观察四周,发现这些巨大镜子镜面模糊,反映出的影像並不准確,应该是还没有开启。 而且每一面镜子前面都摆著一个小巧的立牌,上面用一种崔林根本没见过的语言標註著些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虽然通晓语言的效果还在,但对於书面文字,他需要用手指触碰才能读懂。 不过崔林猜测这应该是龙语。 “让我来找一找……以太位面……以太” 拉希尔斯的头颅旋转著,开始挨个打量著那些镜子前的立牌。 “哈,找到了,就是这个。” 月石龙走动几步,来到了一面传送巨镜前对崔林说,“过来吧。” “等下我开启这一扇门之后,你走进去就能到达以太位面了。” “隨后稍等片刻,我就也会穿过门来到你身边。” 虽说崔林没有不信任拉希尔斯的理由,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来到这面镜子的立牌前,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开始“阅读”上面的龙语文字。 『以太位面,固定』 亲自確认了这的確是通往以太位面的传送门后,崔林笑著对月石龙点头感谢,並站在镜子前做好准备。 月石龙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他也不至於因此生气,只会觉得这人类还挺谨慎的。 接下来,拉希尔斯以特定姿势站定,就连翅膀都张开到了一个特定的角度。 他口中不断低吟著某些晦涩的音节,看起来还需要好一会儿才能完成。 崔林看了看,觉得这应该是某种专门用来激活传送门的仪式魔法。 所谓仪式魔法,其实本质上就是將施法过程放慢许多倍的法术,允许施法者在充足的时间下缓慢、精细地完成法术模型。 这种施法只需要更少的魔网助力,因此通常来说甚至不需要法术位。 不过只有极少数法术因为具有特定的模型结构,才可以被改造出仪式施法的版本,绝大多数法术都无法藉助这种手段释放。 等待传送门开启的这段时间,珍珠来到了崔林身边,通过心灵感应告別道, “这段时间谢谢你啦,和你相处起来很舒服。” “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崔林点点头,“当然啊,而且你是我第一个人类以外的朋友。” ——说实话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人类朋友了,熟悉的那些同龄人都被地精潮夺走了,他自己也是靠著养父尤安的拼死抵抗才有机会逃出来。 “那撮毛髮你可要继续留好哦~” 独角兽提醒崔林,“如果以后你有机会施展*寻获坐骑*或者其他召唤异界生物的法术,可以用它作为媒介,將我召唤过去。” “太好了,那以后我们一定还有机会再见的。” 崔林也不禁有些兴奋,“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冒险呢。” 几分钟后,隨著月石龙最后一个施法姿態的完成,崔林面前的巨大镜子中心出现了一点神奇的魔法辉光。 隨后这辉光化作水波一样的涟漪向四周扩散,並最终成为一扇展现著动態发光漩涡的传送门,代替了原本的模糊镜面。 “可以了,你先走进去吧。” 既然拉希尔斯这么说了,崔林便也不再扭捏。 他朝在场的生灵们挥手告別,然后深吸一口气向前穿过了传送门。 看到崔林的身影消失不见,拉希尔斯也收拢翅膀,准备走进传送门。 他朝其他宴会宾客说道,“你们隨意就好,等我送那个人类回家之后就回来,要不了多长时间。” “然后不管是笑话大赛还是唱歌大赛,我们都可以继续。” 说完他伸头向前。 但就在他的鼻角几乎要接触到传送门时,一只从刚才起就显得有些走神的小仙灵终於回过神来,並突然大叫起来。 “啊啊啊!等一下!拉希尔斯你不要过去!” 月石龙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提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只小仙灵飞上前,非常纠结地开口解释说,“之前宴会没开始的时候,我们几个偷偷来到这个塔里玩过一会儿……” “我上到这里之后觉得这些大镜子很有意思……然后……然后……” 她的手脚都绞成了一团,翅膀也越扇越快,“然后我隨手调换了几个那种小牌子的位置……” “这面镜子……”她指向崔林刚刚走进的传送门,“原本的牌子不是现在这个……” “什么?!”月石龙砰地一声昂起头,甚至差点撞到屋顶,“那这个镜子原本的牌子是哪个?你还能记起来么?” 小仙灵噙著眼泪,摇摇晃晃地飞到另一个镜子前的立牌附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面镜子原本应该是这个牌子……” “拉希尔斯,我是不是闯祸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才一时有些害怕,而且也没想起来自己都换过哪些牌子,就忘了叫住那个人类……” 拉希尔斯赶紧用尾巴尖把那个原本的立牌卷到了眼前,却只看了一眼就哀嚎著趴到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什么意思?”珍珠意识到事態似乎有些超出预想的紧急,“所以崔林他刚才通过的传送门不是通往以太位面?” “那他现在被传送到了哪里?” “拉希尔斯!你给我说话!” 独角兽跑到月石龙脑袋旁,用额角顶撞著他捂住双眼的龙爪。 拉希尔斯在爪子间睁开一条缝,最后又绝望地看了眼尾巴捲起的立牌。 “墮影冥界……” 月石龙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面对世界末日,“他现在在墮影冥界……” 第23章 再遇艾狄奥 “这是以太位面?不太对吧……” 崔林战胜了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后站起身,疑惑地看著自己身处的世界—— 灰濛濛的阴沉天空、淡淡的灰色雾气、死气沉沉的无尽荒野,还有同样变成了黑白灰色的自己。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色彩拋弃,目之所及全都像是蒙了一层黑白滤镜。 “这……这*粗俗的剑湾脏话*是墮影冥界吧!” 崔林心中巨震,严重怀疑著那条月石龙的靠谱程度。 不过稍稍冷静之后他想到,拉希尔斯全程都没有机会去偷偷调换传送门的铭牌位置,至少可以说明他不是故意要拿自己搞恶作剧。 “算了,事已至此……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讹他一笔吧。” …… “那你现在也过去,把他带回来啊!” 独角兽越发激动,开始用蹄子不断蹬著月石龙。 “不行……不行……做不到的。” 月石龙用翅膀轻轻推开珍珠,垂头丧气地解释著, “我这些传送门,大多数都是固定传送门,也就是穿过之后会固定出现在那个位面的一个確切位置。” “哪怕是元素位面那种地方,穿过去后的位置也是確定的。” “但墮影冥界……你也知道,那个位面几乎就是妖精荒野的反面,两者之间的互斥力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通向墮影冥界的传送门,我还没能力將其固定。” “也就意味著,他现在有可能在墮影冥界的任何地方,而我过去后,也不知道会出现在墮影冥界的哪里……” “再者说,我们这种妖精荒野居民身上的生命活力在那里太过明显,会像灯火吸引飞蛾般成为那些亡灵生物的目標。” “甚至整个墮影冥界都会试图侵蚀我们……” “別说飞越遥远距离找到他带回来,恐怕没多久我就得在那地方被侵蚀成幽影龙。”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他语气稍变,於是珍珠立刻竖起耳朵听著。 “其实他出现的位置,距离这个传送门最多也就两百公里。” “虽然对於墮影冥界那样一个存在迷雾荒野连接著诸多领域,而领域又时常变幻的位面来说,距离並没有多大的意义。” “但假如他能找到通往物质位面的幽影通道,那距离这个概念至少还是能影响他回去后的位置的。” “而听你说,他物质位面的家离这里也不算太远,所以四捨五入,他在墮影冥界的位置距离物质位面的家也没有那么遥远。” “另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所以对亡灵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位面对他的侵蚀也不会那么激烈。” “综上所述,只要他足够谨慎足够好运的话……应该还是能回到物质位面的。” “……拉希尔斯”,珍珠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最终愤愤地开口道,“我要和你绝交!” …… 在无穷无尽的荒野上,一些低级的骷髏和丧尸在毫无目標地游荡——而崔林很怀疑自己最后会加入它们的行列。 因为在看不到任何地標、天空只有灰暗一色的情况下,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还走在原来的方向上。 这个方向並没有经过仔细推理——崔林觉得数字6应该比较幸运,於是他以抵达墮影冥界后的初始位置为基准,选择六点钟方向前进。 走了不知几个小时后,在妖精荒野时所感受到的充沛活力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倦。 崔林低落地走著,却越走越低落。 目前为止,他並没有遇到什么威胁。 因为有著刃之魔契提供的可选光耀伤害,以及*羽人丹丘,不死旧乡*提供的光耀伤害加成,荒野上见得到的低级亡灵全都扛不住崔林一刀——它们本来就有著光耀易伤,也即受到的光耀伤害会提高。 另外有些幽魂类亡灵试图让崔林恐惧或迷惑的尝试也无法成功,因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让崔林更容易抵抗亡灵的影响。 但即便暂时安全,崔林也还是非常低落—— 他的包里还有少量食物,吃完了怎么办? 没了充沛的活力,需要睡觉怎么办? 这荒野几乎无穷无尽,永远走不出去怎么办? 传闻墮影冥界有著许许多多能带给人无尽恐惧和折磨的特殊领域,如果自己走进了一个无法逃脱的黑暗领域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沦落至此,自己真的还有反抗命运的机会么? 如果生命只是碌碌无为地奔向死亡,那直接来到终点不也是一种捷径么? ………等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悲观到这种程度了? 崔林突然冒出一身冷汗,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状態绝对很有问题。 而且不是一下子出现的问题,是整个心態在渐渐消极。 如果说前几个问题只是合理的担忧,那后面在心里浮现出的问题几乎就是明摆著“你被影响了”。 但即便意识到这一点,更多消极的想法却还是时不时地会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只不过崔林可以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这想法是有问题的,从而避免自己真的被其影响。 这似乎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態…… 按照崔林的理解,墮影冥界似乎在不断诱使自己坠入绝望,而这种影响应该是靠著感知属性来察觉和抵御的。 但崔林在感知方面的豁免很明显失败了,所以才无法控制那些想法的出现。 又由於这些想法实在是太过反常,所以崔林能够意识到自己现在处於反常状態,从而控制著自己至少不会完全坠入绝望。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崔林强行让自己不断通过智力上的检定成功来避免感知豁免失败导致的最坏结果出现。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异界旅客*特性所提供的智力检定加成一定功不可没。 就这样小心维持著平衡地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后,一股烟雾却突兀地出现在崔林面前。 怎么?这位面除了潜移默化的诱导以外,现在又出现幻象了? 不过很快,烟雾散去,其中显露出的身影却让崔林无比惊讶地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他面前的正是自己的宗主,艾狄奥。 或者准確地来说,是邪魔形態的艾狄奥。 “嗯……我亲爱的崔林,你竟然出现在了墮影冥界,真是让人意外啊……” “而且,只不过短短时间没见,你竟然就变强了一些。” “看来你的出现果然是命运带给我们的礼物……啊,別摆出这副表情,我知道你更想看见长金翅膀的那傢伙。” “可惜,他当初可是在你身上花费了太多力量,而我们之间又始终保持著对立的平衡。” “他孱弱不堪,所以现在占主导地位的自然是我。” “甚至接下来一段时间,就算你不喜欢,也只能见到我哦……” 第24章 黑暗领域 “呃……你误会了,我倒也没那么討厌你。” 崔林向自己的宗主解释说,“何况在这种地方能见到认识的人对我来说绝对是好事。” “我只是確实想不到……你还能自由地出现在卡瑟利以外的地方。” 邪魔艾狄奥突然大笑起来,一时间让崔林有点幻视那条月石龙。 “哈!自由!別误会了,你眼前的只是带有一些信息的能量而已,而且也只有你能看到。” “我对於周围环境的感知靠的还是你的感官。” “说到底,这和出现在你意识空间里没有太大区別,不过……” 祂神色微妙地用那对乳白眼睛环顾四周,长著獠牙的嘴微微开合却没有出声。 片刻之后祂才继续说,“其实这墮影冥界对我们来说的確也有些特殊。” “卡瑟利,我被囚禁之地,隔离与绝望之位面,所有监狱的终点。” “背叛与苦痛过滤著这里的空气,绝望与悔恨滋养著这里的水流。” “但若是非要在诸位面中找出一个与卡瑟利相近的地方,那墮影冥界绝对是最適合的选择之一。” “这种精神上的相似性再加上你我之间的契约连接,终於可以让我出来稍稍透口气。” “別看你现在见到的迷雾荒野好像世界尽头一样空无一物,但它连接著这个位面中许多类似半位面的黑暗领域。” “而那些黑暗领域……哈,单论负面情感的话,卡瑟利都未必比得过它们。” “至少卡瑟利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而黑暗领域……” “绝大多数黑暗领域都在扭曲的规则和强大的黑暗力量下不断重复,在一次次终点之后又从头开始。” “可惜的是,你却註定要进入一个黑暗领域。” 艾狄奥带著一种似有若无的笑意看向崔林,背上四条触手微微扭动。 崔林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就被打断,於是也只能皱著眉头继续听对方巴拉巴拉。 “用不著问为什么,理由也和我没什么关係。” “告诉你个珍贵的秘密——墮影冥界的任何黑暗领域都有至少一个能连通物质位面的幽影通道,即便有的黑暗领主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你现在最好开始祈祷自己能儘快看见代表著黑暗领域的浓重雾气,否则继续在迷雾荒野这么游荡,早在你走出去之前就变成亡灵了。” 竟然是这样……看来想要回到物质位面,这黑暗领域反而不得不去了。 崔林沉吟著消化艾狄奥告知的信息,不过突然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他向宗主提问道,“我之前梦到了一个被囚禁的阿斯莫,而且看到的好像是你的视角,他和你的墮落或被囚禁有什么关係么?” “你竟然梦到了那些?”邪魔艾狄奥显得很惊讶,而且那神色绝非作假,“那个阿斯莫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助脆弱……” 祂的触手开始更明显地扭动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愤怒, “虽说他和我拋弃炽天使身份毫无关係,但我如今被囚禁在卡瑟利可真是完全拜他所赐——拜他的父亲还有他的谎言所赐!” “你以为他真的是阿斯莫?不不不,他的父亲可不是什么天界生物,而是无底深渊中大名鼎鼎的恶魔领主——『六指』格拉兹特。” “这位名扬物质位面的乌黯主君是我在整个多元宇宙最大的仇敌。” “虽说我不觉得你能做到……”祂上下打量著自己的魔契师,那张邪魔脸庞上逐渐出现一种可以被称作勉强的情绪, “但假如,假如你能有机会妨碍格拉兹特的计划,或者单纯是打击了他的势力,都会让我非常开心。” “如果我非常开心的话,就可能会拿出一些额外的奖励。” “不过这些对你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邪魔的身影开始扭曲、变淡,最终化为烟雾消失无踪。 但他的声音竟然还在崔林脑子里响了几句,“现在你的唯一目標是找到一个黑暗领域,然后穿过雾气走进去。” “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会开始往右前方前进,说不定不远处就有一片领域边界的浓雾呢……” 这句话结束之后,崔林又等了片刻,终於確信这位宗主不会突然再在脑子里说话了。 虽说这位宗主的邪魔形態看上去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太当回事,但崔林觉得,自己至少要活下去才能对艾狄奥更有利,所以哪怕是邪魔形態,应该也不会故意要害自己。 总之,他决定按照对方说的方向去走——反正本身自己也没什么方向不是么。 …… 又过了数不清到底几个小时后,崔林终於在远方发现了那浓密到近似於墙壁的灰色雾气。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心中则在期盼这个黑暗领域不要太过为难自己,至少也要让自己能安全回到物质位面——最好还能別离索巴镇太远。 虽然他也知道最后一个期待有些太乐观了。 站在翻涌的雾气边,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忐忑地迈进雾气。 上一次进入这种传送门类的存在时,他还是充满信心且乐观的,结果就从妖精荒野到了墮影冥界。 这一次,他忐忑的心跳又会把自己带到一个什么样的黑暗领域? …… 与此同时,在物质位面的索巴镇,镇长怀特曼正有些担忧地坐在办公桌后思考。 波勒斯基大桥的援军已经到了有几天了,就连陪著崔林出发的卫兵也回来了两三天,怎么那个孩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呢? 他离开之前留下了要去蛇帽探查的信息,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难道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唉……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根捲菸。 本来怀特曼已经戒菸有几年了,但如今危机四伏的局势让他又只能靠这个来缓解焦虑。 “怀特曼大人”,一位公务人员敲开门,走进来向他报告,“一位半身人德鲁伊阁下从南边赶来,说可以向我们提供帮助。” 头髮花白的镇长眼睛一亮,“快,快把对方请进来!” 很快,一位勉强能算是一米高、身形並不粗壮的男性半身人走进了办公室。 他皮肤白皙留著棕色短髮,身穿的多件装备虽然並不夸张夺目,但和谐的外观与暗中流动的魔法光辉则证明了它们都是魔法物品的事实。 镇长赶忙站起身以示尊敬——虽说各种族都有著不同的能力倾向,而半身人通常不会被认为是擅长战斗的那类。 但绝对不能因为这种对於普通人们的偏见而看轻任何一位职业者,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有实力拥有多件魔法装备的职业者。 怀特曼和人打了大半辈子交道,这种道理自然不会忘。 而且埃尔图伽德在整个剑湾地区,其实也算是半身人出没较多的地方了。 半身人德鲁伊微微示意,並自我介绍道,“芬多·远望,追寻星辰之路的德鲁伊。” “我在贸易公路更南方的村子上听信使提到了索巴镇附近地精潮引发的悲剧,因此冒昧过来看看自己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第25章 沙漠国度哈拉吉尔 当光再次射进崔林的双眼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穿越了浓雾。 而这一次到达的地方同样让他大跌眼镜——倒不是因为他又一次被传送到了墮影冥界,而是这个世界看起来和“黑暗领域”这个名头实在是没什么关係。 简单来说,这是一片烈日当空的沙漠,远方隱约还能看到一座山脉的轮廓。 但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能和“黑暗”一词掛鉤。 虽然能理解艾狄奥口中的黑暗领域其实每一个都是不同的独立存在,但崔林想像的主要还是那种阴森恐怖的世界。 比如什么鬼魂游荡的古堡、丧尸围困的村庄、一到晚上就会冒出吸血鬼和狼人的阴森城市…… 再说眼前这沙漠太过广袤,自己岂不是又要走上好久才有可能发现什么。 好在和迷雾荒野终究不太一样,这里至少能看到远方的山脉。 於是理所当然地,崔林开始向著山脉前行。 在顶著烈日又翻过了一座沙丘后,他惊喜地看到东方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片绿洲,在绿洲南岸甚至还有一个城市! 根据走路这段时间的太阳运动方向,崔林已经確定了遥远山脉所在的方向就是东方,所以他一路上都是奔著东方走的。 而现在路线上出现的绿洲和城市则更是让他確认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或许是来到这里之后通过了一次*自然*检定也说不定。 他站在沙丘上稍稍眺望了一会儿绿洲后就急忙走下沙丘赶往城市。 而很快,他发现城市里有几个黑点也在迅速靠近自己。 想要找到这个黑暗领域的通道,就不可能完全避免与这里的原住民接触。 虽说那几个黑点的速度看起来有点快的心急,但崔林纠结片刻后还是决定继续前进与对方接触之后再说。 没用太久,双方就都可以在视野中看清对方的身形了。 崔林观察著眼前这个由棕黑皮女战士队长带领的五人骆驼骑兵小队,而对方也惊奇地在打量著这个皮肤比自己白的多却同样长著黑色头髮的俊美少年。 “嘿你!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女战士一张嘴,崔林悬著的心就放下了一半——万幸,这里是说通用语的。 那么沟通上至少不会出现太多岔子。 “你好啊,我叫崔林。”他摆出最真诚的姿態,用上最诚恳的语气。 “我忘了很多事情,好多记忆都模糊了……但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出现在了西边的沙漠里。” “於是我只能朝著看到的山脉前进,並且刚刚在翻过沙丘后看到了你们的绿洲和城市。” 毫无疑问,崔林在撒谎,也就是在使用*欺瞒*技能——这是一个与魅力属性关联的沟通技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而看起来他今天的运气並不算太差,因为对方似乎相信了他的话。 “所以说……你有可能是一个『外面』来的陌生人?”女战士的眼神变得兴奋起来,她控制著骆驼又近了几步,朝崔林说著, “白皮肤的傢伙,你得和我们走一趟了。” “祭司大人可一直盼著你这样的傢伙出现呢。” “先等等!”崔林后退一步,同时打量著这支小队。 四个下属的装备都很齐全,能作为军事单位外出也一定接受过正式训练,也就是他们四个保底是有著普通民兵以上的战斗力。 而那个黑皮女战士,从她裸露身躯上的肌肉线条、腰间形制独特的锋利弯刀,以及对四个下属的指挥权来看,恐怕至少都是战士职业者的水准,很可能还不止是一二级。 另外对方五人全都骑著骆驼坐骑,这一点也相当重要。 总之,在快速计算一番后,崔林断绝了当场敌对的想法,只能表现得有些犹豫地问,“我跟你们走了之后,不会有危险吧?” “哈哈,別担心。”女战士稍一挥手,就有两个骆驼骑兵绕到崔林身后,截断了他逃跑的退路。 “至少据我所知,没有危险。”她操控骆驼来到崔林面前,然后伸出了手。 崔林看了看她,便握住她的手翻身上了她的骆驼——就坐在她身后。 “祭司大人们对你这样的人宝贝得很,好像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等著你们帮忙呢。” “好了,坐稳……手扶上来。我们回穆哈!”最后一句很明显是在给其他四名下属下令。 於是就这样,崔林坐在骆驼上,双手贴著女战士的腰腹皮肤,被这队骑兵带回了绿洲边的城市。 …… “这片绿洲就叫穆哈绿洲,而绿洲南岸的城市就是穆哈城。” “这里住著几千號人呢,是整个哈拉吉尔最热闹的地方了。” 女战士带著小队在城市边缘下了骆驼,然后带著崔林进入城市,边走边介绍著几句。 “看到最高处的那个神庙了么?那是伊丝的神庙,祂是掌管著所有生者和死者的女神,而祂的祭司们管理著这座城市。” “把你送进神庙之后的事情就不关我们的事了,祭司们的秘密可不应该被旁人听到。” “那些不老实的傢伙都被扔进深坑里了,没一个能爬出来的。” 听到这儿崔林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確定祭司不会把我也扔进那个深坑?” “哈哈……怎么会呢。”女战士的眼神略微有些闪躲,“我相信祭司大人们不会这么做的。” 崔林暗暗嘆了口气。 好在经过这一路上的观察,崔林发现这座叫穆哈的城市就算称不上欣欣向荣、活力四射,至少也的確算是井井有条,而且民眾的神色上没有那种惶恐焦虑的情绪。 这样一座城市的统治者,至少不会是残暴无道的人。 在可以交流的情况下,直接与这个黑暗领域中地位较高的人沟通,应该算是比较有效率的方式,所以崔林现在也不太反对被送进神庙之中。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神庙那灿灿发光的石灰岩高墙之下。 在整座城市绝大部分建筑都是泥砖砌成的情况下,这座神庙的尊贵不言而喻。 在迴荡的脚步声中前进的崔林注意到,身后的女战士刚刚已经悄悄退去,现在唯有自己在不断深入神庙的大殿。 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一个个人身兽首的神明形象。 这些墙绘和雕像大部分都是人身猫首的“伊丝”女神,还有少部分其他崔林还不知道名字的神明。 整个神庙……不,这整个黑暗领域的国度都给崔林一种强烈的古埃及既视感,不论是城市风格、美术还是信仰。 但这些神们又的的確確与埃及神系都截然不同。 当终於穿过廊道走进大殿时,崔林看见祭坛前一位身穿祭司服饰的女性正在背对著自己。 “一位真正的外来者……” 她开口说道,声音中充斥著和谐共融的尊贵感与神圣感。 “我们寻找你很久了。” “又或者说,我们已经等待很久了……” 第26章 问题与答案 “非常抱歉他们將你如此急迫地带来这里,希望你不要介意。” 女祭司转过来,姣好的小麦色脸庞以及被纱质祭司袍勾勒出的令人讚嘆的身材让她的话听起来更显诚挚。 “我们希望你帮忙的事毫无危险,只是去一个地方,提出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已经等了太久……所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啊,失礼,我竟然还没有介绍自己。” 她单手抚胸,向著崔林微微低了下头。 “我名伊苏蕾特,是代表神圣法老管理穆哈的僕人,也是伊丝女神的大祭司。” “神圣法老安卡霍特普则是真正代替诸神看管著整个哈拉吉尔的不朽者。” “我们期盼藉由你得到的答案,也正是关於法老一直以来所追寻的秘藏。” “鑑於我们的急迫心情,我很抱歉你其实並没有拒绝的机会。但我承诺,当我们得到那个答案之后,你一定会安全地领走我们所提供的丰厚报酬。” 崔林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隨后开口问女祭司,“请问我现在有提问的权利么?” “当然,你是整个哈拉吉尔的尊贵客人,在护送你的卫队集结完毕前,我会尽我所能回答你的问题。” “好的,那么我想问的是,我要去的地方是哪里?路上以及目的地本身是否有危险?” “我要向什么人提问?” “我需要提出的是什么问题?” “提问就一定能得到答案么?” 他一口气提出了四五个问题,不过女祭司的神情並没有因此发生变化——她有著长久以来身为上位者的从容与淡然,崔林洞悉了这一点。 “非常谨慎的设问,我会一个个开始回答。”女祭司微微頜首,开口说。 “你要去的地方名为赛克之泪,是哈拉吉尔中的四大绿洲之一。” “除了日出山脉以外,这片沙漠无边无际,而只有古老乾河床留下的四片绿洲才能支撑人们聚集在一起。” “我们所处的穆哈绿洲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赛克之泪的湖水清甜可口,但可惜,只有少部分人有资格生活在那片绿洲。” “它位於穆哈南方,只要顺著古老河床就可以一路抵达它的附近,中途除了偶尔能看到的野兽外並没有其他危险。” “而赛克之泪本身,只要你没有主动展示敌意,就不会有危险。” “到了那里之后,你要提问的对象正是那片绿洲的守护者——一只居住在绿洲旁峡谷中的狮子状神兽。” “也只有得到它认可的人才有资格住在赛克之泪。” “它代替诸神保管著天地间一切秘密的答案,而只要它认为你有资格提出问题,就会给你答案。” “至於你需要向他提出的问题,请务必认真记好,確保提问时一字不差——” “『请问如何才能获得法老安卡霍特普一直以来所追寻的那件秘宝?』” “只要它说出了答案,那我们希望你去做的事就全都完成了。” “但要注意,每个人只有一次向它提问的机会,你见到它之后千万別在沟通中使用问句。” 崔林快速消化著新知识,並很快捕捉到了其中的疑点,继续提问道, “如果那个神兽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去提出这个问题?换句话说,为什么偏偏需要我这个外来者去提问?” 女祭司第一次露出了微笑,“即便你不问这个问题,我也正打算向你解释。” “我们问过了很多很多次……”微笑渐渐变为感慨,並开始在这神庙內踱起步来。 “但它的回答说,那件秘宝涉及到整个哈拉吉尔最本源的秘密,所以一切哈拉吉尔之內的人都无权提问。” “即便是神圣的法老、诸神的代言人本人也一样。” “所以,我们的希望就寄托在了你这样的外来者身上。” “可是……有太多声称自己是外来者的人,实际上只是沙漠上的流浪者,又或者是其他绿洲阴影中的虫豸。” “神兽指出他们也无权提问这个问题,於是我把他们都扔进了深坑下的大迷宫里,用来威慑那些妄图靠欺骗来从我们手里领取赏赐的投机者。” “后来,我们找到了第一位真正的外来者。” “他在神兽面前问出我们期待已久的问题,『法老安卡霍特普所追寻的秘宝在哪里?』” “而它却回答说,『自日出山脉的顶峰一直到其影子所能笼罩的沙漠,那件秘宝就出现在这个范围之內』。” “呵……但每日清晨,日出山脉投下的影子足以笼罩整个哈拉吉尔,它的答案根本毫无价值……” “於是我们反思了问题,將其修改为让你刚才记住的那个问题,並一直等待著第二个外来者的出现。” “现在,我们等到了你。” 原来如此……一只知道一切秘密的守护神兽,只会回答一个问题,而且还能分辨提问者是否来自这个黑暗领域之外。 崔林想著,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个神兽有极大概率知道这个领域內通往物质位面的通道在哪。 此外,他还有一点需要確认,“上一个外来者,他替你们问出答案之后去了哪里?” “他啊……”女祭司停下了踱步,思考著,“他一开始是回到了穆哈城里定居,但没过几个月,他就突然消失了。” “凭空消失,也找不到尸体……”她轻轻摇头,“就像当时从沙漠中凭空出现一样。” 消失了?是运气好找到了通道?还是……因黑暗力量——那股支配著迷雾荒野所有黑暗领域的黑暗力量,而消失? 崔林不会去赌好运凭空发生的概率,既然这里有著一只很可能知晓通道的神兽,那么他要问的问题其实根本不会存在第二种选择。 就在神庙內陷入了短暂沉默时,另一位穿著明显不同风格祭司袍的男性祭司从侧门进入,並远远就开口说道, “我尊敬的伊丝大祭司啊……你就真的这么想帮法老找到他那求而不得的秘宝么?” “你应该知道……”女祭司的语气突然变得比刚刚冰冷许多,“就算你侍奉的是阿努而不是伊丝,我也一样有权力把你从祭司的位置上踢下去。” 她转头看向男祭司,“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解释,为什么在珍贵的外来者客人面前说出如此褻瀆的话语。” “须知,我们每一位侍奉哈拉吉尔诸神的祭司,都是法老这位诸神唯一代言人的卑微僕人。” 男祭司故作虔诚地低头道,“那是自然,诸神之言铭刻我心。” “但我想说的是……”他走到女祭司身边,“就连那只知晓一切的狮子都试图阻止我们找到秘宝。” “就算法老对秘宝万分饥渴……但他获得秘宝这件事,真的会是一件好事么?” 他盯著对方画上了粗黑眼线的蜜褐色双眼,身高的差距让他对於女祭司来说略显居高临下, “……真的会是一件对哈拉吉尔、对我们而言的好事么?” 这一次的安静比上次更久,但最后还是被女祭司打破。 她的態度似乎有所软化,“所以你的提议是什么?” “很简单,换一个问题。”他转过身,对著崔林行了一个夸张的俯身礼, “不如就让我们这位客人替我们问问,『当法老安卡霍特普寻获秘宝之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第27章 夜间行动 最后,女祭司伊苏蕾特还是被说服了。 她和男祭司確保崔林一字不差地记下了男祭司提议的那个问题。 並很快就將崔林带出神庙,交给了一队刚刚集结完毕並准备好物资的骆驼骑兵。 崔林打量著这支小队。 一共有五人,领头的则明显是一位祭司。 这位祭司穿著纱质的祭司袍而非软皮甲,但背上仍然有一把短矛作为武器。 他在面对伊苏蕾特时显得尤为尊敬,看来级別要低了不少。 女祭司特意叮嘱这个祭司队长,让他务必確保崔林在面对神兽时提出正確的问题。 而且这个叮嘱甚至没有避开崔林,想必也是有意让崔林听到从而老实合作吧。 小队其余四人和早些时候带崔林来到穆哈城的人差不多,看上去都像是接受过正式训练的普通士兵,除了软皮甲外还配有弯刀和小圆木盾。 五个人,五匹骆驼,看上去並不想让崔林拥有自己的骆驼。 他倒也理解,於是就听从建议与士兵中最强壮的那个人共骑一匹骆驼。 等翻身上去並感受到了这哥们硕大的体型之后,崔林不禁有些怀念之前那位黑皮女战士了。 近乎爭分夺秒般的,一行人离开了穆哈城,开始向著南方的赛克之泪前进。 …… 离开穆哈的第三天晚上,在眾人於沙丘下安置好营地后,崔林的心情却渐渐激动起来。 按照他们的介绍,明天白天就可以到达赛克之泪。 而今晚,不仅是路上的最后一晚,同时也是崔林认为时机足够成熟的一晚。 实际上,他心中要向那只狮子神兽提问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才能回到物质位面。 所以在到达赛克之泪前他必然要摆脱这支小队的控制。 其实四个普通士兵並不麻烦,但那位祭司作为一种类似於牧师的施法者,却让崔林犹豫了很长时间。 首先他能確定的一点是,这个名为哈拉吉尔的黑暗领域並不是一个施法者职业很常见的地方。 甚至於,除了诸神的祭司以及人们口中的法老外,整个社会好像连能释放戏法的人都不存在。 而且小队里这位祭司级別不高,一路上也没看到任何一个一环法术,至少在崔林看来不像是什么高级施法者。 多半相当於1级或者2级牧师,连二环法术应该都没法释放。 如果崔林愿意冒险的话,其实在路上就可以找机会直接用*双身之拥-恶意触碰*来控制祭司,继而打败整支小队。 但说到底,对方也是施法者,魅力不会多低,因此恶意触碰无法保证成功。 如果能先用脆弱诅咒来削弱对方在魅力检定时的表现,应该会更有把握。 可惜一旦释放脆弱诅咒,对方会立马意识到这种敌对行为,从而整支小队都会第一时间翻脸,那样的发展对於崔林来说还是太过冒险。 终於,在各种思路於脑中碰撞过足够多次、並且在路上发现了一个利於自己的细节之后,崔林酝酿出了一个风险足够低的计划。 简陋的三角遮风布下,崔林像其他人一样躺下休息。 这支祭司所带领的五人小队中,祭司自己不需守夜,而另外四人则会两两分组,分別守上半夜和下半夜。 祭司虽然不守夜,但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守夜的人都会第一时间叫醒他。 崔林在前一晚就看见过,因为发现了比普通蝎子大上很多號的沙漠巨蝎靠近营地,所以守夜士兵直接叫醒了祭司。 然后在祭司释放的类似*圣火术*的戏法以及士兵们扔出的飞刀下,巨蝎们扔下一具尸体后撤退消失了。 月亮渐渐升高,但今晚严重残缺的它却无法为这片沙漠驱走多少黑暗。 始终保持清醒的崔林算了算,在时间差不多正好到了上半夜的一半时,装作迷糊地站起身,向著一个守夜士兵走去。 “你要干什么?” 士兵疑惑地看著走近的崔林,但神色並不紧张。 在他看来,这手无寸铁的漂亮男孩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乖巧,应该並不会没事找事。 “抱歉,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很难受,我想要上个厕所……” 崔林捂著肚子,脸上十分为难,“我感觉不仅是疼,里面还有很多『存货』……感觉不太好在营地附近上,不然大家都別想睡了。” “嘖……”士兵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髮,“明明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火把,对崔林说,“规矩你也知道,出去上厕所也必须有两个人陪著你。” “但是我们两个在守夜,不可能都去陪你,毕竟营地没人守可不行。” “这样吧”,他朝著另外两个睡著的士兵努努嘴,“你去再叫醒一个倒霉蛋。” 说完,这个士兵举著火把走向了另一位守夜士兵,大概是告诉他自己要临时陪外来者去上个厕所。 而崔林此时也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目標附近——是的,他早已决定好了要叫醒谁。 这位被崔林当作目標的士兵,名字以d音节开头,就叫他士兵d吧。 根据崔林近三天以来的观察,这个士兵d是所有人中偷瞄自己次数最多的。 而且並不是那种警惕或好奇的偷瞄,反而是带著压抑与悸动的、有关情慾的偷瞄。 崔林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士兵d喜欢男人,且已经因为自己的魅力而对自己有了些许好感。 他轻轻摇醒对方,並在对方的眼神有了焦点之后向他说明了现状。 此时刚才那个离开的守夜士兵也来到了崔林身边,向著刚刚被叫醒的同伴催促道,“快起来,赶紧和我去陪他上个厕所,回来你接著睡。” 於是虽然脸上出现些许无奈,但士兵d还是起身整理好,与其余二人一起向著营地外走去。 看著对方並没有因为被临时叫醒而有多愤怒,崔林心中又放心了几分。 走著走著,他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好像感到有些冷似的抱起胳膊搓了搓。 他保持著这样的姿势左右看了看两边的士兵,然后再一次露出纠结的神色,朝著一旁的士兵d开口说, “哥,我感觉好冷,能把你的罩袍借我披一会儿么?等咱们回了营地我就还你。” 举著火把的守夜士兵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而被问到的士兵d则反覆看了两遍崔林,最终伸手解下了自己皮甲外面那件用来防御风沙的罩袍。 但他手上递给崔林,嘴上却故作冰冷地说著,“你可小心点……要是在面见神兽大人之前病倒了,可有你好看的。” 崔林压制住心中的兴奋,接过罩袍披在了自己的皮甲外面——这件小队士兵统一样式的罩袍笼罩著他,让他这个外来者在乍看之下也有些像是其中一员了。 “谢谢你了,哥……”他突然语气有些怪异地轻声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才好……” …… 营地中独自守夜的那个士兵始终留意著外出三人的那根火把。 当那火把停在远处不再移动时,他猜测三人应该马上就会返回了。 但不成想,远处的火把突然熄灭。 他意识到大事不好,於是第一时间叫醒祭司,甚至还额外叫醒了另外一位睡著的士兵。 “祭司大人不好了!两个人陪著那外来者去上厕所,但是他们的火把突然灭了!” 刚刚清醒的祭司咒骂了一声,旋即便带著二人飞速赶往火把熄灭的位置。 而他们跑到一半,就撞到了正好向回跑的士兵d。 只见他惊慌地向祭司报告,“祭司大人!那小子的身手比我们预想的好多了!他突然夺走了我的弯刀,转眼就杀死一人后消失在黑暗里了!” 祭司脸色铁青,“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士兵d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就是那边”。 此时那个叫醒大家的守夜士兵突然冷冷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地讽刺道,“我说,该不会是你看那小子长得好看,把他放走了吧?” “你说什么?!”士兵d愤怒反驳,“我不可能做出那种不忠诚的事!” “够了!”祭司的怒喊及时打断二人,“要是不想回去之后被大祭司扔进深坑,就赶紧跟著我去把他找回来!” 於是一行四人匆匆返回营地,准备骑上骆驼再顺著方向去找。 然而在这昏暗的夜色和紧张的氛围中,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士兵d罩袍下所穿的护甲和衣物,其实与原来並不一致…… 第28章 第一次「完美」 几人骑上骆驼赶紧顺著所谓的逃跑方向追去,而中途路过那位可怜的士兵尸体时,祭司叫停了队伍,翻身下去开始走向尸体。 用变身术变化成士兵d样貌的崔林也下了骆驼,紧紧跟在祭司身后。 是的,现在的士兵d当然是崔林,而原本的士兵d的尸体,就位於现在眾人所在区域的沙面之下。 崔林很庆幸哈拉吉尔是一个沙漠国度,而沙子的流体特性让处理尸体非常简单。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能在火把熄灭到祭司率人赶到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把士兵d的尸体藏好呢? 而若是对方的尸体还躺在沙子上,他又怎么能变身为对方的样貌来欺骗其他人呢? 要不是因为变身术没法改变身穿装备的外观,崔林甚至不需要特意从对方那要来这件罩袍。 祭司走到那具崔林没有掩埋的尸体边,疑惑地蹲下身,“这可不是刀伤……” 是啊,当然不是刀伤…… 刚刚发生的事在崔林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自己动手的那一刻,士兵d离自己更近,这个倒霉的守夜士兵则更远。 崔林首先背对二人,以解裤子作为手上动作的掩饰,凭空用刃之魔契召唤出了一把短剑。 並直接转身一剑砍向毫无防备的士兵d。 虽然在那一刻,崔林嘴上说的是“我很抱歉……”,但这並不影响他用高额的光耀伤害瞬间將身为普通人的士兵d变成尸体。 而另一个举著火把的士兵听到声响,惊讶回头后立马拔出弯刀跑向崔林。 但这几米的距离却足够早有准备的崔林完成一次魔能爆的释放。 嘭! 强大的力场束精准命中士兵的脑袋,奔跑中的他直接倒在地上成为了另一具尸体。 他手中的火把也在此刻跌落熄灭,於是远处营地的守夜士兵才儘可能快地叫醒了祭司。 魔能爆的魔法能量將他的大脑完全搅碎,於是混合著血液和脑浆的粘稠红色液体缓缓从尸体的口鼻和耳朵处流出。 这副怪异的死亡模样当然不可能和刀伤有任何关係,所以才会让祭司远远地就发现了异常—— 但他的发现,或者说他对於尸体异样的思考,也正是崔林计划中的一环。 崔林在祭司身后压低声音开始进行脆弱诅咒的施法。 就在眾人因他的咒语声而疑惑地看向他时,施法完成的脆弱诅咒直接笼罩了祭司。 然而因为脆弱诅咒也需要专注来维持,所以崔林身上的变身术效果自动消失,他瞬间又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祭司头上出现了只有崔林能看到的诅咒標记,其本人当然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种有害的魔法效应。 然而自己身上这种诡异的变化还伴隨著手下士兵突然变成了那外来者的样子—— 局势的复杂令祭司愣神了一霎,连带著其余两个士兵也没反应过来。 可崔林却不会发愣——他与祭司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三米以內。 这代表著无需咒语也无须姿势的*双身之拥-恶意触碰*几乎瞬间就能被使用出来。 事实也正是如此。 隨著崔林浑身的黑色扭曲刺青再现,那根触手虚影已然在祭司还没做出反应时就融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当看到祭司的双眼被扭动著的黑暗蒙蔽之后,崔林最后还悬著的一点心终於放下了。 毕竟只是一个低级的类牧师职业,当自己用脆弱诅咒削弱了魅力表现之后,他基本上没有可能通过恶意触碰的豁免检定。 於是他按照早就想好的计划行动——直接向后拉开距离,並大喊到“祭司大人疯了!” 在另两位士兵看来,那个原本的同僚突然变成了外来者的样子,然后用一种看起来就十分邪恶的邪术影响了祭司。 他们当然明白此时唯一的敌人就是那个外来者,於是立马动起来想要拦截逃向后方的崔林。 可当他们追到了一半的时候,位於他们背后的祭司突然出手了—— 先是一发圣火术让一个士兵痛呼著停了下来,而另一个士兵此时也愣愣地回头看向双眼漆黑的祭司。 此时二人不禁想到那外来者所说的“祭司大人疯了。” 即便信不过那狡猾的外来者,但祭司大人此刻的状態却明显不对。 他们二人明白祭司的强大,因此根本无心抵抗,直接转头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各自的骆驼,只希望能逃远一点,等祭司恢復清醒。 然而祭司身为有著施法能力的职业者又怎么会让这俩个“敌人”逃走? 他拔出背后的短矛,单手托起。 只见点点金光在他手心上匯聚,同时短矛也在光点中悬浮了起来。 下一刻,短矛如同被巨力投出一般,飞速射穿了一个士兵的胸膛。 这个投掷类的法术还挺新奇的…… 在一旁“观战”的崔林点评著自己並不知晓的法术。 面对仅剩的那个即將骑上骆驼的士兵,祭司先是一发圣火术直接让骆驼受惊跑开。 紧接著,他一步步逼近陷入绝望的士兵,最终一发*曳光弹*结束了对方的性命。 眼见还差最后的收尾工作,崔林先是保险起见给自己上了一个*双身之拥-刃翼庇护*,隨后远距离一发魔能爆將祭司打醒。 同样是一发轰在头上的魔能爆,但祭司却没有当场毙命。 这並非是因为对方不是人类。 实际上在游戏或规则中,体质属性与职业等级,还有一些其他因素,共同影响著单位的生命值。 而在现实世界里,不存在生命值这种完全量化的数据。 那么对於体质更高、职业等级更高、以及拥有其他正面影响的单位来说,其类似於高生命值的体现,就是更加“结实”。 用这个世界的观念来解释,就是在职业道路上获得的经验与磨练越多,灵魂与肉体就会越发茁壮,越能抵御直接伤害。 不论是作用在灵魂上的心灵伤害,还是最直观的物理伤害,又或许是作用於灵魂与肉体连接性的光耀和暗蚀伤害,体质越高、等级越高的职业者,都能承受更多。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祭司被这一发魔能爆打得头疼欲裂,站都有点站不稳,直接退出了恶意触碰的疯狂状態。 他绝望地看著自己刚刚杀死的两个“外来者的分身”,终於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陷入疯狂的事实。 祭司抬起头,用愤怒到崔林都有些心颤的眼神盯著他,並好像极为用力地缓慢抬起一只手…… 崔林不想知道他最后的临死一搏是何种有意思的法术,於是直接射出第二发魔能爆,中止了祭司的动作以及他的生命。 呼…… 崔林重重吐了口气,然后直接躺在了这片摆著好几具尸体的沙地上,看著夜幕上的残月还有视野中新的信息: 【任务“重获自由”完成,完成情况:完美 任务节点:击败整支哈拉吉尔小队+15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850/900】 【里程碑奖励:你第一次以“完美”评价完成了任务,这使你获得一次抽取额外隨机特性的奖励机会,请等待,奖励抽取中……】 【已抽取特性:*天人骨血,鬼魅难侵* 天人骨血,鬼魅难侵:你的力量+2、体质+2、感知+2,每次充分休息之后,你可以触发*1次*两仪变(可触发次数在你达到一定等级后增长) 两仪变:当你对抗负面效应的豁免失败时,若知晓此负面效应的来源,则可以將失败逆转为成功】 第29章 谜题与答案 看著自己面板上变成了“力量12,敏捷11,体质12,智力14,感知14,魅力18”的基础属性,崔林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 他充满活力地站起身,用数个魔法伎俩开始清洁自己身上的衣物护甲。 之前为了隱藏自己的施法能力,崔林可是连一个戏法都不敢放。 然而在炎热沙漠中赶路这么久,沙尘与汗水早都让稍有洁癖的崔林难受至极了。 在穿脱衣物的过程中他发现,如果说之前自己这个17岁少年的身体多少还算有一点纤细的话。 那么在如今力量和体质都增加2点的情况下,他从头到脚都给人一种和谐匀称的感觉。 就连身高都高了两公分,长到了差不多光脚178厘米高。 想不到敏捷反而成了自己最低的属性…… 崔林笑著摇摇头——他在各种游戏中除了主要属性外,最优先提升的可往往就是敏捷属性了。 忙完自己身上的事后,他开始打扫战场。 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值得打扫的——这个世界不存在次元袋这种高水平的魔法造物,这些人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件魔法装备。 那根被祭司射出去的短矛也没让崔林感受到任何一丝魔法灵光,看样子当时的表现完全属於法术效果。 甚至考虑到黑暗领域本身在不断重复循环这一设定,就算在这里获得了某种魔法物品,带回物质位面后还有没有原来的能力都不一定。 於是崔林最后什么都没拿,只是选了一匹最亲近自己的骆驼,然后从所有鞍袋里挑出了他需要的食物、水以及一些轻便的日用品,就骑著骆驼返回营地准备休息了。 几分钟后当他下骆驼时,一阵轻风將他身上那件士兵d的罩袍吹起,蒙在了他的脸上。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罩袍,纠结好一会儿后还是没有脱下来。 明天就要到赛克之泪了,自己穿著这件代表穆哈士兵的罩袍更有助於行动方便…… 他这样说服自己。 绝不是因为对方其实是一个愿意帮助自己的善良小伙子,而自己却不得不第一个就杀了他……所以自己心底感到一丝愧疚和歉意。 绝不是这个原因。 何况,这个黑暗领域內的一切迟早都会重新来过。 那自己杀掉的这些,真的还算是人么? 还是说自己只是砸坏了黑暗力量的几个……“自动人偶”呢? 不过不管怎样,在今晚入睡之前,崔林都为士兵d默默祈祷了两句。 “希望你下一次的命运会比这次更好吧……” …… 第二天下午,崔林果然远远看见在古老河床边有一片湖水泛著淡绿色的绿洲。 这片绿洲上的房屋並不密集,看上去聚居於此的人似乎並不多。 骑著骆驼又走近几分后,他看出绿洲西边很近的位置就有一个位於砂石之中的风蚀峡谷。 毫无疑问那里就是赛克之泪的守护神兽——那只狮子所居住的区域。 他朝向那个峡谷,而不是绿洲本身,径直赶了过去。 毕竟他並不需要再与这个名为哈拉吉尔的国度產生什么多余的交集,他想要的只是儘快回到物质位面。 绿洲中的居民看著崔林这个穿著穆哈罩袍的士兵一股脑地往峡谷里钻,也並没做出什么反应,似乎他们早已习惯看到这样的景象。 崔林不断深入峡谷,並在最深处的崖壁上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洞穴。 正在他犯愁怎么上到那个洞穴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飞出,在他震惊的眼神中落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只全身为蓝紫色调、毛皮上有著白色神秘纹路、鬃毛如睿智老者的鬍鬚一般低垂的狮子,在落地后收拢了它硕大的翅膀。 斯芬克斯? (图为晓諭斯芬克斯) 崔林属实没想到,原来这个黑暗国度中被称作知晓一切秘密的狮子神兽,竟然是名气颇大的天界生物斯芬克斯。 所谓斯芬克斯,其实是好几种生物组成的族群统称。 这类生物都有著猫科野兽的身躯和硕大的翅膀。 其中最强大的一种似乎是叫作勇气斯芬克斯。 据说它们守护的秘密足以改变世界,又或者是有著与之相当的危险性。 而它们的作战能力也丝毫不弱於大部分天使。 不过眼前这一只……根据其外形和气质判断,崔林觉得它不是勇气斯芬克斯,而更像是名叫“晓諭斯芬克斯”的那类。 晓諭斯芬克斯同样保护著诸多秘密,它们总是远离文明默默守护著一切。 但不论是晓諭还是勇气,眼前这只名副其实的神兽都有著远超崔林想像的强大,甚至要比前段时间才认识的那条青年月石龙都强大得多。 好在崔林本来就没有和对方敌对的想法。 他下了骆驼,走到斯芬克斯面前,恭敬地低头自我介绍道, “我是崔林,来自物质位面托瑞尔星球的费伦大陆,之前因故从妖精荒野前往了墮影冥界,后又进入到了这个名为哈拉吉尔的国度,非常荣幸能有机会面见您,阁下。” 斯芬克斯將硕大的头颅靠近崔林嗅闻了几下,然后开口用低沉的嗓音说起了通用语, “嗯,异界的客人,说出你的来意吧。” 崔林此时突然有一点点微弱的奇怪感觉。 他努力思考著,最终想到自己在遇见独角兽珍珠前也曾有过这种感觉。 於是,崔林意识到——眼前这体型庞大、极具压迫感的斯芬克斯毫无疑问属於天界生物,那就也会因为自己的特性而对自己更加亲近。 看来自己回到物质位面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他不卑不亢地说道,“接下来我会向您提出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涉及到哈拉吉尔之外的世界以及位面之间的关係,但我相信您也一定知晓。” “现在,我准备问出我的……” “呵呵……先等等”,斯芬克斯抬起一只狮爪打断了崔林,“何不先来解答一个谜题呢?” “朝退水隱兮暮又现, 水月相伴兮影成双。 沙丘所覆兮银线舞, 韵律循,不停步。” “告诉我答案吧,散发好闻味道的客人。” 给出谜面的斯芬克斯微微晃动著头颅,那下垂的鬃毛隨之摇摆,像极了一个满心期待的老者。 “潮汐”,崔林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任何在脑海中拥有大海和潮汐知识的人都能解答这个谜题,这种难度应该並不是考验。 “呵呵……对,就是潮汐”。 斯芬克斯低沉的嗓音中渐渐多出了一些幻想般的感慨,“要是能亲眼见一见大海和潮汐就好了,可惜……” “嗯……非常感谢愿意容忍我这次小小的胡闹。” 斯芬克斯再次看向崔林开口,“现在可以提出你的问题了。” 崔林再次微微点头,“请问阁下,我要如何才能回到物质位面中,费伦大陆的剑湾地区?” “答案非常简单……”斯芬克斯毫无迟疑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就是我。” “我可以直接將你传送回物质位面。” “我甚至每天都可以將一个人送往其他位面。” “因为在一切都停留於最初的那个时刻,我就是这个国度通向其他位面的门扉。” “所以外来的客人,你希望我现在就將你送回物质位面么?” 崔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想到答案以及回家的路竟然来的如此容易直白。 在一连串的意外之后,自己现在竟然只需要点个头就能回去了! “当然,非常感谢阁下,我希望现在就启程……” 然而,在话还没说的时候,崔林那位几天没见的宗主竟然又突然出现在他眼中。 祂仍旧是那副邪魔姿態,脸上带著堪称难看的笑容。 “很可惜,我亲爱的小魔契师。” “你还不能离开这个黑暗领域。” “你需要再完成一件小小的任务,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第30章 於黑暗的循环中 “抱歉……阁下请稍等片刻,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因为宗主要求而不得已暂时推迟了回家计划的崔林朝斯芬克斯解释了现状。 隨后转身走开一段距离,试著用意识而非言语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邪魔宗主交谈。 “怎么回事?我在这里还需要做什么?” “我非常希望现在就能回到熟悉的剑湾,而不是继续在一个个不熟悉的世界中穿梭。” 面对著几乎要燃起怒火的崔林,邪魔艾狄奥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 “依照契约,一切能有助於我脱离囚禁的行为都应该被你视为最优先的行动。” 崔林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这道理没错,但这个黑暗领域怎么就又能有助於你脱离囚禁了?” 艾狄奥则显得很有兴致, “哈,我有一个理论上的猜想,而你要做的就是用实际行动验证一下。” “如果真如我所想,那么不仅我可以在这个黑暗领域『偷』来点力量,还能分给你一些作为奖励。” “就算我的猜想是错的,你最多也就是损失一些时间,不会有什么危险。” 崔林嘆了口气,“我可以拒绝么?” “我並不想因为最终不一定能得到的力量而在这冒险,你口中的没有危险对我来说不太可信……” 就算对方不是存心要害自己,但祂的力量层次终究是太高了。 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能引起祂兴趣的东西很难保证其安全性。 “噢……当然当然,你当然可以拒绝……” 艾狄奥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只不过,拒绝进行一种很可能有助於我逃离卡瑟利的尝试,只能被视作是违反契约。” “而违反契约……不要怕,其实也没什么惩罚性的条款,只是我们之间的契约肯定就需要解除了。” “还记得当初长翅膀那傢伙和你签约时的事么……没错,就是不小心撕裂了你灵魂的事。” “哎呀,我突然想到在这方面我也完全没有经验,万一解约时一个不小心,也撕裂了你的灵魂,想必这么善良的你一定不会怪我吧?” 看著脸上掛满难看笑容的邪魔宗主,崔林清楚地知道祂是在威胁自己。 但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契约就已经被签下了。 沉默著放空了一会儿大脑的崔林最后还是有气无力地同意了这个要求。 “所以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乖宝宝……你能明白合作才会双贏的道理真是太好了。” 邪魔艾狄奥满意地点著头,“我先来向你解释一下我的猜想和逻辑吧。” “首先,你知道黑暗领域存在的本质是什么吗?以为是一些有著扭曲规则和恐怖氛围,且不断重复的微型世界?”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但其中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是——黑暗领域不同於真实存在的位面,它们是有著绝对的『主角』的。” “这种主角被称作黑暗领主。” “他们有的本身就在这个领域中拥有统治权或极大影响力,有的却看似只是领域之內某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但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整个世界都是为了他们搭建起来的舞台剧,而灯光从始至终都只在他们身上。” “黑暗领域內除了黑暗领主以外的其他人,只不过是舞台之上的装置,最多算是灯光照不到的配角而已。” “黑暗领域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永无止息地用循环来折磨黑暗领主们。” “至於躲在所有幕布之后的黑暗力量为何要这样做,就是连我也不知道的秘密了。” “而根据你这几天获得的信息,我敢说那个不朽法老就是整个哈拉吉尔的黑暗领主。” “若是他最终找到了一直追寻的秘宝,又或者整个国度因某种意外而全面崩溃,这个哈拉吉尔也就到了该回到初始位置的时候。” “关键来了……將整个世界千百年的自然演化都抹消,让一切回到原点,这种堪称奇蹟的变化需要黑暗力量亲自操作才能完成。” “而黑暗领主,就是黑暗力量改造整个领域的中枢和媒介。” “如果在这种循环时刻发生的时候,你能位於黑暗领主的附近,我就有把握可以悄悄从黑暗力量那『偷』一部分力量出来。” “到时候这些力量不仅可以让位於卡瑟利的我们恢復些许状態,甚至还能当场分出少许给你,让你也获得应有的报酬。” “换言之,对於哈拉吉尔这个黑暗领域来说,让你毁灭整个国度確实有点太难为你了……” “但让你帮助法老找到那份秘宝,却似乎並没有多难。” “你需要的只是让那只斯芬克斯再回答一次问题而已。” 艾狄奥转头用乳白色的眼睛看著不远处那只天界长翅膀大猫,“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对吧?” 崔林將这些多元宇宙中的珍贵秘辛记在心底,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同时也算是默认了宗主的要求,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黑暗领域的秘密呢?天使们都像你一样博学么?” “当然不!”艾狄奥非常高傲地澄清道,“我又不是普通的天使。” “甚至在炽天使中,我也不止是泛泛之辈而已。” “我乃多元宇宙的第一批炽天使,是不朽伟神们创造的第一批侍从。” “我本身就知晓许多秘密,而对於墮影冥界更是如此——这与我拋弃上界的故事有关,现在的你还没资格知道。” “这些黑暗领域以及连接它们的迷雾荒野,便是黑暗力量在墮影冥界所盘踞的领地。” “你可以理解成……黑暗力量在墮影冥界的神国。” “神国?”崔林突然一惊,“那我们岂不是要在祂的神国里盗取祂的力量……你確定这可行么?” 艾狄奥显得毫不在意,“放心好了。” “黑暗力量不是一位真正的神,没有具象化的实体或者专属自我的性格。” “再说我们又不是要直接摧毁哈拉吉尔,最多算是祂在让这个领域下起大雨的时候,我们悄悄拿个罐子偷些雨水,祂不会注意的。” “行了,你快点去问问那只狮子,怎么才能获得法老要的秘宝?” 行吧…… 总之没什么拒绝余地的崔林回到斯芬克斯面前,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 “非常抱歉,我心中现在还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必须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想继续向阁下提出这第二个问题。” “但我也知道这不合规矩……因此希望您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我用尽力完成来换取第二个问题的机会。” “总之无论如何,都请您再给我第二次的机会。” 斯芬克斯將硕大的头颅前伸,瓮声说,“其他人提出这种要求,我只会第一时间就把他驱逐出这条峡谷。” “但如果是你的话……” 那湿润的猫科野兽鼻子继续靠近,以至於崔林都能感受到从中喷出的暖湿气流拍在自己身上。 “这让我舒服的味道……” “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这让我多闻一会儿,让你额外问一个问题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你还解开了我的谜题不是么?这个国度的人们可不知道大海也不知道潮汐。” 第31章 幕布下落 几日后,独自出现在穆哈城的崔林稍作犹豫,便径直前往了城中心那最显眼的伊丝神庙。 他一步步走向大祭司所在的大殿,无视周围人们的怪异眼神。 等到他看到了女祭司伊苏蕾特的背影並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后,对方的冷淡声音终於响了起来, “你让我惊讶,外来者。” “在杀了我们一名祭司,四名士兵的情况下,竟然还会走进这座神庙?” 她转过身,手上摆弄著一把极为精致的黄金匕首。 “莫非,你有自信在诸神的目光下再將我杀死?” “还是说,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寻求诸神的宽恕?” 崔林继续向前走著。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声音不起不伏, “很简单,因为我相信自己脑子里的答案,远比那几个可怜人的生死要重要的多。” 女祭司脸色微变,“难道……你问了那个问题?” “哪个问题?”崔林的嘴角稍显微笑——这节奏已完全落入自己掌控,说明对方的確將秘宝相关的信息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就是我们让你问的那个问题。” “不,我问了另一个问题……” “另一个……”伊苏蕾特微微一愣,就连摆弄匕首的手指都停了下来。 “你是说,你知道了怎样才能获得法老追寻的秘宝?!” 崔林默不作声地点头。 “但为什么?在没人能威胁你的情况下,你竟然向神兽提出了这个问题,而不是你自己想知道的其他问题。” “嗯……”崔林撇了下嘴,“我有我的理由。” “总之不论如何,现在我都有了你们想要的答案。” “可惜,我並不想告诉你……” “因为我要面见法老本人,亲自告诉他这个答案。” 女祭司也向著崔林走近了几步。 她微微眯著双眼,“你应该明白……如果你刚才说的话是谎言,那只会让你自己落入一个生不如死的结局。” “那想必分辨我答案真假的权力,也只有法老才拥有,对吧?” 女祭司闻言陷入了沉默。 不过没多久,她转身走回了伊丝女神雕像前的小圣坛边,闭上眼睛並手触圣坛。 看著那细微的光芒闪烁,崔林猜测对方是在用某种传讯类的法术,多半就是在和法老那边沟通。 “好,你跟我来。” 女祭司转身走进神像后,於是崔林快步跟上。 只见对方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墙壁上的隱藏石门,然后就顺著门后的台阶向下走去。 等到下了差不多有两层高度之后,一个由微光雕刻咒文组成的圆形法术阵就出现在了崔林眼前。 “这个法阵可以让你眨眼间就到达法老的宫殿前,为你省去了穿过沙漠和攀爬高山的时间——当然,法老也不希望你浪费任何时间。” “走进去吧,我就失陪了。” 看著女祭司直接向上离开的背影,崔林在心里反反覆覆想了好几遍,都想不出她或者法老在此时动手脚的理由。 於是怀著稍有忐忑的心情,崔林还是站进了那个法阵之中。 很快,隨著一阵白光闪过,崔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顶著些许眩晕感睁开双眼后,崔林发现自己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异形金字塔。 这金字塔分为上下两个部分,整体仿佛是在中间高度被横切开来:上部是小一號的金字塔,下部是底座,两者通过一圈石柱连接。 崔林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位置竟然就是这片国度最东边的那座山脉,甚至很有可能是其主峰的最高处。 换言之,这里应该就是整个国度的最高点了,也难怪法老会待在这种地方。 极目远眺,似乎还能隱约看见西边的穆哈绿洲。 早已做好做准备的崔林看向异形金字塔,顺著那巨大无比的台阶一级级走了上去。 等到他爬完底座的台阶、看到了被柱子分隔出的上下金字塔的间隙时才意识到,原来这里就是法老的宫殿。 在这片四面漏风的宫殿深处,一个身影正平静地坐在那黄金王座之上。 他的身躯被各种极高技艺所製造的金银器件缀满,他头上王冠的宝石折射出让崔林想要眯眼的火彩。 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住这位法老的真实身份——一只木乃伊领主。 (图为木乃伊领主) 对方要比崔林预料的更沉得住气一些。 或许是因为法老並不是很相信自己能献出真正的答案吧。 看著他那副连时间都不再留意的漠然姿態,崔林猜测对方恐怕早已在太多虚假的答案上浪费了身为亡灵生物仅剩不多的热情和激动。 他走上前,直截了当地开口说,“尊贵的法老,我为您带来了那件秘宝的真相。” “而我所求的回报只有一点——在您获得秘宝时,允许我留在现场,以感受您无上的威能。” 法老眼眶中的魂光似乎变亮了几分——他本能地感觉到,能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的人,必然对自己的答案抱有十足把握。 於是他张开嘴,用嘶哑乾燥的声音说,“我答应你。” “现在,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吧。” “自当如此”,崔林隨即半转过身子,伸手示意宫殿外的整个哈拉吉尔。 “其实您一直以来所追寻的秘宝,就是一只与您一样不死不朽的苍鹰。” “夜晚,它会在这座日出山脉上的巢穴中休憩,白天,它便翱翔在整个哈拉吉尔的上空。” “它的双眼如黄金般闪耀,额头长著白银般的羽毛。” “所以,狮子神兽曾经给出的那个答案——自日出山脉的顶峰一直到其影子所能笼罩的沙漠,其实的確就是秘宝所处的位置。” “它並未欺骗。” 法老早已激动地站起身走到了崔林身边。 他的魂光遥望著宫殿外的天空,身上的金银装饰叮噹作响——他太激动了,以至於整具亡灵身体都在颤抖。 “请静待夜晚降临吧,尊贵的法老。” “待它回巢之后,您才能找到它。” …… 夜晚,不断穿过这塔间宫殿的风似乎开始变大,简直像是在为这一次的舞台落幕而渲染氛围。 几位身手矫健的哈拉吉尔人各自提著一个鹰笼走上了宫殿,而其中就有那只与崔林描述相符的神异苍鹰。 法老扔给这些捕鹰人许多黄金,隨后迫不及待地从王座上站起,来到了那只鹰——也是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秘宝前。 那鹰不吵闹也不反抗,只是用那双融金般的眼睛盯著法老。 突然,周围的风骤然变得更急、更强,乃至於除了法老和那只秘宝之鹰以外,其余的鹰笼全都被吹走,有的还直接被拋到了宫殿之外。 秘宝之鹰的鹰笼咔噠一声自动打开,而法老则伸手將鹰捧了出来。 突兀地,二者的轮廓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光混沌如同將所有顏色搅在一起的灰。 被这灰光照射到的一切——石砖、柱子、法老的王座…… 所有原本真实存在的东西,都变为了縹緲虚浮的幻影。 法老与鹰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发出的灰色光芒越来越强,於是將越来越多的事物照射成为虚影。 但崔林例外。 他在这狂风肆虐的混沌光场中,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就在他好奇这整个领域的循环要如何开始时,宗主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乾的很好,我亲爱的小魔契师。” “为了更好利用接下来的一切,现在我要暂时徵用你这具身体一小会儿。” “你就当打个盹。” “等你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获得新的力量了。” 就这样,崔林眼前一黑,如同低血糖一般失去了意识。 第32章 终得返程 当崔林再次睁开眼时,无数被极致压缩的虚影们占满了他的视野。 就像是把广阔得多的空间强行挤成一个更小的球那样,许许多多勉强能看出原本事物的虚影相互重叠。 变化、融合、生长、消失…… 崔林甚至看到那四片支撑著人群生活的绿洲都成了不远处一片小小的水潭。 而绿洲周围的城市或建筑都像某种是半透明的玩具。 但令他吃惊的是,除了仍在不断发出灰光的法老轮廓以及丝毫不受周围影响的自己外,代表著赛克之泪那片绿洲的虚影边,那只斯芬克斯的虚影竟然明显要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更凝实、更庞大。 他向著对方走去,而斯芬克斯很明显能察觉到他,也用目光看著渐渐走进的崔林。 走近后,崔林疑问道,“恕我冒昧,不过阁下您似乎不受循环的影响?” 斯芬克斯那与眾不同的虚影点点头,“起初,我只是负责看管这个国度的所有秘密,以及一扇通往其他位面的传送门。” “那面传送门甚至还是一具棺槨,就位於我的腹內——那时的我只是一尊石像。” “但后来,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外来者给我讲了一些哈拉吉尔以外的知识。” “从那以后,我发现自己开始不断变化,甚至到了下一次循环时仍然保有记忆。” “直到我遇到了许多外来者,从他们口中知道了许多多元宇宙的知识后,我变成了一只斯芬克斯。” “那一刻,数不尽的知识与秘密涌入我的脑海,却也让我认识到了一个可悲的现实——” “我和哈拉吉尔的其他事物一样,都无法存在於哈拉吉尔之外。” “所以我註定只能带著无尽的知识,一遍遍旁观著哈拉吉尔的循环。” 它看向法老模糊的发光轮廓,“这是他第多少次收回那份『碎片』……我甚至有些记不清了。” “不论多少次循环他似乎都无法意识到,那份一直以来让他魂牵梦绕的秘宝,其实是他灵魂的一块碎片。” “而在哈拉吉尔变成如今这个……不断循环的哈拉吉尔之前,诸神撕裂他的灵魂是为了惩罚他自以为代表正义的谋逆之举。” “……抱歉,上了岁数,忍不住就变得话多了一些。” “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让哈拉吉尔加速完成这一次的循环,但我猜你现在应该想要回到物质位面了吧?” 崔林点点头。 不过在开口之前,他看了一眼视野中新出现的能力信息: 【你的宗主在收穫额外力量时慷慨地与你分享了一部分,你获得新能力*恶念潮涌* 恶念潮涌:每次充分休息后可使用一次。用你汹涌的恶念彻底淹没一个生物的心智,让其无法对真实世界做出回应,如同被施加定身类法术。陷入此效果的一秒钟之后,目標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若成功则当即脱离状態,若失败则状態持续三十秒。当你在目標的视野以外使用此能力时,其豁免检定更难成功。该能力的使用范围等同於你所有法术和戏法中施法距离最远者,但你必须能看见目標。】 既然新的能力已经获得,那就说明艾狄奥的计划的確成功了。 而自己醒来到现在,祂都没再出声,那自己应该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没错,辛苦阁下这就送我返回物质位面吧。” 斯芬克斯点点头,挥动翅膀在这混沌的虚影球团中飞了起来。 然后它把前两只兽爪贴在一起,又竖向拉开——一道传送通道就这样出现在它两爪之间。 “走进去吧。” “虽然我无法確保你会回到家里,但也应该是和你有些关联的位置附近。” 崔林向斯芬克斯告別,然后吸一口气,快步走进了传送通道之中。 …… 夜。 有些像是自己刚刚穿越来费伦时的那一夜。 明明脚下的土地並无任何独特之处,空气与风也並不携带好闻的气味。 但回到费伦大陆的崔林还是打心底里就感到亲切和放鬆。 虽然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到底在哪里,理论上也就无法確定自己来到的是不是物质位面。 毕竟就连夜空中的月亮也不是物质位面所专属的东西。 真正让他確定现状的,是视野中再一次出现的信息: 【任务“重返剑湾”完成,完成情况:良好 任务节点:重新回到剑湾+300点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1150/900,可提升等级】 眼看著周围並没有什么危险跡象,崔林直接站在原地开始完成升级结算。 【魔契师等级:2→3 法术位变化为:二环*2 你的提升让你对得到的宗主力量更有感悟,藉此,你从无所不在的魔网中知晓了几道与你宗主之力契合的法术: 戏法:光亮术、圣火术 一环:命令术、燃烧之手 二环:次等復原术 此外,施展以上法术时,你无需施法材料 可以知晓一个新的二环法术】 长久奔波带来的最终奖励,除了回到剑湾之外,还让崔林的等级再一次得以提升。 虽然魔契师是一个所谓的半施法职业,也就是通常无法学会六环或以上等级法术的职业。 但至少在3级时,和其他的纯法职业一样,魔契师也能拥有二环的法术位和掌握二环法术的能力。 崔林感受著脑海中多出的数个法术的知识,开始认真思考起自选的二环法术该如何选择。 升级自动添加的这些法术中,光亮术可以用来照明,圣火术可以在20米距离內造成少量光耀伤害。 命令术可以让感知豁免失败的对象执行几种特定的行为,燃烧之手则是喷出一次5米远的锥形火焰,造成在1环法术中颇为强力的火焰伤害。 至於次等復原术,可以用来解除麻痹、中毒,以及各种魔法要素导致的临时性目盲和耳聋。 感觉自己的功能性和杀伤能力都因这次升级得到了不少加强…… 崔林想了想,发现自己应该在自我保护能力方面做一些补强。 於是对著魔契师法术列表看了半天,崔林最后选择了隱形术。 隱形术:你触碰的一个生物进入隱形状態並维持至多一个小时。如果目標进行攻击、施展能力或法术,则此法术提前终止。 真要是遇到太危险的事,还是试著隱形然后快速跑开比较好。 不过不同於魔契师职业升级自动学会的法术,这种自选法术如果涉及到施法材料,就必须拥有材料才能释放。 而隱形术的材料是被包裹在树胶中的睫毛。 看来也要儘快把这东西搞到手了。 这一次升级没有什么特殊结算过程,不过崔林还是很满足。 看著自己面板上现在【1150/2100】的经验值,以及知晓法术和能力、特性中比刚刚从蛇帽逃离时多出的那些內容。 崔林自信满满,觉得自己一个人就相当於半支小队。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想要解决哈拉吉尔时的那支小队,恐怕什么计划都不需要,只要找个好角度先来一发燃烧之手,就能把四个士兵烧死或重伤。 想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罩袍竟然没有消失,而是被一起带到了物质位面。 於是他解下罩袍,叠了叠之后塞进了背包。 当初混入蛇帽营地的时候,为了不被怀疑,他將索巴镇买的短弓藏在了一棵树下——他用刃之魔契召唤出的弯刀在地精眼中已经是不错的武器了,再加上那把同样“非常精致”的短弓,会让他的地精身份显得太引人瞩目。 而一路上经过妖精荒野、墮影冥界、哈拉吉尔,崔林其实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除了身上的护甲外只背著这么一个背包。 重新背好后,崔林不禁更加急迫地想拥有一个次元袋。 但目前来说,他也只能想想——那玩意太贵了,最便宜、可容纳最小体积、最少重量的次元袋,都不一定是身价一百多金幣的他能买得起的。 崔林看了看四周,决定还是稍微走上一会儿,等对环境更熟悉之后再找地方扎营休息。 没成想,他还没走上几分钟,远处就渐渐传来了打斗声和喊叫声。 第33章 熟人见面 顺著动静和遥远的火光找过去,崔林马上就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在一片荒废的古老石城中,一个选择在残破墙面间扎营休息的人类圣武士正在遭受许多低级亡灵的围攻。 那些骷髏架子和殭尸几乎塞满了墙面內的空间,就连墙外都有一些在试图挤进去。 不过好在,那位圣武士一身流淌著魔法光辉的护甲和盾牌,让这些低级亡灵根本就对他造成不了什么有效伤害。 反而圣武士一两下攻击就足以解决一只包围他的低级亡灵。 就算崔林什么都不做,战斗最终也只会以圣武士的胜利而收场。 但崔林还是决定稍稍插手一下。 反正又没什么危险,主动出手博取些好感,没准以后就用得到呢。 於是他靠近战场,隨手一指,一道在夜色中极为显眼的金白光辉就在一只骷髏身上一闪而灭。 而那只骷髏也毫无抵抗地当场散落为凌乱的骨头。 这种亡灵本就有著光耀伤害易伤,崔林又有光耀伤害的加成。 如果放在升级前,崔林还只有用契约武器近战砍这么一种造成光耀伤害的方式。 但如今有了圣火术,崔林在这个战场上顿时显得轻鬆写意了起来。 只见每四五秒就有一只亡灵在金白圣火之下彻底没了动静,配合著圣武士在中心的不断攻击,战场上的敌人数量极速减少。 於是崔林也走进了这不知多久以前的房间残骸中,准备与对方一起进行战斗的收尾。 但出乎意料的是…… “安杰洛?!” “崔林?!” 是的,这个遭遇亡灵围攻的圣武士竟然就是夏蔷薇的队长、淑妮的圣武士,安杰洛。 崔林往四周看了看,也没看到其他夏蔷薇成员的身影啊。 不过两人都暂且按下了疑问,並加快速度解决著最后一些亡灵。 过了一会儿后,安杰洛踢开了满地的骷髏骨头还有部分丑陋的丧尸尸体,重新点燃了刚才因战斗熄灭的火堆,並邀请崔林一起坐下来。 “这也太巧了吧,崔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呃……实际上……”崔林有些尷尬地开口问道,“你能先告诉我这里是哪么?” “什么意思?”安杰洛一脸问號,“这里是桑达小径上的坦帕斯之泪废墟,就在亡者之野上。” “如果以索巴镇、埃尔托瑞尔和博德之门为顶点画一个三角形的话,那这里差不多能算是三角形的中心地带。” “我在这是因为我正从博德之门返回索巴镇,你来这干什么的?而且怎么一副连自己在哪都不清楚的样子?” 崔林恍然地点点头,他想起来这地方的位置了。 同时也没忘了在心里夸一夸哈拉吉尔那只斯芬克斯——人家的传送门真准啊,某条月石龙学著点。 虽说没有直接传回索巴镇,但这百多公里的路程比起位面间的距离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於是他颇为感慨地朝安杰洛解释,“唉,別提了,我其实刚刚从其他位面传送回来。”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和这里的事情也无关,我之后再讲给你听吧。” “倒是你……”崔林开始用疑惑地眼神打量安杰洛。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扎营,而且还招惹了这么多亡灵?” “你夏蔷薇的队员们呢?” 崔林又看了看火堆边的设置,发现一切都只有一人份,安杰洛的確没和其他人在一起。 “哈哈,聚散终有时嘛。”安杰洛笑著说,但其中还是勉强多过洒脱。 “到了博德之门后,我把巨龙之森的异常、索巴镇的求援信息都告诉了焰拳佣兵团——你大概也听过,博德之门除了上城区以外的地方,都是这群佣兵保卫著。” “不过那伙人也没什么准確答覆,只说感谢我的消息。” “然后在城里修整的时候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发现这博德之门大概率是腾不出什么手了。” “你知道么?埃尔托瑞尔消失的时候,博德之门的大公爵瑞文嘉德正好在那进行外交访问。” “结果现在圣城没了,大公爵也没了,博德之门剩下的三个公爵正不知所措。” “然后埃尔托瑞尔郊外有些没隨著一起消失的幸运儿,这段时间有好多也跑到了博德之门,就在城墙外混乱地生活著。” “这些听起来已经很麻烦了,更要命的是,信奉巴尔的那群邪教徒又开始在城市里兴风作浪,据传已经出了不少人命,但焰拳连人家的尾巴都抓不到。” “好在,据说有位叫作戈塔什的黑市商人,不知从哪买来了一份机械技术,与技巧之神贡德的信徒们合作研发出了一种强大的钢铁守卫。” “有这种钢铁守卫的保护,博德之门的市民们总算不至於睡不著觉了。” “这个戈塔什为城市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又慷慨地几乎不要求什么,所以很多人都猜测他想要涉足政事,或者是试著挤进上城区。” “如果那种钢铁守卫更多更强的话,或许博德之门人还有心思象徵性地派出点部队帮助索巴镇。”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短期內他们最多也就是送点信,表达一下口头上的支持。” “毕竟巨龙之森与博德之门之间隔著三四百公里的亡者之野,那些地精难道还能穿过来?” “说起这个,我在博德之门听说崔尔镇东边的抵达森林也不正常,豺狼人族群变得非常活跃,我看崔尔镇那面也很难有余力支援索巴镇。” “所以我想起我对淑妮女士立下的誓言,里面要求我不能对丑恶的扩张与肆虐坐视不理,要挺身在丑恶中捍卫美的存续。” “如果没什么援军能帮助索巴镇,那整个镇子还有更大范围內的村庄岂不是都会被地精们毁掉?” “我不会看著这种事发生而什么都不做,於是决定要回到索巴镇。” “但我的队友们……” 说了好久的安杰洛苦笑著摇摇头, “其实我不说你也看得出来,我家境不错。” “甚至我就是因为从小接触艺术品和珠宝等奢靡的东西,才踏上了仰望著淑妮女士的道路。” “我自恃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圣武士,於是想要如同故事里的英雄们一样去冒险。” “我在深水城用优渥的条件招揽来了队友,组建了夏蔷薇小队,想要游歷整个剑湾,而第一站就定在了拥有『第二个太阳』的埃尔托瑞尔。” “结果半路上就听到了圣城消失的消息。” “后来的事你大概知道。” “总之……这些可能本来就不是和我一路的队友完全反对我要重回索巴镇的建议,我连其中一个都没能说服。” “我解散了队伍,用身上带的钱財在博德之门狠狠消费了一笔,几乎在身上穿满了魔法装备,然后一个人踏上了返回索巴镇的路。” 崔林默默听了半天,不禁感慨道,“我敬佩你,安杰洛。” “相信淑妮女士也会支持你的选择。” “但就算如此,我也觉得你的做法有些莽撞了。” “亡者之野上不是永远都只有这种低级亡灵,你睡在这种塌了一半的墙里也不会有多安全。” “一个人走进荒野终究还是太危险了……不过幸好,我也是要回索巴镇的,咱们两个相互照看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在火堆边选了个地方,踢开几块骨头说道,“不介意的话,今晚我就睡在你的营火边了。” “哈哈,你果然也不知道。” 安杰洛突然显得有些兴奋,神秘兮兮地对崔林说,“你以为这里只有废墟而已吧。” “其实不是的,这里的地表的確是被人们称作坦帕斯之泪的石城废墟,但在地表之下……” 圣武士看向脚下的石砖,“有不少侏儒和矮人生活在下面。” “我本来是可以住在下面的,但是始终觉得地下太闷了,所以才睡在这。” 崔林闻言一愣。 什么?这地下竟然还有个聚居地? 第34章 关联 虽然崔林看起来对於聚居地的消息很惊讶,但其实真正让他意外的消息是安杰洛所描述的博德之门现状。 尤其是其中出现的关键人物——戈塔什。 在博德之门3游戏以外的任何设定中,都没有戈塔什这號人物,而既然他真实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就说明博德之门3的主要剧情在这个世界中同样存在。 但是他倒也不会现在就直接告诉安杰洛, 那个戈塔什並不是什么单纯的投机商人,而是班恩的选民。 他的机械技术也不是来源於正经的商业交易,而是基於把自己的密友出卖给阿弗纳斯的魔鬼大公扎瑞尔换来的地狱引擎技术。 他生產的机械守卫不是为了真的保卫博德之门,而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博德之门的“英雄”—— 这座城市將要面对的危机远远不止现在这些,而那些更大的危机其实就是戈塔什与其同伙一起策划出来的。 在那场名为至上真神的阴谋背后,其实正是暴政与恐惧之神班恩的选民戈塔什, 死者与骸骨之主米尔寇的选民索姆將军, 以及谋杀之神巴尔的选民奥林, 当然,或许也应该算上现在正受困於夺心魔螺壳舰的邪念塔夫——他才是在一开始代表著巴尔的那位参与者。 先不提这些东西讲出来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单纯是透露这些在原本的命运轨道上还不应该被得知的信息,恐怕就是一种挑衅诸神的危险行为。 崔林摇摇头,暂时拋开这些思绪。 他看向明显正等著给自己讲解的安杰洛,顺应他的心意问道,“看起来你对这个名为坦帕斯之泪的地方很熟悉?” “其实也算不上熟悉吧……”圣武士趁著刚才说话的功夫將长剑保养了一番,“至少在我们四个经过这里前往博德之门时,我还和你一样以为这里只是废墟。” “但在我白天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之后,却有侏儒和矮人主动从地下走了出来,向我打听最近外界发生的事。” “这样与他们认识了之后,也就顺便学习了一下这个地方的歷史。” “你知道坦帕斯是哪位神明吧?” 崔林点头回答,“知道,战爭之神。” “没错,那你猜猜,什么东西会让一位战神流泪呢?” 战败? ……不,战败也是战爭的一种结果,意味著仍然存在战爭。 “是和平吧……”崔林猜测道,“和平意味著没有战爭。” 安杰洛讚许地看了看崔林,“坦帕斯之泪这片废墟中,有一块不知谁立起的古代石碑。” “上面刻著古老的文字,大意是: 今日此地立和平。 让坦帕斯垂泪。 我们不再炫耀死亡,不再与恐惧为伴。” “而关於这块石碑所记载的到底是哪一场战爭的结束,则就连住在这儿的侏儒和矮人们都不知道了。” “不过大部分人都认为,那场战爭一定属於让这片土地成为亡者之野的那无数战爭之一。” “总之隨著和平的出现,这里逐渐建起了一座繁荣的城市。” “街道用石砖铺就,神庙也爭相比高……” “但再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这个城市突然就毁灭了,徒留满地的废墟,与一潭死水的中心湖。” 安杰洛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其实很好奇当时那座城市是什么样子。 “人们都以为它的歷史就到此为止,之后数百年都只是越来越脆弱的废墟。” “但其实在城市毁灭之后不久,一些聪明的侏儒就发现了城市地下废墟中所散落的古代物品乃至於各种魔法物品。” “而在纷乱错杂的地下废墟旁,甚至还有少量金属矿床。” “於是他们又叫来一些矮人,两族开始悄悄定居在这个城市废墟的地下。” “他们会收集地下废墟中仍有价值的物品,並利用採集的矿石和头脑中的想法製作一些新的东西。” “而在过往的商旅中,他们会悄悄找上自己信得过的商人,用手中的东西进行贸易。” “居住在连通起来的地下空间,让他们几乎不受地面上游荡的那些亡灵影响。” “就算偶尔会有一些来此寻宝的冒险者,他们也几乎都能隱藏自己的存在。” “於是这个由两种族混居起来的小据点,就这样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维持至今。”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经过此处的商人开始越发稀少了,虽然这里储存的食物等必备物资暂时还比较充足,但他们也担心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 “所以今天发现我一个人靠近后,他们就主动出现了。” 崔林安静地倾听著,並在安杰洛於此停顿时恰到好处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你觉得有什么异常在发生么?” 安杰洛微微摇头,“我当然也不確定,除了告诉他们圣城埃尔托瑞尔的消失以外,就只能说亡者之野的亡灵似乎比我之前听说的更泛滥。” “他们听说之后倒是好像在想些什么,然后告诉我这可能不是我的错觉。” “因为他们也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单单是坦帕斯之泪附近的亡灵都明显活跃和密集了很多。” “简直像是地下埋著的那些千百年的老骨头也都起来活动了一样。” “我之前听过一种说法,如果说在亡者之野上每走一步都会迈过一具地下的尸骨有些太过夸张,那每走十步才会迈过一具尸骨则绝对小瞧了这个地方。” 听到这些信息,崔林突然发散思维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在百多年前那个神明们以圣者之身行走凡间的动盪之年,班恩、米尔寇、巴尔这死亡三神尽数陨落。 而没过多少年,班恩就以神力子嗣为媒介復活重生,经过一百多年的恢復,想必祂早已恢復了真神的力量,其教会也运作良好。 另外在十几年前的博德之门,巴尔也通过巴尔之子间的杀戮匯聚成功復活,如今不论是巴尔本身还是其教会,都在快速恢復之中。 唯独米尔寇,这位骸骨之主在大眾的眼光中,仍然是一位死了一百多年的往日神明,就连神职也几乎被新的死者之主凯兰沃完全夺取。 可偏偏在博德之门3的剧情里,米尔寇不仅能復活索姆將军的女儿,將他变为选民。 甚至还能让索姆將军组建起一支强大的亡灵军团,作为至上真神计划的重要棋子。 当时有少部分玩家其实就在討论一个问题,在博德之门3的设定中,米尔寇是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覆活的呢? 而如今,亡者之野上真实发生的亡灵异象却隱约让崔林觉得没那么简单。 並且不可否认的是,在博德3剧情中占比很大、同时也是索姆將军大本营的月出之塔,按照位置推算来说,其实也就位於现在这个坦帕斯之泪的南方一百公里左右。 恐怕从这里往南没多远,就能看到月出之塔周围那片阴影诅咒之地了。 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离月出之塔远点吧。 “可惜今晚有点太晚了,带你下去认识那些居民似乎有点……不太礼貌。” 安杰洛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只能委屈你今晚和我睡在外面这些废墟里了。” “没关係”,崔林直接掏出睡袋准备布置,“反正我看周围的亡灵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今晚应该不会有东西来打扰了。” 安杰洛点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见那些侏儒和矮人,你要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可以问问他们这有没有。” “啊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们这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一伙客人。” “好像是个叫……拉塞卡的商人,带人在这找些什么东西,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 等等?这名字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崔林突然想到了——这不是自己在索巴镇去的那个標本房屋的主人么? 第35章 传闻中的宝石 第二天清晨,安杰洛带著崔林来到了一个残破大厅中,找到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地砖。 他蹲下身,大力拍打著地砖,伴著地砖下传出的空荡迴响声大喊著,“哈嘍!大家起床了么!有人在么!” 不一会儿,隱约的脚步声从下面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几乎要把石板震碎的怒吼声, “大清早的疯了么!” 轰隆隆 石板上浮,平移著露出了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 而一个鬍子被气得微微翘起的粗壮矮人此时正站在石阶上,在看到安杰洛的第一时间就指著他大喊, “你这蠢货到底怎么回事?!先是昨晚死活要跑到外面睡,今天又一大早不让人睡觉!” 安杰洛稍稍一愣,隨后有些抱歉地低声说,“抱歉,我昨晚恰巧遇到一位朋友,今天我们要儘早启程出发,所以想著早点让他过来交易些东西。” 此时崔林也上前一步,態度诚恳地为安杰洛解脱,“实在抱歉,是我太著急一直在催安杰洛,这才不小心打扰了你们的休息。” “其实我主要是想问问,这里是否有树胶包裹的睫毛呢?这是一种还算常见的施法材料,我目前比较需要。” 矮人看著英俊有礼貌的崔林,怒火不知不觉间熄灭,嘆了口气后说道, “我们这齣產一些小工艺品还有小件的武器装备,法术类的东西不多。” “至少你说的这个什么树胶睫毛,我很確定没有。” 崔林微微有些失望,看来短时间內自己是无法使用隱形术这个法术了。 “不过……”矮人又补充道,“最近有个叫拉塞卡的人在这附近。他不仅是个施法者,还是个商人,没准他那有你要的东西。” 拉塞卡么……崔林向矮人的情报导谢,然后带著安杰洛朝对方介绍的拉塞卡营地走去。 其实本来崔林並不是那么想和这位略显神秘的商人有接触——对方有不少秘密,而在这个世界,秘密越多的人越危险。 但当初自己就是从人家房子里拿走了一颗蠑螈眼球,现在隱形术的材料暂时也只能指望他,崔林还是决定与对方结识一下。 据矮人所说,拉塞卡的营地与安杰洛昨晚选择的营地差不多位於废墟的两头。 这样看来,昨晚压根没有现身的拉塞卡等人,也有可能是没有察觉到这面的打斗—— 当然,崔林觉得对方就算听到了,也有足够的理由选择袖手旁观。 多数冒险者在类似情况下都会如此选择,如果崔林不是看到战场上的亡灵都对自己毫无威胁,昨晚也未必会出手帮助安杰洛。 在穿过大半个废墟之后,崔林二人也发现了对方的营地。 他们选在了一个好位置——有三面墙都几乎算是完好的房间,剩下的那面墙也残存一半左右。 崔林二人来到半面墙的入口处,没有走进去,而是留在外面向里面打招呼,“你好,是拉塞卡先生么?我想来做些交易。” 很快,三个陌生人就来到了入口处,有些疑惑地看著意料之外的营地访客。 为首的那个保养良好的中年男人留著经过精致打理的八字鬍,神色仪態都彰显著他就是三人中的领导者。 “我是拉塞卡,不知二位是?”他的目光打量著崔林与安杰洛,在后者身穿的装备上多看了几眼。 “拉塞卡先生你好,我是崔林,这位是安杰洛。” 崔林开始自我介绍並解释道,“首先我得向你表示一定的歉意。” “我在索巴镇时,因为急需乾燥的蠑螈眼,所以在怀特曼大人的允许下,进入您的私人房產拿走了一颗蠑螈眼。” 他从腰包里掏出两枚金幣递向对方,“既然这么巧在坦帕斯之泪相遇,那我愿意以一定的溢价来补偿我造成的损失。” 拉塞卡哈哈一笑,將崔林的手推了回去, “標本上的一颗眼球而已,能帮上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不过……需要蠑螈眼的话……”他似笑非笑地重新打量著崔林, “你应该也是一位魔契师吧?” 崔林点点头,並且注意到了对方使用的“也”这个连接词。 他看著对方,感受到一股冥冥中的熟悉感。 所以说……这个拉塞卡果然也是魔契师么? 但紧接著,在拉塞卡身后一男一女身上同样感受到莫名熟悉感的崔林却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了。 毕竟三个魔契师聚在一起,这种事的概率太小了。 “先生的宽容令人讚嘆。”崔林没忘记自己过来是为了新材料,而不是真的只为了来赔钱。 “不过我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想问问先生有没有树胶包裹的睫毛?我可以用高於市场价的价格来购买。” “哦?”拉塞卡眉毛一挑,“隱形术的材料是么?” “所以你已经能释放二环法术了对吧。” 安杰洛听到这儿也很惊讶。 他只知道崔林需要这个材料,但並不清楚这材料是隱形术的材料 前些天在索巴镇,大家一起战斗的时候,崔林可还是刚刚成为施法者只会一环法术(实际上那一晚的崔林连一环法术都没用出来)。 这些天不见,竟然就成为二环施法者了。 见对方知道的这么清楚,那崔林也没有隱瞒的必要,只好点头承认。 “巧的是,我的確带有这份材料。”拉塞卡礼貌地微笑著,但那副神態却让崔林不由得想到了正在推销商品的商人, “更巧的是,阁下这份力量正是我们现在所急需的。” “如果二位能帮我们一个小忙的话,不仅材料可以赠予你们,我还会额外支付丰厚的报酬。” 崔林微微皱眉,“抱歉,我只是想简单地做个交易,不希望在这里花费多余的时间。” “啊……那这份材料,我可能还是想自己留著呢。”拉塞卡说著,“万一哪天我也突然掌握了隱形术,这份材料不就正好派上用场了么?” “我其实也並不是一定要获得这份隱形术的材料……”崔林不喜欢这种强买强卖的行为,但还是问了一句, “你可以稍微说一下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思考过后再决定。” 拉塞卡的微笑更胜一分,解释说, “非常简单。我们是来这寻找一颗传闻中的宝石。” “它里面封印著一个古老而博学的法师灵魂,而它最后一次被人所知就是在这片废墟之中。” “这里的侏儒和矮人坚称他们完全不清楚这颗宝石在哪,我们只好从地面找到地下。” “我们已经找过了很多地方,其中有一个地下废墟是我们认为最可能有那颗宝石线索的。” “但可惜的是,唯独那个废墟里,不死生物的数量和实力稍微让我们感到有些棘手。”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其实是一位术士兼魔契师,而这两位……都是魔契师,我们三个有著同一个宗主。” “所以你也可以想像,我们的能力多多少少有些同质化。” “而二位,一个是其他宗主的魔契师,另一个……看著英俊挺拔的身姿,应该是战士或者圣武士吧。” “那个废墟里的亡灵只是让我们有些为难,並没有强大到能让我们毫无办法。” “如果二位加入我们,那就绝对毫无危险了。” “等探索完那一个废墟之后,不论我们是否找到那颗宝石,你们该有的报酬都不会少。” “那个废墟剩下没探索的地方並不多,总共也用不了一天的时间。” “如何,二位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第36章 阿玛拉桑莎 “你觉得呢?” 稍稍走远一些,安杰洛神色犹豫地问崔林。 后者摇摇头,“还是別了,你不觉得三个有著相同宗主的魔契师聚在一起这事实在是太诡异了么……” “而且说到底也就是一份施法材料,没有就没有了。” “回索巴镇这一路大概也用不到隱形术,回去之后总有办法搞到的。” 当然,崔林无视了拉塞卡允诺的所谓“丰厚的报酬”。 短时间內,他根本没什么机会去大城市或者有名的魔法物品商店,因此身上的钱財够维持日常开销就好,多了也没有太大用处。 至於安杰洛……对方更是不会將一点金幣放在心上。 圣武士稍显放鬆地吐了口气,“那就好,我刚才还怕你非要接下这个任务呢。” “这几个魔契师给我的感觉也很不舒服……当初在索巴镇的时候,那些班恩的信徒们好歹是在帮忙防卫镇子,所以我能压下自己內心的不適和他们一起作战。” “但这几个人,我看不到有必须和他们合作的理由。” 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拉塞卡的营地。 “再说往坏了想,谁知道他的话是不是真的,没准在地下废墟里布置好了陷阱就等著吃掉我们这种人少的冒险者呢。” 两人意见统一,於是直接返回到拉塞卡的营地门口,温和地拒绝道, “抱歉,我们还是决定不参与阁下的行动,这就打算启程离开这里了。” “预祝阁下一切顺理。” 崔林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拉塞卡叫住了二人。 他从一旁提起一个背包,又在背包里拿出一个次元袋。 看著手拿次元袋慢慢走上前来的拉塞卡,崔林和安杰洛甚至都暗暗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过这个富商看上去还没有疯狂到如此地步——他最终从次元袋里拿出了一团树胶,然后直接扔给崔林。 “之前说要留下材料之类的话,只是为了儘量劝劝二位而已。” “实际上区区一份施法材料,当然不值得让我们交恶。” 崔林接住一看,树胶中果然包裹著一簇睫毛,正是他需要的隱形术材料。 这不禁让他在心里对拉塞卡默默改观了少许。 於是崔林拿出五枚金幣,主动走上前放进了拉塞卡手里, “我也不想第一次见面就欠阁下人情,所以这费用还是收下吧。” 对方笑吟吟地把金幣送进次元袋,倒是也没说什么。 …… 告別拉塞卡他们后,崔林二人直接收拾好东西前往通向索巴镇附近的桑达小径。 由於营地位置偏向西南,而桑达小径位於整个废墟的北端,所以二人直接向著东北方向穿过废墟,就可以最大化地节省时间。 但路过之前从没到达过的废墟中心时,那片静止到毫无水波的中心湖吸引了崔林的视线。 而他看向那里的目光也让安杰洛注意到了这个湖泊。 这片湖水的中央有一个不大的中心岛,岛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平坦草地。 在城市各处都有石头废墟的情况下,这个几乎正好位於整个城市正中心的湖中岛却如此“朴素”。 这种不和谐感让崔林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但稍微观察片刻后,崔林和安杰洛也都没能从这么远的地方看出什么异常。 何况二人也不想多生事端,直接迈开脚步准备继续赶路。 但突然,湖中岛上的空气和光线突然產生一阵扭曲,然后从中飞出了一个巨大的紫色身影。 在那阵扭曲快速復原的时候,崔林注意到似乎有一个倒塌的圆形建筑矗立在岛上。 但很快,隨著扭曲的消失,湖中岛再次变成了空无一物的状態。 当然,对於此时的二人来说,湖中岛的真实样貌绝对不是该优先考虑的问题。 因为那飞出的紫色巨影正朝著他们飞来,而他们也看清了对方的外形。 巨大而稍显异形的双翼、比同类更加粗壮的身躯、身周以及头上悬浮的水晶尖刺、钉头锤一般的尾部, 还有最重要的,周身如紫色水晶一般的鳞片—— “紫晶龙?!”崔林与安杰洛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图为最新设定中紫晶龙的上半身) 类似红龙之於色彩龙,金龙之於金属龙,紫晶龙同样也是宝石龙中公认的最强族群。 掌握著心灵与元素伟力的紫晶龙们被认为是睿智而公正的,且不会太关注与自身完全无关的事物。 在面对他们庞大的身躯时,即便是最愚蠢的傻瓜也不得不珍惜一切谈判机会,而不是执意与其展开战斗——选择后者之人极少能存活於世。 片刻间,紫晶龙已经飞到了二人面前。 此时崔林才更加意外地发现,这只紫晶龙的体型要比成年体型还大很多,看起来即便还没步入远古阶段,也绝对相距不远了——这意味著对方活了数百年。 剧变之中,二人努力保持著体面的沉默。 在面对这种传说中的强大生物时,只要对方没有直接进行攻击,那就永远不要试图夺走对方的主动权。 紫晶龙收拢翅膀,隨后在一阵耀光之中变成了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人类妇女。 其强壮的肌肉和恰到好处的体脂让她的身材不能被形容为苗条。 颇为修身的衬衣和马甲彰显著这具身体所保持的良好状態,而头上悬浮的一圈王冠般的紫水晶,则对其真实身份毫不掩饰。 “你们两个是要寻找一块封印了灵魂的石头对吧?” 那妇女走到二人面前,先提出了问题,然后极为精简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阿玛拉桑莎”。 崔林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拉塞卡那伙人了,於是赶紧撇清道, “尊贵的阿玛拉桑莎女士,您误会了。” “想要找到石头的那伙人正在西南方向的一处废墟营地里,我们二人没有参与他们的行动,这就要离开坦帕斯之泪了。” 安杰洛也诚恳地抚胸行礼说,“非常有幸能见到女士您,但我们的確正在离开的路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名叫阿玛拉桑莎的紫晶龙略有些烦躁地皱了下眉,似乎是並不满意二人的答案。 在察言观色上(洞悉)颇有自信的崔林意识到,自己原本以为拉塞卡等人因寻找石头的行为招惹紫晶龙不满的猜想明显错了—— 这位女士看上去竟然有些想要见到拉塞卡等人,而这种期待与愤怒並没有关係。 紫晶龙女士没有回应崔林二人,而是直接悬浮升空,向西南方向看了看。 就在崔林以为她会直接飞去拉塞卡营地的时候,女士却又落回地面,说出了一句让二人吃惊的话, “你们也得跟著一起来。” 第37章 烛堡的悬赏 “自当从命。”崔林首先答应下来,然后极为小心地问了下, “不过我们能否有幸知晓女士提出如此要求的原因呢?” 阿玛拉桑莎快速往湖心岛的方向看了眼,然后平淡地解释了两句,“你们看到了我出现的地方。” “我不能承担你们趁我不在偷偷跑过去的风险。” 安杰洛急忙澄清说,“我们会第一时间离开坦帕斯之泪的。” 崔林也补充道,“不论湖中岛上有什么,我们都不会……” “停下!”女士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盯著二人说,“那里有什么不是你们该说的问题,你们甚至不该进行与之有关的思考。” “总之,你们需要一直跟著我行动,直到我返回那里才可以离开。” 二人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何况比起遇到那些一定会直接杀了自己的色彩龙,现在的状况也不算太差。 不过是扮演一段时间的紫晶龙跟屁虫而已,甚至还要比自己行动更安全呢。 …… 当阿玛拉桑莎带著二人来到拉塞卡营地时,这位甚少露出惊讶神情的商人也不禁短暂地愣神了片刻。 但很快,他便以最为適宜的礼节和態度向紫晶龙说道,“向您致敬,坦帕斯之泪的守护者、尊敬的阿玛拉桑莎女士。” 女士看了看他,反问,“你知道我?” 拉塞卡微笑著解释,“身为一个將行动目標定在坦帕斯之泪的商人,我自然会在行动前儘量收集相关情报。” “而长久以来真正守护著坦帕斯之泪这个隱秘聚居地的是一位强大的紫晶龙,我也有幸得知了这样的情报。” “不过女士您的名字,还是我来到这里之后在侏儒朋友们的口中確认的。” 紫晶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看来那些矮个子们该学著怎么把嘴巴闭得更严实了。” “我来找你只有一件事——”她很快又切入正题,“我会帮你找到你想要的那枚封印著灵魂的宝石。” “作为报酬,你也需要做一件事。” “等你把那石头带走之后,不论你之后要用它做什么,都要尽全力宣扬一个事实——经过长时间的寻找,你已经把这块宝石从坦帕斯之泪中找出来並带走了。” 紫晶龙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无奈。 “希望这事结束之后能少来一些像你们这样的烦躁冒险者,为了这块石头而在废墟里翻东翻西吧……” 所以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么,为了减少以坦帕斯之泪为目標的冒险者,这位女士甚至愿意亲自现身提供帮助。 不过从更深层次来看,真的仅仅是因为这条紫晶龙觉得冒险者们烦躁么? 崔林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个在扭曲光线之中隱约显现出一座圆形建筑的湖心岛…… 当然,他已经准备好让这个秘密彻底烂在自己肚子里了,自然没有任何说出来的打算。 巧的是,不知为何,此时阿玛拉桑莎也深深地看了一眼崔林。 双方目光短暂相交之后,崔林乖巧地移开了视线,打量起了拉塞卡的两位同伴。 这一男一女还真是沉默啊……要不是因为从气息上没感觉到丝毫异常,崔林几乎都要怀疑他们是某种亡灵生物了。 此时拉塞卡非常爽快地答应说,“当然可以,女士您的条件非常慷慨。” “实际上我要找那颗宝石也不是自己有什么用途,而是因为烛堡在悬赏它。” “等把它交给烛堡后,我会確保整个剑湾都能获知宝石已被烛堡收藏的消息。” 烛堡,几乎被认为是整个费伦大陆最大的知识与著作收藏库。 其中收藏的书籍以及与珍惜知识有关的事物浩如烟海,短命的人类穷尽一生也读不完(实际上就算是精灵也读不完)。 这种地方自然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进入。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想要进入烛堡,必须向烛堡捐赠一本还未藏有的书写著作。 由於烛堡外的人、甚至烛堡內的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烛堡到底藏有哪些书籍,所以试图进入烛堡的访客一般都会携带多本可能满足条件的书籍。 幸运的是,烛堡对於这种书籍的其他条件限制並不严格。 严肃的文章典籍自然受到欢迎,但烛堡的僧侣们也乐於接收已有藏书的珍惜版本、与模糊歷史紧密有关的独特记录、不知名人物写下的游记、甚至仅仅是注释比较有趣的书籍。 不知道前世网络上那些扑街小说列印出来能不能满足烛堡的要求…… 崔林翻找著记忆,不仅想起了一些有关烛堡的粗浅设定,还知道了烛堡的位置。 这座由许多塔楼构成的楼堡坐落在距离海面三十多米的高耸峭壁之上。 从博德之门出发,顺著湾岸公路向南约两百公里,然后转入向西的狮路走到尽头,就可以抵达烛堡。 拉塞卡身为连紫晶龙阿玛拉桑莎都能打听到一点消息的商人,搞到几本能让他进入烛堡的书籍绝不困难。 但他仍然要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试图找到这块宝石…… 看来他想在烛堡里寻获的知识绝不平凡,因此才更需要向烛堡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找了这么久,有哪些目標位置么?”女士的声音將崔林的思绪拉回,紧隨其后的则是拉塞卡的回答, “东南方向靠近城市边缘的地方有片似乎是普通民居的废墟,其中有个地窖,地窖下连接著一片很深邃的地下空间。” “以目前的寻找结果来看,我们认为宝石最可能出现在那里。” “可惜那片地下空间塞满了各种亡灵生物,我们三人应付起来实在是有些吃力。” 他突然把话题扯到崔林二人身上,“巧的是,之前我们还邀请这两位朋友加入我们的行动,不过很可惜被拒绝了。” “当时看上去,这两位朋友很急著离开坦帕斯之泪的样子。” 崔林挑了挑眉作为对看向自己的拉塞卡的回应,並且摆出一副『你碰到这种局面你也走不了』的表情。 他现在仍然没有改变不想和拉塞卡有太多接触的想法。 但得知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所说的话都是事实之后,崔林多少也承认,自己或许把对方想的过於可怕了。 “不用管他们”,紫晶龙女士渐渐悬浮升空,声音也越来越小,“他们只是要跟著我行动一段时间而已……” 不过很快,她又落回地面,稍显讚许地看了看拉塞卡, “看来你们的猜测很准確,我感应到了那颗宝石就在你所说那片位置的地下。” “所以我们也无须浪费更多时间了,现在就出发去找到那颗宝石。” 第38章 清扫 一行六人很快来到拉塞卡所说的地窖。 下去之后,崔林隨手用刃之魔契召唤出一把短剑,然后给这把短剑附加了光亮术。 他將这发光的武器微微前伸,当作照明灯光来用。 而旁边的安杰洛也低头在副手的盾牌上按了两下,隨后这盾牌就像是通了电的灯牌一样,向前射出照明的亮光。 拉塞卡三人中那位女性队友,也使用光亮术让她的长法杖发出了光芒。 小小一支六人队,先后点亮了三处魔法光源,让这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地窖变得如同晴空下一样明亮。 这地窖空空荡荡,既看不到什么完整的容器,也看不到敌人的踪跡。 拉塞卡走到地窖角落的一个墙壁缺口处,向大家介绍,“这里的缺口走出去,顺著向下的小路就会抵达一片更大的地下空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的亡灵尤其多,而且不止是低级亡灵。” 阿玛拉桑莎径直走过缺口,开始成为队伍的新领路人。 跟著走进墙外小径的崔林发现,这小径明显是少数人偷偷挖通的地道,狭窄且低矮。 而既然这地道一端连接的是民居地窖,那另一端连接的,应该就是挖掘者想要在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抵达的地方了。 “既然你们为这个悬赏提前做了很多准备”,阿玛拉桑莎在甬道中突然出声, “想必也多少知道些这块宝石的来歷吧。” “给我们介绍一下。” “乐意之至”,位於队伍中部的拉塞卡介绍说,“这块宝石是几十年前有人从剑漠中获得的。” “据说里面封印的法师灵魂可以一直追溯到耐瑟瑞尔末期,他似乎是一位受罚的囚犯。” “几十年来,这块宝石经过抢夺、拍卖、赠予等等多次易主,但在十几年前彻底没了踪跡。” “幸好在几年前,有人整理一位冒险者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些有关於这块宝石的文字记录。” “原文到底写了什么並没有流传开来,总之烛堡在得到那份文字记录后,就发布了对这块宝石的悬赏,也提供了宝石就在坦帕斯之泪的线索。” 与拉塞卡三人稍稍保持了一点距离、缀在队伍最后面的崔林二人听著介绍,都有些吃惊於这宝石竟然还能与灭亡了数千年的耐瑟瑞尔魔法帝国有关。 之后便又是一段时间的安静。 但这距离……从那地窖开始,大家在这狭隘地下甬道中已经走了不下一公里了吧。 在地下將两个距离如此远的目標连接在一起,也太奇怪了。 怪不得拉塞卡他们会觉得宝石最可能在这里。 崔林在队伍后方默默估算著距离,不过很快又听到了紫晶龙女士的声音,“我知道这里通向哪了。” “前面不远应该是这座城市还没有毁灭时的死刑犯拋尸坑,怪不得你们会在这看到很多亡灵生物。” 死刑犯拋尸坑? 虽然关於地下亡灵生物的来源被解答了,但这个地方的名字却让崔林再一次疑惑起来——什么样的城市会死刑泛滥到需要一个拋尸坑来装尸体? “但毁灭前的一段时间,城市理应把这种拋尸坑都封闭了,所以这种地下空洞与外界都是隔离的。” 紫晶龙女士再一次提起遥远的歷史,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偷偷挖了这条通道,他又想要在这拋尸坑得到什么。” “但总之,最后一个持有那颗宝石的傢伙看来也是顺著这条通道进入了拋尸坑,並最终死在了那。” 女士解释过后没多久,眾人终於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光亮从这个通道出口扩散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也让这空间中无数亡灵的魂火都看向了这里。 那密密麻麻的骨骼活动和碰撞声如同数不尽的虫豸窸窣声,从各个方向的黑暗中传来。 仅仅借著光打量了一下距离通道出口这面坑壁比较近的坑底,崔林就看到了根本数不清的骷髏,还有多种生物骸骨拼凑而成如同战士职业者一样强壮的骷髏牛头人,甚至有手拿骸骨法杖、魂火如同真实火焰般燃烧的燃火骷髏。 而且后两者的数量根本不是一两个,单单视野中骷髏牛头人的数量就足足突破两位数。 要知道燃火骷髏可以释放火焰箭的戏法,其近战攻击也附带火焰伤害。 配合骷髏牛头人的顶撞和猛击,哪怕加上自己和安杰洛,这一伙人也绝对应付不来。 崔林顿时庆幸自己一开始没有接下这个任务。 然而现在的队伍里,却没人会因为眼前的景象而真的感觉棘手。 紫晶龙女士撂下一句“在这等著”,隨后便直接飞向了坑底,並在半途中恢復成了巨龙形態。 她先是落地直接踩死一片,隨后粗壮有力的尾巴不断横扫,龙爪龙翼也一起上阵。 转眼间,围在她身边的骷髏就都化成了满地的碎骨。 更多的骷髏甚至因此开始远离这只紫晶龙——这种没有恐惧的简单亡灵生物表现出了接近恐惧的行为。 紫晶龙张开尖牙利嘴,在一阵紫色光辉中由近及远地在地面上喷出了一片锥形的紫水晶碎片。 这锥形足足延伸数十米,並在下一刻纷纷破碎,炸出一大片足以扭曲光线的力场伤害,被波及的骷髏顿时像烈风中的火苗一样纷纷倒下。 极少数骷髏牛头人或者燃火骷髏没有被单独一次爆裂碎晶击杀,但也马上就会被紫晶龙的巨大身躯击碎。 “那个……我们当时探索到这的时候没敢用这么亮的光”,拉塞卡此时意外地开口解释说, “所以真不知道这下面的亡灵多到了这种程度,我以为也就只有几个高级点的骷髏而已。” 不管是真心所想还是演技精湛,至少这位商人的脸上此时的確有几分歉意。 崔林没有说话,平淡地朝对方点了下头,算是有所回应。 在將一大片骷髏都消灭乾净后,紫晶龙的身躯往往在一阵扭曲中就能瞬间出现在几十米外,然后继续清理著更远处的亡灵。 停留在通道出口处的眾人就这样凭藉著紫晶龙身上紫晶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看著发生了什么,並在不多时之后收到了紫晶龙让他们下去的指示。 崔林和安杰洛看著峭壁上那隱约被扣凿出的向下爬道,正在疑惑拉塞卡三人为什么不行动。 但三人中的女成员此时凭空召唤出一本法术书,並在短暂施法后让一种时不时浮现出羽毛虚影的光芒笼罩了在场五人的小腿位置。 崔林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是一环变化学派法术*羽落术*。 它能让受影响的生物在一分钟之內免疫坠落伤害,而实现方式则是將坠落速度限制在一个不会造成伤害的低速水平。 於是眾人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出口处纵身一跃,纷纷又稳又准地落在了坑底。 然而此时,被眾人以为已然没了威胁的满地骸骨,却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纷纷向著一个位置聚集。 並在紫晶龙出现在附近时聚集、堆积成了一座数米高的骸骨巨丘。 那些形状各异的骨头在这巨丘中如同水中的鱼儿,不断浮动著变幻位置,让整个巨丘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由骨头组成的巨大软泥类怪物。 “不公……不公……復仇,復仇!” 几个通用语单词从骨丘中传出,其声音则像是无数死者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第39章 鬼剑士的决斗 “还魂尸山……”紫晶龙有些意外地说出一个名字。 但她也没浪费更多的时间,紧接著就张嘴在口中凝聚起一个黑色的小球。 些微的光线扭曲出现在小球周围,几乎让崔林想起了“黑洞”这个概念。 很快,紫晶龙头颅前伸並长大嘴,作出一副吐息姿態。 那颗黑色小球瞬间化作一团覆盖了数十米远锥形区域的力场能量波,直接一击就將整座骨丘再次震碎为遍地碎骨。 好强……这就是龙息的最大威力么。 崔林估计那座骨丘就算丝毫不还手地让自己攻击,自己也要放出十几个燃烧之手才有可能击败对方。 眼见著整个坑底都安静了下来,紫晶龙再次变为人形,看了眼一旁五人就转身向深处角落走去。 “跟上,我刚才已经感应到了宝石的具体位置。” 一行人跟著来到了角落里一具安静的骷髏旁。 这骷髏穿著一身还算完整的板甲,靠坐的身体边躺著一把略带锈跡的双手巨剑。 骷髏垂放在双腿上的两只手各托著一件物品——一只手上是一个小巧的木盒,而另一只手上则是一本小册子。 眾人简短交流后,都同意先看看册子上写了什么。 於是阿玛拉桑莎拿起册子,翻到最后面快速读了几页。 “明白了”,她主动向眾人说明。 “这个人的小队就是这枚宝石的最后一任拥有者,而他平时就负责携带著宝石。” “但当持有宝石一段时间后,他发觉自己越来越难以压抑心底的一些阴暗衝动。” “到了在坦帕斯之泪冒险的时候,他甚至在失控的情况下伤害了一位队友,並差一点就真的杀了对方。” “他意识到这颗宝石在影响著自己,於是想和队友们提议换个人携带宝石,但嘴巴和舌头竟然像不听使唤一样死活说不出这个想法。” “於是他试著把宝石扔掉,身体却也乾脆拒绝完成这种指令,只会將宝石牢牢握在手里。” “意识到了这颗宝石的邪恶与强大,他毅然决定牺牲自己,於是悄悄带著宝石,通过一条探索中偶然发现的密道,进入了这个別人都不知道的神秘地下空间。” “他在这里写下一切,並劝告所有找到他的冒险者,不要將这颗宝石带走,这种邪恶的东西应该永远留在黑暗之中。” “最后,他按照计划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眾人的目光惊讶地落在骷髏以及其手中的木盒上。 想不到这个骷髏生前竟然是一位如此勇敢有担当的冒险者。 “真是麻烦……”阿玛拉桑莎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隨后看向拉塞卡,“你们几个都是普通人类,还能把它带出去么?” 拉塞卡露出自信的笑容,“女士不必担心,我的两位同伴恰巧在抵御心灵方面的影响上颇为妥当,让他们带著宝石肯定不会有问题。” 这样说著,他顺便朝一旁的男性队友示意了一下。 后者隨即走上前,伸手去拿走骷髏手中的木盒。 然而,在他还没能触碰到木盒时,安静的骷髏突然动了起来,那木盒也直接掉落到了地上,摔出了一枚有著许多个切面的橙黄色宝石。 除了阿玛拉桑莎以外的五人立刻谨慎地后退,而崔林却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虽然乍一看是骷髏在颤动,但若是仔细观察整体,则更像是那身盔甲在动、在试图摆脱內部的骷髏站起来一样。 果然,隨著几下明显的骨骼断裂声,那身空荡荡的板甲竟然凭空“站”了起来,而碎掉的骷髏顺势从里面掉落一地。 不仅如此,地上那把双手剑也自动悬浮而起,並被板甲手套握住。 崔林一头雾水地看著这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而身旁的安杰洛却骤然兴奋地喊了出来,“鬼剑士!” 挡在眾人身前的女士也微微点头,“嗯,確实像是鬼剑士。” 於是崔林看向安杰洛,用眼神催促著他赶紧介绍一下这种东西。 “简单来说,心中始终在追求荣耀的战士,在认为自己毫无荣耀地死去时,其怨念就可能导致鬼剑士的出现。” “无形的灵体力量操控著战士生前的装备,渴求著能够洗刷死亡耻辱的荣耀与战斗,这就是鬼剑士。” “虽然它们也是亡灵生物的一种,但却被认为更加高尚。” 眼看著鬼剑士举起巨剑就要斩向紫晶龙女士,安杰洛却突然喊出了让崔林大跌眼镜的话。 “女士!请不要攻击它!” 阿玛拉桑莎意外地撇了一眼安杰洛,然后抬手就释放出了一种类似重力的法术效果將鬼剑士压迫在了原地。 她问跑到自己身边的圣武士,“你想干什么?” “我……”安杰洛坚定地看著那对深紫色的眼睛,“请允许我和它决斗,尊贵的女士!” 崔林紧隨其后跑了过来,而安杰洛也开始说起他的理由, “这位战士生前所做的行为,充斥著人性中最闪耀、最动人的美德。” “作为立誓捍卫美的圣武士,没什么能比与这样一位鬼剑士决斗更能彰显誓言了。” “何况……哪怕以个人情感来说,我也想与这位鬼剑士一起完成一次能被称得上荣誉的战斗,为他的牺牲添上一个句点。” 阿玛拉桑莎反问安杰洛,“你应该知道自己没有一定能获胜的把握吧?” “你不如它强”,她直接了当地下了结论,“即便算上你这一身昂贵的装备,你战胜它的概率仍然小於它战胜你的。” “即便这样你也要坚持?” 安杰洛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如果一直做有把握的事,我又该怎么证明我探索誓言之路的决心呢?” 女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她转身开始走远,並向其他人说道,“让我们为这两位战士空出一个决斗场来吧。” 崔林忧虑地看了看拔出长剑的安杰洛,也只好退远到眾人附近。 不过……区区二十米不到的距离,万一真出现了什么危险的变故,崔林决定还是要第一时间用魔能爆参与战斗。 鬼剑士的本体既然是装备上的无形灵体,就必然对力场伤害更为敏感。 自己的魔能爆就算不能立刻逆转战局,也绝对能让安杰洛转危为安。 然而,就在崔林这样想的时候,一阵同时作用於精神和肉体的重压感突然笼罩了他。 虽然不至於让崔林无法行动,但在这种情况下,恐怕连释放一个戏法的速度都要变慢好几倍。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紫晶龙女士,却听对方轻声说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我也认同你保护队友的思路,但这是他自己定下的决斗。” “如果事事都有退路,那这种作秀式的决斗还有意义么?”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做好这场战斗的观眾。” “那小子是生是死,只能取决於他自己。” 与此同时,她抬手轻挥,解除了对鬼剑士的压制,也於无声中宣告了这次生死对决的开始。 第40章 誓言的回应 哐! 巨剑与金属盾牌的撞击声如鸣钟般响彻整个地下空洞。 凭藉著刃之魔契临时在脑海里灌注的战斗经验,崔林能渐渐感觉到安杰洛在落入下风。 那连身躯都没有的鬼剑士可以说是毫无弱点,想要击败它就需要靠著足够多足够强的攻击將附著装备之上的灵体击溃。 而物理攻击在这种情况下本就作用不大,偏偏安杰洛这个圣武士除了需要消耗法术位的至圣斩以外,几乎没什么能造成其他伤害的手段。 万幸的是,他购买的魔法长剑可以时不时附带一点点火焰伤害,勉强能算是对鬼剑士造成一些有效伤害。 但这並不代表战局继续拖下去会有利於安杰洛。 因为现在的僵持局面建立在他身上有虔诚护盾法术效果的基础上。 安杰洛並不会这个法术,他的护盾依赖於那条魔法项炼,而法术效果的剩余时间可能已经不足一分钟了。 在有这个法术效果的情况下,鬼剑士攻向安杰洛的某些角度很偏、力度很小的攻击会直接被护盾弹开。 等法术效果结束,这些原本能被无视的攻击就会实打实地落在安杰洛的护甲或者盾牌上。 局势必然会因此向著鬼剑士倾斜。 说实话安杰洛的实力真的不弱。 长剑在他手中如臂指使,副手上的盾牌在崔林看来似乎也比实际重量更轻。 那一身崔林穿都穿不起来的重甲,在安杰洛身上几乎看不到对他动作有什么影响,又或者是安杰洛早已对全身覆盖重甲的状態如此熟悉,以至於他在战斗中可以隨时做出最佳判断来让护甲最可靠的地方承受攻击。 但这些在鬼剑士面前还是不够。 那被无人护甲凭空舞动的巨剑,其每一次攻击所携带的力道都看得崔林心惊肉跳,感觉至少要18点力量的战士才能將巨剑挥舞到那种程度。 每一次实打实的兵器相交,安杰洛的动作都要短暂慢上一拍,很明显是需要时间来让肌肉处理对方传递过来的力道。 但鬼剑士却完全不需要。 每一次攻击,不论是被圣武士的剑阻拦还是被盾阻拦,又或者直接打在了那流著魔法光辉的重甲上,鬼剑士的下一次攻击都丝毫没有停滯。 现在的安杰洛相当於是在用虔诚护盾的时间,来换取自己那少许火焰伤害对鬼剑士的削弱。 至於至圣斩……崔林没猜错的话,安杰洛应该是每天只有两个一环法术位,就算是全用来放至圣斩也就只有两次机会。 很快,代表著虔诚护盾的法术光辉在闪烁中熄灭了,而鬼剑士的状態看起来还没有出现什么下降。 崔林有些担心,不过安杰洛自然准备好了护盾消失后的计划。 只见他调整身形,以完全放弃下一次攻击机会为代价,將盾牌角度调整至完美,正面接下了鬼剑士的一记横斩。 隨即借用这股力道,自己也向后退去。 圣武士从次元袋中掏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单手举起,同时口中快速念完一句施法咒语,並在鬼剑士快速飘向自己时直接將瓶子扔在脚下摔碎。 隨著玻璃碎片的四处飞溅,其中的液体却悬浮在安杰洛身边,並伴隨著少许魔法光辉直接化作了他身体表面一张微微闪光的“膜”。 衝到身边的鬼剑士继续举剑攻向安杰洛。 但面对著这个身体表面有一层怪膜的敌人,鬼剑士那无形的身躯似乎感到有些厌烦一样——他的进攻动作出现了崔林都能看得出来的犹豫,这让安杰洛能够更稳妥地应对鬼剑士的进攻。 这是……以亡灵生物为目標的*防护善恶*么? 这个一环的防护系法术,能让一种寻常生物以外的生物类型在面对被防护者时,於进攻行为上表现更差。 於是接下来,可能是因为安杰洛已经越发熟悉了这个鬼剑士的剑术套路,也可能是因为防护善恶在此时的效果比虔诚护盾更好。 总之,这一段时间中的圣武士似乎显得更加从容,在保持自己没有受伤的情况下能不断用那把魔法长剑击中鬼剑士的巨剑和护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鬼剑士的状態似乎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那把双手巨剑上除了血锈,现在又多出了点点灼痕,而那身护甲,此时也已出现了多处破损。 虽然那些破损对於板甲来说並不严重,但它们的出现就已经证明了鬼剑士的虚弱。 然而形式正好之时,安杰洛身上的防护光膜突然暗淡消失——防护善恶的效果也在维持几分钟后结束了。 陡然间,崔林似乎有种错觉,那明明没有身躯的鬼剑士突然挺直了身体。 下一刻,那把双手巨剑就带著前所未有的力道,以整场战斗都没出现过的速度斜向斩中了安杰洛的大腿。 圣武士那流淌光辉的重甲砰然被斩出一个明显的破口,而巨剑剩余的力道则深深斩伤了他的大腿。 安杰洛顿时陷入移动能力受损的状態。 面对不再犹豫剑剑都使出全力的鬼剑士,他根本找不到再拉开距离的机会。 这代表著他绝对没时间再释放防护善恶之类的防护法术。 更糟的消息时,或许鬼剑士的確被圣武士造成了一些伤害,但这些伤害完全不会影响其战斗的能力。 反而是第一次失去所有防护状態的安杰洛,在面对鬼剑士时越来越难以完全驾驭其势大力沉地攻击。 除了大腿上的破损和伤口外,其他位置的护甲也渐渐在打击中失去了完整的防御能力。 紧接著,就是更多的小伤口开始出现在圣武士的身上。 急迫的崔林开始试图在紫晶龙的压迫之下找到释放法术的机会,然而仍在关注战场的他突然看到,此时安杰洛的脸上正带著自信以及一股『就是现在!』的气势。 这一刻,鬼剑士高高举起的双手巨剑正好蓄力结束,眼看著就要打出一次带有超强力道的竖劈。 而安杰洛的身体微微回缩,主手的长剑仍在一个尚未发力的姿势,看起来只有以盾牌临时格挡这一种应对方式。 但看著鬼剑士那道竖劈的力道,崔林丝毫不怀疑这一击足以將安杰洛的整条手臂都震麻,然后只需巨剑隨便挡开回防的长剑,鬼剑士就可以轻鬆地击中他的腹部。 那里的护甲已然有了不少破损,再全力击中的话搞不好会出现致命伤! 而安杰洛的实际动作,也和崔林一开始预想的一样——他將盾牌向著斩下的巨剑顶起,同时臀腿猛然发力,在一片血流如注中將整个回缩的身体如弹簧般展开,主动用这股力道带动盾牌去顶撞巨剑。 但崔林没想到的是,安杰洛的身体在这一瞬绽放出漂亮的金白光芒,然后这光芒又瞬间都聚集在盾牌之上。 眨眼间,闪耀到几乎有些刺眼的盾牌与携带绝强力量的巨剑就此相撞。 砰!!! 在前所未有的巨响中,鬼剑士的巨剑竟然直接断为了两节。 以至圣斩的方式释放出的一击盾牌顶撞,用高额的光耀伤害与钝击伤害摧毁了鬼剑士的武器。 下一刻,鬼剑士的护甲也默默掉落在地上——它被打败了。 圣武士將剑插在地上,默默低头注视著鬼剑士的残破护甲与断剑。 在察觉到眾人走上前来时,他轻声说,“我感受到了,誓言回应了我,我变得更强了。” 第41章 意外消息与意外来敌 离开地下空间与地窖后,阿玛拉桑莎在简短告別之后就飞向了湖中岛的方向。 拉塞卡则满意地看著男性队友手中的那颗宝石。 他们来此的目的终於达成,也准备马上就离开坦帕斯之泪,启程直接前往烛堡。 “多谢你们带来阿玛拉桑莎女士,不然这颗宝石我们根本没机会找到。” 拉塞卡又拿出了一个次元袋,递向崔林。 崔林摇摇头,“你误会了,女士她可不是我们找来帮你的,而是她本身就要这么做,我们不得不跟在她身边而已。” “既然没有什么功劳,我们自然也不会接受什么报酬。” 拉塞卡闻言直接把次元袋扔在了地上,然后扭头带著手下二人往他们的营地位置走去,边走边最后说道, “我这个人只看结果。” “结果上我获得了宝石,我就愿意给出这份报酬。” “如果我在烛堡一切顺利的话,同为魔契师,等下次见面我或许可以教给你一些珍贵的知识。” “那將是……相当珍贵的知识……” 直到看著三人组的背影消失后,崔林才有些无奈地捡起地上的次元袋。 不过很快,他就被其中的金幣数量震惊了, “这里差不多有一千金幣了啊。” 另外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次元袋也因此成为了自己的收穫,自己终於可以告別臃肿的背包了。 穿著一身颇为残破的护甲,安杰洛朝崔林摊了摊手,“我已经收穫了誓言的回应,金幣你就自己留著。” “天色还早,我们也赶紧出发吧。” …… 桑达小径几乎跨越了整个亡者之野,是博德之门与贸易公路之间的连通东线。 实际上,这条路別说是定期维护和路標地標,就连道路本身都很难说是固定的。 绝大部分情况下,桑达小径其实都只算是人们总结出来的一系列方向的集合,而这个方向的標准,就是『即便在夜里也不会撞见厉害的高级亡灵』。 亡者之野遍地亡灵,到了晚上更是如此。 没有任何一条道路能在不遭遇亡灵的情况下穿过这里,因此危险度不高的桑达小径被人们探索总结出来之后,就成为了跨越亡者之野的首选项。 在这条道路上行进的冒险者或商队,也都习惯於在晚上正式扎营之前,先在选定地点的附近转一转,解决掉游荡的亡灵。 而此时的崔林和安杰洛,就正在做这样的事情。 “你说,那个鬼剑士生前应该没有能穿越那么多骷髏到达坑底另一端的实力吧?” 崔林隨手一发圣火术消灭了旁边土丘上爬起来的一个骷髏弓箭手。 这只该死的亡灵无声无息地就出现了,並且在崔林没意识到这个位置有敌人的时候朝他射出了一箭。 好在崔林有著警戒的专长,如同蜘蛛感应般躲过了这一箭,不然估计就要被箭头扎进背上了。 明明那场发生在坦帕斯之泪地下的探索已经过去了近两天,同时这也是他们在亡者之野上將要扎营渡过的第二个夜晚。 但崔林却因为被骷髏偷袭而突然又想到了那满地都是骷髏的坑洞。 说是扫荡周围的亡灵以確保营地安全,不过由於崔林超远射程的魔能爆和对亡灵特攻的圣火术,一旁的安杰洛几乎就只是在散步而已。 听到崔林这么问,他想了想说,“这么说的话好像的確是……如果那位战士生前带著宝石下来的时候已经存在那些亡灵的话,他肯定没法到达那个位置。” “所以……”一边在视野中寻找更多的亡灵踪跡,崔林一边继续说道,“可以肯定十几年前的时候,那个坑里还没有那么多的亡灵。” “或许有一些,毕竟是那么多骨头,但绝对比我们见到的时候少得多。” 崔林脑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米尔寇这个关键词,但却根本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另外,我们在坦帕斯之泪偶遇的那晚。”安杰洛也主动提起了他的疑惑,“我其实的確想不明白,为什么废墟里会有那么多游荡的亡灵,甚至感觉比荒野上都有多出很多。” “不论是博德之门到坦帕斯之泪那段路,还是我们离开坦帕斯之泪这段路,单纯算亡灵密度的话,甚至都没有晚上的废墟里多。” “但亡灵增多这个异变又肯定不是只发生在坦帕斯之泪,明明整个亡者之野上的亡灵都在变多。” 崔林若有所思地总结道,“就好像……在无人知晓的荒野上,有什么东西在消耗著,或者说控制著亡灵的数量。” “但在坦帕斯之泪,则没有这种东西,所以多出来的亡灵越聚越多。” 安杰洛有些恍然地点头说,“对,这样的话的確可以解释,但这种东西又是什么呢?” 话音刚落,圣武士突然停在原地,脸上还满是震惊之色。 崔林疑惑地回头看向他,“你想到答案了?” “不是!”安杰洛激动地解释,“我收到了一条短讯术,来自博德之门一位我认识的法师。” “短讯术里说,埃尔托瑞尔回来了!” 什么?埃尔托瑞尔竟然回来了…… 崔林突然想到坠入阿弗纳斯这个官方模组的结局。 圣城从地狱第一层的归来有不止一种途径,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那一队英雄冒险者是用哪种方式带回了埃尔托瑞尔,阿弗纳斯的大公扎瑞尔现在又是什么状態? 如果真像最好结局那样,扎瑞尔回归了天使的神圣本质,那地狱大公们恐怕不会毫无表示。 回归后的圣城因为仍然笼罩在对地狱和魔鬼的恐惧中,所以第一时间就开始驱逐提夫林市民。 这样看的话,博德之门3的主角们似乎也马上就要登场了。 就在崔林想要开口和安杰洛討论相关话题时,他的余光却注意到不远处一座缓丘上突然多出了一大片火点。 那种火点在亡者之野只代表一个东西——亡灵的魂火。 看著那片渐渐靠近的魂火,崔林严肃地说道, “看来暂时没时间为圣城的回归而庆祝了,我们得先招待一下今晚的客人们。” 第42章 紧急援军 当那些骷髏逐渐进入崔林的魔能爆范围后,崔林自然不会浪费这种射程上的优势。 3级的他现在有著70米的魔能爆射程,而骷髏队伍里只有少许骷髏弓箭手能勉强让箭矢飞越这段距离。 但它们手中那並不优质的骨头弓射出的箭矢在飞出这么远后几乎毫无杀伤力,速度也不快,就连崔林都能躲过。 於是在它们靠近过来的过程中,崔林至少用魔能爆將其中的三四只骷髏打散成了碎骨。 这还是因为在夜色下崔林只能看到骷髏们的大概轮廓,因此有两发魔能爆打空了。 否则碎掉的骷髏肯定还要再多两个。 不过当骷髏队伍靠近到三四十米的距离时,崔林和安杰洛两人的脸色都变得相当严肃了。 因为他们面前这一支骷髏部队並非只有低级骷髏,而是有著一个燃火骷髏、一个骷髏牛头人,甚至还有两个骑著骷髏战马的骷髏。 (图为冒险者们正遭受骷髏的围攻) 两匹骷髏战马的速度远胜於略显蹣跚的普通骷髏。 它们载著两个手端长矛的骷髏迅速超二人衝来。 在身后那二三十只骷髏部队还有三四十米时,两匹骷髏战马已经奔至二人的二十米范围之內。 崔林立马转换目標,快速用一发魔能爆將其中一只骷髏战马轰成碎骨,於是原本骑著这匹战马的骷髏也跌落在地。 骷髏战马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其结实程度其实与普通骷髏差不多,远不及骷髏牛头人这种受到更多魔力强化的同类。 完成一次攻击后,眼看著剩余时间不一定能再释放一次魔能爆,於是崔林直接闪身躲在了安杰洛的身后。 这並非是出卖队友,而是团队作战时必不可少的各司其职。 圣武士算好角度,举盾直接將长矛骷髏这次借著战马速度的刺击完美格挡,然后又在骷髏战马跑过自己身边时顺势斩断了其一条后腿骨。 於是第二匹骷髏战马也翻倒在地。 此时先一步被崔林打落在地的长矛骷髏已经爬了起来,如同部队先锋一样带著大部队一步步靠近。 崔林先隨手用圣火术消灭了倒在自己身边的那只长矛骷髏,然后集中精神在骷髏部队中寻找那个燃火骷髏的位置。 突然,一点橙红火芒出现在了他视野中——正是燃火骷髏释放的火焰箭。 那越来越近的火焰投射物並未飞向崔林的头部或者身躯,若是他完全不躲的话,这一发火焰箭大概会灼伤他的左腿。 不过既然崔林本来就在关注这个方向,而且这发火焰箭的速度也远不像射线法术那么迅速,那他自然不会站在原地不动。 於是一个轻轻的侧跳之后,那发火焰箭就打在了夜晚湿冷的草地上。 看来这个燃火骷髏的施法属性平平无奇,它放出的火焰箭准度和速度都比较一般。 但即便如此,它也是整个骷髏部队中最有威胁的远程单位,因此崔林还是多花了点时间,找准一个没有其余骷髏遮挡弹道的时机,用一发魔能爆將燃火骷髏打倒在地。 可对方並没有直接被击杀。 燃火骷髏身为更高级的亡灵,远比低级骷髏更结实。 像这样只轰击在胸骨上的魔能爆,哪怕是携带有不差的附伤,也没法用一两发就解决对方。 眼看著整个部队越来越近,崔林也用刃之魔契召唤出了一把长剑。 然而就在这时,他吃惊地看到了一些他从未期待过的异变——那匹被他轰杀的骷髏战马掉落的碎骨竟然在颤动中重新组建成了一只完整的骷髏。 这只新生的骷髏握著一把同样由战马碎骨变成的弯刀,加入了队伍之中。 这种变化甚至还不是孤例。 崔林远远看到,就在队伍的后方,那几个很早就被魔能爆击杀的骷髏碎骨也挪动著聚在了一起,並从中诞生了两只新的骷髏,一只近战,一只弓手。 他连忙將这种变化转告给安杰洛,同时在战场上搜索有可能导致这种异常的原因。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身影——在这些骷髏出现的那个缓丘顶端,有一个轮廓並未跟隨部队一起接近自己,而是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那里。 那个轮廓没有魂火,很明显不是骷髏的一员。 是操纵这些骷髏的法师么? 崔林在快速思考后直接朝安杰洛说,“远处那个身影似乎在不断让骷髏们復生,即便不是一比一的復活,这样拖延下去也很难取胜。” 圣武士没有出言反驳,他知道崔林说的没错。 虽然自己在不久前获得了誓言的回应,掌握了引导神力,且一併解锁了两种引导神力的效应——其一可以在一定时间一定范围內侦测身边的天族、邪魔和亡灵生物,其二是在一定时间內完全格挡敌人攻击时,可以令其受到基於自己魅力的反弹光耀伤害。 甚至他还因誓言之力而在魔网中学会了两道新的一环法术。 但一个骷髏牛头人就差不多可以牵制自己了,更別提还有燃火骷髏带著不少骷髏弓箭手可以发动远程攻击。 即便有崔林在,可如果这些骷髏被击杀后还能以一定比例重新变成骷髏,那自己终究会被拖垮。 “不能只靠我们两个,我们需要援军。” 崔林的语气略显急迫,“如果有援军可以和你牵制住眼前的骷髏们,给我一点时间,我应该可以对付远处那个施法者。” 圣武士一剑砍碎第一个扑上来的骷髏,有些疑惑地反问崔林,“我们到哪能找来援军啊?” 崔林的头脑极速运转,並灵光一现地从与安杰洛在路上的閒谈中找到了灵感,“安杰洛!你手里是不是有张*寻获坐骑*的捲轴来著?” “是有一张!”安杰洛一边护著崔林缓缓后退,一边尽力与身边的骷髏周旋。 而崔林也挥舞起长剑,解决著靠近自己的低级骷髏。 虽然按理来说,以他的力量无法这么流畅地挥舞这把长剑。 但在刃之魔契的转化下,面对著18点魅力的崔林,这把长剑几乎是『自愿』变轻了许多,同时也『自愿』被崔林如臂指使地挥动著。 这些变化自然不是虚假的错觉,而是在魔力影响下真实发生的过程。 “但寻获坐骑是二环法术!我还没有二环法术位,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安杰洛的声音很快响起,也让崔林想起了对方曾经给自己讲解过的捲轴规则。 虽然在很多游戏里,法术捲轴是谁都可以用的方便工具。 但在这个世界里,使用法术捲轴的限制不可谓不多。 首先,你所踏上的职业之路必须有可能学会这道法术,你才能使用相应的法术捲轴。 其次,只有当法术捲轴的环阶不大於你所掌握的最高法术位环阶时,才能以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使用捲轴。 如果捲轴的环阶超过了你最高法术位,那么就会根据你的主要施法属性来判断是否能成功使用。 超过的环位越多,施法属性越低,成功的概率就越低。 即便是绝世聪明的法师,也很难成功使用一张比自己最高法术位高三个环阶的法术捲轴。 因此,虽然寻获坐骑就是圣武士能够学会的二环法术之一,但对於只有一环法术位的安杰洛来说,使用这张捲轴仍然有失败的概率。 “何况……”安杰洛举盾挡下一次骸骨弯刀的挥砍,继续说,“就算召唤出来一匹普通的异界坐骑,它也没法帮我们逆转战局吧。” “不,它可以。”崔林的声音听起来信心满满。 他拿出一撮顏色漂亮的毛髮塞给安杰洛,“你施法时记得使用这撮毛髮作为媒介,这样的话只要你能成功施法,就会召唤出来一位特殊的强大伙伴。” 说完,崔林又马上释放双身之拥中的刃翼庇护,给自己和安杰洛都施加了一层护盾。 “抓住护盾被打破的那个时机,使用寻获坐骑召唤。” 听崔林这么说,安杰洛也不再犹豫。 他暂时收回长剑,从次元袋里拿出了那张寻获坐骑的捲轴。 圣武士盾牌下的副手攥著媒介毛髮,右手则隨时准备引动捲轴上的成品法术模型。 嗡! 在身上的刃翼护盾破碎、於周身炸出一片灿烂金光直接秒杀了一圈低级骷髏时,安杰洛使用捲轴,果然好运地直接召唤出了一团充满生机的咒法光芒。 光芒消失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咦……是崔林!” “太好了,珍珠!果然是你!” 第43章 死者交谈 是的,安杰洛通过捲轴施法召唤出来的生物,正是妖精荒野的独角兽——珍珠。 “崔林!之前你被传送到墮影冥界,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崔林知道它想说什么,但此时形式所迫,只好迅速通过心灵感应的连接说道, “好啦,敘旧的话之后再说!现在请你暂时和这位圣武士一起牵制打败这些骷髏!” “要注意,它们的残骸有时候会重新聚集起来。”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完成我的任务。” 珍珠稍稍一愣,但也很快就明白了现状。 於是它將自己的心灵感应切换到安杰洛上,后者这才有机会和自己召唤出来的“坐骑”交流。 至於崔林,他身上同样有著刃翼庇护的护盾。 而在不主动闪躲和格挡周围骷髏的攻击后,他的护盾也马上碎裂炸开。 同样的,以这一次护盾爆炸为时机,崔林拿出才获得不久的施法材料,为自己释放了一个法术:隱形术。 顿时,崔林的身影在战场上消失,而周围的骷髏们只是短暂一愣,便转而开始攻击安杰洛和独角兽。 安杰洛看到崔林的消失,本以为自己的压力会骤然增大,但没想到,事实恰好相反。 只见高大漂亮的独角兽不断地顶撞、蹄击,甚至偶尔还会顶著额角进行衝锋,一口气撞碎一条路上的骷髏。 没多久,普通的低级骷髏就被消灭了一半还多,圣武士周围的压力大减。 不过好景不长,此时骷髏牛头人也围了上来,开始完全地牵扯住了安杰洛。 而独角兽在短暂思考后,决定先去解决远处那个不断释放火焰箭的燃火骷髏。 只见它飞奔过去,没几下就把燃火骷髏踩成一堆骨头。 但这个时候,刚刚被独角兽击碎的满地普通骷髏的碎骨竟然聚成一堆,然后从中诞生了第二个骷髏牛头人还有额外几个普通骷髏。 珍珠吃惊地返回安杰洛旁边,帮助他分担骷髏牛头人的压力,並顺便不断清理著聚集重生的骷髏碎骨。 崔林这边,在隱形离开主要战场后,他就稍稍绕开一定角度后,向著缓丘上那个身影摸过去了。 等到距离接近到五六十米左右时,崔林终於看清了那是一个握著法杖的黑袍人类。 那法师看著远处战场上突然多出的一只独角兽,不禁颇为烦闷地皱眉思索。 隨后他突然意识到,敌人似乎少了一个,骷髏们围住的两个人类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圣武士。 他感觉有些不妙,於是纠结很久之后掏出一张法术捲轴。 在暗中观察的崔林看来,那法师使用捲轴释放了一个法术,这法术让他的双眼闪过一阵明亮的魔力光辉之后又恢復了常態。 看起来,那应该是*识破隱形*之类能看穿隱形效果的法术。 然而这种法术並不能让受术者看穿视野內无穷远处的隱形效果。 一般而言,这种法术的效果范围也会因人而异,而对於普通法师来说大概是二三十米。 虽然崔林与他的距离仍然有五六十米远,但崔林不敢赌对方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毕竟更远处主要战场上的骷髏都能因为对方的某些效果而重新站起来。 於是本就位於那法师身侧的崔林,趁著对方还朝著前方搜索自己的踪跡时,就再度绕后,这一次甚至直接来到了缓丘的另一侧、位於那法师身后的五十米处。 在这里,那个法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到自己。 於是崔林放心地发动了他这次行动的核心能力——恶念潮涌。 瞬间,因为使用了能力,崔林退出了隱形状態,身形再度显露在月色下。 但此时的法师別说回头,连转头都还没转,就直接被定格在了原地。 崔林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马释放魔能爆轰击法师的身影。 由於距离较远,为了確保每一次的魔能爆力场射线都能命中,崔林选择了目標区域更大的敌人胸背位置,而不是能造成更多伤害的头部。 隨著深深的紫红色射线奔袭而出轰击在敌方法师背部,崔林也欣喜地確认了——对方没能通过这一次恶念潮涌的豁免。 因为崔林释放魔能爆的时间远大於一秒,但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甚至在被魔能爆轰击一次倒在地上之后,就那样像一个人形玩具般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这代表著对方会被整整定身三十秒。 於是崔林咧著嘴,一发、两发、三发…… 足足在原地轰了三十秒的魔能爆之后,那个倒在缓丘顶端的身影仍然一动不动。 崔林觉得,他大抵是死了。 魔能爆加恶念潮涌的第一次实战,表现出的强度就相当令人满意。 自己因为魔能祈唤的选择所以有著超长射程的魔能爆,而恶念潮涌取最远射程的特性,又让这个能力同样有了超远射程。 配合著恶念潮涌『在敌人看不到时发动,敌人更难通过豁免』的特性,將敌人定身后立刻就可以用持续的魔能爆造成海量伤害。 当然,这一次的大功臣还有隱形术。 总之崔林跑过去,看著这整个胸腹位置都快被轰成肉泥的可怜傢伙,又用脚踢了踢,才最终確认敌方的死亡,向著主要战场跑过去,准备配合队友进行收尾了。 而这一边的安杰洛和独角兽也发现,好像最近被打倒的骷髏们,都不会再重新聚集復活了。 於是他们也猜到,是崔林解决了那个维持著骷髏復生的法师。 不再考虑体力的维持,圣武士加独角兽火力全开,直接在崔林回到这里之前就解决了最后一只骷髏牛头人。 “你们快来,那傢伙是个法师,身上没准有些好东西。” 崔林招呼著他们跟上自己,於是两人一兽来到了缓丘顶的尸体旁。 崔林先是拿起了尸体手中的长法杖。 这东西不用来施法的话也可以当作长棍来近战。 至於法杖內带有什么法术能力,则暂时还没法得出答案。 崔林本以为自己的系统在碰到魔法物品时能弹个面板,让自己知道最详细的信息。 但结果证明他只是想多了。 而既然没有鑑定物品的外掛,崔林也只能像其他施法者那样,通过用精神力和魔力对物品的长时间探索,来確定魔法物品的功效、限制、以及是否需要同调连接。 因此他只好暂时把这根法杖,以及疑似魔法物品的两枚戒指、一条项炼都放进次元袋。 幸好这根法杖虽然比较长,但总体的体积和质量都不算太大,还能塞得进那个来自拉塞卡的次元袋里。 不过放进去之后,崔林明显感觉次元袋也重了一些。 收拾好这些之后,他在血肉模糊的外套里找到了一个小巧的次元袋。 这个次元袋的可容纳体积和质量都比崔林原本的更小,里面只放了几瓶药剂、一些金幣、部分食物,就连水囊都没放进来。 但想到对方曾经掏出一张识破隱形的捲轴,崔林又觉得不太甘心,於是又一次仔细地翻找起来。 反正脏的只会是自己的手套,而手套只需要一次魔法伎俩就能清洁如初。 果然,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他又在內衬口袋中找到一张法术捲轴。 將它拿出之后,崔林仔细感受著上面记录的法术模型,竟然模模糊糊地能明白这法术的效果。 “死者交谈?” 他一翻手腕,看向捲轴自带的法术名称,发现果然是这个三环的死灵法术。 但这不应该啊…… 魔契师常规的法术列表中不包含这个法术,自己按理说是没法使用的,同样也不该能明白这法术模型的意义。 可自己偏偏既能明白个大概,也有一种可以使用捲轴释放出来的感觉。 他將这个疑惑说给安杰洛,而后者也思索著说,“嗯……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试试总没错。” “大不了就损失一张捲轴,但成功的话我们或许能知道这个法师为什么要操控亡灵攻击我们。” “以及他又是如何让死去的亡灵又聚合重生的。” 崔林看了看尸体,突然有些后悔把尸体损坏的如此严重。 因为死者交谈能够生效的尸体,不仅需要是死亡十日之內的尸体,还需要有一定的尸体完整度,至少喉咙和舌头不能损坏。 这傢伙的胸腹部可以说完全损毁,但好在脖子往上的確能算是完整。 崔林也决定试一试,能多些情报总是好事。 而且自己拥有二环的法术位,三环的死者交谈也就高出了一个环阶,成功率还挺高的。 就这样,崔林集中精神,尝试性地触发了法术捲轴。 瞬间,目標尸体闪过一片惨绿色的魔法光辉,然后一个极为虚幻的死尸浮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虚影傀儡般地站在尸体的位置,神色木訥地等待著回答被问到的问题。 第44章 主的食粮 死者交谈绝非唤回尸体的灵魂。 实际上,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崔林觉得这个法术有些像是在访问灵魂“运行”时產生的“缓存数据”,仅仅只是强行活化了肉体中所残留的一些精神碎片。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具尸体只能进行一次死者交谈。 而且缺少了大脑部位的精神碎片,唤起的死者將毫无知觉,缺少了喉舌部分的精神碎片,唤起的死者就无法言语。 被唤起的死者无法学习新的知识、无法建立新的逻辑,只能以生前所知和自己掌握的语言回答一些简短而模糊的语句。 如果死者在死前认为你是敌人,那么你甚至都无法成功施法。 而崔林之所以施法成功,是因为这个死掉的法师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崔林长什么样子。 “你为什么要操纵这些亡灵攻击我们?” 崔林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一具被死者交谈唤醒的尸体,一般能够回答四到五个问题,隨后这些活化的精神碎片便会崩溃,尸体彻底陷入沉寂——前提是没变成亡灵生物。 那惨绿虚影站在原地,机械地开口回答,“为了淬炼……凝华……收穫最……强大的骨头……” 崔林若有所思,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做到让倒下的骷髏在聚合后变成新骷髏的?” “我主……赐予的……神术……” “获得最强大的骨头之后可以做什么?” “化作……我主的……食粮……” 马上就是第四个问题,为了保险起见,崔林决定问出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的主是谁?” “骸骨之主……米尔寇……” 虚影说出最后几个词语后,便崩散成了一些迅速消失的光点。 看来已经没有问第五个问题的机会了。 一旁的安杰洛和独角兽珍珠听到最后一个答案时都脸色突变,只有崔林显得並不算意外,反而继续在思考。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米尔寇难道也没死么?亡者之野最近的异变是祂弄出来的?” 圣武士在震惊之后,一脸疑惑和无奈地感概著,“怎么这曾经的死亡三神,一个个都又活了过来。” 崔林在一旁半是猜测地补充说,“我甚至很怀疑,米尔寇已经藉助亡者之野这片地区在暗中復活了有些年了。” “在没人知晓的情况下暗中恢復和积蓄著力量……直到最近祂的力量恢復到了某个重要的水平以上,於是乾脆扩大了影响,很可能同时也开始了对外界施加力量。” 安杰洛嘆了口气,“可惜我们都不会传讯类的法术,这种重要的消息没法第一时间传出去。” “只能等回索巴镇之后再向外传播了。” 崔林点点头,然后站在这个缓丘顶端向四处望了望。 月色下安静的亡者之野颇有一种静謐的美感,尤其是在视野內看不见任何一个游荡的亡灵时。 “看来这附近的確没有其他活跃的亡灵了,我们就在这缓丘底下扎营准备休息吧。” 崔林说完又看了眼视野中出现的任务信息: 【任务“死灵法师夜袭”完成,完成情况:优秀 任务节点:战胜死灵法师与骷髏部队+100经验值,获悉米尔寇线索+1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1350/2100】 …… 亡者之野整体上的地貌接近於草原,树木並不是很常见。 好在二人在白天赶路时就有意识地会收集部分看到的树枝和木头。 营火设置好后,崔林叫来珍珠,颇有些严肃地跟这只独角兽说, “虽然我最后的確是安全地从墮影冥界回来了,但中途也发生了一些意外。” “我不是非要指责你的朋友,珍珠。但拉希尔斯在这件事上的失误真的对我影响很大。” “我希望你有机会可以向他转告一下我的话,看看他对这事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 崔林说的没那么直白,但他相信珍珠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没问题”,珍珠显得很积极,“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让拉希尔斯那傢伙儘快给你赔罪。” 这时一旁的安杰洛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珍珠,然后问崔林, “你的独角兽朋友会一直留在这边么?因为寻获坐骑通常召唤出来的生物是可以长久留在当前位面的,但要是独角兽也这样的话,感觉这个法术明显超出了二环的强度……” 崔林也有些好奇,於是朝珍珠转述了这个问题。 独角兽歪头想了想后,向崔林解释,“好像不行。” “首先寻获坐骑这样的法术不是把我们的本体传送到其他位面,一个二环法术也很难做到这点。” “我在这里的身体实际上是这个法术调动的魔力凝聚起来的投影,並將妖精荒野中我的精神与之连接。” “如果是更弱一些的生物,那这股魔力投影可以维持很长时间的存在,但对於我的话……” “不仅这具身体的实际力量弱於本体,甚至还会在一天之內就消散掉。” 说著,它有些耀武扬威地扬了扬蹄子,“要是我本体在这的话,哪里还要这么麻烦。” “我自己就可以解决掉这整群骷髏加上那个法师!” 崔林有些可惜,將这个答案转述给安杰洛后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也不麻烦你帮我们守夜了。” “等下我们准备休息的时候,你就回到妖精荒野吧。” “不过……”他突然少见地有些扭捏,“我有个不那么体面的问题好奇了很久,可以问你一下么?” 独角兽看著他,“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啊。” 明明是在用心灵感应交流,但崔林却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才问道, “珍珠你是什么性別呢?我听你说过你的妈妈,所以独角兽应该是有性別的对吧。” “但我却一直不知道你的性別……” “原来是这个啊”,珍珠显得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略微带点骄傲地解释说, “我们独角兽的確和你们不一样哦~” “我们出生后是没有性別的,有一些独角兽甚至会保持这种状態直到回归父神的怀抱。” “拿我举例。想要获得性別,首先我需要遇到並选定另一个独角兽成为我一生的挚爱。” “若对方也同意,那么我们会仪式性地用独角相互触碰。” “此时如果对方是雌性,我就会变成雄性;如果对方是雄性,我就会变成雌性。” “性別一旦被决定,就再也不可改变了,因此每个独角兽对待此事都非常慎重。” “当然,最多的情况是两只都还没有性別的独角兽相互选择。” “这时,父神便会替我们做出选择,以祂的理由来决定双方的性別。” “总之,我的年纪还太小啦~妈妈不允许我擅自做出这方面的抉择,而且我也还没遇到让我那么喜欢的独角兽。” 竟然是这样,魔法物种还真是神奇啊…… 又隨便閒聊一会儿后,崔林估算了下时间,发现差不多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此时开始休息並分上下半夜守夜的话,两人都能休息得差不多。 於是他建议珍珠就此暂別。 “好,以后有机会再把我叫过来玩哦~” 但考虑到连这一次的寻获坐骑都是靠著捲轴才释放出来的,下一次召唤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毕竟圣武士要到5级才能拥有二环法术位,而按照崔林的估算,安杰洛才刚刚升到3级。 看著独角兽的身躯消散掉,崔林从次元袋中拿出在法师身上找到的几样东西。 他朝一旁的安杰洛说,“你先休息吧,我来守上半夜,正好试著搞懂这些东西具体有什么用。” “等明天启程前,我们再来分配一下战利品。” 第45章 正是时候 第二天一早,在收拾营地的时间,崔林顺便就向安杰洛介绍了法师身上的战利品。 “那根法杖和两枚戒指都是魔法物品,项炼则单纯是他个人的纪念品。” “法杖本身可以提供最多两次的*致病射线*使用机会,充能频率大概是每十二小时一次。” “不过没有一环法术位的人无法使用。” 致病射线是一环的死灵学派法术,也是远程攻击类的射线法术,命中目標则可以给对方造成毒素伤害,若对方不免疫中毒,还可以让对方陷入全面劣势的*中毒*状態。 “如果进行同调后拿在手中,还能提供毒素伤害的抗性。” 所谓同调就是在长时间的物理接触中用精神力与魔法物品建立连结,这个时间通常都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一般来说,每个人最多能和三个不同的魔法物品同调。 “其中一枚镶嵌黑水晶的戒指,同调並佩戴后可以提供至少二十米的黑暗视觉,但无法看透魔法性的黑暗。” “另外一枚红宝石戒指,同调並佩戴后可以使造成伤害的射线类法术额外造成微量的火焰伤害。” “我先说下我的想法,昨晚的战斗可以说多亏了你使用的寻获坐骑捲轴,而且主战场也是靠你们牵制住我才能解决法师。” “所以战利品应该你多我少。” 崔林拿出法杖和那枚红宝石戒指,“黑暗视觉的確是我缺少的能力,所以我先拿走那枚黑水晶戒指了。” “剩下的这两件就是你的战利品。” 安杰洛看了看崔林,然后只拿走了法杖,颇为轻鬆地说,“別闹了,要不是你有一只独角兽朋友,昨晚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当然是你多我少。” “再说我也不会射线类法术,那枚戒指肯定要归你。” 他把法杖收进自己的次元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武器和盾牌说,“以防你不知道,我这把剑和这面盾,可都是需要同调的魔法装备。” “再加上我本来就同调著的淑妮女士项坠,已经没法再同调多余的物品了。”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崔林也不勉强,直接把戒指戴在手上,等著今天休息的时候也同调一下——那个黑暗视觉的戒指甚至在昨晚他就已经同调完了。 收拾好东西,二人继续赶路。 …… 又安安稳稳地赶了两天路后,二人终於走完了桑达小径,於下午来到了贸易公路上。 转而向南之后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索巴镇的围墙和大门。 风餐露宿的日子终於告一段落,二人提起精神,赶紧向著大门走去。 “崔林阁下!” 一个在大门旁哨塔上放哨的卫兵突然兴奋地朝崔林打招呼,然后风风火火地下了哨塔跑出大门迎接二人。 “还有安杰洛阁下!两位回来的正是时候,大人们正在教堂里开会呢。” 崔林看著眼前有些熟悉的面孔,很快想起来了他的身份——这卫兵是当初与自己一起前往波勒斯基大桥的三人之一,甚至就是与自己交换过睡袋的那位。 於是他微笑地跟著对方向镇里走去,也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我终於回来了。” “是啊!阁下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那卫兵的神色溢满欣喜,“你这么久没回来,不仅怀特曼大人他们很担心,我们很多人都在担心呢。” “你的睡袋我也好好保管著,等今天你忙完我就去还给你。” 看到自己连名字都没有专门去记的普通卫兵也这样惦记自己,崔林心底也悄悄出现一股暖流。 “不用啦,那个睡袋就送给你了,我这次又赚了不少金幣,原来那个已经看不太上了,准备买一个更贵更好的呢。” “啊……这样么……那,那好吧,谢谢崔林阁下!” 卫兵边给二人介绍镇上的现状,边带著他们前往班恩的教堂。 据他所说,这段时间以来地精都没有再次进攻镇子。 但索巴镇並没有掉以轻心,反而直接封闭了离森林更近的东门,並且用很多人力把原木围墙和封起来的东门都加固了一遍。 虽然算不上固若金汤,但只靠地精部队应该是没什么可能在短时间內破坏掉的。 因此以后的防御重心可以只放在西门这一个地方。 到达教堂后,卫兵告別了二人,开始返回大门处继续站岗。 崔林则和安杰洛走上二楼的会议室。 敲门进入之后,崔林发现这里有不少生面孔,而且整个房间都被改造成了专门的“作战会议室”,中间长长的桌子上布置著地图和简易沙盘。 “崔林阁下!安杰洛阁下!” 镇长怀特曼和治安官里恩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两位和崔林在波勒斯基大桥有一面之缘的职业者也朝他微微点头。 就连始终冰冷的班恩牧师奥塔维奥,看向二人的眼神也意外地带有几分欣慰。 隨后治安官里恩为房间內的眾人相互介绍了一番,二人也就找了个座位入座了。 崔林趁著刚才治安官的介绍正清晰时又將所有生面孔看了一遍,心下也算是对如今索巴镇的职业者阵容有了个大概。 首先最为仰仗的两位高级职业者,一个是原本就在镇里的奥塔维奥,另一个则是在南边村镇听到求援后主动赶来的半身人德鲁伊芬多。 据里恩介绍,这位芬多·远望是探索星辰道路的德鲁伊,其实力几乎即將就要到达精锐级別。 按照崔林的估算,差不多是8级。 这段时间也多亏了芬多频频以德鲁伊的荒野形態,变身为各种动物进入巨龙之森收集情报,索巴镇的眾人才能不至於完全对敌人的动向一无所知。 至於奥塔维奥,他能释放三环法术,又很明显还兼有战士等级,崔林估计他应该也有综合7级的水平。 接下来在还没到达高级水准的职业者里,先不谈自己这个『另类』,还有一个非常引人瞩目的靚丽身影似乎有些特殊。 那位名叫艾希莉的半精灵女吟游诗人,有著惊人的美貌与不俗的吸引力,要让崔林估计,她的魅力绝对不比自己差,哪怕不是18点也至少是17点。 里恩介绍她是从北地向南游歷的冒险者,在得知这里的现状后决定留下帮忙,其实力距离高级职业者不远,应当是三四级左右。 在崔林看向她时,这位半精灵也回望过来,並优雅地露出一个微笑。 即便是考虑到半精灵更长的寿命,这个艾希莉看上去也的確很年轻,很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成年。 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位从崔尔镇被派来的战士职业者援军,正坐在那两位波勒斯基大桥援军的身边。 崔林知道崔尔镇自己也面临一定的危机,且求援时埃尔托瑞尔还没回归。 所以他们应该也是硬挤出了一个人手派过来,以示对索巴镇的支持。 “好了”,班恩黑手奥塔维奥继续会议的內容,“我们现在又多了两位职业者战力,所以刚才那个问题——” “到底要不要分兵,对敌人的行动进行一定的阻拦?” “现在也是时候得出一个结论了。” “对了”,崔林突然开口说,“抱歉打断一下,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向各位同步一下我在蛇帽高地所获得的情报。” 第46章 会议(上) 崔林简要但准確无误地將那一晚自己在蛇帽上的所有见闻都分享给了在座的同僚。 甚至有些突兀地向他们透露了“龙骨咒仪匕首”这个重要的名字。 其他人看到崔林省略了他知晓这个名字的过程,也纷纷识趣地没有追问。 在很多场景中,获悉情报是重要的事,而如何获悉则並不要紧,尤其是在涉及到他人不愿意透露的秘密时。 “原来如此……”半身人德鲁伊紧接著说道, “这样看来,地精口中所谓『蓝色的傢伙』,应该就是这三人用蓝龙相关的材料又进行了一次成功仪式后所创造的怪物。” “而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最重要的抉择,就是是否要放任敌人对崔尔塔丘陵进行袭击和掠夺。” 崔林回想著这个地名的信息。 这片起伏的丘陵区域位於埃尔托瑞尔的东北方向,索巴镇的东南方向,正好分隔开了巨龙之森与抵达森林。 巨龙之森-崔尔塔丘陵-抵达森林,这三者从北至南构成了埃尔图伽德这个年轻国度的东方边界。 但不同於南北的两片森林,崔尔塔丘陵有著许多文明类人种族定居——那里是整个剑湾都有不小名气的侏儒和半身人聚居地。 虽然没有一座像样的城市,但整个丘陵区到处都散落著他们的小型社区。 这里没有大片的矿藏,没有豪华的城堡,甚至没有远古的废墟。 这个平凡而无趣的地方因此不会受到强大生物和野心家们的覬覦,也成为了两个矮个子种族田园牧歌生活的基础。 可以说,这片丘陵区非常像是崔林记忆中,另一个知名世界观中霍比特人们安居乐业的夏尔。 其实对於很多没怎么与其他种族接触过的普通人类来说,分辨侏儒与半身人並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崔林朝安杰洛学会了其中的窍门——半身人更像人类,而侏儒更像精灵。 至於同样矮的矮人们,则根本没人会认错。 “得益於崔林阁下勇敢的潜入行动”,作战室中半身人芬多的声音將崔林的思绪拉回,“敌人进行的第一次『大仪式』失败了,他们不仅没能製造出与红龙有关的怪物,甚至还损失了那把重要的匕首。” “按照我的推测,那把名为咒仪匕首的道具不仅仅是进行仪式的必需品,更是仪式完成后用来操纵怪物的关键。” “也就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永远损失了本应在第一时间出现的红龙怪物。” “而最近,他们举行了第二次『大仪式』,创造出了蓝龙怪物,並且准备以其为主力进行对崔尔塔丘陵的袭击。” “消耗那么多条生命创造出来扭曲怪物……虽然还没能亲眼见到,但它的强大一定是不容小看的。” “至於袭击理由……虽然我没在森林中听到直接答案,但我相信应该是为了劫掠侏儒和半身人这两个种族的鲜活生命。” “如果说在巨龙之森策划这些的背后之人有三个,那么很可能他们掌握的咒仪匕首和龙类材料也有三种,並计划每人操控一只强大的龙类怪物。” “而我在森林中没有探查到有第三次『大仪式』举办过的线索,所以他们很可能遇到了『材料』不足的情况。” “换句话说”,奥塔维奥忽然开口点明道,“他们手里的活人可能不够了。” “如果他们只凭著一只蓝龙怪物来进攻索巴镇的话,那么我们並不惧怕。” 这位班恩黑手环视作战桌边的诸位职业者,“有在座各位,就算不能当场杀了那只怪物,至少也能保护好镇子。” “但对方显然不想冒这种风险。” “现在看来对方那种创造怪物的仪式並不是一定需要以人类为材料,所以才会计划先袭击防卫更加鬆散的崔尔塔丘陵,准备掳掠更多文明种族后再创造一只龙类怪物。” “若是他们计划顺利,到时候以两只怪物的力量来进攻索巴镇,就算埃尔托瑞尔腾出手来派了更多的援军,恐怕也很难守住。” 埃尔托瑞尔回归这件事虽然还没有被亲眼证实,但大家也都得到了情报。 从圣城出发的信使和信鸽应该正在將回归消息传向更远的地方。前者或许还在路上,但后者早已到过索巴镇。 何况像奥塔维奥和芬多这种高级职业者,其社交范围应该也不乏一些高级的法师,而埃尔托瑞尔的回归早已在这些施法者圈子里藉由传讯法术传个遍了。 德鲁伊芬多接过奥塔维奥的话,继续整理道,“可如果我们要派出部分人手帮助崔尔塔丘陵抵御袭击,那至少需要一个高级职业者带队,否则面对那种蓝龙怪物绝对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此一来,索巴镇的防守力量会变得薄弱许多。” 治安官在此时发表了他的意见,“所以我不同意分兵。” “圣城已经回归,我们只要死守索巴镇一段时间,必然能等到大批援军。” “到时候如果敌人展现出了巨大威胁,想必圣城也会相应派出足以解决事端的军队。” “如果此时冒然分兵,很可能会导致本来能守住的索巴镇被攻破。” “嗯……我倒是有不同意见。”一个优雅悦耳的声音响起,正是来自那位半精灵女诗人。 “或许你们的信鸽上没写这段时间的圣城去了哪,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埃尔托瑞尔是坠入了地狱第一层又刚刚回归。” “在阿弗纳斯那种地方,圣城中伴日教团和地狱骑士两股最重要的力量肯定承受了大量损失。” “如今刚刚回归,就要同时面对抵达森林的豺狼人作乱和巨龙之森这疑影重重的地精潮。” “我可不觉得那座城市能这么简单就集结出一支足以解决一切的军队。” “何况……”她精美的脸颊上露出几分思索与猜测,“我们目前的情报只涉及到这两地的异象,但谁又能保证冲萨河以南的埃尔图伽德就一片祥和呢?” “埃尔托瑞尔承担的压力不可谓不小,我不建议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可能』的援军上。” 听到艾希莉说出了坠入阿弗纳斯这种情报,在场眾人脸色不一。 像是波勒斯基大桥两位职业者这种一脸震惊的人,就很明显从没想像过一座城市可以突然跑到地狱里去。 “唉……”短暂的沉默后,在场唯一不是职业者的镇长怀特曼嘆了口气,“大家说的都有道理。” 他看向半身人德鲁伊,“芬多阁下,您见多识广,难道真的没法知道这巨龙之森阴谋背后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么?” “他们现在的动作看起来只是为了製造强大的龙类怪物,但之后呢?” “如果我们能知晓他们的根本目的,应该就能先一步预料到他们的某些行动,也就可以更合理地做出选择。” 德鲁伊芬多边思索边转著手腕上的一个手环,过了会儿后开口说道, “其实……结合崔林阁下分享的情报,我的確对那三人的身份有一些猜测。” “虽然不能当做结论,但这个时候说出来与大家討论一下也没有坏处。” “我怀疑,那三个人和拜龙教有关。” 第47章 会议(下) “大家或许听说过,拜龙教是疯狂法师萨玛斯特创立的邪教。” “这位前魔法女神的选民,在一位班恩牧师的蛊惑下,曲解了古籍中的一则预言。” 德鲁伊芬多適时地朝桌子对面的班恩黑手看了一眼,但对方神色平淡,就好像完全不觉得这些歷史与自己有关一样。 “他偏执地坚信著,亡灵龙將统治整个世界,於是创立拜龙教,致力於將活龙转化为龙巫妖,以实现那错误的预言。” “但在其本人被晨曦之主洛山达的化身摧毁之后,失去绝对领袖的拜龙教內部其实也渐渐开始出现不同的理念。” “虽说这个邪教仍专注於转化和服务龙巫妖,但也有一些成员开始崇拜起活龙的力量,甚至进而开始被邪恶的五色龙后提亚马特影响。” “曾经就有一伙拜龙教致力於將提亚马特召唤到费伦,幸好最终有人阻止了他们。” “而在崇拜活龙的部分教徒中,又有一些开始渐渐覬覦起这些强大生物所拥有的力量。” “他们不再满足於侍奉和服务,而是开始尝试让自己也拥有龙的力量。” “比如將自己转化成某种类似龙裔的龙类生物,又或者从获得的龙类材料中获取力量……” “顺著这个思路的话,那三个人创造龙类怪物再加以控制的行为就很可能脱胎於拜龙教的这种理念。” 安杰洛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趁著半身人停顿时开口说, “这样的推测確实很合理。” “但这三个人会满足於仅仅控制著一只龙类怪兽么?何况其中一人还失去了这份收穫。” “如果我是他们的话……有了能操控的强大力量之后,就会以此来帮助自己本身获得更大的力量。” “比如……將自己转化为某种完美的『龙人』?” “但不论进阶目的是什么,他们都需要完成比劫掠几个村镇更加苛刻的条件,否则根本不需要製造龙类怪物的中间手段。” “又或者说,龙类怪物本身就是他们达成进阶目的的条件之一?” 眾人思考著这些猜测的可能性,而奥塔维奥却在此时突然说出了一句让眾人惊讶的话, “既然这个竖琴手德鲁伊都已经说出了心里的猜想,那我也贡献一点我们的情报。” 竖琴手? 崔林闻言看向半身人芬多。 竖琴手同盟,可以说是费伦最具影响力、也最有声望的善良力量。 无数虚构的故事都不可避免地与竖琴手扯上关係,正如现实发生过的无数故事一样。 据说竖琴手同盟的核心目標是保持文明与自然、善良与邪恶等对立力量之间的平衡,確保一方不会压倒性地淹没另一方。 不过由於邪恶者总是致力於谋划各种扩大邪恶力量的阴谋,所以竖琴手在大眾印象中就始终在打击著邪恶力量。 除此之外,竖琴手还努力保存歷史与知识,並挺身为追求自由的人们对抗暴政。 虽然影响力如此广泛,甚至於参与过许多堪称『拯救世界』的行动,但竖琴手同盟实际上是一个非常鬆散的组织。 组织没有明確的最高领袖,成员的行动方式也以独立或小团体为主。 而且內部成员的成分非常复杂,即便同是竖琴手也可能有著不同乃至相反的理念细则。 他们在活动中总是优先进行情报方面的行动,在非必要时也通常不会暴露自己的竖琴手身份。 要说德鲁伊芬多是竖琴手,的確有这个可能,但证据呢? “虽然很好奇奥塔维奥阁下是如何看出来的……”崔林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半身人的语气听起来並不介意,“但以当下的情况而言,情报共享才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劳烦阁下先继续分享你的情报吧。” 对面的班恩黑手在嘴角扯起一个很难说是笑的弧度,说道, “要是你能把眼睛里对於这座教堂以及我们的厌恶藏得更好一些,另外在谈到拜龙教时別那么咬牙切齿,我暂时应该也没法確定。” 对了,拜龙教堪称是竖琴手同盟最大的三个敌对组织之一,而且班恩身为暴政之神,其教会也和竖琴手有著直接的理念衝突。 崔林在心里点点头,但还是觉得仅凭这样就確定芬多是竖琴手有些草率,恐怕奥塔维奥还有著一些不方便说出来的线索。 “先不说这些,我要向各位介绍的,则是一个一直就隱藏在诸位视线之內,但却又不为人知的国度。” 班恩的黑手站起身,將桌上的地图钉到一旁竖起的木板上。 “从巨龙之森开始……”他穿著漆黑护手的右手伸出一根手指,从巨龙之森开始画出一个圆圈。 “整个东北方向的广阔地域……”这圆圈划过毒蛇丘陵、划过彻林伯沼泽、划过蜿蜒河上游,將一个面积不亚於至高荒原的广阔范围囊括在內。 “其实一直都存在著一个蛇人的国度,名为纳迦拉。” “只不过这个国度不在地表,而是位於地下。” “不久前,一位意外擅自闯入地下纳迦拉国度而被囚禁、后又好运到足以逃出来的冒险者写下了他的经歷,因此要不了多久,可能所有人都会知道纳迦拉这个蛇人的国度。” “但在此之前,蛇人们便已经悄然渗透到了整个剑湾。” “就我们所知,剑湾中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完全避免被蛇人的密探潜入。” “年轻的埃尔图伽德以为自己东北国界之外是无人统治的土地,但其实纳迦拉存在的时间远比大家想像的还久。” “近年来,纳迦拉已经开始逐步派出使者与各大领主进行外交接触,要求他们承认纳迦拉作为一个国家而独立存在,並禁止任何人擅自进入这个地下国度。” “相反,仅仅穿过地表商路的旅行者,则被承诺不会受到伤害和阻碍。” “其实关於这个蛇人国度的情报,竖琴手也掌握著不少对吧?” 看到半身人德鲁伊思索著点头后,奥塔维奥继续说著,“但你並没有想到他们,因为他们在这件事中毫无踪跡。” “但我要说的是,巨龙之森中泛滥的蛇类,有些是他们的耳目,有些就是蛇人变形而成。” “森林中甚至有一个废墟是专门用来让那些见不得光的奴隶贩子与蛇人做交易的。” “这个奴隶制的蛇人国度对於他们头顶的情报了如指掌,而且要切记,蛇人是只有冷漠理智而不存在情感的种族。” “如今他们选择公开自己的存在也好,千百年来他们选择安静地潜伏於地下也好,这个不断刺探著整个剑湾的种族不可能毫无谋划。” “不论那三人是否像你们说的那样,与拜龙教有关並且致力於获取某些邪恶的龙类力量。” “但既然他们选择的舞台就在巨龙之森,且行动丝毫没有受到蛇人们的阻挠。” “那就足以证明一件事——在整个阴谋背后的某个角落里,一定存在著纳迦拉那些蛇人们的影子。” 大量对於普通人来说仍属秘辛的情报被奥塔维奥迅速给出,大家不得不安静下来儘快消化著这些信息。 不过崔林却有些意外,没想到班恩的教会竟然对纳迦拉了解这么多,难道是一直以这个国度为某种目標么? 眼看著会议主题从做出是否分兵的抉择,到討论蛇帽三人组真实的目的,再到掀开地下国度纳迦拉隱藏的一角。 眾人知道的越多,却也越迷惑、越犹豫。 於是崔林开口,打破了房间內的沉默, “我觉得,有一个思路很简单……” “那就是敌人想要完成的行动,我们就要尽力去破坏。” 第48章 谜一样的艾希莉 在日落前,作战室中的人们终於做出了一个选择——由半身人德鲁伊芬多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在地精军队朝崔尔塔丘陵出发后,抢先一步到达丘陵区,协助侏儒和半身人们抵御地精的袭击。 剩余的大部分战力则继续防守索巴镇。 一支四人小队当然无法击败所有敌军,即便有著8级水平的星辰德鲁伊带队也一样。 但崔尔塔丘陵本身也有一定的防御力量。 只要先派出信使通知那些居民关於地精袭击的预告,让他们以最大能力做好准备,再让小队先敌军一步到达崔尔塔丘陵,趁时间差见机行事。 这样努力过后,那片丘陵区至少不会还像原来一样『软弱无力』。 预期中最好的结果,就是崔尔塔丘陵的本地居民就足以牵制住地精军队的大部,而派过去的精锐小队只需要对付蓝龙怪物这个强敌。 至於这支精锐小队的其他成员,则是魔契师崔林、圣武士安杰洛、吟游诗人艾希莉,这三位堪称天才的年轻人。 由於需要在第一时间获悉地精军队的动向,所以接下来的德鲁伊芬多要以动物形態常驻巨龙之森。 等確认蓝龙怪物带领的军队出发之后,这位半身人会立刻飞回索巴镇,集结小队出发行动。 不过赶在这位队长出发前,崔林先朝他讲述了自己和安杰洛在亡者之野上的发现,也就是米尔寇暗中復活这件事。 半身人神色严峻,在真诚感谢了崔林的情报后,就变为一只渡鸦飞向了巨龙之森。 之所以不在会议上告诉所有人,是因为崔林觉得一位邪恶死神復活这种事应该还不到大肆宣扬的时候。 而单独告诉芬多,则是因为崔林觉得身为竖琴手组织的一员,他能將消息传递到很多关键组织和人物那去。 看著渡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崔林摇摇头,也往旅馆走去了。 安杰洛回到索巴镇的目的就是在地精危机中贡献出自己的力量,自然会主动请缨加入小队。 而崔林在得知如今的这些情报后,当然会把养父的血仇看成是背后那三人需要偿还的罪,自己在破坏对方计划上出力,便也算是復仇的一部分。 唯独那位吟游诗人艾希莉也主动加入这次行动,有些让崔林预料不到。 至於等待德鲁伊带来消息的这段时间,他们最好就只在旅馆花费时间,以免集合时找不到人。 这次他们要入住的旅馆仍是崔林上次住的那一家。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这家名为蓝狮鷲的旅馆变得更为冷清了。 毕竟地精潮的消息渐渐传开,索巴镇还经歷了一次地精的围攻,就连来往贸易公路的商队和旅客也开始儘量避免在镇子上耽搁太多时间了。 天色渐黑时,三人在楼下一起吃了晚饭,並相互之间大概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与能力。 而这位优雅迷人的半精灵女性,竟然是少见的魅心学院吟游诗人。 吟游诗人职业者作为多多少少都要接受专业教育的职业,其职业风格很大程度上受吟游诗人学院的影响。 而剑湾中较为知名的几所学院,都以勇气和逸闻学派而闻名,这也导致勇气学院和逸闻学院的诗人在剑湾地区最为常见。 像安杰洛之前那位女队友,就是逸闻学院的诗人。 至於魅心学院,崔林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一种非常善於惑控手段的吟游诗人风格。 在来歷方面,崔林就是本地人,安杰洛出自深水城家族,艾希莉则声称自己来自银月城附近。 那是比至高森林还要更偏北的强大城市,与埃尔图伽德的距离非常遥远,几乎算是竖向跨越了大部分的广义剑湾地区。 艾希莉的常用乐器是短笛。 她在饭桌上掏出短笛简单地吹奏了一小段曲子,至少在崔林听来是非常的婉转悦耳。 虽说这位半精灵显得不够坦诚,但不论是崔林还是安杰洛,也都明白对於这种临时队伍来说,大家没有完全坦诚的义务。 何况艾希莉还有不俗的魅力,只用三言两语便让二人完全不在意这方面的小小芥蒂了。 …… 夜晚,多日以来第一次躺在柔软床铺上休息的崔林稍微有些睡不著。 他看著窗外发呆,却意外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旅馆对面房间的屋顶。 好奇心驱使他在窗子外面勉强找到了一些落脚的地方,然后用窗框垫脚,不太优雅地爬上了房顶。 小心控制著脚步声別太扰民,崔林一点点在屋顶瓦片上走近对方。 不过还没等走到对方身边,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自己的新队友,半精灵艾希莉。 “看不到了,不是么?” 她没回头地在崔林走近时轻声开口。 崔林走到她身边,发现她面朝南方,安静地看著遥远而黑暗的地平线。 一时不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於是崔林也乾脆安静地站在一边看向那个方向。 片刻后,艾希莉发出一次非常轻微的笑声,问崔林说,“你怎么不问我?” 崔林答道,“我不太確定你之前那一句是不是在和我说话。”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在吧。” 或许是错觉,也或许是崔林洞悉到了微妙的变化,他总觉得此时艾希莉的声音听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故意的『优雅』。 “我说的是那个奇蹟,圣城上空永不熄灭的第二颗太阳——伴日。” 此时崔林终於意识到了她指的是什么。 在坠入地狱之前,埃尔托瑞尔的上空悬浮著一颗永远发出明亮魔法光芒的球体。 那股光芒可以驱逐亡灵生物,甚至灼伤吸血鬼等惧怕阳光的生物。 在没有乌云遮挡时,几乎整个埃尔图伽德国度都能在夜晚看到圣城方向的伴日光芒。 即便是像索巴镇这种与埃尔托瑞尔之间有几座矮山阻拦、根本看不到伴日本体的地方,也能在地平线上方看到被伴日照亮的一小片夜空。 但如今,回归的埃尔托瑞尔却失去了伴日,整个国度也就失去了夜空中的那片光芒。 “真可惜啊……还没能亲眼见识一下那奇蹟般的伴日呢。” “对了,作为这个年轻国度的本地人……”她话风稍微一转,人也转过头来看向崔林, “你愿意给我讲讲关於伴日的歷史么?” 在戒指赋予的黑暗视觉下,崔林能看见, 白皙的肤色、略带金属光泽的银灰长发、以及冰蓝色的眼睛,默默诉说著艾希莉身上来自月精灵的血脉。 被提出问题的他暗暗思考,分辨著哪些信息是原主崔林应该能够知道的,哪些信息又是他不该知道的。 但最后,崔林决定稍微冒点险,以此来试探一下这个新队友。 他坐在瓦片上,以故事般的口吻开始讲述起来。 “在50年前,也就是1444dr,人们意外发现埃尔托瑞尔的最高领袖、至高骑士本人竟然是一名高级吸血鬼。” “彼时的他已经在暗中將城市里的许多人纳入到他的血色统治之下,数量之多令人吃惊。” “因此即便是真相败露,地狱骑士们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打败或驱逐至高骑士。” “而每当夜色降临,不死生物们就会將白天所受的损失加倍奉还给埃尔托瑞尔,以至於亡灵敌人竟然越来越多。” “惨痛的战斗中,埃尔托瑞尔人只能不断向诸神祈祷,祈祷每天的夜晚晚些到来、每日的清晨早些出现。” “后来,在一个几乎如末日一般绝望的夜晚,神奇的光芒突然照亮了埃尔托瑞尔。” “人们抬头寻找,发现一颗如同太阳般明亮的球体出现在了城市上方。” “这球体將黑色变成了白昼,將城中所有的吸血鬼尽数烧为灰烬,彻底將整座城市从亡灵的魔爪中拯救了出来。” “人们充满希望地將这颗球体称作『伴日』,也就是第二个太阳。” “而面对这种奇蹟,城中一位勇气之神托姆的牧师克里格声称是自己召唤出了伴日,並將自己誉为埃尔托瑞尔的救世主。” “人们丝毫不怀疑他的说法,纷纷讚嘆於他的善良与伟大,没有任何人提出过质疑。” “而也只有克里格本人,才知晓这颗伴日的真正来源。” “后来,奇蹟般的伴日吸引来了很多朝圣者。” “病人、好奇者、信仰不同神明的虔信者、圣武士们,以及为了躲避亡灵威胁而来的人……” “人们纷纷定居在埃尔托瑞尔,使这座城市迅速发展。” “而圣武士中最为杰出者,会被冠以『至高观测者』的称號,成为城市的统治者。” “后来,伴日教团被建立,『坚定信条』被创造,埃尔托瑞尔在西央土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又过了几年,一位原本被认为会继任至高观测者的圣武士突然在波勒斯基大桥失踪,於是伴日奇蹟的创造者——克里格本人接任了这个职位。” “在克里格的带领下,埃尔托瑞尔不断扩张其影响范围,先后將许多城镇纳入统治,並最终在十几年前建立了埃尔图伽德这个新生国度。” 艾希莉轻嘆一声也坐了下来,很直接地反问道,“你不觉得作为一名乡村少年来说,你有些太过博学了么?” 崔林微笑道,“每个人都该有些小秘密,不是么?” “嗯……”半精灵轻声附和起来,“秘密是个好东西。无数谎言因秘密而生,无数真相被秘密掩埋……” “你说,一个持续了五十年但即將被所有人知道真相的谎言,其真相还能算作是秘密么?” 面对艾希莉提出的这个意有所指的问题,崔林摇摇头,“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真的不明白么?” 艾希莉露出一副质疑的神色,“如果你真的不明白,怎么会在讲到克里格时,用上那种反派的语气呢?” “你明明也知道的吧……那名为伴日的奇蹟,其实是一个持续了整整五十年的谎言。” “竟然如此么?”崔林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甚至毫不遮掩自己的表演痕跡,“那能否请艾希莉小姐告诉我这背后的真相呢?” 艾希莉也不因为崔林的明知故问而生气,直接解释道, “那个伴日根本不是托姆降下的奇蹟。” “克里格的確是这位勇气之神的牧师没错,但与他做交易的却並非是任何一位神明,而是阿弗纳斯的魔鬼女大公扎瑞尔。” “为了驱逐亡灵拯救城市,克里格与扎瑞尔达成了一项交易——扎瑞尔为埃尔托瑞尔提供伴日,而整座城市和宣誓保卫城市的所有人,都要在五十年后成为扎瑞尔的所有物。” “那被人们认为是至高神圣象徵的伴日,其实是一个地狱装置,其中就囚禁著一位天使。” “伴日发出的魔法光芒,正是靠著榨取天使的神圣本质。” “如今,五十年的期限已经到了,所以埃尔托瑞尔才会被扎瑞尔直接拖进阿弗纳斯。” “虽然很意外这么快就有人把这座城市从地狱第一层拯救了出来,但看样子,消失的伴日以及其背后的真相,很快就要传遍整个剑湾了。” 果然……通过这个世界知晓这些隱秘的人,崔林確认了圣城坠入阿弗纳斯的真相与自己前世所知道的设定基本保持一致。 同时他也一併確认了,这个艾希莉绝对有著很不简单的背景,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详细地知道这个秘密。 “竟然是这样么?”他敷衍地表演了一下震惊,隨后问道, “所以艾希莉小姐给我讲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是想从我这里换到什么秘密呢?” 女诗人轻轻摇了下头,“我没抱著这样的期待。” “今天晚上我只是站在这思考,擅自打扰他人安静的可是你崔林阁下。” “说了这么多,也不过是情境使然。” “何况,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你分明早就知晓这个故事的真相,这样来看我说的这些对你来说根本不算是秘密。” 停顿片刻后,她最后提了个问题,“你觉得,如果一个谎言持续了一百多年,其真相也几乎没有人知道。” “那这个谎言距离真相还有多远呢?” “不知道呢……”崔林思考片刻后有些感慨地轻嘆了一口气, “理性告诉我,没有任何人能知道真相的谎言,实际上就等同於真相了。” “但感性上我却想说,无论多久、无论有没有人知道,谎言终究只是谎言。” “整个世界上的確发生过太多太多把谎言当作真相、当作歷史的事……” “可或许,在所有人、甚至连神明都不知道的地方,真的有某种东西,能一字不差地记下所有发生过的真相呢……” 其实崔林很清楚,在这个多元宇宙並不存在这种东西。 但老实说,他此刻可能更多地是在感慨前世。 不过很快,他就从瓦片上站起身,拍了拍衣物说道,“哎呀,时间很晚了,不像你们这种不需要睡觉的傢伙,我还是得回去睡觉了。” 於是二人简单告別后,崔林顺著房顶原路返回,又翻窗回到了房间。 他躺回床上,思路有些混乱地想到, 谎言、真相、秘密……这个神秘的新队友好像特別在意这些概念。 而且她提到的那个时间,一百多年么…… 没想出什么答案的崔林闭上双眼,准备酝酿著足以让自己一觉睡到天亮的睡意。 结果意外的是,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金色的双翼、淡紫的皮肤……正是天使形態的艾狄奥。 第49章 「卡瑟利之旅」 “好久不见”,崔林先一步与自己的宗主打了招呼。 艾狄奥则神色复杂,有些拘谨地在他意识空间中开口说,“是啊,好久不见。” “我得先为那傢伙的態度和行为道个歉……同时我也很抱歉在签订契约时向你隱瞒了我和那傢伙一体双生的事实。” “虽然我不认同他的想法,但我不得不承认,他逼你在那个黑暗领域所做的事,同样也让我受益良多。” 看著眼前天使形態的艾狄奥,崔林摆了摆手,“不用在意,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宗主,也都是契约上我要努力救出来的那个艾狄奥。” “而且我也很高兴你能有所收穫,这是不是代表著你的状態会更好一些?” “的確……”艾狄奥点点头,语气也轻鬆下来,“如果说一开始和你签订契约时,我们的力量只是十不存一,那现在消化並充分利用了偷来的那部分黑暗力量后,我们差不多算是恢復到了十之一二的水平。” 隨后祂警告崔林, “但也正因如此,以后若无必要,你千万不要再前往黑暗力量笼罩的势力范围了。” “具体来说,也就是墮影冥界的迷雾荒野和那些黑暗领域。” “即便黑暗力量没有人格,但偷走这么多力量仍然会被它发现,如果你再次出现,它定然会令无数厄运加诸於你。” 崔林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就算没有这回事,我也没有再去那种地方的打算。” “整个墮影冥界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上次也是因为意外而已。” “那就好……对了,你要来卡瑟利看看么?” “什么?”崔林很惊讶,“你现在能做到这种事么?” 艾狄奥连连摇头,带动著背后的金色翅膀也微微晃动,“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就像是那傢伙当初出现在你身边一样,我现在只是能做到让你以精神交流的形態出现在我附近,然后將我所看到的东西同步给你而已。” “正好我还有些话要和你说”,艾狄奥环顾四周,“而且这个漆黑一片的意识空间实在显得有些单调了。” 崔林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纯粹以精神形式去其他位面做客,他还从来没体验过这种事呢。 “好啊”,他同意了艾狄奥的提议,並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其实你不用做什么,现在正常入睡就好了。” …… 当崔林再次睁开眼时,他感到自己就像是在做著一个清醒梦。 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带著一丝微妙但並不构成妨碍的疏离感。 “你来了。” 天使艾狄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於是崔林转身看去。 他看到自己的宗主就像曾经梦到的那个阿斯莫一样,被绷直的锁链牢牢束缚在一个法阵的中心。 这些锁链共有五条,分別束缚著艾狄奥的脖子、双手手腕、双脚脚踝。 但锁链並非只是简单地將祂拉成一个“大”字。 两条束缚祂脚腕的锁链不是来自地面,而是与其他锁链一样从天而降。 於是艾狄奥只能以双手双腿都朝上的姿態被吊起,只有脖子上的一条锁链稍稍给祂留出了一点活动的余地。 那本该展开的金色羽翼也从背上无力地向下垂落,如同一片破碎的丝绸。 “这副模样很狼狈吧……”艾狄奥艰难地抬起一半头,苦笑著说, “按照物质位面的历法,我吊在这也有一百多年了。” “不论是身为炽天使的时候,还是墮落后被看作是恶魔大君的时候,我其实都没有分裂成两个形態。” “不过就是前者更神圣一些,而后者变得更像邪魔一点。” “唯独被囚禁在这之后,我的愤怒、我的疯狂、我的悔恨,很快疯长到了一个我根本控制不住的程度。” “於是那傢伙就出现了。” “其实我稍微有些感谢那傢伙……他几乎带走了我所有的负面情感,让我能心怀希望地忍受著这永无尽头的囚禁。” “所以……”祂再次有些艰难地看向崔林,“你应该也能理解,他对於这份囚禁到底会有著多么强烈的反感。” “甚至可以说,他寧愿毁灭自身也要结束这份囚禁,哪怕这意味著同时也要毁灭我。”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接受他做的一切,只是想让你明白,对他而言,整个多元宇宙都没有比逃离这里更加重要的存在。” “这意味著,就算他疯狂到可以不珍惜我们自身,但只要你能表现出有成为我们逃脱希望的潜质,那他一样会不惜一切来帮助你、保护你。” 崔林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的。” “说实话我们都有些看不懂你”,艾狄奥稍微晃了下脑袋,可能是想摇头,“你变强的速度远超常理,而且身上也有著特殊的秘密和能力。”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你都不像是我一开始看见的那个乡村少年。” “我甚至在怀疑,当初你灵魂碎裂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某种我根本没意识到的变化。” “不过说到底……我们又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 “契约仍然有效,你在不断变强,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这一次,我也不止是把你叫来说一些废话。” 艾狄奥停顿下来,同时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痛苦,似乎在承受些什么。 很快,祂暗淡的金色羽翼上突然有一根翎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並自行脱落下来,缓缓悬浮到了崔林面前。 “收下这根羽毛,保存在你的意识中。” “你只有一次使用它的机会。” “使用之后,你会得到强大力量的灌注。这是现在的我所能提供的,最直接、最强的援助。” “虽然这无法让你变得如神明化身般强大,也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炽天使降临,但至少能比你目前的实力强上很多很多。” “不管是用这份力量来寻求变强的契机,还是用这份力量来在危险中保护自己。” “都算是我按照契约给出的阶段性报酬。” 崔林伸出手想握住那枚羽毛,却感到一阵炽热流过了自己的全身。 再张开手时,羽毛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样就可以了”,艾狄奥此刻的脸色明显更加虚弱,看样子那枚羽毛的確十分珍贵。 “接下来你可以参观一下卡瑟利的『景色』,也可以主动切断这种连接,回到如常的睡梦中。” “但你也只能看到我看得见的东西,再向外就会是一片模糊。” 於是崔林转而开始打量起视野中的一切。 首先他们所处的位置,也就是囚禁了艾狄奥的平台,正是一座山峰的顶端。 藉由这个高度,他看到这个位面的大地被许多深邃的裂谷切割分开,而土地本身则像是某种鬆软的泥炭粉尘。 但最奇特的一点,则是所有土壤和岩石都在发出些许暗淡的红光,也正是这种光照亮了一切。 抬头看向天空,崔林没有发现太阳或者月亮,但是一颗在视野中极为巨大的、散发著与大地类似暗淡红光的天体就紧紧地靠近著大地。 两颗天体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於放在地球那个宇宙根本不可能存在。 甚至仔细看的话,在视野远方的大地尽头,似乎正好有著一片连绵的山脉,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峰插进天空,竟好像与天上那颗天体同样凸出来的一座尖峰彼此相连。 “这就是卡瑟利啊……真是与物质位面完全不同。” 听到崔林的感慨,艾狄奥补充道, “这里其实是卡瑟利六层中的第一层,名为奥瑟瑞斯,其实这个名字就是来自於远方那两座连接了两个天体的山峰。” “卡瑟利的每一层,都是许多连成一串的小型天体,而层数越往下,天体就越小、之间的距离也越大。” “这里是最上面的第一层,所以旁边的天体大到几乎占了天空的一半。” “等到三四层以后,隔壁的天体几乎就像夜幕上的星星。” “但这些也就是我对卡瑟利的全部了解了……”艾狄奥又一次露出苦笑, “我当初头脑一热,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来到了卡瑟利。” “其结果就是,我甚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与格拉兹特合作、直接將我囚禁在这的那个卡瑟利人是什么身份?” 崔林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想要把你救出来,更多关於卡瑟利的知识是必不可少的……” 第50章 严阵以待 第二天清晨,崔林毫无异样地起了床,丝毫没有因为昨晚的异位面之旅而影响休息。 他確认著自己意识中的確新出现了一根发光的金色羽毛。 就像是一个触手可及的开关,仅需轻轻的念头確认,就可以使用羽毛,获得艾狄奥口中的力量灌注。 可惜的是,这根羽毛不算是崔林自己的力量,所以即便他尝试了各种手段,也没法通过系统面板来获知羽毛的信息。 这让早已习惯对自己的一切能力都了如指掌的崔林有些不爽。 要是不能提前知道这股力量到底有什么水平、能带来哪些能力,自己又该如何决定要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它呢? 但事实如此,崔林也无法强求。 接下来两天,崔林、安杰洛、艾希莉三人几乎都一直待在蓝狮鷲旅馆。 就在三人吃著晚饭,以为今天也等不到德鲁伊消息时,半身人芬多却猛地推开大门。 他快速在空旷的一楼找到自己的三名队友,然后大声通知行动开始。 於是眾人立刻收拾好东西,跟著芬多开始赶往镇子大门——为他们四人准备好的马匹这几天甚至就一直安置在西门附近。 路上,芬多朝其余三人介绍著敌人的现状。 一支由大地精长官带领的部队已经从蛇帽出发,此时正在巨龙之森中行军。 为了確认这支部队是以崔尔塔丘陵为目標,而不是准备进攻索巴镇。 芬多特意跟踪了它们一天时间,直到对方已经行进到了比索巴镇更靠近崔尔塔丘陵的位置,这才赶了回来。 那支部队里有一队五六只熊地精和一队五六个大地精,此外还有一个少见的地精咒术师。 普通地精的数量则大概在一百左右。 当然,这支部队里最重要的存在,是那头长著深蓝色鳞片的龙类怪物。 按照芬多描述,那蓝龙怪物的直立身高应该在三四米左右,但对方明显更习惯以四足形態行走。 外形上,那怪物几乎看不出任何人类的轮廓,反而更像是狼人,尤其是四肢结构以及那长有长吻部的脑袋。 但除了轮廓以外,这怪物全身没有任何毛髮能与狼人掛鉤,只有浑身的鳞片和粗壮的龙尾透露出危险的龙类气息。 极为健壮的身躯以及看上去就防御性能出眾的鳞片让亲眼看见的芬多毫不怀疑其物理强度足以超越通常的护甲。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怪物仅仅在行走时,其深蓝鳞片间都会偶尔跃动出一丝电光。 这证明其在闪电类的能力上绝对不容小看。 虽然对於是否能击败这蓝龙怪物仍然有些没底,但至少队长芬多已经带回来了这么多消息,崔林也多少都更放心了一点。 来到西门骑上马后,四人毫不停留,直接奔向崔尔塔丘陵的方向疾驰。 崔尔塔丘陵的最西侧紧挨著贸易公路,最东侧偏南则靠近一条鲜有商队通过的黄昏路。 一座有石城墙围绕的坚盾镇就矗立在与黄昏路的接触位置。 丘陵区在东南方向上与抵达森林的北部隔著黄昏路相望,彼此距离不远。 唯独在北侧偏西的位置上,崔尔塔丘陵与巨龙之森直接接壤。 选择更西边的位置袭击,很可能会导致贸易公路上的冒险者意外加入战斗。 选择更东边的位置,则会面临著居民大部分都躲到坚盾镇里的局面。 而且一直绵延到丘陵区的森林可以为部队行踪提供最好的掩护。 所以小队四人一致同意,面对地精部队,首当其衝的就是北边离森林最近的丘陵区聚居地。 而那也正是四人的目的地。 ……疾驰近两天之后,四人终於远远看到了丘陵区的起伏地形。 这两个晚上,他们所有的休息和整备时间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十六个小时——为了隨时准备好面对战斗,这些人必须保证自己的睡眠时间足够。 除了吟游诗人艾希莉。 她身为半精灵,本身不需要、也无法陷入睡眠。 只需要持续五六个小时左右安静而低强度的活动,她就相当於经歷了一次充分休息。 眼前的丘陵区並不与巨龙之森相连,眾人確认了下方向,开始顺著丘陵区外围向东边寻找。 没多久,他们果然就看到了与森林接壤的那片丘陵区,也很快就在这里找到了侏儒和半身人们的聚居地。 就像是人类能从森林中找到各种材料和收穫一样,哪怕侏儒和半身人都满足於丘陵上的安稳生活,他们也不会拒绝再从森林里额外取得一些收穫。 何况心灵手巧的小个子们也很善於將来自森林的材料转化为各种道具和手工艺品。 因此在紧靠著巨龙之森的这片丘陵上,就存在一个相比其他聚居地来说大上不少的村落。 甚至对於都喜欢住在地下的岩石侏儒和敦实半身人来说,他们还专门为了交易的便捷而在村落中央修建了一些地上的集市建筑。 足以说明这个村落在人口数量和商品交易方面的出眾。 四人走进坐落在丘陵上的村落,却不出意外地在地面没看到任何身影。 他们看著很多具有坡度的地面上关闭的门,再想到侏儒们出色的地道挖掘和建设能力,猜测大部分居民应该就躲在地面以下的地道空间中。 於是芬多找到集市附近一扇最大的门,敲了敲后表明身份道,“你们好!有人在么!我们是附近人类村镇过来帮助你们抵御地精袭击的冒险者!” 过了一会儿后,门后响起一阵窸窣声,且又停顿许久才见一个侏儒打开了门。 在看到门外站著的不是地精而真的是冒险者后,这名有些紧张的侏儒终於鬆了口气。 很快,在他口中,崔林四人就明白了这里的现状。 前两天索巴镇的信使已经將地精要袭击的消息传到了崔尔塔丘陵,而这里之前也多少都听到了索巴镇附近的村庄都被地精毁掉的消息。 於是大部分聚居地都选择相信这个消息,进而集中了北边丘陵区几乎所有的职业者,开始轮班在森林边缘巡逻。 其他居民则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在地下生活。 那些巡逻的职业者一旦发现了敌军的踪跡,就会迅速发射信號告知所有人,然后大家也都退到丘陵区,利用地道与地精们战斗。 这个策略在对付只有普通地精的部队时应该非常有效,但对於足够强的蓝龙怪物来说,最多只是多花些时间,想要消灭所有抵抗的职业者並不是什么难事。 再之后,普通地精们也可以大规模进入地下开始掠夺。 在共享完情报之后,这个侏儒就关上门回到了地下。 而崔林四人则在地面决定著下一步的行动。 “想一想,这个时间的我们能做些什么?” 第51章 兽人部落 四人上到村落所在丘陵的顶端观察地形,发现看不到任何地上的防御设施和准备作战的兵力。 “看起来这个村落应该是以侏儒居民为主。” 德鲁伊芬多以半身人的身份认同说道, “我並非来自崔尔塔丘陵,但我知道这里生活的半身人基本都是敦实半身人,而不是我这种轻足半身人。” “所谓敦实半身人,又被叫做强心半身人。” “这个名字可不是夸他们有一颗宽容的大心臟,而是在描述他们的坚毅。” “他们是最有尚武精神的一个半身人族群,面对侵略时会不惜一切来保卫自己的家园,其强壮程度甚至不比矮人差太多。” “眼下我们既然没有看到做好防守准备的半身人,那就说明这里的保卫力量应该暂时只有侏儒这一个种族。” “虽然侏儒都有著不弱的施法天赋,尤其是幻术学派上有超越其他种族的独到领悟。” “但他们並不注重个人实力的培养与增长,仅凭一些临时聚集起来的侏儒施法者,恐怕应付不了地精的部队。” “尤其是部队里还有熊地精和大地精这种个体实力比较强的单位。” “另外,我们如果打算对抗蓝龙怪物,就不可能像侏儒们计划的一样在地道里和它作战——那种地形发挥不出团体作战的优势,而一对一我们任何人都无法战胜它。” “所以我们必然要在地面上维持一片战场。” “为了防止其他地精部队干扰我们,就需要有人能牵制住地面上的敌人。” “强心半身人会是很好的选择。” “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村落,然后说服他们集结起来在这里打败地精。” 崔林也同意这样的行动方向,但他稍微有些疑虑,提问道, “但我们有时间去做这些么?地精的部队隨时都可能到达。” “还有时间。”芬多的语气很自信,“我对他们的行军速度有了解。” “我们星夜兼程抢出了至少一天多的时间差,也就是说来回最远一日路程的地点对我们来说都还算保险。” “这片丘陵区的地形都不算陡峭,骑马的速度不会有太多损失。” “太好了,事不宜迟”,安杰洛很高兴听到己方还有更多援军的可能性,“我们这就前往最近的半身人聚居地吧。” 他调转马头准备出发,却因为不清楚具体该朝向哪个位置,所以安静地等著芬多带路。 可好一会儿后身后还是没有动静,於是他回身一看,发现这位半身人队长正坐在马上思索,崔林和艾希莉两人也在原地等著。 多说一句,一般的半身人是骑不了马的,毕竟体型有差距。 但德鲁伊不一样——他们可以和动物交谈。 所以芬多就只需要坐在马背上固定住自己,並不需要去操控马的行动。 “我突然想起来……”芬多再次开口,有些犹豫著说, “之前搜集的崔尔塔丘陵的情报中,提到內部偏西侧的丘陵间有兽人部落的存在。” “那小范围的兽人部落似乎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虽然周围的侏儒和半身人都不可能喜欢这些邻居,但彼此之间意外保持住了一种和平的状態。” “那些兽人除了进行养殖和到野外狩猎,的確偶尔也会抢夺一些其他村落的家禽家畜。” “不过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流血衝突了,证明这些兽人是想维持和平发展的。” “情报里提到,曾经一体的兽人部落在多年时间中分裂为了三个部落,而经过发展,现在有一个部落的实力明显另外其他两个,所以最近这个部落的首领似乎有了想把三个部落再统一起来的想法。”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爭取来一些兽人士兵呢?” “兽人?”安杰洛皱起眉头,似乎稍微有些抗拒,“那种长著獠牙的野蛮种族真的能理解合作的意义么?” “而且他们长得好丑……” “以貌取人可不是个好习惯,这位英俊的圣武士阁下。”半精灵艾希莉突然插话说, “在最北边世界之脊山脉的其中一段,最近就新建立了一个兽人国度,名叫眾箭王国。” “它位於银月城西北,甚至比秘银厅还要更北。” “建立一百多年以来,这个兽人国度从来没有外出劫掠过附近的矮人和精灵,展现出了惊人的和平態度。” “甚至世界之脊上其余经常劫掠的兽人因此视眾箭王国为兽人中的叛徒。” “但同时,也有许多其他部落的兽人源源不断地加入眾箭王国,过上了比原来安稳得多的生活。” “说明就算是兽人这种天性暴躁好战的种族,也可以在文明的约束和薰陶下和平发展。” “既然这些兽人能在崔尔塔丘陵与其他种族共处这么久,想必也不是那种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兽人。” “再说这片丘陵区同样也是他们的家乡,讲清楚其中利害,或许真的可以让兽人首领派出一些人手来协助战斗。” 崔林也点点头同意她的想法,“任何帮手都是珍贵的,我觉得值得尝试一下。” “那好吧……”安杰洛显然被说服了。 此时芬多又嘆了口气,“但问题在於,兽人部落的位置在丘陵区內部偏西,而强心半身人主要分布在中部和更东边。” “想要同时前往的话,必须要分头行动了。” 看著他在犹豫,崔林便提出了一份建议,“芬多队长,你毕竟是半身人,对於其他半身人来说肯定更有说服力。” “你可以將兽人部落的大概位置告诉我们,那里就交给我们三个。” 半身人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行,半身人那里不管怎么说都没有发生衝突的可能性,而兽人那里却不一定。” “这样吧,安杰洛和艾希莉两个去游说那些较近的半身人村落。” “正好你们一男一女,还都有著不错的魅力,相信你们会取得好结果的。” “崔林你和我一起,去找那个现在最大的兽人部落。” 眾人也都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於是趁著天色还早,他们便儘快出发了。 几小时后,在刚刚黑下来没多久的天色中,崔林和芬多都举著施加了光亮术的武器当作灯光。 虽然两人都有一定的黑暗视觉能力,但黑暗视觉不代表能完全无视黑暗。 在能力的完全作用范围之內,微光和自然黑暗不会影响视力对於物体信息的获取。 但超出范围外的黑暗,则还是会极大影响依靠视力的信息获取。 所以不论黑暗视觉能作用到多远,越明亮的环境总是会带来越清晰的视野。 二人看著下方用木头柵栏圈出边界的部落营地,明白自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不同於喜欢居住在丘陵中上部的侏儒和半身人,这里的兽人似乎更喜欢丘陵之间的低谷位置。 二人骑马来到营地大门口,同时明亮的光亮术也远远地就让兽人卫兵注意到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一名高大的兽人从门內走出。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两个陌生的访客,並在看到芬多这个半身人后明显稍微更放鬆了一些。 崔林此时也看到了营地大门两边竖立著的一根根长矛。 这些长矛的木柄都被涂成了漆黑的顏色——证明这个部落就是他们要找的、丘陵区最大的“黑矛”部落。 不过让崔林很在意的是,如今这些黑矛中竟然有三根都插著尸体。 兽人有这种示威习俗不足为奇,但三具如此新鲜的人类尸体则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想。 “你好,我们是来自崔尔塔丘陵之外的冒险者。”芬多朝兽人说道,“现在带来了一些关於地精袭击的紧急消息,希望能和你们的首领谈谈。” “哼……”那兽人守卫从鼻子里发出满不在意的哼声,“不是那劳什子的『至上真神』就好。” “要见我们头领是吧,下马跟我来吧。” 崔林表面平静地照做著,但心里却极为惊讶。 他刚刚说了什么?至上真神?! 第52章 至上真神 走进整个营地中间最大的一间圆木屋之后,崔林和芬多都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正在用餐的兽人头领一家人。 一位体格健壮、脸上涂著油彩的兽人正坐在主座上,一手端著一小盆类似粥的糊糊,一手拿著根带骨的鹿肋排。 主座的台阶下摆了张餐桌,一位神情卑微的女兽人正仔细照看著一个很小的兽人幼儿用餐,她对面则坐著个自顾自吃饭的兽人少年。 老实说,面前出现的食材绝对能算是相当好的伙食。 但那盆糊糊有著微妙的色彩,液体中还能看见明显的结块,鹿排肉也几乎可以说是生熟糊三种状態的隨机组合。 如此暴殄天物的“烹飪”成果,看得崔林这个拥有中华背景的人不断在心里发出嫌弃的嘖声。 “头领,他们说有什么地精袭击的消息要和您谈谈,我看有半身人在,就直接带过来了。” 带路的兽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剩下崔林二人被兽人少年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 崔林记得兽人是个分外短命的种族,十二三岁便可以成年,十七八岁就算进入了壮年,而二十四五开始就逐渐老去,35岁在兽人中算是非常高寿。 几乎从没有兽人能活到40岁以上。 所以这个看上去快要成年的兽人少年,或许也才十岁左右。 “地精?”兽人首领一口气吞下小盆里的糊糊,然后打了个嗝,问道,“哪来的地精?” 隨著对方这一次打嗝,崔林明显感觉到屋子里多出了一股煮旧靴子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糊糊本身就是这个味道,还是糊糊与对方口中的其他味道產生了奇妙反应。 “是巨龙之森中的地精,在某些邪恶阴谋家的操纵下,集结成了军队正在朝崔尔塔丘陵进军。” 芬多朝对方介绍著现状,“预计再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会到达丘陵区的边界了。” 兽人首领咬了口鹿肉,有些疑惑地问道,“巨龙之森?那不是北边么,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芬多闻言沉默了下来,思索著用什么样的说辞更能调动对方的积极性。 不过此时,崔林却直接开口问道,“请问这位首领,我听刚才的兽人兄弟说,你们最近遇到了至上真神的人?” 芬多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阻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兽人首领显得有些感兴趣,“对。怎么?你认识那些惹人烦的邪教?” 崔林颇为坦诚地说著半真半假的话,“是听过一些关於他们邪恶本质的流言,但还没直接接触过。” 他当然还没有接触过。 但前世身为博德之门3的玩家,他可谓是对整个至上真神计划了如指掌。 “所以能麻烦首领说说你们之间的接触么?或许我也有相关的信息能告知你。” “哈!当然可以”,兽人首领显得微微有些兴奋,边摇晃著手里的鹿肋排边说, “就今天白天,有个自称是什么狗屁真魂者的人类带著两个跟班找到我这来。” “让我带著部落加入他们,为他们行动。” “还说只要表现得好,就能被允许进入至上真神的怀抱,同样成为一位真魂者。” “那口气就像是我为他们卖命反而是我的荣耀一样,让我噁心的直反胃。” “所以很简单,我把他们都杀了,就掛在营地门口。” “正好那些长矛可有很长时间都没见血了。” “那傢伙死前还说什么至上真神不会放过我的。” “要是那什么狗屁神真有这么厉害,怎么现在还没见有敌人出现?” 不仅是和至上真神的信徒有所接触,甚至还杀了一位真魂者么…… 崔林心中也兴奋起来,这绝对是一次相当大的收穫。 “请问能把真魂者的尸体带过来么?他尸体上一定有更多的线索。” 兽人首领显得很疑惑,不过同样存在的好奇心还是让他同意了崔林的请求,丝毫没有因为现在正是晚餐时间而有所不悦。 很快,一个兽人就从矛上取下了一具尸体,並把它带到了崔林面前。 崔林召唤出一把匕首,立刻就准备把这具人类男性的尸体开颅,向兽人首领、同时也向竖琴手芬多展示其脑袋里的秘密。 不过他突然想到,自己身边可正是一位四环施法者,没准还能从尸体上额外获得些线索呢。 毕竟这具尸体的头颈没怎么受到破坏,而且死亡时间还不到一天。 “芬多队长,你有任何方式能释放死者交谈这个法术么?” 半身人想了想,然后从次元袋里掏出一颗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小水晶球,介绍说, “这是法术水晶球,类似於能使用多次的捲轴,但是对职业要求没那么严格,只要消耗相应法术位就可以使用。” “我身上这一颗就是死者交谈,一共能使用三次,我已经用掉了一次。” “我现在就可以使用一次,不过具体问什么由你来问吧。” 崔林点点头,“谢谢芬多队长,开始吧。” 很快,人类真魂者的精神残像就在出现在了眾人面前,引得屋里所有兽人都好奇地盯著看。 崔林想了想,开始提出一个个问题,“你是怎么成为真魂者的?” “一场宴会……美食……醉酒……” “至上真神是什么?” “唯一……真正……神……” “在成为真魂者之前,你信仰这位至上真神么?” “不……只听过……一次……” “你为什么要来找黑矛部落?” “壮大……队伍……兽人……消耗……好用……” “至上真神能为你带来什么?” “连接……平和……满足……一切!” 第五个回答说完的瞬间,精神残像崩散消失。 “只需一次宴会就能將人变成狂信徒么……”芬多忍不住低声说道,“真是危险的教派。” 兽人首领神色鄙夷地说,“要是我加入了他们,之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种只信什么『至上真神』的蠢样子。” 崔林再次握住匕首,颇为自信地说,“关於至上真神的秘密可不止是这些。” 说罢,他蹲下身,用匕首將尸体头上一颗眼球与大脑的连接切断。 拿出这颗眼球后,他用戴著手套的两根手指顺著眼窝插进尸体的大脑。 在一阵奇怪的触感中,崔林成功找到了一个试图逃离自己的小东西。 於是他双指用力,直接夹住了对方的尾巴,把它从眼眶中提了出来,甚至还带出了不少大脑被捣碎后的粘腻组织。 在看到他手上的生物时,在场所有人都是满脸震惊—— 那竟然是一条不断扭动著、极为肥硕、口部长有一圈圈细密利齿的肉粉色蠕虫。 第53章 集结的號角 “这是?!”芬多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称之为惊恐,“夺心魔的蝌蚪?!” “难道至上真神教派的背后是夺心魔的阴谋么?” 夺心魔是整个多元宇宙最为臭名昭著和令人厌恶的种族之一。 它们以其他智慧生物的大脑为食,有著影响甚至控制他人心灵的能力。 它们出眾的智力始终用来计算著最为自私自利的谋划,丝毫没有与之匹配的道德和情感。 许多神明的教会甚至都认为夺心魔是一种没有灵魂的种族。 它们的繁殖方式也极为诡异,是將滷水池中存活下来的蝌蚪植入到其他生物脑內。 然后由蝌蚪吞噬掉大脑,最后將寄主转化为新的成年夺心魔。 兽人首领显得很好奇,盯著蝌蚪说,“把那虫子给我。” 崔林將蝌蚪扔向首领,同时和芬多交谈说,“既然夺心魔的蝌蚪在这些真魂者的脑子里,而且好像还不会將他们转化成夺心魔。” “那这个至上真神教派肯定就和夺心魔脱不了关係。” “至於更具体和细节的情报,恐怕还需要继续调查。” 半身人神色严肃地点头,“这已经是很珍贵的情报了。” 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芬多没有直接提到竖琴手,但崔林明白,他一定会將这份消息分享给其他竖琴手。 “这虫子能吃么?”此时的首领拎起那只扭动的夺心魔蝌蚪,似乎正在考虑用哪种方式来把它做熟。 但崔林却短暂地被这个问题给问到了。 如果是在前世的地球上,那么任何生物性质的危险都可以通过高温烹飪来进行消除。 可这里是魔法的世界,就算熟了的蝌蚪不再有寄生和转化的能力,但它活著的时候毕竟与主脑有所连接,组成蝌蚪身体的成分也始终与心灵异能相伴。 “如果不想在脑子里突然听到他们口中的『至上真神』朝你说话,那首领最好让这虫子离你的体內远一点。” 崔林好心地劝说道,“不论是生的还是熟的。” 兽人闻言有些失望地把蝌蚪扔到地上,並用靴子碾碎。 “你们告诉了我关於这个至上真神的事,算是我个人欠你们一个人情。” 兽人首领想了想,用稍微正经了些的语气说著, “但帮助你们战斗是整个部落的大事,如果没有其他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恐怕我只能拒绝了。” 崔林则游说道,“我听闻黑矛部落是这片丘陵中最强大的兽人部落,那么首领是否想要统一其他两个兽人部落呢?” “如果要做到这点的话,仅仅靠军事征服,或许在后续融合的过程中仍然会出现反对的声音和抵抗。” “但这一次来势汹汹的地精,可绝不是只打算袭击一两个村落,几乎大半个丘陵区都面临著它们的威胁。” “此时你们黑矛部落挺身而出,派出人手参加抵御地精的战斗,不正是证明强者保护弱者的最好行动么?” “这样一来,后续三个部落相互融合的过程,一定会更加顺利。” 看著对方开始思考,芬多也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另外,这一次的防御战將有侏儒和半身人一起参加,如果你们兽人也能加入其中,那將会让你们的邻居更把你们看作是崔尔塔丘陵的自己人。” “如果日后首领统一了三个部落,那么势必会有更多的交易需求,与周围侏儒和半身人村落、甚至与西边丘陵外贸易公路的接触,都会更多。” “只要这一次你们与大家站在一起保卫了丘陵区,那么周围对你们怀有偏见和恶意的人就会更少。” 兽人首领继续皱著眉头思索,明显显露出了几分动摇。 “爸爸,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早已吃完饭的兽人少年坐在桌边,出其不意地开口参与了“大人们”的交谈。 “確实挺有道理的……”兽人首领一拍主座的扶手,站起来走下台阶,说道, “我会挑选出二十个好战士,让我的副手带队,跟著你们去把那群地精打回他们的老家。” …… 几个小时后,正是夜色最为浓郁的下半夜,但爭分夺秒的芬多与崔林二人已经带著兽人队伍重新回到了最北边与巨龙之森直接接壤的那个侏儒村落。 广袤而令人安心的沉静仍旧没有被打破,证明著至少前方的侏儒巡逻者们还没有发现地精部队的踪跡。 於是一夜没睡的二人带著兽人们在面向森林边缘的坡地上开始短暂休息,以便在战斗来临时保持最好的状態。 不过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的身后就有了一些別的动静。 回头看去,发现正是安杰洛和艾希莉两人带著人数比兽人还多的强心半身人们来到了这里。 四人队伍再次集合,而且身边还多出了二十人的兽人队伍和足足四十人左右的半身人队伍。 兽人队伍的领队是位野蛮人职业者,而半身人队伍来自三个不同的村子,每个村子的领队都是一位战士职业者。 四人队看著这强有力的友方部队,心中的自信也油然而生——面对这种阵容,地精部队的普通地精、熊地精、大地精,甚至於大地精长官与地精咒术师,都无法再有余力来打扰他们与蓝龙怪物的战斗。 何况不仅仅有他们,等那些巡逻的侏儒施法者们看到这样一支部队在帮助自己战斗,也必然会直接加入进来。 这样一来,只要他们能打败蓝龙怪物,这场战斗的结局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此时所有人都趁著敌军尚未出现蓄养著精神。 不到两个小时之后,当东方的天空已经稍稍开始亮起、黎明的脚步已经传来之时,远方森林的上方突然炸出一小片彩色烟花般的信號。 同时,一阵极具穿透力的號角声也在森林中响起——正如侏儒们发现了地精部队一样,地精部队当然也看到了他们发射的信號弹。 很快,侏儒施法者的身影就陆续从森林边缘钻了出来。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看到坡地上正严阵以待的部队时都愣住了,但在看清对方是半身人和兽人之后,这些侏儒终於放心地跑了过来。 越发明亮的天色下,崔林在整个视野中也只看到了不到十个侏儒,如果真想凭藉这点人手与地精对抗,那无异於以卵击石。 “呼……呼……你们,是来帮助我们战斗的朋友们么?” 一位行动最迅速的侏儒跑到站位最靠前的四人组前,提出问题后看到他们纷纷点头。 他继续说道,“我们也会加入你们的战斗。” “我最多可以释放一个三环的幻术法术,其他施法者也主要是幻术方面的能力。” 芬多向他解释说,“你们在地精部队中有没有看到一只明显是龙类的蓝色怪物?” “那傢伙非常强,我们四个会专门负责对付它。” “你们其余的侏儒可以和这些半身人以及兽人兄弟一起,只需要专心与地精部队中其他的常规敌人战斗,最好別让它们打扰我们。” 侏儒点头称是,然后就招呼著其余正在赶过来的侏儒,並向他们介绍现状。 “来了……”安杰洛拔出长剑,同时出声提醒各位。 崔林向著森林边缘看去,只见芬多向他们描述过的那只蓝龙怪物正迈著矫健的步伐四肢著地跑出树木笼罩的黑暗。 它似乎本打算追击那些迅速逃离的侏儒们,却在看到远处坡地上的敌人时停在了原地。 没多久,地精的大部队也纷纷出现。 最前方的蓝龙怪物昂起头,发出一声高昂而凶狠的吼叫。 隨即,整支地精部队便继续向前,径直压向以崔林四人为首的防御部队。 芬多神色严肃,“做好准备!” 第54章 交战! 因为事先知道蓝龙怪物的法术类能力主要会是闪电伤害,所以眾人在等待以及修整时就对作战计划有所討论。 首先最好的选择肯定是儘量让眾人都拥有对闪电伤害的抗性。 但这太难了。 三环的防护系法术*防护能量*可以做到这一点,芬多也的確可以释放这个法术。 但维持这个法术的效果却需要占据专注,並且也只能对一个单位生效。 令眾人意外的是,半精灵艾希莉摸了摸她服饰下的项炼,表明她有办法让自己在战斗中有闪电抗性。 对於剩下三人来说,如果抗性不太能实现,那退而求其次也是好的。 於是芬多提出用二环的树肤术来替代——这个变化系法术能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让自愿目標的皮肤呈现出树皮状的外貌。 通常来说,这个法术的效果是为了提高防御力,尤其是对於护甲防护能力不算太好的冒险者来说,这一身树皮皮肤可以让体表拥有不弱於中甲甚至部分重甲的防护能力。 但就像被施加树肤术后会稍微受到更多的火焰伤害一样,因为乾燥树皮並不导电,所以受到的闪电伤害也会略微减少。 即便不如抗性那样能將所受伤害直接减半,也至少能起到一定效果。 再加上树肤术的效果不需专注维持,所以这个能持续一小时的法术基本上成了此时他们能做的最佳选择。 按照这部分计划,在双方部队渐渐接近时,德鲁伊芬多就先后使用两次树肤术让崔林和安杰洛长出了树皮皮肤。 至於他自己——当然是要用荒野形態变形为强大的野兽来与怪物作战。 虽然身为圣武士的安杰洛本该是队伍中最坚韧的近战成员,但毕竟实力差距太大,所以德鲁伊芬多才是这次真正要与怪物近身缠斗的那个人。 其余所有人都要保持一定距离並从旁出力。 事实上,芬多所追寻的星辰之路,是德鲁伊职业中比较偏向於远程持续作战的分支。 但这並不影响他身为德鲁伊本就学习並掌握过的那些能力。 比如以荒野形態变形为自己所熟知的野兽甚至部分怪兽,比如以荒野形態的身躯近战攻击时,可以额外在击中时造成可选的元素伤害。 按照討论时的决定,眾人在与蓝龙怪物战斗时如果可以造成元素伤害,则优先选择寒冷伤害。 首先蓝龙怪物自身一定拥有闪电伤害的抗性甚至更高的抵抗力。 而对於毫无装备且全身都覆盖鳞片的怪物来说,火焰伤害除了直接伤害以外的效果也几近於无。 但寒冷伤害不同。 蓝龙怪物既不可能拥有对寒冷伤害的抗性,又是纯粹的血肉生物——这代表著长时间受到大量寒冷伤害后,其躯体必然会出现失温和机能下降的情况。 当然,这只是说大家要儘量多造成寒冷伤害,而不是其他手段都不用了。 如果能用直接伤害快速解决战斗,那才是更好的结果。 战场上,蓝龙怪物作为整支地精部队的先锋先一步衝上坡地,而崔林四人也做完了最后的准备—— 安杰洛使用项炼的能力为芬多加持了虔诚护盾的法术效果。 这个项炼能用自身的充能来维持几分钟的法术效果,无须占用安杰洛的专注。 身上已然拥有一层护盾的芬多挥动手势念出咒语,隨即便有一阵冰寒色的雾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覆盖了周身五米范围。 且其中很快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冰元素颗粒,在冰雾范围內漂浮。 这是四环的咒法系法术*咒唤微元素群*,可以將来自元素位面的精魂咒唤到自己的身边。 在这片范围之內,敌人的移动会更加缓慢,且施术者每次近战击中范围內的敌人,都可以对其额外造成可观的元素伤害。 伤害种类与咒唤出的元素种类相符,而这一次芬多正是按照计划选择了冰元素位面的精魂。 这个法术需要专注来维持,最多大概十分钟。 完成法术释放后,芬多向前一跳,其身躯在空中於一阵光芒中扭曲变大,落地时已然变成了一只长著六条腿並额外在肩膀处长有两条长触手的黑豹状怪兽—— 正是森林和遗蹟中能够遇到的移位兽。 这种怪物天生可以用触手来让自己始终笼罩在被魔法扭曲过的光线中,使他人眼中的位置与自己的真实位置存在最多数米的偏差。 也因此,近战攻击想要命中它们十分困难。 即便其本身的躯体强度並不夸张,但却很少有敌人能仅仅通过近战的方式击败它们。 当然,就算是用法术也並非那么容易。 由於移位兽可以在敌人意识不到的时候改变自己的真实位置,所以对於某些区域类的法术来说,如果移位兽足够警觉,就可以在施法者不知道的情况下逃离法术范围。 而这种被人们称为*神避*的能力,让移位兽在面对一些即便豁免成功也要承受一半伤害的法术时,能神奇地不受任何伤害。 即便豁免失败,移位兽通常也只会受到一半伤害。 四人组隨著芬多移位兽形態的出击一起奔向蓝龙怪物,而身后其他友军则像计划中那样,开始围在他们身边、主动对上其他敌人为他们抵挡干扰。 此时漆黑的移位兽身上有著虔诚护盾的微光,也维持著五米范围的寒冰元素区域。 不过这仍旧不够保险,於是奔跑中的艾希莉拿出短笛极为迅速地吹出几个富有节奏变化的音节,並操纵著这些音节所调动的魔网能量附加在移位兽身上—— 这位吟游诗人刚刚为移位兽施加了一次诗人激励的影响。 这种激励几乎可以改善战斗和生活中任何方面的表现,但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不过艾希莉作为魅力超强的诗人,她在这场战斗中保守估计也可以释放三次诗人激励,而经验丰富的芬多一定能用好这些增益。 即將接敌的瞬间,始终看著队友用上各种手段的崔林也开始出手了。 他拿出装著蠑螈眼的瓶子,抬手一指就给蓝龙怪物施加了脆弱诅咒,且这一次他选择的削弱属性为感知。 因为不仅他自己的*恶念潮涌*能力是让敌人进行感知豁免,诗人艾希莉掌握的一些惑控法术同样是感知豁免。 甚至於,因为移位兽的错位能力,蓝龙怪物在没有真实视觉的情况下,想感知到其真实位置也要靠感知属性。 吼! 一声怒吼,双方部队最尖锋的两个生物——蓝龙怪物与移位兽,终於开始了近身战斗。 蓝龙怪物在敌方进入攻击范围的第一时间,就极为迅捷地连续挥动两次前爪,精准命中了移位兽。 然后一阵光线扭曲,它尖锐的利爪竟然直接如穿过空气般穿过了移位兽的身体——这当然不是移位兽的真实位置。 蓝龙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不过马上,它耳洞周围的鳞片动了动,便突然甩出粗壮龙尾,狠戾地鞭挞著身侧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草地与泥土被打得飞溅向四周,但移位兽却只露出了一点微弱的光线扭曲——蓝龙怪物这一次察觉到的位置离真实位置稍有差距,而时刻关注对手的移位兽又有著足够高的敏捷。 眼看著怪物两击失利,移位兽也出手了。 漆黑的身躯如瞬移般突然从怪物的面前位置出现在了身侧,並同时操控著一只前爪与一只触手发动了攻击。 移位兽在攻击瞬间总是要显露真实位置,因此绝非无法战胜。 在它利爪划来的一瞬,蓝龙怪物稍稍拧转身躯,用最为坚硬的背部承受了攻击。 虽然爪子因此只能在鳞片上留下几道白痕,但更为敏捷的触手却能够在电光火石间刺向对方侧腹。 这用来操纵魔法光线的触手末端有一面生长著尖锐利刺。 移位兽只需要稍微翻转並捲起触手末端,就能让其化为一把尖刀。 而结果是,这把尖刀果然不负眾望,成功刺穿了鳞片。 几乎是瞬间,移位兽周身冰雾中的寒冰元素颗粒飞快涌向伤口,又让蓝龙怪物承受了一次比穿刺伤害本身还要更强的寒冷附加伤害。 甚至那个较浅的血洞都没有流出血来——因为伤口暂时被冻住了。 怪物吃痛直接用背撞向身影正在消散的移位兽,而已经退开少许的移位兽却在虔诚护盾的保护下直接借著这股力量跳到了更远的地方,並再一次隱藏了真实位置,只留下一个虚假身影谨慎地围著怪物绕圈。 双方第一次短短数秒间的交手,以移位兽稍有优势结束。 这无疑让四人都信心大增——看来,他们针对蓝龙怪物所制定的战略的確弥补了一定程度上的硬实力差距。 第55章 突变!(六千) 看著交手的双方,已经將脆弱诅咒释放出来的崔林迅速后撤——他后续的输出手段主要是射程足足有七十米的魔能爆。 既然射程允许,那当然要退远一些以规避伤害。 但他倒也也无法直接退出去五六十米。 因为兽人和半身人两股部队此时正要围成一个圆形,將四人组和那只蓝龙怪物围在內,而把其余绝大部分敌人都拦在外面。 但毕竟敌方的人数更多,所以这个分割战场的圆圈不可能太大,加起来六十人左右的兽人和半身人也就能维持住一个三四十米的圆圈而已。 並且这还是在侏儒施法者也都见机使用一些法术来帮忙的情况下。 为了防止背后突然蹦出一只地精甚至熊地精袭击自己,崔林最多也只能与蓝龙怪物保持一个二三十米的距离。 此时战场中心的蓝龙怪物出现了异动——它身上的深蓝鳞片微微像炸鳞的鱼儿般张开,然后从鳞片下飞出了许多游离的电荷。 这些电荷围绕在怪物身边,维持出了一个两三米的狭小区域。 这个区域虽然不大,但却是一个与怪物紧密相连的电场。 崔林推测,那怪物应该可以在这片电场中拥有类似“盲视”的效果,能够感知到一切外物的真实位置。 即便移位兽芬多可以將自己的真实位置隱藏在这片范围之外,但如此远的偏移会让寒冰元素群的位置也出现明显变化,怪物甚至可以据此来推测移位兽位於自己的哪个大概方位。 同时,移位兽想要进攻怪物,也必须先进入到这片电场领域,等於必然会在主动显露真实身形之前就被怪物捕获到位置。 两相结合,无疑让移位兽对蓝龙怪物的优势大减。 果然,移位兽的下一次突然攻击明显没能像一开始那样有所收穫。 甚至在更为熟悉对手的行动模式之后,蓝龙怪物明显表现得更加自信——它不再进行任何试图先一步找出移位兽真实位置的尝试,而是始终等待著对方的先手。 如果能无限期这样拖下去,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因为在外围战场上,地精似乎並不能占据优势。 反而是兽人士兵越战越勇,或者说越战越疯狂,只要两个兽人就能在面对一只普通熊地精时占据上风。 但大家都知道这种僵持不会长久。 因为不论是安杰洛项炼提供的虔诚护盾,还是芬多在变形前召唤的微元素群,这些法术的持续时间都不算长,而眾人並不知道维持那个近身电场对於蓝龙怪物来说算不算难事。 移位兽犹豫过后决定再尝试一次。 它悄悄从侧后方靠近怪物,並在进入电场范围的瞬间就爆发出最快速度。 但即便如此,怪物还是立刻就有所反应。 它身后的龙尾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然以那样粗壮的轮廓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砰! 就连攻击都还没能正式发出、真实身影也还在隱藏中的移位兽直接被这一下尾击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身上。 由於衝击力几乎毫无偏移,虔诚护盾直接被这次的攻击穿透,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好在,在被击中的瞬间,移位兽的身体周围似乎传出一声悦耳的音调——那是芬多使用了诗人激励的现象。 凭藉著自己的敏捷和诗人激励的加成,移位兽用同一侧的两只前腿挡住了这次本该抽在它柔嫩腹部的尾击。 虽然仍旧承受了巨大的伤害、其敏捷性和移动能力也遭受损失,但总体伤害还不至於让这个形態失去战斗能力。 在眾人看来,因被击中而现出真身位置的移位兽直接倒飞了出去,但却在落地的瞬间再一次瞬移到旁边——毫无疑问这只是虚假身影,真身再一次偽装起来。 艾希莉连忙吹奏短笛为移位兽补充了又一次诗人激励,而崔林直接向著怪物射出了一发魔能爆。 可惜即便他有著18点魅力,怪物还是能及时躲开这发魔能爆的射线。 不过也因此,怪物没能直接衝到移位兽被打飞后的落点附近进行追击。 面对如此战况,眾人都明白必须要做出新的努力和尝试。 於是崔林朝队友们大喊,“一秒钟计划!” 所谓一秒钟计划,就是以恶念潮涌能力在豁免开始前必然存在的一秒钟定身效果为核心。 崔林將这种无条件定身敌人一秒的能力同步给了队友,而队友们则会趁这一秒钟的机会尽力使出对战局有益的能力。 因为处於定身状態时,不仅是无法主动应对近战攻击,面临其他法术效果的豁免时也相当难以通过。 至於为什么不先用隱形术再变身为兽人之类的其他身影,让自己消失於怪物的视野从而触发恶念潮涌更难豁免通过的效果…… 是因为崔林在看到那怪物连隱藏起来的移位兽都能察觉到大概位置后,就认定即便是自己不在其视野中,恶念潮涌也只有很小的可能性能將其定身整整三十秒。 而不管是隱形术还是鯤化鹏举的变身效果,都需要占用专注,也就会打断崔林一直维持的脆弱诅咒。 要知道这个诅咒现在不仅削弱著怪物的感知,还会使崔林每一次击中对方都附带额外的暗蚀伤害。 权衡之下,崔林还是决定直接使用恶念潮涌,让队友来趁这一秒钟使用其他手段。 在听到崔林喊话后,眾人纷纷做起准备。 下一刻,崔林再次大喊,“就是现在!”同时直接以蓝龙怪物为目標发动了既不需要动作姿势也不需要语言咒语的恶念潮涌。 蓝龙怪物骤然一顿,其躯体停滯在了一个不自然的姿態,眼神也变得恍惚而混乱。 一秒钟之后,它就会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而在知道远处那个人类释放的魔法光芒就是导致自己异样原因的情况下,以蓝龙怪物的感知必然能豁免成功。 也就是说,一秒钟之后,他足以恢復正常。 但偏偏就在这一秒中,早已准备好的艾希莉吹响短笛,释放的灾祸术光芒直接笼罩了怪物。 灾祸术只是区区一环法术,但如果没能通过其魅力豁免,就会在接下来一分钟的时间里,每一次攻击和面临豁免时都表现更差,如同被厄运缠身一般。 当然,这个法术必须要专注维持。 而在怪物果然没能豁免通过、成功被灾祸术诅咒之后,艾希莉在接下来一分钟时间內的任务,就变成了维持灾祸术不被打断。 同样是在这一秒內,几乎在崔林第二次大喊刚刚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就完成了施法的安杰洛朝那时还没被定身的怪物发出了一发光导箭。 这个堪称在一环里单体伤害最高的塑能法术並不在普通圣武士的法术列表里,不过安杰洛得到其捍卫美的誓言的回应时学会了这一法术。 仍然是在这一秒內,移位兽突然完全放弃位置的偽装,拖著几乎被打断的两条同侧前腿爆发出所有的潜力和速度,像电场中本就时而闪过的一条电弧般穿过了电场,自怪物的正前方突进。 只需两次眨眼,短暂的一秒便已过去,而蓝龙怪物的时间也再次开始流淌。 可此时,它被灾祸缠身、而光导箭已经近在眼前、就连移位兽的两条尖锐触手也正合拢起来刺向自己。 但它不可能放弃反抗。 它抬起龙尾挡下光导箭,使这些让它颇为疼痛的光耀伤害都打在健壮坚韧的龙尾上。 同时,它用最后一点点时间扭转身躯,让来袭的移位兽触手完全无法攻击到自己最脆弱的下腹。 可是,光导箭並非只是一个单纯的伤害类法术。 打在龙尾上的光导箭在清脆声响中破碎为纯粹的光芒。 除了大部分直接试图伤害龙尾的光芒外,一小部分光芒竟然迅速在怪物体表游走起来,並以明亮標记的方式向外展示出怪物体表上如今实时变化的动態弱点位置。 是的,被光导箭命中的生物,无论承受了多少光耀伤害,都会在被敌人下一次攻击时变得更容易击中。 因为一部分光耀能量总会以可见光芒的形式將体表脆弱的临时弱点標记出来。 虽然被挡住了攻击腹部的路线,但在光导箭的指引效果下,移位兽瞬间就选好了攻击位置——那是怪物脖颈侧面与肩膀的连接处。 藉由光耀能量的明暗变化,移位兽芬多能感知到,那一区域的龙鳞因为皮肤的牵拉而整体更为稀疏纤薄。 同时,对方龙鳞覆盖下的肌肉也出现拉长纤薄的情况,其肌腱也颇为紧张。 悦耳的音调短暂飘散,那是芬多又一次使用了自己身上的诗人激励。 呲! 龙类怪物的鳞片被刺破、肌肉被割伤,两只触手合併在一起构成的尖刀深深插进了怪物的脖颈侧面下方。 瞬间,仍围绕战场的寒冰元素们纷纷涌入怪物的新伤口,为这次攻击附带了大量的寒冷伤害。 但这还没完,在几乎寒冰元素涌入的同时,那伤口隨著移位兽触角的拔出,猛然炸出一阵能令空气扭曲的紫红色光芒。 这特点看起来非常像是一次大量的附加力场伤害。 但崔林却不记得德鲁伊有什么类似的能力。 看来这位德鲁伊也是用了某些道具或者装备的魔法效果。 蓝龙怪物哀嚎著闪身躲到一边,脖子侧面类似斜方肌的位置此时不仅出现一个血流如注的大坑,同时还让怪物每一次微微转头都发出低沉的痛吼。 这次的一秒钟计划,不仅打出了这样一个不可谓不严重的伤口,还让对方被灾祸术所诅咒。 战局似乎明显更偏向崔林四人了。 但此时,怪物突然做出一个半伏地並张开嘴的奇异姿势。 下一瞬,它全身的深蓝鳞片都闪烁了一次短暂的电光。 闪烁结束后,它口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转动的电浆之球。 所有人都在那颗电浆球上感到了战斗至今从未出现的恐怖气息,而哪怕是距离最远的崔林也只能来得及喊一句“大家小心!” 眨眼间,那电浆球化作一支跳跃著剧烈电光的电浆长矛飞向了一脸惊诧的安杰洛——怪物没有选择不知道確切位置的移位兽为这次能力的目標,而选择了距离它第二近的圣武士。 此时距离中心二十多米远的崔林甚至无法为安杰洛释放刃翼庇护——因为这能力只能释放给十米范围內的单位,而安杰洛距离战斗中心仅仅不到十米,这代表著他与崔林相距有十多米。 安杰洛看著极速飞来的电浆长矛,只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引导自身神圣力量,凝聚在身周形成一圈鼓舞之护盾。 这层护盾可以为他抵挡部分伤害,相当於游戏中的临时生命值。 这种新的引导神力效应同样是安杰洛在那一次决斗后於誓言回应中领悟的,其强度可以隨著圣武士等级增长——对於没有等级观念的本世界人来说,就是能力会隨著誓言之路的探索而变得更强。 其实这种鼓舞护盾甚至可以分享给周围十米的其他友军,只不过护盾能抵挡的总伤害值是固定的,因此分享给其他人之后,护盾会『变薄』。 这护盾刚刚凝聚出现,安杰洛的副手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电浆长矛就轰击在了他身上——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在堪称用电光淹没了圣武士的同时,那电浆长矛竟然分裂为三根更小的闪电束,並径直射向崔林、艾希莉、以及隱藏中的移位兽。 这竟然是类似六环法术连锁闪电的一种能力! 而且法术连锁闪电在经过主目標后,虽然也能分裂为最多三束,却只能以主目標周围十米內的单位为目標。 可蓝龙怪物的这种能力,竟然能把与主目標距离近二十米的崔林也列为目標,可见其不同寻常。 甚至移位兽基於视觉的位置隱瞒在闪电的索敌能力下也毫无用处,其真实身躯一样成为了分裂后闪电束的目標。 崔林连忙给自己以及距自己勉强算十米的艾希莉释放了刃翼庇护。 也幸好这能力无须姿势和咒语,这才能赶在闪电束抵达的前一瞬间,构建好飘落著金色羽毛的护盾。 护盾破碎的咔嚓声与接连响起的痛哼声交缠在战场上。 这能给敌人带去毁灭般闪电伤害的能力,与法术连锁闪电类似,同样能以敏捷身姿来试图让自身承受更少的伤害。 换句话说,就是敏捷豁免成功时只受到一半伤害,豁免失败时受到全额伤害。 对於崔林来说,整次攻击从雷球的出现,到电矛飞向安杰洛,再到分裂出的闪电束飞向自己,最终闪电束飞越二十多米的距离击碎自己的刃翼护盾。 他能够做出反应的时间其实是四人中最多的。 奈何崔林的敏捷实在是不算多强,因此在闪电即將击中时,也没能完全保护住自己更加脆弱的胸腹部——面对闪电,內臟要远比肢体脆弱得多。 如果能在脚踩大地的情况下以手臂和腿相互接触的姿势护住胸腹,则电流对人体造成的伤害会大大降低,也就算是通过了敏捷豁免。 不过就在豁免失败的那一瞬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伤害就来自於蓝龙怪物,所以崔林也就达成了*两仪变*的触发条件。 他毫不犹豫地触发两仪变,將此次豁免失败逆转为了豁免成功。 霎时间,击碎护盾后又击中自己的闪电束没有原因也没有过程地、突兀地变弱了一半。 在这种情况下,皮肤仍旧是树皮状的崔林竟然觉得这闪电束也就是那么回事…… 他的確感到四肢有浓烈的麻痹感,头脑一时间也有点难以集中注意力。 但总体而言状態仍旧还好,並且他感觉只需缓上几秒,身体和头脑都能迅速恢復到战斗之中。 趁这个时间,他快速確认著其余队友的状態—— 安杰洛倒在地上,但肢体仍在进行小幅度的运动,似乎是在尝试让自己起身,但恐怕一时半会儿真的起不来。 虽然他和自己同样有树肤术来减弱闪电伤害,但在第一个受击、豁免失败的情况下,六环水平的海量伤害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艾希莉看起来並无大碍,好像与自己一样只是暂时有些状態受限。 而且她胸口位置有个淡淡的蓝色光源,发出一种具有穿透性的电光般领域笼罩著她。 看来这位半精灵的確像她说的那样,让自己暂时拥有了对闪电伤害的抗性。 再加上自己给她套的护盾,即便是豁免失败应该也不至於倒地。 何况看她的样子更像是豁免成功了。 而蓝龙怪物身边的移位兽……不,那此时已经是恢復原本半身人形態的芬多了。 移位兽对於范围类的法术基本能做到至少规避一半伤害,但对於连锁闪电这种接近於单体锁定的伤害,仍然和其他生物没什么区別。 不过以移位兽的敏捷,应该还是有很大概率通过了豁免、只受到一半伤害的。 只不过对於这种不算多么强壮的怪兽来说,先前被怪物的尾击狠狠击中,之后又吃了这发闪电,恐怕也就失去战斗能力了。 所以芬多主动退出了荒野形態。 当然,也可能是移位兽形態直接被闪电摧毁了,所以芬多被迫退出荒野形態。 因为对於德鲁伊来说,变形后的形態其实算是由魔力构成的另一个生物身躯,哪怕被完全摧毁,也只是彻底损失了这次荒野形態所调动的魔力,並不会因为荒野形態受伤就导致本体受伤。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荒野形態对於德鲁伊来说其实有点像是另类的『临时生命值』。 只有一次强力到在彻底摧毁荒野形態的同时还有余力能打击到德鲁伊本体的攻击,才能让荒野形態下的德鲁伊受伤。 不过看芬多此时还算良好的状態,应该是没有因这次闪电攻击而承受多少过量伤害。 总之虽然这次闪电攻击异常恐怖,但除了安杰洛暂时失去战斗能力以外,其余人的状態还算可以。 反观蓝龙怪物,在释放过这次攻击之后,完全呈现出了一种疲惫而虚弱的状態,它脖颈处无法止血的大坑更是不断削弱它的体力。 並且艾希莉幸运地没有因为这次闪电伤害而打断对灾祸术的专注。 芬多的身形再一次发光扭曲,他用最后的荒野之力变形为了一只恐狼。 这种野兽崔林曾在蛇帽高地上见过,可以说远远弱於移位兽这种等级的怪兽。 但芬多之前是使用了他自己的独特能力,强行用更多的荒野之力变形为了移位兽这种怪兽。 如今退出了移位兽形態,剩余的荒野之力只能支持一些更常规的变形,恐狼已经算是其中较好的选择了。 好在,试图通过一次全力攻击来直接解决战斗的蓝龙没能如愿,现在的它状態差到在躲开恐狼的撕咬时都无法顺势反击,同时也无法兼顾崔林恢復之后射来的魔能爆。 可惜崔林因闪电伤害而中断了脆弱诅咒的专注,否则这一发魔能爆的伤害必然更高。 不过即便如此,蓝龙怪物也因为被力场射线轰在腿上而发出痛吼。 脖颈的伤口让它无法伸出头颅撕咬,於是试图用利爪和尾击来攻击恐狼。 但极差的状態与灾祸术的效果让它的攻击远没有之前那么迅疾精准,恐狼身体一扭,便躲开了。 崔林高兴地意识到这场战斗的胜利已然在向己方靠近。 他准备著释放下一次魔能爆,而时机就是怪物与恐狼再次相互交手之时——自己的高魅力能保证命中位置,而对方现在却没有能力同时兼顾两个方向的攻击。 但就在此时,艾希莉却高喊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魔法咒语——法术反制。 这个三环的防护法术可以让目標施法者正在释放的法术无效化,但艾希莉的目標是谁? 而且,她明明没到五级,却竟然可以使用法术反制这个三环法术么? 崔林顺著半精灵诗人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颇为熟悉的人类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精部队与半身人们战斗的地方。 那身影透著一股带有邪气的优雅,竖立的食指上还有著几缕火焰熄灭之后残余的灰烟。 那是……蛇帽高地三人组中,曾经释放火球术试图攻击自己的那个术士?! 崔林大惊,並直接向队友们喊道,“这傢伙是地精背后的三人之一,看样子是个术士!” 此时艾希莉也神色严肃地盯著这个术士,解释说,“他刚才还是一副大地精的样子,但是突然就开始试图默发火球术。” “我只有这一次法术反制的机会,接下来大家要小心了。” 此时崔林才意识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曾经变身为地精潜入蛇帽高地给了对方灵感。 这个术士竟然全程以大地精的外形隱藏在队伍中。 第56章 紧急传讯(四千) 在低环法术中一般用来变形隱藏身份的无非就是一环的易容术以及二环的变身术。 其中易容术只是在视觉和光线方面让他人看到自己变形后的“错觉”,也正对应著其幻术学派的类別。 故而易容术不会產生相应的物理变化,变化的形象比施法者本体更大的部分是可以被穿过的。 而二环的变身术是实实在在地把身体变成另一种样子,是真的改变了施法者躯体的物理结构,对应著其变化学派的类別。 巧的是,这两种法术其实都在术士可能掌握的法术列表里。 不过两种法术的持续时间都是一小时,像崔林也是因为自身的特殊能力可以隨意使用变身术才能始终保持变身效果的。 这个喜欢放火球术的术士敌人从一开始就偽装成了比自己更高大的大地精,芬多跟踪部队一整天也没见过他显露真正的模样。 即便是用术士独有的术法点加超魔法,使用延效法术来释放易容术,也只能做到一个术法点加一个一环法术位换来两小时的偽装。 所以对方一定是用了某种属於他的特殊手段。 但相应的,崔林觉得如果对方不像自己一样是纯纯『开掛』的话,这种能固化法术效果的能力肯定也有一定的代价。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释放火球术並不会打断专注,因此不论术士原本的偽装是易容术还是变身术,其实都可以用大地精的形象来施法。 就像崔林曾经在蛇帽高地的仪式上用地精的身体释放魔能爆一样。 如果这样,艾希莉肯定很难注意到他用精妙施法来默发释放火球术的这个动作。 此时,眼看著附近一个大地精突然变成了敌方的施法者,附近几个兽人和半身人直接向著术士就冲了过去。 然而这术士手掌一抬,迅速就完成了燃烧之手的施法。 一股汹涌的扇形火焰喷涌而出,直接覆盖了四个衝到他面前的身影。 两个兽人两个半身人全部哀嚎著倒地,但很快倒下的半身人就没了动静。 一个一环法术竟然直接杀死了两个强心半身人,就连两个还活著的兽人士兵也是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种威力绝不仅仅是只靠一个强效施法的超魔法能做到的。 这个术士恐怕有著能加强火焰伤害的额外能力。 也巧,火焰散发的汹涌热浪与本在自由飞行的清晨之风形成一股湍流,这杂乱的气流掀开了术士的兜帽。 只见他邪气的脸颊上长有少许红玉般的鳞片,正在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那是……红龙血脉的龙脉术士么? 崔林明白了对方那超高的火焰伤害来源何处——龙脉术士在达到6级时会拥有元素亲和能力,能对一种元素伤害有抗性的同时,加强所有造成这种元素伤害的法术,加强的伤害与魅力掛鉤。 而红龙血脉,无疑让这个术士拥有了火焰亲和。 想到这里,崔林不禁一阵后怕。 要是刚才真的让他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扔出了那个火球术,恐怕被范围覆盖的自己和艾希莉都很有可能直接失去战斗能力。 甚至死在火球术的烈焰中也不是毫无可能。 至少是6级的术士么…… 崔林尝试性地趁朝对方射出一道魔能爆射线。 只见术士口中念出一个简短咒语,同时手指快速画了一个圆形。 砰、咔嚓 魔能爆的力场射线在抵达术士身边时直接撞上了一个透明的力场护盾。 这次相撞完全吸收了魔能爆的能量,使整个透明护盾出现了剧烈涟漪並隨之碎裂。 那是一环的防护法术*护盾术*。 施法者可以在预感到自己要被击中时直接快速释放此法术。 这道护盾能为施法者將绝大多数的单次攻击都无效化,且在破碎之前还能完全免疫魔法飞弹。 不过这样的结果却让崔林放心下来——看来对方在敏捷和体质方面没什么自信,既躲不过自己的魔能爆射线,也不敢硬抗。 这也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他混在队伍里却始终在偽装。 或许对方在自保和生存方面並没有什么长处,但操控蓝龙怪物又要求他必须隨著部队出发。 如果在一个配置齐全的冒险者小队中,这样一个火焰特攻的炮台术士能为队伍烧尽一切阻碍。 但当他独自面对不止一个的敌人时,却很容易陷入双拳难敌四手的境况。 当然,这术士也明白自己的情况。 所以在暴露的第一时间,他就给那蓝龙怪物下了靠近自己的命令。 但恐狼芬多又怎么会轻易放这只状態不好的怪物离开? 此刻围绕著恐狼的寒冰元素领域一直都能让身处其中的敌人移动速度变慢。 刚才双方都只是以对方为目標进行近身缠斗,所以这种减益並不明显。 而当蓝龙怪物现在想要转移战场优先去攻击吟游诗人和魔契师时,它才突然意识到这冰雪瀰漫的区区几米有多討厌。 再加上一旁恐狼时不时的攻击和干扰,怪物竟然始终无法与恐狼拉开多少距离,也就始终无法逃离寒冰元素群的覆盖范围。 愤怒与全身的剧烈疼痛让怪物无视了术士的命令,直接转头继续与恐狼缠斗起来。 虽然怪物状態极差,但在躯体强度上仍然比恐狼强了太多。 就算一时半会儿它无法摧毁芬多的这最后一次荒野变形,但几分钟之后,德鲁伊恐怕就必须以半身人本体来战斗了。 但他相信,在这种局面出现之前,自己的队友就能將那个术士打败,然后大家就可以合力一口气打败这个怪物。 崔林不知道芬多心中在想什么,他看向艾希莉,在自己的嘴唇前竖起手指。 而艾希莉也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於是诗人快速吹响短笛,同时崔林也在进行著魔能爆的施法。 那术士正在最后一次尝试將蓝龙怪物召唤过来。 但眼见敌人都在朝自己施法,他只能恼羞成怒地开始念动咒语,也打算施放出某个法术。 先一步地,诗人用音乐激发的魔网能量以术士为中心笼罩成了一个半径七米的球体。 而在这无形的球体內部,一切的声音都突然消失——这正是二环的幻术学派法术*沉默术*。 维持沉默术需要占用专注,艾希莉只能结束了蓝龙怪物身上的灾祸术效果。 但她相信,经验丰富的芬多不会因为这点变动就快速落败,他一定能坚持到术士先被打败。 此时施法即將结束的术士只能因无法发出声音而中断施法。 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回应,崔林的魔能爆射线便已经来到他眼前。 无奈,他只能再花费一个术法点,以精妙法术免去了护盾术的姿势和咒语,迅速用护盾术挡住了这一发魔能爆。 此时逃离沉默术的范围成了他最优先的选择。 术士自己没有准备迷踪步这个在战场上最好用的机动法术,不过藉助魔法物品他也有一次使用机会。 可惜即便是使用魔法物品提供的法术,他也必须满足迷踪步本身的施法要求——也就是需要念出咒语。 所以他必须再用术法点施展精妙法术,来免去迷踪步的咒语要求。 术士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银白雾气之中,下一瞬便突然出现在十米之外的地方——他逃离了沉默术的范围。 在导致术士暴露的那次火球术施法中,他为了默发而使用了精妙法术,花费一术法点。 虽然被法术反製取消的施法不会真的花费法术位,但术士因此损失的术法点却不会返还。 在攻击接近自己的兽人和半身人时,术士用了强效法术来提高燃烧之手的伤害,花费一术法点。 在沉默术中临时被逼使用护盾术,花费了一术法点使用精妙法术。 最后仍是用精妙法术来施放迷踪步,再次花费一术法点。 崔林心中计算著对方花费的四点术法点。 既然对方始终没有展现出四环的施法能力,那基本可以確定这是一位6级水平的术士。 所以他共有6个术法点。 不过固化变形偽装的法术效果很可能也是以术法点为代价。 总之,他的术法点最多还剩一两个。 没了术法点、不能施展超魔法的术士,便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施法者。 在面对多於自己的施法者时,往往会收穫失败的结局。 飞速总结好现状的崔林继续思考。 自己只剩下一个二环法术位,虽然秘法回流可以补充一个,但战场上毫无疑问没机会让他用一分钟的仪式来执行秘法回流。 所以在这场战斗力,他的確只剩一次施放其他法术的机会。 而看了看自己准备著的法术,他很快做出了选择。 离开沉默术范围的术士突然抬手捂住心臟,然后他体表所有的红色鳞片突然亮起,变得如同火苗般摇曳而灼热。 这是术士觉醒时必然获得的能力——先天术法。 这种能力允许术士短暂將自己所拥有的汹涌魔力爆发出来,持续大概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內,术士施放的所有法术变得稍微更难豁免,且如投射和射线类的远程攻击法术变得更为精准迅速。 由於每个术士自身觉醒的缘由都不会完全一致,所以先天术法的外显形式也並不相同。 对於现在这个因红龙血脉而觉醒的术士而言,其先天术法状態就会导致身上的鳞片燃烧起来。 不过,当爆发了魔力的术士抬起头时,崔林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他猜到对方是用了隱形术,但没有掌握识破隱形的他决定暂时无视,先解决掉那个吟游诗人,再用飞行术高高悬浮起来。 用隱形术隱形的施法者,在试图施法的瞬间就会显露身影,只要术士能在空中俯瞰整个战场,就可以快速应对对方的手段。 於是术士用了自己最后一个剩余的术法点,选择强效法术,念动咒语挥动手势,向著二十米之外的吟游诗人射出了三条炽热的火焰射线。 正是二环的塑能法术*灼热射线*。 这法术本就拥有高额的火焰伤害,再加上强效法术的超魔法和术士自己的火焰元素额外伤害。 这三条射线如果全部命中,恐怕艾希莉也只能倒地不起了。 此时的半精灵看起来已经用尽了手段,只好在努力躲避射线后准备硬抗。 砰砰! 然而,术士射出的三道火焰射线,却有两条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手持盾牌挡住,另一条本身便有些射歪,最后只烤焦了不远处的一片土地。 原来安杰洛在眾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就已经顽强地再次站了起来,並使用圣武士的圣疗能力为自己稳定了状態。 那时他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术士正要朝艾希莉释放法术,於是立刻迈开脚步跑到了队友身边,举起自己这面坚韧的魔法盾牌为队友挡下了攻击。 两道火焰射线的高额火焰伤害虽然没能直接融化这面盾牌,却也让其变得滚烫甚至微微泛红。 安杰洛只好迅速从副手上卸掉盾牌。 半精灵诗人只是稍稍因眼前发生的一切而愣神,隨后便立刻利用起术士的惊讶时间开始施法。 隨著一声尖锐的笛音,一道粉色的心灵能量在术士脑袋处炸开。 那是艾希莉释放的一环惑控学派法术*不谐低语*。 虽然术士的感知豁免成功了,没有因此陷入不顾一切远离艾希莉的状態,但也承受了一半的心灵伤害。 这让他没能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释放飞行术飞上空中。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隱身的崔林已然来到了术士身边。 那术士顿时感到一阵覆盖全身的冷意,就如同命运的书卷提前翻到了代表终点的那一页。 他连头都没回,直接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试图释放一个护盾术来抵挡到来的刺杀。 噗呲! 但他终究晚了一步。 崔林手握短剑,从身后以一个巧妙的角度直接摧毁了敌人的肝臟。 不论这位术士在火力全开的情况下能造成多么恐怖的输出,他的生命都不比任何施法者更顽强。 带著绝望的眼神,倒在血泊中的术士很快就没了呼吸,其灵魂也前往了外层位面。 而崔林他们立刻便赶往了恐狼芬多战和蓝龙怪物的战场。 至於剩下的內容,则有些乏善可陈。 面对状態远远不如刚开始的蓝龙怪物,眾人再次集结之后几乎以可以称得上轻鬆的姿態就结束了战斗。 最后一击则是恐狼芬多顺著怪物脖颈侧面已有的大伤口继续撕咬,直接咬断了怪物的半个脖子。 当蓝龙怪物的身躯无力倒地之后,早已看到己方术士落败的剩余地精再也没了战斗的勇气,开始转身四散逃回森林。 然而不论是兽人、半身人还是侏儒,都没有进行追击——他们的损失也绝对不小,大家都要在第一时间抢救伤员。 芬多恢復了半身人本体,长长地呼出了口气。 眾人相互看了看,纷纷欣慰地笑了起来。 “对了,那个术士没准能透露些线索,芬多队长,你还能用一次死者交谈对吧?” 崔林看著那个死在自己手下的术士,十分好奇关於他们三人组的信息。 四人都来到了术士身边,而芬多也拿出那颗法术水晶球。 但他没有施法,而是皱著眉头看了尸体一会儿。 “不行”,他摇摇头,向其他人解释,“这个人的身体里没有残余的精神碎片,无法进行死者交谈。” “他似乎进行过多次清除躯体中精神碎片的仪式。” “这种做法通常是为了防止某些知道秘密的人在死后透露秘密。” 原来如此…… 崔林突然想到了一个概念——清除缓存。 他本来就觉得死者交谈这个法术未免有些太方便了,只要配合上一点偽装自己的手段,就能立刻知道死去敌人的很多信息。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组织多少还是探索出了一些抑制死者交谈的手段。 既然术士的尸体无法说话,那这场战斗到这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作为佐证,崔林视野中甚至已经出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任务“崔尔塔丘陵之战”完成,完成情况:优秀 任务节点:获悉至上真神教派+50经验值,爭取兽人援军+100经验值,击败红龙鳞术士+300经验值,辅助击败邪血蓝龙怪物+2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2000/2100】 然而就在崔林感慨自己只差一百经验就能升级时,芬多却突然脸色剧变。 “不好!”他用极为焦急的声音说道,“我收到了奥塔维奥的短讯术。” “他说索巴镇被围攻了,不止地精,还有巨魔和龙类怪物!” “镇子不可能守住,他们准备退守班恩教堂!” 第57章 新的装备 “那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 刚刚在战斗中伤势最严重的安杰洛相当急切。 不过经过他自身的圣疗以及喝了一些治疗药水之后,其状態也足以支持骑马赶路。 “如果敌方这一次出动的力量真的远超想像,那我们回去之后能发挥多少作用也很难说。” 芬多的语速很快,脸上满是忧虑, “可能到最后还是需要靠埃尔托瑞尔的力量来拯救索巴镇。” “虽然这需要的时间会很久……” 这位德鲁伊显得稍微有些犹豫。 “他们如果真的守不住镇子,退到教堂里防守的话,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 “我们还是得回去……儘量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至於向埃尔托瑞尔求援的消息,就拜託侏儒和半身们帮我们传递一下吧。” 崔林闻言看了看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侏儒和半身人,也同意他的想法, “我们刚刚帮助他们打败了强大的敌人,只是帮忙传递消息这种小忙肯定不在话下。” 艾希莉在一边安静地点了点头。 於是芬多走向那群侏儒施法者的领队,拜託他们儘快派出人手前往埃尔托瑞尔。 而崔林则原地蹲下身,开始收集术士身上的战利品。 就算这个红龙血脉的术士看上去好像挺年轻的,战斗中似乎也没展示出非常丰富的魔法物品和道具。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三环的高级施法者,应该不至於身无分文。 至少在这具尸体的手上,就握著一个崔林非常感兴趣的装备——一根单手魔杖。 单手魔杖不像长法杖那样需要双手使用,但同时因为没有诸如大块水晶和宝石等额外材料的增幅,就连木材本身也小得多,所以很难像法杖一样拥有额外增幅或能力。 但至少它也是一件合格的奥术法器,能够被崔林用作施法的法器。 只要满足相应条件,空手便可以施法,这是每位施法者都知道的事实。 可对於许多不消耗施法材料,只是在施法过程中稍微借用一下施法材料所固有的魔力属性来触发法术模型的法术来说,频繁更换手中材料绝对是让施法者相当头大的问题。 比如崔林,他平时会用到的脆弱诅咒、隱形术等都需要借用各自的施法材料来释放,但都不会消耗掉材料。 为了解决这种问题,每个施法者其实都可以使用与自己职业相关的施法法器,来代替绝大多数不被消耗的施法材料。 至於少数有著特殊属性的极为珍贵的施法材料,则连施法法器也无法代替。 像是法师、术士、魔契师,都可以用奥术法器来作为施法法器。 而奥术法器通常包括水晶、法杖、魔杖等藉由奥术知识通过精密製作之后的魔法装备。 这些装备不仅能作为施法法器,高级些的还会带有额外能力,比如崔林在亡者之野打败那个死灵法师后获得的法杖。 但双手法杖並不符合崔林的作战方式。 刃之魔契给予了他可以用契约过后的魔法武器来作为施法法器的能力,所以他最好的选择是得到一把属於他自己且附和作战习惯的单手魔法武器。 就算暂时弄不到魔法武器,那用来代替施法材料的法器也必须是单手就能使用的水晶或者魔杖。 否则一旦自己有掏出近战武器的需求,就还是要从双手法杖换回材料施法,反而更不方便。 所以当时那根法杖崔林根本就没想过要自己拿来用。 其实说到底还是用奥术法器的职业者有些“低人一等”了。 因为像牧师和圣武士可以用代表神明甚至代表自身理念的圣徽作为施法法器,而將圣徽刻在盾牌上,还可以用盾牌来作为法器代替材料。 德鲁伊和游侠虽然也需要准备自然法器,但他们通常都可以用自身与自然的亲密连结来为自己製造这种法器——比如一节经过处理的枝条或者一块意义非凡的兽骨。 当然吟游诗人更加简单,任何能被演奏出旋律的乐器都可以作为他们的施法法器。 对於许多深諳此道的吟游诗人来说,甚至能通过在咒语中添加旋律来免去绝大部分材料要求,一开口就能放出法术。 当然,这些职业也可以使用奥术法器。 因为本质上,这种经过了复杂工艺、必须由奥术经验丰富的法师花费大量时间才能製作出的法器,是最为全面且简单的法器。 这些职业可以选择其他法器的理由是他们施法的过程通常有著与自身职业相关的特殊之处,而法师、术士、魔契师这类职业,施法时则完全依赖於自身对法术模型或对魔网魔力的使用。 崔林將魔杖从尸体手中拿出並摆在一边,然后失望地发现术士套在外面的这件兜帽斗篷毫无魔力,只是普通的衣物。 不过他脚上的靴子相比之下就显得很精致。 崔林將靴子脱下,快速感受著其中的魔力存在,確认了这是件魔法装备。 回想起战斗中术士使用的迷踪步,他猜测那也许就是这双靴子提供的能力。 饰品方面,这傢伙只戴了一条项炼和一枚戒指,都摘下来摆在旁边后,尸体身上唯一还可能有价值的就是次元袋了。 精神探入次元袋內,崔林发现里面除了一百多枚金幣和几套显得更精致昂贵的衣物之外,就只有一把看著还算眼熟的骨头匕首值得在意。 他取出匕首看了看,觉得虽然有些微不同,但应该就是对应著蓝龙的那把龙骨咒仪匕首。 在崔林把所有战利品都摆放好之后,芬多也拿著一把形制有些奇特的武器走了回来。 “侏儒们拿出了这把长匕首作为报酬。” 芬多顺势將这武器也放到了战利品中,解释说, “比一般的匕首长一些,介於匕首和短剑之间,不过那位侏儒队长一直把它当作单手剑来用。” “他说这把武器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流传下来的,其存在的时间要比剑湾的绝大多数城市都更久,几乎可以一直追溯到侏儒刚刚来到西央土的时候。” “他相信这把武器原本一定有著更为强大的魔力,但由於太过久远,中途试著对它进行保持和维修的工匠又水平不一,所在现在只是一把在命中时可以额外附带心灵伤害的魔法武器。” 说完,他看了看地上的所有战利品,拿起了其中那把龙骨匕首,说道, “这匕首和他们用来进行创造怪物的仪式有关,竖琴手內部更需要这方面的情报,所以我就先拿走了。” 芬多没再拿其他的东西,反而看向了崔林。 此时安杰洛和艾希莉也把目光投向他。 虽然是第一次参与小队中的战利品划分,但崔林也明白这是让自己进行选择的意思。 於是他拿起那把侏儒送出的长匕首,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知道这把匕首应该是战利品中最有价值的,但我目前的確非常需要。” “所以剩余的战利品我就不参与划分了。” 说著,他就直接和这把大概与小臂加手掌等长的匕首建立了刃之魔契的连结。 瞬间,崔林就感觉到了与握住凭空召唤出武器的不同之处——对於现在他所掌握的所有法术来说,只需要完成姿势与咒语,他就能成功將其施放,而不再需要材料了。 至於剩下的战利品,除了魔法靴子大家猜测和迷踪步有关以外,因为要儘快赶回索巴镇没时间慢慢调查魔法效果,所以其余物品都只能盲估。 结束划分之后,眾人离开战场骑上马,与仍在忙碌的友军们快速告別之后就奔著索巴镇的方向离开了。 第58章 无解之局 一天多之后,仅仅休息了半个晚上的四人组终於赶到了索巴镇附近。 要不是因为一直不睡觉真的太影响状態,他们甚至连那半个晚上的休息都打算捨弃。 此时虽是午后,但天空中阴云密布,让人有些胸闷的压抑空气笼罩著平坦的大地。 远远望去,原木围墙之內有许多地方都飘起一股灰黑色的烟,明显是已经被敌人攻进了镇內。 而一路上,芬多都没有收到来自奥塔维奥的第二次短讯术,四人也根本不知道镇內具体情况。 至少在此时看来,镇子外面似乎是看不见任何地精和所谓巨魔的身影。 但四人都不会乐观地认为是镇子已经將敌人击退。 所以如今大概有两种可能的情况。 一是敌人还没有攻破教堂,所以都驻扎在镇內,一边在镇子里大肆破坏,一边维持著对教堂的围攻。 另一种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敌人或许已经攻破了教堂,完成了对整个镇子的血洗以及劫掠,之后从容离开,只留下了一个空的索巴镇。 四人只能希望他们回来的还不算太晚,然后下了马,更为安静地向著镇子靠近。 相距几百米的时候,崔林提议先绕到之前封锁了的东门附近,看看敌人是否是分兵从两个方向攻进的镇子。 结果却让四人都心中一沉——他们看到整个东门和附近的围墙都没有损坏。 这代表著敌军是从西门大门这一个入口击破了守军。 如果是分兵攻破,那至少证明对方还有些顾及班恩黑手之前所表现出的实力。 但要是只从西门就打败了奥塔维奥所率领的守军,那就代表敌人在顶尖战力方面完全没有將其看作是太大的威胁。 如今镇子內很可能已经被完全占领,西边可以通行的大门必然有地精哨兵在放哨。 整整四个人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镇子,就只能选择其他方式。 面对著三米多高的围墙,眾人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但在进去之前,选定位置才是更重要的事。 如果一个不小心翻过围墙后直接掉进了一大堆地精中间,那战斗的动静势必会让己方暴露。 在不確定敌方整体实力的情况下,这样还是太冒险了。 於是芬多再一次发挥出德鲁伊的优势,使用荒野伙伴的能力召唤出了一只渡鸦魔宠。 他让渡鸦飞到镇子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再回到身边用心灵交流来收穫信息。 “好消息,教堂还没失守。” “镇子北侧边缘的教堂附近有著大量的地精,而且的確也看到了巨魔的存在。” “想必它们就是在围攻教堂。” “而且教堂周围似乎被一种微微发黑的领域笼罩在內,应该是班恩信徒们藉由教堂发动的某种特殊效果。” “看起来敌人不太想在这领域內强攻教堂,所以暂时只是围困,等待教堂內的食物耗尽又或者是那个领域消失。” “根据街道上活动的地精来看,东南边界处是敌人最稀少的位置,几乎没看到任何地精。” “我们就从那进入镇子,但是千万別被发现。” 半身人严肃地看向三个年轻人。 “万一事態失控,尽一切手段逃跑。” 如果失败与悲剧不可避免,那儘量减少损失才是最好的选择,无谓的牺牲乃至於“殉道”,从来都不是竖琴手们所追捧的行为。 …… 四人来到镇子东南方向的围墙,准备从这里进入镇子。 芬多先是用四环的变化学派法术*塑石术*,將一块地面岩石拉高了一米。 然后他用三环的法术位来升阶施法一环的*跳跃术*,让其余三人都在一分钟之內获得了三倍於原来的跳跃能力。 登上那块高出地面一米多的石头,即便是力量最孱弱的艾希莉也能一个跳跃就跨过围墙跳进镇子里。 最后,芬多又用一个一环法术位给自己也施加跳跃术,跳进了围墙內。 之所以不用四环法术位来一次性为四个人都施放跳跃术,自然是为了儘可能节省高级法术位。 作为8级水平的德鲁伊,芬多的四环法术位只有两个。 在用过一次塑石术的前提下,他必须为隨时可能出现的战斗保留一个四环法术位。 就如同渡鸦所看到的那样,这块区域相当安静。 没有地精或者巨魔,但同时也没有任何居民。 街道和一些被毁掉的屋子內偶尔能看到镇民的尸体,但总数远远小於原本该有的居民数量。 看来就像是以前一样,这支部队仍然是以劫掠人口为主。 当然,应该也有很多居民是在地精攻进来之前就被带到班恩教堂避难了。 於是四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开始不断朝著教堂的位置潜行。 中间偶尔会遇到一两只游荡著或者在房屋內翻找东西的地精。 但好在现在崔林的魔能爆足可以一发就解决一只普通地精,再加上其他人也都有著各自的远程伤害手段。 一路上他们都能在地精大声呼喊之前就將其解决。 但隨著他们穿过镇子的东西大道,进入镇子的北侧並越来越靠近教堂位置,他们看到熊地精、大地精的次数也越多,甚至还看到了一只巨魔。 因为与这些傢伙战斗有不小的暴露风险,尤其是在周围敌人密度更高的北侧,所以他们有时需要来迴绕路才能更加接近教堂。 “到底为什么会有巨魔加入地精的行动啊?” 压著身子的安杰洛不解地问,他根本没想过会遇到这种又强又丑陋的巨大生物。 “从波勒斯基大桥往蜿蜒河下游一百多公里,的確就能到达容易目击巨魔的巨魔爪滩。” 崔林猜测著这种生物的来源, “那里虽然距离索巴镇比巨龙之森更远,但这里的巨魔多半就来自於那了。” “至於理由……现在恐怕连猜都猜不出来。” 一路潜行,甚至被逼著走了很多次回头路的四人终於在耗费许多时间之后躲进了一栋能从二楼直接看到教堂周围的破损房屋。 並不需要多么认真的调查,眾人就能看到在教堂那一圈微微范黑的领域之外,有著比镇里其他任何地方都多的敌人。 地精一群群地聚在一起,熊地精与大地精也不再形单影只,就连巨魔都一口气看到了两只。 要知道这种强大的怪物恐怕一个就能与奥塔维奥纠缠许久,两个就绝对能战胜他。 更令眾人担忧的是,就像袭击崔尔塔丘陵的部队实际上有著术士参与一样,这只规模更庞大的军队很可能就由三人组中的一个亲自指挥。 甚至剩余的二人如今都在镇子里的可能性都不小。 更不要说他们还没有看到奥塔维奥短讯中提到的龙类怪物。 沉默许久之后,芬多有些失落地说,“恐怕我们无法直接击败这些敌人,哪怕是加上教堂里的守军也一样。” “或许我们该离开镇子,等待援军到来……” 他的声音中毫无自信——谁知道所谓的援军何时才能到达。 而犹豫许久的崔林此时终於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我想尝试一个东西……” 他看向队友们,“我不確定这到底会有什么效果,但总体而言它肯定能让我变得比现在强很多。” “如果效果够好,那么再加上教堂里的人也未必不能试一试。” “但如果没有这么强的效果,反而导致我们暴露的话……” “所以我想徵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其余三人相互看了看,而神色坚毅的安杰洛第一个就表示了支持。 芬多思索片刻,最终也同意道,“也好,就算到时候难以逃出镇子,逃进教堂的领域范围也总不是难事。” “大不了和大家一起被困在教堂里,也不算完全没有希望。” 艾希莉虽然脸色有些忧虑,但也点了点头。 於是崔林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在意识中触碰了那枚来自於艾狄奥的金色羽毛。 在这一霎那,金白色的神圣光芒淹没了他的整个世界—— 不仅是他的意识,还有他的身体。 第59章 炽烈的奇蹟(六千求追读!) 在光芒消散之后,崔林惊讶地发现自己突然进入了一个梦境般的地方。 这里的天空闪烁著无尽的星辰,一直延伸的平坦大地上覆盖著一层水银般的海洋。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这又是一个艾狄奥视角的回忆梦境。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视角抬头向前,面对著一个根本看不真切的人形发光轮廓开口, “她难道不是为了守护和拯救更多的生命么?” “为什么最后却要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这样的惩罚可以称得上正义么?” 人形轮廓动了动,似乎是终於转过身来看向了艾狄奥。 他脚下的水银镜面发出道道涟漪扩散向远方,带著反射出的星光也变得有些扭曲。 “你不该对那么古老的秘密抱有如此强烈的兴趣,艾狄奥。” 那轮廓发出的声音是威严的、是平静的、是冷淡的,甚至是近乎冰冷的。 “但既然你向我提问了,那么我的回答就是——” “她不是神,所以她不该有那样的念头,更不应该將其付诸实际。” “她有如此结局是必然的,因为这就是秩序。” “多元宇宙的秩序。” 艾狄奥激动地喊道,“难道就只有神才代表著多元宇宙的真理么?” “难道神以外的一切,不论多么良善的灵魂为了多么崇高的目的所做的尝试,都还不如那些邪恶神明们所拥有的神力正义么?!” “是的,艾狄奥。”发光轮廓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就是如此。” 艾狄奥转身离去,並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不信”。 …… 又一次的光芒闪烁之后,崔林的意识回到了索巴镇的身体之中。 但他瞬间明晰,此时自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棕色的中短髮变为了如圣火般飘荡的金白色,双眼中也涌动著无限的金光。 身上的皮甲和普通衣物化作了一身圣洁耀眼的银甲,在银甲之外还套著一件跃动著金银光辉的纱袍。 他手上原本那柄长匕首直接变成了一把来自天界的长剑。 甚至他的身体都变得更加高大,从不到一米八变为了近两米。 当然,最本质、最神圣、也是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他从一介凡人,变成了背生四翼、此时正悬浮於空中的天使! (图为崔林天使形態,完整原图稍后会上传至书友圈,各位有需要可以下载) 不同於六翼的炽天使,也不同於双翼的星天使和令天使,崔林此时展现出的四翼形態从未被记录在任何书籍之中。 其余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在一团光芒中出现的天使崔林,久久不能言语。 “我感到,如此的……”崔林握了握拳,开口说,“澎湃……” 他看向队友们,“或许,你们在这里休息就行了。” 说完,他羽翼微动,带著无可比擬的神圣气息直接穿过门窗飞到了教堂领域外的空地上,在无数的敌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天使身躯, 並说道,“躲在地精背后的阴谋之人,出来见我。” 崔林的语气並不激烈,也没有做出吶喊的动作。 但他的声音却仍然像是施加了无数倍的扩音奇术戏法似的,在方圆数百米的每个角落中都如雷鸣般响起。 地精们惊惧地仰望著空中的天使,没有任何一个敢射出一箭。 唯独有一只土褐色的丘陵巨魔,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天上的天使不会下来,然后又想趁此机会出出风头。 所以迈动它近四米的大型身躯,拎著手中那根几乎可以用来做顶樑柱的粗木走到崔林下方,朝上不断怒吼著。 崔林看著它,想到自己也该直白地表现一下实力,於是在巨魔惊慌的眼神中缓缓降落到它面前。 这巨魔当然不能转身逃走,於是怒吼一声便朝著崔林发动了攻击。 巨魔这种丑陋生物的强大之处不仅在於所受伤口在未经火焰灼烧的情况下可以无限自愈,更在於其强大的力量可以让它们在短短几秒中挥动三次双臂发动三次进攻。 第一下,巨魔率先向著崔林挥动手中粗木,却被崔林隨手一剑就將粗木切开。 被切掉的的那段木头飞出很远,直接砸死了一个倒霉的地精弓手。 第二下,巨魔用另一只长著尖锐指甲的巨大手掌抓向崔林的翅膀,却被崔林又反手一剑斩断了整条小臂。 隨著硕大的断肢掉在地上,巨魔痛吼著后退,当然也放弃了后续的进攻。 但崔林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於是他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般闪身向前,又一剑斜斩在巨魔的胸腹上,直接留下一道一米多长的深深伤口。 其实哪怕是这种严重的伤口和断肢惨状,对於原本的巨魔来说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伤。 因为他们很快就可以痊癒,连手臂都能再生出新的。 至於掉在地上的断肢,甚至还能化作一条可以自由行动的肢体。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伤口都没有被火焰灼烧,更没有陷入燃烧的状態。 可崔林此时手中的天界之剑与他浑身涌动著的炽热神圣力量却绝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巨魔。 只见巨魔手臂和地上断肢的断面,以及它胸腹上那道伤口,此时全部燃烧著一种金白色的神圣火焰。 这种“天火”状態不仅会持续造成火焰伤害,还能造成持续的光耀伤害。 而且与遇水即灭的普通燃烧不同,天火在邪恶生物的身上燃起之后,除非自行燃尽,否则绝不会轻易熄灭。 巨魔因两个伤口处越来越痛的灼烧而倒在地上打滚,却也根本扑不灭这天火。 它哀嚎著,挣扎著,发出的声音却越来越虚弱。 虽然最后没有被天火活活烧死,但等到那金白火焰消失之时,这只本想出头的巨魔却连站起身都做不到,只能趴在地上像一条巨大的蠕虫般,手脚並用地远离崔林。 能靠著这一次交手就直接解决掉一只巨魔,自然离不开艾狄奥灌注的神圣力量让崔林展现出的这副天使姿態。 但崔林明白,自己*羽人丹丘不死旧乡*特性所提供的光耀伤害提升同样也必不可少。 因为所有最终来源是自己的光耀伤害,都会受到这个特性的加成。 用崔林前世比较熟悉的游戏方面来比喻,这个特性提供的加成就是完全不会被稀释的、最珍贵的『独立乘区』。 这也就意味著,自己能造成的光耀伤害越强,这个特性也就越强。 而在不远处房屋內看到这一切的三位队友,则彻底放下了对崔林的担忧之心。 “如此迅捷且威力巨大的三连斩击……”芬多语气十分感慨地说道, “单论近身战斗的能力,这个天使形態下的崔林已经几乎不弱於一位专家级別的近战职业者了。” (专家级对应著13级水平以上,17级水平以下) “而且他也必然有许多强大的施法能力。” “有朝一日,剑湾……不,整个费伦”,半身人望著那个四翼天使的身影,“恐怕都会传唱著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安杰洛目不转睛地盯著崔林,空无一物的右手甚至激动到微微颤抖, “这就是足以保护一切的力量么……崔林,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唯有半精灵艾希莉还算是比较安静,但眼神中也闪动著努力思考的光芒。 此时外界的异动显然也传播到了教堂之內。 在许多靠著窗子偷偷观察者的呼喊之下,大批在教堂內避难的镇民以及班恩信徒们都走了出来,留在领域范围之內旁观著战场。 嘶…… 一阵低沉、令人厌烦、与蛇类嘶鸣声有些类似的声音响起。 一条街道的尽头处,出现了一个深绿色的怪物身影。 隨著距离渐渐靠近,眾人看清了,那是很像蓝龙怪物的另一只绿龙怪物。 只不过比起蓝龙怪物来说,这只绿龙怪物在整体轮廓也有几分像狼人的基础上,其长长的蛇尾和微微外撇的四肢又让它多了一些蛇的感觉。 其实在接到短讯时眾人就在疑惑,明明敌人营地中的活人似乎並不足够,芬多也没探查到举行第三次大仪式的消息,这第三只龙类怪物到底是哪来的。 此时眼见为实之后,他们也明白了个大概——这伙邪教徒果然像奥塔维奥说的那样,和地下的蛇人国度有所勾结。 蛇帽高地的地下说不定就有著能连通纳迦拉的通道,而在得到蛇人给出的一些劣等蛇人奴隶之后,他们也就顺势在地下举行了製造绿龙怪物的仪式。 此时这绿龙怪物以一种让人联想到蜥蜴的姿態不断前进,周围却没有出现任何人影。 崔林再次飞至空中,想要在房屋和街道间找到操纵怪物的人,又或者是三人组的首脑——那个苍老的死灵法师。 因为他觉得,自己当初毁掉的那个红龙怪物以及红龙的龙骨匕首肯定是属於那个首脑的,所以如今操纵著绿龙怪物的人必然是三人组中那个沉默安静的中年人。 “鬼鬼祟祟连面都不敢露……就凭著这只褻瀆生命做出来的怪物也想与我抗衡么?” 崔林再一次开口,雷鸣般的话语响彻各处。 但仍然没有任何人显露身形。 回想起来,如果说三人组中那个邪异青年是术士的话,那另一个中年人的气质確实更像是游荡者。 而一位游荡者在未被发现时当然不会主动现身。 崔林猜测,对方就是在等著自己与绿龙怪物开始战斗,然后才会找机会偷袭。 毕竟对於游荡者来说,往往他们在一场战斗中能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一开始偷袭的那一两次攻击。 思绪至此,他不禁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看来对方还是对自己现在这股实力有所误解啊,竟然会以为那只怪物能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么…… 他高举天界长剑,对著绿龙的位置快速劈下,同时口中轻轻喝出几个威严圣洁的词语。 轰! 一阵几乎让人眼晕的金白烈火顿时在绿龙身上和更上方炸开。 熊熊天火翻涌著覆盖了一个半径三米、高度十五米左右圆柱区域內的每一寸空间。 如此迅速的施法和完全覆盖的范围让绿龙怪物根本毫无躲避的可能,结结实实地吃满了这一次法术的所有伤害。 这正是五环的塑能学派法术*焰击术*。 这个法术范围內的所有单位都会承受大量火焰伤害加光耀伤害的复合伤害,而其中光耀伤害又被崔林的特性所增强。 金白烈火很快消散无踪,但身上鳞片出现不少焦痕、甚至隱约还能看到一些光耀裂痕出现在体表的绿龙怪物却顿时比原来虚弱了几乎一半。 它迅速躲到街道旁一座最大的废弃建筑中,以免崔林立刻对自己进行追击。 崔林的確没有忙著杀死怪物。 因为在他看来,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快就解决掉怪物,那很可能会嚇得剩下两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人类不顾一切地快速逃跑。 虽然这样也可以拯救所有人,但崔林现在的目標可不止於此——他要的是策划这些的三人组全部付出生命的代价,以告慰在这一次次袭击和仪式中丧命的无辜民眾。 当然,还有自己的养父尤安。 於是他心中一动,也装出了一副因为释放强力法术而稍稍有点虚弱的样子。 就连四只翅膀都有些向下耷拉著了。 同时,他缓缓飞向绿龙躲进的那栋房屋,给那位游荡者以及绿龙创造偷袭自己的机会。 就在他飞至房屋的二层窗前,透过窗子和破损的楼板稍微看到了隱蔽在一层的深绿色鳞片之时,那只怪物突然对著窗子喷出了一颗早已酝酿好的浓郁毒液之球。 那毒球刚刚飞出窗子,还没等崔林飞远,就瞬间爆炸,变成了一片近乎於五环咒法学派*死云术*的剧毒雾气笼罩了崔林。 於此同时,在另一栋房屋中的一个长著阴翳面庞的中年游荡者正透过一个刁钻的角度,於房屋间少许的空隙间朝被毒雾覆盖的天使连射出两发手弩箭矢。 然而,崔林的虚弱终究是只是做做样子。 此刻他身体里始终如怒涛般汹涌的天界能量让他有无数种办法来应对敌人的这次精心谋划。 在毒球爆开的那一瞬间,他只喝出短短的两个音节,四只羽翼就分別爆发出一股天火。 隨后,这四股天火围绕在崔林身边,环绕跃动,將所有试图进入他身边的毒雾都烧灼乾净。 就算稍微有所遗漏,以崔林这具天使之躯的体质,也丝毫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这种环绕的天火护盾只针对心灵伤害以外的各种能量伤害有所作用,像箭矢这类物理攻击可以直接穿透进来。 於是“叮”的一声,一根游荡者瞄准崔林脖子射出的箭矢,在崔林微微上浮几寸的情况下就撞在了天界银甲上无力地掉落了下去。 至於另一根…… 被天火护盾环绕的崔林从容飞出毒雾范围,且方向正是更靠近游荡者所藏匿地点的方向。 看著角落里那满眼不可置信的男人,崔林夹著箭矢的两根手指微微用力,一股金白火焰便从他手中燃起,將那根箭头涂抹著紫红色强力毒药的箭矢烧成了灰烬。 那游荡者拔腿就跑,速度之快甚至让一边观战的普通镇民只能看到些许影子。 但空中的崔林早有准备地念出一小段咒语,同时没握剑的左手划出两个姿势,再向著游荡者逃跑的身影一挥。 三道携带著强烈光芒的光导箭便直奔游荡者而去。 一环的光导箭便有不俗的伤害,而崔林这三发甚至都是以二环的强度释放出来的。 在精准的锁定之下,已然尽力躲避的游荡者还是先后被两发光导箭命中。 加成过后的巨量光耀伤害直接將其从跳跃的空中击落,直直掉在了芬多三人所在房屋的旁边。 於是安杰洛兴奋地跑了出去,找到地上意识已然有点模糊的游荡者,又补了一下狠狠的盾击,直接將其击晕抗了回去。 见那个三人组首领此时还不露面,崔林猜测对方应该是已经准备要逃了。 於是决定以最快速度解决绿龙怪物,然后再藉助预言法术找到对方。 所以他闪动羽翼,再一次爆发出银色闪电般的速度衝进怪物躲藏的那栋房屋中。 先是一剑斩断怪物抽过来想绑缚住自己的长蛇之尾,再高举长剑,以非常像是至圣斩的方式直接斩下了绿龙怪物的头颅。 隨后他飞回教堂前街道的上空,在所有敌人的瑟瑟发抖中闭上双眼。 轻声念动咒语的同时,崔林高举天界长剑,释放了四环的*生物定位术*。 作为他曾经近距离亲眼见过的生物,那个三人组中为首的老者只要此时距离他不超过三百米,且仍然处於原本的状態,崔林就可以立刻知晓他的详细方向。 並且在保持专注的情况下,於接下来一小时的时间里都能追踪到他的方向。 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繫指引著崔林看向他此刻右手边一栋平平无奇的一层小屋。 但他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先飞远一些换了个位置,並再次感知对方方向。 於头脑中將两次感受到的方向延长相交之后,崔林確认,那人就躲在那栋小屋后面的一栋房子里,且此时正试图向外侧移动。 於是崔林直接飞到目標房屋上空,念动咒语在手上凝聚出一颗金白顏色的天火球之种。 隨即,他將这个以五环法术位升阶施法的变种火球术顺著窗子扔进了房屋內。 轰! 这种变种火球术的总伤害与火球术大体相当,但在崔林的特性能增幅占其一半的光耀伤害的前提下,这发法术的恐怖伤害还是直接將整栋房屋都炸塌了。 一片残砖碎瓦之中,安静的就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活物。 但崔林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就在废墟之下。 於是他缓缓降下,靠近废墟。 突然,一个狼狈至极的佝僂老者身影突然在灰尘中站起,並口念咒语向著距他已不到十米的四翼天使一指。 崔林的身上顿时有一阵惨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原来竟是这死灵法师释放的一次四环*枯萎术*。 虽然枯萎术能造成颇为高额的暗蚀伤害,但在崔林豁免成功只受一半伤害、四翼天使形態有暗蚀抗性所以伤害再减一半的情况下,他也就是感觉到了一阵疼痛,並稍微有点全身发寒而已。 所有的异样对於崔林来说都是转瞬即逝。 丝毫没被影响的他俯衝而下,一剑砍断了老者手持法杖的右手,然后拎著对方的脖子就把他带回到教堂前扔在了地上。 崔林降落到地上,架起长剑抵住老者的胸膛,对躺倒在地的他说道, “如果你能说出这一切阴谋背后的秘密,我或许可以让你在吃饱喝足之后迎来一个乾脆利落的死亡。” 然而老者此刻的眼神丝毫看不到恐惧和慌乱,反而带著几分得意地说著, “你知道么?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刚才没有直接杀了我,还给了我这么久的时间……” 对方话音未落,崔林就看到对方没断的那只手似乎在被烧的破破烂烂的法袍下摸索著什么。 於是他飞快地用剑挑开法袍——只见对方手中残留一片水晶碎屑,似乎刚刚捏碎了某种水晶道具。 同时,老者的神色变得张狂起来,笑著说道,“哈哈哈,等著吧,伟主们马上就会降临毁灭掉你们!哈哈哈哈!” 崔林眉头一皱,直接出剑斩断了老者剩余的四肢,让他停下了笑声,隨即飞上空中,等待即將到来的挑战。 …… …… ……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足足三分钟过去之后,整个战场仍然毫无变化。 “不……怎么可能……”老者终於惊慌失措到无法控制自己地大喊起来。 “不!伟主们!这是你们的计划!你们不能放弃我!!!” 崔林一脸不耐烦地飞回到老者身边,最后一次威胁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你確定什么都不说么?” 然而对方此时似乎已经被確定要死去的命运所击溃,只是不停地在重复著“不!不该这样!”“我没做错什么,不要放弃我……”,等等心灰意冷的话。 崔林厌恶的看著他,正在发愁要怎么处理这个傢伙。 但突然,那老者神情一滯,便眼神涣散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见此,几乎旁观整局的三个队友也离开房屋走了过来,教堂领域內的眾人也面色狂喜地走出了领域。 周围的地精部队早已溃散逃跑,巨大的巨魔也许久不见身影。 眾人都没有继续追击的打算。 不论是突击高地救出可能还存在的剩余俘虏,还是探討是否要清剿巨龙之森的剩余地精,都不急於现在就开始。 何况镇里人手损失惨重,可能更需要等埃尔托瑞尔的援军到达才能真正展开大规模行动。 真正让眾人怀有焦急心情的,正是他们眼前这位从天而降的、奇蹟般的天使。 “你……你是崔林?”奥塔维奥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他在四翼天使和芬多三人之间来回看了好几次,又仔细看了看天使那颇为熟悉的面部,终於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崔林点点头,向眾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而此时,一条从未见过的新消息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获得新的道途种子:奇蹟天使】 第60章 升级与交易(五千) 欢呼声与痛哭声同时填满了教堂附近所有的街道和房屋。 人们的確被拯救了,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失去了至亲或密友。 教堂之外的镇子被地精们肆虐了整整一天多,而没能来得及进入教堂避难的人要么此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要么就是被地精掳进了巨龙之森。 镇长怀特曼和奥塔维奥等人与芬多他们相互交流著情报,而崔林感受著体內越发平静的天界能量,也不再强行维持,顺势解除了天使形態。 当人们看到那四翼天使在一阵光芒中变回了崔林的模样,纷纷欢呼著想要把他拋高庆祝。 然而崔林及时拒绝了这种热情,快速溜到了附近一栋较为完好的房屋里开始自己的结算。 【里程碑奖励:你第一次获得了道途种子,这使你获得一次抽取额外隨机特性的奖励机会,请等待,奖励抽取中……】 【已抽取特性*九窍玲瓏光韵长明* 九窍玲瓏光韵长明:你可以施放並维持两个需要『专注』的法术效果,且你的专注更不容易被打断】 一个新的强力特性。 能维持两个专注的效果搭配上自己可以隨意使用的变身术…… 崔林欣喜地发现自己现在应该是可以毫无破绽地偽装成另一个个体了。 【特殊结算:源自昔日炽天使的神圣能量曾一度充盈你的身躯,如今这股能量虽然已经消散,但却在你身上留下了长久的影响,获得新特性*圣潮残响*】 【圣潮残响:你受到的光耀伤害降低】 【特性联动:*圣潮残响*与*羽人丹丘不死旧乡*都为你提供了降低所受光耀伤害的效果,相互叠加之下,你只会受到十分微弱的光耀伤害】 好,较为特殊的单独结算已经完成,崔林心满意足地看向视野中另一片提示信息: 【任务“拯救索巴镇”完成,完成情况:完美 任务节点:以奇蹟之行拯救一切+12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3200/2100,可提升等级】 仍然是只有提升魔契师等级一个选项。 【魔契师等级:3→4 可以知晓一道新的二环(或以下)法术 可以选择一个新的通用专长 此外,由於你从宗主处获得的直接能力会比通常情况提前两个等级 所以你获得新特性*审判天火*与新能力*厄运注视*】 【审判天火:选择一道可以造成伤害的法术(或戏法),当你施展此法术时,自由选择是否为其附加一次光耀或火焰伤害,此次附加伤害基於你的魅力值计算】 崔林连想都不用想,直接让这个特性对魔能爆生效。 这样一来,魔能爆的伤害就有了三大组成部分——本身的力场伤害+苦痛魔爆提供的力场魅力附伤+审判天火提供的光耀/火焰魅力附伤。 而若是选择了光耀附伤,那么还会受到加成。 不夸张的说,崔林一发魔能爆的毁伤能力已经几乎不弱於二环法术了。 【厄运注视:当你视野中一个单位正在进行一次针对负面效果的豁免,且你知晓此效果来源时,你可以发动能力让其豁免更难通过。此能力每次充分休息后可发动*2*次(魅力提高后可能增加次数)】 看完这些说明后,又到了崔林自己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 首先需要在魔契师的法术列表里再选择一道新法术。 思索片刻后,他选择了二环的迷踪步。 这个只需要念出咒语就能瞬间转移位置的法术的確是施法者在战场上用来保命的最好选择之一。 在之前与红龙鳞术士的作战中,要不是对方能施展迷踪步逃出沉默术的范围,他甚至连尝试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是隨著掌握的法术越来越多,崔林也越发开始感觉到了魔契师法术位的紧张。 作为短休就能回復法术位、且每个法术位都保持最高环阶的魔契师,能在单场战斗中用来使用的法术位的確太少了。 不过好在,他最主要的输出手段不需要法术位,而且还身怀一大堆同样不需法术位的能力。 这也使得崔林在战斗中能实际发挥的作用其实远大於一个普通的魔契师。 接下来是通用专长的选择。 原本崔林觉得自己肯定毫无意外地会选择*属性值提升*,来让魅力提升两点到达20的凡人顶点。 可让他有些鬱闷的是,这个世界的属性值提升所提供的两点属性,竟然不能加在同一种属性上! 也就是说他这一次最多只能让魅力提升到19,然后再提升一点別的属性。 明明游戏里和桌面规则里,属性值提升这个专长是可以把两点都加在一个属性上的。 不过稍微思考过后,崔林也算是接受了这个现状。 毕竟以他接触到的这些职业者来看,不论是否到达了5级的高级门槛,能在主要属性上达到18点甚至以上的都是少之又少。 如果4级能够选择的属性值提升可以直接提两点的话,就算本地人是通过积累式提升而不是瞬间『升级』,那4级水平以上的职业者,其主要属性也应该会比现在崔林看到的更高。 这样一看,自己当初成为魔契师时获得的六点自由属性可就太珍贵了。 难怪这个世界上刚刚晋升为职业者的人,其主要属性大多都只有十三四点的水平。 难怪许多年纪不小的职业者,也会在诸如『高级』、『精锐』等门槛前停滯数年。 看来本地人想要提升一点属性真的很难啊…… 但如果不能直接加两点魅力的话,属性值提升这个专长还值得作为第一选择么? 因为有其他很多专长都可以在加一点属性的前提下还获得额外的好用能力。 比如元素掌控,可以选择精神属性的一种增加一点,然后还能选择一种元素伤害,使自己施法造成的该种元素伤害能无视抗性。 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崔林还是选择了属性值提升。 因为除了能把魅力从18提到19外,还可以顺便把敏捷从11提到12. 要知道崔林现在基础属性中最低的就是敏捷。 而偏偏很多时候需要用来通过豁免的属性都是敏捷。 即便11点已经比种族平均的10点更强了,但在需要面对千奇百怪情况的冒险中,还是太不稳妥。 远了不说,就拿前两天面对蓝龙怪物那类似连锁闪电的能力时举例。 如果当时崔林的敏捷能有12,那通过豁免的可能性就会大上不少。 而一旦他本身通过了豁免,也就不用消耗掉那次*两仪变*的机会了。 节省下来的能力次数,自然就可以用来应付更加困难、更无法通过的豁免。 总之,隨著决定好最后一个选择,崔林的面板也发生了如下变化: (本段的段评里有主角最新面板) 经验上还差1600点才能升到5级,考虑到接下来应该很难再有类似这次的机会,恐怕需要多完成几个任务才能升上去了。 在脑中忙活半天之后,崔林重新回到了教堂前人群聚集的地方。 手握水晶球、站在那老者尸体旁边的芬多看到他回来,解释道,“这个法师的尸体也一样,生前经由仪式清除过精神碎片。 “虽然这几天又產生了一些细碎碎片,但总量太小,不足以支撑死者交谈的效果。” 崔林点点头说,“也算是意料之中。” “不过还好,我们手里应该还有个活的不是么?” 他在刚才的战斗中也注意到了游荡者被安杰洛打晕的一幕。 说曹操曹操到。 隨著门板被一脚踹开的声响,安杰洛正好背著五花大绑的中年游荡者从另一栋房屋回来。 本来他们经过商討,是想让游荡者看著法师被死者交谈的场景,从而让他在活著的时候就透露一些情报。 但现在看来,恐怕这三人都经歷过清除精神碎片的仪式,都没法用死者交谈问话。 所以最后的希望也只有这活著的游荡者了。 眾人將他带进班恩教堂,同时都在心里期盼著这个人別太过固执。 “对了!”芬多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向一旁的半精灵,“艾希莉你是魅心诗人对吧?你掌握侦测思想这道法术么?” 吟游诗人摇了摇头,“抱歉。” 崔林却心中一动,提议道,“但这个人並不知道不是么?” “反正你是吟游诗人,我们就骗他说你会侦测思想,劝他主动说出些情报。” “对他来说总比被关起来然后一遍遍被人在脑子里挖掘,最终还要遭受折磨而死强的多吧?” “而且这里可是班恩的教堂,他也能看到班恩信徒们,包括奥塔维奥那张冷脸。” “没人会怀疑班恩信徒在严刑拷打方面的才能吧。” 半身人讚许地点点头,“不错的主意。” 於是四人把昏迷的游荡者放到教堂大厅中,並將镇子的一些核心人物招呼过来。 哗啦 一盆冷水浇到身上之后,游荡者果然哆嗦一下醒了过来。 他安静地感受著被束缚的身体,然后仔细打量著周围环境和围在自己面前的一大圈人。 崔林他们也不急,耐心地等著对方长嘆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切还是失败了……” 游荡者的语气听起来並不是特別意外,至少看上去这个人要比那年老法师冷静得多。 “本来在听说埃尔托瑞尔竟然意外回归以后,我以为我们最终会因为圣城派过来的军队而失败。” “想不到……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你们这些冒险者,甚至还能召唤天使降临。” “输的不冤,我认了……”他又向四周环顾一圈,问道,“是只剩我一个活著了么?” 崔林点点头,“你的两个同伙都已经死了。” 隨后他按照刚才的计划,半是恐嚇半是哄骗地劝这个游荡者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奥塔维奥在听到崔林提及自己时还主动上前一步,並巧妙地抬起自己戴著黑色护甲的右手,作出一副等不及开始用刑的样子。 游荡者沉默了许久,然后抬头说道, “我可以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看到崔林这些人面露疑惑,他解释说, “別误会,我也从来没想过做出这一切的我还能活下去。” “我的交易是,如果你们能答应我,帮我杀死一个人,那我就可以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一切。” “如果你们不答应的话,那省省力气吧,靠折磨是撬不开我的嘴的。” “而且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死者交谈对我们三人並不好用。” “想知道这谋划的背后,就只能靠活著的我。” 崔林看了看同伴们的眼神,朝游荡者说道, “那你先说说吧,你想杀的人是谁,你又为什么要杀他。” 游荡者一字一顿地念出一个姓氏,“苏阿尔,博德之门上城区的宗贵家族之一。” “毁灭这整个家族自然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但你们只需答应我日后必然会杀掉他们的族长就够了。” “至於理由……简单又俗套,就是为了给我女儿报仇而已。” “上城区的那些宗贵家族,每一个都有著海量的財富,每一家都在相应的行业中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那样显赫的种族,真的能完全与邪恶无关么?” “答案並不出人意料。” “苏阿尔家族与安姆等奴隶制合法的国家暗中勾结,也与散塔林会之类的邪恶组织有所合作。” “他们凭藉自己的权势和影响力,暗中通过奴隶生意赚取大量財富,甚至比他们明面上的生意赚的更多。” “我可怜的女孩儿就是因为苏阿尔家族,被卖到安姆成为了奴隶,甚至最后一度沦落到了海盗群岛。” “等我最终找到她时,她已经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打探到,原来博德之门中与那些奴隶贩子合作的正是苏阿尔家族。” “也正是他们需要为我女儿的死负责。” “……但苏阿尔的实力不是我能对付的。他们有一个多年合作的精锐级施法者,手里的高级职业者更是不止一个。” “而我呢,我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精锐级的游荡者。” “上城区密不透风的防护加上宗贵家族本身的实力,我想靠自己报仇绝无可能。” “所以,在他们找上我,並允诺我能获得远超想像的力量后,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吸了口气,同时把自己曾显露过的愤怒、悲伤、绝望都一併吸到了肚子里,换回那副看淡生死的態度问道, “怎么样?故事也听完了,你们要不要做这笔交易?” “和我这种不下不上的废物不同,像你们三个这种年轻的天才,拥有精锐级的实力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的眼神依次划过崔林、安杰洛和艾希莉。 “甚至多半都能跨过专家级的门槛。” “如果答应了我这件事,你们会认真去做的对吧。” 见他停顿下来,早已忍耐多时的安杰洛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你为了你女儿一个人的仇怨就染上这么多人的鲜血,你难道没想过死去的这些人每一个人都有他们的家人么?!” 游荡者微微一愣,隨即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安杰洛, “我说你们这些圣武士真够烦的,你以为我是什么善良的傢伙么?” “我试图向苏阿尔復仇不是因为他们是罪恶的奴隶贩子帮凶,而是因为他们的勾当杀死了我女儿。” “如果没牵扯到我们的话,他们就算是把整个博德之门杀光了又和我有什么关係?” “同理,这份已经失败的计划的確杀死了数百號人,但又和我有什么关係?” 他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崔林, “我懒得跟他那种死脑筋说话。你是管事的吧?说句话,要不要答应我的要求?” 崔林看著他,脸上慢慢露出微笑。 “好,我答应你。” 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因为崔林痛快的答应而有些吃惊。 “但我先说好,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十几年甚至更久……” “总之,我会在认为帮你完成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危险的时候再去做。” “当然……没问题”,游荡者一脸满足,“就算他们现在的族长老死了,能杀掉以后的新族长也勉强可以。” “毕竟我恨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苏阿尔,而是苏阿尔这整个宗贵家族。” 崔林答应並不只是为了得到对方口中的消息,当然也不是因为他自己善良到对这个姓苏阿尔的宗贵家族满腔怒火。 他答应是因为他能肯定这事会算作一个任务,完成之后必然有经验值拿。 一举两得的事为什么不答应。 何况是个连时间限制都没有的任务。 “既然这样,我就都告诉你们吧。” 隨著游荡者再度开口,整个教堂大厅的人都认真了起来。 “简而言之,整件阴谋概括起来就是——” “数位伟大存在提前就知道埃尔托瑞尔將要坠入阿弗纳斯,於是他们合谋,想要將失去都城的埃尔图伽德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国度。” “当然,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必然失败。”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埃尔托瑞尔又从地狱回到了冲萨河边。” “有那座城市作为支点存在,怪物国度的建立就只是一种妄想,何况巨龙之森的我们还被你们彻底打败了。” “我猜,那老东西死前,应该也没能召唤出什么东西吧?” “……哈哈,所以说,恐怕连那几位伟大力量本身,都已经放弃这个计划了。” 第61章 崛起的蓝图(四千) “你所说的那几位伟大存在,到底都有谁?” 现在的崔林已然成了索巴镇如今的精神领袖,所以与游荡者的交涉自然是以他为主导。 “说实话,我並不知道最详细的情报。” 游荡者的话让在场的不少人面露不悦,但他看起来並不像说谎。 “我是三个人里最后加入的,也是知道的东西最少的。当然,还有一点是因为平时我基本不会问这方面的问题。” “要说知晓一切的肯定只有那老东西,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知道的和有所猜测的。” “首先是我能肯定的两位,龙后提亚玛特和豺狼人之王耶诺古。” “前者毫无疑问赐予了老东西许多手段,其中最关键、也是计划最核心的,就是龙骨咒仪匕首的製作方法和利用血祭加匕首创造强大龙类造物的仪式。” “而后者则会让抵达森林中的豺狼人发生暴动,將失去都城的埃尔图伽德的主要残余力量都牵制在崔尔镇。” ……提亚玛特,长有对应著五色龙的五个头颅,被色彩龙尊为他们的创造者。 虽然这位邪恶龙后的起源和经歷过的歷史始终眾说纷紜,但大部分人对祂目前的现状都有一个相同的认知——祂被困在了地狱第一层的阿弗纳斯。 有人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提亚玛特和九层地狱之主阿斯蒙蒂斯之间的契约,也有人说这是因为一位死在提亚玛特手中的远古神祇的诅咒。 总之,提亚玛特被困阿弗纳斯多年。 而將埃尔托瑞尔拖入阿弗纳斯正是女大公扎瑞尔的阴谋。 提亚玛特与扎瑞尔在阿弗纳斯中共处这么久,的確非常有可能提前获知埃尔托瑞尔必將坠入地狱的命运。 从这个角度来看,提亚玛特不仅是这个所谓『怪物国度』计划的核心参与者,甚至很可能就是计划的发起者。 而那个老年法师就是被选中的工具。 至於耶诺古……崔林对这位豺狼人之王了解不多。 只知道他统治者无底深渊的第422层,是一位残暴的恶魔大君。 据说耶诺古永远追求著扩大豺狼人的势力,並梦想著让他的这些眷族统治整个物质位面。 快速消化之后,崔林问道,“那你有所猜测的其他存在呢?” 游荡者於是继续介绍著,“地下蛇人国度中流行的一个信仰对象——赛斯,应该与这个计划多少有些关联。” “老东西和蛇人们有所合作。蛇人不仅会將巨龙之森中值得注意的消息及时传递给我们,甚至还贡献出了不少奴隶来让我们创造出绿龙造物” “但那些冷血的生物很狡猾,从不在明面上留下能指向蛇人的痕跡。” 赛斯? 崔林对这个名字以及蛇人的信仰毫无印象,於是问周围其他人,“你们有谁对这位蛇人信仰的神祇有所了解么?” “这是一个在蛇人的古老帝国走向衰落时出现的神秘神祇。”看样子奥塔维奥是唯一一个稍微知道点东西的人。 “蛇人原本普遍信仰的一位神祇是名叫麦尔绍克的深坑之主,但后来祂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沉眠,同时蛇人的帝国也因为其他种族的发展而不断衰弱。” “赛斯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祂承诺会带领蛇人走出失败的边缘,重回统治时间的巔峰。” “蛇人开始称其为『死亡嘶声』,一些麦尔绍克的虔诚信徒也开始转而信仰祂,认为祂是深坑之主的化身。” “但赛斯也无法改变蛇人帝国最终覆灭的命运。” “在转移到地下隱藏起来之后,越来越多的蛇人开始接受了赛斯的信仰——因为麦尔绍克始终表现的十分麻木,叫醒祂不仅代价巨大,且祂每次只能清醒很短的时间。” “我们所收集到的情报就是这些。” 最后,这位班恩黑手半是解释地补充了一句,“为了防范蛇人国度对文明的侵略,我们对他们有所调查。” 眾人安静地微微点头,记下了有关蛇人信仰的这些知识。 崔林转头继续提问说,“地精神系的主神——马格努比耶,与这个计划没有关係么?” 游荡者闻言看了一眼刚刚结束髮言的奥塔维奥,轻笑一声说道,“当然没有,那位地精主神现在可是班恩的从神。” “我们所控制的也不过只是巨龙之森內无数类地精部落的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要是马格努比耶一同参与了这个计划,那我们手下的地精起码会数以千计,甚至没准还能直接用地精当作血祭材料呢。” “虽然质量可能不行,但胜在数量够多。” “哪会像现在这样,必须抓其他人来当材料。” “实际上,那些部落之所以听从我们命令是因为老东西用法术魅惑了它们首领的心智,然后我们和首领一起给地精们创造了一种美好未来的想像。” “不过那倒也不算是单纯的想像吧……要是老东西口中这个以各种怪物和混乱种族为主体的『崛起之国』真的被建立起来,那地精们的確可以更加肆无忌惮。” “崛起之国……”崔林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提亚玛特真觉得靠你们几个连精锐级实力都没有的人就能建立起一个怪物国度么?” “祂甚至吝嗇到没有给你们任何一条巨龙。” 游荡者也露出了几分笑容,但那笑里带有明显的嘲讽,“虽然你们贏了,但你们根本不知道那种龙类造物的强大。” “这几只龙类怪物被创造出来之后,只要不断举行新的血祭仪式,就能不断地变强。” “长出龙翼,跨过专家级门槛……三只这样的造物足以成为建立国度的底蕴。” “可惜,隨著老东西的死,再也没人知道创造这种造物的具体方法了。” 他摇了摇头,“按照计划,埃尔托瑞尔会彻底消失,埃尔图伽德剩余的主要力量会因豺狼人的暴动而留在抵达森林附近。” “我们控制著地精,先用巨龙之森附近的第一批猎物製造出三只核心的龙类造物。” “进而再使用三只造物的力量將巨龙之森和崔尔塔丘陵附近的所有聚居地都劫掠一空,得到的猎物数量应该就足以给三只造物举行第二阶段的血祭仪式。” “变强后的三只造物將与抵达森林的豺狼人合作,摧枯拉朽地为崔尔镇附近的残余势力带去毁灭。” “之后足以举行最后一阶段的血祭仪式,让三只造物彻底成长为不弱於青年巨龙的强大生物,扫平埃尔图伽德的剩余领土。” “最后,以巨龙之森,抵达森林,还有埃尔托瑞尔西南方向的锐齿之林为三个顶点,中间囊括的广阔领土將成为怪物们的乐园。” “整个过程並不需要藉助巨龙的力量。而且巨龙一旦参与其中,很容易让本不会参与这事的其他势力捲入其中。” “老东西还提到过,一旦计划完成,蓝图中的崛起之国显现,就將有许多巨龙会成为这个怪物国度的守护者。” “或许这是提亚玛特给出的承诺吧,但崛起之国夭折於此,祂倒是可以省下那些巨龙了。” 差不多了解了整个计划的崔林眉头一皱,又想到一个问题,“所以你们三个在建立这所谓的崛起之国之后会是什么身份?” “怪物国度中的人类掌权者么?” 游荡者摇头,然后解释说,“按老东西的说法,那三只造物在经过三次血祭之后,只需最终的一次仪式,就能把它们的力量全部提取到我们身上。” “但最终仪式必须要等计划完成之后,才会被伟主赐下。” “而如果我能得到那种近乎巨龙般的力量,將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上城区毁灭苏阿尔家族。” 隨著这个问题被解答,崔林基本上没什么想要问这个游荡者的了。 他看了看恨不得现在就杀死对方的安杰洛,稍加思索后朝眾人说道,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大家如果有问题可以继续质问这个人。” “他们三人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如此巨大的伤痛,而作为现在唯一活著的罪人,他明天將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被公开处决。” “不过既然他如此主动地配合了我们,那他在结局之前也理应获得美食与安眠。” “所以在明日的处决之前,我希望大家不要私下施加刑罚了。” 见眾人都没有什么异议,崔林最后转身问游荡者,“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等明天处决的时候你可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了。” 游荡者盯著这个俊秀的年轻人笑了笑,“只要你別忘了答应我的交易就够了。” 崔林点点头,“放心,苏阿尔的姓氏我已经牢记於心了。” 说完他转身向著教堂外走去,准备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大门,艾希莉就追了上来。 崔林有些意外地看著这位半精灵诗人,等著她开口说话。 “葬礼和处决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这里后续的事情也应该用不上我了。” 艾希莉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后才说道, “我先和你告个別,一会儿就要离开这里了。” 崔林没有挽留,只是有些好奇她的目的地,“你要去哪?” “崔尔塔丘陵”,对方的回答很出人意料,而这位漂亮的半精灵也明显知道这一点。 “没想到吧,其实我从北边过来的目的本来就是那片丘陵。” “只不过半路上听说这里的事后觉得还挺有趣的,所以临时决定参与一下。” “现在看来幸好当初做了这样的决定,否则就没法遇到你这样神秘而有趣的人了。” 她拿出短笛吹响一个小调,说道,“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见面。” “到时候,或许我们都可以试著袒露一点秘密。” 崔林点点头,“希望还能再见。” 他本想就这样告別而不探究他人的秘密,但想到自己才为了保护崔尔塔丘陵而经歷了一场恶战,因此实在是有些按耐不下好奇心,开口问了个问题, “那片丘陵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么?” 艾希莉沉默片刻,然后走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说出了一个名词,“迷雾小径”。 说完,她留下一个优雅的笑容,便又转身往回走了,或许是去找芬多和安杰洛告別吧。 崔林记下这个名词,走出教堂,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看著阴云之下忙碌的蚂蚁,思考已经成功为养父復仇之后的自己到底该以什么为目標。 当然,最长远的目標肯定是救出艾狄奥。 但那註定是非常久远之后才能做到的事,而不是可以作为当下目標的选择。 来到费伦大陆后所有经歷过的事情快速在脑海中闪过,突然,他找出了一个关键的词语——烛堡。 想要救出艾狄奥,不仅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毫无疑问还需要对卡瑟利这个监狱位面了解更多。 而这种並不热门的位面知识,单纯靠打听或询问恐怕很难有收穫。 但如果自己可以进入烛堡这样一个知识的海洋,想必至少能收穫一些有助於了解卡瑟利的知识。 而如果以进入烛堡为目標的话……自己就需要去搞到几本也许连烛堡都没有收录的书籍。 恰好的是,崔林的確知道一些烛堡最感兴趣的、关於隱秘歷史的內容来源。 那就是位於埃尔托瑞尔西方,如今成为了阴影诅咒之地的雷斯文小镇——也就是博德之门3中第二章的主要地图。 那个小镇为什么会被阴影诅咒覆盖、索姆將军家庭的隱秘、雷斯文小镇诸多镇民所遗留的文本…… 如果自己能在雷斯文小镇完成一次冒险,收集所有残存的信息,再加上自己前世身为游戏玩家了解到的隱秘,自己编撰出一本以索姆將军和雷斯文小镇诅咒为主题的歷史书籍,想必一定可以让自己进入烛堡。 唯一需要確认的是,博德之门3主角团的进度现在到了哪里? 如果他们已经完成了第二章的內容,恐怕自己只能去“捡些垃圾”了。 而如果他们尚未进入阴影诅咒之地,那自己也可以顺势加入,或者至少有所参与。 否则自己写出来的书又怎么会让人信服呢? 虽然还有一些镇民被之前的地精掳走,现在应该正在巨龙之森。 但在主谋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残余地精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组织度。 解救那些镇民的行动並不必须有自己参与,靠著镇里现在其余的职业者也可以完成。 那么等明天的活动结束之后,就先启程前往埃尔托瑞尔吧。 经由这座回归物质位面的城市,直接向西追踪博德之门主角团们的踪跡。 第62章 前往埃尔托瑞尔 在把游荡者锁在教堂里之后,其余人也渐渐开始忙碌起此时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艾希莉告別眾人后就直接离开了,芬多则拜託安杰洛收集下战利品,然后出来找到了崔林。 “天色还早,镇长他们討论决定还是要先派一支小队追踪那些地精。” “如果沿途发现有被掳走的镇民就组织他们返回,暂时没法营救的至少也先探查下情况,为日后大规模行动做好准备。” 半身人抬头看了看此时已决定好下一步行动的崔林,“我猜你现在有了新的目標对吧?” “没关係,这次的队伍你不用参加,由我和治安官带队就够了。” “今天天色还早,我们一会儿稍微让那些受伤不严重的卫兵修整一下后就要直接出发了。” “虽然大家都挺想参与葬礼的,但明天我们肯定回不来,为了及时处理尸体,葬礼又不方便推迟。” “你这两天就准备走了吧?” 崔林点点头说,“我要先去埃尔托瑞尔,然后向西,去一个我感兴趣的地方。” 芬多拍了拍崔林的大腿,感慨道,“真不知道以后再见到你的时候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我在索巴镇这里的事情忙完后,会回到贝尔达斯克,竖琴手在那里有一个大型基地。” 贝尔达斯克,溪谷的明珠,冲萨河畔重要的商贸城市。 那座有著高大城墙保护的城市坐落在抵达森林最南端的更南边。 如果说人们习惯上认为埃尔托瑞尔到博德之门之间的冲萨河算是下游,那么同样就会认为贝尔达斯克到埃尔托瑞尔之间的冲萨河即是中游。 在埃尔托瑞尔以圣城之名极速发展並將其吞併进埃尔图伽德之前,独立城市贝尔达斯克始终是西央土人口和规模最大的城市。 经常有传言说贝尔达斯克遍地都是秘密的竖琴手,而既然芬多都说那里有著他们基地,那看来传言的確所说非虚。 “对了”,崔林突然想起,自己脑子里还有两个比较在意却没弄懂概念的东西。 而眼前的半身人可是自己所知的等级最高者之一。 “你有听说过『道途种子』以及『迷雾小径』这两个名词么?” 芬多摇了摇头,“抱歉,並没有听过。”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去准备一下出发的队伍了。” “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 他伸出手与崔林握了握,隨后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偏僻角落。 …… 次日上午,在镇长怀特曼以及太阳神阿曼纳塔的牧师的主持下,对镇內已发现尸体进行的集体葬礼在一片悲伤的沉默中开始。 伴著周围一阵阵尽力压抑的啜泣声,崔林发现一旁的安杰洛脸上满是之前从未见过的深沉思索。 “在想些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 安杰洛轻声诉说著,“我之前在想,为什么提亚玛特和耶诺古的计划会失败呢?” “他们是哪里考虑得不够,还是遗漏了什么关键,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他微微摇了摇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失败的原因在更本质、更深层的地方——他们从来不理解文明种族到底是靠什么建立起了多彩的文明。” “他们以为靠阴谋和暴力就足以达成目標,以为没了埃尔托瑞尔的埃尔图伽德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以为崔尔塔丘陵可以被轻易征服。。” “他们以为这个年轻国度以外的人都会对这里发生的悲剧不闻不问,以为没人可以將坠入地狱的埃尔托瑞尔拯救回来。” “但实际上呢……像你、像芬多和艾希莉、像我这样的人愿意为了索巴镇挺身而出,愿意为了保护崔尔塔丘陵而战斗。” “我们不仅能屡屡挫败他们的计划,你甚至还化身天使为所有人带来了奇蹟。” “可即便没有我们,他们的计划阶段性地成功了一部分,但面对著其他『英雄们』拯救回来的埃尔托瑞尔,他们的计划仍旧必然失败。” “甚至,就算那整座城市像他们期待地那样永远留在了阿弗纳斯,就算那三只怪物都变得像巨龙一样强大,他们的计划也不可能成功。” 安杰洛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因为他们的敌人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年轻且虚弱的埃尔图伽德。” “还有无数的冒险者,更多的竖琴手,博德之门、深水城等等领主联盟的成员,甚至还会有必定现身的善良金属龙……” “他们需要面对的,从来都是整个剑湾。”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文明种族之间的倾力合作、守望相助,也永远意识不到正义必胜的真理。” “就算一时得意,但丑恶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將美的事物永远掩盖住呢?” “我准备回深水城了。”他看向崔林,蓝色的双眼里闪著微光。 “对於我立下的誓言,对於淑妮女士的信仰,我都有了些新的体悟。” “我需要更多的学习、训练,以及更多的经验。” “我会努力,爭取別被你这样的天才落下太远。” 崔林微笑著点头,由衷为这位朋友能在他所行的道路上更加坚定而高兴。 葬礼结束后,很快便开始了对游荡者的处决。 人们激动地喊叫著,甚至咒骂著,那嘈杂的声音直到游荡者在绞刑架上停止了呼吸都久久没有散去。 而他死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始终与人群中的崔林对视著。 这些全部结束之后,崔林回到蓝狮鷲旅馆中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埃尔托瑞尔。 至於昨日那场战斗的战利品—— 崔林只拿走了游荡者次元袋中那把对应著绿龙的龙骨咒仪匕首。 红龙的那把被他在仪式上毁掉了,蓝龙的那把则分给了芬多代表的竖琴手。 这东西毕竟是能通过仪式来创造並控制强大怪物的核心道具,没准在什么时候就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再说拿来收藏也颇有意义,它代表著崔林来到费伦之后参与的第一个事件。 除此之外,法师和游荡者两人的次元袋里加起来还有三四百枚金幣,另外法师的法杖可以施展三环的活化死尸,游荡者的两把匕首一把有著暗蚀附伤,另一把有著毒素附伤。 法师身上的魔法长袍彻底破损了,游荡者的轻甲附带少许魔法效果,最后还有几件魔法饰品。 不过所有这些物品的效果都是崔林並不需要的。 於是他和安杰洛一致决定,將这些都留给镇长怀特曼,让他用处理之后得到的金幣来当作镇子的灾后重建资金。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敲响隔壁安杰洛的房间,两人一起前往了正在进行修补的镇子西门。 在这里,两人分別骑上镇子为他们准备的最好的两匹马,然后在挥手告別之后,一个向北,一个向南。 就这样,崔林告別了自己第一任队友中的所有人,再一次孤身上路,继续只属於自己的旅程。 第63章 织银法衣 在经过近四日平静到几乎让崔林感到有些枯燥的赶路之后,他终於到达了崔尔镇。 这个镇子虽然也没有岩石砌成的城墙,但规模上比索巴镇大了不少。 其实在埃尔图伽德建立之前——也就是不到二十年前,崔尔镇和索巴镇差不了多少,都只是因位於贸易公路上而有些许贸易交流的农业村镇而已。 不过在埃尔图伽德建立后,作为距离都城最近的大型村镇,崔尔镇的发展速度要远胜於索巴镇。 在埃尔托瑞尔消失的那段时间,崔尔镇还成为了整个国度的替代中心,聚集了不少行政官员和武装力量。 崔林没有在这里久住的打算,只是修整一晚后便继续出发。 在此期间,他稍微注意了一下这个镇子的整体氛围,发现相比起索巴镇来说要轻鬆了很多。 先是埃尔托瑞尔的回归让镇子有了希望,隨后最让人担心的豺狼人暴动近些天也快速平静。 危机和变动都在远去,人们期待的平静生活似乎已然回归。 离开崔尔镇后,崔林又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终於看到了埃尔托瑞尔的城墙以及其上城区所在的悬崖山丘。 对於一座下过地狱的城市来说,埃尔托瑞尔的城墙完整的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对於地狱的魔鬼们来说,飞过城墙和爬上城墙都是比破坏它更方便的选项。 何况城市在突然之间坠入地狱,城內的守军根本不曾组织过像样的防守,城墙自始至终都没有发挥抵御外敌的作用。 隨著越来越靠近城门,崔林视野中能看到的旅客和行人也就越多。 只不过每支队伍的气氛都很压抑,即便是对於埃尔托瑞尔这样一个以严苛执法而知名的神权城市而言也过於压抑了。 此时崔林所看到的城门是连接著通往崔尔镇道路的东北城门,但崔林看到有很多试图进城的人都在和卫兵交涉后转而开始前往城市西北方向的另一个城门。 来到城门之后,崔林报上了自己进入城市的理由——身为冒险者去魔法商店购买物品,然后会出城向西前往博德之门。 这时守卫告诉崔林,由於埃尔托瑞尔消失的那段时间自上城区高地山丘东北侧的峡谷处分成了两半,而东下城区本身有著运河、码头和大片与之相关的杂乱建筑,所以城市回归到冲萨河边后出现了河水倒灌裂谷、淹没街道的情况。 如今整个东下城区一片狼藉,虽说不至於有多危险,但如果不是目的地就在这片城区,最好还是转而从西边的城门入城。 崔林当然听从了建议,转而和其他人一起前往西北城门。 到达后足足交付了两枚绿金片的城门税,崔林终於进入了埃尔托瑞尔——这个费用要比平时更高,但对於这个急需灾后建设且不希望有太多人群混杂的城市而言显得很合理。 另外虽说埃尔托瑞尔不像博德之门一样禁止比孔雀大的动物入城,但像马匹这样的大型牲畜还是不能由个人带进城內的。 所以为了委託城门边的马厩代为照看自己的马,崔林还要额外再掏出五枚绿金片的费用。 进城之后,崔林立马就发现了许多建筑的损毁痕跡,以及更加明显的——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一个头上长角的提夫林市民。 看来城市果然已经开始驱赶提夫林了。 並且考虑到自己在城门处也没怎么见到离开的提夫林这一现象,崔林推测如今城市里已经几乎不存在提夫林了。 而作为原本几乎是提夫林市民占比最高的大城市,埃尔托瑞尔的许多房產和店铺都曾经是提夫林们拥有的財產。 隨著坠入地狱后经歷过的死伤,以及这一次主动驱赶提夫林市民,这座城市的人口数量无疑会大打折扣。 也不知道现在这里是什么人负责管理。 那个与扎瑞尔达成秘密交易、害城市坠入阿弗纳斯的克里格早在坠入发生之前就悄悄离开了埃尔托瑞尔。 难道是拯救了城市的冒险者们现在正对城市负责? 不过看这副毫不讲理就驱逐提夫林的模样,估计掌握主要话语权的还是那些有点死板的神职人员吧——尤其是托姆和海姆的信徒。 崔林摇了摇头。 反正这些目前来说还不关他的事,他进城只是来买东西的。 虽说索巴镇的奇蹟一战自己没留下任何钱財方面的报酬,但得益於当初那个拉塞尔硬塞过来的报酬,崔林的次元袋里此时仍然有著超过1100枚金幣的巨款。 而他现在戴著两枚魔法戒指,还能再同调一件魔法装备。 考虑到自己身上穿著的还是一件非常普通的皮甲,崔林如今的第一目標就是买到一件契合自己的魔法护甲。 他在还算整洁的西下城区走著,试图找到魔法商店张贴的gg。 不过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信息,崔林只能求助於巡逻的卫兵。 但卫兵却义正言辞地说自己不能向旅客推荐任何商业店铺,否则自己就是涉嫌扰乱正常商业竞爭的腐败行为。 崔林神情复杂地目送著卫兵远去,心中对这座城市的严苛执法又多了一份认知。 没办法,他只好顺著街道继续寻找。 不过幸运的是,虽然他始终没找到魔法商店,但却找到了能够有所帮助的另一家店铺——地图店。 崔林兴冲冲地衝进店铺,却发现一个人类女性正忙著將店內的一切都打包收拾好。 “啊,你是想买地图么?”女人发觉崔林后转头说道, “但不好意思啊,这家店本来是我的一个提夫林朋友开的。” “但她……唉,被赶出城市了,只能临时拜託我来收拾下东西,我不一定找得到你要的地图。” “等以后她定居到別的地方了,我再把变卖的財產给她寄过去。” 崔林打量著店铺內还没被收拾起来的商品,口中轻声道,“这样啊……很抱歉听到你朋友的遭遇……” “那能问问城里比较知名的魔法物品商店在哪里么?最好是有优质魔法装备的。” 女人闻言思索片刻,然后从货柜上抽出一张捲起来的地图, “你別说,我的確知道一家。” 她打开地图后在城北侧靠近运河起点的地方指了指,“这里有家叫闪光瀑布的,口碑还可以。” “你能记住路么?记不住的话这份地图便宜卖给你,只要两个金幣。” 崔林直接掏出金幣,买下了地图並朝对方道谢。 好一会儿后,他终於按照地图找到了这家闪光瀑布。 进门后,一个戴著眼镜、头髮有些捲曲的深肤色侏儒正坐在高凳上看书。 看到有顾客上门后,他立马兴奋地把书往柜檯上一扣,然后高声招呼道, “哟!英俊的客人,请问想买些什么?” “这里有全埃尔托瑞尔最优秀的魔法物品。” “得益於前些日子的地狱之旅,你甚至能在这里买到少见的地狱材料!” 崔林朝侏儒老板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哦~一件適合你这种施法者的魔法护甲……” “有了!”侏儒扑通一声跳下高凳,边喊边往后面的房间跑,“你先等会儿!” 片刻后,侏儒抱著一套银白色的衣物赶了回来。 他登上高凳,把衣物在柜檯上展开,同时十分自信得意地介绍道, “相信我,这件织银魅力法衣一定是最適合你的装备了。” 崔林看著柜檯上这套格外“吸睛”的衣物,不禁有些好奇,“那么这套法衣有什么效果呢?” 第64章 量身打造 “这一件法衣,可是能依据您魅力的出眾程度,来在您全身皮肤外构建一层比护甲更加全面的防护。” 侏儒老板一边伸出手介绍这件法衣,一边扶了扶眼镜用讚嘆的眼神打量著崔林, “以客人您这般百中无一的独特魅力,我敢保证整件法衣会给您提供不亚於链甲的防护能力。” “嗯……”崔林沉吟著,並没有立刻激动地询问价格,而是先问了一个似乎有些没头没尾的问题,“那么代价呢?” 侏儒脸上的恭维笑容一滯,“客人您真是敏锐。” 果然……崔林就知道,如果一件轻便修身的服装能无条件地提供媲美重甲且覆盖更全面的防护,那这件服装足以成为史诗品级的装备被各个知名冒险队伍爭先抢购了,怎么会默默无闻地躺在这隨便一家魔法商店里等著被推销出去呢。 对於非魔法装备,一般也就只能划分出普通和优质两个大的类別。 而对於上限更高的魔法装备,冒险者们约定俗成地將其划分为了稀有、珍奇、史诗以及传说四个级別。 绝大部分冒险者所主要依靠的装备都是稀有和珍奇这两个品级,史诗难得一见,而传说更是几乎只流传於真正的传说中。 像崔林目前接触过的这些魔法装备,除了红龙鳞术士脚上那双能提供一次迷踪步的靴子以及死灵法师那根能提供三环活化死尸的法杖可以算是珍奇以外,其他的都只是稀有品级。 “这件法衣的防护效果呢,首先只有同调之后的施法者能够触发……” “而且需要施法者始终分出一些心念来维持这防护效果的不断运转……换句话说,就是需要占用施法者的专注。” 侏儒开始更为详细地介绍起来。 其实作为卖家,这些信息他本来就不打算隱瞒,也不可能隱瞒。 但他本想先把这个年轻人的胃口给高高吊起来,然后再用自己的节奏一点点將这些条件说出来。 这样才容易卖个更好的价格。 谁想到这年轻人看上去涉世未深,却一下子就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看来今天这件法衣就算卖出去,也赚不到太多了…… 不行,还得再努力推销一下! 侏儒语气一转,“但非常方便的是,这种防护效果完全可以隨时触发隨时停止,丝毫不会对您其他的施法造成影响。” “甚至,您在维持法衣的防护效果时,只要没有失去意识,就不会被打断这份专注。” “因此这件法衣对施法者来说绝对是极为强大的守护者啊!” 侏儒老板说的眉飞色舞,就好像这效果有多么令人惊嘆不已一样。 此时崔林的確在心中惊嘆——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装备! 自己拥有提供额外一个专注的特性“外掛”,因此始终维持这件法衣的防护效果也不怎么会影响战斗中的施法。 虽兴奋不已,但19魅力带来的表演能力让他的脸上看不出分毫对这法衣的势在必得。 他反而平静地提出了一个问题就让对方没了这股兴奋劲,“所以说,只要我释放並维持著其他需要专注的法术,这件法衣就变得毫无效果了?” 他又看了一样柜檯上亮眼的银色,“除了让我变得更加显眼,连潜行隱匿都更加困难之外。” “呃……也不能这么说吧。”侏儒面色有些尷尬,“其实在很多类型的战斗中,施法者也可以选择不需要专注的法术来发挥作用。” “另外一旦需要专注的法术达成了目標,就可以立刻停下法术转而让法衣的防护能力重新生效。” “再者说,对於日常生活而言,这件法衣难道不是有著出眾的防备偷袭和刺杀的效果么?” 崔林几乎没忍住要给对方一个白眼,“你是个侏儒,还是家魔法商店的老板,应该也是个施法者。” “你倒是说说,一个施法者如果在战斗中只能选择不需要专注的法术来使用,他的实力还能发挥出原本的几成?” “不过你说的能预防偷袭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这样吧,你先说下价格,我考虑考虑。” 他摆出一副犹豫的样子,似乎只要听到的要价太高就会立马走人。 侏儒挠了挠头髮,开口报价道,“只要800金幣,它就是你的了。” 崔林面色一沉,语气都变得有些不高兴,“感觉你好像並不是真的想把这件法衣卖出去。” “这样严苛的使用条件你还想卖到800这个价位?” “实话实说吧,这东西在我的心理价位也就400金幣,但我愿意出500。” “不可能!”侏儒在高凳上急得蹦了一下,同时发出尖锐的声音,“你知道当初我买下它花了多少么!” “750!最低最低也要750!” “你看这精致的工艺,漂亮的裁剪!想想你穿上之后会多么帅气迷人!” “这件东西可是知名奥术工匠的实验性作品,仅此一件!” “它拥有的可是重甲级別的防护能力!以后普通人拿著刀子都切不开你的皮肤!” 崔林耸耸肩,伸手让尖叫的老板停一停,“你也说了是普通人……” “我们冒险者面对的敌人有几个是普通人。” 其实对於这件法衣的防护能力,崔林心中有个类似的对比对象,就是自己亲手杀死的红龙鳞术士。 要知道他身为龙脉术士,在达到3级水平时就会涌现出龙族的魔力强化体表皮肤,使其变得更偏革质並出现类似龙鳞的柔性纹路。 这种龙脉强化皮肤的防护能力会依据魅力而提高。 那个术士的魅力应该比当时18魅力的自己低一些,其皮肤的额外防护能力大概近似一件中甲,不也还是被自己靠著刃之魔契和高魅力从背后一剑捅穿了肝臟么。 所以说,就算这件法衣的效果在19魅时能媲美重甲,但在面对主属性18点以上甚至20点以上的敌人时,仍然不算可靠,最多就是让自己能比较放心地无视部分较弱的敌人。 崔林向著店铺门口倒退了一步,“你自己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你推销过的施法者一听到这件法衣需要占据专注就直接失去了购买意向。” “仅需一环法术位的防护法术*法师护甲*就能达到你所说效果的一半,这种持续数个小时还不需专注的法术明显是更加方便的选择。” “你能记得上一个想要购买的客人是多久以前出现的么?” “提醒你一下,今天如果没能让我买下来的话,你之后很可能还要再等上这么久的时间才能遇到下一个愿意开口问问价格的客人。” 他突然嘆了口气,“但我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不会让你亏太多的……” “600金幣,这是我最后一次出价。同意的话我立刻付钱,全款现结。” 侏儒安安静静地坐在高凳上,满脸悔恨。 好一会儿后,他才有些不甘心地说,“……600就600吧。” “谁让这该死的实验性作品这么难卖呢。” “干放了好几年不说,最后还亏了100金幣。” 见交易达成,崔林走到旁边的桌子边,从次元袋里取出整整600枚金幣码好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柜檯上的法衣,微笑著与侏儒老板告別道, “交易愉快。” 第65章 初步接触 两个小时后,崔林走出了埃尔托瑞尔的西北城门,找到马厩中自己的马,开始向著西方出发。 他身上穿著那件刚刚买来的织银法衣,且在城內走路时就已经完成了同调,如今正在崔林意念的维持下提供著一层透明的魔力护膜。 但由於全身银光闪闪的外形实在有些太引人瞩目,於是崔林在路上又走进了一家正在修復店面破损的裁缝店,买了一条简约的深蓝灰色斗篷披在法衣外面。 毫无魔法效果的斗篷虽然也有著相当不错的面料和精心的裁剪,甚至店主还为崔林提供了一次现场裁剪以让斗篷更加適配法衣。 但总共也只花了5枚金幣而已,与那些和魔法有关动輒上百金幣的物品相比简直接近於不要钱。 其实崔林手里剩下的几百金幣也不是非要留著,他也在那家闪光瀑布多看了几件別的东西,甚至还提出想卖掉自己的次元袋换一个更大的。 但是侏儒老板说更大的次元袋只能去博德之门或者深水城这种地方买。 而他店里拿出的其他物品也都没让崔林有很想买下的欲望。 买下法衣之后,崔林同调的魔法装备已经到了三件。 店里那些不需同调的装备效果没太大用处,需要同调的几件又让他觉得与自己不算很適配,至少还没到能让他毫不犹豫换下已有戒指的程度。 最后崔林特意问了下有没有寻获坐骑这个法术的法术水晶球。 因为他还想著以后有机会再把珍珠召唤出来。 但可惜的是,那家店只有一张寻获坐骑的捲轴,而法术水晶球更是一个都没有。 按照侏儒的说法,像法术水晶球那种又贵又要消耗法术位的魔法物品一般都没什么人买,基本都是一些组织內部的奥术工匠做出来专供成员使用的。 当时崔林想到自己曾经成功使用了一张死者交谈的捲轴,於是提出想摸摸寻获坐骑的捲轴看看自己是否有能使用的可能性。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惜与那个时候不同,他对这张捲轴里的法术根本毫无头绪。 看来自己並不能隨心所欲地使用所有法术的捲轴,更大的可能是自己以后有机会掌握死者交谈,所以当初才能使用死者交谈捲轴。 …… 隨著埃尔托瑞尔在身后渐渐远去,崔林也从通往西北方向的主路上转而驶向人数更少的冲萨河边小路。 很久之前,从埃尔托瑞尔到博德之门有两条主要的陆路。 其一是顺著一条距离冲萨河边不远的路一直向西,然后在博德之门东北方向匯入桑达小径。 其二是直接通向西北,在坦帕斯之泪的废墟附近匯入桑达小径。 但第一条路上的雷斯文小镇在一百多年前突然成为了遍地都是幽影生物的阴影诅咒之地,於是这条路被彻底废弃,不再有商队通过。 如今,即便有些商队或旅人从埃尔托瑞尔出发后,会先向西前往部分村落和地点,但都纷纷会在到达雷斯文小镇边界之前转而向北切换到第二条商路。 崔林打算顺著提夫林难民们留下的踪跡,先找到西边离河岸不远的一个德鲁伊林地——那里是博德之门3主角们必然去过的重要地点,游戏中第一章的主要剧情也都和那里有关。 但那个林地隱藏在一片被山岩围绕的凹地中,唯一通向外界的大门是一扇经过偽装的巨大门板,硬找的话肯定不容易找到。 就连被索姆將军专门派来攻打营地的地精部队也没能在短时间內找到。 不过崔林有著身为穿越者独有的小窍门——他知道游戏主角们逃离的那艘夺心魔螺壳舰就坠落在冲萨河北岸,所以自己只要一路沿著河岸走就能找到螺壳舰残骸。 而螺壳舰残骸北边不远处就是林地,到时候只要仔细分辨附近符合条件的地形,应该不难发现那道偽装之下的巨大门板。 事实上,找到林地的確比他预想的还容易一些。 因为林地门口的区域有著一大片非常明显的战斗痕跡,草地都像是被野火烧过一样,上面还到处都是已经乾涸的血液。 结合游戏中的剧情,崔林明白,这是作为第一章重要剧情的林地攻防战已经发生过了。 由出身卓尔种族的明萨拉带领的地精部队试图攻陷林地,但看著林地大门那受损並不严重的样子,估计这次进攻是以地精方的失败为结果。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游戏主角团们应该是帮助德鲁伊和提夫林难民们保护住了林地。 確认好现状,看了眼距离地平线已经没多少距离的太阳,崔林骑著马慢慢靠近著营地大门。 为了表示自己人畜无害的身份,他甚至在来到大门前就高声打著招呼,“你好!有人在上面么?!” 一个头上长著魔鬼般双角、背后还长有一条尾巴的类人生物於门板之上的护栏內露出身影,正是一个提夫林。 很好……看来提夫林难民们还没有出发前往阴影诅咒之地,那游戏主角团们的进度应该也不会太超前。 “你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上面的提夫林喊话提问,並没有直接打开大门。 崔林当然提前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是仰慕大德鲁伊哈尔辛的名號,前来与他探討自然之道的旅人!” “我来自埃尔托瑞尔的方向,认真打探了位置所以才能找过来。” 哈尔辛是这个德鲁伊林地的领袖,而暂时寄居在林地中的提夫林难民们自然不会对德鲁伊的客人们太严苛。 最后,崔林还补充道,“你们应该是被埃尔托瑞尔赶出城市的难民吧……很抱歉你们遭受这样的不公对待,其实我们都知道你们与城市的悲惨遭遇无关。” 一套连环说服之后,上面的提夫林也终於放下心来。 他和旁边的提夫林一起推著绞盘將大门提起,过程中还朝崔林喊话说道,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明事理就好了。” “就连这里的德鲁伊前些天也想要把我们赶走呢!” “还有一群地精对这里虎视眈眈。” “好在有些冒险者挽救了局面,哈尔辛也比其他德鲁伊更靠谱。” “不过我们也马上就打算继续上路前往博德之门了,这里终究只是临时修整的地方。” “听他们说朝北连接商路的大桥被炸毁了,我们只能冒险走西边的路,穿过那片传说中被诅咒过的区域。” “呼……行了,门开这么高就够了,你可以进来了。” 崔林朝上面喊著感谢,並下了马走进林地之中。 往前没走多远,他就见到一位颇有气势、身穿链甲衫的提夫林迎面走来。 “幸会,我是赛夫洛。”这个提夫林主动伸手介绍道,“我算是暂时管理著这里的提夫林们。” “听说你是来找大德鲁伊哈尔辛的?” 崔林一边和赛夫洛握手,一边快速打量著这个自己见到的第一个在游戏里有名有姓的角色。 虽然对方没提,但崔林知道赛夫洛原本是埃尔托瑞尔的地狱骑士,甚至还是个小队长之类的。 作为圣城最骄傲的武装力量之一,地狱骑士中的每位成员原本都在城市中有著相当令普通市民羡慕的地位。 可即便如此,赛夫洛还是仅仅因为身为提夫林就被赶出了城市。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才在一路上保护並聚集了不少提夫林难民,並试图让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博德之门。 “算是吧……不过我其实对那群保护了林地、击败了地精的冒险者也很感兴趣,想和他们认识一下。” 崔林直接开始询问游戏主角们的行踪,毕竟所谓的『拜访哈尔辛』只是进入林地的託辞。 “请问他们现在还在这里么?” 赛夫洛摇摇头,“你稍微来晚了点。” “那些冒险者和哈尔辛刚刚离开营地,他们从北边断桥附近的隘口穿过去了。” “我记得他们好像说要去一趟什么……修道院。” 这位提夫林地狱骑士看起来对主角们的行踪也不是很了解,只儘量说出了他知道的信息。 不过这对崔林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知道这所谓的修道院是什么。 既然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崔林也没什么认识这个林地中剩余角色的想法。 於是正想要道別开始儘快追赶主角团的步伐。 但他突然想到了游戏第二章剧情中赛夫洛的作为以及他导致的部分后果。 崔林隨即思索著开口,向眼前的提夫林说道。 第66章 沿途探索 第66章 沿途探索 “作为曾经的地狱骑士,如今对这么多同胞的安全直接负责一定很辛苦吧。” “不过说实话,从埃尔托瑞尔到这里的路上虽然不是毫无危险,但也要比前方的阴影诅咒之地安全得多。” “按照我了解过的传闻,那里隱藏著许多憎恨生命的幽影生物,甚至—” 崔林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几乎像是一种警告,“那个邪恶的至上真神教派也主要在那片土地上活动。” 提夫林看上去很惊讶,他们也是最近才从那些地精的口中听到过『至上真神这个名字,另外那些保护林地的冒险者也偶尔念叨过。 “你知道至上真神?”赛夫洛反问道,“那个邪教的信徒们也会出现在诅咒之地么?” 崔林確信地点头说,“根据我之前收集到的信息,那片诅咒之地有一座名为月出之塔的高塔,而那里就是至上真神教派的大本营。” “你们如果一定要穿过诅咒之地,恐怕会遇到很多强大到超出你们预料的敌人。” “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你也愿意继续將同胞们的安危担负在自己肩上么?” 赛夫洛被这个问题问得皱了皱眉,在他听来这有点像是在暗示自己会在遭遇强敌时临阵脱逃。 但他还是坚定地回答说,“当然,我现在唯一的职责就是带著大家平安到达博德之门。” “就像我之前的职责是守护埃尔托瑞尔一样。” 其实崔林说这些稍显奇怪的话当然不是毫无理由。 因为在游戏第二章的剧情中,当提夫林难民队伍在诅咒之地被至上真神教派围攻时, 赛夫洛是真的拋下眾人逃跑了。 之后他更是在途中被抓到了月出之塔塔底,成为了被选中的新生夺心魔躯壳之一,好在最后被主角们成功救出。 虽说不能完全將许多难民被杀死、部分难民被抓到月出之塔的后果都赖在他一人身上,且赛夫洛之后也展现出了诚恳的悔恨和歉意。 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赛夫洛当时能抵挡“至上真神”的影响,意志坚定地坚定战斗下去,应该就能有更多的提夫林们能到达诅咒之地中唯一的安全庇护所一终焉光芒旅馆。 崔林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会起到多少作用,总之只是个临时起意的想法。 於是他最后向赛夫洛道谢,並预祝所有提夫林都能安全抵达博德之门,便离开了林地顺著林地大门口的小路向前,到达主路后再走一段便能见到一座跨越下方小河谷的石桥。 骑马站在桥这侧,崔林可以看见对面一个破败的村落废墟。 他知道这就是游戏中的染疫村落,也是很久之前名为月亮庇护所的地方,这里曾经的居民大部分都信仰著塞伦涅。 这个村子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有风车磨坊、铁匠铺、药剂店,可以想像当初一定是周围不少农户和居民经常前往的主要地点。 可惜村子已经荒废太久,早已不再有什么活人居民,反而是近期占据了村落附近塞伦涅神殿的至上真神部队將这里划作自己的势力范围。 不过隨著崔林渐渐靠近,村子仍然安静得毫无声响,看来其中的地精已经被主角团收拾乾净了。 这倒也正常,毕竟主角团都打贏了林地攻防战,没理由会放过这个村子和塞伦涅神殿里的剩余地精。 既然如此,崔林也就放心地走进了村子里,开始隨便閒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没有被主角团带走的东西。 现实世界的染疫村落比游戏中的地图大了不少,不过各个店铺门前掛著的那些还没完全烂掉的招牌还有村子中央那口水井让崔林的探索不至於变成无头苍蝇。 实际上他主要的目標地点有三个一水井、两层的铁匠铺、以及占地颇大的药剂店。 因为前两个地方都能通往一片生活著蜘蛛怪物的地下空间,药剂店的地下室中也隱藏著一片区域。 如果说主角们在这个村落里真有什么还没探索到的地方,那这两片区域就是最有可能被遗漏的。 崔林先进入药剂店,结果在破烂的柜檯后面发现了被掀起的地下室盖板。 看来他们至少找到了地下室。 崔林爬梯子下去,並抽出自己的长匕首施加光亮术当作火炬。 环视四周,他发现一堵被移开的机关墙后面已然露出了这个地下室的隱藏区域。 甚至还是直接连通了隱藏区域最深处的法师实验室。 看来主角们已经將这里完全探索了,不太可能剩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崔林还是走进了那个实验室,亲自搜罗了一圈。 之所以一位药剂师会在地下偷偷弄出这么大的一间实验室,是因为这个药剂师实际上是一位从塞尔出逃的红袍巫师。 一百二十多年前,这位叛逃巫师从塞尔偷走了一本蕴含强大魔法的死灵秘典,一路跑到这个偏僻村庄以躲避塞尔人的追捕。 他带著自己的法师学徒,以药剂师的偽装身份来到当时的月亮庇护所,为当地居民治疗当时出现的猪瘟。 但同时,他又命令自己的夸赛魔魔宠在暗中残害当地居民,一边將这些人当作死灵实验的材料,一边將尸体转化为自己的亡灵守卫。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藉助死灵秘典的力量尝试完全復活自己那已经死亡多年的恋人不过在下定决心进行最终的尝试之前,他那个本就因为逼迫才与他一起叛逃的学徒偷走了秘典的钥匙水晶,並通过水井躲到了地下空间之中。 巫师通过魔宠得知了钥匙水晶的丟失以及学徒的踪跡,打算去井下寻找。 此时,三位信奉莎尔且之前就袭击过巫师的暗夜法官再一次展开攻击,並一路追踪逃跑的巫师到了井下,最终先后战死在井下。 不过红袍巫师本人也在战斗中身亡,其视若珍宝的死灵秘典也就永远锁在了他的地下实验室中,直到被主角们取走。 而偷走钥匙水晶、准备在巫师死后取走秘典返回塞尔將功赎罪的法师学徒,却因为另一位隱藏在井下的疯狂高精灵而惨遭毒手。 在实验室中四处查看的崔林突然想到,这个故事实际上也是一团几乎没人知道全貌的歷史迷雾,就连前世的游戏玩家也未必知道得很清楚。 自己为什么不顺便收集下和这事有关的文本,然后也整理编撰出来当作以后进入烛堡的敲门砖之一呢。 正好他发现实验室中的日记、笔记类的文本几乎都没有被主角们带走,自己可以搜集一番后拿来当作引用材料。 於是他花了些功夫,將找到的书籍文本都塞进次元袋,最后又感慨地看了看房间中心那个石台上所摆放的一具骨架那是这个故事的源头、红袍巫师偷取死灵秘典並叛逃的理由,也是巫师当年的恋人。 但如今却只是一具不会有人在意的枯骨而已。 恐怕主角们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搜索完成之后,崔林离开了地下室,转而前往水井处。 但到达后他发现,水井中的绳索早已腐烂断裂,根本不像游戏里一样可以直接爬下去。 如果有羽落术效果的话,崔林倒是可以跳下去。 可惜他並不会这个法术。 於是他找到另一边的铁匠铺,进入建筑一层后向下找到了铁匠的熔炉,而通向井下空间的通道应该就在这个房间的墙壁外。 崔林环视四周,在格外仔细的检查下果然发现了一面看上去即將倒塌的墙壁。 他隨手一发魔能爆將鬆散的墙壁打出一个大洞,然后抬脚走到了另一侧。 > 第67章 意外收穫 第67章 意外收穫 刚一进到这片地下空间,崔林就发现这里到处都能见到厚厚的蜘蛛网。 而且这地下的空间十分昏暗,超出他二十米黑暗视觉范围的东西都显得很难看清。 但他在这里却並不敢举起光亮术的装备来照明,因为如果主角们真的遗漏了这片区域,那代表这里会有著不少蜘蛛类的怪物。 虽然那些怪物的强度並不至於让自己完全应付不了,但崔林还是不想陷入到一打多的局面之中。 其实这片井下的空间原本也只是一个天然的水系洞窟而已,就算有些地下蜘蛛存在,也並没有什么蜘蛛怪物。 而在这些隧道、洞穴和蜘蛛背后则又是一个颇为有趣的故事。 约莫在红袍巫师那件事的同一时期,一位曾经被卓尔关押在地下更深处幽暗地域的高精灵俘虏幸运地逃了出来。 她向上逃到这片区域,却在这里发现了罗丝蛛后给她的启示一一是的,虽然身为高精灵,但在幽暗地域接触到卓尔们对蛛后罗丝的信仰后,她很快就转而成为了罗丝的狂热信徒。 她甚至觉得那些卓尔对罗丝的信仰根本算不上虔诚,还十分鄙夷那个卓尔家族的女主母。 她在洞穴中发现了被蛛丝包裹的一双魔法靴子,而这双靴子能让人免疫网缚效果,在所有蛛网上自由行走。 高精灵將这一收穫当作是蛛后的启示,於是定居在这片地下隧道的洞穴中,开始研究和探索如何得到更多的启示、如何让自己更加接近蛛后罗丝。 很快,她就得到了自己认为的第二次启示一一有两条鲜活的生命主动送上门来当作她实验想法的材料。 其中一人是来自幽暗地域的卓尔操蛛师,能够变形为蜘蛛。 而另一人则正是偷走钥匙水晶后躲在地下的红袍巫师学徒。 高精灵通过研究前者的法术与符文,让自己也获得了变形为蜘蛛的能力。 但仅仅如此並不能令她满意。 她对罗丝越发狂热的信仰让她无比想要拋弃现有的身躯,拥有真正的蜘蛛之身。 於是她用两人的身体进行各种转化实验,並在將两人都转化成一种名为伊特怪的类蜘蛛怪物后,研究出了完整的『超越”仪式。 最终,她完成仪式,將自己转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相位蜘蛛女王。 这种蜘蛛拥有强大的以太漫游能力,能每隔片刻就藉由以太位面实现短距离的瞬移。 彻底变为相位蜘蛛女王之后,高精灵原本身为文明种族的智慧似乎也隨之消失。 她没有像日记里写的那样试图重回幽暗地域成为一名卓尔们的主母,反而开始在这片幽暗的地下空间不断繁衍。 最终將这里变成了相位蜘蛛们的巢穴。 而那位学徒身上的钥匙水晶,也在其变为伊特怪后散落在了遍布蛛网的地下隧道里。 回想起整个故事之后,崔林突然有了一个新的灵感。 他决定將红袍巫师和高精灵蜘蛛的事情以学徒为桥樑联繫到一起,然后写一份名为《巫师、学徒、与蜘蛛一一百年荒村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故事》的歷史题材记录报告。 不过就像红袍巫师的故事需要有关文本来佐证一样,关於这个变態高精灵的故事也需要她的日记和笔记。 於是崔林决定先找到她当初居住的那个洞穴。 他小心翼翼地爬下岩壁到杂乱通道的最低一层,这里坚实的地面上就算有些蛛网,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到无法行动的网缚状態。 而且也不会触发那些相位蜘蛛的警觉。 如果主角们完整探索了这片区域,那么就理应杀死了所有的相位蜘蛛和伊特怪。 不过很快,崔林就知道了一一主角们压根没来探索过这里。 因为这里仍然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相位蜘蛛,甚至还能看见伊特怪的身影。 於是他赶忙將自己的斗篷系得更严实了一些,生怕银光闪闪的法衣露出太多吸引到蜘蛛们的注意。 在最底层顺著墙边探索一会儿后,崔林先是发现了能向上连通水井的区域。 继续探索后,终於找到了那位高精灵曾生活过的洞穴一一这里面有床、有各种生活杂物,而整个地下空间就没有其他人定居生活过。 崔林兴致勃勃地整理出洞穴中所有的文本。 虽然其中有些纸张已经损毁,但剩余的文本內容也的確符合他回忆起来的故事,当然也就可以当作他计划中“第一本著作”的佐证。 另外,他还在床边的破旧储物箱中发现了那双能免疫网缚且不会触发蛛网警觉的靴子用两个魔法使俩清洁过后,崔林將靴子换上试了试,並惊喜地发现这双靴子不需同调就能发挥作用。 虽说这双靴子深黑色的顏色与织银法衣十分不搭,但美观度可不是崔林主要考虑的问题。 在穿上这双靴子后,崔林在外面隧道中的探索就更加简单了。 他现在可以走上一切蛛网来躲避相位蜘蛛和伊特怪的视线,因此没废多少功夫就来到了最深处、能远远看到蜘蛛女王的区域。 崔林犹豫了一下,然后躲远些確保咒语声音不会被听到,再施放隱形术,进入隱形状態开始探索女王所在的区域。 路上他看到很多聚在一起的蜘蛛卵囊,知道这些卵能在蜘蛛女王的呼唤下强行提前孵化,成为战斗中新的敌人。 另外女王所在的这片上下两层的区域中,还有看其他三四只成年大小的相位蜘蛛在四处游荡,似乎是在看守著那些蜘蛛卵不被破坏。 但由於所有相位蜘蛛都没有识破隱形的能力,因此在这一个小时的隱形状態里,崔林仍旧十分安全。 这片区域比游戏里那个划两下滑鼠就能看全的地方大了不少,崔林足足逛了二十分钟才在一处石堆前找到了散发著幽冷紫色光芒的钥匙水晶。 他捡起这块经过雕琢的水晶,感受到其中蕴含著精妙但並不庞大的魔力。 毕竟这只是钥匙,而真正强大的魔力毫无疑问是在那本死灵秘典之中。 但在没有这块水晶的情况下,主角们就算拿走了那本秘典也毫无用处。 看来以这块水晶作为筹码,自己至少有了一些与他们做交易的本钱,也不妄在这路上还费力探索了一番。 崔林收好水晶,趁著隱形术的持续时间还有大半,赶紧原路返回,一直回到了地表之上的铁匠铺,骑上拴在村中的马开始继续出发。 此时天色已渐渐变黑。 他顺著穿过村落的道路,纵马跳过一座稍有断裂的桥,来到了这片区域通向主要商路的道路上。 从这条路向西,经过一个已成废墟的旅馆,再过不远就到了规模颇大的山隘。 山隘处通向西北的大桥过去后一直走就能到达通往坦帕斯之泪的商路,但这座桥却已经被吉斯洋基人操控红龙炸毁。 而山隘处还有一座向西的桥,穿过之后连通一片山地中的废弃商路。 这条商路就是原本继续向西穿过雷斯文小镇的那条路,但由於雷斯文小镇化作阴影谊咒之地,其东侧更是曾经发生过大规模战斗的破败战场因此就连山地中的这段路也稍微被负能量侵染,如今更是被扭曲的植物侵袭变得曲折难行。 除了通向西边的路外,这片山地东北方向的峭壁间,建立著一座气势雄伟的修道院玫瑰晨修道院。 那里正是游戏主角团现在的目的地,同时也是崔林要去的地方。 第68章 加入营地 第68章 加入营地 玫瑰晨修道院,原本是一座虔心修行侍奉晨曦之主洛山达的修道院,埃尔图伽德建立后也曾派驻过托姆的圣武士在此作为联络人员。 但没多久整个修道院的僧侣都离奇消失,修道院本身也展现出遭受攻击的破损。 因山地不便於大规模队伍穿行,修修道院所需的钱財也相当惊心,因此十几年来这座修道院就这么安静地被废弃著。 实际上,当初突袭了修道院的是吉斯洋基人。 (图为吉斯洋基精锐小队) 这是一种曾遭受夺心魔奴役但最终成功反抗推翻了夺心魔帝国的种族。 但与曾经同族最终因理念不合而分裂出去的吉斯泽莱人不同,吉斯洋基人篤信自己是优越的种族,强大的他们掠夺其他世界来满足自身愿望並打击夺心魔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这些头部有些像是蝙蝠、肤色一般偏绿或偏棕色且长有黑色斑点的种族普遍有著心灵方面的异能,且主要以星界为据点。 星界作为连通看物质位面以及所有外层位面的独特区域,其中的生物不会飢饿或口渴,不会生病或衰老,当然也无法成长。 这使得吉斯洋基人与其他星界种族一样,需要在物质位面建立据点来让种族中的后代孵化、成长。 而玫瑰晨修道院距离道路不远,位置却易守难攻;建筑坚固可靠,但实际防守的力量却极为薄弱。 更巧的是这里还自带宽的地下空间用来隱藏行踪。 所以毫不意外,这座修道院一经发现就成为了吉斯洋基人的目標,迅速被突袭占领。 隨后吉斯洋基人在地下室建立了一座养育间,用来孵化和教育后代。 这也是主角团之所以要前往这里的理由一一他们中有一位叫做莱埃泽尔的吉斯洋基人,她深信自己种族的养育间有办法治疗主角们脑中被植入的特殊夺心魔蝌蚪。 於是在打探到附近这座养育间的位置后,莱埃泽尔一定会力劝所有人前往养育间接受治疗。 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开始探索修道院了。 这片山地区域不太適合骑马赶路,崔林乾脆下来牵著马前进。 如今太阳已彻底落山,虽说他有著20米的黑暗视觉,但还是决定再找一段时间后就先扎营休息。 不过巧的是,他又稍微前进一会儿后,就偶然在一处隱蔽峭壁边发现了火光。 他朝著火光走过去,发现营地中是一位女性。 看到崔林牵著马靠近自己的营地,这位女士並没有表现得非常警惕,反而看起来挺平静的。 但足够靠近之后崔林还是能看到,对方那隨时准备爆发战斗的身体姿態与眼神最深处的警觉。 他明白,这明显是一位有著丰富冒险经验的职业者。 “你好,冒昧打扰。”崔林主动在安全距离停下脚步,询问道,“我只是想寻找一伙以那个修道院为目標的冒险者。” “请问女士你是否知道他们的行踪?” 对方打量了一会儿崔林,然后身体微微放鬆了一分,说道,“老实说我不该隨便透露別人的踪跡。” “但我总觉得他们可能把我骗了——”女士嘆了口气,“我叫埃丝特,平时会做一些生意。” 崔林点头说,“我是崔林,请问你可以详细讲讲么?” 其实这时崔林已经想起来这是谁了一一正是游戏中委託主角们盗取一枚吉斯洋基蛋的光耀会商人。 在玩游戏的时候,崔林不止一次先把蛋交给她然后再杀人越货。 但现在,他只期盼对方能告诉自己主角们走了哪条山路。 因为这里不像游戏地图上那样只有一条通过去的路,反而有很多山路都大致朝著修道院的方向。 要是真的没人指路,哪怕主角们就在路边扎营休息,崔林今晚也不一定找得到他们。 “是这样的,我白天的確遇到了一伙要去修道院的冒险者。” “而我本来正准备潜入那里偷出来一枚吉斯洋基蛋-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那修道院地下室就是一个吉斯洋基养育间。” “但我看他们人数更多,而且实力也不错,於是出价五百金幣委託他们帮我带出来一枚吉斯洋基蛋。” “为首的那个白龙裔想了想后答应了,但却以风险太大为由让我预付了200金幣的报酬。” “现在想想,我觉得他们更有可能拿著这200金幣就把蛋的事拋在脑后了。” “所以如果你找到他们的话,我想让你帮我带句话,你答应的话我就告诉你他们往哪走了。” 为首的是白龙裔么崔林確认,看来这个世界最终存活下来的是邪念这个关键人物。 稍微一想,他发现自己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於是开口说,“好,我会帮你带到的,具体是什么话?” 埃丝特女士些微有些心疼地说,“你就告诉他们,我可以把报酬开的再高一点。” “只要他们把蛋带过来,我愿意再拿400金幣出来,也就是总报酬涨到600。” “希望这样一来他们看在剩下400金幣的面子上能愿意把这件任务放在心上—”” 又嘆了口气后,这位女性光耀会成员抬手指向了一条由这个峭壁边缘延伸出去的豌蜓狭窄山路。 “他们就是从这条路过去的。” “而且他们离开的时间也没有太久,现在很可能正在路上扎营休息,你快些过去找他们吧。” “非常感谢你,女士。”有崔林转头看了看那条夜色中的山路,“我保证他们一定能收到你的话。” “不过—”他又看向埃丝特,“女士你也出售一些魔法装备对吧。” “我想顺便看看你的商品。” 埃丝特眼晴一亮,非常高兴地打开营地中的一个次元盒一一这是一种小於次元箱但大於次元袋的魔法储物物品。 她从中拿出几件魔法物品,以手套、短靴和项炼护符为主,並一一朝崔林介绍起来。 都了解之后,崔林拿起了一双覆盖半掌的深色皮质手套。 这是他唯一比较感兴趣的物品一一如同蛛行靴一样无需同调,但是能让任何被自己手持武器(无论远近)伤害的敌人在接下来十秒內都稍微更难通过来自自己的豁免。 “这双手套什么价格?” 埃丝特微笑著,“这双手套无需同调,卖你200金幣绝对不贵。” 崔林也觉得这个价格可以接受,但还是说道,“我们刚刚才达成一个合作意向,你就別从我这赚多少金幣了吧。” “150金幣,我要了。” “好吧好吧”,埃丝特把手套塞给崔林,“它是你的了。” 交完钱后,崔林的財產再次缩水到不足500金幣。 戴好手套,熟悉了一下手套中的魔力。 隨后崔林与埃丝特女士告別,开始顺著山路寻找主角们的营地。 足足又赶路了小半个夜晚后,崔林终於在一处凹陷进去的崖壁空洞处看到了摇曳火光照射出的影子。 於是他拐进去,顺著岩石间的狭窄缝隙走了一会儿,终於看到了主角们布置的营地幸好他此时来得还不算太晚,虽然有两三人已经换上了休息的睡衣,但还没人真的睡著。 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牵马走来,这片营地中的眾人都表现的毫不紧张。 而且与之前埃丝特偽装出的外表放鬆不同,这里每一个人虽然多少都朝这边看了一两眼,但確实没有把崔林当作是什么威胁。 崔林努力环视整个营地。 盯看火堆发呆背有里拉琴和弓箭的雄性白龙裔,对坐在一块巨石两侧交谈看且都长有双角的一男一女,半躺在帐篷边看书的人类男法师,拿著面小镜子沉思的白髮男精灵,在空地上练习巨剑的雌性吉斯洋基人,闭看双眼不知在向哪位神明祈祷的女性半精灵。 另外在角落里有一个如雕塑般仰望夜空的奇异髏,它边上不远处还仰面躺著一位极为壮硕的木精灵男性。 这个营地不把崔林当作威胁的原因很简单一一他们的人数有著压倒性的优势。 当只有一个人走进他们之中时,没人会觉得真有什么危险。 崔林索性把自己的马在营地的驮马旁,然后走到白龙裔身边,向著起身看向自己的对方介绍道,“你们好,我是崔林,一个魔契师。” “简单来说,我希望能加入你们的营地。” 第69章 黑暗衝动 第69章 黑暗衝动 “你好,我是杜尔戈,勉强算是这支队伍现在的队长吧。” 白龙裔礼貌地与崔林对话说,“在这荒野的夜晚中能有此相遇,不得不说是美丽的巧合。” “但很遗憾—”长有光滑鳞片和许多分叉尖角的龙裔头颅摇了摇,“我们无法接受你的请求。” “营地並不欢迎外来者,请见谅。” 崔林当然不会放弃,“连理由都不听一听么?” “因为想获取某些珍贵的隱秘位面知识,所以我需要获得进入烛堡的资格以及最高等级的借阅资格。” “正巧身为埃尔图伽德人,我对一百多年前沦为诅咒之地的雷斯文小镇和其中月出之塔的故事都非常感兴趣。” “於是想著去诅咒之地探索一番,寻找真相或者有关歷史的蛛丝马跡,隨后自己完成一本书籍,以此来进入烛堡。” “在收集信息的过程中听说了你们这队同样要前往诅咒之地和月出之塔的冒险者。” “既然目的相同,那我们为什么不合作一下呢?虽然我不算什么很强的职业者,但即將摸到高级门槛,也比一般的魔契师多些手段。” 其实根本没人告诉过崔林,这群人要前往月出之塔。 但他知道,已经从多个所谓“真魂者”口中得知月出之塔就是至上真神大本营的主角们早已锁定了这个目的地。 只要他们在养育间没能成功治疗脑中的蝌蚪,就必然要去月出之塔试图解决这一切。 “哈!一个学者。”一旁帐篷边身穿睡袍的人类法师將手中的书籍一扣,然后走到崔林和白龙裔附近。 他打量了两眼崔林,然后笑著跟他们的队长杜尔戈说,“我喜欢这傢伙,他身上有种和我们很像的神秘气息一都有著见不得人的秘密。” “盖尔,原本是深水城的法师。”他转而向著崔林自我介绍道,“现在嘛—只是一个哀求脑袋里的虫子能放过我大脑的可怜人。” 杜尔戈还是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地解释,“並非是我怀疑阁下或者认为阁下没有用处。只是—我们的营地发生过一些悲惨的意外,让我確信这里不適合任何陌生人的加入。” 崔林大概猜到这位邪念指的是什么了,但还是装作不知问道,“请问是什么意外呢?” 邪念杜尔戈哀伤地轻嘆一声,然后轻缓地从次元袋中拿出一把沾满血跡的断弦鲁特琴覆盖鳞片的爪指抚摸著琴身,他低沉地敘述道, “她是一个可爱的诗人,是那群提夫林中最有才华的姑娘。” “同为诗人,我和她一见如故,甚至还在相遇的林地中合奏过好几支曲子。” “后来,我们和林地中的人们並肩作战,打败了至上真神派来的地精部队。那一晚, 人们尽情地庆祝著,展望著美好的未来。” “而她的歌声则点亮了整个夜晚—” “但就在我们启程离开林地之前—”杜尔戈的目光从鲁特琴上转移到地面,低头继续说, “她找来我们的营地,说想要和我们一起旅行。想要学习成为真正的诗人,想要记录更多的故事,编写更多的歌谣。” “我们欣然同意,还为她这个营地的新成员举办了一次小小的宴席,吃光了我们库存里的所有香肠。” “然而就在那一晚,在所有人熟睡的时候—我杀了她。” 他鲜红的竖童双眼中竟然隱约出现了几点泪光。 “告诉你吧—我的內心始终有一种强烈的黑暗衝动。” “这衝动让我每时每刻都想要残杀掉一切血和肉组成的活物,让我始终渴望沐浴在温热的鲜血之中。” 一旁的盖尔和不远处的其他营地成员此时的神情也纷纷变得更加严肃,但却並不显得吃惊。 看来,邪念早已向他们坦白过这个秘密。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压制住这种念头,装作我和其他普通的人们没有任何不同。” “但那一晚—我完全失控了。” “我甚至在杀死她之后都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继续—直到她的尸体变得像一团被无数拾荒者翻找过后的垃圾,直到那始终淹没了我的愉悦和满足如浪潮般渐渐褪去—” 『我不知所措,慌张地处理了她的尸体。” “后来她的朋友们以乎在寻找她的踪跡,而我只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似的沉默不语。” “可能直到现在—那些人都以为她只是暂时失踪了吧。” 白龙裔深吸一口气,看向崔林,“所以你明白了吧,我无法保证我不会再次失控。” “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不能加入这个营地。” “原来是这样—”崔林表现得非常恍然和遗憾,“但如果我愿意承担这份风险呢?” “首先我不是那位可怜的姑娘,你能无声无息地杀死她,不代表你也能无声无息地杀死我。” 崔林现在的感知可是有著14点,足以媲美一些刚刚正式成为职业者的德鲁伊和牧师。 即便是在睡眠中,遭遇危险也能很快就清醒过来。 不过这並不是他完全放心的主要理由。 “再说我可以睡在离你最远的地方—比如那个神秘的不死生物附近。” “就算你再次失控,最危险的也应该是你其他的队友—尤其是和你更亲近的队友吧。” 听到崔林这么说,杜尔戈下意识地快速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停下祈祷的黑髮半精灵牧师。 隨后崔林又打起同情牌,“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前往诅咒之地,恐怕只能在最外围、最安全的地方搜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最后很可能根本写不出来我想要的內容。” “你们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我真的不介意因此承担一些风险。” 看著这位俊秀年轻人真诚的双眼,白龙裔杜尔戈犹豫片刻后点点头,“那好吧,你可以和我们共同行动一段时间。” “不过我们现在的目標暂时不是诅咒之地,而是前方的一座废弃修道院。” “我知道,这当然没问题。”崔林欣喜地走上前几步,也坐到营地篝火边说道,“我还知道你们的目的就是修道院地下室的吉斯洋基养育间。” “对了,埃丝特女士托我告诉你们,她愿意把偷蛋委託的报酬提高到600金幣,希望你们不要忘了这件事。” “当然,我只是带来这句话,並不代表我也希望你们完成这件委託。” 杜尔戈点头称了解了,並叫来其他营地成员让崔林和他们相互认识一下。 威尔一额头上长著夸张的巨大弯曲双角,一只眼晴还是假的。 卡菈克一比其他提夫林更像魔鬼的提夫林,一只角断了,胸膛微微发光,浑身散发热量。 莱埃泽尔一相当年轻的吉斯洋基战士,眼神中有著被压抑的好奇心,似乎觉得满足自己的好奇是什么羞耻的事。 阿斯代伦一英俊而苍白,特意练习过说话时的嘴部动作,可以很好地隱藏那对吸血尖牙。 哈尔辛— 高大到几乎让人怀疑真实种族的木精灵,与自己同属於后加入营地的临时成员,主要目標是找到解除阴影诅咒的办法。 影心一唯一一个將警惕写在脸上的营地成员,似乎已经与邪念杜尔戈发展出了超越普通友谊的关係。 虽然角落里那个既像骷髏又像木乃伊的神秘亡灵没有过来,但崔林还是主动过去进行了自我介绍。 因为他知道这可是將神职传给死亡三神之后的终焉记录者、死亡的书记员—耶格。 虽然大概率是神祇的化身而非本体,但祂仍然可以在举手投足间施展出传奇般的力量。 崔林绝不打算让自己被耶格额外关注到,但同样也不想给池留下一个坏印象,因此只是表现出了一个最礼貌的客人所应该做的。 而他收穫到的,则是耶格片刻的打量和一个平淡的点头。 趁著聚在一起的大家还没有散开,他又赶紧回去,叫住所有人开口说道, “其实,如果你们明天就要去探索修道院的话,不妨试著找找一件传说中的物品洛山达之血。” “因为根据我查到的线索,那一件传说物品就被安置在这座玫瑰晨修道院之中。” 第70章 道途与迷雾小径 第70章 道途与迷雾小径 “洛山达之血?!”影心显得颇为激动,“那可是四滴从洛山达圣者之身上流出的血液。” “听说他的信徒將其打造为了一件物品,能使用这件物品来驱散亡灵、治疗致命伤害、甚至施展復活法术。” “那件东西就在这儿?!” 眾人却不知道,她心里此时想的是一一如果能將这件传说物品献给黑暗女士莎尔,必然可以获得无上的荣耀。 杜尔戈用手指摩著下頜,“听起来这东西在阴影诅咒之地会非常有用。” “那当然。”盖尔接过话来,“那可是来自强大神力的神之血。” 威尔思索著问崔林,“你的情报可靠么?我竟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而且这座修道院已经荒废好些年了,没见洛山达的信徒们因此有什么举动。” 崔林非常自信地点头说,“我个人绝对相信这一情报,洛山达之血就存放在修道院的地下室。” “而且毕竟占据修道院的是战力强大的吉斯洋基人,洛山达信徒们一定也需要积赞力量才能试图夺回。” “若是冒然出动,恐怕反而会导致神血贮存此地的消息走漏,到时候得不偿失。” “不过——想要找到这件传说中的物品,恐怕要经过一系列的揭秘和考验,必须仔细探索地上的修道院废墟。” 听到新成员夸讚自己的种族,莱埃泽尔带著满足的笑容同意道,“他说的没错,不论多么强大的教会,想要从我们的战士手中夺回修道院,都需要万无一失的准备。” “即便如此,等待他们的也还是只有失败。” “所以我们是要在吉斯洋基人的眼皮下偷走洛山达之血?”阿斯代伦忍不住发表意见道,“哦“我喜欢这种计划。” “但我並不喜欢洛山达的血,等到手之后不论谁拿著它,都记得离我远点。” “好。”邪念杜尔戈做出决定道,“明天先探索修道院地上废墟,儘量找到洛山达之血的线索。” “之后再去养育间寻找治疗。” 他看向崔林,“明天的行动你要参加么?” “哈尔辛会帮著看守营地,而我们剩下的人都因为一个共同的病症要去尝试接受治疗。” “我会参加的。”崔林说道,“既然是我將洛山达之血告诉了你们,我就也该在寻找线索上出一份力。” 当然他没说的是,他知道游戏里该怎么找到洛山达之血。 就算现实世界与游戏並不一致,自己多少也能更容易想到谜题谜底之类的关键答案。 之后眾人回到各自的帐篷准备休息,而崔林布置好睡袋后心中一动,找到了盖尔。 “盖尔,你之前是深水城知名的大法师对吧? “那你知不知道『道途”这个概念,以及“迷雾小径”这个名字呢?” 崔林之所以选择问这位人类法师,自然是因为盖尔在被捲入这场至上真神阴谋之前,乃是实力和成就都很高的深水城大法师,甚至还在城里拥有一座法师塔。 他所能接触到的隱秘知识要比其他队友们更丰富。 “嗯—道途我当然知道,至於迷雾小径———”盖尔靠在简陋的躺椅上,把手中的书往胸口一扣。 回忆片刻后他再次开口,“想起来了——” “好,让我们一个一个说,首先是道途。” 他一脸怀念地说,“你知道对於一位足以在有生之年触碰传奇领域门槛的天才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崔林摇头。 “就是找到並確认自己的道途。” “拿我举例。在还没被捲入这一切之前,我曾一度掌握了九环的法术,因此足以算是开始远远看到传奇领域的边界。” “而我当时为自己构想的主要道途,就是『创法者”一一改进和创造诸多能被广泛使用的法术,让我的名字永远闪耀在魔法领域之中。” “简单来说,所谓道途,就是你觉得自己凭什么可以与千千万万的普通凡人有所区別“回想成为职业者的那一瞬间,你能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人。” “类似的,在成为传奇之人的那一瞬间,你会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职业者,甚至从此和你原本的凡间种族都不再有太大关係。” “想要拥有这种被整个多元宇宙所承认的独特性,你要做的不仅仅是变强。” “或者说,强到足以登上一切凡间种族的顶点只是其中一个条件。” “除此以外你还需要为自己明確一条普通凡人根本无法踏上、更无法完成的传奇之路。” “当你在这条路上所付出的努力、完成的目標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多元宇宙自然会给你回馈,带你跨过传奇领域的门槛。” “而在此之后,你也需要在选定的那条道路上前行地更远,从而收穫更多,变得更强。” “所以说,一个传奇之人会习得、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与他传奇之前的职业甚至没什么关係,主要由那条支持他进入传奇领域的非凡道路所决定。” “而这种非凡的道路,就是道途。” “有的道途更容易进入传奇领域,但上限较低;有的道途更加困难,但获得的回报也更加慷慨。” “但即便是已经成为传奇的人,当初也未必在道途上有选择的余地。” “绝大多数时候,能做的只是选定一个方向,然后赌上整个余生而已。” 盖尔停下来看了看崔林,“怎么样,关於道途还想知道什么?” 崔林苦笑著摇摇头,“这些就足够了。” “我没想到道途这个概念会如此遥远。” “麻烦再介绍一下迷雾小径吧。” “没问题”,盖尔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不知不觉表现出了给法师学徒上课的样子。 “迷雾小径是一个传闻中可以横跨费伦许多地点的秘密传送网络。” “这个网络是数千年前被创造出、用来帮助被奈瑟瑞尔帝国奴役的侏儒快速逃离帝国疆域的,其实现方法应该是连接了固定的以太界位置。” “据说费伦大陆上被这个网络连接起来的地点多达数十个,但並非每一个都能与其它所有地点相连。” “想要进入一个迷雾小径的节点,首先需要知道数千年前使用的特殊幻术法术,然后还要准备每一个节点都不同的对应宝石。” “进入节点之后,在以太界向著其他连通节点的方向移动,可以无视物质位面的一切阻碍,以高达每小时数十公里的速度径直前往其他节点。” “当然,这一切都仅限於传闻,开启迷雾小径的幻术法术早就没人知道了,就算有人在歷史的垃圾堆里翻出了这道法术,也没法知道各个地点对应的宝石。” “甚至现在连迷雾小径都连接著哪些地点都很少有人能说出答案。” “总而言之,迷雾小径就是一个已经完全被歷史掩埋、不值得认真研究的小趣闻罢了,仅此而已。” 真的是这样么? 崔林心里当然不会认同盖尔的结论一一神秘的半精灵诗人艾希莉可就是以崔尔塔丘陵中的迷雾小径为目標的。 这至少证明她就知道开启迷雾小径的那道法术,以及对应著崔尔塔丘陵和至少另一个节点地点的宝石。 但他自然不会主动透露这些。 诚挚地感谢过博学的盖尔之后,崔林回到自己那个没有帐篷的睡袋里,渐渐平復思绪陷入了睡眠。 等再睁开眼时,已是清晨的天空。 平安的一夜,邪念很明显没有失控伤人。 於是营地渐渐热闹起来,开始准备看这一天的冒险。 第71章 不同的谜题(四千) 第71章 不同的谜题(四千) 在哈尔辛和耶格留在营地的情况下,其余人简单吃过早餐便走出了这片隱藏在山路中的区域,开始顺著山崖上的道路继续前往修道院。 其实按照眾人目前恢復和掌握的实力而言,哈尔辛要比他们都强。 毕竟他是一整个德鲁伊林地的领袖,拥有被广泛承认的大德鲁伊头衔,能够使用最高六环的法术。 实力应该属於距离专家级门槛不远的精锐级强者。 只不过哈尔辛目前只属於和眾人暂时同行前往诅咒之地,並非真的属於队伍的一部分,也无需听从邪念杜尔戈的指挥。 因此能拜託他看守营地已经足以令大家满意了。 至於耶格由於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人经歷过死亡,因此也没机会让耶格施展过强大的復活法术,甚至有几个人还给耶格起了个“骷髏头”的外號。 没人会怀疑这个神秘亡灵背后一定有许多秘密,但他们似乎並没意识到耶格的强大。 足足八人的队伍在曲折的山路上不断前进,很快便到达了修道院的脚下。 这座宏伟修道院各个窗口上曾经反射著漂亮光芒的彩玻璃此时有许多都变成了地上的碎片。 三层的地上主体结构看上去並没有严重的大规模塌,但小范围的塌陷和结构破损则相当常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一座在山地荒野之间可以遮风挡雨但又能自由出入的建筑,恐怕已经被不少生物视作家园和巢穴。 而潜藏在地下室中的吉斯洋基人估计也没什么动力去清扫地上部分。 於是在简单討论之后,眾人纷纷做好了隨时面对探索地上部分时遇到敌对生物的战斗准备。 他们首先儘量安静地来到了修道院的大门。 这道厚重到不可能以人力开合的大门被施加了一种封闭魔法,不仅无法通过撬动机械装置打开,甚至想要摧毁它都需要海量魔力或者极为强大的攻击。 “这个法术效果一直在被定期维护,很明显不是洛山达的信徒,而是吉斯洋基人。” 盖尔在研究了一会儿大门之后告诉眾人说“建筑內部应该有一个很简单的装置能直接开关大门,考虑到他们有时也会外出进行行动,所以要么是外部有一个隱藏起来的开门机关,要么就是有其他地方可以在不开门的情况下进入门后的中庭。” 杜尔戈说道,“反正我们也没打算通过大门进去。” 这时崔林指了指他们过来的方向,“我刚才发现在那边有一个很容易上去的岩坡,那里与建筑连通的地方好像就是一个破洞。” 於是眾人来到他说的地方,登上坡道靠近修道院,果然发现这里的一面墙上有著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巨大破洞。 只不过破洞上被生长的攀藤植物覆盖了大半,不仅需要先清除掉植物,眾人还看不见墙內的情况。 因为顾及破洞后可能会有其他生物,所以影心远远地用她身为半精灵自然掌握的火焰箭戏法將藤蔓烧毁。 但就在最后一发火焰箭彻底將墙面破洞清理乾净时,墙的另一侧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同时,一股纯粹的魔力爆发开来,造成的力场伤害直接將破洞又变大了几分。 幸好眾人此时距离破洞都有些距离,所以没人因此受伤,“大家小心!”杜尔戈急忙喊道。 很快,几个小巧敏捷的黑色身影就出现了破洞后,其中有一个甚至还跳出破洞,对著眾人摆出威胁姿態。 “小法妖?”盖尔认出了这种生物,“所有人,千万別施法,戏法也不行!” 崔林当然知道这东西,因为游戏里这个位置也的確有著一群小法妖。 这东西整体有些像是缩小且没长毛的黑豹,又或者放大几號的无毛黑猫,但长有一双又长又尖的蝙蝠耳朵以及满嘴剃刀般的尖牙。 盖尔继续解释著,“这些生物有著魔法过敏状態,只要任何法术或戏法在它们身边被释放,都会导致它们很快触发一种不稳定状態。” “这种状態可能是像刚才一样的力场爆炸,可能是一只小法妖直接变成一群由更小的小法妖组成的集群,也可能直接变成一只黑豹,还有许多其他可能!” “这小东西足以让任何施法者头疼,但好在用物理攻击很容易就解决它们並不强韧的身体。” 莱埃泽尔拔出巨剑走上前,“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非常弱小。” 她微微蹲下,突然一步就跳到了破洞前,仿佛身穿的重甲根本没有重量似的。 最外面的小法妖直接扑到她大腿上开始撕咬,却无论如何都拿那坚硬的护甲没办法,反而很快就被莱埃泽尔一个肘击打倒在地,隨即被一次挥砍斩成两截。 “这玩意真的很弱。” 接下来莱埃泽尔直接衝进了破洞內,开始同时与好几只小法妖战斗。 阿斯代伦手中握著两把匕首耍了几个腕花,说了一句,“你们这些离了法术连路都不会走的施法者们还是休息一下吧。” 隨后他敏捷地加入到墙另一侧的战场,以灵活的身形躲避掉小法妖的每一次攻击,同时用匕首一下下重创这些生物。 虽然不像莱埃泽尔那样每一剑都能杀死一只小法妖,但他最多也只需要两次攻击。 並且因为命中的频率更高一些,阿斯代伦这位游荡者杀起小法妖的速度竟然整体上比一旁的战士队友更快。 没用多久,墙壁另一侧的房间中就见不到活看的小法妖了一一这种智力並不弱的生物在发现根本无法战胜区区两个敌人之后,便拋下一圈尸体四散逃跑了。 一个舒適的巢穴虽然重要,但如果为了保护巢穴而战死,那巢穴也没有意义了。 於是眾人纷纷通过这个破洞进入到修道院內部,环顾四周,崔林发现这里无疑是修道院藏书室,而他们所进入的地方属於整座建筑的二楼左翼。 如果他记得没错,那么可以拿到重要徽章的那个仪式性房间就位於二楼中部的深处。 眾人於藏书室中翻找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走出了藏书室,顺著第二层中还算完好的那些地板继续探索。 “我想我知道洛山达信徒们对於修道院的陷落为什么始终没有反应了。” 影心突然在行进过程中开口说道,“我刚才发现这里记录的最新时间停在了1480dr,说明吉斯洋基人攻陷修道院应该就是稍晚於这个时间点。” “而在那时,持续了近百年的奥法之劫刚刚结束,费伦各地的蓝火风暴终於消失。” “但对於洛山达教会而言,他们还处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一魔法女神都已经完成了重生,但洛山达仍然处於毫无回应的沉寂状態。” “而不过短短几年后,洛山达也高调回归,他的教会终於开始全面復兴。” “所以很容易想到,这座修道院陷落时,洛山达的教会毫无余力將其夺回。甚至在神明多年沉寂期间,各地教会是否还有稳定联络都值得怀疑。” “几年后洛山达回归,教会又迅速进入到一个极度亢奋的重建阶段,这时他们未必能注意到一座之前就已经沦陷的修道院。”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怀疑在奥法之劫那段洛山达陷入沉寂的黑暗时期,整个教会除了这座修道院的信徒都没人知道洛山达之血就藏在这里。” “否则以这十年来洛山达教会的重建態势,不可能放任意义如此重大的物品流落在外。” 隨著影心的讲解,眾人在崔林若有若无的带路下来到了一个堪称整个地上部分最完成的房间一一这里的墙壁没有任何垮塌,甚至连个破洞都没有。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威尔思索著看向崔林,“崔林你又是从哪里得知洛山达之血就在这里的呢?” “这可是连洛山达教会都不知道的秘密。” 崔林微笑著看向这个因为违反宗主契约而被强行“赐予』邪魔双角的人类,“我们都是魔契师,所以如果我说—-我的消息来源並不在这个物质位面,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这可不是崔林在说谎一一他是从前世的地球上得知的这一消息,当然不属於这个物质位面。 至於对方怎么理解的,那就不是崔林考虑的问题了。 威尔闻言有些恍然地点点头,隨后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卡克也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个洛山达教会真的有什么影响力么?我小时候可连这位神的名字都没听到过几次。” “你在地狱打了十几年血战,当然不清楚最近洛山达教会的復兴。”阿斯代伦略有些嘲讽地开口,“活的太短的种族总是没法记下太多歷史。” “虽然奥法之劫期间的洛山达教会越来越衰弱,期间还冒出了一些宣称洛山达和一个非常久远的太阳神阿曼纳塔是同一位神的分裂派系。” “但不论是奥法之劫以前,还是快速復兴的现在,洛山达教会都是最不能被小瞧的教会之一。” “好吧好吧”,卡克耸耸肩,“我对这些东西向来不太感兴趣。” “拜扎瑞尔所赐,我现在只擅长怒吼一声然后开始打架。” 她在这个房间里四处看了看,隨意地说,“不过这几面墙看上去挺有意思的,是个谜题么?” 此时已经在房间里观察许久的杜尔戈开口回应,“看来是的,你们看这些凹槽。” 如果说此时其他人的情绪都是好奇或者惊讶,那崔林的情绪恐怕还要比其他人多出一份鬱闷一很简单,因为这个获取徽章的谜题与游戏里根本不一样! 游戏里的谜题是地上的四块彩玻璃画,以及对应著的四个石台。 解开那个谜题相当简单,只需要在石台上摆放与对应彩玻璃画中那位信徒手持武器相同类型的物品。 唯一稍微麻烦点的就是有一块彩玻璃画残破了,看不出上面的信徒手持什么武器。 但也能通过其他文本进行最终確认。 可眼前这个真实世界的谜题,却比游戏中更加复杂: 这个房间的四面墙上有著四个雕刻出来的身形,分別是一一少年、青年男性、妇女、 和老年男性。 而每个雕刻的上下左右四个位置,都有一个凹进墙面的凹槽,看上去足以放上去一件装备。 虽然最上方的凹槽有些太高了,且原本用来使用的梯子也腐烂断裂倒在了地上。 但这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大家一路上都看到不少完好的木箱,大不了拽两个木箱过来垫下脚。 真正算得上难题的,是如何確定这些凹槽里该放什么东西,又或者说每一面墙上的四个凹槽到底是都要放还是只放一个。 这时最先开始观察房间的崔林在青年男性墙面的下方灰尘中发现了一点反光。 於是他扒开尘土,从中找到了一把几乎没怎么锈蚀的长剑。 “我觉得——.”他拿著这把剑,看向面前的墙面,“这把剑应该就是放到这面墙上的凹槽里的。” “我同意”,盖尔走过来,皱眉说道,“但关键是,该放进哪一个里面呢?” 崔林此时也毫无头绪。 四选一总该有点提示吧,这么硬想哪怕20智力也想不出来啊。 啪嗒,啪嗒“你们有没有觉得”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地这个房间门口走进走出的阿斯代伦突然出声打断了好几个人的思考,“这个房间有点歪?” 他在门口指著外面的通道说,“外面的墙甚至不是和这个房间的门垂直的。” 房间是歪的? 崔林心中一动,似乎稍微抓住了某种东西。 於是他闭上眼,集中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进行疯狂的头脑风暴——— 突然,他灵光一现,双眼猛地睁开。 隨后他不顾周围进行猜测的队友们,直接打破唯一一面窗子上的部分彩玻璃爬出房间,发现这面外侧墙壁外有一块靠近的凸出山岩。 他直接跳到山岩上,顺著似乎被特意堆砌起来的陡峭小路向上,最终来到了一小块足以从背后俯瞰整个修道院的高地。 看看天空,看看修道院,崔林突然露出一个瞭然的微笑。 他快速回到房间中,从正在观察的盖尔手中拿回那柄捡到的长剑,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我刚才出去確认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四面墙极为准確地对应著东西南北的方向。” “而这座修道院碍於地形原因,整体上並不是严格的东西方向,所以这个房间才会显得有点歪。” “大家都知道,洛山达是晨曦之主,是新生的太阳,黑暗过后的黎明。” “那么黎明的太阳从哪个方向升起呢—.东方。” “还有,我们脚下的土地位於托瑞尔星球的北部,太阳始终在天空的哪一侧运行呢南方。” 同时,他將手中的剑放在了青年男性雕刻的右侧凹槽上一一而这面墙是南北走向的墙,其右侧对应的是正南方。 “所以我认为,对於东西方向的两面墙,我们要把找到的东西放在东方的凹槽里。” “而对於南北方向的两面墙,我们要把东西放在南方的凹槽里。”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把被放进凹槽的剑竟然开始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第72章 临时徽记 第72章 临时徽记 “天吶——”卡克目瞪口呆地看著凹槽中发出光芒的长剑,“原来聪明人的脑袋真和我的不一样。”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標就是找到其他三面墙对应的东西是吧?” 邪念杜尔戈思索看看向其他三个人物形象,试图用青年男子与长剑的对应关係来推测其他的对应物品。 但毫无思路的他很快就放弃了这种尝试,继续问崔林,“你有什么想法么?” 崔林沉默著摇摇头,然后不死心地开始仔细检查这个房间中的每一块转。 在游戏中获得徽记的方法不止有解开谜题这一种。 只要有角色察觉到了隱藏起来的秘密机关墙,就可以通过撬锁来打开机关,获得藏在其后面的重要徽记。 但崔林早在刚刚进入房间的时候就四处找过一遍了,根本没发现有什么类似或者异常的痕跡。 何况房间里足足八个人在来回摸索,如果真的有游戏中那种可以被发现並撬开的机关墙,一定也早就被找到了。 最后的尝试也毫无收穫之后,崔林也只好接受必须解开谜题的现状。 他说道,“我觉得这个房间本身可能並没有什么线索。” “就像方向线索其实更多来自於外部环境的信息,也许接下来我们需要在修道院的其他地方仔细找找。” “大家可以多注意一下能否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些墙上刻出的人物形象。” 大家也都同意这个猜测,於是仔细看了看墙上的雕刻,儘量在心里记下剩余三个还没找出对应物的人物形象。 “我觉得我们应该回藏书室看一看。”盖尔提出了建议,“刚才大家虽然也找了一圈,但应该没特意关注过一些装饰性的花纹或者是雕刻。” “没准那里就有这些人物形象也说不定。” 崔林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接下来眾人又原路返回到藏书室,並开始著重在各种可能的平面上寻找那几个人物形象。 “嗯——找到一个。”邪念將眾人叫了过来。 顺著他指的方向,崔林也看到了一个符合谜题中少年形象的花纹。 那是一个雕刻在书柜侧面的装饰性图画,上面的少年坐在旭日初升的田野牧场上,正愜意地吹奏著一支短笛。 威尔首先说,“这是不是代表著,少年那面墙上的凹槽里应该放一支短笛?” 隨后他问向周围的队友,“你们谁身上带了短笛么?” 大家摇摇头后看向邪念杜尔戈一一他可是唯一一个吟游诗人。 结果他有些抱歉地说道,“可惜我只带了自己用来施法和演奏的里拉琴——” 眼看著眾人都露出失望的神情,崔林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这里至少应该有一支用来完成解谜的短笛。” “否则难道四面墙的对应物都需要来朝圣的教会兄弟自己准备么?” “既然那面墙的其中一个答案就摆在这里,那我相信所需的物品应该就在附近。” “短笛短笛.”他快速打量著房间中的一切,如同玩著某种需要將线索与当前画面匹配起来的游戏。 “对了,那些捲轴!”他指向放置在书架中以及一些桶中的捲轴,“或许这些捲轴里面就藏有我们需要的短笛。” 隨即大家开始地毯式地搜索藏书室中的所有捲轴,並很快在一张空白的长捲轴中发现了被捲起的短笛。 “果然-那看来接下来在发现人物形象的位置附近,应该就可以找到用来放进凹槽的东西。” 崔林终於看到了解开谜题的希望,语气稍显轻快地说著,“我们继续其他区域的探索吧。” 没多久之后,他们就找到了最后两种人物形象,並直接集齐了所需的对应物- 在倒塌了近半天花板的一层大餐厅中,一张餐桌上刻画著一位农妇正拉弓搭箭地瞄准看几只试图袭击村庄的狼,而在农妇身后的天空中仍然是一轮刚刚升起的太阳。 同样是在这大餐厅之中,墙壁上原本的壁掛武器架已然破损,上面展示的几件刀剑盾牌等物品散落一地。 眾人成功在其中找到了一把完整的短弓。 而在二楼东翼的宿舍中,一个翻倒的床头柜表面刻画著一位正手拿书籍向周围人解释著什么的老者,画面上仍然是朝阳刚刚出现不久的清晨。 將床头柜立起后,眾人在其抽屉中找到了一本完全没有任何文字的书。 於是他们满怀期待地回到二楼那个谜题房间,將短笛放进少年墙面的东侧凹槽,將弓放进妇女墙面的东侧凹槽,將无字书籍放进老者的南侧凹槽。 每一件东西被放进去之后,都很快开始发光。 当四件物品都发出温暖光辉后,四面墙上的四个人物形象突然都从心臟位置射出一道带著玫瑰色、如朝阳般的光线。 这四道光线正好在房间正中心交匯到一起,並很快凝聚成一小团光芒。 看看光线消失不见后缓缓下落的那团光芒,崔林在其他人的期待眼神中將其握在手中。 等到他在温暖的触感中张开手掌时,一枚完全由光芒凝聚而成、似乎没有重量的玫金色徽记静静躺在他手心。 “这枚徽记—並非是永久的。”崔林感受著其中的能量流动,向大家解释,“甚至我感觉,这枚徽记会在一天之后就彻底消散。” .—.原来如此。 同时崔林也明白了这种设计的用意。 能解开谜题获得徽记的人一定是对洛山达教义有所了解、且能在修道院中自由行动的人。 而徽记会在一天时间后消散,也確保了这种徽记不会流落到外人手中。 只可惜,在修道院已经沦陷成为废墟的情况下,像崔林他们这样的外来者还是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徽记。 “所以有了这个发光的小玩意儿,我们就能拿走藏在地下室的洛山达之血了么?” 莱埃泽尔有些好奇地站在崔林身边看向他的手心,“难怪我的族人们始终没得到那传说中的神血。” “看来不仅是没有找到位置,就算找到了,也没能获得这种限时的许可。” 崔林没有选择把徽记放进次元袋一一谁知道次元空间与构成徽记的能量会不会有所衝突。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在贴身衣物中,回答莱埃泽尔说,“但愿吧,不过我也不確定会不会有这么顺利。” “好的。”杜尔戈此时承担起队长职责开口说道,“既然我们已经获得了需要的徽记,而洛山达之血和养育间都在地下室,那我们现在就前往地下室吧。” 正好之前眾人在寻找谜题中的人物形象时,已经从二楼东翼塌陷的地方找到了一条能下到一楼中庭的通道。 而地下室的入口就在一楼中庭。 等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发现中庭绝对算是整个修道院最残破、受损最多的地方。 想来当初吉斯洋基人袭来的时候,洛山达信徒们主要就是在这个中庭抵御看从大门和四面八方攻进来的敌人。 这里的中心位置立著一座巨大的洛山达人类形象雕像。 而雕像旁的柱子上则还能分辨出一个手持长剑在晨曦光芒中抵御不死生物的战土,正对应著谜题中的青年男性身份,也与洛山达的人类形象有些相似。 眾人在中庭简单搜索了一下,便推开了位於洛山达雕像身后、通向地下的门扉。 第73章 愤怒还是考验? 第73章 愤怒还是考验? 如果说寻找洛山达之血以及解开洛山达谜题是因为崔林的情报才进行的行动,所以崔林在过程中占据相对主导的地位。 那么来到吉斯洋基人养育间,寻求其中医疗官的救治,则是这支队伍原本就定下的目標。 因此崔林在整个过程中都保持著儘量的低调和安静,没怎么发表自己的意见或做出特殊的行为。 而这个养育间的整体情况又与游戏中大差不差,所以这里发生的事在崔林这个曾经的游戏玩家看来颇有几分熟悉,很像是玩家们能在游戏中实实在在遭遇的经歷。 首先是在门廊区域站岗防守的吉斯洋基人守卫一一由一个分队长所率领的七八个战士。 起初看到一群陌生人进入后他们非常警惕,但在莱埃泽尔主动走上前交涉之后,他们便放鬆了不少。 在听到莱埃泽尔说这一队人全都被夺心魔蚪感染,所以急需医疗官帮助后,这些守卫的神情都变得十分厌恶,但也没有多做阻拦,直接把眾人放了过去。 將门廊与內部隔开的是一道堪比修道院大门的厚重橡木门。 好在这门没什么封闭魔法,废些力气推开后,一行八人就进入到了养育间的主要廊道。 这条廊道的左侧是一个丁字路口,两条岔路分別连接著孵化池和幼童所,而医务室就在幼童所內部。 主廊正前方是训练场,虽然门是关著的,但隱隱有叫喊声从內部传出。 主廊右侧也是一个丁字路口,连接著百夫长办公区域和一个简陋的交易站。 莱埃泽尔急急忙忙就带著眾人径直来到了医务室。 其实所谓的医务室更像是这个养育间首席医疗官的私人书房。 在得知眼前这些人被夺心魔蝌蚪感染后,医疗官虽然也產生了一些厌恶感,但更明显的则是她眼中突然亮起的好奇和兴奋。 她声称房间中一台硕大且有些诡异的生物材质仪器可以清除掉脑中的蚪,於是莱埃泽尔当然非常主动地想要第一个躺上仪器。 但崔林知道,这台仪器不仅没法清除这些经过特殊改动的蚪,甚至还会对大脑產生破坏性。 於是他决定稍微介入一下,以防莱埃泽尔死扛著不下仪器导致不良结果。 他在治疗开始前將队友们叫到医务室另一边的角落,並隱晦地提出这台仪器的外形给自己带来的直觉一一这种所谓的“治疗”是以破坏的方式来实现的。 如果无法破坏蝌蚪,那就会转而破坏大脑。 隨后莱埃泽尔若有所思地躺上仪器接受治疗,並在越来越激烈的不適感中选择及时跳下仪器,中断了治疗。 但运载中的机器因此失控,並在爆炸中变成了一堆废品。 医疗官怒斥莱埃泽尔擅自行动导致养育间遭受了珍贵仪器的损失,而莱埃泽尔在亲自感受到“治疗”的不可信后,也愤怒地表示一定是这个医疗官擅自改动了治疗仪器,才会导致仪器没法治疗自己的蝌蚪。 莱埃泽尔还声称这种暗中破坏养育间治疗能力的行为无异於背叛,但医疗官在爭吵之中径直离去,准备通知其他人这里的外来者全都感染了不可治癒的夺心魔蝌蚪。 眼看事態即將失控,邪念杜尔戈第一个出手,直接带著小队在转眼间就杀死了这名並不强大的医疗官。 隨后他们將户体稍微隱藏,就迅速离开了医疗官和幼童所的区域。 为了获得防卫的正当性,並向同胞揭露医疗官的“背叛”行为,莱埃泽尔坚持要去找养育间的指挥官。 眾人跟隨她进入训练场,却发现指挥官正因为一个吉斯洋基学员不愿意和其他学员生死相搏而准备进行严厉惩罚。 莱埃泽尔与杜尔戈一番劝说,总算是暂时打消了指挥官的严惩念头。 不过当听到莱埃泽尔报告的医疗官背叛事件后,指挥官却显得並不在意。 他表示现在整个养育间都要听那个来到这里的审判官的命令,这种事如今他並不负责,还是去找审判官吧。 和指挥官交谈结束后,眾人稍微与那个被己方救下的吉斯洋基学员聊了一会儿。 结果发现他並不认同吉斯洋基社会对战斗、掠夺、冷漠等堪称病態的追求,反而认为爱和美德同样应该被接受。 莱埃泽尔疑惑其思想的来源,而杜尔戈提到他们曾在幽暗地域的一座法师塔中发现过一些与吉斯洋基歷史上所谓『彗星王子』有关的文本。 学员非常惊讶,表示自己就是因为看了关於真实歷史和彗星王子的记录才有这种想法。 他將文本交给眾人。 而莱埃泽尔则惊讶地发现,这些文本和当初幽暗地域里那份一样,都在鼓吹『彗星王子”这个歷史中的叛徒,並抹黑和毁一直以来统治者吉斯洋基人的维拉基斯。 因为现在已经確认了养育间无法治疗脑中的蝌蚪,所以这个时候眾人其实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 但在听闻直属於女王的审判官来到这里並指派任务之后,一心想建立功业並被女王赏识的莱埃泽尔则坚持要去见见审判官。 並且崔林也表示,洛山达之血所藏的地方很可能就在这个养育间的最深处,也就是审判官如今所处的区域。 所以眾人一致同意继续深入养育间,见一见那位审判官。 他们先是来到百夫长办公室,並恰巧在门外偷听到审判官要求百夫长派出一切人手,务必要以最快速度找到“那件武器”,甚至不惜为此集结部队击败至上真神的队伍。 而之前在山地外的关隘处,偶遇一队吉斯洋基人的眾人已经知道了,他们口中的“那件武器”就是指影心从螺壳舰时就一直携带的一个神秘多面稜镜。 最近他们更是意识到,正是这枚稜镜保护了脑中有蝌蚪的他们没有被“至上真神”所控制。 眾人推门进入百夫长的办公室,表示自己拥有“那件武器”的线索,要亲自见见审判官。 於是百夫长为眾人打开通向更深处的禁制,乐得看见审判官將这件差事扣在別人头上。 眾人在修道院地下顺著修建的道路一直前往最深处,並注意到路上有不少以洛山达为主体的雕刻或雕塑。 但同时,他们也时不时就能看到代表著吉斯洋基人的旗帜,提醒著眾人这里早已被占领的事实。 终於到达尽头之后,莱埃泽尔率先走进尽头的房间。 而审判官在看到眾人后似乎並不惊讶,反而声称女王和他都已经等待很久了。 他说自己知道“那件武器”就在眾人身上,催促眾人赶紧拿出来。 莱埃泽尔本想报告医疗官叛变的事情,却被审判官毫不在意地打断了一一他只在乎那件稜镜。 可即便是莱埃泽尔也明白,那稜镜是保护他们免受至上真神控制的关键,因此也没有太主动地催促杜尔戈拿出稜镜。 审判官见这伙人拒不配合,直接打开了地上的位面投送装置,让维拉基斯的伟岸身影显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位吉斯洋基人的统治者向著杜尔戈挥挥手,那稜镜就不可避免地从他怀中飞出,悬浮在眾人面前。 维拉基斯说这件稜镜就是对抗夺心魔、阻止它们实现帝国復辟蓝图的核心力量。 但如今,稜镜中却有其他东西在腐化著稜镜。 她要求眾人进入稜镜清除掉腐化的源头,完成这件事后莱埃泽尔將获得足以晋升的荣誉。 隨著她的动作,悬浮的稜镜后出现了一道稳定的传送门,眾人可以通过传送门进入稜镜。 隨后,维拉基斯的投影消失,而审判官则表示,在完成女王的任务之前,眾人都不被允许离开这个房间。 他带领著手下离开房间看守在门外,而那道门是这个地下房间唯一的出入口。 此时崔林站了出来,他让大家可以等会儿再考虑进入稜镜的事,因为通向洛山达之血的通道很可能就隱藏在这个房间之中。 过了一伙儿后,他果然在一个角落中发现了两座底座可以旋转的洛山达雕像。 两座雕像的铭牌分別写著“早晨”和“傍晚”,所以应该一个面朝东一个面朝西的对应好。 在转动雕像的过程中,有一座雕像因为老化而卡住,而盖尔只用了一髮油腻术就让雕像转起来如陀螺般丝滑。 当两座雕像的方向正確时候,雕像上举起的徽记都开始亮起,同时角落中的一面墙壁也微微亮起光芒。 这光芒的顏色与那枚光凝结成的徽记十分相似,於是崔林拿出徽记,尝试性地贴在了发光墙面上。 只见发光的墙面像被活化一般,石砖们快速活动,整面墙都很快消失不见。 眾人惊讶地走进露出来的通道,並一直走到最深处打开了沉重古老的门扉。 进入之后,只有一条长长的石桥通向一片黑暗中的唯一一个光源。 与游戏中不同,这里没有一层层的能量门和各种陷阱,石桥畅通无阻地一直通往光源处。 待走近之后大家惊喜地发现,那发出光芒驱散周围黑暗的光源,正是一把有著强烈神圣气息的钉头锤。 锤头与握柄连接的位置,有一个透明的球体,而球体內部则是一小团鲜红涌动著的血滴。 “这就是.洛山达之血—.”影心呢喃著。 虽然她信仰的是黑暗女士莎尔,但对於牧师来说,任何与真神密切相关的东西都显得足够震撼。 不过此时,拦在眾人面前的还有最后一道屏障一一一层几乎透明的力场將所有人拦在洛山达之血的几米外,一步都无法靠近。 於是崔林再一次拿出光芒徽记,贴在了力场屏障上。 毫不意外的,屏障消失了。 於是崔林在眾人催促和期待的眼神中,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传说钉头锤的握柄。 但就在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突然有一股全身汗毛倒立的感觉一一就像是弱小的生物被掠食者盯住那样。 一股威严磅礴到根本无法让人拒绝的能量穿越层层位面,在这片黑暗的地下密室中將空气激盪出涟漪。 崔林手中的钉头锤光芒更加明亮,甚至表现出一种擬人的欢欣雀跃。 一滴冷汗从盖尔的脸上划过,“这是————-神明的注视。”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洛山达——在看著这里。” 隨即,还没等眾人好好思考过这句话的真正意义,钉头锤发出的光芒就陡然变得像太阳般耀眼,让所有人的视野都被纯粹的光芒淹没。 等所有人的视觉再次恢復正常,他们就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 靠著黑暗视觉或者类似的能力,眾人欣慰地发现大家还在一起,没有被分开。 但身处的环境却绝对不是原来的地下密室,而是一个更加广阔,但除了黑暗一无所有的空旷空间。 “我们这是被传送走了么?”杜尔戈疑惑不解地问道,“这算什么?洛山达给出的考验?” 阿斯代伦强行用嘲讽的语气掩盖住心中的恐慌,说,“如果你足够乐观,那应该可以认为是一次考验。” “但我觉得在看到多年后第一批试图取走自己血液的人竟然没一个是自己信徒、 甚至还有莎尔牧师的情况下。” “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洛山达向我们倾泻而出的怒火。” 阿斯代伦的话听起来显得非常合理,不免让眾人的情绪都有些滴落。 咔噠,咔噠然而,轻微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討论,黑暗中似乎有著別的什么东西。 “有敌人!”杜尔戈大喊道,“准备战斗!” 第74章 一波三折(六千求) 第74章 一波三折(六千求) 这种情景之下,三环的塑能学派法术*昼明术*本该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法术能创造出一个散发魔法日光的光源,足以將周围三十米照亮成明亮环境,额外还能创造更远的三十米微光环境。 更重要的是,这个光源发出的魔法日光对於惧怕阳光的生物来说几乎等同於阳光,可以大幅削弱许多不死生物。 而且昼明术是许多牧师、德鲁伊、圣武士都可以掌握的法术。 但尷尬的是,目前整支队伍都没有德鲁伊和圣武土,唯一一个牧师是信奉莎尔的影心。 而厌恶太阳,厌恶光与热的莎尔自然不会给自己的牧师赐下昼明术。 所以虽然影心和队伍里的大部分人一样都已经迈过了高级职业者的门槛,成为了可以释放三环法术的牧师,但的確没法为眾人放出昼明术。 无奈之下,大家只能各自使出手段,纷纷用光亮术或者类似效果的法术让自己手中的装备开始发光,或是在眾人头顶创造一个与光亮术效果差不多的悬浮光源。 这些照明效果单个都只能照亮周围六七米的范围。 但队伍中八个人一口气创造了四五个光源,这些光源的亮度叠加在一起,倒是也能將周围足足三十米的区域都照亮成微光环境,周围十米更是相当於明亮环境。 可惜这些法术的光芒没有一个是能媲美阳光的魔法日光。 此时时刻防备著黑暗中涌出怪物的眾人发现,他们站在一片平坦而纯粹的黑暗之上,绝不是正常的地面。 任何真实存在的表面,在这么多照明法术的效果下,也不可能仍然保持著这种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而且抬头看去,上方的“天空”也是看不到任何边界和光芒的黑暗,完全不属於眾人所知的任何一个位面的特徵。 这种不仅超出物质位面可能性、甚至连外层位面都难以匹配的特殊空间,让他们相信这绝非是一次简单的传送,而是强大神力的神祗所表露出的特殊意志。 八人怀看志志的心情分別从不同方向盯守看光芒以外的黑暗,並很快就看到了有些不寻常的影子从黑暗涌进微光之中。 那些影子在微光光照下显得非常模糊,唯独头上两点冰冷的惨绿色辉光分外醒目。 虽说还不確定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眾人也不可能就放任对方这么接近自己。 於是所有人手段齐出,纷纷对著那些以惨绿双眼为特点的模糊影子发动了攻击。 由於大家都猜测这些东西很可能是亡灵生物,所以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能儘量造成光耀伤害的攻击。 崔林对著那堆密密麻麻的眼晴射出魔能爆,且將*审判天火*对於魔能爆的附伤选择为光耀伤害。 只见那原本半透明的紫红色力场射线如今在最外层似乎燃起一层薄薄的金白色天火,射进那堆影子中后,瞬间就让一对惨绿眼睛所代表的影子在尖锐哀豪中彻底消融。 杜尔戈则拿出一大瓶圣水,让大家的箭头都蘸取部分圣水,然后再向著影子们射出。 这些沾染圣水的箭头可以附带微弱的光耀伤害,但主要的伤害来源仍然是箭矢本身的物理伤害。 而明显物理伤害对那些影子並没有额外效果,这种圣水箭矢需要两三箭才能让一对眼晴熄灭。 好在大家基本都有著5级左右的水平,而身为战斗大师分支的战士,莱埃泽尔久经训练的强壮身躯可以在普通人射出一箭的时间中就拉开沉重的长弓射出两箭。 邪念杜尔戈则是剑刃学派的吟游诗人,能將自己的身体当作某种特定的乐器来演奏出刀剑般的战斗之歌一一这允许他也拥有在极短时间內连续发动两次攻击的能力。 由於还没进入到明亮区域的影子们超出了大多数法术在常规情况下的射程,因此原本可以用圣火术来灼烧这些影子的影心也只能端起一把轻弩尝试射出那种圣水箭头。 威尔则和崔林一样用魔能爆来解决那些影子。 5级的他能一次性射出两条魔能爆射线,却因为没有光耀附伤,只能靠力场伤害来杀伤敌人,所以总体效率反而比崔林要慢一点。 他半是羡慕半是疑惑地看看崔林射出的那种燃著奇怪火光的魔能爆射线,心中猜测这位新队友的宗主一定和天界有著密切关係。 面对著从黑暗中不断涌出的模糊影子,眾人火力全开,虽然几乎没使用限定次数的法术和能力,但也能做到让那密密麻麻的惨绿色眼晴在走进明亮范围前就减少一大半。 而等到第一个影子从微光的区域进入周围十米的明亮区域,大家也终於看清了它们的样子。 那是拥有人形轮廓但早已扭曲为吸魂之影的不死生物一一幽影。 (图为幽影) “大家儘量在远程就解决他们,避免近战。”盖尔一边射出一道火焰箭打在最先显露身形的幽影身上,一边为队友解释。 “这种亡灵的近战攻击会让我们的身体虚弱,丧失力量。如果被多次命中导致不断虚弱,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被盖尔火焰箭命中的那只幽影全身影子变得稀薄不少,似乎连双眼的惨绿色光芒都黯淡许多,但终究还是在继续靠近眾人。 与魔能爆那种根据施法水平提升射线数量的特殊戏法不同,火焰箭圣火术这类常规伤害戏法是隨著施法者的施法能力精进而提升单次伤害。 可即便是恢復到5级水平的盖尔射出的火焰箭也无法一次解决一只幽影。 “幽影对所有元素伤害都有抗性,还免疫暗蚀和毒素伤害,许多控制状態对它们也没有效果。” “好在它们对物理伤害其实並没有抗性,另外在光耀伤害面前十分脆弱。” 盖尔又一次射出火焰箭打中刚才那只幽影,终於將其击溃成一团消散的影子烟雾消失了。 等越来越多的幽影进入到眾人周围十米的明亮范围,且更远处从黑暗里进入微光范围的幽影越来越少时,发现这一趋势的影心说道,“大家稍微再抵挡一会儿,別让现在这些靠近我们身边就好。” “等它们大部分都进入明亮区域,我可以引导一次驱散亡灵来大规模的削弱和杀伤它们。” 如同因践行誓言而获得引导神力的圣武士类似,牧师身为频频与外层位面有所交流的职业,在2级水平时也会掌握引导神力。 而牧师初始掌握的引导神力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是驱散亡灵,即便是影心这个莎尔牧师也不例外。 驱散亡灵会让牧师周围十米范围內的所有目標亡灵都强制进行一次感知豁免,如果失败,亡灵就会陷入在看到牧师时全面劣势的恐慌状態和完全无法自主行动的失能状態。 即便恢復行动,这些豁免失败的亡灵在这一分钟期间也会儘可能逃离牧师,而在牧师升至5级水平时,他们更是能让在驱散亡灵中豁免失败的亡灵全都遭受一次以感知属性为基础的巨额光耀伤害。 不过影心只能释放两次驱散亡灵,何况谁也不知道除了这些幽影以外还有没有其他敌人。 因此她只打算在幽影群身上使用一次。 为了儘可能多地让幽影进入到驱散范围,並且阻止距离最近的幽影开始与队友短兵相接,眾人纷纷將攻击目標都更改为距离己方阵地最近的幽影们。 虽然其他人也能在不消耗限定资源的情况下很快就解决掉一只幽影,但一发魔能爆就必然消灭一只幽影的崔林在此时显得尤为突出。 威尔更是纳闷,难道自己两发魔能爆还比不上他一发? 实际上还真比不了。 天火审判为魔能爆附带了一份基於魅力计算的光耀伤害,*羽人丹丘不死旧乡*將这份光耀伤害增幅至近乎翻倍。 而幽影本身有著光耀易伤,受到的光耀伤害再次翻倍。 所以崔林的一发魔能爆对於幽影来说,相当於本来就不弱的魔能爆力场伤害加上几乎四倍的光耀附伤,自然一发就足以秒杀。 其他队友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亮眼”表现,於是盖尔手持法术书,直接为崔林释放了一次三环的变化系法术*加速术*。 崔林顿时感觉头脑如同被按下倍速键,思维瞬间加速,而身体也好似轻便敏捷到与原来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在这种加速状態下,他引导完成法术模型、完成施法姿势和咒语的速度都加快了一倍,也就是说原本只能释放一次法术的时间如今可以足足释放两次! 接下来,他直接化身成了一座守卫著所有人的“光棱塔”,疯狂朝靠近的幽影们射出一道道携带天火的魔能爆射线。 在他的带领下,眾人竟然真的在明亮区域涌入更多幽影群的情况下,硬是没有把任何一只幽影漏到身边。 只会一种近战汲取攻击的幽影们也因此没获得哪怕一次攻击的机会。 眼看看几乎所有的幽影群此时都拥堵在了明亮区域內,影心戴看盾牌的副手突然握看一枚圣徽高高举起。 雾时间,一股磅礴的神圣能量自圣徽中横向爆发,直接形成了一道扩散至十米远处的圆环能量波。 被这道神圣能量波涌过的幽影们十有八九都瞬间在哀豪中燃起圣火併飞快溶解消失,连烟雾都没能留下。 而剩余的少数幽影也在眾人的不断追击中被消灭。 至於极少数直接远远逃回到黑暗中消失不见的幽影,大家也都没有去追踪的想法。 此时崔林的加速术效果正好消失,顿时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疲惫感让他只能站在原地休息。 好在短短数秒的缓和后,那股迅速出现的疲惫感也迅速消失,崔林恢復了常態。 “这些东西虽然又密又多但实在是有些弱小,我总觉得洛山达把我们扔过来不会只让我们对付这些东西。” 在短暂的安静中,杜尔戈猜测著说,“不论这是晨曦之主的愤怒还是考验,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也许敌人马上就会再次出现。”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似的,一阵似有若无的扑翼声在周围的黑暗中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扇动翅膀飞行,而这种翅膀本身却並非完好无损,让声音显得有些破碎和虚幻。 眾人迅速警惕地盯看各个方向。 “来了!”威尔在他的视野中先一步看到了一团比幽影大得多的模糊影子从黑暗中飞进了微光区域。 那影子中的一个不固定位置亮著一些冰冷的幽蓝色辉光,透著美丽的危险。 “这边也有!”盯防另一侧的阿斯代伦也看到一个极为相似的影子。 很快,两个巨大影子开始在微光区域绕著眾人飞行,让人迟迟无法看清它们的样貌。 就在眾人已经稍微被对方这种不断持续地环绕搞得有些烦躁时,两个巨大黑影突然同时飞向了他们。 由於一共只有两个,且分別从不同方向飞来,因此还没等它们彻底进入明亮区域,仅在相距二十米左右的微光区域时就足以让所有人看清它们的外形了。 “幽影龙!”盖尔惊讶地叫了出来(图为成年巨龙转化成的幽影龙) 幸好,看这两只幽影龙的大小,绝对不是任何一种成年巨龙转化而成。 各个巨龙种族之间有著体型差异,而眼前这两只在飞行中略微抬起龙爪、正准备飞到眾人上方时发动撕裂攻击的阴影扭曲之龙,在它们被转化前应该处於青年阶段或者正由少年成长到青年的阶段。 虽说仍然很强大,但至少不至於让眾人完全失去希望。 两只幽影龙迅疾地飞到眾人队伍的两侧上空,然后各自快速挥动龙爪对著身下的人就连续发动了两次足以撕开血肉的而击。 敌人瞄准的是队伍中看上去不如其他人健壮的盖尔和威尔,好在影心顶著那块微微发光的魔法盾牌及时拦在盖尔身边挡下了攻击,且卡克也怒吼一声进入狂暴状態,凭著灼热强韧的身体硬生生顶著攻来的龙爪抬斧一通乱砍。 被盾牌挡住攻击的幽影龙稍作停顿就又飞远到二十米之外,而遭受卡克手斧反击的幽影龙则因龙爪上被划出的一道不断流出粘稠阴影的伤口而痛吼著留在队伍上空,並於喉咙深处开始酝酿幽蓝色的吐息之力。 狂暴中的卡克在硬抗撕裂攻击后,身上也多出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但她却好像完全不受伤势影响,再一次拎著手斧准备不顾一切地攻击敌人。 影心在不远处快速开始进行治疗法术的施法,准备为卡克先止血救急。 而本就距离威尔和卡克很近的崔林则在幽影龙停下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施法,並在所有人和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完成前,將法术释放了出来。 “趴下!” 一环惑控系*命令术*,无需姿势,无需复杂咒语。 只需要在引导完成法术模型后朝著范围內的施法对象厉声喝出一个代表著命令的单词,便完成了整个施法。 命令术中的『趴下』指令,可以让感知豁免失败的对象自愿趴倒在地。 当对方回神之后,不仅需要耗费时间重新起身,对於龙这种飞行生物而言,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起飞。 而崔林在施法的同时,直接发动了*厄运注视*的能力,让幽影龙在这次豁免中承受了一定的减值。 厄运注视能力没法在確认敌人豁免是否成功后再选择释放,只能在敌人正进行豁免时使用。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崔林直接就用上了一次这个能力。 而结果自然也没有让他失望一幽影龙作为被负能量、邪恶位面能量扭曲之后的龙类生物,其感知並不出眾。 成年龙转化成的幽影龙大概也才12点感知,这种青少年幽影龙也就11点感知的水平。 而崔林的施法属性高达19点,再加上厄运注视对幽影龙的减值。 这只原本正在积蓄幽影吐息的幽影龙突然取消了蓄力,隨即有些茫然地落在地面,並伸开翅膀趴在了地上。 虽然在完成这个动作的一瞬间,幽影龙就已经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双腿一跳並试图扇动翅膀再次升空。 但前前后后它所花费的时间足有四五秒一一这足以让准备中的眾人完成一次攻击。 杜尔戈將手中短弓拉到极限,射出的箭矢甚至隱隱伴有锐利高亢的音调。 他以远程弓箭用出了剑刃诗人最强的华舞攻击,锁定了正在起身的幽影龙的脖颈。 盖尔熟练地念完了咒语,挥手连续射出五枚力场飞鏢追踪著轰向幽影龙的头颅,正是升环施法且被装备加强之后的魔法飞弹。 莱埃泽尔平架著双手巨剑,在幽影龙起身的瞬间从下至上地撩斩,精准命中龙腹。 阿斯代伦悄悄隱藏在幽影龙身侧,在它抬起翅膀时直接握著两把匕首以精妙的角度在它一边翅膀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裂痕,其中还不断洒出与阴影纠缠在一起的黑暗血液。 而威尔则射出两条魔能爆,將幽影龙另一侧翅膀的骨头轰击出裂伤。 幽影龙试图起飞,但瞬间被全身上下的剧痛重新击倒在地。 眼看著隨便再补上几次攻击,这只幽影龙就会被彻底击杀。 然而此时影心却大喊一声“小心”后,立即开始进行下一个法术的施法。 此时其余人才注意到,一旁刚刚飞开的幽影龙不知何时已悄悄飞至距离眾人几米远的空中,並积蓄起了吐息的力量。 那龙口之中的幽蓝色光芒已经强盛到隨时就要化作幽影吐息汹涌而出,而十米远的锥形范围足以覆盖所有人。 八人中有五人刚刚完成一次行动,来不及做任何有效躲避,只能以最快速度护住要害而崔林则猜测影心是要释放某种防护或护盾类法术,且多半能对她身边的队友生效。 正巧崔林自己与影心分布在队伍的两边,而他的*刃翼庇护*可以给最多四人加一层护盾。 所以他毫不犹豫,瞬间为自己和自己身边最近的三人施加了带有羽毛虚影的金色护盾而就在那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內心发寒的幽影吐息彻底喷薄而出之前,影心的施法终於完成一一一道淡淡的蓝色护盾套在了影心和她身边最近的三个队友身上。 那是原本二环的防护法术*援助术*,可以最多给三人提供临时生命值类型的护盾。 但不知是影心的特殊能力还是某种能增加法术目標的魔法物品,总之两人竟正好为全队八人都提供了一道护盾。 下一瞬间,汹涌而安静的幽蓝色能量化作遮天蔽日的幽影將整支队伍覆盖。 不过,等充斥著负能量的幽影散去之后,八人竟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幽影龙的眼前。 虽然所有人的护盾都已破碎,虽然溢出的暗蚀伤害还是让眾人都从心底到四肢有著不同程度的发寒。 但没有任何人因此重伤甚至战斗能力。 这场八人队与两只青少年幽影龙的战斗,在这一刻其实也足以分出胜负。 片刻后,两只幽影龙的尸体在眾人惊讶的注视下竟然化作烟雾消散无踪了。 “幽影龙虽然经过了转化,但仍然是有血肉的生物,怎么尸体会出现这种情况?” 盖尔不解地敲了敲脑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阿斯代伦则有些不在意地说道,“要我说这里肯定是洛山达用来惩罚看不顺眼的人的地方。” “所以这里根本不是多元宇宙的某个位面,而是虚假的空间,连幽影龙都只是惩罚手段的一部分。” “可能被我们气得不行,所以要用越来越强的战斗把我们耗死在这儿。” “別这么悲观”,杜尔戈安慰眾人说,“我还是觉得这更像是某种考验。” “如果是为了惩罚,为什么洛山达不用天界的力量呢?” “是的。”崔林点点头,“我突然感觉,现在我们的情况不就像身处黎明到来前的黑夜么?” “越来越冷,越来越黑,一直到黎明到来驱散一切。 “所以我们面对著越来越强的敌人,也需要坚持到黎明的到来。” 莱埃泽尔听后有些担忧地开口,“那这幽影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么?別还有其他更强的傢伙会出现吧———” 像是又一次为了验证某种猜想似的,黑暗中再次传出了一些诡异的声响。 “不是吧—有完没完?” “我就说你们都太乐观了,这分明就是洛山达要我们死在这里!” 第75章 我之歌与交易约定(五千) 第75章 我之歌与交易约定(五千) 声响渐渐靠近,於是在眾人耳中变得越发清晰一一不同於之前的幽影或幽影龙,这一次的声音是令人熟悉的脚步声。 也就是说,这一次出现的生物会是两脚直立行走的类人生物。 很快,一群几十个种族各异、体型不一的类人生物从四面八方出现在微光范围中。 这些人双眼中透著微弱的红光,似乎极为饥渴地朝著眾人跑来。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而眾人也纷纷开始用远程手段进行打击。 但这些人的身手颇为敏捷,体格似乎也比他们原本种族的平均水平高上不少,绝对有著职业者的水准。 崔林等人拋出的远程攻击有不小的打空机率,就连他本人也空了一发魔能爆。 而且就算打中目標,也需要累积多人或多次的攻击之后才能彻底击倒那些人的其中一位。 这些举止怪异的人迅速靠近到眾人周围十米的明亮区域,而这时他们朝眾人发出的嘶吼则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標誌- 一对尖锐的吸血长牙。 影心一边施展圣火术灼烧最近的敌人,一边惊讶地大喊道,“吸血鬼?!” 同时队伍中不止一人快速地朝阿斯代伦看了一眼。 这位白髮精灵就是一只吸血鬼衍体的事实早已在营地中被公开。 “不这些和我一样,还只是吸血鬼衍体。” 阿斯代伦向眾人解释,“看他们这种饥渴到失去理智的状態,一定是很久很久都没吸取过活物的血液了。” “哪怕是用老鼠、野狗、或者猪,他们都不会这样。” 吸血鬼衍体,又被称作初生吸血鬼,是被转化后始终没能得到足够多的血液营养强化自身,因而没有掌握將他人转化为吸血鬼等主要能力的吸血鬼一族成员。 图为吸血鬼衍体(上)和他的血仆(下) 拿阿斯代伦举例,虽然他在很久之前就被转化,但一直以来都以没有智慧的低级野兽之血为食,根本没能吸取足够的智慧生物高营养血液来完成自身的进化。 若是能拥有不限量的智慧种族鲜血,恐怕吸血鬼衍体在一年之內就足以成为真正的吸血鬼。 而由於真正的吸血鬼可以將他人转化为衍体並加以控制,所以人们常常把拥有衍体奴康的他们叫做吸血鬼主人。 阿斯代伦同样有著主人,那是一个潜藏在博德之门中、名叫卡扎多尔的强大吸血鬼。 “可怕的不是这些衍体—.”阿斯代伦的话音落下时,一股炽热火焰从盖尔的手掌中喷出,覆盖了他身前五米远的锥形范围,对其中两只衍体造成了大量火焰伤害並使其燃烧。 这两只衍体在靠近过程中已经遭受了不止一人的攻击,於是其中一个当场被烧死,部分皮肤都被烧成了焦炭。 而另一个也短暂燃烧之后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的確,这十几只衍体虽然比幽影强的多,但眾人付出一些资源还是可以在相对轻鬆的情况下解决战斗的,总体强度也绝对比不上两只幽影龙。 阿斯代伦继续说道,“这么多衍体聚在一起很可能代表著他们的主人也在附近。” “而一位吸血鬼主人”,他语气低沉,带了几分担忧,“凭我们自前还没恢復完全的实力很难对付。” 另一侧的卡克怒吼一声挥舞双斧,终於將一只衍体一口气切成了三段,“那能怎么办?!现在不管出现的是什么敌人,我们都只能硬著头皮打不是么!” 突然,崔林注意到一只蝙蝠已经飞进了明亮范围,马上就要飞到队伍外侧。 他迅速反应过来这肯定不是普通的蝙蝠,於是瞄准它直接射出一发魔能爆。 同时,邪念杜尔戈也注意到了这试图在杂乱战场中隱藏身形的变形,直接发动华舞攻击快速射出两箭,分別一前一后地锁定著蝙蝠必將经过的飞行轨跡。 眼看著即將要被三道打击其中的两道击中,那只蝙蝠突然急停著翅膀一转,在一股烟雾中落地变成了一位服饰优雅但面容拧的人形身影。 “吸血鬼主人”阿斯代伦的神色涌现出少许无法抑制的惊惧。 图为两只吸血鬼主人他如此確定的理由很简单。 变形为蝙蝠或者烟雾、在巢穴外死亡时变形返回巢穴、转化新的吸血鬼衍体这些能力都只属於真正的吸血鬼。 “这下难办了”威尔刚刚用魔契师法术位释放了一次火球术,帮助队伍一口气消灭了三只有些靠近的衍体,转头却看见新的强敌出现在战场上。 身为队伍中唯一的亡灵生物,阿斯代伦確信这些和自己属於同一阶段的衍体根本不会吸取自己的血液,所以他是队伍中唯一一个不会尽力避免与衍体近战的人。 对於其他人来说,这些衍体一旦在近身时找到机会啃咬汲取了活人的血液,立刻就会进入到比现在更难对付的强化状態。 他灵巧地避开一只衍体的爪击,双眼紧盯著吸血鬼主人,“等等他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他看上去同样饥渴到几乎没有理智,或许也像衍体一样很久没有尝过血的味道了。” “说不定他现在处於极端飢饿导致的虚弱状態,我们还有机会打败他!” 这个消息无疑让大家的士气都高了几分。 於是有几人继续清理著靠近身边的衍体,另外几人则开始试探著朝吸血鬼主人出手。 可即便是处於虚弱状態,这只真正吸血鬼的动作还是敏捷地足以让阿斯代伦自愧不如射向他的箭矢和法术空了一半,只有一两道算是真正打在了他的躯体上。 但这次击中造成的伤害对於吸血鬼来说明显不算什么,甚至没能让他停顿下来。 对方在躲避攻击的同时,直接突进到队伍边缘,然后用骤然闪烁起惑控光芒的双眼迅速看向莱埃泽尔。 眶当在毫无姿势和咒语预警的情况下,吸血鬼几乎是瞬发了一次命令术,强迫莱埃泽尔將双手巨剑扔在了地上。 隨即,在短到眾人几乎来不及做出什么准备的情况,他看向身为白龙裔的杜尔戈,双眼中的光芒转而变成一种独特的猩红色。 “不好!那是吸血鬼魅惑!”阿斯代伦出声提醒,但此时杜尔戈已然垂下手臂,神色迷茫地开始主动靠近吸血鬼。 一般的魅惑状態在受到施术者的伤害后就会自动结束。 但吸血鬼魅惑可以让豁免失败被魅惑的人主动接受吸血鬼的汲血啃咬,最长甚至能持续一整天。 眾人此时纷纷出手封锁吸血鬼向前的路线,逼迫其后退躲开各种攻击和法术,以此使吸血鬼和杜尔戈的距离拉开,没让对方这么块就完成吸血。 其实杜尔戈本人就掌握著能够驱散魅惑状態的三环法术*解除魔法*,奈何他现在才是被魅惑的一个。 万幸的是,虽然盖尔没有准备这个法术,但他手里还有一张*解除魔法*的捲轴。 於是他飞快撕开捲轴,引导著成型的法术对杜尔戈释放,只见邪念头上一股蓝色的魔力波动一闪而灭,同时他的眼神也慢慢不再茫然。 其实三环的解除魔法只能百分百解除三环以下法术施加的魔法效果,对於更高环阶或者更特殊的魔法效果仍需对抗检定才能解除。 而吸血鬼魅惑是一种以一环*魅惑类人*为基础的特殊能力,其施展出魔法效应的强度大概相当於四或五环水平,正因如此杜尔戈才不幸地没有通过豁免。 好在盖尔的智力的確出类拔萃,所以在这一次解除魔法的对抗检定中成功通过,解除掉了杜尔戈所受的魅惑状態。 此时眾人周围仍然剩余数个衍体,所以需要人手应对处理,不能所有人都转头集火吸血鬼。 而吸血鬼见魅惑失效,也没有继续深入,反而是挥舞手臂势大力沉地向著刚刚捡起武器的莱埃泽尔发动了明显带有负能量的近身攻击。 莱埃泽尔架起巨剑防御,同时调整姿態用护甲来承受剩余的绝大部分攻击。 砰! 沉闷的交击声中,莱埃泽尔的確没被打伤,仅仅因没能完全躲开而被负能量造成了少许暗蚀伤害。 但她惊恐地发现,这些负能量的主要目標竟然不是攻击自己,而是被吸血鬼操控著压制自己的四肢。 下一刻,吸血鬼的另一只手闪电般袭向她的脖子,直接掐著脖子將她微微抬离了地面莱埃泽尔只能用力地挣扎著。 公平来说,这个吸血鬼主人在如今的虚弱状態下,力量並不比莱埃泽尔高,说不定反而还要稍微低上一点。 但他除了身体还能使用负能量进行压制,这就让莱埃泽尔得花点时间才能挣脱。 可吸血鬼当然不会等那么久,已经拎著她开始靠近自己的尖牙,不消片刻就能从她绿色皮肤下汲取到自己渴望已久的鲜血。 这时,刚刚並没有採取行动的崔林已经跑到了吸血鬼身边两三米的位置。 於是他直接朝对方发动了双身之拥中的恶意触碰能力。 这个能力进行的是魅力豁免,而吸血鬼的魅力是其精神属性中最高的一项,本来只有很小的概率会豁免失败。 但吸血鬼可是亡灵生物。 在*光天化日之朗朗乾坤*的影响下,崔林的法术对於亡灵来说都更难抵抗,因此崔林明显看到自己那条触手虚影已经融入了吸血鬼身体,其双眼已经开始浮现少许扭曲的黑暗。 但转瞬间,吸血鬼浑身气势一盛,眼中的扭曲黑暗竟然瞬间全部消散,恶意触碰的效果被强行驱散了。 崔林立马退开,同时意识到对方拥有看类似自己*两仪变*、能强行扭转豁免结果的能力。 不过身处虚弱状態,这种强大的抗性能力应该也只能生效一两次吧。 如今已经被用掉一次,看来这吸血鬼接下来对於控制效果的抵抗能力会大大降低了。 在崔林向远处退开的过程中,因为吸血鬼实际上確实豁免失败了一瞬,所以手中压制著莱埃泽尔的力量在那瞬间消失了。 莱埃泽尔当然把握住了机会,直接开了手臂滚落地面,捡起巨剑就远离了吸血鬼。 一旁,魅惑状態解除之后的杜尔戈似乎变得不太寻常。 他身上能看到鳞片微微颤动,双眼中燃烧著惊人的怒火。 “为什么我的灵魂再受操弄?” 带有节奏的话语从杜尔戈口中说出,音量接近於吶喊。 他拿著自己的里拉琴,紧盯著吸血鬼,在每个短句之后都用力地拨动出一段急凑的旋律。 “我已忘记自己的过去。” “心中的衝动让我犯下罪行。” 他紧凑的话语间旋律越发明显,甚至渐渐变为快速的歌唱。 “大脑竟遭蠕虫寄生。” “可悲的怪物蒙蔽我的心灵。” “我受够这些非我的意志。” “不再原谅!不再忍受!” “黑暗的衝动绝非我的全部! “谁都別想染指我的思想!” “我就是我!我名,杜尔戈!” 隨著白龙裔的最后一次拨动琴弦,魔力的光辉陡然出现。 这一瞬间,同时与阿斯代伦和莱埃泽尔两人缠斗並即將压制他们的吸血鬼周围突然响起炸雷般的巨响。 震耳欲聋的声音带著高额的雷鸣伤害,直接將吸血鬼震在了原地。 二环塑能法术*粉碎音波*。 杜尔戈的这一次施法,不仅將芳升阶为三环瓷放,更是在极度激动的特殊情亥之下,发挥出了类似於极效和法术塑形的特殊效果。 將法术范围从有可能误伤队友的三米半径球体,更改为了半径不到两米的球体,且直接干吸血鬼造成了能够造成的最大伤害。 抓住吸血鬼因巨量伤害而短暂失神的瞬间,崔林直接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控制能毫一恶念潮涌,同时亚以厄运注视。 本就格外强大的控制配合,再亚上亡灵更难抵抗的特性。 吸血鬼就这样將被定在原地三十秒,而崔林也激动地向队友们宣告了自己控制成功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战斗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吸血鬼主人几乎是与最后一个衍体一起倒在地上化为烟雾消失了。 只不过眾人都不知道,这个吸血鬼主人是消亜在这特殊空间了,还是回到了巢穴准备著重生。 总之,这一轮的敌人已经彻底被他们打败了。 在短暂的沉事中,阿斯代伦不断压制著自己想要吐槽几句的与动。 等到他终於压抑不住,刚想开口时,一片明亮的光辉突然洒在了眾人的头上一那把將他们传送至此的传说钉头锤洛山达之血,竟然正从上方缓缓降落。 “好吧,看来洛山达的確比我想的更大度一些———” 它发出的明亮光芒將周围照的如同白日,亜发的温暖更是有些近似於太阳。 而崔林此时更是有著额外的亥觉。 明明刚才在被传送之前,他还亲手握住了洛山达之血的锤柄,此时,在没有直接接触的情况,他却亥到自己身体深处涌现出了一股神圣毫量在不断流淌。 甚任在洛山达之血降落到最后,悬浮於队伍中间时,崔林的背后竟然隱隱出现四片洁白羽翼的虚影,正像是他曾经展现出的天使姿態一样! 芳余人惊讶地看看崔林外貌的异样,纷纷意识到他可能和洛山达之血有看什么特殊的联繫。 於是理所应当的,崔林走上前,又一次地握住了锤柄。 等眾人再次睁开双眼后,他们已经回到了修道院地下室的石桥之上。 周围虽然仍旧黑暗,却与刚才所处的空间截然不同。 仔细亥受著洛山达之血带给自己的不寻常亥受,崔林转头看向眾人,最后朝杜尔戈开口提议,“我像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由於接下来我们要去的阴影诅咒之地一定能用得上这把武器,所以洛山达之血在那里的探索过程中归属於整个营地。” “√在诅咒之地的一切结束后,我希望能带走这把武器。” “当然,我不会白白拿走。” 他说著拿出一块紫色的奇异水晶,“你们在染疫村落应该找到了一本奇怪的死灵书干吧?” “这块水晶就是打开那本书的钥匙。” “准確来说,芳实是那本书的一部分。” “如果缺了它,那本书就不是完整的物品,根本无法打开阅读,就以敲击术也没有作用。” 他將水晶递给杜尔戈,“这块水晶就当作一点补偿吧。” “另外,洛山达之血露面后,洛山达教会一定不会无动於衷,接下来由於它引起的麻烦,我也会全都自行解决,不会牵以到你们。” “当然必不可少的就是,在接下来探索阴影诅咒之地和月出之塔的过程中,虽然我不会主动参与你们的所有行动。” “√只要用得上我的地方,我都儘量配合。” “我想这些亚起来,应该足以换下这一把洛山达之血了吧?” 在等待减復的同时,崔林看向视野中出现的提示信息: 【任务“寻找洛山达之血”完成,完成情况:完美任务节点:获得晨光之徽+200经验冰,完成洛山达考验+400经验冰】 【当前经验冰:3800/4800】 第76章 被迫摊牌(五千) 第76章 被迫摊牌(五千) 在简短討论之后,这一笔交易的提议很快就被同意了。 因为从贡献角度来说,洛山达之血的情报全都来自於崔林,在寻找过程中崔林也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虽然其他人在过程中也都有所贡献,但按照冒险者们分配战利品的规矩,这把传说物品本就有一大半属於崔林。 此时崔林又增添了很有诚意的额外条件进行交换,那么单纯从战利品分配的角度来说,把最终的拥有权分给崔林毫无问题。 不过毕竟这东西的宗教意义太大,要不是队伍中没有任何人是洛山达的忠实信徒,这笔交易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接受。 於是崔林暂时將洛山达之血放进了自己的次元袋。 像这种强力的传说物品,必然需要同调之后才能发挥特殊能力,且在完成数十分钟的同调之前,恐怕连其到底具有什么能力都没法搞清楚。 而由於刃之魔契允许他用任何近战武器造成光耀伤害,所以这把钉头锤对崔林来说暂时不会比原有的武器强多少。 他之所以要確认洛山达之血的所有权,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宗主。 虽然艾狄奥已经许久没有主动和自己接触了,但既然洛山达之血能使自己的天使形態有所反应,就一定能在某种程度上为艾狄奥提供力量。 不论暂时的短期目標是什么,崔林仍然时刻谨记,自己在肉眼可见的未来里唯一的主线就是把艾狄奥救出来。 眾人顺著石桥走回到密室入口,然后重新回到了由审判官等人把守著大门的房间。 此时那枚造型奇特的多面稜镜静静地悬浮在房间中央,而稜镜后便是一道可以进入稜镜的传送门。 当眾人走近至稜镜周围时,崔林以外的其余七人突然脚步一顿,並纷纷表现得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 “稜镜在和你们说话么?” 虽然明知道答案,但崔林还是疑惑看提出问题。 “是的”,杜尔戈点点头,继续走向稜镜。 “这个神秘稜镜的確可以与我们心灵交流。” “之前维拉基斯把它控制起来开启传送门的时候,稜镜就非常急迫地表达过不希望我们相信维拉基斯、不希望我们进入稜镜的態度。” “刚才,它甚至劝我们无视维拉基斯的命令,带上它直接用暴力手段离开。” “说实话这种选择未必完全没有可行性,但——”白龙裔站在稜镜之前,停顿著思索起来。 此时莱埃泽尔显得很急迫,她提高音量確认道,“我们不会做出这种蠢事对吧?” “就算我们能打败门外的审判官,外面可还有一整个养育间的战士,你难道想屠杀我的同胞?” “再说女王的命令绝不该被无视,他只要求让我们清除稜镜的污染,不会影响稜镜对我们的保护。” 作为与那些真魂者一样被特殊夺心魔蝌蚪寄生在大脑里的人,这七人之所以完全没有被『至上真神”控制,仍然拥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就是因为稜镜对他们施加的保护。 而他们自己也才得知这一事实不久。 这个稜镜本来是影心在逃出螺壳舰之前就贴身携带的物品,但她拒绝透露其来歷。 在进入山地之前的山隘处,稜镜大显神威地为眾人驱散了至上真神的压迫,並主动来到了小队领导者杜尔戈的手上。 “保护我们的那个声音可极力反对维拉基斯口中的“净化”。” 卡拉克敲了敲她那根断角附近的额头说,“即便是我这种脑袋也能想到,完成净化恐怕对那个声音来说是一件很坏的事。” 杜尔戈此时开口,“但我其实真的很好奇,稜镜內到底有著什么?保护我们免受控制的力量到底出自何处?一直在稜镜中与我们交流的声音到底是谁?”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进入稜镜了解下情况,总归要比进都不进就做决定要合理。” 眼见著其余七人很快又达成一致,崔林自己却犯了难。 他其实不太想这么早接触那只夺心魔一一没错,在稜镜內一直与杜尔戈等人交流的声音其实就是来自一只偽装过后的夺心魔。 但如果留在外面,却文隨时会碰到准备將整支队伍都灭口的审判官小队。 对方一定有某种方法能確定传送门是否被触发过,一旦眾人进入过稜镜,不论『净化”是否完成,他们都需要让眾人永远闭上嘴巴。 稍微纠结一会儿后,崔林还是决定和大家一起进入稜镜一一里面那只夺心魔现在正处於对他来说极度危险和被动的局面,就算自己这个外人没有蝌蚪,有可能看到他的真实形態,但他只要不直接出现在眾人面前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於是在杜尔戈第一个穿过传送门之后,眾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过去。 当传送带来的感官混乱平息之后,崔林终於亲眼看见了稜镜內的样子。 这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银色海洋,空中瀰漫著旋动的白色和灰色烟云,远方点缀著闪烁微光的星点。 而眾人在此的踏脚地,是一块块以庞大无比且早已石化的尸骨为基础的浮空岛屿。 站在这些岛屿上,崔林感到自己所受的重力十分微弱,或许只需一个跳跃就能像飞行般越过十几米乃至数十米的距离。 “这里是星界?”盖尔率先开口,並迅速意识到了这片空间的特殊。 “不对,这里只是一块孤立的星界碎片,主体就是围绕著这些石化骨岛的区域。” “这里虽然有著星界的特点,但从星界的任何位置都无法来到这里,除非以稜镜为中转。” “简单来说,这一块星界的碎片被锁在了稜镜里。” 威尔听后若有所思地猜测说,“就像是一个监狱?” “没错”,盖尔点头,“在星界里,只要没有被杀死,生物即便是不吃不喝也堪称永生,正好用来维持囚犯的生命。” 杜尔戈將视野中能看到的石化骨岛打量了一遍,“走吧,我们去找找维拉基斯所说的腐化污染在哪,以及那个和我们交流的声音源自何处。” 眾人仅需跳跃就可以在一座座浮空骨岛上来迴转移。 这些石化骨岛有大有小,若在空间边界向这里看,应该可以发现这些骨岛大致聚成了一个颇为狭长的椭球形,就像是漂浮在无垠星界中一具崩散后的躯体似的。 而他们通过传送门后初始抵达的地方,大概类似於腿骨的位置。 在几次寻找之后,眾人来到了大概是骨盆位置的一个体积颇大且形状复杂的骨岛。 在这个岛上没走几步,其余七人突然都纷纷停顿了脚步,明显是那个声音又在用心灵感应与他们沟通。 这次不需要崔林询问,杜尔戈就主动解释道,“那个声音说可以向我们解释一些问题,但只能一个人进去找他。” “如果拒绝的话,他会躲起来,並有自信我们永远无法找到他。” 七人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选择,都同意杜尔戈代表他们去找那个声音。 於是白龙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就走进了一个通向另一侧的石骨孔洞。 崔林当然知道那只夺心魔会在这里迫不得已的直面中使出什么手段,於是比起其他人显得並没有多少期待。 趁著这个时间,他和其他人零零散散地閒聊了一会儿,算是对这些实实在在的队友而非游戏里的角色又多了些许认知。 只到访过物质位面和阿弗纳斯的卡克对来到星界这种奇异的连通位面感到很兴奋,即便只是星界的一块碎片。 阿斯代伦好奇如果吸血鬼试图在星界將一个人转化为衍体,这种行为能否成功。 威尔有些担忧那些在房间外的吉斯洋基人,他总是隱隱感觉一种不安。 盖尔沉思著看向这一座座骨岛,感慨地提到这种巨大的骨骸毫无疑问是古老到比歷史更加遥远的神。 影心眼中带著几不可察的伤感看向远方那些永远无法到达的星辰,认为黑暗和阴影以外的东西的確可能孕育出美丽,但也正是这些东西带来了痛苦。 至於莱埃泽尔,她始终非常焦急地等待著杜尔戈走出来,然后再找到能清除这里的腐化、完成女王任务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后,白龙裔的身影从那闪著魔法光辉的孔洞中走出,脸上带著陷入思考的复杂神色。 所有人赶忙围了上去,莱埃泽尔更是催促道,“快说说你见到了什么,你们都聊了什么?!” 接下来,杜尔戈一边整理著他自己的思绪,一边向眾人复述整个过程。 他走进孔洞之后来到了这个岛屿內的一个隱蔽区域,然后看到了那个曾在梦中见过的身影一一那是一个极为美丽端庄的人类女性,一身华丽的服饰如同某个王国的女王。 那女人开口说话,声音正是稜镜一直以来的声音。 直到此时,他脑中梦境访客的声音才能被回忆起来,而那时的声音正和眼前与访客一致的女人一模一样。 神秘女性解释道,维拉基斯其实是一个靠谎言夺取统治权的骗子,她根本就从未掌握能对抗夺心魔心灵能力的手段。 当初尚未分裂的吉斯人在吉斯女王的带领下能推翻夺心魔帝国,最根本的原因和最大的仰仗就是吉斯女王拥有一种可以抵抗夺心魔心灵异能的特殊能力。 但当战爭结束並分裂为两派后,吉斯女王的副手一一第一任维拉基斯在吉斯女王莫名失踪的情况下,宣布女王的儿子俄耳甫斯发动了叛乱,之后便领导吉斯洋基人战胜了俄耳甫斯。 如今的维拉基斯已是第许多代维拉基斯,这个名字也始终是所有吉斯洋基人的统治者,但她们中没有一人有著吉斯女王当初的能力。 假如夺心魔帝国捲土重来,那么吉斯洋基人即便有著因提亚玛特契约而服役的红龙坐骑,也绝不是夺心魔的对手。 而稜镜的秘密,就是有著维拉基斯一直想要获得的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可以抵抗夺心魔心灵异能,当然也就能用来屏蔽掉『至上真神』对蝌蚪们所下达的命令,因为所谓的至上真神就是一个庞大的夺心魔主脑。 那位神秘的女性宣称,她和眾人绝对位於同一条战线,也正是她藉助稜镜中的这股力量才得以保护眾人的自由意识。 维拉基斯所谓的腐化和污染,正是指她对於这股力量的控制。 如果真的消灭了她,那么失去保护的眾人很快就会沦为至上真神的傀儡,与其他真魂者毫无区別。 “她看起来和听上去都十分诚恳”,杜尔戈微微皱起鳞片覆盖的眉心说道,“我能感觉到即便她没有將一切都说出来,但所说的这些都是真话。” “她甚至还主动为我献上刀刃,声称如果我执意要杀死她,那么她只能坦然赴死,且我们註定走向悲剧的结局。” “我觉得———”他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我们不能杀死她。” “风险太大了—至少在我们解决脑袋里的蝌蚪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她能安全地为我们屏蔽掉至上真神。” “该死!(吉斯洋基脏话)”莱埃泽尔颇为激动,“我愿意为了完成女王的考验而付出生命!” “你们这些胆小鬼!” 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她也完全没有衝进去杀死那个所谓神秘女性的动作。 多日的陪伴与相处之下,这个年纪不大的吉斯洋基女战士其实也已经开始渐渐珍视起同伴们的性命。 所以十分自然地,大家都同意暂时相信那位神秘女性的话,不完成维拉基斯的任务。 然而就在眾人想要原路返回穿过传送门离开的时候,崔林开口了。 他略显迟疑地提到,“我们之前是不是觉得这个稜镜是某种监狱来著?” “所以杜尔戈,你觉得那位女性像是被囚禁的囚犯么?” 对方可是声称能隱藏起来让眾人找不到的,当然不可能是囚犯。 “她说稜镜提供了这股保护你们的力量—那如果我们假设这里真的是监狱,会不会力量的来源正是那个神秘的囚犯?” “或许我们可以不急著离开稜镜,而是试著找找能不能发现那个囚犯的踪跡?” 同时,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最远处一一这具身躯的头骨所化作的岛屿就在那里的尽头。 而那个骨岛之上,就囚禁著一位至关重要的囚犯。 “—-有道理”,盖尔摩著下巴点头说,“这个稜镜的本质只是一个装著星界碎片的锁,绝不可能拥有什么抵抗夺心魔心灵异能的特殊能力。”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囚犯,而对方真的是这股力量的来源。” “那也许我们就能有更多的选择。” 杜尔戈思索之后也同意道,“好,不差这一会儿时间,我们就去找找吧。” “你有什么目標么?” 崔林的视线不变,轻声回答,“大脑总是个特殊的地方,不是么?” 当眾人经由一遍遍跳跃来到头骨岛屿之上时,除了崔林以外的人都陷入了震惊一远处竟然真的有著一个囚禁法阵,而法阵中的囚犯是一个男性吉斯洋基人! 眾人赶忙跑过去,看著这头上被戴著一个特殊头盔、完全陷入失能状態的陌生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诸位—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崔林装著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说,“或许,这个吉斯洋基人就是维拉基斯声称已经死亡,但其实一直存活的俄耳甫斯王子?” “就像你们提到的一些违禁文本上写的那样,其实俄耳甫斯王子正是真正继承了吉斯女王能力的那个人。” “而为了掩饰一切並有朝一日能夺取这种能力,初代的维拉基斯就建造了这个监牢,一直將俄耳甫斯囚禁在这。” “所以能抵抗夺心魔的特殊能力,其实正是来自俄耳甫斯本人。” “只不过—.”他打量著似乎非常痛苦的吉斯洋基人,“获取这种能力的方式看起来相当残酷。” 这一番话直接让眾人陷入了沉默,唯一的声响就是法阵的运转声音和莱埃泽尔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很快,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但主人却是从远方飞至这里的一个陌生女性一一就是杜尔戈所描述的那位神秘女人。 “真想不到,你们竟然这么敏锐,自己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她优雅地落在吉斯洋基人身边,一脸真诚地说道,“没错,这就是俄耳甫斯王子本人,而我用来保护你们的力量就来自於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崔林在场,她没有用心灵感应和其他人沟通。 “等等!”崔林刚想开口继续引导眾人发现对方的真实身份,盖尔却抢先双眼一亮地开口了。 “如果说这个星界碎片的囚牢对应著稜镜本身,对抗夺心魔的力量来自於囚犯俄耳甫斯,那你展现出的强大心灵能力来自那里?” “俄耳甫斯的力量是抵御和对抗,但你却能连接我们。” “更何况,能用俄耳甫斯这种遗传的力量对抗至上真神,你对夺心魔真的未免太熟悉了—.” 盖尔盯著那华贵女性的脸,一字一字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第77章 离开 第77章 离开 短暂的僵持过后,那位神秘女人轻嘆一声说,“其实,我也和你们一样是被夺心魔蚪感染了。” “但因为我发现了稜镜,所以在进入这里之后藉助俄耳甫斯的力量拥有了自由,可以无视主脑的命令。” 崔林见它还不死心,冷笑一声揭穿道,“恐怕不止如此吧。” “因为他们脑袋里有蚪,所以你可以隨便改变自己在他们眼中的样子,並暗示他们忽略一切不和谐的细节。” “而为了不在我这个没有蝌蚪的『外人』面前露馅,你还特意用了*易容术*来偽装自己。” “但这种单纯的视觉欺骗可经不起多仔细地检查猜猜我在你这个人类女性的形象上发现了多少不对劲的地方?” “你的双手活动起来总是显得非常奇怪,手指总是有些混乱。” “让我想想,你的手指数量与人类不一致,所以易容效果也会受到影响?” “还有你的头髮或许你偽装成一个光头会好一点,女人的头髮对你来说有点太过复杂了。” 其余人惊讶地看了看神色充满嘲讽的崔林,意识到他说的话可能是真的,纷纷以最谨慎的目光打量起眼中那个陌生女性的身影。 可惜心灵异能並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识破的。 他们越是努力地想要找出这种偽装的错误,越是会看到符合他们心中想像的细节。 “唉这么早就执著於我的真实身份对你们而言並没有什么帮助。” 那女性终於承认自己是偽装出来的形象,“在我们的合作尚未深入的现在,我只是有些担忧你们会產生不必要的疑虑。” 杜尔戈的自光渐渐冰冷,“如果你真的执意隱瞒自己,那我们只好在一个不敢露出真面目的陌生人和维拉基斯之间选择后者。” “俄耳甫斯总归是个吉斯洋基人,解决你之后把稜镜交给维拉基斯,她未必不能继续帮我们抵抗至上真神。” 发现自己毫无拖延可能之后,那女人面色沉重,沉默片刻后同时解除了在七人眼中的偽装以及单独的易容术效果。 “夺心魔!”莱埃泽尔惊叫一声,当即提起双手巨剑,恨不得直接一剑劈过去。 阿斯代伦愣了下后直接笑了出来,“哈,真讽刺啊,原来一直帮我们对抗主脑的竟然是只夺心魔!” “但这確实挺合理的”盖尔表现得最为平静,“这样一来,能力方面的疑问就完全能说的通了。” “解释一切吧。”杜尔戈开口,“別再隱瞒了,否则我们真的会考虑杀了你。” “就算你似乎比普通的夺心魔强一点,但我们这里有八个人。” 夺心魔重新漂浮起来,看上去它似乎更习惯这种姿態。 它吻部四根长长的触鬚微微蠕动著,头颅侧方和后方的弹性瓣膜隨著心跳不断胀缩。 “其实很简单。” 崔林还是第一次听到夺心魔的嗓音,带著些说不出的怪异,也不知道它刚才偽装时是用了什么法术来改变嗓音。 “因为我和你们一样,也想要自由。” “而只要那个被看作是『至上真神”的强大主脑还存在,我就永远不可能拥有真正的自由。” “所以我不仅会保护你们,还会尽一切手段来帮助你们摧毁那个主脑。” “我们是同一侧的战友,请务必相信我。” “而且维拉基斯虽然也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使用俄耳甫斯的力量,但她不是夺心魔,没法帮你们这种已经被蝌蚪感染的人抵御主脑的影响。” “你们想要继续拥有自我意志,就必须有一个夺心魔帮助你们。” 夺心魔说完静静地看著对面,让人看不出它心中有没有因可能到来的死亡而惊慌恐惧。 “这在我听来还挺合理的。”影心第一个说道,“即便是夺心魔,也不一定都是对主脑绝对忠诚的吧,我们在幽暗地域不是还遇到了一个主动离开族群的学者夺心魔么。” 莱埃泽尔则好像心思有点不在这里,“我我不知道,如果这个夺心魔前面说的都是真的,那女王才是真正的叛徒?” “可如果俄耳甫斯应该是我们真正的领袖,他现在却又被如此残暴地囚禁在这里,成为一件被用来保护我们的工具?” “—我需要时间想想,你们先和这个夺心魔打交道吧。” 眾人接下来短暂討论了一会儿,期间崔林则表示夺心魔目前所说的內容还算合乎逻辑,应该比较可信。 最终,所有人达成一致意见,暂时相信夺心魔,並维持与对方的合作关係。 在准备离开这里之前,夺心魔提醒眾人说,“既然你们没有清除我,那维拉基斯肯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要做好战斗准备再出去。” 崔林也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如果说我是维拉基斯,明知道你们进入稜镜后有可能得知关於我的真相,那么不论你们有没有完成任务,我都希望你们能別再张嘴。” “不如这样,我们出去之后先撒谎说我们已经净化了稜镜,看看吉斯洋基人会作何反应。” 莱埃泽尔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会像你说那样?” 威尔在一旁赞同著崔林的建议,“小心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之后,眾人先是在稜镜內简单休整並休息了一会儿。 通过传送门回到修道院地下后,他们发现自己果然被审判官带著百夫长和一队吉斯洋基战士包围了。 面对看声称已完成净化的眾人,审判官却一脸正气凛然地下令进攻,並解释说女王特意指示,一旦进入稜镜就有可能沾染其中的腐化污染,所以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好在眾人配合默契,实力也不弱,一番苦战之后终於战胜並杀死了每一个敌人。 崔林也在战斗结束后因完成“突破包围”任务获得了200经验值。 加上之前获得洛山达之血时的经验,他的经验来到4000/4800,还差八百就能升到第五级。 虽然眾人战斗的声响不小,但这个深处房间与养育间的其他地方都相距很远,因此暂时也没有出现新的敌人。 眾人在原地又休整了一会儿,然后离开房间,顺著已经空无一人的百夫长办公区域悄悄进入主廊道。 想要通过大门离开养育间,至少要先面对主廊道的卫兵和训练场里的战士,最后还要打败看守大门的那队土兵。 而顺著他们位置旁边的小路则可以通向一个能从悬崖入口离开养育间的通道。 这个通道的出入口没有人把守,只在通道中有一个小型的贸易点,有几个並没有全副武装的吉斯洋基人。 於是眾人悄悄顺著通道移动,並在偷袭之下迅速解决了这几个贸易点的敌人,顺便將有价值的次元袋一併带走。 从悬崖出入口离开后,经过一些陡峭的崖壁小路和攀登上升,眾人终於回到了山崖上的主路。 他们立马回到了营地,然后收拾好一切就准备转移营地並继续向西出发。 毕竟吉斯洋基人很有可能派出追兵,必须早点离开。 路上,他们特意选择了能再次遇到埃丝特女士的道路,並果然在那个熟悉的峭壁附近找到了她。 这位女士满怀期待地看向眾人,以为他们得手了一颗吉斯洋基蛋。 但眾人今天始终急急忙忙,根本就没去孵化池,自然也没有她要的蛋。 崔林却突然想起游戏中的一个选择,於是问队伍里有没有梟熊蛋。 杜尔戈有些意外地表示的確有一颗。 接下来崔林劝埃丝特说,梟熊蛋也是非常少见的蛋,並且作为很有特点的怪兽,一只刚刚孵化出来的梟熊宝宝一定是很好的实验目標。 埃丝特有些心动,於是收下了梟熊蛋。 但毕竟不是一开始想要的东西,所以埃丝特只支付了200金幣的尾款,而不是她之前承诺的400。 由於是崔林灵机一动想到了梟熊蛋这个主意,所以杜尔戈將其中的100金幣直接分给了他。 告別埃丝特后,眾人牵著驮马和崔林的马顺著山路向西,准备前往阴影诅咒之地。 但在赶路几个小时后,天色也马上就要彻底黑下来了。 於是眾人设置营地,准备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但就在大家围著篝火用餐时,一个头戴宽大尖顶法师帽的陌生男性突然来到了营地。 刚刚叉著一块奶酪送进嘴里的盖尔在看到他之后惊讶地差点被奶酪嘻住,他猛地咽下去后大喊,“伊尔明斯特!你怎么在这儿?!” 第78章 卡瑟利的知识 第78章 卡瑟利的知识 伊尔明斯特,阴影谷的贤者,『老法师』。 他是整个费伦最知名、最强的法师之一,同样也是活的最久的法师之一。 甚至有相当多的人都觉得对他的这种描述,后面不需加上那多余的“之一”。 他是公开的魔法女神选民,在数个世纪的漫长生命中,他多次从毁灭或者被征服的危机中拯救了无数费伦人民。 在听到这个传说中的名字之后,盖尔之外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站起身,迎接这位许多人童年时的偶像。 “好久不见,盖尔。” 伊尔明斯特毫不见外地加入了营地的晚餐,並表明了他自己与盖尔的朋友身份。 这下子除了崔林以外,其他人看向盖尔的眼神多多少少都带了几分讚嘆。 他们早就知道盖尔是实力强大的法师,但没想到竟然能与伊尔明斯特如此亲近。 伊尔明斯特则打趣地说眾人实在是没有眼力,盖尔可是极少数必然能进入传奇领域的天才,就算现在因为夺心魔蝌蚪和种种原因实力被暂时压制,但也和那些勉强才算是法师的庸才有本质的不同。 之后他介绍了前来找到盖尔的目的一一他带来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命令。 原来,盖尔体內有看一个能量极为恐怖的耐瑟瑞尔毁灭法球,而其来源则要追溯到盖尔曾经和密斯特拉发展出浪漫关係的时候。 作为天才法师,盖尔当然足以获得魔法女神的青睞,而他甚至曾更进一步。 但由於盲目的自信与极负野心的自標,盖尔以为自己找到的“礼物”最终成为了他体內的毁灭法球。 这颗法球一旦爆炸,基本上可以等同於崔林前世所知的大当量核武器。 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藉由伊尔明斯特带来的命令,就是让盖尔在月出之塔见到至上真神和其背后的阴谋家时,找机会引爆法球消灭他们。 这时,伊尔明斯特教给了盖尔压制和引爆法球的方法,敦促他不要让密斯特拉失望。 但营地的其余人都表示有些难以接受,因为这代表著让整支队伍都隨著至上真神陪葬。 除非他们运气好到能让盖尔孤身一人抓住机会而其他人趁机逃出几公里以外一一这根本不可能。 不过伊尔明斯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解释完一切后就静静地在营地中休息,如同坐在火前陷入沉思的盖尔一样。 不过这时崔林突然想到,虽然队伍中最博学的盖尔都不知晓多少关於卡瑟利的知识,但伊尔明斯特肯定能知道不少。 於是他抓住机会,主动找上伊尔明斯特自我介绍,然后直截了当地请教关於卡瑟利的知识,尤其是关於如何进出这个位面。 “卡瑟利嗯,很少有物质位面的人关注这个位面。”伊尔明斯特靠坐在用法术创造出来的柔软躺椅上,一只手摸著他灰白色的浓密长鬍鬚。 崔林猜测眼前这位法师並不是他的本体,因为游戏中出现的伊尔明斯特就是属於『构装体”类別的分身。 但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无论自己怎么观察,都看不出他这具身体有任何非人的细节。 標誌性的鹰鉤鼻子,饱经风霜的面容,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明亮但深邃睿智的灰蓝色双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位面被称作监狱位面是有原因的。” 伊尔明斯特直接向崔林介绍了起来,丝毫没有感到厌烦。 实际上,这位老法师非常喜欢向別人传播知识的体验一前提是对方不是蠢货。 “像位面转移和异界之门这种法术都可以进入卡瑟利,但与其他大多数位面不同,你没法通过这种法术离开那里。” “就连异界之门所创造的双向传送门,也会在你到达那里之后消失。” “而其他也有很多固定通道可以前往卡瑟利,比如无底深渊第一层,那有著几乎通向每一个下层位面的传送通道。” “但那里的通道对於卡瑟利来说也是只进不出的。” “再比如星界中也可以找到通往卡瑟利的彩池传送门,对应的顏色应该是橄欖色。” “另外由於卡瑟利紧邻著哈迪斯和无底深渊,所以这两个位面一定比其他地方更容易找到通向卡瑟利的通道。” “除了无底深渊第一层以外,其他的层面应该也有。” “再加上数不尽的层面数量,无底深渊通向卡瑟利的通道应该是整个多元宇宙最多的,其中甚至可能有著双向的通道。” “除了这些之外一些多元宇宙之间本就存在的连通结构也可以成为进入卡瑟利的选择。” “就像冥河,那条在许多下层位面中流淌穿过的宽大河流同样也在卡瑟利中流淌。” “但想通过冥河来实现位面间的转移还是很难的。” “还有,我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奥林匹斯山似乎也连通著卡瑟利,而奥林匹斯山同时连通著奔放之野第一层阿梵多和诸多其他位面的层面。” “不过这条通道早就被切断了,现在无法从奥林匹斯山出入卡瑟利。” “世界树有著几乎无尽的传送门,我敢肯定其中不止一个能通向卡瑟利。” “.·哦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为无尽阶梯的传闻。” “许多人都只將其看作是想像,但这种位面通道的確存在,而它所连通的无数门扉应该也能前往卡瑟利。” “关於进入卡瑟利的方法,相信你也听得出来,有著让人眼花繚乱的选择。” “这还只是具有普遍性、稍微一想就能想到的方法,更別提还有许许多多藏在秘密中的通道。” “但与之相反的是,一旦真的进入了卡瑟利,以上大部分方法都无法再让你离开那里。” 伊尔明斯特的神情严肃起来,提醒说“不论你是为何对那个位面感兴趣,我都要劝你不要踏入卡瑟利。” “能稳定离开卡瑟利的法术唯有祈愿术。” “绝大多数我刚才提到的通道,都只是单向通往卡瑟利。” “而像冥河这样连通位面的结构,从卡瑟利出来也要远比其他位面间的转移困难得多。” “总之,想要从卡瑟利离开,要么你能施展祈愿术,要么你就需要找到一些几乎无人知晓的秘密通道。” “即便是卡瑟利,这种通道也必然存在。” “但考虑到这种通道或方式对於卡瑟利位面的不可代替性,恐怕每一个都极难被找到,要么就是使用起来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老法师重新回到最放鬆的姿势,脸上认真思考的神色也很快退去。 “嗯——好了,我对那个监狱没有太大的兴趣,因此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崔林快速记下伊尔明斯特提到的每一种可能,然后由衷地感谢了这位慈祥的老者。 看来去卡瑟利倒的確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只要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不论是藉助最低七环的*位面转移*,还是先前往其他更容易到达的下层位面在进行中转,都能到达。 但关於如何离开卡瑟利,目前还几乎是毫无线索— 冥河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吧,以后在烛堡可以顺著这方面查一查。 总之虽然提前知道了一些卡瑟利的知识,但烛堡仍是非去不可。 那里仍然是最有可能找到卡瑟利秘密通道的地方。 休息前的放鬆和交流慢慢结束,期间也不止崔林一人找伊尔明斯特攀谈过。 而崔林则在角落中静静地同调著洛山达之血。 在他对这把传说物品的能力越发了解、同调即將完成之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耀眼白光顿时淹没了他的意识。 等再回过神来,崔林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艾狄奥的囚禁之地。 只不过与上一次卡瑟利之旅不同的是,此时被锁链吊在那儿的,是邪魔形態的艾狄奥。 第79章 「光替」 第79章 “光替” “你还真是·能不断地为我们带来惊喜啊。”” 艾狄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嘴里的尖牙让他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像兽人。 “你拿到了洛山达之血对吧?凡人们用洛山达为他们而流的血製成的武器,里面蕴含看物质位面最纯粹的神力之一。” 崔林点点头,“我猜你就是因为洛山达之血才把我弄过来的,因为我正在同调那把武器。” “我们似乎也有段时间没交流过了,另一个艾狄奥怎么样。” “放心,他当然死不了。”邪魔形態的宗主回答说,“只不过上次你调动那根羽毛之后,他为了全力向你灌注神圣力量而消耗太多,现在当然是状態更好的我占据主导。” “只能说物质位面还是太遥远了,他消耗的那么多力量也只有一小部分能灌注到你身上。” “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获悉洛山达之血的下落这个秘密的,但这东西对我,对我们都有大用处。” “我想你应该不介意为了我们消耗掉这件传说物品吧?” 邪魔艾狄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能被称作是期待的神情。 崔林耸耸肩,毫不意外地表示,“实话实说,我本来就是为了你们才找到这东西的,不然它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大的用处。” “但你说的消耗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洛山达教会的圣物,难道你们的使用会摧毁掉它么?” 他有点犹豫一一对於这种大名鼎鼎的圣物来说,暂时占据所有权是一回事,完全摧毁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把武器本身不会有任何损伤,但其中那几滴洛山达的血液正是我们的目標。” “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来吸收血液中的神力,这將为我们补充庞大的能量,甚至比从黑暗领域中偷来的那份还要多。” 不知道是因为暂时有求於崔林,还是崔林的表现让邪魔艾狄奥也渐渐將其看重,总之他的態度似乎比以前好了一些。 “但你应该也知道,那把武器最强大的能力正是来自於神血中奔流不息的神力。” “当我们把那些神力吸收之后,血液就会变成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装饰。” “虽然在超过百年的神血浸润下,那把武器本身也成为了强大的魔法物品。但在血液失去神力之后,它就会失去独特性,远远不能再被看作是传说级別的珍贵物品。” 崔林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就是说,这把武器现有的能力將大打折扣,但至少在表面上会与原来大差不差?” “確实如此”,艾狄奥进一步解释著,“比如它的圣光能照亮的范围会减少,能提供的神圣法术也会变成弱得可怜的低环法术。” “但外表上仍然充斥著神圣,那几滴血液也会像以前一样涌动。” “那还好—”崔林鬆了口气,“这样的话至少以后还给洛山达教会时还比较容易交差。” “所以我需要怎么做?” 艾狄奥解释,“神血的力量太过精纯,没办法只凭我们两个之间的连接就突破层层位面屏障。” “我们需要藉由法阵辅助。” “但这该死的锁链和囚禁法阵——.”背后下垂的触手活动起来抽了一下锁链,“让我连自己完成一个法阵都做不到。” “好在恢復少许力量之后,我可以通过你的精神痕跡做媒介,来在因禁法阵以外的地方精准刻下我们所需的法阵印记。” “简单来说,你需要听我指挥不断换位置站著,且每一个位置都必须相当精准。” “现在你可以先站到第一个位置上,也就是我头颈连线延伸出去的正前方,离我大概五米远。” “你过去之后我们再微调位置。” 虽然没想到自已这个意识体还能被用来做体力活,但崔林还是听话地站了过去。 在不断听从艾狄奥“向左半步”“再向后小半步”之类的指示时,崔林不禁想到了前世影视剧组中名为“光替”的特殊岗位。 为了节约演员时间的同时还能找到最好的机位和镜头参数,每个镜头开拍前通常都会让外形与演员相似的人在演员的位置做人形標杆。 涉及到走位和大幅度动作时也都会让光替先试上几遍。 这样一想,崔林觉得自己此时这个只需要站著的工作简直要比光替还让人头脑放空。 於是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起目前和艾狄奥有关的线索。 他边调整位置边打听道,“说起来你是所有神力都能吸收么?这样的话以后我可以將那些明显蕴含有神力的物品作为一种目標。” “什么?”艾狄奥正努力在崔林的站定位置留下力量刻印,闻言突然一愣。 隨后露出极为复杂的微笑,回答说,“我们好像的確没告诉过你一一在墮落之前,我们就是听命於晨曦之主洛山达的炽天使。” “所以他的神力对我们来说相当特殊,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其他神祗则未必可以。” 原来如此.艾狄奥曾经竟然是洛山达的手下。 这时崔林突然想起自己在索巴镇化身天使时,曾看过一段来自艾狄奥的记忆幻象,里面有个看不清细节的人形发光轮廓。 难不成那个就是洛山达? 甚至自己看到的那次矛盾就是导致艾狄奥墮落的理由? 他没有压抑自己的好奇心,直接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艾狄奥则有些意外地表示,“你竟然看到了那些?” “那个就是洛山达没错,但当时我看到的可不是模糊轮廓。” 他告知了崔林一个冷知识,“在梦里、甚至是在单纯的幻觉里,如果没有经过神明本身的允许,凡人是看不清神的面容的。” “但神通常不可能仔细分辨每一份『看到”的请求都来自於一个什么样的凡人,所以他们总是拒绝,只同意那些他们比较熟悉的人。” “比如足够虔诚的信徒、教会的牧师等等。” “不过你的另一个猜想错了一—洛山达可不是我墮落的理由。” “那一次问答,最多算是我对神明们开始有了自己的疑惑,还不至於为此墮落。” “与我的墮落有直接原因的神明,其实是守护之神海姆—.但我现在还不打算告诉你为什么。” 艾狄奥露出一副得意但同样难看的笑容,“反正你能从我们的连接中慢慢看到更多,这些故事本身就可以算作是对你的奖励不是么?” 崔林见状也没追问,反而换了个问题,“那你当初和洛山达提到的那个『她”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你觉得她应该得到更好的结局呢?” 被如此提问之后,邪魔艾狄奥收敛了笑容,反问道,“你听说过“鸦后』么?” 第80章 天使最初的质疑 第80章 天使最初的质疑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崔林先后换了数十个位置帮助艾狄奥完成这一侧的法阵,几乎是里里外外围著他转了四五圈。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从艾狄奥的敘述中明白了当初自己看到的那段回忆幻象到底是在討论什么內容。 在无数年前,精灵神系的主神和造物主科瑞隆与其配偶阿罗诗发生了一次彻底改变了整个精灵种族的巨大分裂。 这次分裂始於阿罗诗不断膨胀的野心和欲望,终於阿罗诗的背叛和阴谋全部失败、並被科瑞隆转化成蜘蛛形態恶魔后驱逐到了无底深渊,此后,阿罗诗成为了罗丝。 在这次分裂尚未落下惟幕、阿罗诗与诸位与之结盟的强大邪恶存在正与科瑞隆对峙衝突时,妖精荒野一位极受国民爱戴的精灵女王试图弥合神明们的衝突。 这位女王先是向科瑞隆和阿罗诗发出虔诚而真挚的恳求,恳求两位神明恢復理智与相爱。 恳求毫无结果后,她决定使用强大的魔法和仪式,期望藉助子民们的魔法甚至灵魂来让自己获得神力一一这些子民们甘愿为了自己的女王和神明献出一切。 她认为自己获得神力、成为神的一员后,可以团结起所有的精灵,並给暂时僵持的科瑞隆与阿罗诗两方带来和平。 在整个精灵国度的自我奉献之下,这位女王的力量与日俱增,很快就足以被看作是一尊准神。 她开始利用身边最忠诚追隨者们的灵魂来打开一条从妖精荒野通向阿梵多的通道,而后者正是精灵神系们所在的层面,位於上层位面奔放之野的第一层。 但女王身边的追隨者並非全都是善良的代言人,其中一部分邪恶的精灵巫师意识到,自己可以藉由这个强大的仪式来窃取其他精灵们的魔法和灵魂,让自己成为远比此前最强大的精灵法师还要强大的存在。 当女王以准神之身行至阿梵多的门前时,她发觉了这些邪恶的计划,於是愤怒地在仪式中降下自己的怒火,將那些盗取力量的邪恶巫师扭曲为可怕而悲剧的存在,整个仪式也因这次动盪而產生猛烈的能量变化。 这让科瑞隆注意到了这一个並非由自己开启的传送门,以及门中的凡人女王。 伟大的精灵主神震怒於凡人女王的偕越,於是强行关闭传送门,並引爆了凡人所构建的可笑仪式。 失去门扉的通道和被毁灭的仪式成为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身为准神的精灵女王试图从追隨她的国民那里汲取更多力量来抚平这场灾难,但却毫无效果。 最终,无法抵挡的混乱魔法之力將精灵女王与她几乎整个国度中的追隨者拋向了妖精荒野的另一面一一墮影冥界。 在那一瞬间,精灵女王便迎来了死亡。 但很快,她残存的灵魂与躯体诞生出了一个新的意识个继承了一切记忆,却与曾经的精灵女王截然不同的新意识。 诞生的那一刻起,毁灭与失败带来的悲伤就淹没了这个意识。 为了避免自己的消散,它將唯一拥有的东西一一记忆,作为了自己存在的锚点。 而在墮影冥界永无止境的消磨中,它必须不断吸收那些已死神明和凡人的记忆精华,尤其是悲剧记忆。 这些心灵的碎片被它用来建造了一个新的家园一一记忆堡垒,而无数渡鸦则作为它的耳目为它搜集著整个多元宇宙的消息。 有幸进入过记忆堡垒又活著逃出的人將这一神秘意识的国度传播开来,而人们慢慢给这个意识起名为“鸦后”。 关於鸦后出现在墮影冥界之前的故事,本来並没有什么人知晓。 但当时身为炽天使的艾狄奥在进行一次对邪恶的进攻任务时,於墮影冥界偶然误入了鸦后的记忆堡垒。 强大充盈的天界之力让这个神秘领域没有对艾狄奥造成多少伤害,而他毫无悲伤的纯粹记忆则让鸦后向他分享了自己曾经的悲剧。 艾狄奥沉浸在对那位精灵女王的嘆息中,回到极乐境之后便找洛山达询问关於此事的真相。 而洛山达则称並不了解这件事,也不认为科瑞隆的做法有何错误,同时还劝艾狄奥不要將此事放在心上。 但艾狄奥根本无法忘记,他在记忆堡垒中所感受过的那份精灵女王坠入墮影冥界时的绝望。 於是他偷偷前往阿梵多,在精灵神系中打探到了当初那件事的细节,结果证明鸦后所展示的记忆全都是事实。 艾狄奥第一次带著无法压抑的质疑再次找到洛山达,认为精灵女王当初的做法有著善良的初衷和意愿。 而晨曦和希望的神明难道不是最应该帮助这种良善的努力之人么? 但洛山达却以神的秩序为由,称精灵女王的结局是必然。 於是才有了崔林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个场景一一艾狄奥带著自己的质疑离开了洛山达。 將这段故事牢牢记在心底之后,崔林问道,“关於吸收血液神力的准备,我回去后还要做什么吗?” 邪魔艾狄奥则理所当然地说,“这里只是起接受作用的法阵,你回去当然要布置好传递神力的法阵。” “我现在將法阵的所有细节都塞到你脑袋里。”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崔林就感到脑袋一阵剧痛。 等疼痛渐渐消失之后,他发现自己果然掌握了一个繁杂且需要许多材料的法阵。 “考虑到你力量的微弱,那边的法阵需要不少材料进行辅助填充。” “等你完成法阵之后,让自己和洛山达之血都位於法阵里,並確保在长达一小时的时间里不会被任何人或东西破坏法阵,也不会因任何原因使你和洛山达之血离开法阵。” “当你能满足条件时,就可以启动你那边的法阵了,我这里没有其他问题。” “好吧”崔林捂著仍旧隱隱作痛的脑袋,闭上眼感受著躯体与自己意识的连接,“那我回去布置法阵了。” 崔林的意识回到了山地中的营地,此时其他人已经陆续开始休息。 好在杜尔戈、影心、盖尔三人还在篝火附近轻声交流,话题明显是关於盖尔的耐瑟瑞尔法球以及魔法女神的命令。 崔林上前询问能否使用一些营地次元箱中的材料。 虽然好奇一个魔契师大半夜索求魔法材料的理由,但三人都没有多嘴询问。 得到杜尔戈同意之后,崔林在次元箱翻找出了法阵所需要的几种宝石和生物质材料。 於是在三人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中,崔林开始在营地的偏僻空地上布置起传递神力的法阵。 又花了近一个小时完成法阵后,崔林犹豫著找到了始终安静如雕塑的耶格老爷子,並请求確保自己接下来的仪式不会被打断。 耶格用那双远比木乃伊清澈深邃的眼晴盯著他看了会儿,隨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崔林惊喜地对耶格道谢,隨后拿出洛山达之血走进法阵中心,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法阵。 喻一阵低沉但令人绝对无法忽视的嗡鸣声后,崔林与洛山达之血凭空悬浮起来。 同时洛山达之血所发出的数米圣光骤然强盛,几乎照亮了半个营地。 同伴们纷纷醒来,惊说地盯看法阵中显露出完整天使形態的陌生崔林。 那飘扬燃烧的金白色头髮和微微发光的四只羽翼倒映在眾人的眼球表面,就连伊尔明斯特都露出吃惊和疑惑的神情。 下一刻,洛山达之血上被封存的四滴神血不再分散奔涌,而是凝聚成一个致密的血红色小球。 那小球明明没有发出强光,却在钉头锤的强烈圣光之中如白纸墨跡一般清晰可见。 咚一阵几乎能震醒大地的心跳声响起。 隨即神血凝成的小球与崔林的心臟之间募然出现一条细如髮丝的血色连线。 种种异象在法阵內轮番上演,但崔林却始终紧闭著双眼毫无反应。 因为实际上,在法阵启动的那一瞬间开始,他的意识便再次离开了这里。 第81章 公正审判 第81章 公正审判 不是梦境,不是幻象,这是崔林第一次有如此独特的感觉。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正体验另一个人的视角,但却不仅仅是视听等感官的同步一他甚至能切身体会到心中的情感、流动的情绪。 除了在记忆上没能全然拥有这个视角的的全部记忆,崔林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真的变成了这个人。 这是前所未有的、以真正的第一人称来体验著一段故事。 天堂山的光辉近乎永恆,而这片多元宇宙中最纯粹的良善所棲息之地,则始终被下界的邪魔们视为珍美。 魔鬼们期待著为七重天堂中的善良灵魂带来腐化,从而在上级魔鬼那里换来奖赏和晋升。 恶魔们则一边垂涎天堂山七个层面中的珍贵矿石,一边渴望著用自身的力量玷污一切,再从这种墮落之举中获得力量。 不论是从九层地狱还是无底深渊,漫无止息的攻击和侵袭一遍遍找上天堂山。 但天堂山从未惧怕,也从未被攻陷哪怕半个层面。 我当然熟悉这一切·— 数万年的时间里,我亲身参与的战爭就已经多到让我几乎数不清次数,我手中圣剑砍下的邪魔头颅,也几乎能磊成天堂山中的另一座小山。 而这些其实本非我的责任。 在诞生之初,晨曦之主是我宣誓效忠的神明。 但神国所在的极乐境却鲜少面对邪恶的直接入侵。 於是在天堂山诸神的请求和洛山达的首肯下,我时常驻扎在天堂山,为第一线的战斗贡献自己的力量。 身为在战场上活跃的炽天使,我逐渐成为了天堂山战线中知名的高阶战士。 我还数次力挽狂澜,靠自己的力量阻止了邪魔们对第一层银辉天堂露尼亚造成更多破坏。 荣誉与经验让我获得了天堂山诸神以及在每一次战斗中都高居永恆哨塔守卫著战场的海姆的赏识,我渐渐成为了有权指挥更多天使作战的前线指挥官。 但当邪魔们积蓄力量,发动声势浩大的进攻时,只靠一位指挥官是无法顾及整个战线的。 每每出现这种情况,提尔、托姆等神明手下的炽天使指挥官便会与我並肩作战,甚至还有从海姆那座永恆哨塔中飞出的天使们加入战场。 无数翅翼如盛开花海的花瓣一样充斥在银辉天堂露尼亚被入侵的土地上,又或者是反攻时出现在传送门另一端的邪恶下界之中。 炽天使们,以及更多的星天使、令天使,还有与天使们一同作战的各色良善生物,永恆地將凯此地的邪恶力量抵御在天堂山之外,让七重天堂中除了第一重银辉天堂以外的层面从未被邪魔真正入侵。 而这样伟大的战果不可能毫无代价。 每一次邪魔的大举入侵,都会让许多天使陷入彻底的永眠,而第二重金曦天堂墨丘利亚中所建的宏伟陵墓也渐渐扩张。 与同胞生死相別是我所经歷过最让人悲伤的事情之一。 因此在每一次守卫天堂山的战斗中,尽力减小损失不仅仅是诸神希望我们这些高阶战士能做到的事,也是我们从內心深处都最希望取得的结果。 但这绝不代表,一些根本无法避免、稍稍高於预期水平的伤亡就足以成为无理判决和满足私仇之心的理由! 我愤怒地飞过银辉天堂那美丽绚烂的星辉之海,在银色群星点缀的永恆夜空下到达岛屿上的攀登之峰。 天堂山的七重天堂层层向上,但却並非是把盒子叠放在一起那么简单。 七重天堂中的每一层都是一个无限延伸的半位面,其上下也没有边界可言。 但每一层,都会有一座山峰或高耸结构直插云霄,这些位置的顶端,就是进入更上一重天堂的通道。 而当通过这些通道后,到访者便会抵达上一重天堂层面的地理低点,比如一处河谷或山脚下的平原。 在七重天堂中不断向上攀登,是所有善良灵魂都会感到无比亲和的洗涤之旅。 可如今,我的目標並不是登上前往金曦天堂的通道,而是与攀登之峰同属一座山脉的其他次一等的山峰。 那是三座通向神明领域的山峰一一殉道山、真心山与审判山,分別通向伊尔梅特、托姆、提尔的领域。 在提尔的领域之中,正在进行一场毫无正义可言的审判一一这一切都是因为海姆提出的那扭曲事实的指控。 而被审判的无辜者,则是和我同样归属於洛山达却常驻天堂山抵御邪恶的星天使— 卡洛伊达。 我飞上审判山,穿过山顶的通道,来到提尔的法理之庭,却在大门外被提尔和海姆手下的炽天使阻拦。 “正义之神与守护之神有令,炽天使艾狄奥不得进入法庭扰乱判决。” “让开!”我激动地拔出佩剑,不敢相信这样扭曲的判决竟然还不准我进入其中为蒙受冤屈的卡洛伊达澄清事实。 “艾狄奥!”守卫的炽天使也展现出战斗姿態,“你要藐视法庭甚至与神明为敌么?” 我用力著剑柄,愤恨地向回收了几分,隨后强行耐心解释道,“海姆声称卡洛伊达在战场上故意將高级邪魔放过防线乃是彻底的污衊,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面对当时的战况,主动向后將那一队邪魔引进包围圈是长久以来我们一直使用的战术,而且当时卡洛伊达率领那队星天使准备行动时,也得到了我和其他炽天使指挥官的同意。” “只不过狡猾的邪魔这一次针对我们的战术编织了邪恶的谎言。” “它们將一整队高级恶魔和一整队中级恶魔提前进行了无法识破的偽装对调,所以被卡洛伊达小队引进后方星天使包围圈的其实是一队高级恶魔。” “这的確导致了不小的伤亡,但却根本不是卡洛伊达的责任。” “在我们根本没能识破恶魔偽装的情况下,那部分防线的星天使是必然被高级恶魔打败的,不论如何行动都不可能改变这一结果!” 守卫法庭的炽天使轻嘆一声收起武器,其中效忠提尔那位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但守护之神向正义之神提出了正式的指控,而海姆的永恆哨塔从始至终都遥望著整个战场,指出卡洛伊达早就发现了这一队高级恶魔的偽装,却还是主动將它们放行至防线以后。” “你和卡洛伊达的同胞情谊可以理解,而且他也的確是星天使中的依者,但这些都不能改变他在战场上的行为导致了巨大后果,甚至有可能被认为是叛变的现状。” “难道你会认为,海姆身为最公正的秩序维护者,会扭曲事实对卡洛伊达提出虚假的指控?” 我焦急、气愤,一时口无遮拦地喊道,“难道不就是这样么?” “是守护之神没错,被诸神眾界都认为是公正者也没错,但难道就真的能永不犯错么?” 此时效忠海姆的炽天使厉声反驳,“艾狄奥!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衊!” “守护之神的永恆哨塔在天堂山的眾山之上永远巡视,且每次出现战斗都会立刻出现监视战场,这是从多元宇宙之初就不变的事实。” “他公正地审视了时间起点至今的所有战斗,怎么会唯独在这一次做出不公正的指控?” “唯独这一次有理由!”我忍不住將心中关於神明们最阴暗的猜测一股脑地呕吐了出来,如果仍然不能说服他们放我进去,那我真的打算动用暴力直接闯进法庭了。 两个没上过多少战场的门卫罢了,我必將贏过他们。 “在这一次恶魔的浩大入侵之前,晨曦之主做了一次导致许多悲剧的错误尝试。” “我们现在將其命名为“黎明灾变”,而海姆的恋人一一理性之神穆丹娜在此事件中陨落。” “如今所有上界位面有谁不知道海姆对洛山达充满恶意,而卡洛伊达正是洛山达最宠爱的星天使!” “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充分么?” “放肆!”效忠海姆的炽天使举枪前指,“我知道卡洛伊达是你最好的朋友,但这不是你说出这些褻瀆之语的理由!” 然而另一位效忠提尔的炽天使却明显被我的怀疑说服了一些,他在我惊喜的目光中为我打开了法庭的侧门,並劝告海姆的炽天使道,“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是有可能成立的,即便是公正的海姆也有可能因为恋人之死而失去理智。” “或许他真的因为想要报復洛山达而对卡洛伊达做出了虚假的指控。” “总之我们不能替神明们做出决定,我同意让艾狄奥进入法庭进行陈述。” 海姆的炽天使坚决反对,但他终究不是提尔法理之庭的成员,无法阻止我进入法庭数万年来第一次,我进入了这个据说是多元宇宙中最公平正义的地方。 无边无际的纯洁石砖,巨大的天平与巨大的席位,共同將整个空间都压迫的拥挤了许多。 卡洛伊达低垂看两只羽翼,神情悲悯地站在中央凹下去的被审之处。 全身都被银甲覆盖的海姆站在提出指控的席位上,看到我出现后转过高大的身躯盯著我看。 那隱藏在头盔中的眼神带著確凿的愤怒,这让我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一一我和卡洛伊达都效忠於洛山达。 提尔有些意外我的闯入,“炽天使艾狄奥,既然我的守卫允许你进入这里,说明他认同你的一部分理由。” “针对现在这场审判,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我上前单膝跪地,表现地比提尔自己手下的炽天使还要卑微。 因为我明白,这一次审判中的海姆是绝对坚持地站在自己的反对面,想要爭取到对卡洛伊达来说相对公平的判决,就必须要尽全力拉拢提尔,让他重视自己给出的理由。 “伟大的正义之神,我来到法庭是为了让卡洛伊达获得公正的审判,免於被扭曲的污衊职责决定命运。” “我和其他同一战场的炽天使指挥官都可以作证,我们根本没能发现那支高级恶魔队伍的特殊偽装,这足以证明只是星天使的卡洛伊达同样没有能力看穿它们的偽装。” “而在认为那只是中级恶魔的情况下,卡洛伊达所率领的星天使小队的行动是完全符合我们一贯战术经验的。” “所以我认为,海姆提出的所谓故意纵容高级恶魔的指控,对於卡洛伊达来说完全不可能成立。” “嗯—” 提尔丝毫不显意外,“卡洛伊达刚才也为自己做出了类似的辩驳,声称他无法发现对方的偽装。” “但海姆则认为,如果卡洛伊达与恶魔们早有联络,那一定就从恶魔方面得到了可以看穿偽装的手段。” “所以他才能精准地找到那支恶魔队伍,並以它们为目標进行了所谓的后撤引诱。” “如果他无法看穿偽装,又怎么会如此巧合地第一次引诱就正好以那支队伍为目標呢?”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海姆,隨后又转而看向审判席位的提尔,解释道,“这分明只是一种诡辩!正义之神,您应该能明白,由於我们没人看穿了它们的偽装,所以不论是哪些星天使在面对它们,最终的伤亡和结果都是不可避免的。” “所谓卡洛伊达主动找到它们的说法更是毫无道理一一他们的防守位置在防线上是固定的,遇到任何適合的恶魔队伍都会尝试进行先引诱再包围歼灭。” “而且哪怕是其他星天使队伍遇到它们,也大概率会进行这种尝试,因为那支恶魔队伍特意偽装成了很適合被围攻的样子。” “只不过恰巧的是,它们遇到了卡洛伊达,而卡洛伊达遇到了它们而已。” “作为公正与正义的典范,您为什么不要求海姆拿出证明卡洛伊达能看穿恶魔偽装的证据呢?” “证据?”海姆平静的语气中带著难以遮掩的嘲讽和反感,“我在永恆哨塔上清楚地看到,在后撤纵容恶魔们的过程中,这个星天使与恶魔的领队进行过肢体语言的交流。” “这也是污衊!”我大声反驳起来,丝毫不顾及对方是一位神明,“在引诱和包围的过程中,我方的天使部队本来就会用心灵感应和肢体语言来暗中调整细节进行配合。” “而当时的恶魔部队也在进行类似的行为是完全合理的。” “根本不是什么卡洛伊达和恶魔在交流,而是双方各自在和自己的部队进行交流!” “正义之神阁下!这难道也能算作是证据么?” 提尔盯著我,认真地问道,“你始终认为海姆在刻意污衊卡洛伊达,作为守护之神为什么会让你有这种想法?” “穆丹娜,阁下,想想这个名字。”我焦急又失落地说,“您也曾参与晨曦之主造成的黎明之灾事件,应该比谁都了解海姆在此事中的损失。” “而我和卡洛伊达正从属於晨曦之主。” “那么你指控海姆因私心而对卡洛伊达做出污衊”提尔的身影大半都被审判席遮挡,但在我看来却好像就站在我的面前,让我忍不住微微低下了头。 “是否有足以支持这个观点的证据?” “—-我没有”,我低声回答,“我只是说出这个逻辑以及因而產生的可能性。” 不知怎的,我开始有点灰心,就好像从提尔的细微表现之中,察觉到了他更偏向海姆的趋势似的。 “既然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眾多天使战士也的的確確因为卡洛伊达的领导而遭受损失.”提尔开始宣判,而此时无人再能改变结果。 “加上海姆在战场中观察到的,卡洛伊达与恶魔疑似进行的交流行为。” “我认为海姆对卡洛伊达的指控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成立,星天使卡洛伊达不仅要为眾多星天使的损失负责,还要额外承担严厉惩罚。” “我判处一一將卡洛伊达永远禁足於金曦天堂墨丘利亚的天使陵墓。” 不! 这根本不公平。 “你和洛山达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我们这些无辜的天使?!”我愤怒地在法庭中飞起,怒视海姆质问看他。 但这位守护之神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什么时候天使也可以对神指手画脚了— 扮演好你的角色,否则下一次接受审判的就可能是你了。” 隨后高大的银甲神明消失在了法庭中,而提尔的法庭天使出现在附近准备將卡洛伊达带往他的终身囚牢。 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就如此吧,他们是神——.” 第82章 神战 第82章 神战 就如此吧·...不,当然不可能就如此海姆是神,但洛山达也是神,我相信晨曦之主不会对这样的判决无动於衷。 离开法理之庭后,我立刻通过第一重天堂露尼亚的通道回到了极乐境。 晨曦之主的神国一一名为晨之荣光的领域就位於极乐境的第二层面,鳞境伊洛尼亚我轻车熟路地飞越伊洛尼亚大地上的陡峭山岭与洁白大理石,进入了晨之荣光。 这片属於洛山达的神圣领域由高山草原、山间湖泊、与朝阳照耀下的群峰组成。 以往每次回到这里休息,我都会对这些美景以及永不落幕的灿烂黎明流连忘返。 但如今,我毫无为景色分心的念头,径直飞向领域主峰上那座宏伟的木质大教堂。 那里是洛山达处理事务和接见虔信者的主要场所,也是整个晨之荣光的核心。 但我在大教堂中找了一圈却並没有发现洛山达。 於是我回忆著这位晨曦之主可能出现的位置,最终在晨之荣光中最高的一片湖泊旁发现了他。 这位高大英俊的金髮神明望著被风吹起粼粼波光的水面,似乎有所预料地先一步开口向我说,“你来了—是为了卡洛伊达的事吧?” 我收敛三对光翼,落在他身后点点头,“你都知道了?” “提尔的法理之庭可以屏蔽其他神的感知。”洛山达解释说“但当卡洛伊达离开法理之庭前往天使陵墓时,我就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细节上肯定没有你知道的清楚,正好你来给我讲讲吧。” 看来洛山达果然不会充许这件事就以现在的情况为结局。 於是从刚刚结束不久的恶魔入侵大战,一直到法理之庭上发生的一切,我都事无巨细地讲给了洛山达。 晨曦之主金髮上燃烧的朝阳火焰变得剧烈摇盪,永远散发出光芒的脸庞也暗淡了许多。 “您打算怎么做?” 生平少有的,我竟然敢於出言催促正在思考的神。 “那场灾变的错误明明也让我和整个多元宇宙失去了泰希,但海姆却仍然將穆丹娜的消亡看作是我一手酝酿的悲剧。” “他对我的恨甚至超过了杀死穆丹娜的直接凶手安博里。” 我知道,晨曦之主口中的泰希是分裂为幸运女神和厄运女神之前的命运女神,我甚至也与那个古灵精怪的女神见过多次。 更换过许多恋人,而最后一个就是洛山达。 “—即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可能还是会选择开始进行那样的行动。” “但这不代表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我预料之后,所导致的这些悲剧后果是我甘愿看到的。” “我的確对海姆抱有些许歉意,因此我也不会公开反对提尔的判决。” 我一时有些不敢相信,难道洛山达已经变得如此软弱了么? “.—但卡洛伊达绝不该因此遭受本不属於他的监禁。” “我们去把他救出来吧。” 神明的身影在我惊喜的眼神中变化成一位平平无奇的双翼星天使。 “带我进入天堂山的天使陵墓,那里你比我更熟悉。 “在那之前,我就是跟隨你去探望卡洛伊达的下属。” “而在进去之后,我会救出他。” 墨丘利亚的雄伟山峰下有著平坦的山麓与丰美的山谷,加上永恆被金辉笼罩的天空,让这一重金曦天堂与晨之荣光有许多相似之处。 但这一重天堂的攀登之峰在山腰位置却坐落著整个多元宇宙都难得一见的宏伟神圣陵墓。 其中安睡著的天使不仅有为守卫天堂山而付出生命和灵魂的战士,也有为了对抗多元宇宙的其他邪恶而不得不永世沉眠的高尚者。 我带著偽装成星天使的洛山达,成功进入了掏空大量山体建造的陵墓內部,並以探望囚犯的正当理由获知了卡洛伊达被禁足在哪层。 进入那一层后,我们开始细心地寻找卡洛伊达的痕跡。 这里不是专门的监牢,並没有牢房或其他关押设施,在这禁足的他可能出现在这一层的任何地方。 终於,在一段极为偏僻的甬道中,我们找到了卡洛伊达一一此时他正在看著一段彰显某位天使战士英勇事跡的雕刻画。 这样各种主题的雕刻画如同那些展示天使风姿的各色雕像一样,被设置在陵墓之內的各处,致力於让每一位到此的访客都牢记这些同胞的牺牲和付出。 “卡洛伊达。” 在被囚的星天使看到来访者,刚要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洛山达便解除了偽装,展现了他的神明之躯。 “很遗憾让你遭遇了不公正的对待,现在和我离开这里吧。” 晨曦之主毫不拖延,直接引导起带领我们一起返回极乐境的转移。 但就在此刻,不远处一座看甲且做警戒状的天使战士大理石雕塑突然炸开,並从中出现了一道快过闪电的银白色身影。 这身影瞬间就来到了卡洛伊达的身后,並一剑穿透了他的心臟。 如此还尚未结束一一那银色身影爆发著让所有生物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在同一瞬间握拳猛挥,不仅击碎了卡洛伊达的颅骨和大脑,甚至拳头上爆发的神力还搅碎了星天使在死亡瞬间离开躯体的灵魂。 从这一刻开始,名为卡洛伊达的个体彻底被抹除於多元宇宙,连转生为凡人並在死后重新被擢升的机会都不再拥有。 而这个趁著洛山达正在引导传送、於瞬间完成一切、让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银色身影,毫无意外,正是守护之神海姆。 神明的力量与神之下的一切都有看本质的区別。 虽然我有自信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到洛山达出手,但卡洛伊达只是个星天使,他与海姆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直到这一切已成定局,洛山达才中止了引导,而我也姍姍来迟般怒吼一声拔出武器。 甚至就连被愤怒激盪起来的血液和心臟,也要慢了几拍。 “依照判决结果,星天使卡洛伊达不准踏出天使陵墓一步。” “而我相信刚刚的情况中,他即將能逃离天使陵墓,甚至离开天堂山。” 海姆的全身甲胃仍然死死地挡住了他的脸,“因此我及时出手,击毙潜逃者,警示所有被判处刑罚的囚犯必须好好遵守规定。” 我的怒火让我的光翼都多了几分血红之色,而晨曦之主也完全被点燃了一陵墓內大量被施加了永燃圣火的照明点开始极速明亮,很快就变得如同一个个微型太阳。 洛山达悬浮於半空,手指微动,操控著这些炽热的小太阳將绝大多数光芒都彼此凝聚,最终出现三条带有强烈毁灭气息、从不同方向封锁海姆的粗壮光束。 就算没有被这些微型太阳的凝聚之光照到,拥有火焰伤害抗性的我还是感觉浑身滚烫到几乎难以承受。 而即便开始腾挪闪现也必然会被一到两条光束照射到身上的海姆,其覆盖全身的银色护甲竟然慢慢变得橙红、乃至亮红起来。 海姆不想坐以待毙,顶著这些光束向前闪烁,举起长剑就朝洛山达劈下。 然而,洛山达只需抬起一只散发著耀眼日光的左手,竟然就毫髮无损地握住了海姆的剑刃。 同时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纯粹光芒凝成的硬头锤便出现在手中。 海姆短时间內拔不出洛山达手里的剑,於是直接鬆开后退。 但洛山达却在对方离开攻击范围之前,精准地用硬头锤锤向了海姆的后腰位置。 本就刚刚被圣光束持续照射、几近於开始融化变形的秘银全身板甲轰然破碎,硬头锤在我惊讶的注视下狠狠敲在海姆盔甲下的皮肤上。 海姆顿时向前扑飞出去,且整个后侧的护申凭空消失,露出了他被打出蛛网状金色裂痕的后背。 海姆身为守护者之神,其神力足以支持他捍卫眾多领域,也常被认为是中等神力的神明中最强大的几位之一,或许已经可以逼近强大神力。 但此时的洛山达却给和我都上了结结实实的一课一一別说只是接近强大神力的中等神力,就算真的是面对著强大神力,怒火滔天的烈阳也足以在刚刚升上地平线时就焚尽一切。 海姆在撞碎陵墓的多面墙壁之后再次站起,口中涌出一口无法咽下的神血吐在了石砖之上开始散发光芒。 两位神明的仇怨与情绪远不是我所能参与的,於是我远远躲开,带著因卡洛伊达彻底离去而无法抑制的悲伤,以及对洛山达挺身引发神战的讚嘆。 即便两位神明都不想对天使陵墓造成太大损坏而始终压制著力量的波及范围,但如此汹涌的能量交战恐怕早已超出了能够掩盖的最大限度。 海姆从站起的位置一步步走近,而每走一步,他身上破碎或变形的全身银甲都会慢慢变得更完整一些。 身为守护一切守护、捍卫一切捍卫的神明,海姆所穿的秘银全身甲乃是其神力和神职的体现之一,远不是什么破坏后就没了用处的魔法装备。 在走到原来一半距离时,海姆提起长剑,向著几十米外的洛山达就进行了一次极速横斩。 这一次横斩的速度,快到剑尖所划破的空气几乎发出了阵阵轰鸣。 只见这一剑在被斩出的过程中迅速变大变长,但原本所拥有的旋转速度却丝毫没有变慢。 於是伴隨著空气中越来越恐怖尖锐的鸣响,这把长剑在即將斩至洛山达的角度时,已经长到了足以跨过数十米距离的长度。 面对这一次恐怖的战技,我只有一种感觉一一我会被切成两半。 但当洛山达是面对这一击的神明时,一切都有著本质的不同。 晨曦之主先使用光芒硬头锤在那变长剑刃来到自己身边时,用一记反手敲击就逼的海姆顿在了原地。 几乎同时地,晨曦之主挥动硬头锤,再一次引导著周围小太阳们的光芒,凝聚成前所未有的毁灭光柱,从硬头锤上释放出来,瞬间將海姆那把正在缩小收回的长剑的一半烧成了飞灰。 此时,洛山达正要乘胜追击,直接朝海姆发动更多足以將其重伤的强力攻击。 但三个標誌性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这片已化作战场的陵墓甬道之中。 正是天堂山三柱神一一伊尔梅特、托姆、提尔。 “够了!”提尔用那只完好的手高举著一把没有剑刃和剑锋的厚重长剑。 同时,一声震耳欲聋、如巨大法槌敲击般的声响直接迫使两位交战中的神明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海姆!直接吞噬了穆丹娜的是安博里那个婊子,你就算胸怀仇恨,也该最恨她!” 提尔向著海姆凭空一挥,直接將海姆传送到了身边。 “我本以为在法庭上满足你那暂时的復仇欲,然后再纵容洛山达救走卡洛伊达,就可以为你们的和好铺平道路。” “但你竟然理智丧失到直接抹杀了那可怜的星天使!” “你难道要彻底拋弃你在多元宇宙中公正守卫者的名號么?” 提尔转而看向洛山达,“我知道你的怒火和不甘此刻有多么强烈,但事已至此,卡洛伊达已经彻底离开了,你哪怕杀了海姆也只能让宇宙中的邪恶力量笑著做个美梦。” “而且归根结底,是你搞出的黎明之灾成为了这一切的基础。” “你的损失令人惋惜,但到此为止吧,以后海姆也绝不会因穆丹娜的死而对你寻求不公正的报復了。” 提尔翻手將无刃之剑重重拄在地上,再一次发出几乎能震醒心灵的敲击巨响。 “我们都是守护宇宙中美好善良的中坚力量,即便海姆的立场更偏中立,却也始终在对抗著邪恶对平衡的破坏,更是长久以来都身为天堂山的哨岗。” “洛山达虽然有时激情过剩,且曾导致过令人嘆息的损失,但他的善良本质任何人都不会怀疑。” “想想今天你们两个这番战斗若是传遍多元宇宙,会对那些邪恶力量起到多大的鼓舞作用?会对向善之人和信徒们產生多大的破坏?” “整件事,我是说整个,从穆丹娜到卡洛伊达,不能再有后续了。” “这不是建议,而是宣判。” 沉默不论是晨曦之主还是守护之神,从头至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表达对提尔的反对。 两位神明之间的激战和导致这一切的恩怨似乎真的就要这么画上一个草草的句號。 但.—. 卡洛伊达呢? 我不是把这个朋友看得有多么重要,至少不比神明们和宇宙间的正义更重要。 但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无视掉一个本不该承受一切的天使,甚至他还因此失去了所有可能回归的未来,这样的无视又何谈正义呢? 在整件事中我所看到的,就是不论神职如何,一旦有切实的利益撕扯到神明本身,那么神明们对待彼此的行为也都由私心所驱动。 哪怕是提尔做出的看似为了全体正义的判决,难道不也是为了掩盖他一开始判决的偏向和暗中决定的妥协么? 可如果说,神明们也无法代表宇宙间良善的最本质,那么谁还能真的代表? 又或者说,宇宙间真的还有值得奉献一切所守护的善良正义么? 我没了答案。 第83章 逐客令 第83章 逐客令 崔林背后的两对羽翼渐渐虚化消失,他身上一切超凡於人这种凡间种族的痕跡也都快速消退。 同时,洛山达之血散发出的那强烈而大范围的光芒终於收敛,但却好像比这一切发生前更黯淡了些。 人与钉头锤轻缓地落在地上,这个让营地眾人一头雾水的仪式终於结束了。 “—嗯,抱歉。”崔林整理著退出第一视角故事后混乱的头脑,开口向眾人道歉。 “影响大家休息了—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强烈的异象。” 杜尔戈疑惑地打量著崔林,同时开口说道,“没关係,不是发生了什么危险的意外就好。” 隨即他看著崔林捡起地上的圣物钉头锤,“看来你指定要拥有洛山达之血果然有著重要的理由,介意向我们说明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么?” 崔林先是点点头,然后稍微停顿后思索著解释, “我的宗主是一位陷入囚禁状態的天界生物,而祂在遭遇意外之前,曾是效忠於晨曦之主的天使。” “所以洛山达之血中的神力有助於改善池的现状,刚才就是我们在尝试进行这个过程眾人瞭然,也没再进一步追问。 “介意说几句悄悄话么?” 出乎崔林意料的是,伊尔明斯特主动找上来,並示意自己跟他前往僻静的营地角落。 他当然不会拒绝。 在跟著老法师的时候,崔林看了看视野里仍未消失的任务提示: 【任务“汲取神力”完成,完成情况:优秀任务节点:帮助宗主汲取神力+6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4600/4800】 当然,这只是这一次超凡仪式带给自己的额外收穫。 崔林感受著自己意识空间中一根崭新的、蕴含著澎湃神圣力量的羽毛,心中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作为神力的中转站,崔林不可能完全將神力拒之门外。 而对於他这样一具已经展现过天使形態的躯体来说,这些『粘在管道上』的神力自发凝结成了一枚可以支持他化身为天使形態的羽毛。 这根更加明亮的羽毛与艾狄奥当初赠送的那根不同一那一根羽毛以及后续提供的神圣力量是跨越了位面屏障和星界之后才从卡瑟利来到费伦的。 这根羽毛却是神力在未经损耗的情况下直接於崔林身体中凝结的。 所以这枚羽毛必然能让他化作比上一次更加强大的天使。 就在崔林欣喜地畅想著下一次强大的天使之姿时,他突然听到, “我不想浪费任何人的时间,所以我就直说了。” 伊尔明斯特突然隨手一挥瞬发了一个复杂的法术。 这个法术乍一看就是简单的沉默术,创造出了一个声音无法存在的区域。 但处在区域中心的崔林却仍能听见声音。 他仔细分辨著,发现这个沉默区域的中心两三米竟然是完全不受影响的正常区域。 也就是说在中心这片区域中,施法者仍然可以正常施法,但位於沉默区域的施法者则无法完成法术的声音成分。 这可远比一个单纯的沉默术或者所谓的『隔音结界要强大得多一前者会导致沉默术范围內的友军施法者也受到影响,而后者则根本无法限制敌方施法者。 像这样一个能在沉默术范围中留出『掏空』区域的法术,在战场上绝对是敌人的噩梦轻描淡写地展现了高超施法能力的老法师回头说道,“我希望你能离开这个营地,之后也不再参与杜尔戈这行人与至上真神之间的事端。” “至於理由—”老法师显得有些烦闷,就好像是发现自己负责的任务临时出现了意外情况似的, “我们来做个比喻吧。假设,至上真神的阴谋是一场筹备已久的舞台剧,那么剧本中本来就没有你的位置。” “如果说你只是一个—嗯,毫无特殊之处、没什么所谓的小人物,那么让你在舞台上露露脸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你很明显不是那种人一你的宗主、你的力量、你的可能性,都是这齣舞台剧不能承担的风险。” “让你继续参与下去,没人能保证这齣剧目不会全面失控。” 崔林沉默著。 他听得懂伊尔明斯特话里的意思,也没什么想要提问的问题,只是在犹豫自己该如何回应才方便要到更多的『补偿』。 是的,他当然没想过拒绝一开玩笑,这可是伊尔明斯特,再说谁知道这背后是不是密斯特拉的意思。 不过就在这时,耶格的神秘不死身躯竟然也走了进来,少见地主动开口说话。 “阴影谷贤者之话语十分睿智,汝之道路该当延伸向別处。” 伊尔明斯特也稍显意外,隨即敬重地向耶格低头行礼,“书记员阁下。” 耶格平静回应老法师之后,抬起了一只手並握起。 隨后,仿佛夜空中的群星都被这只不死生物的削瘦手掌吸引一般,点点流光接连不断涌入其中。 片刻后,当耶格再次张开手掌时,其手心中静静躺著一枚神秘的金属吊坠。 吊坠的主体是一张画有骷髏的半捲纸张,且一根羽毛笔立於纸上。 “若你应允,则此物为你所有。” 耶格从未出现过波动的眼神看著崔林,丝毫没有解释吊坠用处的意思。 “啊—对了。”仿佛是被耶格的行为所启发,伊尔明斯特说道, “你加入这个营地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我可以帮你在完成目標的过程中省些力气,这样也算是一点补偿。” 崔林眼前一亮—这当然好! 於是他坦白,自己因想要获取更多卡瑟利知识而需要得到烛堡的进入资格和最高借阅资格。 伊尔明斯特微微一笑,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硬幣徽章,徽章上则是和他本人很像的大帽子巫师。 他再次瞬发了一个法术,並將徽章放到自己嘴边说道: “至烛堡宣扬者: 此为伊尔明斯特赠予魔契师崔林之信物,望给予其最高借阅之权” 隨后他將徽章递给崔林,解释说, “你可以找到烛堡內的宣扬者,然后触发这枚徽章的魔嘴术效果,这应该可以帮你达成目的。” “不过事先声明,这不能帮你进入烛堡,想要获取进入资格还是需要准备好符合条件的书籍。” “但对於你这样一个不缺少秘密的人来说,应该不难吧。” 微笑渐渐爬上崔林的嘴角。 他伸手接过耶格和老法师手中的赠礼,並明確答应道,“我今晚就会离开营地,之后也会避免接触至上真神这齣『剧目』。” “我在此由衷感谢阁下们对我的无私帮助。” 而伊尔明斯特瞥见被崔林放在一边的洛山达之血,补充说,“如果这件圣物对你没有其他用处的话,我建议你把它交给我。” “我如果没猜错,你和你的宗主实际上已经消耗掉了神血中的绝大部分神力,这可让圣物变得弱了很多。” “但洛山达教会毕竟找了这东西好几年,我可以亲自把它送归教会,並解释说修道院陷落期间有神秘人物消耗掉了其中的神力。” “就算教会不可能完全相信我的说法,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他伸手一抓,凭空將洛山达之血吸到了自己的手上,“毕竟这东西仍然有著圣物的外貌,而那群信徒永远都不可能拎著它去砸开某个可怜的脑袋不是么。” 崔林没想到老法师还愿意帮自己解决这件麻烦,当即又真情实感地夸讚了一番。 现在,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他打算立刻就和眾人告別,然后原路返回。 虽然可以找路绕过雷斯文小镇和月出之塔,在不进入诅咒之地的情况下前往博德之门。 但由於博德之门中目前仍然有著许多与至上真神计划有关的人和事物,自己如果在那座城市暂居,几乎无法避免地会再参与进游戏剧情之中。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崔林决定在游戏剧情结束之前都不去博德之门。 而为了获取烛堡的进入资格,他准备找一个安全且舒適的地方写完自己之前构思的那本《巫师、学徒、与蜘蛛一百年荒村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故事》 。 这种歷史主题的不严谨还原和討论没法让自己获得烛堡內部的最高借阅权限,但用来进门绝对是够了。 至於写书时的暂居地点—他觉得埃尔托瑞尔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里刚刚损失了大量人口,房租一定下降得很厉害。 而正值重建时期的城市在治安方面都会下大力气,住在那应该不会有无法应对的危险於是他找到正要准备休息的杜尔戈,半是欺骗地说自己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而且接下来的行动需要儘快完成,所以今晚就会离开营地。 白龙裔显得非常诧异,也略微有些失望。 他看得出来崔林的各种奇异能力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將足以发挥重要作用,且大家相处起来也很融洽。 由於营地中有些人已经再次开始了休息,崔林也就不打算挨个去道別,乾脆和邪念多说几句。 不过由於伊尔明斯特和耶格的要求,崔林自然不敢直接向主角们进行任何剧透。 思来想去,他也只是朝杜尔戈说道, “你要相信那些血腥和黑暗的衝动的確不是你的全部。” “不论你的过去曾被什么完全控制,你现在都拥有著自由的意志。” “你要珍视、捍卫这份意志,即便在某一时刻,或许捍卫它的代价將大到让你必须放弃一切。” “但你应当满怀希望地相信,你押上一切所捍卫的自由意志將足以为你带来新生。” 杜尔戈相当疑惑地记下这些话,最终也代表整个营地与崔林告別。 其实这些话严格来说也有著少许剧透的嫌疑,所以崔林在牵著马离开营地时,心虚地偷偷看了眼耶格。 巧的是,耶格也正看向他。 只不过池的眼神中除了那亘古不变的平静以外,还些微带著一点点的疑惑与讚赏一这让崔林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离开前多嘴的几句话並没有触怒耶格老爷子。 其实他本该什么都不说,但崔林实在是不想看到邪念屈从於黑暗衝动或者巴尔之血的影响,墮落成为让整个故事都走向悲剧的邪恶生物。 放在游戏里,不论多么邪恶的邪线都只是玩家在体验剧情。 但在真实世界中,邪线將真真切切地给无数人带来苦难。 离开营地之后,靠著月光与自己20米的黑暗视觉,崔林以稳妥的速度离开了这片山地。 在到达隘口大桥附近时,趁著夜晚还有一小半,崔林决定先睡上一觉。 他在两块巨岩之间找到了一片连第二个人都躺不下的空地,將睡袋安置在里面。 由於自己晚上已经用过晚餐,体质也很好不至於在这个季节著凉。 所以崔林乾脆放弃了营火,在將马栓到不远处的树干上后就钻进睡袋休息了。 睡著之前,他的思绪回顾著这一次汲取神力的仪式细节。 在仪式完成的时候,艾狄奥非常仓促地传来一句“非常成功,我们这就消化神力”, 隨后便没了动静。 而崔林却藉助自己的感知察觉到,其实神血中剩余的神力比自己预想的多了不少。 但並非是艾狄奥容纳不下那些神力了。 仔细回忆细节,崔林觉得艾狄奥曾经做过的一个『水坝』的比喻现在也很適合祂可能祂原本是一个能毫不费力装下神血中所有神力的水坝,但现在却是一个遍布裂痕的残破水坝。 好在下方的坝体裂缝较少,结构也还算坚固,因此能安全地容下小部分容量的水。 但水位升高之后,就会逼近池上面更加脆弱的坝体。 为了避免完全的崩溃,祂就只能放弃唾手可得的一部分神力,专注於消化能安全容纳的神力。 但仅仅恢復力量能修补艾狄奥本身的问题么? 反正水是没法修復水坝裂缝的—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接下来想要让艾狄奥真正恢復到更好的状態以便最终『劫狱时有著更高的成功率,就需要找到方法去修復池『坝体』上的裂痕。 但自己在这方面还是一无所知— 不论如何,还是要先回到埃尔托瑞尔租一个房子完成书籍的撰写。 如果自己的行动够快,说不定在烛堡里还能见到拉塞尔那个神秘的富商。 崔林还记得拉塞尔若有所指地提过什么“珍贵的知识”,再加上他那两个同一宗主却对他言听计从的沉默魔契师队友。 说不定拉塞尔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有用的线索。 余下的夜与返回的路上都没什么风波。 但当一天多之后他回到埃尔托瑞尔附近时,却注意到整座城市的氛围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所有路人和商队都在窃窃私语,就连卫兵也以乎被某种突发事件而占据了注意力。 崔林连忙赶到西北门附近的马厩,將马託付给马厩的半身人伙计时,崔林在正常价格之外又多付了两枚绿金片。 他压低声音向伙计打听道,“我三五天之前才来过一次,但怎么感觉现在的埃尔托瑞尔明显有什么秘密在传播呢?” 伙计在他身边回答,“別说三五天了,这事可是昨天才发生、今天才开始流传出来的。” 崔林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枚绿金片,“你可別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咳”,半身人得意洋洋地说道,“四十多年前失踪的那个圣武士塔玛尔昨晚突然回来了一—就是波勒斯基大桥桥头那个塔玛尔堡所纪念的塔玛尔。”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只是个人类圣武士,但却一点都没见老。” “她其实没公开露面,但不止一个眼尖的长寿种市民看见了她,所以消息才开始满天飞!” “失踪四十多年却偏偏在埃尔托瑞尔从地狱回来没多久的现在出现,真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 第84章 神秘碎片 第84章 神秘碎片 塔玛尔— 崔林记得这个名字。 五十年前伴阳的突然出现拯救了即將沦陷於亡灵中的埃尔托瑞尔。 之后在至高骑士缺位、暂无最高领袖的情况下,以托姆教会为主的神权力量主导著城市的管理。 当城市用数年时间恢復元气之后,建立新的政治体制以及选出一位新的领袖就显得不需要再被拖延。 彼时最有可能成为领袖的两人都来自於勇气之神托姆的教会-一个是被认为召唤出了伴阳的牧师克里格,另一个是本就相当有威望的圣武士塔玛尔。 可惜塔玛尔最终彻底失踪,於是克里格毫无意外地成为了新任领袖,也是第一任至高观测者。 那个时候由於克里格被认为是城市救世主的身份,几乎没有任何人怀疑是他导致了塔玛尔的失踪。 但在如今全城上下都知道是克里格与扎瑞尔签订了阴谋契约、双方以伴阳作为让城市墮入地狱的诱饵之后,开始有相当一部分市民猜测当初塔玛尔的失踪也是克里格一手策划的。 如今塔玛尔归来,四十多年前的真相看来即將揭晓。 但说到底,这些与自己都没什么关係。 崔林有些轻鬆地想著。 他要写下的故事虽然稍显复杂,但並不长,所有需要的文本也就躺在次元袋里,预计最终成果也就是两三万字的手稿。 完成这部作品的时间应该不可能超过一个月。 所以他在埃尔托瑞尔只需要小住一段时间就可以启程前往烛堡。 想到这里,他找出自己在地图店买的那张埃尔托瑞尔城市地图,向马既伙计再一次打听,“如果我想在城里租一个房子,现在该去哪里?” 伙计看了看地图,然后指向下城区西半边大概中央位置的一个街口,“这里,这之前是“西利”的房產公证处,也提供租赁匹配服务。” “不过建筑本身在阿弗纳斯的时候因为战斗有所损毁,现在可能用周围的空房子在做临时办公场所。” “啊对了”,可能是看到崔林脸上稍显疑惑,半身人主动解释道,“西利就是西下城,住在这里的人们有些看不起东下城的骯脏与臭味,所以给自己住的地方起了个臭屁的名字。” “可如果没了东下城的码头、畜栏、屠宰场和仓库,没了那人数更多的市民和小集市,西利人又该怎么生活呢?” “明智的见解”,崔林收起地图,夸了这年轻伙计一句然后问道,“你住在东下城?” “啊?不是”,伙计摇头说,“我就住在所谓的『西利”。” “我爸是这座马既的投资人之一。地狱之旅和驱逐提夫林让这里的人手变得很紧缺,所以我偶尔会来帮忙。” “更多的时候,我会在自己开的小餐厅里尝试一些实验性的菜谱,只可惜” 半身人的情绪迅速变得极为失落,“以往会光顾我小餐厅的朋友们有很多都牺牲了” 崔林面对这种情形也只能在心里轻嘆一声,然后说,“我很抱歉。” “”..—没事的。”半身人表现出比其他种族更加乐观的天性,“能活著离开地狱就已经是很美好的结局了。” “老实说我以前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也从没打心底里诚挚地期盼能得到某位神的帮助。” “但在伴阳里那个天使举著整座城市离开地狱时,我是真的跪在了地上,並发自內心地感谢托姆、提尔、伊尔梅特,感谢所有我念得出名字的善神。” “啊—说的够多了。”半身人看到另一个身影正走进马既,於是忙著去招呼客人,最后朝崔林说道,“祝你租到最適合你的房子,幸运女神注视著你!” 最后这句话是半身人中尤为流行、其他种族也偶尔说上一句的祝福语,但对崔林来说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带著不错的心情走进埃尔托瑞尔,按地图和道路的指引找到了那座正在修中的“下城区房產公证管理处(西)”,然后又在询问工人后找到了租赁服务所在的临时办公场所。 崔林的次元袋里还剩五百多金幣,所以租一个每月几金幣的房子对他来说完全没什么压力。 於是他向工作人员提出了自己的需求一一独栋建筑,家具齐全,一月起租,房租低於十金幣,且最好距离书店和商业街区稍微近一点。 於是工作人员开始在登记册中翻找起来。 过了会儿后,工作人员找到了几处匹配崔林需求的房產,並著重推荐其中一处。 “这栋房子最近刚刚更新了登记状態,所以房主还活著。” “而且是將房租进一步下降,比现在其他同水平的房產每月低了两金幣,只需四金幣。” “备註上写著,这处房子在地狱之旅中被空中的战斗所波及,有不明物体砸穿了二楼一个小臥室的房顶和墙壁,之后继续斜著向下,砸穿了一楼仓库的屋顶和地窖门。” “因为存在这些损伤所以下调了房租,但其他房间都完好无损,且被砸坏的地方也只有不大的破损面积,丝毫不影响房子整体的结构稳定性。” “所以如果只有您一个人住,不需要那间二楼小臥室的话,这处房產对您来说將尤为合適。” 崔林看了眼这个房子的位置,大概位於西下城的西南方,附近不远处的確有一个商业街区。 虽然不清楚那地方现在还有几家店铺能营业,但买些纸笔墨水,以及偶尔下下馆子应当不是问题。 “如果您觉得这处房產可以满足需求,想要实地看看的话,我可以安排其他同事带您去看。” “但请留意,如果您需要我的同事为您服务,就需要先支付必要的服务费用。对於这个级別的房產租赁来说,您需要支付一枚金幣。” “不过只要您付了钱,今天剩余时间內就无需再支付其他服务费用,哪怕需要去看其他房子也一样。” 於是崔林付了钱,跟著一个从其他房间赶过来的工作人员前往了那栋房子。 实地看过之后,崔林觉得这房子的確挺適合自己的一一一栋舒適的二层民居,带一个很小的院子,仓库与屋內並不直接连通。 一层主要是会客区域、书房、厨房与用餐处。 二层则是一大一小两个臥室,以及一个卫浴间。 二楼小臥室屋顶和墙面的破损对他来说没太大所谓,大不了下雨的时候在地板上摆个木盆。 至於仓库对他来说更是毫无作用。 於是根本不需要看其他房子,崔林直接交钱並完成了之后的手续,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走了钥匙,成为了这里接下来一个月时间的主人。 躺在臥室柔软的床铺上放空了一会儿大脑后,崔林决定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一下,用得到的就暂时拿出次元袋放在房子里。 他先是把染疫村落收集的那些文本拿出来摆放在书房的书桌上,然后將埃尔托瑞尔的地图掛在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会客区墙面上。 翻著翻著,他突然看到一件自己都快彻底忘了的衣物一一来自哈拉吉尔的、土兵d的披风,带著在剑湾地区相当少见的沙漠特色风格。 他想了想,隨手將这件披风掛在了门口附近的出入衣架上。 如今崔林始终穿著的自然是织银法衣,而法衣外套著的长久以来一直是当初买的那件深蓝灰色斗篷。 为了不让法衣太过引人注目,他出门在外基本都要套件东西遮挡一下。 正好拿这件披风偶尔来和现在的斗篷换著穿穿,不至於一整年看上去都是一个样子。 完成这些之后,他有些好奇地上到二楼,仔细以墙面和屋顶的破损为定点,试著还原出砸坏这栋房子的那次攻击来自哪里。 结果在他的想像和计算中,这个方向直直地朝著城市中央的上空。 所以是一场发生在空中的战斗么但这个高度好像有点太高了。 崔林若有所思,再一次来到仓库。 刚才看房子的时候他就来仓库看过一圈,並且也打开了受损的地窖门下去看了看。 因为有著黑暗视觉,所以他很快就確认地窖中只是一些破碎的家具。 而之所以没有发现那件砸出破洞的东西,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是房主认为导致这些破损的是一次战斗中的能量攻击,所以並没有实体残留。 原本相信这个说法的崔林此时却有些犹豫。 他返回仓库,仔细检查了下地窖门的破损,又回忆了下二层房间的破损细节。 结果让他很確信一一这种损坏绝没有任何一种能量攻击的痕跡,明显是被以物理的方式『砸”出来的。 这一发现让他相当疑惑,於是再次下到地窖中,开始地毯式搜索。 而在移开一小堆破损的木板之后,他终於发现了相互矛盾的原因一块长宽数十厘米的弧形碎片深深地斜插在地窖地面的石砖中,而它砸下时击碎了这个位置原本摆放的木箱,所以木箱破碎后的木板反而遮住了它。 他试看直接拔出这个碎片。 但碎片的弧形形状与周围石砖的挤压则让他没能如愿。 看来12点力量並无法提供一个多么可靠的力气於是崔林另闢蹊径,直接在碎片周围比较安全的地方开始释放魔能爆,將周围的石砖要么轰碎要么轰散,最终在碎片插进的区域以外清理出来一个坑。 然后无需拼力气拔出碎片,只要將碎片插进去的那几块石砖拆开,碎片本体便老老实实地倒在了坑里。 崔林心满意足地拿起碎片,然后皱著眉头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窖地面— 算了,破坏容易修復难,还是等退租的时候赔点钱吧。 他將碎片拿到书房,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首先这东西的材料就很不寻常。 它很薄、很坚固,还格外的轻。 这东西的面积虽然比两只手还大几圈,但因为很薄,所以体积本就不大。 可实际重量却比相似规格的薄木板还轻,也就是说密度小於木头。 崔林手腕一翻,用刃之魔契召唤出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然后试看用匕首在这碎片的弧面上划出痕跡一一但结果却失败了。 密度这么小的东西却比钢铁还坚硬? 他越发疑惑,抓起碎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发现这种材料实际上有著很低的透明度。 若是以前世计算机中的那些媒体素材为例,这东西的透明度大概也就是10%到15%。 拋开透明度的话,这材料大致呈现出一种没有金属光泽的灰黑色,和印象里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完全匹配。 在检查半天也没什么结论之后,崔林十分挫败地將碎片扔在桌子上不管了。 此时天色渐暗,而市民们在经歷过噩梦般的地狱之行后,都有些惧怕在黑夜中出门。 尤其是对於在这座城市长居的市民来说,『黑夜”本就是一个曾经很遥远的概念,直到从地狱回归之后才文出现在他们的关空中。 所以一到夜晚,埃尔托瑞尔都会变得无比寂静,其他城市多多少少都有所存在的夜生活,在这里毫无踪跡。 崔林本就打算在搬进新家之后的第一晚要出去下个馆子,於是用了个魔法使俩清除掉身上沾染的灰尘,走向房子大门就准备赶紧找个餐厅。 就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篤篤篤“你好,有人在家么?” 怎么回事,自己可刚刚搬过来,怎么会有人找上来呢? 还是说,他们找的是房主或上一任租户? 崔林暂时没有应答,而是悄悄潜行到门口附近,仔细分辨著门外的声音。 14点的感知让他听到,门外有三种不同的鞋跟与地面碰撞所產生的声音一一这並非脚步,而是站立在原地的人在不经意的动作中所发出的声音。 有这种较为放鬆的下意识动作,说明对方並非完全绷紧的战斗状態,按理来说不会有危险。 篤篤篤第二次敲门声响起,门外的人又稍微大声地喊了一遍,“请问有人在家吗?” 於是崔林先悄悄远离了几步,再快步走向大亨將亨打开。 进入他视野的是一女两男的组合,且顺人的穿著星明显不是普通读兵。 已经和不止一位圣武士打过交道的崔林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对面是顺位圣武读。 而且他注意到领头这位高大的中年女性圣武读的著装与甲胃星和身后两位男性圣武读有许多不同,就像是並非来自同一组织似的。 “你好,抱歉打扰,我们是托姆教会圣武读,正在负责城市回归后针对邪魔的搜任和抵御工作。” 一位男性圣武读乙乙上前介绍起来,但领头的女性圣武读却一言不发,只沉默地快速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那种敏锐的眼神让崔林相信,她一定已经看出了自己是刚刚才搬进这栋房子。 “经过调任,我们相信有部分存在潜藏风险的物乡在阿弗纳斯的混乱时出现在了你的房子中。” “请问你有没有发现过什亍可疑的东西,比如材料不明或者造型奇异的物件?” 男性圣武读的话让崔林明显想到了那个弧形碎片。 但他不想在对现状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让出主动权,因此控制看自己没有回头看向书房。 而且幸运的是,虽然崔林出来时没有关上书房的门,且门口这个角度也能看到书房的一部分,但绝对无法看到书桌。 因此顺人肯定不知道那碎片已被自己发现,崔林决定发挥话术多套一点线索出来。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打量完全屋的女性圣武读在目光扫过亨口衣架时突然脸色明显一。 隨后她回头个十分中性的嗓音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在外边等著,我单独和他聊聊。 崔林惊疑不定地看著她走进自己的房子並將亨关上,有些拿不准这人是什亍態度。 “失礼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塔玛尔。” 她一开口就给崔林带来了意外,但第二句甚至远比第一句更让人吃惊。 “你也去过哈拉吉尔对联?” 第85章 现状 第85章 现状 看著崔林惊疑不定的神情,塔玛尔释然地笑了笑,进一步解释说,“没错,我就是那个四十多年前凭空消失的塔玛尔。” “直到昨天回到剑湾之后,我才知道物质位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甚至波勒斯基大桥边还多了一个叫塔玛尔的城堡。” “当然,最让我吃惊的还是埃尔托瑞尔的复杂现状。” 崔林终於確认了眼前这位身材高大的女性圣武士的身份,隨即提出疑问,“你看上去明显认识这件来自哈拉吉尔的披风,难道你也去过那里?” 塔玛尔直接走到椅子边坐下,那副毫不客套的姿態仿佛她和崔林早已熟识多年。 但崔林並不会因为这样的举动而心生芥蒂一一身为等级不低的圣武土,塔玛尔的魅力也远超常人。 而如果说崔林的魅力更多表现在“吸引|”和“影响”这种比较功利的方面,那塔玛尔的魅力则更加润物无声,无形中就会让人对她產生熟悉感和亲和感。 当然,这种表面的观感並无法在双方敌对时產生什么作用,崔林自己身为高魅职业者也时刻能確保自己不会仅仅因为对方的魅力高低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呼接下来的话还挺长的,我可不想在门口和你聊。” 在崔林也坐下之后,塔玛尔开始说道,,“是啊,我也去过哈拉吉尔,这事我甚至还没和其他人详细说过,你正好是第一个听到的。” “当初克里格那混蛋派人暗算我,不仅杀了我的所有隨行人员,还把我扔到了墮影冥界。” “我在那个鬼地方咬牙坚持,终於有幸在放弃一切之前一一当然也要感谢勇气之神的眷顾,穿过一片迷雾到达了一个我从未听闻的沙漠国度。” “没错,正是哈拉吉尔,那片由法老统治之地。” “但我並不知道该怎么离开,因此也在那生活了一段时间。” “后来在打听中,我发现有片绿洲边的峡谷中曾多次出现过人员失踪的传闻。” “我跑到那里,在当地人的口中得知了一座神奇的狮身人面像石雕。” “在那座石雕內部,我发现了一具並没有尸体的石棺。” “躺进去后,我竟然真的离开了哈拉吉尔只可惜,我並没有回到剑湾,而是莫名其妙被传送到了妖精荒野。” “在那里我被捲入一场无比混乱的盛大宴席,根本无法脱身,直到好些天后才有机会寻求帮助试图返回剑湾。” “等待许久之后,我终於得偿所愿,走进了传送门並回到了熟悉的剑湾大地。” “但结果嘛你也知道了,距离我消失时已经过去了四十七年。” “明明我在哈拉吉尔和妖精荒野所渡过的时间加起来都不满一年,但走过传送门的那一瞬间,我竟然在时间的河岸边迈出了跨越如此长距离的一步。” 塔玛尔感慨並略带悔意地摇著头,“那些妖精的確警告过我,声称我就这样返回物质位面很可能会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但我以为最多也就是过去一两年唉,急著找克里格算帐的念头让我变得衝动,也让我没能有机会阻止埃尔托瑞尔遭受这一切。” 塔玛尔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恢復平和的微笑看向崔林,“我跟教会描述的版本可比这简单得多,只说我被克里格陷害到墮影冥界,然后侥倖找到通道逃到了妖精荒野,又得以从妖精荒野传送回剑湾。” “所以你关於哈拉吉尔的经歷是怎么样的,介意讲讲么?” 崔林不想完全拒绝,但也不想透露太多细节,於是笼统地介绍自己先是因某个临时计划而去了妖精荒野,之后为了避免时间失控而从其他位面中转返回剑湾,但中途出现了些许意外,导致目的地从以太位面变成了墮影冥界。 自己也是在墮影冥界中进入了哈拉吉尔,之后有幸从哈拉吉尔直接返回了剑湾。 “看来你比我幸运多了——.”塔玛尔颇为羡慕,“那看在我们都是位面旅行者的份上,你能把那个碎片交给我们么?” 崔林看到圣武士的眼神越过自己,落在了后边书房內的书桌上。 其实在她坐在这个位置上时崔林就知道,她一定能看到那个碎片,而自己也没来得及阻止,不过在目標明確摆在眼前的情况下,这位塔玛尔也愿意铺垫这么久,態度如此温和,说明她和她背后的托姆教会在寻找这种碎片的过程中並不希望依靠武力。 因此崔林也不介意满足对方的要求一一前提是自己能知道更多。 “实不相瞒,这个碎片我也是搬进来后才刚刚找到,它对我来说只是一团迷雾,交给你们不是不可以。” 塔玛尔动了动眉毛,“所以你的条件是?” 她话说得很直,但这个时候正该如此交流。 “很简单,关於这种碎片的信息一一我不喜欢做价格不透明的交易。” “好说”,塔玛尔一口答应,“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市民,那我不可能答应你,用些其他办法足以確保你愿意交出碎片。” “但你既然是经歷过位面旅行的职业者,这些信息也不必非要对你保密,不过要注意別再透露给其他人。” 女性圣武士的神色严肃了几分,“这些碎片其实就是碎裂后的伴阳外壳。” “虽然我没能亲眼所见,但埃尔托瑞尔人现在都知道伴阳里因禁的是一位天使,也正是这位天使让城市得以回归。” “扎瑞尔在释放天使时直接炸碎了伴阳的外壳,於是这些碎片就掉落在了城市各处。” “而作为曾经囚禁了天使整整五十年的精密地狱装置,这些碎片一方面隱藏著可以被利用的神圣能量,一方面极有可能还仍然保持著某种与阿弗纳斯的联繫。” “所以刚才那位圣武士所说的话並不只是藉口一一这块碎片的確潜藏著危险,在它附近涌现出小魔鬼甚至更强的魔鬼都不无可能。” 崔林恍然大悟地回头看向那块碎片,“原来如此-怪不得材料如此特殊。” “所以你们收集它是为了净化碎片与地狱的联繫,然后再试图找办法將其利用起来?” “是也不是”塔玛尔突然有些犹豫地沉默起来。 “算了,既然都和你说了一半了,那乾脆全告诉你吧。” 她仿佛下定决心般解释起来,“这些碎片的危险性其实远超你的想像,因为它很可能涉及到九狱之主阿斯蒙蒂斯的某个神秘阴谋。” “你知道埃尔托瑞尔是怎么获救的么?” 面对这个问题,崔林思索著给出了一个与他这个刚进城的外来者身份相符的答案。 “我听说是一队剑湾的冒险者挺身而出,主动进入阿弗纳斯,並在经歷重重困难之后唤醒了扎瑞尔曾经身为天使时的良知,於是扎瑞尔主动中断了將城市拖入冥河的进程,並释放了伴阳中的天使。” “是这样没错”,塔玛尔微微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么?” 崔林摇头。 就像普通市民一样,他是真的不知道在城市离开地狱之后,阿弗纳斯还发生了哪些事。 “扎瑞尔和那支小队,都被突然现身的阿斯蒙蒂斯给囚禁了起来,只有队伍中的法师足够幸运及时逃了出来。” 塔玛尔沉声说著,“而根据那位法师所说,阿斯蒙蒂斯的愤怒绝不仅仅是因为扎瑞尔的背叛,他看向城市离开那个孔洞时的眼中溢满著看向猎物的眼神。” “由此我们可以重拾一个数十年前就该產生的疑问一一伴阳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如今我们知道是克里格与扎瑞尔签订契约,由扎瑞尔提供了伴阳。” “但伴阳是扎瑞尔製作的么?” “身为阿弗纳斯的女大公,扎瑞尔看似拥有足以製作伴阳的力量。但仔细想想,阴谋诡计与精密製作似乎与这位女大公长久以来所展示的性格都有些不相容。” “那支小队得到的线索暗示扎瑞尔想要埃尔托瑞尔的全体市民和效忠於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成为血战的一员,壮大她魔下的魔鬼军团。” “如果只是这样,那整个计划应该与阿斯蒙蒂斯无关,他没理由展现出那种程度的愤怒与报復,更没理由將埃尔托瑞尔视作逃出自己手心的猎物。”。 “所以在我回来之前,教会之间就得出了一个推论一一伴阳是阿斯蒙蒂斯製作的,所谓的克里格与扎瑞尔的契约关係,只不过是阿斯蒙蒂斯用扎瑞尔与埃尔托瑞尔之间的歷史关係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想要將整座城市浸入冥河的,其实是这位九狱之主本人。” “因此,无论其根本目的是不是想要大规模壮大魔鬼军团这么简单,伴阳碎片的危险性都会比原来预想的更大。” “毕竟阿斯蒙蒂斯与那些被他允许才得以掌控某一层地狱的魔鬼大公不同,他是所有魔鬼的君王,近乎是地狱本身。” 塔玛尔忧虑地揉了揉眼眶。 “这些消息千万別泄露出去,如今只有托姆教会和海姆教会才掌握相关情报。” “而且让普通市民们知道很可能与九狱之主有关的碎片还留在城里,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崔林自然满口答应一一这种消息他才不会去传播。 此时他看著自己房子里的碎片,顿时感到分外烫手,忍不住朝塔玛尔说道,“要不,你赶紧把这东西带走?” 不知怎的,崔林突然想起之前马既里那个半身人伙计对自己的祝福“祝你找到最適合你的房子难道这种祝福真的在冥冥之中生效了? 一因为即便是崔林自己也承认,各种各样带有隱情的麻烦东西说不定真是最適合自己的。 塔玛尔的脸上重新出现了一丝微笑,“別急,碎片我当然会带走,但此时我却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崔林若有所感地看向她,“抱歉,我不是很想参与其中。” “先別急著拒绝,我当然不会想著让你参与什么危险行动。” 塔玛尔劝说著,“我再向你透露一点內幕信息—” “刚才解释了伴阳碎片为何被认为非常危险,那么这种危险的东西就肯定要处理对吧?” “但在如何处理的问题上,城市里最大的两家教会一一托姆教会与海姆教会產生了严重分歧。” “海姆教会认为,这种危险品就应该第一时间销毁,所以他们的目標也是收集到碎片之后直接进行摧毁。” “但托姆教会却认为,如果伴阳真的出自阿斯蒙蒂斯之手,那么这位诡计大师未必不会留有什么后手,冒然摧毁很有可能正中他的下怀,导致某种不可接受的严重后果。” “所以托姆教会觉得应该用稳妥手段將收集到的碎片进行封印贮存,並在后续进行更细致更深入的研究。” “確定风险之后,再进行摧毁。甚至如果能找到方法去除风险並加以利用,將碎片转变为某种道具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我属於托姆教会,观念上也同意这一看法一一那可是阿斯蒙蒂斯的东西,我们真的能这么简单就彻底摧毁么?” “当然,海姆教会对此坚决反对,他们认为所谓的封印和研究都风险太大。” “不过在我看来”塔玛尔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海姆教会似乎有点刻意在反对。” “在我离开的时候,海姆仍被认为是一位死去的神明,其教会的影响力也远远比不上托姆教会。” “但我听说在几年前海姆復生回归,於是他的教会也开始寻求尽一切可能扩大影响力,宣称他们才是城市最可靠的保护者,这段时间大肆驱逐提夫林族裔的事也多半由他们一手推动。” “如果在现在关於伴阳碎片的事件中能掌握主导权甚至减弱托姆教会对城市的掌控,想必对海姆教会来说会是一个比正確处置碎片更加重要的成果。”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说这些的目的是解释一下我想委託给你的任务一一以市民而非教会的身份帮我们搜集碎片的线索,而不是让你像我这样近距离接触碎片。” “因为两个教会现在都盯著彼此,所以一旦发现什么线索就几乎是同步给了对方。” “如果有知道一切的『普通市民”能暗中帮我们搜集些线索、查找一些像你这栋房子一样被天上掉下来的小块东西砸出破损的建筑,应该能帮我们爭取一些先机。“ 》 凭心而论,这个任务应该没什么危险性,但崔林还是想要拒绝。 不过没等他开口,一阵出乎意料的低吼声就在他背后响起他连忙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一正是自己的书房。 只见书桌边一道透出邪恶气息的传送门正渐渐淡去,而传送门前则站著一个浑身尖刺的邪魔。 > 第86章 临时消遣 第86章 临时消遣 蝟魔,尖刺魔,哈玛魔,都是这种长有倒刺外皮的魔鬼的名字。 它们在地狱的晋升序列上位於中下的位置,但对於凡人来说仍然是不愿遭遇的强敌。 作为免疫火焰和毒素伤害的魔鬼,它们对抗所有法术效应的豁免时都很容易成功。 而其可以隨意使用的投掷烈焰不仅射程高达50米,更能对单体目標造成超过三环火球术一半水平的大量火焰伤害。 一位刚刚跨过高级门槛的职业者很难从蝟魔手中逃命,而两个这种水平的职业者也一般没机会將其打败。 只有在队伍人数达到三人或以上时,五六级水平的职业者才能通过远近各种手段的配合,在减员风险不大的基础上將其击败。 如果是崔林单独遇到这种魔鬼,不管是用隱形术还是迷踪步,又或者是两者结合使用,肯定是有多远就跑到多远。 但此时他可並非孤身一人— “蝟魔?好在还不算棘。” 塔玛尔在崔林背后闪电般拔出发光的长剑,並左手抬起指向蝟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左手护手上的一枚戒指瞬间发出微光,一道蓝紫色的魔力光芒模糊地笼罩了蝟魔的全身。 在被这道法术的效果影响后,蝟魔朝向二人吼叫的利齿嘴巴开始闭上,同时身体也改变姿势准备迎接圣武士的进攻。 但这些动作却明显像是被按下慢速键一样缓慢。 即便不是直接变慢了一半,也很像是某些视频网站中的0.75倍速效果。 一缓慢术。 看来是塔玛尔藉助魔法戒指朝蝟魔施加了缓慢术的效果。 在蝟魔因此行动放缓时,塔玛尔却在轰然一声中直接穿越了数米距离,用比衝刺还快的速度来到了蝟魔的身前,只在原地的平整石砖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靴印。 此时蝟魔下半身微微向后扭转,上半身的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似乎是想要挡下这一次攻击后就向后翻窗逃离这栋房子。 然而在它的双臂还未完好架起时,塔玛尔那瞬间变得如天界武器般耀眼的长剑便直接斩了过去。 光芒之刃与邪魔的尖刺手臂正面交击。 但塔玛尔这一次气势汹涌的斩击似乎仅仅割破了蝟魔的表层皮肉,没能更进一步地造成伤害。 就在这令人疑惑的念头刚刚在崔林脑袋里出现的下一个瞬间,一股汹涌的洁白光芒突然在二者交击之处亮起,转眼就淹没了蝟魔的身影。 等光芒淡去之后,蝟魔的两条手臂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耀裂痕,並且都无力地垂落在身边。 但更惊人的是,面对著完成一击微微后撤的塔玛尔,那蝟魔就像是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一样,开始梗著脖子朝四面八方根本没人的地方撕咬著空气。 崔林意识到,蝟魔被致盲了。 结合这强大的光耀伤害表现与致盲效果,崔林確信塔玛尔使用的正是圣武士的三环斩击法术*致盲斩*。 而圣武士作为半施法职业,要达到9级水平也就是跨过精锐级別门槛才能拥有三环施法能力。 怪不得这位塔玛尔在以前拥有那么高的威望,且失踪多年后刚一回教会就能取得眾多同僚的信赖。 虽然心中惊嘆,但崔林也不至於只是在一旁看戏。 趁著蝟魔的致盲状態还未消失,崔林快速施放出一道燃著天火的魔能爆射线轰向敌人头颅。 对於蝟魔这种敏捷堪比游荡者的魔鬼来说,如果它能看到崔林在朝自己施放魔能爆,那就算不能完全躲开,也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打中头部。 可惜它此时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有盲视能力。 所以魔能爆精准地命中了蝟魔的面门,直接將其打得呆站在原地微微摇晃,同时口鼻处还流出粘腻的绿色血液。 而塔玛尔则抓住了蝟魔这个短暂的安静状態,举剑前刺,避开所有前胸的尖刺直接扎穿了蝟魔的心臟。 蝟魔哀嚎一声,身体迅速化为硫磺烟雾散开,就此消失在了这个位面,於九层地狱的某处重新获得了一副新的身躯。 “很特別的魔能爆,看来你的宗主不是寻常邪魔那种眾货色。” 塔玛尔收剑入鞘,微微笑著看了看崔林,然后又走到书桌边,凝视著那块伴阳的碎片c 而崔林一边口中应和著,“的確,我的宗主虽然现在状態比较特殊,但原本是层次颇高的天界生物。” 一边看过视野里意外弹出的任务和经验值提示。 明明自己在战斗中几乎没出什么力气,但仍然完成了一个所谓“清除威胁”的任务,並因“参与击败信使蝟魔”这个节点而获得50点经验。 如此一来,崔林的经验值来到了4650/4800,距离再次获取新的魔能祈唤、成为三环施法者只差150点经验了。 而且这一次的任务提示同样揭露了一些崔林还不知道的信息。 信使蝟魔么—— 就像之前得知龙骨咒仪匕首这个名字一样,崔林相信蝟魔前面不会平白无故地多出信使二字。 “这是我们搜集到的第三块伴阳碎片,但也是第一块被我们亲眼见到能將魔鬼传送至此的碎片。” 塔玛尔向走到她身边的崔林解释,“第一块碎片的发现者声称有小魔鬼在碎片附近凭空出现,不过他们並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小魔鬼隱形消失了。“ “第二块碎片所在位置的房屋主人並没有发现碎片本身,但是在我们询问后说他曾在夜里听到隱约有些怪异声响,最后我们找到了一块小碎片。 2 崔林轻轻点著头,又好奇地问道,“碎片一共大概有多少?另外埃尔托瑞尔的回归也差不多有半个月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这些碎的?” “唉.”塔玛尔显得有些鬱闷,“没人知道碎片具体有多少,但是完整的伴阳是一个直径四米多的球体,而哪怕加上你这块,我们已经找到的碎片也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另外由於回归初期太过混乱,关於伴阳碎片的问题是几天前才得到共识和重视的。” “换句话说,我们几乎一直在放任许许多多有可能传送来魔鬼的碎片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 “简直不敢想像现在城市中有多少隱藏起来的小魔鬼——” 崔林莫名在这位女性圣武土的脸上看到了那种为学生操碎了心的中年班主任的神情。 “所以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想委託你帮忙並不是因为教会的人都在偷懒,而是目前情况的確不容乐观,教会的人手也没那么充足。“ “虽然现在海姆教会还没能搜集到任何碎片,但他们如果有了突破,並且真的莽撞到敢於直接尝试摧毁,那情形可能变得更糟。“ 如果说刚才的崔林更想拒绝参与进伴阳碎片的事件,那现在他的確稍稍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首先从最功利的角度来说,自己只差150经验就能到5级,而在这个事件里出些力气,应该时不时也能收穫一些经验值,就像这次的50一样。 虽然单次不会太多,但这件事可不是短短几天就能解决的,凑够150经验的可能性相当大。 而且很难否认的一点是,如果不是塔玛尔突然出现,那自己是应付不了一只蝟魔的。 因为虽然用恶念潮涌控制成功就绝对可以杀死对方,可一旦失败就容易陷入失去逃跑机会的死局。 在这个角度上,塔玛尔以及她代表的托姆教会,是切实帮到了崔林的。 虽然对於托姆教会这个当前管理城市的主要力量来说,这种事情本来也是份內的事。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都是完成自己的“著作”,可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到每天都坐在书桌前写成百上千字。 正好有这样一个打探消息且目的高尚的任务可以时不时作为枯燥时的消遣,对“码字』大计应该是益处更大。 当然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自己的参与仅限於最安全、最外围的范畴,不会像今天这样近距离接触碎片本身一天知道更大点的碎片会不会传送来一个位於晋升序列更高位置的魔鬼。 於是他向塔玛尔表示,自己或许可以在閒暇时试著帮他们找找有关碎片的消息,但也仅限於此。 塔玛尔当然欣喜地赞同了崔林的想法,並说教会能提供一定的金幣酬劳。 她向崔林介绍,上城中部位置最大的那间教堂就是托姆教堂,同时也是城市托姆教会的总部,非常欢迎他有所收穫后到那里去交流情报。 说完她就將伴阳碎片收起,准备立刻返回教会对於伴阳碎片这种能提供位面间联繫的东西来说,次元袋可不算是什么稳妥的保存方式,甚至长期存放其中很有可能导致不可预见的混乱衝突。 不过崔林想了想后又叫住了她,说道,“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並不可靠,但觉得还是向你分享一下为好。“ “如果说地狱只是希望刺探埃尔托瑞尔的情报,那只用最稳妥的小魔鬼就足以达成目的。” “而如果说地狱想要用暴力方式让整个城市彻底陷入混乱,蝟魔这个等级的魔鬼显然又不太够格。” “而且考虑到半个月来整个城市似乎都没有公开出现更加强大的魔鬼,我们应该可以確信伴阳碎片对它们来说不是一种单纯传送魔鬼来製造混乱的道具,或者说目前来说还不是这样。” “所以蝟魔—而不是小魔鬼出现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崔林若有所思地继续说,“我记得蝟魔应该是中阶魔鬼中比较聪明的一种,比它们更强的链魔、骨魔、角魔中,也只有骨魔在智力上比它们稍强一筹。” “而骨魔和角魔却有著更加庞大的体型,在城市中完全无法潜藏行动,反而是蝟魔与人类类似的体型能方便地躲藏起来。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蝟魔其实是被派来与城市中的某些见面的?” “因为就像刚才说的,单纯想在暗中刺探消息,用小魔鬼就足以完成了。” “但相比小恶魔,蝟魔明显可以更好地展示地狱的力量,也不会大规模惊动你们这种教会武装。” “而它们所要见的人选,正是靠小恶魔筛选出来的目標。” “总结来说,这种蝟魔或许是在一个更大的阴谋中,扮演著一种类似信使”的角色,,这些逻辑是崔林根据面板给出的信使”二字而做的推测,顺带也分享给了塔玛尔。 “当然,这些都是一点没多少根据的猜想,不用太过严肃地看待。” “也有可能这些蝟魔只是单纯来进行暗中破坏,甚至还有更多我们根本没想到的可能性。” 塔玛尔却神情严肃地思考著,並说道,“很有道理啊—你放,这个猜想我会带回到教会的。” “你的思考很有价值,单纯凭这些话就足以为你赚到数十金幣的报酬了。,然后她讚赏地看向崔林,“我现在有点庆幸,庆幸自己临时起意將你拉到我们这边。” 在告別塔玛尔、看著她带领另外两个圣武士离开的背影时崔林心想,就算是海姆教会先一步找到自己,自己最后多半也会站到托姆教会这边谁让自己的宗主和海姆有私仇呢。 房子重回安静之后,崔林意识到时间已经太晚了,不太適合出去吃饭,只好用魔法伎俩点燃灶台,热了些食物糊弄一餐。 隨后他在书房仔细阅读自己从染疫村落带回的文本內容,心中开始为整本书籍构建大纲。 没过多久,当他稍微有了一点儿睡意之后,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崔林找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家书店。 而且他运气不错,这家店竟然在正常营业。 於是他买了些纸张、墨水,还有几只带有机械结构的墨水笔。 临走前他突然想到自己答应下的差事,於是顺口问老板,城市离开地狱后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异常消息。 结果老板不断暗示崔林花的钱太少了,就算有消息他也不会说。 於是崔林只好又买了几本老板推荐的畅销书。 反正加起来也不到一金幣,对於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不算什么。 隨后老板终於心满意足地开口说道,“异常消息?要我说城里现在到宜都是异常消息,毕竟这可是去地狱转了一圈的城市。” “不过说真的,如果回归后西下城的混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那东下城的混乱简直就是晚茶的伴阳!——呃,虽然现在协经没有伴阳了。 ,5 -把某种事物比做星星,再把另一种事物比做伴阳,这是埃尔托瑞尔乃至於埃尔图伽德亥流行过的比喻,意在说明两者街间的差距巨大,有点中嚼里萤火与皓月作比的意思。 “茶城与东下城街间被地狱撕出了一条峡谷,而峡谷又和原本围绕东下城的运河联通。” “回到冲萨河边街后,由於多出来这条峡谷,东下城实际茶成为了一座被河水包围的岛屿,且因城市下降回原宜时的挤压,那里许多地方都被水淹过了一遍,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地方的水没排乾净呢。“ “我听说那道如今被水面掩盖的断裂峡谷,比冲萨河原本的上度还工,甚至有人声称那里出现了迈罗鱼魔的身影,都有人被它们抓走吃掉了!” “甩然,这些属於全城都在传的东西,肯定对不起客人您的花费。“ “但接下来我要说的可是独家消息了——” “我有个朋友原本在东下城开酒馆,而这个城市你也知道,喝酒的地方不允许过夜,过夜的地方不允许喝酒,所以酒馆都豕是单纯喝酒。“ “他那里十分平价,是周围小市民常去的地方。” “地狱街旅时到底有多混乱暂且不提,但他的小酒馆很幸运没有遭受太大破坏,甚至地势较高所以回归后也没被淹。” “因此那里基本茶是整个东下城最早恢復营业的场所街。” “这两天他找我喝酒的时候亥线秘兮兮地说过,有个熟客明显有些不对劲。” “在他刚恢復营业的时候,那乓熟客一副失魂落魄,恨不得喝完酒就跳河已杀。” “但这两天,那熟客竟然反常的一脸坚定,线情毫无颓废沮丧的样子。” “然啦,这些是他告诉我的,我也没法確定真偽。” “但您如果真的感兴趣,不妨去东下城当面问问我那位朋友。” 第87章 互助会 第87章 互助会 崔林並没有立刻去东下城那个名为“小甲壳虫”的酒馆打听消息。 因为他毕竟才买了写书的道具,今天也刚刚开始。 既然自己决定只是把帮托姆教会暗中调查的任务当作写书时的调剂,那就不该主次顛倒,至少要回家先写几个字再说。 回来后,崔林先是把老板推销到手里几本畅销书隨手摆在了书桌上,然后拿起笔吸上墨水,洋洋洒洒地写下了数十个单词一正是书名。 隨后从正文的第一页开始,他停顿许久,决定先从介绍红袍巫师在塞尔国內的身份以及他被首席法师压迫写起。 在书桌前坐了几乎一个上午之后,崔林一查字数,发现写了一共不到两百个单词。 他惆悵地嘆了口气,隨后决定出去先吃顿饭,再去东下城探探消息。 东西下城之间唯一正式的连通道路就是城北那条跨越运河起点湖泊的主路座宽敞结实的石桥在水面以上十数米的空中越过,紧接著再走过一段上城高地延伸出来的斜坡,就可以到达东下城。 当然,这是在裂谷出现以前。 断裂峡谷出现並被河水淹没之后,斜坡的尽头就是那片宽度不到二十米但深度谁也说不准的新水域。 好在回归后教会集结了城內剩余的施法职业者,短短几天就让裂谷两岸『生长』出了一座跨过水麵的崭新岩土桥,让东西下城免於继续遭受陆路断绝的境况。 其实以前在上城高地的南侧崖坡,临近冲萨河面不太陡峭的地方被人们走出了一条小路,算是陆上的第二条道路。 但裂谷出现后城市没有余力在这种非正式道路处修桥,所以现在住在东西下城南边的市民如果不靠小船,也只能绕到北边走主路。 崔林自然也在西下城吃过午饭后走了这条路,並在走过那条临时桥时向下看了好久, 並没有看到传说中的迈罗鱼魔的身影。 但他相信这种传闻不会完全是空穴来风,而且迈罗鱼魔確实喜欢这种水深且水下地形复杂的水域,没准就是有几只鱼魔发现这里之后有更多的鱼魔准备前来建立巢穴。 等过了桥真正到达东下城之后,崔林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里破损的建筑要比西下城多得多。 似乎是在裂成两块之后,东边的半边城市承担了更多的战斗。 那么与建筑类似,东下城的伤亡人数理应也更多。 虽然因为回归有些日子了,所以除了教会和神殿以外见不到多少病患,但崔林在东下城见到的市民整体上给人感觉都更压抑和悲伤。 同时不论是街道还是建筑,都残留著被水淹过的痕跡,让本就糟糕的卫生状態雪上加霜。 这还是情况稍好一些的北部区域。 因为那家酒馆在东下城中部,而中部和东部的整体地势是东下城最低的,所以崔林越走就发现周围情况越混乱,街道与地面也从潮湿和水渍变成了开始出现积水,周围许多类似棚户的简单住宅也根本无法继续居住。 等快走到书店老板给標註的位置时,崔林终於看到了那一小块高地,也看到了因坐落在高处而一点都没受內涝影响的“小甲壳虫”酒馆。 不过让崔林感到有趣的是,虽然埃尔托瑞尔的法律不允许提供酒水的场所提供住宿服务,也不允许提供住宿服务的场所提供酒水,但却似乎没有限制酒馆和旅馆之间的距离。 就如这处不大的高地上不仅有一家酒馆,旁边几米远的地方就是一家旅馆,而且那旅馆的人气明显要比酒馆旺得多。 毕竟东下城损坏的建筑太多,其中经济条件还算宽裕的家庭都希望有一个舒適些的地方暂做过渡。 走上高地之后,崔林好奇地向东侧看去,只见一片最严重的地区至今还被一两米高的积水泡著。 他心中暗暗摇了摇头,然后就像提前计划好的那样,在无人注意的建筑边角遮挡中使用了变身术的能力,將自己的外貌和服饰变成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寻常的西下城居民。 在微调身体轮廓的基础上,他以这一路上见过的路人的脸为基础,融合出了一张比自己实际年龄大上十岁的脸。 由於拥有两个专注位,所以他可以同时维持变身术和织银法衣的防护效果。 而如果在这个形態下需要释放专注法术,他也可以暂时停下法衣的防护来完成法术, 保证变身的效果始终不中断,彻底偽装成这个不存在的人。 隨后他推门走进酒馆,却立刻就被远超他想像的吵闹和混浊空气直接堵住了一口气。 这里是最早恢復营业的酒馆之一,而周围街区的建筑受损和人员伤亡情况都不容乐观,活下来的人们急需寻获精神上的支撑。 另外由於伴阳的消失,人们在夜里倾向於不再出门,纷纷选择在白天完成一切所需活动。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让这间不算太大的酒馆里挤满了人一每一张凳子都被至少一个屁股坐著。 不过即使在这样的混乱下,男招待还是能抽空来到崔林面前,趁短暂的停留时间询问新客人想来点什么酒。 在此之前崔林已经注意到,这家酒馆里最便宜的酒水只需以铜幣计价,於是他短暂思考后向招待扔了三枚银幣,並表示隨便来点不难喝的东西。 酒馆里除了这位招待以外,还有个酒保在吧檯忙碌,而明显是老板的那位矮人则坐在酒保旁边的一个高脚凳上,一边观察著整个酒馆的情况,一边和前来聊天的客人们说上几句。 於是崔林从招待那接过一杯散发著淡淡果香的清澈酒液之后,径直走到了矮人老板的面前。 “你好,如果我想在你这打听些消息,我该怎么做呢?” 矮人老板抬抬眉毛看向偽装后的崔林,“就像你现在正在做的一样一说话。” 崔林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哈,我还以为多少需要额外再做点什么呢。” 矮人则指了指他手中的木头酒杯,“我们这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门槛自然低得很。 於是崔林直接问道,“我听说你这里有熟客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摆脱地狱之旅带来的阴影,变得无比坚定,似乎再次充满了前进的动力。” “能打听下这个人的情况么? “嗯?”矮人的神色有些惊讶,顿了顿说,“这么具体,看来你提前就下过功夫啊— “但这种涉及客人隱私的消息嘛—” 啪崔林的手轻轻拍在吧檯上,並朝著矮人推去。 等推到了吧檯的另一侧边缘时,崔林抬起手,让矮人看到了手心下覆盖的那一枚金幣。 “哟,大客户!”矮人吹了下鬍子,“既然客人这么直接,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你要问的那个人叫马尔亚克,家境在东下城算是还不错,只不过因为人比较节俭才在我这喝酒。” “我能確定的一点就是,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死在了地狱之旅中。” “所以毫不意外,他一开始失魂落魄到即便自杀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可也就在大概—三天前,明明前一天来喝酒时仍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但那天他的神色却有些—” 矮人少见地开始斟酌起措辞。 “救赎!对,救赎。他那天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掉在水里的人抓住了一块突然出现的木板,他似乎重新抓住了继续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希望。” “然后又过了一天之后,他就变得无比坚定,似乎有什么伟大的任务正扛在他肩上一样,非常奇怪。” 矮人耸耸肩,“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想要知道更多只有问他自己这一种办法。” “好在目前他还是会每天都来我这里喝上一两杯。” “只不过状態好转之前是从下午喝到天黑,而状態好转之后只喝一会儿就走。” “正巧,看看时间的话,你只需要在这喝一会儿,等个半小时,他差不多就该到了。” “只不过最近確实人多,没什么位置,可能得先站一会儿了,希望你別介意。” 崔林收回自己的手,並把金幣留在了吧檯上,微笑著说道,“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合作愉快。” “我会找个地方安静等著,等他出现之后记得给我一点信號。” 隨即他端起酒杯,在嘈杂混乱的酒馆里勉强找到了一个没那么吵的角落,靠著墙开始安静地喝著酒杯中意外不错的果酒。 可由於偽装不会降低崔林任何一点属性值,而他19点魅力决定著他即便顶著一张自己融合出来、並没有多么帅气的脸,也註定举手投足都比其他人更有吸引力。 於是在等待马尔亚克的半小时中,崔林先后拒绝了三个人的搭訕,其中一位气势不凡有些神似卡菈克的健壮人类女性甚至在被拒绝后仍然不离不弃,直接换到了离崔林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一边喝著酒一边死死地盯著他。 崔林並不想知道那位女士在脑海里都对自己做了什么事,於是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只是安静地等待自己的目標,並时不时看向矮人老板。 终於,在一个面容稍显沧桑,但神色坚毅篤定的中年男人进入酒馆后,矮人给了崔林一系列明確的眼神信號。 而崔林也开始暗暗关注起那个男人,並在他喝完一杯酒离开酒馆时跟了上去。 眼见著自己盯了这么久的男人竟然追著另一个男人走了出去,那位女士又气又失落地狠狠砸了一下酒杯,飞溅而出的酒液甚至都粘湿了她自己的衣领。 “马尔亚克阁下,冒昧了,请问可以聊几句么?” 在对方走下高地之后,崔林赶上去开始了对话。 男人讶异地回过身看著崔林,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思索和回忆,应该是正在想自己认不认识崔林。 在大脑给出否定的回答后,马尔亚克疑惑地回復道,“不敢叫什么阁下,你叫我名字就行。” “但是我们並不认识吧,你要和我聊些什么?” 崔林稍稍挪动几步,引领著对方来到街道边的房屋边缘处,为来往路人让出道路,同时也儘量让其他人別关注到这里。 “是这样,我也在地狱之旅中失去了重要之人,而且直到现在都无法走出这种悲伤和绝望。” “我只是听人谈起你最近变得格外坚定,像是重获了希望和方向。”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帮我也走出这种无边的绝望。” 次根据对方情形而编撰的谎言,一次早有预谋的表演。 在崔林的数值之下,马尔亚克毫无悬念地相信了这种说法。 虽然仍然犹豫,但对方並不是在质疑,只是在考虑其他问题。 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並且先长嘆了一口气, “唉—很抱歉听到这些,但实话实说,我和你的情况可能有很多区別。” “我所遭遇的並不仅仅是『失去了』亲人,互助会帮我走出的,也不只是关於『失去,所带来的一切。” 互助会? 崔林觉得自己听到了关键词汇,於是开口追问,“你说的这个互助会是什么样的呢? 没准它也能帮到我。” “这个互助会—並不是你现在想像的那种。”马尔亚克微微摇头,神色仍然稍显犹豫, “互助会中的我们,都有著让自己走不出来的悔恨和罪孽—” “如果你只是因为失去重要之人而绝望,恐怕这个互助会没法帮你太多。” “除非你像我们一样—” 具体如何一样,对方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但根据这只言片语,崔林在一阵唤起了鸡皮疙瘩的顿悟中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智力检定通过),於是他直接装出一副带有几分震惊的自责模样, “难道说你们也” 他顿了顿,別过头,似乎是不敢直视对方,就连眼角都泛出了几点泪光, “其实—她的死,和我真的脱不开关係。” “如果当初—如果我,没有那样做的话,她很可能就活下来了—” “明明我还有其他的选择—” 一又是一次表演,且毫无疑问比刚才的难度更高。 但幸运的是,马尔亚克仍然毫无质疑地相信了崔林。 他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仔细分辨似乎还亇少许遇见同歌的欣慰, “原来你也和我们一样—”他抬手拍了拍崔林的肩膀,语气令软了许多地说妨, “既然这样,那我们的互助会一定能帮到你,就像它帮了我一样。” “走吧,正好参午我就是要去那儿的,你跟著我就行了。” > 第88章 无罪推论 第88章 无罪推论 崔林跟著这位马尔亚克向南走去。 经过了几个街口之后,他被带领著走向一片人数稀少、建筑破损严重的区域。 而马尔亚克则毫不停顿,径直走向一栋倒塌了一半、二层也岌岌可危的建筑。 这栋石质建筑占地面积不小,感觉之前应该不是单纯的民居。 更奇怪的是,在这样一个几乎没什么人往来穿过的受损区域,却偶尔就能见到一个进入这栋建筑的身影。 崔林猜测著,看来这就是马尔亚克口中互助会所在的地方了。 “你跟我进去后保持安静就好。”马尔亚克扭头说了两句,“新人第一天主要就是倾听,我当初也一样。” “如果老师觉得你有说话的必要,那他会主动叫起你。” 说完,他就从建筑侧面还算完好的一扇侧门走了进去。 於是崔林保持著安静和乖巧,跟在后面也直接进入了建筑內部。 走进门內,他能看出一层原本是一个宽敞的长厅。但由於倒塌了一半,所以现在只剩下了约莫像个方形的一半空间。 此时一圈椅子已经被整齐地摆成了圆形,而大多数椅子已经有人坐在了上面。 马尔亚克找了两个挨在一起的椅子,带著崔林坐了上去。 隨后崔林就像被吩咐的那样,安静地等待著,並同时尝试从周围人的谈话中收穫有用的信息。 但很遗憾他失败了一至少从表面表现和交流的內容来看,周围人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市民。 此时他心里已经稍微有点犯嘀咕了,难道这互助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自发组织,而与魔鬼和伴阳碎片都没有关係?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下这种结论还为时尚早,至少要等亲身体验过他们的互助內容,並且见过组织者之后再说。 又等了一会儿后,椅子基本上被坐满了,而大家也逐渐进入一种等待正式开始的状態c 崔林数了数,这一圈人大概二十个左右。 慢慢地,还在交流的人们开始压低声音,而整个废弃建筑的空间也渐渐安静。 噠,噠木与石敲击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在听见这声音后,人们不自觉表现得更加得体”,但许多人的神色中也多出了些许希冀他们急切地想从那声音的主人处收穫更多所需的营养,就如想要將乳汁吮吸进胃囊的婴儿。 很奇怪的既视感,但崔林確实想到了这些。 碎石堆旁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从中走出了一位手持长法杖的中年男性。 他的服饰得体,头髮整齐,脸上些许时间的痕跡却並未让他的从容与平静减弱分毫。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崔林脑中就闪过了一个概念—“世外高人”。 就像是前世许多娱乐作品中所展示过的那种角色,他给人的感觉並非是真的有多大能耐,而是有著很强的扮演能力。 不过崔林倒也无法確定这位被马尔亚克称作“老师”的施法者就一定是在装模作样。 毕竟能搞到一根法杖,那应该还是有些施法能力的。 “朋友们。”老师在眾人的注视下走进椅子围成的圆圈,边踱步扫视眾人边开口说话,“很兴新的天能看到这么多的熟孔——”” 他的目光在一位年轻女性和崔林的脸上分別停顿片刻,“而更让我欣慰的,便是永远都会有新的面孔加入我们这个家庭』。 ,,听到家庭』一词被说出来,崔林下意识一皱眉头—好强的既视感。 “我想,昨天,以及更早之前的互助,那些经歷应该会让感受过的朋友產生许多新的想法。” “所以一如往常,有哪一位勇敢的家人』愿意为今天这次互助开场么?不论是之前已经分享过自己的故事但今天带著新的想法前来,还是从未向家人们坦诚地说出心中藏起来的秘密,只要有任何想要说出来的都可以。“ “我来吧。”一个与马尔亚克年龄相近的男人站起身,稍稍做了点心理建设后朝所有人大声说道,“这是我加入互助会的第三天,也是我决定要讲出自己故事的天。” “第一天,我带著满肚子质疑开始听著大家的故事,还有老师的讲解,回去之后想了很久,终於有了不再那么仇恨自己的方法。“ “第二天,我试著理解我在第一天没有听明白的东西,试著將老师讲的普遍性內容转化成对应著我自己的道理。” “而今天,在理解了这些真理之后,我终於可以毫不愧疚地讲出我所经歷的切。” 接下来就是这个人的自我陈述。 他的妻子早早离世,女儿也离开了剑湾,生活在费伦中部的其他城市。 而他则与年老的父母一起生活在埃尔托瑞尔。 在坠入阿弗纳斯之后,面对几乎淹没了全城的魔鬼,他始终带著父母好好地躲藏著,並多次冒险外出寻找急需的生活物资。 但有一次,他不幸被外面发生的战斗波及,晕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来之后,发现许多魔鬼正在仔细地搜查他和父母藏匿房子所在的区域,要不了多久就会搜到他们的房子。 那个时候,如果他立马反应过来並第一时间回去將父母带走,仍然有逃出魔鬼搜寻范围的可能性。 但那时候的他就那样愣在了那里,脑中不断浮现著独自照顾两位老人的辛苦和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这种生活的苦闷。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让他在前些天始终无比悔恨自责的行为他拋下了即將遭遇魔鬼搜查的父母,自己逃向了城里的其他地方。 等回归之后他回去寻找,果然连父母的尸体都没能找到。 他始终觉得自己那时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直到他加入了这个互助会,“其实哪怕我当初带著他们逃了出来,对他们来说也不太可能有第二个结局对吧?” 讲完故事的男人情绪有些激动,开始向著大家解释自己的想法,“他们行动不便,在城里四处躲藏的速度要远远慢於我自己行动,几乎必然会被魔鬼们抓住,我也会因此丧命。” “这样的结果一定是最糟的。” “哪怕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那个我,我也一定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不是么?” “如果这是我必然会做的,那么怎么可能是有罪的呢?” 老师欣慰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抚慰的同时也示意他坐下。 然后老师用法杖敲了敲地面,说,“就像这里的许多家人一样,他曾经一度因为自己合理的行为而陷入不该有的自责。” “但大家告诉他,在那种极端的情境下,他因摆脱麻烦和爭取生机而做的行为,真的有任何一点能被指责为有罪么?” 人群中的绝大部分都纷纷摇头,同时还有人乾脆出声响应起来,“无罪”、“无罪” c 坐在崔林身边的马尔亚克几乎是其中最坚定的那个,他发自內心地认为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毫无问题。 “很好,很好”,老师让眾人重新安静下来,並且看了眼因为得到认同而面露喜色的男人,之后继续说,“就像我之前不止一次地讲过那样我们曾经歷的一切將我们塑造为了现在的这个自己,而这样的自己在面对那种情况时必然会做出我们真正做出了的那个选择。“ “如果说这样的选择都能被判为有罪,那我们从被剪断脐带的那一刻开始就该被看作是罪人—因为从那以后经歷的一切將我们导向了这个选择。” “被人们崇拜的诸神明教导我们要拥有那些珍贵的美德,但祂们却又无力让所有人都始终行走在幸福全满的道路上。” “如果说命运的必然让我们难以拥有那些美德,难道真正有罪的不是把我们困在这种命运中的诸神们自己么?“ “再者说,即便是头脑最为简单的小猫,甚至是没有大脑的虫豸,在面对足以毁灭自己的威胁前,不全都是会做出不顾一切拯救自己的选择么?“ “我们是更级的造物没错,你们中有的也出身於明確知晓身创造神的种族。” “但我们仍然是拥有趋利避害本能的血肉生物,仍然无法每个人都成为圣人和足以感动神明的高尚者。” “当我们顺从本做出艰难的抉择,何敢有资格评判这些是为罪过?” “若神明们真如此狭隘,那他们也早就应该知道本能就是如此罪恶的存在。” 接下来的老师仍然讲了许多这种理论的发散,其中不乏很多滑坡和循环论证之类的逻辑谬误。 总而言之,这位老师的观点总结起来就是一每个人做出看似有罪的选择都是因为曾经歷的一切和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 但不论是命运还是本能,都是人们不能控制的。 所以所谓的罪过根本就与人们无关,人们只是完成了一种必然。 如果只是单纯这位老师站在这讲这些,恐怕在场人中没几个会因此就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就真是正常的。 但互助会的关键就在於,这是一群聚在一起的同类。 换句话说,他们都在地狱之旅的那段日子里做出过类似这种因自私自利而导致重大后果的行为。 当一群同类彼此交流时,他们本就会自发地开始將自己正当化、寻常化,再加上这位老师不断地为眾人提供理论支撑”— 显而易见,这个互助会的目的就是让加入其中的这些本来还有正常道德的市民,渐渐扭曲原本的观念,开始认同极端自我、自我无罪的理念。 这样的组织虽说也绝对算不上正常,却也不一定就会和魔鬼有关係。 ——等等,无罪? 崔林隱约想到这种无限为自己开脱的逻辑其实和一种鼓励人们“放纵”本能,並让人们相信不会因此获罪或即便获罪也不会因此受罚的教义有些相像。 而这种教义是不是和魔鬼崇拜或者阿斯蒙蒂斯有关来著? 崔林在自己的逻辑中思考著,而互助会的眾人也开始相互交流起来。 他们有的是私下讲著自己的故事,有的是不断认同並称讚別人的故事。 但渐渐的,人们所谈论的內容不再仅局限於自身或者在场的人。 他们有的开始谈起城市中的其他人,埋怨那些不明白道理的人始终把自己看作是做了错事的人。 有的则说起互助会所流传的神秘奖励这部分內容吸引了崔林的注意,他开始关注起来。 据这些人所说,如果老师觉得互助会中有谁真的消化了他所说的所有道理,甚至有著足以为其他人讲解的能力。 那么老师就会將那个人带走,赐予其神秘但珍贵的奖励。 据说得到了奖励的每个人都十分满足和珍视,再也不会因之前的失去而难过半分。 要说现在互助会中谁最有可能得到奖励,不止一人都认为应该是马尔亚克。 仿佛是和崔林一样听到了他们的低声交谈一般,马尔亚克此时站起身,向老师说道,“很抱歉我之前没有对大家完全坦诚,也稍微隱瞒了自己的故事。” “我的妻子在刚刚进入地狱没多久就惨遭意外的事是真的,但关於我儿子的死,我其实还是撒了谎。“ “当初我们在逃跑的路上,他不掉进裂,只剩两只扒在上面。” “我当时说因为害怕耽搁时间被背后的魔鬼追上,就把他扔在了那里等死—这其实不是真的。“ “真实情况是,我走了过去,一脚,两脚,三脚——亲自看著他从裂谷不断下落,像是一只被拍死的苍蝇。“ “而原因——是因为我早已对这段婚姻厌倦,正巧妻子也死在了意外中。” “所以我想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正常生活,就想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但这个儿子很明显会成为一种拖累——大多数女人都不愿意和带著这么大男孩的男人结婚。” “这是我那时候的真实想法—就在看著他不断向我呼救的时候,这种想法怎么都不肯消失。” “但讽刺的是,等真的逃离地狱之后,我又反悔了。” “我开始怀念与儿子的点点滴滴,责怪当时那个狠毒又绝情的自己—直到我找到了大家,加入了这个互助会。“ “就算一开始我分享的故事不是全部事实,但我在这里也学到了该正视自己当初选择的必然性。” “我如今已不再会因当初的选择而绝望,反而感谢当初的自己勇敢地做出了选择,於是现在的我可以像那时想的一样—去追求崭新的、更好的生活。” 人们沉默了,有几个人甚至明显有些愣住。 即便对於这个互助会来说,马尔亚克的行为和话似乎也有些过於激进了。 但有一人除外—拿著法杖的老师。 老师讚赏地走到马尔亚克面前说,“看来这一次的奖励,只有给你这一种选择了。” 马尔亚克恭敬地行礼,那既彆扭又熟悉的姿势展示著他私下里多次练习的结果,“我的荣幸,老师。” 於是在老师的指示下,互助会再次进入人们自由交谈的阶段,而他则带著马尔亚克走向那道他出场的木门。 崔林想了想,以自己静静为由找到一片可以遮挡身影的倒塌处,並在这里暂时停止法衣的防护效果释放了隱形术。 隨即,他就隱身跟上了二人。 第89章 线索和第5级 第89章 线索和第5级 由於单次隱形术的持续时间最多也就一小时,而再次施放隱形术的咒语声音有可能被那两人听到。 所以崔林决定就偷偷尾隨几十分钟,如果实在没什么收穫那就以后再找机会。 但幸运的是,这两人並未离开这栋建筑,而是穿过侧门后於建筑深处的残存旋梯向上,来到了连接著许多个房间的二层走廊。 当然二层的走廊也坍塌得几平可以被称为废墟,能与旋梯直接相连且还算完好的房间也就两三个。 老师带著马尔亚克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而崔林也尾隨著进入其中。 好在这些房间的木门现在都只是躺在地上被火烧过之后的残骸,所以他们也无法关门,减少了崔林暴露的可能性。 他本来还想著,如果对方一进来就关门,那自己就只能从门缝里偷听了。 “马尔亚克,我想先问问你,你想要的奖励是什么?” 老师背对著被提出问题的男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想要的?“马尔亚克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並回答起来,“我现在最渴望的就是赶紧开始新的生活。” “我希望埃尔托瑞尔能儘快恢復正常,这样我才能回到真正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像难民一样面对著发烂发臭的街区。” “而如果这座城市久久无法摆脱混乱,那我也不介意变卖家產,然后去博德之门,去深水城,甚至去安姆也是不错的选择。“ “正好我现在孤身,想去哪里都没什么拖累。” “总之等一切回到正轨,我会儘快找到一位能让我喜欢的、適合结婚的女性,然后就像长久以来梦想的那样开始真正的新生活。“ “唯有这样才能不辜负我儿子——以及我的牺牲。” “但我知道老师您能给出的奖励不会是这么具体、能根据每个人做出变化的东西对吧?” “我听说您已经给出了几次奖励,而那几个人的情况都各不相同。” “所以我猜—这份奖励应该是更加通用,而且对任何人都能有所帮助的东西吧。是金幣么?” 老师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正如崔林预料的一样,这施法者模样的老师对房间里隱身的自己毫无反应。 “金幣只是一种孱弱的外力。”老师开口说,“我所能给你、给你们的,其实是一份关於力量的承诺。” “当这份承诺被兑现的那天,你们將会拥有远超自己想像的强大力量,足以实现最伟大的构想与愿望。” 他到马尔亚克的面前,“你知道为什么这份奖励是你的么?” “因为——·我完全理解了您讲过的话。”马尔亚克一开始还稍有犹豫,但这点犹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我彻底地认清了自己,再也不会被虚偽的枷锁禁錮!” “没错,就是这样。”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有明悟到了你这种程度,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这份奖励的潜力。” 说著,老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让崔林精神一振的东西伴阳碎片。 但这块碎片相当小,甚至还没有一个手掌大。 且最奇怪的不是大小,而是这块碎片的形状过於规则,就连四条边都是笔直的直线。 虽说不至於是一片对称的菱形,但即便有些许弧度,也依然给人一种强烈的加工產物的感觉。 简单来说,崔林觉得这碎片一定是用更大的碎片直接切割出来的,而不是爆炸本身產生的第一批次碎片。 “收下吧,这就是我说的那份承诺。“ 老师將碎片递给马尔亚克,“你要將这承诺隨时带在身边,並且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兑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一旦那一天到来,你们將会获得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新生,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 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就像那种相逢於江湖但又马上就会离开的算命先生一样,“那之后,你现在所追求的切,都可以轻易举地获得。”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你的奖励。“ 马尔亚克如接过宝石般接过碎片收起,隨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老师。” “好了,互助会对现在的你来说也没有什么作用了。”老师朝他挥了挥手,“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並安静等待承诺兑现的那天吧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离开埃尔托瑞尔。” 马尔亚克坚定地点点头,然后带著碎片离开房间走下了楼梯。 由於怕独自思考的老师感知更敏锐,有可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於是崔林也走出房间来到了楼梯口进行思考。 首先能確定的一点是,这个施法者在將处理过的伴阳碎片交给从互助会中筛选出来的目標人物贴身保存。 而筛选的条件是什么呢? 回想起马尔亚克与其他人的不同,崔林突然想到了他刚才在讲完真实故事后让其他很多人都陷入了震惊与沉默中的样子。 这个互助会初步的筛选目標,就是曾做过被认为是、或自己认为是罪行行为的人。 但从大家的交流情况来看,其中大部分也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没能做出更高尚、 更具道德的行为。 即便老师不断地给他们提供各种合理化的理论支撑,他们最多也就是理解並原谅当初的自己,或许下一次在面对类似情形的时候能更心安理得地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要说更激进、更偏执的行为,崔林却是觉得他看到的大部分人都不太有这种“潜力” 0 可马尔亚克与他们不同他当初做的事绝非迫不得已,而是实实在在的恶行。 或许那是他掩饰已久的內心底色,或许那是他直面绝境后被疯狂沾染过的心智。 在释放过后,社会化水平与道德约束让他谴责这样的自己,或许也能让他今后不再做出这种程度的恶行。 但这个互助会却彻底“解放”了他的思维,为他极度自私自利的趋向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与可靠的支撑。 如果说其他大部分互助会成员,在紧急情形下的所作所为只能证明他们內心深处是中立或者中立偏向邪恶的阵营,且在老师的教导下能彻底接受自己。 那么马尔亚克在这里暴露出的,则是他本身就更纯粹的邪恶灵魂,以及今后將不再掩饰真实灵魂的“觉悟”。 如此一来,这位老师所做的事便有了一个非常合乎逻辑的出发点一筛选出最极端最纯粹的邪恶市民,並让他们保管那些加工过后的伴阳碎片。 当这个结论在脑袋里被崔林理清、记下之后,他突然意外地看到视野里出现了一串自己期盼已久的提示。 【任务“调查秘密互助会”完成,完成情况:优秀任务节点:混入互助会+50经验值,获悉互助会的真实目的+15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4850/4800,可提升等级。】 正巧隱身术还剩不少的持续时间,於是他直接在二层开始升级。 【魔契师等级:4→5 法术位变化为:三环*2 职业等级达到5级,你所熟练的行为会有更好的表现施法职业等级达到5级,部分你掌握的戏法变得更加强大可以选择两项新的魔能祈唤可以知晓一个新的三环或以下法术】 终於,5级的其他提升暂且不提,单纯是戏法强化这一点,就足以让崔林的战力再一次大步迈进-因为作为他主力输出的魔能爆,如今可以仅用一次施法就射出两道射线,且这两道射线可以指向相同的目標,也可以指向不同的目標。 另外所谓“熟练的行为”,其实就是指,用拥有熟练的武器进行攻击、触发拥有熟练的豁免和技能等。 按照桌游的规则,这种等级带来的熟练加值在1-4级时是+2,在5-8级时增加到+3,后续的增加其实也正好对应这个世界普遍认同的精锐、专家、大师等级划分。 也就是说在跨过相应门槛进入新的等级阶段时,职业者所最引以为豪的常態能力会得到一次普遍的增加,对应的数值变化就是熟练加值的变化。 之后,崔林开始在魔能祈唤列表中进行选择。 由於5级时又解锁了一批之前不能选择的祈唤,而之前1级可选和2级可选的祈唤也剩下很多没有选择,所以如今的魔能祈唤列表变得越来越长。 但总体而言,5级新解锁的祈唤在强度上確实要强於之前的祈唤,所以崔林的目標也主要是新解锁的这些。 比如可以隨意对自己使用二环变化学派*浮空术*的星移步法,比如能够隨意施展*变身术*的万形之主—— 经过仔细的思考,崔林最后选择了共享感官与饥渴魔刃。 前者可以用快速触碰一个自愿生物的方法,与其建立感官的连接。 有此连接时,可以用该生物的感官进行观察,並获得该生物所有特殊感官的增益。 在相距二十米以內时,还可以在施法时將该生物的位置看作是自己的位置一这一功能配合复数条魔能爆射线可以达成一种惊人的配合。 即两条射线一条从施法者本人处射出,另一条从连接生物处射出,大大增加整体的射线命中率。 当然,这样强大的连接自然不是毫无代价的每次连接在不进行延续的情况下只能持续几秒钟。 但延续这一连接也相当容易,只需要用一秒时间在意念中进行延续即可。 甚至这种延续都没有距离和次数的限制。 如果魔契师愿意,完全可以让连接生物前往遥远的另一个角落,而他始终都能共享其感官,只要二者还位於同一位面。 不过因为一旦进行睡觉或不小心没能延续,都会导致连接消失,所以在实际操作中,魔契师大多都会让连接生物就跟隨在自己身边。 这个强大祈唤所需要的一个自愿生物看似是崔林暂时缺失的,但实际上他早已有了解决这一问题的想法。 至於饥渴魔刃,其效果相当简单粗暴,就是让魔契师使用刃之魔契的契约武器时,拥有所谓的“二打”能力。 “二打”在桌游和相关游戏的规则中,是使用一个动作资源来进行两次需要动作资源的攻击,常常被理解为在同样的时间里进行两次独立的攻击。 但解锁这一祈唤之后,崔林掏出自己契约的心灵长匕首凭空挥了挥,发现並不是单纯的“多打一下”。 这种二打在实际战斗中,其实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面对多样情景下的强大综合能力。 比如此时一个敌人拿著武器向你攻来,没有二打能力的人可能要么躲开、硬抗,要么用武器挡住这一次攻击,想要反击就需要在应对之后用更多的时间准备。 但掌握二打的职业者,在面对单独一次可以应对的攻击时,基本都能在用武器挡住攻击的同时,直接顺势发起一次攻击。 或者反过来说,是面对攻击时可以发动一次反击,而在反击的过程中就能將敌人的攻击无效化。 而在主动攻击时,掌握二打的职业者往往能在一次完整的进攻中,仅通过少许细微的调整,就將其分解为两次不同方式、针对不同位置的先后攻击,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並非独立而分割。 总而言之,二打往往代表著职业者对於手中武器和战斗体验的丰富经验和应对能力,大体效果可以被概括为在同样的时间里能成倍地应对战斗时的具体情况,而並非是粗暴地以更快速度发动两次攻击。 另外与游戏规则明显不同的是,使用弩作为远程武器时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发挥二打能力的。 而使用弓的话,二打的具体表现方式也因人而异一有人能同时射出两箭,也有人的確是能以速射的方式更快射箭。 完成祈唤选择后,崔林开始挑选自己的第一个三环法术。 而在魔契师的法术列表中,他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三环咒法系*妖精召唤术*。 这个法术允许他召唤出一个妖精灵魄,而这种灵魄可以无限使用范围十米的妖精步伐进行传送跳跃,其本身还有著颇强的近战剑术能力,且命中时造成的伤害是高贵的力场伤害。 配合自己刚刚选出来的共享感官,这种妖精灵魄就会成为战斗中可以隨意改变位置的法术炮台,让敌人面对任何一个方向都可能射来的魔能爆。 然而崔林选择此法术的理由不止於此。 妖精召唤术的本质仍然不是开启传送门,而是召唤来妖精荒野的独特魔力,在身边凝聚为有基础范本的魔力生物。 一般来说,这种魔力生物与范本无关,属於虚假的、临时的生物。 但如果使用本身就属於妖精荒野的某个生物的材料为媒介,那就可以达到类似寻获坐骑的效果一一以那个生物为特殊范本进行召唤,然后將生成的魔力生物与那个生物进行连接。 简单来说,妖精召唤术可以把珍珠召唤出来崔林当然一直保留著珍珠的虹彩鬃毛。 完成升级之后,崔林本想再悄悄看看那个老师一个人在房间里干些什么,但却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在最远处一个房间中响起。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眼中竟然是一只蝟魔。 那蝟魔並没有察觉到在这一端的隱形崔林,而是径直走到了老师所在的那个房间。 第90章 意外重逢 第90章 意外重逢 蝟魔的脚步声消失,崔林猜它应该是走到了老师身边。 但令他意外的是,房间中竞然始终没有传出任何交谈的声音。 直到现在他才隱约想起,蝟魔这种魔鬼好像有心灵感应能力,可以不靠声音和语言与他交流,就像独兽样。 所以现在房间里应该是一个魔鬼和一个人类在安静地站著,只通过意识在交谈。 崔林悄悄挪到没有门的门口,在隱身状態下將头伸过去看看里面的情形。 之所以要这么小心,是因为心灵感应虽然不能提供盲视和识破隱形的能力,但如果它能察觉到哪里有疑似隱身的生物,也可以用集中精神的方式確认隱形生物的具体位置。 所以崔林连房间都不想进去,时刻保持著最方便逃跑的状態。 不过实话实说,崔林觉得自己在升到5级后未必打不过一只蝟魔。 尤其是在这种自己占据先机的情况下,手段尽出可以毫无意外地硬控蝟魔三十秒。 但他並没有丝毫如此行事的念头一因为他是来刺探情报的,而不管是杀魔鬼还是杀这个有些奇怪的老师,都无法让自己获得更多情报。 关键自己还没掌握任何能有助於审讯的法术,冒然出手只有打草惊蛇这一个负面后果。 所以他只是静静看著二者在心灵交流时会不会做出什么额外的、可以暴露信息的举动。 眾所周知,当人比较聚精会神地使用大脑时,身体就会经常做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 而也正是这种小动作,让崔林有了惊人的发现那个一直以来被自己认为是人类的施法者老师,竟然开始不经意地吐出蛇信子。 这代表他原来是一个蛇类外貌並不显著的纯血原体蛇人。 但崔林確定,这个老师之前的舌头完全是正常的,不可能有任何分叉的跡象。 毕竟他在整个互助会这么多人面前开口说过那么多话,如果真有任何奇怪的外貌特徵,早就应该被大家指出来了。 所以答案很明显,这个原体蛇人一直在用易容类的法术隱藏自己的蛇人之身,装作普通人类渗透在埃尔托瑞尔之中。 原体蛇人的社会,包括纳迦拉这个蛇人国家的社会,基本上分为三大主要层级—纯血原体蛇人,混血原体蛇人,以及憎恶蛇人。 其中纯血原体在外观上最接近人类,只带有少数蛇类特徵,位於社会的最下层,於蛇人国度中负责低级工作。 但其中的例外则是渗透到其他文明地区的蛇人密探一这些纯血原体是被挑选出来、 外观最接近人类且接受过训练的个体,他们的地位总体而言会比蛇人国度中生活的纯血原体高上一点,但仍然不可能与更高级的蛇人相比。 在他们之上的就是混血原体,通常有著一半人类和一半蛇类的混合身体,比如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蛇尾、比如两条手臂是两条蛇类的上半身、比如颈部以上是蛇类等等。 混血原体是蛇人社会的中坚力量,战士、基层管理者、主要施法部队,都由他们组成。 而位於顶端的则是憎恶蛇人,这类蛇人几乎就是一条生有双臂的巨蛇,是当之无愧的统治阶层。 所以回到眼前的景象,崔林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一在伴阳碎片这个以魔鬼为主导的事件中,纳迦拉的蛇人仍然有所参与,並与魔鬼方达成了非常隱蔽但紧密的合作关係。 有此收穫之后,崔林又等了一会儿,突然看见蝟魔不知从哪掏出了三块小份的伴阳碎片,就像是刚才马尔亚克拿走的那种一样。 蝟魔將这些碎片交给蛇人老师,隨即就转身准备离开。 而崔林则在蝟魔还没完全转过身时就悄悄走远,並看著蝟魔回到它原来那个远端的房间后就下楼梯溜出了这栋被魔鬼和互助会占领的建筑。 一路上,他一边整理著脑袋中所有的新信息,一边以通往上城区的斜坡为目的。 今天这么多的收穫,当然要及时通报给塔玛尔和教会力量。 这种全城级別的阴谋,崔林可不会尝试把自己摆上更重要的位置。 本就是打打辅助,有现在这么多的收穫肯定足以交差了。 而且这些情报足够重要,应该也能让托姆教会在应对魔鬼时稍微取得先机了。 从东下城前往上城一样要经过那条临时的跨裂谷桥。 过桥后,如果走偏北的那条路,就会通向跨过运河起点连接西下城的大桥。 如果走偏南的路,就会踏上通往上城高地的斜坡。 崔林还是第一次来上城高地。 他只对周围更加精致的富裕阶层独栋看了几眼,便径直前往了中部的托姆大教堂,也即埃尔托瑞尔的“勇气之殿”。 进入气派但没什么特点的教堂后,他找到一位整理教堂的低级修士,向他询问塔玛尔的位置。 这位修士非常配合地给崔林指了“前勇气之剑”大人与“现勇气之剑”大人的不同位置,並没有质问崔林从哪里知道了塔玛尔的消息。 实际上,塔玛尔回归的事对於大部分市民来说仍然只是一个捕风捉影的流言,並没有被托姆教会官方证实。 如果不是塔玛尔在崔林的新家看到了来自哈拉吉尔的披风,她就会使用另一个假名来完成碎片的回收工作。 而之所以有两个勇气之剑,自然是因为塔玛尔回来之前的托姆教会本身就拥有领导者,而塔玛尔则是四十多年前失踪的教会领导者。 所以两位勇气之剑现在都实质上属於托姆教会的最高领导者,只不过塔玛尔的权力和负责事项更偏向副手毕竟她离开了这么久,对埃尔托瑞尔的现状也不够了解。 当崔林上到三楼,准备寻找塔玛尔办公室的位置时,教会的修士却拦住了他,並让他表明身份和要找的人。 於是崔林报上自己的名字,並说明自己找塔玛尔。 一个修士点点头转身去通报了,而剩下的一个修士则边思考边打量著崔林如今这副仍处於偽装状態的变身后模样。 “崔林——·崔林——我们最近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情报说那是一个棕色头髮的年轻人。” 修士打量之后的表情有些疑惑,“你是来自索巴镇的崔林么?” 崔林有些惊讶,没想到修士竞然知道自己。 於是他只好当面解除了变身术的效果,恢復原本样貌点头承认说,“没错,我就是索巴镇的崔林,你知道我么?” 修士突然兴奋起来,衝著崔林说道,“真的是你!” “你在索巴镇化身天使拯救镇子的事跡已经被报告上去了,勇气之神的信徒由衷感谢你做出的一切。” “哪里哪里”,崔林稍微有些尷尬,“只是尽力而为罢了,好在最后结果还算不错。” “不过你也別怕暴露隱私”,修士补充说道,“关於你的名字和样貌资料都只在教会內部流传,对於外面的大眾来说,他们只知道拯救了索巴镇的是一位从天而降的天使。” “或许有好奇的能亲跑到索巴镇去打听到更多信息,但那只是少数。” 崔林点点头,“这样就好。” 此时另一位修士也返回了楼梯口附近的哨位,並看著有些激动的同事和变了样子的访客略显疑惑。 看样子他並没有关注过索巴镇天使的信息。 “塔玛尔让我將你带过去,不过她正在会客,可能需要稍作等待。” 於是修士带著崔林走过廊道,来到了一个面积颇大的办公室门外。 他示意崔林坐在门旁的长椅上,等塔玛尔与房间內的客人会面结束,就可以进入办公室了。 不过崔林坐下来后,却隱约听到门內传来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嗓音一当然不是指塔玛尔。 毕竟自己昨天才和塔玛尔见过面说过话,自然会感觉熟悉。 而是正在与塔玛尔交流的那个人,对崔林来说同样是一个熟悉的人。 於是他站起身,直接走到门前。 “崔林阁下,还请再耐心等待片刻。” 面对著如此阻拦的修士,崔林微笑著解释,“別误会,只是我好像认识房间里那位客人。” 说著他快速敲了两下门,並在屋內人还没做出反应的情况下直接拉开了门。 刚一走进这间办公室,崔林就看到了那个自己所猜测的身影,“艾希莉,果然是你,我就说在外听到了你的声。” “崔林,你竟然也在这?” 半精灵女诗人意外又欣喜地看著突然闯入房间的身影。 “噢?两位竟然认识?”塔玛尔意外地看了看两,“那正好省的我彼此介绍了。” 崔林也不见外,直接拉过一个凳子坐在二人面前,“你们在討论伴阳碎的事么?” 塔玛尔摇了摇头,“这事我刚刚才告诉了艾希莉小姐,而她来找我本来是和我当初在妖精荒野的经歷有关,与埃尔托瑞尔的现状並没有什么联繫。“ 艾希莉在一旁点了点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了关於扎瑞尔的后续,以及伴阳碎片的危险性。” 崔林见状,也不再拖延,直接將自己在秘密互助会中获得情报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尤其是因为有任务系统提示给出的证据,崔林对“互助会筛选出邪恶市民,蛇人渗透者將蝟魔提供的伴阳碎片转交给这些市民”的核心情报相当肯定。 “竟然还有蛇人的参与么?”塔玛尔的眉头高高皱起,“我离开的时候那个名为纳迦拉的蛇国度还没开始显露身。” “而我回来的时间又太短,各种信息的补足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全部完成,所以目前对蛇人这个神秘的种族以及他们的社会也所知不多。“ “但按照你较为自信的说法,这阴谋背后其实还是魔鬼一方,只不过是中间有些步骤可能在藉助蛇人渗透者们的协助。” “让邪恶阵营的市民贴身保管加工过后的伴阳碎片么—.” 塔玛尔脸上的忧虑之色仍然没有消失,但在重新看向崔林时却明显多出了感激和讚许“非常宝贵的情报,崔林阁下所完成的真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马上会书写一份文书,你在离开这里之前可以凭著文书领取200金幣的报酬。” 崔林自然是点头感谢。 “即便互助会已经给出了几个碎片—”顿了顿后,塔玛尔又开始顺著已有的情报理清思路,“但按照较悲观的情况来说,魔掌握的伴阳碎应该远远多於这点数量。” “而且你在那里看到了一个蝟魔,我去你家时我们遇到了那块碎片的蝟魔—应该说蝟魔在城市中的潜藏数量绝不只一个两个。” “那么类似这种筛选邪恶市民的新组织是不是有可能不个?” 此时一旁的艾希莉插话道,“至少在我听来,埃尔托瑞尔內现在已经拿到小块伴阳碎片的邪恶市民很可能已经超过了十个。“ “这还是比较保守的估计。“ “的確”,崔林点点头,“我在路上也有这种想法。” “我不会认为我的运气足以好到第一次调查就直接查到了魔鬼阴谋在城里唯一的重要组织。” “何况仅从分布区域来说,西下城与上城也都必然有至少一个类似的组织,只不过形式上也许不是互助会。“ 塔玛尔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所以现在我们不仅要爭分夺秒地从魔鬼和海姆教会的手中儘可能多地抢来伴阳碎片。” “还要关注市民中出现的每一个或大或小的组织,直到彻底排除这些组织与魔鬼有关的可能性。” 崔林耸了耸肩么“很遗憾,看起来就是这样。” “而且同样重要的是,我们还需要努力试著解明魔鬼方这样做的目的,知道这些带著碎片的邪恶市民能完成什么计划?造成什么后果?“ “呼.”塔玛尔长嘆一口气,甚至原本四十出头的脸看上去都好像老了十岁似的,“你们知道么,其实仅仅两天,我就有无数次想过,或许让我永远迷失在时间混乱之中、始终没能回到物质位面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这样吧”,艾希莉再一次开口,“既然如此巧合地在这里遇到了我的上一任队友—” 她微笑著朝崔林点了点头,“而且这座城市目前的情形也確实急缺人手。” “那么我不妨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塔玛尔眼神一亮,“真的么?这可周感谢你了。” “如果你亜羽弃的话,我可以让教会在上城属於我们的地產里安一个舒適的房间。” “亜用麻烦了”,艾希莉轻轻摇头,“我可能更习惯住在旅馆之类的地方。” “且为了平时交奴便点,我也想住得离崔林阁下近些。” 崔林闻言点点头,“那也好,我住在刃下城,附近有一个商业比较密集的街个就有亜错的旅馆,一会儿我们一起走就是了。” 第91章 主动联络 第91章 主动联络 把新领到的200金幣装进次元袋后,崔林带著艾希莉离开了托姆的勇气之殿。 在从上城走向西下城的路上,崔林问道,“艾希莉,你年纪不大吧?“ 半精灵意外地扭头看了眼他,回答说,“只看年龄的话,我比那位塔玛尔稍微小了点,刚过四十岁。” 崔林点点头。 因为半精灵的寿命在人类的两倍左右,所以艾希莉大约可以看作是二十岁左右的人类。 当然,这种类比完全不严谨,就算不考虑时间对记忆和思维等意识层面的影响,仅考虑生理基础,直接用倍率乘除这种简单算法也无法反应准確的对应年龄。 但用来在心里给对方加上简单的年龄阶段却是够用了。 不过崔林问这个问题可不单纯是为了打听隱私,“所以如果没猜错的话,塔玛尔去妖精荒野是你出生以前的事吧。” “你为什么对那个感兴趣呢?” “很敏锐啊”,艾希莉微笑著说,“具体原因是秘密,我最多只能说——” “那场塔玛尔参加过的宴会和我父母的相识有关係。” “嗯——”崔林抬了下眉毛,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又是秘密,你的秘密还真多啊。” “关於上次你说的迷雾小径我打听了下,没想到你能掌握那么古老的秘密通道。” 艾希莉颇有兴趣地问道,“这么说你知道迷雾径是什么咯?” “耐瑟瑞尔时期帮助侏儒们逃跑的复杂通道”,崔林將自己从盖尔那获悉的知识概括了下,“用以太位面作为连通方式,在费伦大陆各处有许多节点。” “而崔尔塔丘陵中就有一个节点。” “確实是这样。”二人顺著曲折向下的道路离开了上城高地,艾希莉则继续提问,“那你猜猜我去迷雾小径是干嘛的?” 崔林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猜测说,“肯定是通过迷雾小径去了费伦某一个比较远的地点吧。” “不过既然你没花费太久就回到了埃尔图伽德,甚至能这么快得知塔玛尔回归併找上来,感觉你去的地方可能也不是很远——” 他微微摇头,“信息太少了,我真的猜不出来。” 艾希莉却伸出指在崔林面前摇了摇,“猜错了。” “我的目的地根本不在费伦大陆上。” 她边走边说,却悄悄放低了声音,明显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不该被流传出去,“你知道迷雾小径是在以太位面將这些费伦大陆上的节点连接,应该也能理解,这些节点彼此之间的连接其实像是一种被修建出来的“道路』。 ,” “而这种道路独於边缘以太,只能从节点进入。” “所以如果你有能力在这种道路上、或者道路边,创造出一小块领域,那么这个地方的出入就只能通过迷雾小径来完成。“ “甚至由於这里並非是一个严格的半位面,所以连位面转移之类的法术都无法找到目標。” “如此一来,这个地方就成了整个多元宇宙最安全、最隱蔽的领域之一,尤其是在没几个人记得迷雾小径进入方式的时代。” “而一位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女士,就住在这样一个领域之中。” “所以我进入迷雾小径是去见她。“ 原来如此—— 崔林理解之后补充道,“甚至你没提到的一点是,每两个节点之间都是一条基於以太位面的道路,而你所说的领域实际上只坐落在这千百条道路之中的一条。“ “想要確定这条道路,就需要知道道路两端的节点,以及至少其中一个节点的进入方式。” “现在我知道的是,能进入这条道路的其中一个节点是崔尔塔丘陵。” 艾希莉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所以我可绝对不会再告诉你进入方式了,那位女士並不喜欢访客。 “当然,我是例外之一,我和女士的关係相当紧密。” “不瞒你说,为了奖励我的这次拜访,女士让我拥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我不仅掌握了三个三环法术,甚至距离掌握第一个四环法术也没有太远的距离了。“ 她的神色微微有些得意,但却远远不至於让人反感。 这下崔林可真是对这位女诗人刮目相看了。 即將掌握四环法术,那应该就是6级的水平。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开著掛都没赶上艾希莉的升级速度。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系统面板的確是一种外掛,但用来升级的经验可是自己实打实通过跑腿做任务换来的,因此自己等级的提升也不能完全算是作弊。 另外,崔林也不免有些好奇她口中那位“女士”的身份。 能直接让一位职业者获得如此进步,“女士”所属的层阶一定不是凡人。 或许像之前的艾狄奥一样,属於神以下最强的那种等级。 甚至,是一位弱小一些的神— 而且她躲藏在任何人都难以找到的迷雾小径中这一点,也隱隱让人觉得她的身份必然不简单否则怎么会这么怕別人找到自己呢。 崔林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艾希莉不可能回答这个终极秘密之一,所以乾脆也不开口问了。 由於艾希莉需要在必要时可以直接上门找到自己,所以崔林就先带著她回了一趟自己的家,並让她记住位置。 隨后又带她来到自己曾经路过的一家开在西下城的旅馆,建议她就住在这。 等艾希莉办好入住后,两人就都知道了彼此在埃尔托瑞尔的落脚点,有什么事也好相互照应一下。 之后崔林就回了家,准备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召唤独角兽珍珠。 其实按照要求来说,施展*妖精召唤术*这个法术,还需要一种无法被施法法器代替的特殊材料价值上百金幣的镀金花朵。 其中鲜花或標本用来提供与妖精荒野之间的微弱联繫,而厚厚的镀金层则用来稳定和放大这种联繫,最终使法术可以藉由此材料的固有性质完成施放。 但崔林手中有比这东西更合適的材料。 那就是独角兽亲自赠予且蕴含力量的虹彩鬃毛。 它不仅可以用来定向地召唤珍珠,就连以后需要召唤常规的妖精灵魄时,也可以用它来充当材料。 於是崔林將门厅和会客区的家具挪了挪,使一楼整个大房间都变得宽敞了一些。 然后他一手握著心灵长匕首,一手握著虹彩鬃毛,念出咒语並完成手势,让一团凭空出现的虹彩光芒在他面前凝聚成了独角兽珍珠的模样。 短暂的等待后,珍珠睁开那硕大的双眼,一脸惊喜地看向崔林,“哇!崔林你可以召唤我了!” 兴奋地用脸蹭了蹭他之后,珍珠有些意外地抬抬蹄子又甩甩尾巴,“这个身体比上次那个强了很多呢,虽然还是比不上本体,但我也能在战斗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了!” 崔林也欣喜地与独角兽互动起来,並在心里感受著这个法术的具体效果。 难怪珍珠会觉得这副魔力身躯比二环*寻获坐骑*凝聚的身躯更强。 首先妖精召唤术在环阶上就高了一环。 其次,寻获坐骑原本可以维持的时间是几乎一整天,而妖精召唤术在需要专注的条件下才只能维持一小时。 所以从法术本身的设计上来说,妖精召唤术调动的是总量更大、浓度更高的魔力,所凝聚出的魔力身躯自然有更高的上限。 “噢对了”,珍珠突然想起什么,在心灵感应中朝崔林说道,“我正好在拉希尔斯的家呢。” “我和这条臭龙不久前才刚刚討论过他对你的赔偿问题。” “他现在已经想好要赔你什么了。“ 咦?距离上一次和珍珠的交流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崔林甚至自己都有点不记得对珍珠的嘱託了。 没想到它竟然这么靠谱,还真的在月石龙那催出了补偿。 “你等会儿啊,我让他自己和你说。” 崔林一愣,这还能换人“打电话”的? 只见眼前的独角兽身躯突然开始模糊,就连轮廓都不再是稳定的马形。 “咳咳—”一阵真实的声音从模糊的魔力身躯中传出,而不是直接响在崔林的脑袋里。 “那个,崔林阁下啊——关於你意外去到墮影冥界这件事,我非常抱歉——” “为了表示歉意,我会为你送上一件玩意。” “正巧现在藉助你和珍珠的魔力连接,我应该能试著送过去,你先別动啊..” 话音落下没多久,崔林就发现自己脚下不远处渐渐亮起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传送符文。 > 第92章 冒失之过 第92章 冒失之过 就在崔林疑惑这么大点的传送法阵能送点什么过来时,一片饼乾大小的龙鳞就由虚转实,静静地躺在了地砖上。 崔林捡起龙鳞端详著。 这龙鳞光泽细腻温润如玉,整体在月白色的基础上还带有少许能让人想起妖精荒野的青绿色调。 再加上这个差不多符合青年龙体型的尺寸,崔林当然很容易就看出了这是谁的鳞片。 “所以你就给我你的鳞?” 他平淡地提问著,但要说有多失望也不至於。 “这当然不仅仅是一片鳞片!”那模糊的魔力身躯继续传出声音来,生怕自己给出的赔礼被小瞧了。 “里面封存了我主动注入进去的一点月石龙魔力,对你而言有两个作用,,“其一呢,就是像你用法术召唤珍珠这样,可以在你使用咒法学派的召唤类法术时,以这鳞为基础,將法术召唤的魔力塑造成月石龙的身躯。” “在你这么做的时候,如果我感受到了你的召唤,並且我没在忙別的事,应该也会用意识连接到这个身躯中,为你省下一点在战斗中分心指挥的精力。“ “当然,就现在这种三环水平的魔力,最多也就是凝聚出我少年时期的身躯。” “想要让我完全发挥本体的实力,你至少要用五六环的法术位来施展召唤法术。” 魔力之声突然变得有些憧憬,“当然,如果你能用七八环甚至九环的法术位来召唤,甚至可以临时创造出一条比我还强的、成年的月石龙,而我也能使用那个身躯来战斗。” “不过——你是魔契师对吧?这对你来好像有点不切实际了。” “至於第二个作用”,他继续说道,“这片鳞片可以当作是我的个人证明,你可以拿著它去找我妈。” “我跟她说了咱们的事,她会尽力帮你一个忙,算是替我擦擦屁股,嘿嘿—”,“我妈的名字是阿玛拉桑莎,她是一条好几百岁的紫晶龙。” 这么巧? 崔林暂时没有出声打断,但他当然还记得和那位紫晶龙女士於偶然中发生的短暂交集。 “她一直待在你们那里一个叫做坦帕斯之泪的地方,如果你在埃尔托瑞尔的话,走通向西北方向的冥卜路应该就能到达。“ “不过她在的位置是隱藏起来的,你不太可能找到她。” “所以你过去的时候记得把鳞片从次元袋里拿出来,她如果感应到鳞片就会去找你的。” “鑑於她始终不能离开坦帕斯之泪的现状,我也说不准她会怎么帮你。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有传奇实力的紫晶,你只管去就好了。” 见拉希尔斯稍微停了下来,崔林立马开口想说几句,“那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月石龙藉由魔力身躯传递过来的声音带著一种未卜先知般的小小骄傲,“我妈是紫晶龙而我是月石龙的理由——当然非常简单,那就是我在妖精荒野孵化並长大。” “我后来也问过她很多次我爸是什么种类的龙,但她始终不告诉我,所以我甚至不知道我在被妖精荒野转化前是一条什么龙。” “而她之所以要把生下来的蛋直接託付给妖精荒野的妖精们,就是因为她根本不能离开坦帕斯之泪,所以也没办法好好地抚养我成长。” “至於把她困在那里的理由——抱歉咯,我也不知道,她只说是她的使命” 不得不说,即便刚才崔林想说的並不是这个问题,但拉希尔斯提前解答的这些也確实是他所好奇的。 “其实我刚才不是想问这个—”他开口解释,“我是想说,我和你妈已经见过了,就在坦帕斯之泪。” “我从墮影冥界逃出来后正好就在那里附近,而且后面发生的事也比较巧。” “总之就是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还有这回事?”拉希尔斯相当吃惊,“那正好了,你肯定能再见到她。” “怎么样,我的赔礼应该还算可以吧?” “毕竟当时是真的把你送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我都嚇坏了。” 崔林把月石龙鳞片收好,回覆说,“好啦,我知道你当初肯定不是故意的。 ,,“且这个礼物对我来说也很有,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拉希尔斯长出一口气,“太好了—那以后有机会再聊,我先把这次魔力联繫还给珍珠了。” “好,再见。” 隨著房间重回安静,模糊的魔力身躯渐渐又凝实清晰了起来,重新变成了独角兽珍珠的样子。 “噢~他给你的东西不错嘛,召唤龙来作战对你们人类来说可是很帅气的事了吧!” 崔林点点头,心中也不免微微有些兴奋。 虽然月石龙不像物质位面的人们更熟悉的那些龙种一样威风,虽然自己现在最多只能召唤出来暂时的少年月石龙身躯,但其优雅神秘的气质相当出眾,陌生与距离感更是会让人们对这种龙充满想像。 最关键的是,这可是实打实的召唤龙,光这一点就足以在普通冒险者和职业者之间成为知名人物了。 接下来,趁著一小时的持续时间还没结束,崔林和珍珠就待在房子里聊了起来。 由於让独角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城市中绝对是一个坏主意,所以珍珠这一次也没什么机会去外面逛逛。 没多久后它就觉得有些无聊,收回了与魔力身躯连接的意识,並嘱託崔林以后在荒野冒险的时候可以多召唤召唤自己。 於是崔林也乾脆停止了维持法术的专注,决定在出门一天后再回到书桌前稍微憋几个字出来。 0 接下来的两天,基本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由於等级已经提升过了,而下一级需要恐怖的七八千经验,明显不是掺和掺和伴阳碎片事件就能集齐的。 所以崔林对这事的积极性有所下滑。 中途塔玛尔也没再找过来,只有艾希莉来找过他一次。 不过艾希莉並没能拥有崔林的好运气一她试著付出些努力寻找西下城的秘密组织无果后,也稍微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城市至少在表面上仍然是正常的一一这种正常不代表没有混乱。 毕竞重建和许多清理工作都在推进,这样的埃尔托瑞尔说是每天都被各种混乱淹没也不为过。 但至少,关於魔鬼方面还没出现什么足以让市民都提心弔胆的大事。 似乎两大教会和崔林艾希莉等人关注的伴阳碎片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东西似的。 然而令人唏嘘的是,这种无事分心的状態並没有让崔林的写书速度有多大的提高。 他翻了翻已经写完的几页纸,再对比下自己心里的整体大纲,沮丧地发现自己也就写了十分之一,甚至还没写到红袍法师逃来剑湾! 此时已经快要中午了,崔林决定放下笔也放过自己,出门逛逛並找家餐厅吃饭。 但正当他走到了最近一个商业区附近时,一阵並不算太过响亮,却好像能直接唤起人们心中恐惧的吼声突然从远方的高处响了起来。 崔林顿时找准方向朝声源处看去,发现这声音毋庸置疑就是从上城高地传来的。 若真是这样,恐怕大半个城市甚至整个城市都能听到这种吼声。 他看了看附近的位置,庆幸自己正好来了距离艾希莉所住旅馆不远的地方。 於是他立马赶去找艾希莉,决定两人商议一下该如何行动。 正巧艾希莉也因为这种异象想要去崔林的家找他,所以二人在街道上就会合到了一起。 “上城肯定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敌人。”崔林看向高地,但却因为距离太远和上城本身建筑的遮挡而无法看到什么细节。 艾希莉有些担忧地说,“这么大的动静,的確不可能是普通物。” “甚至——刚才那阵吼声,我感觉非常像是龙吼,而且还是故意为了宣誓自己存在而努力释放出的特殊吼声。” 她看了看崔林,“你之前说你也跨过了高级门槛,成为了三环施法者。“ “你之前的实力就已经很让人另眼相看了,如今一定更强了许多。” “我们两个保持一起行动的话,就算那里的敌人很强,应该也不至於毫无反应和逃跑的余地。” “我想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去么?” 崔林经过短暂的犹豫后便点头答应了- 方面是艾希莉所说的理由,另一方面是因为上城可就是托姆和海姆两座大教堂所在的地方。 而其他类似於洛山达、裳緹亚、提尔之类的教会虽然在埃尔托瑞尔没有气派恢宏的大型教堂,但也都有著小一些的神殿、圣坛,或者是教会结构的活动基地。 这些教会的力量集合起来不可谓不强大。 另外城市中非常知名的地狱骑士和伴阳教团虽然在阿弗纳斯都折损过半,且其中地狱骑士主要受训用来防备物质位面的军事入侵,但不管怎么说都还留有点能与各种超自然威胁对抗的实力。 尤其是伴阳教团。 虽然由各个教会的圣武士和牧师组成的伴阳教团就像如今的城市本身一样没有一个確定的最高领袖,日常运转似乎也有些陷入混乱。 但只是单纯地面对入侵城內的敌人,这个很明显该早点改名的教团仍能做到团结一致。 总而言之,除非这一次出现的敌人真的强到可以摧枯拉朽地打败上面所说的一切力量,否则崔林还是有自信能逃跑的,而且他相信艾希莉也一样。 他们开始快速赶往上城,並在中途就隱约看到了战场空中有著一个挥翼翱翔的身影,那个轮廓绝对是龙。 二人加快脚步,並在登上高地之后终於看清了那条龙的样子那是一条有著骷髏般头颅、向前反曲的巨大骨角、一排顺著脊背立起的棘状鰭,以及黑色鳞片的龙。 (图为成年黑龙) 黑龙。 但好在,二人从高地边缘继续赶往中央街道的路上评估了一下这条黑龙的大小,彼此都確认这黑龙绝没有成年,仍属於青年阶段。 等到他们真的穿过建筑来到作为主要战场的大街上时才发现,这並次出现的敌人远远不止並乗青年黑龙这么简单。 甚至可以说,这乗大多数时间都飞在天上,只时不时喷並丼强酸吐息的黑龙,更像是敌人主攻力量请来的援军一甚至还不想出旺多力气的那种。 因为此时正在与各位圣武士、牧师、战士,甚至並位明显不属了教会的强大游侠交战的主要力量,確实是魔鬼並方。 而这支魔鬼部队不仅有著多只棘魔、须魔、蝟魔等中下阶魔鬼作为士兵主力,甚至还能看到三四只链魔、骨魔这种实力已经很强的魔鬼。 至了率领这些魔鬼的,正是並位高大强横、正独自对战塔玛尔和另並位海姆牧师的角魔。 你道中高级魔鬼不是自己能对付的目標,了是崔林直接开始向著那些中低级魔鬼士兵施放魔能爆,以减轻盟友们的压力。 此时战场上正置抗攻势的盟友明显比崔林心里预计的少芒並些。 他左右看看,猜测应该是这场袭击刚刚发生,而且绝不是从外部攻进上城,更像是个然就出现在芒上城。 所以城市中分散的其他力量大部分都还没有帆回来。 连著用魔能爆帮数位盟友亥定住局势之后,崔林躲远了並点开始看向天空中不断盘旋的黑龙。 己方的高级战力基本都被中高级的魔鬼死死缠住,而相对低级並些的战力却又缺乏命中率够高、效果够亥定的对空手段。 自己虽然能试著用並下恶念潮涌,但刚开始战斗就交出最强控制手段未免显得有些冒失。 而用命令术之类的普通法术毫无疑问不可能控得住並条青年巨龙。 但要是彻底无视黑龙的话,先不提对方每隔几十秒就能吐出並小丼吐息来打击己方阵线,甚至崔林自己也不旺敢暴世在其打击范围之內。 黑龙的强酸伤害对崔林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看看地上那几个运气不好被当头喷中的盟友就仆道芒。 既然如此的话— 崔林拿出自己刚刚获得没多娇的月石龙鳞片,直接施放芒並次妖精召唤术召唤出芒並乗少年月石龙之躯。 同时,他在这种对召唤物的控制中感觉到芒其他意识对自己控制权的挤占,欣喜地意识到是拉希尔斯己愿意控制这个身躯。 “拉希尔斯,抱歉这么快就麻烦你了,不过现在情况紧急,请你儘可能缠住空中那条黑龙!” 拉希尔斯丟下並句“明白”,就直接朝龙飞芒过去。 这就是崔林的战术龙对龙。 而战场上个然冒出並只新的友方龙无异是所有人都会注意到的事,即便这乗龙比黑龙小了几號。 “崔林!艾希莉!”塔玛尔在与角魔的对战中稍稍得空,朝这边喊道,“感谢你们伸出援手!” “海姆教会的傢伙们昨晚收集到芒並块伴阳碎片,非要无视我们的劝告,在刚才举行芒净化並摧毁碎片的仪式!” “结果碎片被毁掉的瞬间,並个尺寸很大的传送门个然出现。虽然很快就关闭芒,但还是从中涌现出芒这並支魔鬼部队。 ,“甚至打著打著,从东边的亨暗河还出现芒並只龙来帮著魔鬼。” “但不用担心,这些敌人的实力还不足以击败埃尔托瑞尔,隨著我方力量的集结,我们並定能获得胜利!” 崔林这才知道芒这场战斗的前因后果,並一边爬出魔能爆並边在心中充满困惑如果说碎片被毁掉的传送门只是临时出现,为什么会瞬间就有並支提前准备好的魔鬼部队等在传送门对面呢? > 第93章 提竿 第93章 提竿 好消息是,敌方的部队很明显没什么后援。 在高级战力彼此牵制的情况下,中低级战力在崔林、艾希莉,以及城中更多其他力量赶来支援后,明显渐渐压过了魔鬼的部队。 坏消息是,指望著一条少年月石龙就能对付一条青年黑龙很明显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月石龙敏捷更强,即便仅是少年龙,其敏捷也能比青年黑龙高上一点左右。 不过青年黑龙力量更强,在双方绝大多数交缠都是近战攻击的情况下,明显是月石龙弱势。 但还有一个影响因素在於一月石龙所使用的身躯並不是自己的本体,就算死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更別说本来就只能持续半小时左右。 所以拉希尔斯控制的这条月石龙对於受伤乃至伤残都是不太在乎的。 反观黑龙却明显相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论是面对月石龙的撕咬、爪击还是吐息,都会极力避免被攻击到防御较为薄弱的身体部位。 不过隨著身上的小伤口渐渐增多,黑龙似乎也被激起了心中的怒火,对月石龙展开的攻势变得越发猛烈。 而两条龙一条能吐出造成光耀伤害的月光束,一条能吐出造成强酸伤害的酸液,双方都对彼此的吐息没什么抗性。 隨著空中战斗的越发白热化,月光龙的彻底落败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未来了。 此时既然其他阵线都较为稳定,那么最急迫的需求就是儘快解决掉黑龙。 於是崔林叫上艾希莉,一边继续施放些不消耗资源的戏法或远程攻击,一边商量打败黑龙的策略。 “黑龙这个种族的感知能力本就不强,没成年的黑龙也应该更容易从这方面突破。 艾希莉说著,並马上又哼著调子挥动短笛,朝一只须魔射出了一点在白日里十分不显眼的微小光芒,但这点微光却在命中须魔时直接爆发出一小团光球,將须魔的半条手臂都灼净出了光耀裂纹。 这是能造成光耀伤害並打消对方隱形状態的塑能戏法*点点星芒*。 如同其他伤害戏法一样,在施法者等级达到5级时,其威力得到了不小的增强。 可惜,这么好用的戏法只在德鲁伊和吟游诗人的天然法术列表上,其他职业者很难掌握。 艾希莉之所以没有选用自己最擅长的惑控学派伤害戏法如恶言相加,是因为绝大多数魔鬼都有著魔法抗性,天生就比较容易对抗法术效应的豁免。 而惑控类的伤害法术和戏法都是对豁免失败的目標施加伤害,因此用来对付魔鬼效果不佳。 不如这种投射或射线类的伤害法术,直接进行远程的攻击检定,更容易命中魔鬼並產生伤害。 “我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用一半的诗人激励次数为代价,让目標在短时间內如同被施加三次相同命令的*命令术*。” “可这种能力的施展范围只有十五米,甚至比命令术本身的施法范围还近,根本够不到那只黑龙。” 崔林一听,脑中立马有了计划,连忙完成正在进行的施法、射出两道魔能爆射线轰在同一只蝟魔身上,然后说道,“距离好说,我们现在本来就躲得有点远。” “然后我还可以让月石龙离我们近一些,这样黑龙为了攻击月石龙也会主动靠近。” “到时候你抓准时机,就可以使用那个能力了。” “而我也有种能力,能让龙在面对某次豁免时更难通过—.” 他说的自然是自己*厄运注视*的宗主特性。 “这样一来,黑龙要连续面对三次命令术,其中有一次还会因为我的能力而更难抵抗。” “我可不相信条年能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受影响。” 艾希莉朝他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计划。 於是说干就干。 二人先是主动来到了两条龙盘旋缠斗的空中战场下方,然后崔林抬头喊“拉希尔斯,过来一些,拉近距离!“ 月石龙听到后毫不犹豫,直接以身上多出一道伤口为代价暂时脱身並向下俯衝,来到了街道战场上方十米不到的空中。 黑龙的智力並不低,甚至比大多数没接受过教育的普通人类都要强,他也能想到与下方战场拉近距离肯定是为了让地上那些人也能伸手来对付自己。 但意识到这一点不代表他能冷静地思考其中利弊並做出最优选择。 实际上,他现在的確因为这突然出现的、滑溜溜的怪龙而怒火中烧,极度渴望彻底將那碍眼鳞覆盖的身躯撕成碎。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这一次离家这么远来到埃尔托瑞尔,就是因为许下了会在这场战斗中帮助魔鬼的承诺自己还等著收穫报酬呢。 现在所有的敌人都在地上,自己如果不下去,很可能会被那些狡猾的傢伙挑理,然后剋扣原本说好的报酬。 所以黑龙也只是盘旋在上犹豫了片刻,就很快也向下追击,打算赶紧解决月石龙后继续朝地上的敌人们喷吐强酸吐息。 但就在他飞进艾希莉的能力施展范围时,早有准备的半精灵女诗人急促地吹响了一小段分外紧凑强烈的旋律。 与施展命令术时需要將命令的话语作为咒语的一部分大声喊出不一样,艾希莉的这个能力完全以旋律为载体,而具体的命令则由艾希莉的意念在暗中决定。 而崔林当然也在旋律结束、魔法光辉开始出现在黑龙周围的一瞬间就瞪大双眼,眼白中的阴影一闪而过,发动了一次厄运注视的能力。 於是理所应当地一一在眾人惊奇的目光中,原本正准备挥动龙爪朝月石龙发动撕裂攻击的黑龙突然停止了动作,甚至停止了挥动翅膀,开始直直地向著地上坠落。 因为艾希莉在发动这一次能力时选择的命令,是倒地。 趁著黑龙坠落的这几秒,月石龙直接提前飞到了黑龙將要坠落的位置上方,並开始一次超长的蓄力,准备一口气吐出所有剩余的龙息。 艾希莉也重新抬起短笛,有节奏地吹起下一个法术的旋律。 崔林当然也不会干看著,而是算好时间並稍稍预判位置,在黑龙坠落到地上的下一刻就射出了两条附带审判天火的魔能爆射线,精准命中了其还没有完全骷化的头颅。 也就是几乎在这同一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在黑龙仰面朝天的身体上炸响,其爆发的猛烈音波瞬间將黑龙的胸膛都轰击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在炸响声中,一道几乎无声的绚烂光柱终於从少年月石龙的口中吐出,笔直地照耀在了黑龙此时微微下陷的胸膛上。 由於经过了蓄力,这一发月光吐息的威力明显比他之前吐出的更强,直接將黑龙胸口的龙鳞灼净出了大片的光耀裂纹,让人怀疑是不是都进而伤及了黑龙的心臟。 而仰面掉在地上、双翼触地的下一刻,黑龙就已经重夺了身体的控制。 於是在被连番打击之后,黑龙立马半是怒吼半是哀豪地翻身振翅飞起。 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击或者多余的行为,而是不断甩著脑袋、摇摇晃晃、似乎隨时都要再次掉下来般地拉升高度,向著东边飞去。 黑龙逃跑了既然塔玛尔说这黑龙是从上城高地东侧的裂谷暗河中出现,那想必他此时也是要飞回那里的水下。 至於之后他会在水下前往哪里,就暂时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了。 龙族的身躯毕竟有著令人类羡慕的强韧,这种强度的短时攻击竟然也没能让黑龙失去意识,更別提当场杀死他。 但这不代表崔林真的对逃跑中的黑龙毫无办法一一他最强的控制手段恶念潮涌还没用,且厄运注视还有一次机会。 在黑龙状態如此差的现在,两相结合有很大概率能让黑龙再次掉下来,甚至这回將老老实实地在地上“躺平”近三十秒。 而这个时间足以让此时的黑龙死上好几回。 但真的要这么做么? 崔林的大脑高速运转著,飞快理清关於黑龙的信息和將其当场杀死的利弊。 首先,黑龙在这场魔鬼策划的突袭战中毫无疑问扮演著“僱佣兵”的角色。 所以一旦受到了真正的生命威胁就会拋下战斗逃跑。 这表明其並非直接听令於魔鬼部队。 而虽然黑龙的出现地点是在裂谷暗河,但考虑到黑龙和绿龙是色彩龙中唯二真正有两棲能力且能在水下如常生活的种类,这个地点更像是让黑龙能及时参战的临时地点,並不能证明那里就是他的巢穴。 再加上埃尔托瑞尔周围並没有被发现的龙族巢穴,崔林相信黑龙实际上来自於比较远的地方,只不过借著冲萨河转移,所以没人能够发现。 对於龙族来说,被打败,甚至被从原本的巢穴中驱逐出去,都是在其漫长生命中、尤其是成长阶段经常遇到的事,但死亡却不是。 如果说黑龙只是魔鬼豢养的色彩龙手下,与它们一起从阿弗纳斯通过传送门而来,那崔林对是否杀死他不会有任何犹豫。 因为屠龙不仅是值得纪念的成就,从其尸体上获得的材料更是能让人收穫颇丰。 可要是黑龙本身是来自费伦野外的色彩龙,那崔林的確不想在这种场合下杀了他周围有著无数双眼睛,意味著自己杀了这条黑龙的举动从今天起就会以这座城市为起点开始传播。 不论人们如何看不起色彩龙的道德观念,这些巨龙也至少都会明白血脉亲族与其他陌生龙族之间的区別。 黑龙的长辈、朋友可能的確不会主动替他復仇,但也会暗暗记下这场死亡。 並且他们绝不介意在足够巧合的时候顺手杀死凶手来在其他色彩龙那里提升自己的名声。 而崔林自己的实力还没法在野外遇到青年龙时一个人应付得来。 所以为了避免日后有小概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临时起意的復仇,崔林寧愿放弃一条青年黑龙的尸体。 隨著黑龙的逃遁,战场上中低阶魔鬼部队被压制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人类方的战意也越发高昂。 召唤出的月石龙虽然仅仅战斗了十分钟不到,但遍布全身的伤口以及全力蓄力的吐息都超额消耗了身躯能承担的魔力。 於是崔林在由衷感谢拉希尔斯的帮忙之后,就解散了魔力身躯。 此时战局越发明朗一一隨著中低阶战场的逐渐压制,越来越多的人手可以试著从旁辅助高级战力的战斗,魔鬼部队马上就要被全部打败。 但让人不得不介意的一点是,这些被“杀死”的魔鬼实际上都会在九层地狱中重生,但死去的己方战士们却绝大部分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埃尔托瑞尔原本有著不下六名掌握著三环*回生术*的各教会施法者,以及两位掌握著五环*死者復活*的精锐施法者。 虽然没人掌握著更高级的復生术,但对於一座大型城市来说已然不算少了。 可在阿弗纳斯之旅后,掌握回生术的人数下降到了四名,而掌握死者復活的人只剩下了一位。 回生术只能復活一分钟內刚刚死去的人,甚至回生后的状態仍然是濒死重伤。 可以想像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回生术的效果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再加上有实力施展回生术的施法者本身也是直面魔鬼时很重要的战力。 所以总的来说,只有一两个幸运女神垂怜的人能被回生术加治疗法术吊住性命,其余战死者已经没机会用回生术来復活了。 至於死者復活,虽然可以復活十天內死去的人,但所需要的法术材料价值数百金幣。 而且在全城只有一人能施放该法术的情况下,一共又有几人能有机会获得这份幸运呢? 总而言之,拋开这些令人心底不快的对比,至少人们还是能兴奋地看到胜利脚步正在靠近。 尤其是对於全场最强的对战者一一塔玛尔、精锐级別的海姆牧师,以及他们所抗衡的那只角魔指挥官来说,越来越多外部辅助法术或能力的加入,使得看似不可战胜的角魔也渐渐落入下风。 图为角魔角魔以崔林完全不可能应付来的速度挥舞著手中那杆炽热到足以扭曲空气的双尖叉刺,甚至一度让他有些幻视前世武术中的枪法套路一但这二者所携带的力量明显是天然之別。 但即便如此,塔玛尔与那位海姆牧师的优势还是越来越明显,角魔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甚至隨著塔玛尔一记抓准机会的轰鸣斩击,勉强躲过的角魔直接被斩断了一只標誌性的弯角。 可境况如此窘迫的角魔却始终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或恼怒的神色,反而在断角之后环视战场,並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隨即,角魔抽身离开,不逃也不攻击,而是张嘴,以非常生硬的音调一个词一个词地说起了通用语“下,地狱,吧。” 所有人神色一惊,而崔林则看到这片沦为战场的街道边,有几栋房子的阴影下站著一些神色异常的市民。 大家之前都以为他们只是胆子大在围观战斗。 但当他们身上浮起一块块碎片,且碎片开始放出光芒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猜错了。 崔林甚至在他们之中看到了马尔亚克一那个杀了自己儿子的,被互助会筛选出的市民。 在所有人都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时,那些碎片的光芒彼此连接,最终围成了一个足以笼罩整个战场的结界。 紧隨其后的,就是位面传送所带来的失重和眩晕。 等感官恢復正常、再次睁开双眼之后,崔林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並听到身边有人喃喃自语道,“——阿弗纳斯。” > 第94章 地狱旅伴 第94章 地狱旅伴 这就是阿弗纳斯么— 崔林打量著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月的血红色天空,周围乾燥焦枯的岩砂荒地,以及一条不知从哪里延伸而来、也不知会延伸到哪里去的血液溪流,心中感慨万千。 原来,那些被魔鬼选中的邪恶市民们带上伴阳碎片后,可以在某些条件下將所围范围內的人都扔到阿弗纳斯。 他看了看周围足足两位数、刚刚还在埃尔托瑞尔与魔鬼战斗、此时却突然被传送到地狱的盟友们,意识到整群人其实都成了魔鬼们钓鱼的收穫。 从海姆教会决定毁掉手中的伴阳碎片开始.不,说不定从他们获得那枚碎片开始,这一切就都是魔鬼与蛇人早已计划好的阴谋。 首先是主动透露线索,让海姆教会得到一块早已被动过手脚的特殊伴阳碎片因为崔林始终觉得,即便伴阳本身可能出自阿斯蒙蒂斯之手,其破碎后的碎片应该也不至於强大到每一块都能开启一道足以让魔鬼部队通过的传送门。 所以他认为更可能是魔鬼方早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块特殊碎片,就像它们早早就预备好了一支要通过传送门的部队,以及早早买通了一只青年黑龙作为空中援军一样。 当然,僱佣黑龙这事应该是蛇人帮著魔鬼完成的。 毕竞仔细想想纳迦拉的国度范围,似乎这个蛇人国度的东北方向就有一大片名为彻林伯的沼泽,而那里必然生活著许多黑龙。 只要提前一些让黑龙飞到冲萨河上游,並沿河而下游到城市新出现的裂谷暗河里,就可以及时在战斗发生时现身。 等碎片被海姆教会获得后,仍然利用蛇人渗透者的情报,確定碎片被毁掉、传送门將触发的时间。 然后及时让准备好的魔鬼部队出现在阿弗纳斯的计划位置,跨过传送门出现在教会中,直接展开对上城的突袭。 但它们的目的其实从来都不是攻陷城市或杀死某些不幸的守军一而是用焦灼的战斗將城市里比较有价值的战力都吸引到战场上,同时命令那些带有碎片的邪恶市民悄悄赶来战场附近围起战场。 等到角魔指挥官看到主动走进陷阱的猎物足够多了之后,就下令触发碎片的效果把所有人都扔进阿弗纳斯。 因为在魔鬼一方看来,如果城市里最棘手、最让它们忌惮的主要战力消失不见,那么它们接下来的行动將几乎毫无阻碍。 “真该死!*埃尔托瑞尔脏话*的狡诈魔鬼—”塔玛尔愤怒地咒骂了一句。 但作为如今被扔到阿弗纳斯这些人中的最强者之一,她此时也没时间继续浪费在个人情绪的宣泄上,必须及时稳定所有人的组织度。 “大家先原地休息!不要沮丧,我们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隨后,她与那位海姆牧师神色严肃地將队伍中一些较受信赖或战力较强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短暂地举行了一个必要的会议。 而其中自然也有崔林和艾希莉。 如今身处阿弗纳斯的事实无需再言,但关键在於大家位於这一层的哪个位置?又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去寻找回到物质位面的办法? 当然,解决这些问题之前,还是需要让並不完全熟络的眾人先都认识彼此,至少这些人要对己方队伍的主要能力有所了解。 接下来没用上几分钟,崔林就在大家的相互介绍中明白了这支“主心骨”队伍的大概情况。 首先,身为队伍绝对主力的托姆教会和海姆教会,都在这儿有著最高级领导者。 而塔玛尔身为以前的勇气之剑,也正是带领托姆教会的部队支援海姆教会的人。 至於为什么现任勇气之剑不在,则稍微有一点复杂。 首先,坠入阿弗纳斯之前的勇气之剑没能活著回到物质位面,甚至尸体都被魔鬼们扔进了冥河。 而按照其生前的嘱託和决定,这一任勇气之剑在格外年轻、缺乏歷练的情况下便接过了头衔。 塔玛尔回归后,不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年纪经验,她都要强过这位仓促上位的勇气之剑。 但她深知自己离开太久,对埃尔托瑞尔的现状了解过少,於是主动要求自己先做副手一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她是目前埃尔托瑞尔的托姆教会中实力最强的个人这一事实。 在海姆教会遭遇魔鬼突袭后,现任勇气之剑本想与塔玛尔一起率队支援,但后者却认为此时教会中暂存的那几块碎片也很危险,於是建议他带领部分人手守护好那些碎片。 於是勇气之剑从善如流,根本就没来到战场。 所以托姆教会在场的人员,一共有塔玛尔这位很可能已经达到11级水平的圣武士、一位最高掌握四环法术的高级牧师、两位迈过高级门槛的金狮骑士团成员(一名圣武士与一名战士)、五名距离高级门槛还有不小距离的普通职业者(一牧师、一武僧、一战士、二圣武士),剩下便是不到十人的普通受训士兵。 共计十六七人,甚至比海姆教会的人都多。 而海姆教会由於第一时间就遭遇了魔鬼部队的突袭,所以死伤惨重。 且战场位置被他们从大教堂转移到了外面的宽阔街道上,因此许多伤员得以留在教堂里,没被一起传送过来。 再者说,海姆教会虽然近几年发展势头极为迅速,但毕竟曾势微许久,所以在有价值的战力总数上还不能与托姆教会直接抗衡。 总而言之,海姆教会在场的人员,包括最高领袖、称號为高塔守望者的精锐牧师,他掌握著五环法术,约莫是10级水平;一名接近精锐门槛的哨之利刃高级战士、一名刚刚掌握三环法术没多久的高级牧师、以及四名没到高级的普通职业者(一圣武土、一牧师、二战士)、最后便是五位在魔鬼突袭中存活下来的非职业者士兵。 共计十二人。 除了两大教会以外,还有一位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强的个人战力一位在精锐职业者中也绝对算是强者的男性半精灵游侠。 在之前的战斗中,即便角魔被塔玛尔和高塔守望者联手牵制,但那几只链魔、骨魔,对於其他不到精锐级別的职业者来说仍然相当危险,绝非轻易就能抗衡的存在。 而正是这位游侠在战场上不断左右开弓支援多处,才补足了战力的缺口,甚至让链魔骨魔也渐渐陷入劣势。 隨著他轻嘆一口气后开始自我介绍,崔林也明白了他的身份高阶竖琴手皮尔希林。 甚至他的个人实力很可能是整个队伍中最高的一一隱隱能够感觉到专家级门槛的顶级精锐游侠,有著高达12级的水准。 此外,队伍中还包括一位身为地狱骑士小队长的高级战士、伴阳教团中从属於洛山达教会的高级圣武士、从属於裳緹亚教会的高级牧师,以及一整个四人的冒险者小队。 这支小队在对伴阳碎片毫不知情的状態下迅速赶来支援,收穫了大家的感激与信任。 队伍由野蛮人、法师、德鲁伊和游荡者队长组建,其中只有队长身为风流剑客达到了高级门槛,其余三人还差上一点。 最后还有部分不属於教会、在战斗中负责辅助工作的受训士兵、守卫也被传送至此。 加上崔林与艾希莉,总人数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五人左右。 其中超过二十人都是还没有成为职业者的普通人,还有超十人是高级以下的普通职业者,所以正在参与这场核心会议的人其实只有十人左右。 由於自己掌握了许多关於伴阳碎片这个阴谋的信息,所以崔林及时向大家同步了“正是市民加碎片將我们传送到阿弗纳斯”的信息,以及他刚才所做的所有推测。 竖琴手游侠皮尔希林皱眉问向海姆教会的高塔守望者,“这么看来你们偌大一个教会竟然完全成了魔鬼阴谋的棋子——” “那块伴阳碎片的情报是怎么来的?又是谁让你们决定在今天中午进行摧毁碎片的仪式?” 面对大家都想说出口的质问,高塔守望者一脸悲色地回答说,“碎片情报是我的副手带人发现的,而摧毁仪式的准备也是由他主导——他甚至在仪式举行前恰好消失了。“ “但我愿向守卫之神发誓,他绝对不是蛇人密探或魔鬼偽装。” 他犹豫了几秒,“可—.—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被这些邪恶策反,甚至寧愿看到整个城市的所有人再次陷入生死危机之中。” “暂时没有其他可能了”,塔玛尔下了结论,“我们就暂时假设是你的副手在和魔鬼一方合作。” “如崔林所说,有著邪恶灵魂的市民加上特殊的伴阳碎片就能將活人传送来阿弗纳斯,那么如果我们不儘快找到办法返回,恐怕不久之后它们就能一口气將城市的所有人都传送过来。” “你们有谁对阿弗纳斯很熟悉么?有没有现在该如何动的建议?” 此时竖琴手游侠再次开口,“我们现在能確认一点,那就是目之所及的范围內没有见到任何军事设施,更別提阿弗纳斯的心臟一-青铜要塞。” “所以我们必然不靠近任何一处与深渊临近的位面裂缝,因为这些地方就是血战的主要战场,魔鬼在其范围內修建有大量工具和设施。” “相应的,那种地方也会存在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大规模魔鬼部队—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它们本该把我们传送到那种地方才对。” “但不管了,不论是什么原因,现在这种荒无人跡的地方对我们而言都是更安全的,短时间內我们似乎只需要考虑食物和水的问题。“ 此时没想到这方面的人纷纷脸色一滯。 是啊,食物和水从哪里来呢? 上一次是整座城市都被拉到阿弗纳斯空中,房子里存有的东西都还在身边,食物和水的问题远不如面临的魔鬼问题严重。 现在队伍里有超过一般的普通士兵,就连职业者也不是每个都有次元袋。 何况除了正在冒险的冒险者以外,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次元袋里存放乾粮和饮水,就连崔林次元袋的食物都不剩太多。 “其实大家不用太担心。”皮尔希林拿出一根法杖解释说,“我这里预备著一根能每日提供三次*神莓术*的法杖。” “而一次神莓术可以创造十颗神莓,每颗神莓都可以满足一个人一整天的营养需求,其中也包括水。” “每天三十颗神莓虽然不以覆盖所有,但我们多多少少都还带有些食物对吧?” “另外”这位游侠看向那支冒险小队的游荡者队长,“你队伍里那位德鲁伊阁下应该掌握了神莓术吧?” “如果能拜託他每天再施展一次神莓术的话,那就更稳妥了。” 看到风流剑客点头並给出肯定的答覆,眾人都鬆了口气。 看来没人需要饿肚子了。 此时高塔守望者提议道,“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还能施展一次五环法术。” “其中我所掌握的*通神术*可以朝神明们的代理人询问问题,应该至少能给我们指出当下可以朝什么方向前进。“ 大家又是心情一振,纷纷同意他的想法,並期待地看著他开始准备法术。 这位海姆教会的教区领袖先是用短矛在自己脚下画了几条三分线,把四面八方的方向划分成了三个区域。 然后他安静地跪坐在三分线的中心交点,双手握起刻画著眼睛圣徽的海姆吊坠,虔诚沉稳地念出了一长串通神术的咒语。 此时,崔林也终於想起了这个预言法术的大概信息施法者会在施法成功后用意念跨位面地与所信奉神明的某位高级代理人交流,但並非直接对话这位高位存在会获悉施法者头脑中想要展现的信息,並等待施法者问出三个详细且只能以“是”“否”作答的问题。 因为代理人並无法在这种法术中详细传递信息,所以被问及一切问题时,都只能向施法者传递是或否的意念。 而且碍於代理人自身的能力所限,这种是或否的答案也並非完全准確。 如果对方实在无法確定答案,也可能朝施法者传递“不確定”这种意念,但施法者未必能有效区分。 所以高塔守望者画下三分线的原因就很简单了一他会挨个向对方提问“是否该走向这个方向?”。 在等待一分钟后,眾人终於看到牧师站起身来。 塔玛尔迫不及待地问道,“结果怎么样?” 海姆牧师微微点头,然后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这是我唯一得到“是』这个回答的方向,相信那边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对我们返回物质位面有帮助的。“ 崔林和其他人一样欣喜地看过去,发现正好是不远处那条鲜血溪流流向的方向。 塔玛尔朝皮尔希林相互点了点头,说道,“好,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们稍作休整之后就出发。” == 前行几个小时之后,由於短暂休息並无法完全消除中午竭力战斗的劳累,而且队伍中还有一半並非职业者。 於是大家决定扎营休息,等睡过一觉之后再继续出发。 虽然永远血红色的天空让人有些不习惯,但排班在后半段守卫的人们还是很快就睡著了。 等人们纷纷休息好,再次集结出发並前进了数小时之后,他们终於在远方的地平线处看到了一些不同於永恆荒漠的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坑洞,而似乎有许多条鲜血溪流都从不同的方向流进了这个坑洞之中。 等靠近一些之后,竖琴手皮尔希林突然说道,“我好像想起来那是什么了—— 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做最后的確认。 “我觉得,那应该是阿弗纳斯的虫窝。” 第95章 敌人的敌人 第95章 敌人的敌人 “虫窝——”崔林对这个名词没有任何印象,於是替不少人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虽说崔林的纸面实力只是刚成为高级职业者的魔契师。 但他就是拯救索巴镇那位天使的情报则从皮尔希林的口中同步给了整个核心队伍。 即便崔林反覆强调那种形態只是一次性的特殊手段,可所有人都在心底认为他绝对还有著另外的底牌当然,这一点確实没错,崔林现在还有一根羽毛,还能进行一次比上次更强的变身。 而他不想主动透露这一点。 不过拋开天使形態,其他人也在战场上亲眼目睹了他召唤出月石龙然后配合艾希莉差点杀死黑龙的战果,没人会觉得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魔契师。 另外,包括塔玛尔在內的眾人都还记得,关於这一次魔鬼阴谋的情报,大部分最重要的信息都是崔林获取並提供的。 综合以上种种原因,即便整支队伍里高级或以上的职业者多於十人,但真正的绝对核心只有四个皮尔希林、塔玛尔、高塔守望者、以及崔林。 所有人也都同意將指挥权完全交给这四人负责。 “关於这种名为虫窝的特殊区域,其实竖琴手掌握的也不够详细。” 队伍继续稍稍放慢速度前进,而皮尔希林则为大家解释说,“许多人可能都知道,偏向守序的邪恶灵魂、签订地狱契约被卖给魔鬼的灵魂、或者是违反契约而被魔鬼收走的灵魂,绝大部分都会在死后变成巴托地狱中最低级的魔鬼劣魔。” “有些人叫它们魔鬼泥虫,与恶魔幼虫相对应。” 图为劣魔/魔鬼泥虫“但实际上,这些劣魔並不会乖乖地在每一层地狱的固定位置出现,而是会分散在整个层面之上。” “九层地狱的每一层到底有多大呢?恐怕连阿斯蒙蒂斯都不知道—绝大多数学者也认为地狱层面的面积是无限大的。” “所以默默出现在魔鬼控制范围以外的劣魔们实际上就是被浪费了” “劣魔被中等位阶的魔鬼晋升为最低级的小魔鬼,而小魔鬼则被更上位阶的魔鬼晋升为中下位阶的魔鬼主力,这些魔鬼再被冰魔將军或者深狱炼魔领主晋升为上阶魔鬼..” “整个巴托地狱的地基其实就是那些几乎毫无智的泥状劣魔们。” “所以为了最大程度地掌握地狱中的新生劣魔,魔鬼们进行了许多方法的尝试与开发” 0 “而对於阿弗纳斯来说,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种段,就是以这种虫窝为终点。” “具体如何进行並不在情报之內,但这种虫窝的確可以为阿弗纳斯稳定、定点地產出劣魔。” 塔玛尔听后有些忧虑,“要是这种虫窝对阿弗纳斯来说是重要的战略地点,岂不是代表著前面有许多魔鬼要对付?” “倒也不一定”,皮尔希林开口打消大家的疑虑,“虫窝並不是魔鬼们的造物,而是阿弗纳斯本身不知如何產生的一种自然现象,魔鬼只是利用虫窝来固定劣魔的生產位置而已。” “而像这种位置相当偏僻的虫窝,有没有被魔鬼发现都不一定。” “就算发现了,对於魔鬼来说也不一定多有价值这东西在精不在多,魔鬼们控制范围內的那些虫窝似乎都无法满效率运转,对於这种偏远虫窝应该也不会派重兵把守。” “据说—·离冥河越近的虫窝就越被魔鬼们看重,所以也有人据此推断,以虫窝作为最终產地的劣魔生產方法离不开冥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我们这里应该距离冥河相当遥远,否则通神术更可能指引我们前往冥河寻找离开的办法。” 高塔守望者在路上一直都很沉默。 这不仅是因为他的性格,更因为从逻辑上来讲,对於大家这一次“地狱之旅”,他和海姆教会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他此时也谨慎地发言说,“但前面这个虫窝应该不会什么都没有。” “通神术指示我们应该走这个向,而虫窝就是这个向上第个特殊地点。” “我想我们应该稍稍做一些遭遇准备。” 大家也都认同这个想法,於是提高警戒地带著所有人走向虫窝。 等到距离进一步靠近,队伍前列距离虫窝只有一两百米时,大家看到坑洞周围实际上还是零星有几个魔鬼身影的。 不过这反而让他们放下心来一因为看到的魔鬼仅有蝟魔和小魔鬼,任何一只更高级的魔鬼都不存在。 而这样寻常的敌人,对於己方这浩浩荡荡的队伍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同时正像他们看到了魔鬼一样,虫窝周围的魔鬼们此时也都发现了他们。 然而魔鬼们竟然向远方逃去,丝毫没有守卫这个虫窝、或者是对抗入侵者的想法。 由於距离太远,即便是强如皮尔希林的游侠,也来不及在小魔鬼们纷纷隱形逃走之前击落它们。 唯有跑的稍微慢点还不会隱形的蝟魔,有几只被皮尔希林远远射出的箭矢当场杀死,但也有一半成功逃向了远方。 就算知道这些魔鬼逃走之后会泄露己方的行踪消息,大家也无可奈何。 毕竟阿弗纳斯绝大部分的地形都是一眼望出很远的平坦荒漠,这么大一支部队的靠近也没办法隱藏。 不过幸好,本来他们也没打算在虫窝附近长久停留。 只等著在这里找到一些关於逃离阿弗纳斯的蛛丝马跡之后,队伍就会立刻出发並转移位置。 到时候等这些魔鬼带著援军赶回来,他们早就溜之大吉了。 赶跑敌人之后,队伍中有些好奇的人开始慢慢靠近虫窝坑洞的边缘,並向下打量看看这种神奇的阿弗纳斯地形到底是什么样的。 其中也包括崔林一个。 他发现这个虫窝是一个类似半椭球轮廓的向下凹陷地形,同时数条来自不同方向的鲜血溪流从边沿顺著坑壁流下,在將坑壁侵蚀出一条条竖向的河道之外,还在坑底匯聚成了一片看不出深浅的血池。 而在血池中,一些半透明、明暗不一、半人高且像是茧一样的白色空壳正在浮浮沉沉o 与周围正在血池中蠕动或者已经顺著坑壁渐渐爬上来的劣魔们不同,那些空壳明显只是死物。 在他们到来以前,那些小魔鬼正飞来飞去將偶尔爬上坑壁的一只劣魔带出坑洞,然后摆到一旁停著的几辆四轮板车之上。 这些板车前则是套好韁绳的地狱驮牛,明显是要將收集起来的劣魔通过畜力运输送到其他地方。 地狱驮牛力气巨大、脾气暴躁,但好在並不是邪魔生物,也不至於直接对陌生人发动进攻。 因此崔林他们也没想著要杀死这些驮牛。 在坑洞周围仔细找了一圈之后,眾人都没能发现有什么线索会和位面通道或物质位面有关。 “难道我们应该追著那些逃跑的魔鬼找到它们的另一个据点?然后在那个更大的据点寻找返回的办法?“ 崔林思索著提出自己的猜想,却又有所担忧地补充说,“但如果那个据点的军事力量很强呢——这样做的话有点太冒险了。“ 塔玛尔也略有失望地说,“再找找吧—实在不行就再来一次通神术,问问应不应该顺著魔鬼逃走的方向追去。“ 高塔守望者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施法的要求。 正在大家又一次开始在虫窝附近寻找线索、甚至崔林都盯著坑洞思考下面的血池会不会有所发现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眾人头顶,並缓缓落下。 那是一个身著异样邪魔服饰、戴著副不和谐眼镜、身边还悬浮有一本奇异法典的直立狼形生物“放轻鬆,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这生物说出通用语,安抚著紧张看向自己的眾人。 但仅凭这句话並不能让大家打消警惕,反而是作为核心的四个人以及高级以上的职业者都默默围在了这生物即將落在的地面位置附近。 不过对方並没有因为这种举动而紧张,只是如常落下,並环视眾人后微笑著问道,“这么多物质位面的生物聚在一起行动,想必你们应该和埃尔托瑞尔有些关係吧?” “你是谁?为什么有这种猜测?”皮尔希林目光锐利地盯著对方的每一个微小动作,同时手上的长弓从未收起。 虽然他的另一只手没有伸向箭筒,但看过他战斗的眾人都明白,这位游侠实际上並不是很需要箭筒。 狼形生物轻轻用手指正了正脸上的眼镜,毫不紧张地说,“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並不是高效交流的方式。“ “不过我也理解,毕竟你们离家太远了。” “我要说的一点是一—如果你们是埃尔托瑞尔人,那么我和你们就有著相同的目的——和敌人。” “当然,我也能帮助你们回家。” 塔玛尔警惕地打量著对方说,“你觉得我们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一个隱藏自己並突然出现的奇怪生物?尤其是在阿弗纳斯这种魔鬼的地盘上?” 对方似乎对话语中的火药味和敌意毫无察觉,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所以你们不否认你们来自埃尔托瑞尔?” 眾人沉默。 虽然仍旧警惕,但这奇怪生物毕竟到现在都没有敌对行为,不妨听听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我就当你们回答了是的』。如此便好,我也该介绍一下自己了。” 狼形生物用一只爪子抚上自己的胸膛,颇符合礼节地点了下头,说道,“我名巴兹尔赛埃斯·尤格罗斯·齐格蒙特勒,是一个来自焦炎火狱的奥法罗斯魔。” 奥法罗斯魔? 崔林隱约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属於尤格罗斯魔的一种。 而尤格罗斯魔则是不同於魔鬼和恶魔的一类特殊邪魔。 也难怪这句话一出,刚刚还稍稍有所放鬆的塔玛尔和皮尔希林等人都瞬间紧张起来。 “至於我的身份——则是扎瑞尔女大公下的文书助手。” “我刚才说和你们有著共同的的绝谎。” “因为我和你们一样,都不希望现在正在针对埃尔托瑞尔的那个阴谋被顺利完成。” “奥法罗斯魔——“皮尔希林轻声开口,似乎是努力想起了一些关於对方的情报,“竖琴手內部有一些关於尤格罗斯魔整体的信息,但具体到其中的每一种都不算太详细。” “但要论其中最神秘的种,你们奥法罗斯魔绝对是候选之。” “我们只知道你们几乎通晓多元宇宙的一切语言,有著极强的法术能力,並且善於驱使其他尤格罗斯魔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由於很少有和你们直接接触的事例,所以就连详细形象都不曾记录。” “但归根结底,你们也是邪恶的邪魔,为什么会不想看到这个阴谋被实现。” 崔林此时在心里倒是已经稍微想明白了部分逻辑,但眼看著那个名字以巴兹尔开头的奥法罗斯魔开口准备自己解释,他也就闭上了嘴。 “唉——本来以为能省些口水的。” “算了,我就给你们好好上一堂阿弗纳斯的政治课吧。” “哦对了,你们记不住名字的话,可以就叫我巴兹尔,我不介意。” “另外我的性別是雄性,如果你们需要知道的话—.” 他一边说著,一边顺手在地面创造了把木头椅子,然后坐下继续讲道,“你们现在应该早就知道了,阿斯蒙蒂斯因扎瑞尔中断了伴阳计划而囚禁了她,並且重新让拜尔暂代阿弗纳斯的大公之位。,“而拜尔这个多变的魔鬼,其实在扎瑞尔墮落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阿弗纳斯的大公。” “但当数百年前扎瑞尔被九狱之主招入摩下后,就因被寄予领导血战的厚望而成为了新的阿弗纳斯女大公,原本的大公拜尔则成为了辅佐她的副手。” “拜尔当然不会满足於此,於是藉由各种手段发动了一次成功的政变,夺走了大公之位並將扎瑞尔囚禁了起来。” “这种政治斗爭始终是阿斯蒙蒂斯乐於看到的情形,所以祂也就默认了事情的发生。” “可再后来,由於拜尔在血战方面的表现实在是太差,所以阿斯蒙蒂斯又重新指定扎瑞尔成为女大公,让拜尔再次成为副手—”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按照我搜集的信息和推测,九狱之主那时就在准备伴阳计划,而扎瑞尔与埃尔托瑞尔曾存在的关係会让伴阳计划更容易成功,所以他重新提拔了扎瑞尔。” “但谁曾想不知哪冒出来的冒险者竟然让扎瑞尔重新回想起了身为天使时那些不必要的多余情感,直接破坏了伴阳计划,导致本该浸入冥河的埃尔托瑞尔逃回了物质位面。“ “而重新掌权的拜尔,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弥补扎瑞尔的错误,以另一种方式来完成伴阳计划。“ “这是目前的政治背景。” “至於我在其中的角色——” “我是被扎瑞尔自其他位面招揽过来的直属助手,也是阿弗纳斯宫廷中唯一身居高位的非本土』邪魔。” “为了不失去扎瑞尔的偏爱,我在她重新成为女大公、拜尔再次失去大公之位后狠狠地帮她报復了拜尔。“ “如今拜尔一旦能以他的方式完成伴阳计划,势必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会得到九狱之主的赏识,从而牢牢掌控阿弗纳斯。“ “这样来,我就只能离开这个我暂时还不想离开的位了。” “所以逻辑很简单,我想要破坏拜尔的计划,让拜尔不至於得到阿斯蒙蒂斯的宠爱。 “你们也不想埃尔托瑞尔的们都惨遭杀害,更需要先回到物质位。” “所以瞧,我们是天然的盟友呢。” 眾人快速消化著其中信息,而崔林则因为异界旅客的特性反应更快,朝巴兹尔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如此,你能告诉我们所谓的伴阳计划到底是什么么?” 第96章 地狱铁熔炉 第96章 地狱铁熔炉 “啊——这可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信息。”奥法罗斯魔的狼吻勾起微笑,“我们非要第一个话题就討论这么深入的东西么?“ “我为了调查这些內容可曾经花了不少功夫呢。” “別犯傻了,难道你还想从我们这討要什么报酬么?”崔林朝他摊开手,“如果我们都没法知道伴阳计划的细节,又该怎么帮你阻止拜尔完成这个计划。” “或许这些情报真的价值千金,但你將这些告诉我们正是彼此建立互助关係的必要代价不是么。” “確实如此”,巴兹尔轻轻点头,“刚才也说过了,这个伴阳计划其实始终都是阿斯蒙蒂斯的谋划產物。“ “祂的目的——当然不是对地狱来说毫无价值的土地、城墙、建筑,而一直都是灵魂。” “这一点你们应该也早有猜测,毕竟在將整座城市浸入冥河的尝试失败后,拜尔转头採用只传送人的方法来完成计划,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但地狱又真的缺少灵魂么?” “哪怕在我们交谈的这几分钟,就已经有成百上千的劣魔出现在了地狱各层面,必然也有许多地狱契约被建立或被违反。“ “所以阿斯蒙蒂斯的真正目標,其实是那些很难通过常规手段获得的特殊灵魂—这种特殊只是相对於地狱而言,並不代表其本身有多奇特。“ 听到这儿,崔林的脑中灵光一闪,先一步开口猜测说,“祂想要的是非邪恶阵营的灵魂?” 巴兹尔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后继续微笑著赞同说,“你竟然比我当初更快地想到了这一点。” “实际上,埃尔托瑞尔如今勉强能有两万的人口数量对於整个地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其中超过一半、远多於一万这个数量的非邪恶灵魂,却是阿斯蒙蒂斯梦寐以求的素材。” “至於他想要用这些灵魂做什么—” “经过我的调查以及对他的了解,我相信他是想尝试创造一个新的种族。” 巴兹尔突然从椅子上站起,展示般地在眾人面前转了个圈,“看,我是奥法罗斯魔,尤格罗斯魔的一种,当然也是邪魔的一种。“ “而邪魔这个极为泛的概念,却並不只是一个抽象的、人为创造的標籤。” “这是被多元宇宙的意识所记录的一种生物集合,任何属於其中的生物在面对针对“邪魔』的特殊法术或效果时都会相当弱势。” “地狱的魔鬼、深渊的恶魔,都是邪魔中最知名也数量最多的存在。” “其中魔鬼因其守序本质而被九狱之主隨心所欲地掌控,同时也是確保阿斯蒙蒂斯在地狱中不可能被打败的重要力量之一。 , “但由於无论多强的魔鬼都位於邪魔这一集合之內,都很容易被针对性地应对,所以我相信阿斯蒙蒂斯一直都想拥有一种能受到自己控制却不会被视作邪魔的力量。” “可惜被祂掌握的地狱也不能帮他完成这个愿望一因为这是一个邪恶的位面,只有邪恶的灵魂才会在无人带的情况下流到这里。“ “而这些邪恶灵魂被地狱转化之后,就必然属於邪魔这一集合。” “直到伴阳计划开始以前—·那时的阿斯蒙蒂斯可能是找到了某种方法,能藉助冥河的力量將非邪恶阵营的灵魂转化成满足祂预期的那种生物。“ “即,因诞生於地狱所以受祂控制,但却与魔鬼不同、不会被看作是邪魔的生物。” “祂一定曾尝试过先用少部分非邪恶的灵魂来实验,很可能也取得了一定成果,所以急需一大批非邪恶的灵魂。“ “但这种需求除了直接以大型聚居地为目標外几乎无法做到要是靠著谈判和契约一个个地去收集非邪恶的灵魂,恐怕直到多元宇宙覆灭也没法集齐。” “所以祂就把主意打到了物质位面的城市上。” “而麾下曾经与部分埃尔托瑞尔人一同进入地狱的扎瑞尔因此得以再度提拔,並替祂完成具体的伴阳计划。“ 皮尔希林安静听完后说,“所以拜尔最终的计划就是用伴阳碎片一口气將城市里的所有人都传送到冥河边上,然后让阿斯蒙蒂斯用那些可怜的灵魂来完成所谓创造新种族的实验?” “差不多就是这样”,巴兹尔接著说,“经过调整之后,那些伴阳碎片应该可以指定下一次传送的位置。“ “所以我其实也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被传送到了这么一个在阿弗纳斯都被看作是偏僻边疆的地方,而不是传送到青铜要塞附近再直接让魔鬼大军解决你们。” 此时崔林突然想起被传送至此的前一刻,自己在那些携带伴阳碎片的市民中看到了马尔亚克。 仔细分辨记忆中的细节,崔林觉得那些市民中包括马尔亚克在內的少数几个人神色略显挣扎或反抗。 他將这一细节说了出来,並提出猜想,“会不会是因为作为传送仪式一部分的市民们在意识上不够稳定,所以传送的目標位置也出了差错。“ 巴兹尔陷入思考,“这么说的话——似乎也有这种可能。” “不过拜尔的下不会无能到让这种错误出现第次,一定会在最终传送前解决这种控制不稳的问题。” “而这种解决问题的过程也会让我们破坏计划的时间窗口更长一些,看起来算是个小小的好消息。” “前因后果和细节我们都知道了”,这时塔玛尔开口,不过態度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警惕和牴触,“所以你要怎么帮我们返回埃尔托瑞尔?” “能直接给我们打开道传送么?” 奥法罗斯魔翻了个没那么明显的白眼,“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不过我的確有情报能在这帮助你们。” “另外,在你们回去之前,我还可以交给你们一件非常有用的道具能用来感应一定范围內被那些魔鬼动过手脚的伴阳碎片,並摧毁碎片上的陷阱魔力。“ “只有消除陷阱之后,你们才能安全地销毁碎片,否则会面对各种混乱后果或者隨机的魔鬼入侵。“ “如果你们找到並销毁了一定比例以上的碎片,那剩下的部分就绝对不足以让魔鬼將所有人都传送来阿弗纳斯了。” “但还请儘量將所有碎都摧毁,这样可以让拜尔颗粒无收。” “我们会以此为目標努力的”,皮尔希林再次追问道,“所以我们该怎么回去?” 巴兹尔操控著浮空的法典自己打开,並用手指隔空翻了几页。 最后他手指一点,法典中便飞出了一张粗糙的空白纸张。 看起来那法典不止是施法法器,还有著类似次元袋的功能。 他凭空在纸张上画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圈,並说道,“假如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虫窝位置。” “那么这里—”他在纸张的另一个位置画了一个更大些的圈,“就有著一座地狱铁的小型矿脉,而矿场附近还建有一座熔炉。“ “这片领地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超出了魔鬼们的掌控范围,仍然属於一位深狱炼魔领主。” “而这里最重要的產出,便是矿脉產出的地狱铁粗矿经过熔炉熔炼之后的精炼地狱铁。” “当然,这个虫窝產出的少许劣魔也很有价值。” “所以在熔炉那里,就建有一座用来向领主的要塞传送地狱铁和劣魔的长期传送阵。” “如果给我一些时间,我能让这个传送阵的目的地暂时变为剑湾。” “而你们自然也就可以用它来返回物质位面。” “原来如此—.”塔玛尔双臂环抱地提问,“请问那座矿脉和熔炉的魔鬼守军有多少?” “如果我们能够应付,那就应该立即向熔炉出发,在打败魔鬼后第一时间利用传送门离开。” “可惜—”奥法罗斯魔摇摇头,“即便我加入你们一起,也没法一口气击败那里的守军。” “除非有什么办法能让守军分开,然后我们一次只对付其中一半。,眾人闻言沉默,纷纷开始思考该如何才能扭转这种实力劣势。 “如果说那里有矿脉的话—.”崔林稍微有了点思路,第一个开口道,“是不是代表著附近的地形不像这里一样平坦?“ 巴兹尔点点头,“那里有几座矮山,而矿场就在一座山的山脚下,熔炉则位於山间最平坦的一片谷地上。“ “你觉得我们这支队伍能隱藏在那些山里么?”崔林继续提问,“也不用藏到守军的眼前,只要能在不引起警戒的情况下潜入同一片区域就可以。 2 “目前这些人数的话—似乎不是不可以。”巴兹尔有些疑惑地看向崔林,“你是想偷袭守军?” “但我得提醒你,阿弗纳斯不存在黑夜,睡眠在生理上对魔鬼来说也並非必须,偷袭不可能取得多好的成果,也无法改变实力对比。” “不不不,不是偷袭。”崔林连连摇头,“我是想,能不能让大部队在外面埋伏好的情况下,用某种方式將守军引诱出来一部分。” “这样不就可以把一场难以取胜的战分割为两场可能胜利的战斗了么?” 塔玛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可。但具体怎么做才能引出一部分守军呢?” “別忘了还有个关键”,巴兹尔提醒道,“引出的守军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太多的话,即便是外面埋伏好的部队也很难取胜;太少的话,第二次面对剩余守军时同样很艰难。” 崔林沉吟著说,“——那里是生產精炼地狱铁的地方,最珍贵的產物也正是这种成型的金属原料。” “如果我们能派出几个有偽装能力的人悄悄潜入偷走一些地狱铁,並在即將逃离时主动暴露自己,应该一定可以將部分守军引诱出来。” “只是面对几个小偷而已,想必魔鬼们不会这么容易就倾巢而出,引出太多敌人的可能性很小。” “而如果一开始追出来的守军太少,我们就可以抓机会反击几次,稍微杀死一点追来的魔鬼,刺激更多的守军追出来。” 他说完后停了下来,给大家思考这条建议的时间。 “我觉得没问题。”皮尔希林第一个表態,“相比於正面强攻,这个方案明显稳妥得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谁更適合去扮演那个危险的诱饵角色?” “要知道这些诱饵不仅要有能偽装成魔鬼的能力,更需要能快速逃离。” “甚至为了调整追兵强度,还需要诱饵能在紧迫的境况中有效反击。” 塔玛尔补充道,“还有语言问题。” “潜入过程不可能完全避免与魔鬼们的交流,所以至少要有一人能流畅听说炼狱语。” “语言问题我倒觉得不用担心。”崔林此时突然开口,並转而微笑著看向巴兹尔,“身为在阿弗纳斯曾身居要职的奥法罗斯魔,想必巴兹尔阁下的炼狱语一定相当精妙。” “既然如今我们都同意要使用潜入的手段,那么这一次作为诱饵潜入也就实际上成了我们返回埃尔托瑞尔必须完成的一步。” “巴兹尔阁下如此诚挚地与我们在挫败拜尔阴谋一事上展开合作,必然会尽力帮我们完成这关键一步。“ “我猜的没错吧,巴兹尔阁下?” 奥法罗斯魔的狼耳抖了抖,饶有兴趣地微笑看著把自己架起的崔林,点头说道,“这倒也是,毕竟偽装得再好,如果是几个哑巴也很难完成任何计划。” “我当然可以作为诱饵的一员,也可以变形为魔鬼身躯並同时利用炼狱语和心灵感应来帮助其他人交流。“ “但剩下的人选呢?” “想让守军派出不算太少的人追出来,至少也要三四人才可以。“ 皮尔希林从次元袋里掏出一个形制古朴且遍布裂纹的木头面具,说道,“算我一个吧。” “虽然没能掌握什么变形偽装的法术,但这件魔法道具能起到类似的效果。” “再者说诱饵的实力总归是越高越好,有我和巴兹尔阁下应该就比较稳妥了。” “说到底这毕竟是我提出的计划—.”崔林也开口说,“而且我本身就有著变形能力,没理由不参加这次行动。” “三人——”巴兹尔左右瞧了瞧,“差不多够了。“ “那时间不等人,我这就带著你们去熔炉的方向。” 第97章 计划失控 第97章 计划失控 队伍跟隨奥法罗斯魔巴兹尔跋涉了近两天,赭红色的砂岩山地终於在地平线尽头浮现矮山在血色天空下泛著乾燥的光泽,正是眾人苦苦寻觅的目標。 “矿场与熔炉就在那几座矮山之间,山地范围內会有棘魔组成的空中巡逻队定期巡查,伏击地点不宜深入。 ,,巴兹尔抬手指向远方,语气平静,似平没察觉崔林偶尔投来的微妙目光。 邪魔一定是邪恶阵营的,这是绝大多数普通人对於多元宇宙的认知,崔林的原身其实也秉持这种观念。 但如果拥有善良本质的天族生物都可以在某些情况下墮落,那么邪魔就没有任何可能转而踏上善良的道路么? 崔林的確从没听过这样的案例,却知道不少天使墮落的传说。 可这並不能作为足够坚实的证据: 出於宣扬邪恶以及对自身引诱能力的炫耀,不论是魔鬼还是恶魔亦或是什么別的邪恶生物导致了天使们的墮落,他们都会相当积极地去宣传这种案例,並以此来作为对上层位面和善神们的讽刺。 与之相反,由於上层生物对邪魔们天然的牴触和厌恶,就算发现了某些邪魔因特殊原因而开始追求道德与善良,也不太可能接纳他们並將其作为典型来宣传。 甚至对於某些极度遵守原则的善良生物来说,邪魔所谓的摒弃邪恶道路只能是一种可笑谎言,会在第一时间杀死他们以防止幼稚的同胞被欺骗。 在这种根本无法被真心接纳的情况下,即便有个別邪魔真的走上了这种可以称之为“善扬”的特殊道路,也一定不会声张,而是默默追寻自己所渴求的品德。 这样想想,说不定在整个多元宇宙中非邪恶的邪魔要比非善良的天族还要多呢毕竞后者经常被愤怒的前同族斩杀以警示他人。 想了这么多,其实崔林也只是在思考眼前这个奥法罗斯魔会不会没有那么邪恶的可能性。 因为同行途中,巴兹尔表现得就像物质位面隨处可见的类人生物冒险者队友,沉稳可靠,毫无邪魔该有的乖戾。 当然,类人生物冒险者也有相当多一部分是属於邪恶阵营,且在平日里能隱藏得很好,丝毫不会展露出自己极端利己的原则。 但如果一个邪魔能表现得和智慧类人生物同等邪恶,是不是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他摒弃了一部分天然的种族倾向呢? “好,接下来我们放慢速度,小心靠近。”塔玛尔的话將崔林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埋伏地点就选在山地外侧与荒漠交界的地方吧。” “我们可以选定一条进入內部的通道,並化整为零潜藏在通道出口两边,然后你们將敌人从这个通道引诱出来。” 眾人点头附和,又敲定了分散埋伏的细节。巴兹尔在沙地上画出简易示意图,標註出魔鬼驻地的布局,最终確定以那处狭窄山谷为核心执行计划。 ====== 两小时后,当其他人已经分散潜藏在了通道两侧的山地岩坡,崔林、皮尔希林、巴兹尔三个不同种族的关键行动角色就准备正式潜入了。 巴兹尔再一次简要说了遍熔炉和矿场的魔鬼构成,“这种地方的苦力绝大部分都是劣魔或者劣魔通过非晋升的自然成长方式变成的臃肿魔。“ “这两种生物没什么智慧,除了听从上位魔鬼的命令干些简单的苦力活之外也没什么威胁。” “一些小魔鬼会活跃在生產过程中作为辅助角色,毕竟它们是长了翅膀的魔鬼中最低级的,够灵活也够多。” “另外一种空中威胁就是棘魔,这些傢伙可以灵活飞行並射出尾刺,且因为承担一部分侦查职责所以活动范围也会比其他魔鬼更大,应该会是我们在逃离过程中需要持续打交道的敌人,但好在也比较弱。” “剩下的魔鬼就都是拥有较强战斗能力、我们比较需要注意的了。” “由蝟魔带领多只须魔组成的小队会在整个驻地范围內不断巡逻,矿场区和熔炉区都可以见到它们,会维护所有生產的正常运转。“ “这种小队一定不止一两支,从数量上来说可能不比我们在外面埋伏的部队少太多。” “喜好金属的链魔只会出现在熔炉区监管生產,偶尔会检查出產的精炼地狱铁的质量,数量並不算多,应该也就三四个。” “而骨魔则是负责整个驻地的初步惩戒,当有魔鬼犯错之后,骨魔会伤害这些魔鬼来以示惩戒。” “由於“降级』对魔鬼来说是最严重的惩罚,所以当魔鬼只是犯了点微末错误或上位魔鬼单纯情绪不佳时,这种由骨魔负责的没什么后果的肉体惩戒才是更常见的后果。” “矿场和熔炉定都有魔负责,保守估计也有四个。” “最后,也是最为棘手的,就是对驻地负责的角魔们。“ “矿场和熔炉必然各有一个角魔总揽最高权力,且同时还需要有另外的角魔进行定期轮换。” “所以这个驻地应该是有三个角魔,而你们部队的级战力只能应付其中一个。” “—別看我,我应付一个还算轻鬆,但两个也应付不来。” “所以我才说必须要拆分这些魔鬼的守军,最少最少也要引出一个角魔並把它消灭在外面。” 其余二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那么对於我们偽装的身份—.”隨后崔林提出想法,“似乎比较好的选择就是一个蝟魔加上两个须魔?装成临时脱离工作的样子应该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我也是这么想的。”巴兹尔同意道,“你们不会炼狱语,就偽装成须魔安静一些,我来变成蝟魔负责可能需要的沟通。” “至於交流问题——”他抬將法典降落在中,“別担,我当然有办法。” 只见狼爪手指微微轻晃,法典中的一页便开始微微发光。 同时巴兹尔口中念出並非通用语的咒语,用手指向自己和其余二人,最后又指回自己,画出了一个三角形。 当咒语完成时,三条淡紫色的魔力光带凭空浮现,將三人的头颅两两相连,构成一个短暂的三角形后悄然消散。 此时巴兹尔没再开口,他的想法却直接以心灵感应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二人的脑海里,“这是多人心灵联结,我们中的任何人向外传递想法都会被其他二人收穫,以此来实现及时的多人沟通。” 崔林新奇地感受著法术效果,在意识中回应,“原来如此,这样就方便多了。” 隨后三人纷纷各施手段变形,转眼间就从一个人类、一个半精灵、一个奥法罗斯魔,变成了计划中的一蝟魔加二须魔。 图为须魔其实真正的须魔长出的触鬚是可以发动攻击並注入阻止治疗的毒素的,而崔林和皮尔希林当然没法只因为变身就获得这种能力,只能分出点注意力来操控著这些触鬚时不时扭动几下,防止因为触鬚而露馅。 三个假魔鬼开始直接朝驻地位置快速赶去。 他们希望在自己进入驻地之前不要被太多空中的棘魔发现,因为实际上他们並没有用来解释自己为什么离开驻地的完美藉口。 如果真的被问到,也只能勉强说是逃离岗位悄悄放鬆了一会儿。 幸运的是,此时驻地周围的空中真的没什么棘魔在飞,也就顺利让三人直接来到了驻地附近。 由於驻地的主体在熔炉区,所以这里主要有两条延伸出去的道路其一是通向不远处山脚下的矿场,另一条是通往离开山地连接虫窝的那个方向。 三人围著驻地绕了绕,很快就发现了两个大门之外的非官方出入口。 他们悄悄钻进来之后,假装巡逻的样子进入了最大的一座石砌工坊之中,准备在熔炉区找到存放地狱铁成品的地方。 路上和进入工坊的过程中虽然也有一些魔鬼看到了他们,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主动上来搭话或提出质疑。 三人本以为是运气好,但在进入工坊后却发现整个熔炉区的氛围都似乎有些不对劲。 没有想像中的嘈杂吵闹、没有任何魔鬼在爭执或偷懒,整个生產区域只有熔炉中熊熊火焰的燃烧声、匆忙的脚步声或扇动翅膀声、添加矿石和金属锭脱模声、以及来回运输声,简直就如同一座完全由机器人运行的无人工厂。 “魔鬼的生產都是这么的——高效率?“”崔林忍不住在心灵联结里问道。 巴兹尔则在其中回復,“怎么可能?魔鬼虽然守序,但也不可能把工作当成是生命的唯一目標。” “这种反常的状態必然有反常的原因,看来我们得小心行事了。” 他们稍有些迷茫地在工坊里转了转,然后找到了一辆正要把地狱铁金属锭运走的推车c 当魔如其名的臃肿魔推著推车离开工坊时,三人也方向一转,开始缀在后面准备一同离开。 突然,最前方的“蝟魔”,也就是巴兹尔脚步一顿,隨后才在心灵联结中朝二人同步道,“刚才在旁边那个熔炉边走过的链魔竟然不声不响地用心灵感应向我传话。” “他警告我別再像没了头似的乱转,赶紧展现出最专业的能力,一个被他称作是大人』的魔鬼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如果因为我们的懒散导致大人对这里的视察结果出了问题,小心层层上报之后把我们降级成臃肿魔去挖矿。“ “你们快学一下我的动作,注意身躯姿態和肢体交替的方式——还有握持武器的细节—” “对,就是这样,做好样子,別被发现异常。” 只见在巴兹尔偽装的蝟魔示范下,三人排成一列笔直的三人队,行进姿態昂扬挺拔,活像参加重大仪式的礼仪士兵,完美融入工坊內越发紧绷的高效氛围。 “所以这就是魔鬼们表现异常的原因?”崔林在意识里提问,“一个更上位的魔鬼大人在视察这里,所以所有魔鬼都装得像构装体一样认真工作。” 皮尔希林的想法在联结中回復,“看来就是这样了。而且更上位的魔鬼代表著更强的战力,我们的行动似乎需要稍微推迟一下。“ 巴兹尔也同意这个想法,於是他稍微调转方向,不再跟著那个运送金属锭的臃肿魔离开工坊,而是沿著笔直的方向顺著工坊的一条边继续巡逻起来,同时也是在暗中观察。 他们需要知道这个所谓的魔鬼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以此来决定下一步行动。 很快,一个有著高大昆虫般身躯的魔鬼带著两个头颅为金属面具的魔鬼就从工坊另一边的门走了进来,它们身后还跟著一个姿態有些谦卑的角魔。 明明是跟之前出现在埃尔托瑞尔的角魔是同种类的魔鬼,但崔林却始终无法把这个熔炉区的角魔和那只与塔玛尔等人战斗的角魔画上等號。 “—个冰魔——两个军团魔——”巴兹尔的解释在二人脑海中响起,“我可应付不了冰魔,看来我们的行动必须要等它们离开再说了。” “幸运的是,它们不会停留太久。” 三人尽职地巡逻著,巴兹尔则在意识里继续介绍,“以这个配置来看,应该是代表深狱炼魔领主来定期考察並评判生產情况的检察官。” “根据冰魔最后反馈的视察结果,炼魔领主会决定这个生產区域能分配多少个“晋级的名额。” “也可能因为表现太差,所以必须把某些魔鬼“降级』。” 怪不得这些魔鬼一个个都这么卖力地演著,原来这次视察如此重要。 既然掌握了现在的情况,那三人决定等巡逻到下一道门时就正常地离开工坊,然后在外面的巡逻中找机会跟住一辆运送金属锭的推车。 当然,他们不可能在冰魔没走的时候就展开行动,否则一旦惊动冰魔,让它亲自追著己方出去,恐怕埋伏的部队也无法取得胜利。 不过在三人即將走出工坊时,崔林突然发现这个距离能够听到冰魔和其身后角魔的对话。 於是他有些好奇地在意识中问巴兹尔,“能翻译下它们在说什么么?” 巴兹尔脚步未停,带著二人离开了工坊,不过同时也回復道,“我刚才听了会儿,似乎冰魔在鼓励角魔將生產速度再提升一些。” “他说这些地狱铁是要送往博德之门的交易物资,而这份合同是扎瑞尔之前订下的。” “现在拜尔大人重新上台,为了巴托地狱和阿弗纳斯的名声,决不能让这份交易合同出现问题。” “本地领主作为拜尔大人最坚定的支持者,一定要儘快提供合同所需的地狱铁,这样也能为它们爭取更多的晋升名额。“ 崔林心中一动,意识到这里生產的地狱铁其实就是戈塔什手中地狱铁的来源之一。 不过自己倒也没什么在此做手脚的机会,而且主角们也不太需要自己胡乱插手。 之后的计划一切都很顺利他们找到了仓库,照常巡逻直到冰魔和军团魔离开,偷走地狱铁並在离开时直接显露原身,还顺便扔下几块地狱铁表明自己的小偷身份。 刚送走冰魔的角魔果然暴怒,带著两个骨魔、一个链魔和两支蝟魔须魔小队,全力追击三人。 三人占据先机,敏捷又高,只有空中的棘魔能射出尾刺勉强触及他们可三人中最弱的崔林也因为织银法衣的效果可以无视这种远距离的尾刺,所以撤离的过程中三人毫髮未伤。 为了不让追兵放弃,他们还偶尔放慢脚步,等双方距离缩短到几十米,再加速逃窜,一步步將魔鬼诱向伏击圈。 当追兵踏入山谷通道,埋伏的眾人立刻暴起,巴兹尔展现出精湛的施法能力,火焰与力场法术交替爆发,大大降低了战斗难度,很快就將所有追兵肃清。 眾人稍作休整,便转头直扑熔炉区,准备一举拿下魔鬼驻地。 可当他们抵达驻地附近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下脚步,魔鬼们早已列好严整的阵地,数量和战力远超预期剩余的两个角魔赫然在列,更让人震惊的是,本该已经离开的冰魔竟再次出现。 而且它身边还多了一位身披重甲、背生双翼的魔鬼,正是被称作“復仇女神”的罪魔c 这两位不在计划中的上位魔鬼身前,还有整整十个军团魔列成一排,更是大大增加了魔鬼方的优势。 事到如今,整个计划已经完全失控,魔鬼方所集结起来的力量远超己方的部队。 此刻没人再关心如何夺取传送门、解决魔鬼,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活著逃离这场必死的战斗。 : 第98章 魔影 第98章 魔影 “嗯——祝你们好运。”奥法罗斯魔突然神情微妙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们不会因为我在这种情况下传送逃走就怪我吧。“ 冰魔、罪魔带著两只角魔,身后跟著浩浩荡荡的魔鬼部队步步紧逼,巴兹尔手中厚重的法典被紧紧攥住,指尖已经泛起法术灵光。 他的咒语已经到了嘴边,最后又补了一句,“別傻站著了,赶紧逃!跑得够快,或许还能活下来。” 但在巴兹尔已经开始念出咒语的时候,崔林突然抬起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先別急著跑——我有办法。” 或许是篤定自己能隨时传送脱身,巴兹尔竟真的停下了施法,上下打量著崔林,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能有什么办法?” “是能朝上界喊一嗓子就把神明的化身叫下来?” “还是你的心臟里其实有一个超越九环法术的魔力炸弹,可以跑到对面瞬间把所有魔鬼都炸成灰?” “没那么夸张,但应该可以应付当下的情况。”崔林並没有心思开玩笑,一脸严肃地回答著,“我能在段时间內,获得以缠住冰魔和罪魔的量。” “只要我拖住它们,你们联,一定能解决剩下的魔鬼。” 塔玛尔和皮尔希林等人惊喜地看向崔林,艾希莉似乎猜到了什么,试探著问,“你还能再展现一次奇蹟么?” 崔林点点头,但没有浪费更多时间解释,只是快速补充说,“希望这些魔鬼就是全部了吧,否则我也真的没有更多的底牌了。” 巴兹尔没有鬆开中的法典,仍是一脸不信地审视著他,“就凭你?” 崔林没有说话,只是用无声却无比坚定的眼神回应著他的质疑。 巴兹尔顿了顿,突然咧嘴一笑,尖牙在血色天空的光线下闪了闪,“那好,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手段吧。“ “如果你真能拖住冰魔和罪魔,那么剩下的魔鬼我们確实可以处理掉。” “可一旦你把两只强大的上位魔鬼放到了我们这边的战场上,我就会立刻传送逃跑。” 崔林乾脆地点头说了声“好”,隨即转头看向不足百米外的魔鬼部队,意识空间中,那根洛山达神力凝成的灿烂羽毛渐渐显现。 他当然没有说大话。 巴兹尔声称自己不敌冰魔,不过是因为他身为施法者,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单挑同级別的战士型魔鬼太过凶险,而他很明显不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这並不代表用等级换算下来,巴兹尔就比冰魔弱上多少。 实际上,巴兹尔掌握的法术远比普通奥法罗斯魔丰富,不仅有多个实用的五六环法术,崔林甚至怀疑他藏著至少一个七环法术。 论施法能力,他早已跨过专家级门槛,相当於13级职业者。 再加上奥法罗斯魔的种族天赋与特殊能力,说是14级左右的主施法者也毫不为过。 而冰魔则相当於14或15级左右的战士生物,除了种族天赋赋予的升环版本冰墙术以外,其战斗风格与一个持有魔法冰矛的专家战士没有多少区別。 至於罪魔,则除了能造成束缚状態的特殊纠缠绳能力以外,也大致相当於一位有著飞行能力的专家战士。 图为冰魔与罪魔要想以一己之力拖住这两个上位魔鬼,崔林至少需要有等效於13级以上的实力並且得拼尽所有特殊能力。 上一次在索巴镇使用艾狄奥主动给予的羽毛变身,他最后获得的天使形態有著最高六环的施法能力以及达到专家级门槛的13级近战实力。 而这一次,因为这枚洛山达神血之力自发凝成的羽毛必然比上一次强大,所以崔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所变形態的实力会大大强於13级,拖住冰魔与罪魔不会太难。 甚至·自己能试著儘快击败它们以减少己方伤亡也说不定? 抱著这样的念头,他在身后数十人半是疑惑、半是期待的目光中,向前迈出几步,站到了所有人身前,直面著越来越近的魔鬼部队。 在深吸一口气的同时闭上双眼,崔林再一次有了感官如落叶般被剥离自己的感觉在想要触发羽毛的现在,他所有的心灵都被其中澎湃的能量所占满,甚至整个意识空间都明亮温暖如同极乐之境。 他意识的最末端如肢体一样触向那太阳般的羽毛.. “哈——总是用那傢伙的力量难道不无聊么?” 就在他以为这一次的变身也会和之前一样的时候,一个完全不曾预料到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意识空间。 “既然你这么巧身在下层位面,那就该换我来了——” 这是艾狄奥的声音。 確切地说,是邪魔艾狄奥的声音。 在崔林意识到这一点时,原本灿烂无比的羽毛突然暗淡下来,並且纯白的表面渐渐涌出无数弯曲混乱的黑色细线,像蠕虫蚕食掉月亮一样地將整片羽毛转化为了一种没有定型的黑色线条集合。 “毕竟,我也是你的宗主呢——” 隨著邪魔艾狄奥的声音彻底消失,那团黑色线条却开始疯狂扭动、活跃起来。 甚至在崔林的意识还犹豫时,那些线条瞬间分散,在意识空间中化作了一张天罗地网,主动笼罩了他的意识触发了变身。 ... 不过这一次的变身並没有看到以艾狄奥为第一视角的特殊幻梦,崔林直接睁开了变身后的双眼。 而令他惊讶的是,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中变了模样切都失去了色彩,全世界都成了黑白灰的画面,一如当初在墮影冥界那般。 不止是色彩的缺失,所有事物似乎都只剩下了一个近似的轮廓。 这些轮廓甚至还微微扭曲变形,根本无法分辨具体的个体,让崔林怀疑自己此时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世界。 但唯有两种例外一那些灰白无法辨別的人形轮廓中,胸膛中央都有一团跳动的、诱人的红色光芒,而头颅位置还有著另一团渐渐发散的、同样诱人的紫粉色光芒。 崔林那不知为何有些迟钝的大脑花了一小会儿才意识到那两团光芒代表著人们的心臟与大脑,而一种原始、狂暴的破坏欲瞬间攫住了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压制住想要撕碎那些光团的衝动。 似乎悄悄溜走的理智此时还能让他意识到离自己更近的这些轮廓是友军。 於是崔林勉强转过头,將目光投向对面同样闪烁著生命光团的敌人,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了。 自己是在跑?在飞?还是仅仅在走? 崔林此时已经难以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了。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过去,於是自己的位置就发生了改变,能一次次越来越靠近自己想要出现的地方。 这一幕在其他人眼中,却诡异到了极点。 那个年轻的魔契师在眾人身前停顿了不过几个呼吸,身形便彻底发生了异变。 “艾希莉——情报说你当初就在索巴镇的现场—.”皮尔希林瞪大了双眼,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向身边的半精灵诗人,“他当时变成的天使也像——现在这样?” 艾希莉连忙摇头,目光死死盯著崔林,语气满是惊诧,“当时他可是直接变成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使,有著两对羽翼,而且环绕著圣洁的天。” “如今他这副样子——我和他之前的队友都没有见过。” “这根本不是他的天使形態,反而更像是一种——从未被人所见的邪魔之影——” 在眾人眼中,此时崔林的样子堪称可怖他的背后张开一对硕大的阴影翼膜,边缘涌动著扭曲的烟雾与暗影线条,绝非任何已知生物的翅膀特徵。 他的手中没有武器,两条小臂处却都向前长出了酷似剑刃的漆黑结构。 这两把黑刃比他的双手还要延长出近半米的长度,而其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也不发射光线的材料看上去让人极为心慌。 他的尾椎处长出一条粗长的、近似某种龙尾的尾巴,但却没有任何骨头与血肉,仍然是以阴影和烟雾为原料。 而在尾巴末端开始缩窄的位置,同样生有类似手臂处黑刃的结构,只不过数量是四条,且等分並相邻垂直地围在影雾尾巴的外侧。 他的头髮变为无数条隨意扭曲的黑色线条,而额头处却出现了两根斜向后的微曲黑角0 身上原本披著的斗篷消失不见,斗篷下那件没有太多人见过的银色优雅法衣则变成了无数片紧贴著他皮肤的灰黑色破败金属碎片。 这些覆盖全身的碎片间时不时还会露散出一丝阴影或黑色烟雾,將他整个身影都变得更加朦朧。 这副从背后看就足以让人不適的模样,突然在身体没有任何旋转的情况下,將头扭了过来一眾人这才看到崔林的脸同样也完全变了模样。 眼窝中没有眼球,只有浓郁到偶尔向外逸散的影雾,影雾正中央,两点猩红的光点如同野兽的瞳孔,死死盯住眾。 在盯著这边看了片刻后,如魔影般可怕的崔林边看向了魔鬼们。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既没有飞行,也没有奔跑,而是靠著一次次闪烁,孤身向魔鬼阵型突进。 每次仅仅是一下眨眼,崔林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十几二十米之外,而原本位置尚未消散的残留影雾则会在他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位置之后才化作黑色线条飞快融入身躯。 也就是说,根本没人能预料到崔林的下一次位置出现在哪里,因为就连他自身的黑色影雾都需要比他闪烁更久的时间才能找到他。 衝到魔鬼阵型前的瞬间,崔林再也压抑不住对轮廓中那些红色光团和紫粉色光团的破坏欲,开始完全不加限制地以放纵本能来行动。 法术环位、能力次数、兵击经验.一切战斗中能称之为理智的东西都在飞速远去,崔林举手投足的每一个动作都只有一种驱动力摧残生命的本能与渴望。 他背后的影雾巨翼猛地一扇,身形瞬间闪烁到十几米高的空中悬浮。 同时,他將双臂黑刀於身前十字交叉,对准下方光团最密集的一片区域,费力、艰难同时充满狂躁地挥出。 两道黑色能量波刀交织成十字,边缘泛著浓郁的深紫色暗光,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伤痕。 轰! 十字波刀狠狠砸进中低级魔鬼队列中央,剧烈的魔力爆炸掀起漫天砾石。 其中蕴含的一半力场伤害直接將阿弗纳斯的糙砾地面炸出了一个近似於半球的大坑,而范围內所有没来得及逃出范围中低级魔鬼全部都身躯残破地倒在坑中。 即便是有些足够敏捷以至於逃离范围的魔鬼,仍然有不少因为距离爆炸范围太近而被扩散出来的另一半灵魂伤害给轰击得摇摇晃晃,几乎不再有什么战斗能力。 仅仅这一击,就消灭了近四分之一的蝟魔须魔小队和一半的军团魔。 得偿所愿的愉悦让崔林的影雾之尾都微微颤抖,他等不及要摧毁更多代表心臟或大脑的生命之光了。 冰魔与罪魔没有坐视这种强敌摧残自己的部队,第一时间便联合出击。 罪魔扇动翅膀,向著崔林飞到半路就投出了那条特殊的纠缠绳索。 同时,冰魔用闪电般的速度来到下方,手中冰矛带著刺骨的寒气,轰然掷向空中的崔林。 纠缠绳索像是一条长蛇似的,在空中扭动著快速飞向崔林,並在靠近之后就张开成巨大的半环,想要將崔林束缚其中。 然而崔林完全不因为两只上位魔鬼的围攻而退缩,反而因这两者轮廓內异常强盛的光团而激动的全身血液近乎沸腾如果他的魔影之躯內仍然有血液在流淌的话。 影雾之翼微微一缩,他在冰矛即將命中的剎那,瞬间消失在空中。 冰矛失去了目標后仍然顽强地升高了片刻,纠缠绳索则扭动著飞回了罪魔的腰间。 可此时的崔林已然出现在了冰魔的身后。 冰矛尚未召回,但冰魔的战斗本能让它瞬间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机。 於是它猛地扭身,身后坚韧的魔鬼之尾瞬间横抽向那怪异不堪的偷袭者。 巧合的是,崔林这一次的攻击也是一次全力旋身后打出的尾击。 冰魔的韧尾在双方即將交匯之前突然散发处一股极强的寒气一若是面对不足珍奇级別的装备,这一记尾击的衝击力將足以打扁任何护甲,而爆发的寒气则会让金属变得格外脆弱,只需再补一击,就能彻底毁掉那些保护著冒险者的珍贵护甲。 但当两条尾巴真的撞击——不,这种交匯不能叫做撞击,当它们真的相互交错之时,却没有任何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反而是极为安静、仿佛不在同一个位面般,两条尾巴就这么穿过彼此。 事实当然並非这样。 下一秒,冰魔的尾巴竟然直接在交错之处断为两截,远端的尾尖在眾人注视中飞出了很远。 崔林收回影雾般毫无实体感的尾巴,轻轻甩走尾刃上沾染的几滴墨蓝色的刺鼻血液,猩红的眼点中闪过一丝愉悦。 冰魔怒吼著,双手一握,让魔力构成的冰矛重新出现在手中,隨即舞动冰矛,无数道带著极寒雾气的攻击如暴雨般砸向崔林,意图將他冻僵、撕碎。 然而崔林却完全可以应付这种专家级战士的攻击。 从容挥动著双臂,不断用黑刀挡下冰矛的每一次攻击,他等待著一个一击致胜的机会。 冰魔的寒气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破坏欲,反而让那股狂躁越发炽烈。 终於,当冰魔下意识在冰矛攻击中穿插了一次尾击时,断了一半的尾巴带给它的反馈与往日截然不同,让它的战斗节奏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 而也就是这份迟滯,让崔林本能地意识到对方根本来不及防住另一个方向的攻击。 於是他咧著嘴,在显露出癲狂笑容的同时用尾巴从侧面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冰魔那昆虫身躯的胸膛,並靠著无比锋利的尾刃直接刺穿了其防御。 在崔林的视野中,敌人的轮廓在自己尾尖最末端的尾刃成功刺入那团红色光团后就僵硬了起来。 於是他控制尾尖微微一转,直接將那团红光绞散。 他抽出尾巴,看著冰魔那几乎没了红色光团的轮廓缓缓倒下,本能地涌出一股巨大的、让他如升云霄般的愉悦。 然而仅仅是破坏心臟还不足以让顽强的上位魔鬼当场死亡。 跪倒在地的冰魔將冰矛用力插在地上,发动了强力的升环冰墙术,用半球形的厚重冰墙將自己笼罩在內,为自己营造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恢復之所。 崔林在冰墙隆隆升起的瞬间闪烁出范围,瞥了一眼龟缩其中的冰魔,隨即转头看向另一个目標正飞向自己的罪魔。 若是理智尚存,崔林或许会嘲讽罪魔单独应战的愚蠢。 但此时的他却没有这么复杂的想法,只是再一次被破坏罪魔光团的欲望浪潮淹没,开始遗忘所有思考只凭本能全力地攻向对方。 他站在地面上,背后的影雾巨翼悄然崩散,化作一团无比浓郁的黑暗,迅速飞向罪魔,將她笼罩其中。 此时罪魔再度投出的纠缠绳索已飞到附近,而崔林只是连续挥动双臂黑刀让两次斩击都斩在同一个位置上,便轻而易举地切断了绳索。 绳索断裂后化为灰烬,同时浓郁的影雾也笼罩了罪魔的全身。 这些影雾变得像是一件束缚斗篷般压迫著罪魔,让她无法扇动翅膀,甚至无法挥剑反击,只能如断翼之鸟般,重重摔落在地。 崔林再次闪烁到罪魔身边,束缚她的影雾飞散开来,重新凝聚成背后的翅膀。 同时,他瞬间將手臂前刺,黑刃直指那戴著厚重头盔的脑袋一因为那里正是崔林疯狂想要摧毁的紫粉色光团的所在之处。 叮! 罪魔在最后一刻勉强转动长剑,燃烧著地狱阴邪火焰的剑身从侧面格开了崔林的黑刃,暂时保住了自己的脑袋。 但就连比她更强的冰魔都在近身战斗中迅速落败,罪魔又还能坚持几次交手呢?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他在说大话,而你们都是太蠢才会相信他—..” 巴兹尔盯著远方那常人难以捕捉细节的战场,又看了看被崔林的魔影形態嚇得不敢前进一步的其余魔鬼部队,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嘴角微微抽搐,“但我现在觉得我们什么都不用干了,那傢伙个人就能解决所有的魔鬼。” 前方的战斗诡异而惨烈,部队中的数十人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敬畏,也有难以置信0 而艾希莉则目光遥远地喃喃自语道,“天使——和魔影崔林,你到底藏著什么样的秘密呢?” 第99章 第二个道途种子(求订阅) 第99章 第二个道途种子(求订阅) 冰墙术构筑的半球形冰牢依旧纹丝不动,冰魔显然还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恢復战力。 崔林没耐心一点点击碎冰牢肃清残敌一远处那一大片中低阶魔鬼的生命灵光,像盛宴之於饥民般极具诱惑。 但要享用这场“大餐”,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罪魔。 这种被称作“復仇女神”的特殊魔鬼全员雌性,大多与天使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在魔鬼社会中地位尊崇,只听命於深狱炼魔领主乃至大公本人。 可论实际战力,除了能定点缚束目標、还能定期“重生”的纠缠绳索,以及翅膀赋予的飞行能力外,其实不比角魔强多少。 唯一的区別在於,角魔的攻击附带灼热火焰伤害,而罪魔周身燃烧的阴邪地狱火,让她们的近战攻击带著负能量侵蚀的暗蚀伤害。 但无论何种伤害,打不中敌人就毫无意义。 此刻对战崔林的罪魔,正陷入这样的窘境。 別说主动攻击命中,就连抵挡崔林双臂黑刃与尾刃的轮番突袭,都已越发吃力。 叮~叮~ 漆黑魔刃与罪魔的猎罪长剑相撞时,总会发出带著诡异泛音的脆响,完全不同於寻常金属碰撞的质感。 在无数次格挡后,罪魔引以为傲的猎罪长剑终於不堪重负,剑身布满蛛网状的裂痕,隨时可能崩碎。 察觉到这一点,崔林狞笑著三路齐攻:尾刃直刺小腹,一把黑刃劈向肩头,另一把黑刃则瞄准咽喉。罪魔拼尽全力用长剑挡下尾刃与其中一把黑刃,绝望之下只能用覆有护甲的小臂去硬抗第三记攻击。 咔嚓!呲啦!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猎罪长剑轰然炸成碎片,罪魔的小臂被黑刃斩断,断面涌出如地狱火般燃烧的暴怒之血,火焰顺著地面蔓延,灼烧出“滋滋”声响。 猎手的本能让崔林绝不会放过趁胜追击的机会。他眨眼间闪烁至后退的罪魔身前,影雾之尾如黑色闪电般前刺,毫无阻碍地撕开对方厚重的甲冑,精准扎进胸膛。 崔林用尾巴拽著罪魔挣扎的身躯靠近,双臂黑刃利落挥动,直接斩断了她的脖颈。 同时尾刃还在罪魔胸膛內旋转前推,当她的头颅滚落时,尾尖恰好搅碎其心臟从后背穿出。 罪魔的两团生命灵光彻底消散,残缺的身躯轰然倒地,伤口流出的血火越燃越旺,最终反向点燃了整具尸体。 虽然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无法引起崔林的兴趣,但在数十米外观战的眾人则惊讶地看到罪魔尸体最终在自己的血火中燃烧殆尽,没能留下任何东西。 与其他位面死亡后可在地狱重生不同,魔鬼若死在地狱本土,就会彻底湮灭,连灵魂都会被地狱位面吸收,绝无復活可能。 不过劣魔是一个例外若未被圣水泼酒、未被受祝福的生物杀死,数天后便能在地狱重生。 而对於任何其他的魔鬼来说,死亡后返还给地狱的能量,远少於它们生前从位面汲取的。 所以每多一只魔鬼死在地狱,九层地狱的整体实力就会削弱一分。 这一效应在高阶魔鬼身上尤为明显,因此越是身居上位的魔鬼越不被允许私斗。 或许这也是地狱向来崇尚政治斗爭而少见刺杀谋害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在解决掉罪魔之后,崔林终於可以扑向剩下那群诱人的活物了。 他振翅闪烁至魔鬼阵列上空,像之前崩散翅膀般,將影雾之尾脱离身体,化作一大片浓稠的黑影。 尾尖的四把细长黑刃分別认领一部分影雾,塑形、凝实,將黑影化作四根长棍黑刃与长棍结合,最终变成四把带著尖锐矛尖的漆黑长矛。 这些变化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就在空中完成,崔林俯视著下方慌乱的魔鬼,双手做出夸张的指挥手势,四根长矛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地面,开始无差別地来回穿刺、摧残。 在空中不断变换手势,情到浓时甚至摇晃身躯、剧烈点头,宛如一位指挥百人乐团的激昂指挥家。 然而这位“指挥家”对乐理一窍不通,手势混乱无章,毫无逻辑可言。 理所当然的,他指挥的四根长矛在下方也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完全就是“布朗运动”般在魔鬼们之间来回穿刺。 但面对著这种无法预测的攻击,却鲜少有魔鬼能在一次穿刺后还同时拥有完整的心臟和大脑。 除了两只角魔挥舞著那灼热的双尖叉刺能稳妥拨开这些漆黑尖枪,所以自始至终没有受伤以外,哪怕是链魔、骨魔这种等级的中高阶魔鬼,也会在黑矛的一次次来回穿刺中不断负伤,最终也像更低级的那些魔鬼一样化作尸体倒在一片混乱中,並以各式各样地方式彻底被地狱所吸收。 短短几分钟之后,数十只各色魔鬼组成的部队不仅没能对著空中仅仅一人的崔林发动任何一次有效攻击,甚至还在崔林那疯狂混乱的指挥下,几乎被黑矛的穿刺全灭一唯二的倖存者,便是两只角魔。 但两个角魔在应付一根、两根黑矛时还能自持。 当其余魔鬼全部死亡,四根黑矛都以自己为目標后,两个角魔的身上也开始多出一个个小洞。 角魔们拼尽全力躲避要害,却仍挡不住死亡步步逼近。 就在因不断收割著生命而满足到近似痉挛的崔林准备集中精神快速解决最后的角魔时,不远处那巨大的半球形冰牢却轰然消散。 无数极寒冰雾弥散开来,在冰魔周身形成一个十余米范围的冰寒领域,刺骨的寒意甚至让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碴。 而且就在冰墙消失的那一瞬间,冰魔已经对准空中的崔林全力投出了一记冰矛寒光如流星般极速逼近。。 崔林斜眼瞥见,立刻停下对黑矛的操控,瞬间闪烁至冰魔的领域之外。 如果他的理智还在,或许会权衡躲开攻击』与硬抗一击杀死角魔』的利弊。 但此刻的他完全被本能支配,只是反感被猎物击中,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避让。 他站立在冰魔的领域外,有些不情愿进入领域进行战斗一併非是惧怕,而是组成他躯体的阴影与烟雾確实不太喜欢这种寒冷的感觉。 倖存的角魔並未逃跑,而是勇敢地朝著崔林的魔影投射出了伤害不俗的烈焰球这正是角魔们引以为傲的能力之一。 但在崔林看来,这烈焰球飞行的速度慢到让自己有种露出笑容的衝动。 於是他连闪烁都没使用,只是在烈焰球迫近时原地改变了一下躯体的姿势,便让两枚烈焰球毫无作用地擦过自己熄灭在了冰魔的领域中。 不过被当成攻击目標这件事让崔林现在更想先杀死角魔们。 他全身不动,只单独扭头瞥了眼身后的角魔,又迅速转回来盯住冰魔。 狩猎本能让他希望这个冷冰冰的活物能不要打扰自己去杀死另两个猎物,於是就像崔林平常使用能力那样,他朝著冰魔不加思考地释放出了*恶念潮涌*的能力。 此时他不知道这个能力的名字、不知道具体的效果,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被冰魔打扰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如此选择。 同样的,在把眼窝中的影雾瞬间复製到对方那硕大昆虫复眼上传递能力之时,崔林也下意识地使用了*厄运注视*的能力来加强效果。 做完这一切,崔林甚至没確认冰魔是否被控制,就直接闪烁到角魔身边,双臂黑刀舞动如飞,影雾之尾的尾刃也同步攻向两只受伤的魔鬼。 然而並不让人意外的是,即便冰魔有著抵抗魔法时更易成功的魔法抗性,但这种魔影形態下的崔林用出的最强控制手段还是稳稳穿透了其抗性,將冰魔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且將持续三十秒之久。 以一己之力对战两只角魔並將其战胜需要多久? 或许在其他情形下会有著差別极大的答案。 但在魔影崔林对战两个身上早已遍体鳞伤的角魔这种情形下,崔林给出的答案是十秒。 第一秒:崔林闪烁至角魔身前,黑刃与双尖叉刺碰撞出刺耳的金属轰鸣。 第四秒:他轻鬆格挡掉两把双尖叉刺的同步攻击,影雾之躯微微晃动,避开了角魔的火焰灼烧。 第五秒:影雾之尾找不到直接击杀的角度,索性发力横扫,將一只角魔抽飞数米远,撞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第八秒:被打飞的角魔还没重新回到身边,但崔林的两臂黑刃已经再次夺走一只魔鬼的生命一一把切掉眼前角魔的半个脑袋,另一把刺穿了它的心臟。 第十秒:最后一只角魔被恐惧彻底击溃,转身狂奔,却被崔林从身后射出的一道漆黑魔影射线当场將整个上半身炸成了碎肉。 当十分钟以前还浩浩荡荡的魔鬼部队现在只剩下仍在被定身中的冰魔一个时,埃尔托瑞尔一方的人们终於压抑不住兴奋,欢呼雀跃起来“崔林!崔林!”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几位核心人物也满脸惊喜和欣慰地看向那个外观並不友好的魔影。 不过崔林只是心无旁騖地闪烁到冰魔的身边一这里仍然被冰寒的领域覆盖。 寒冷带来的不適感让崔林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夺走这只最强魔鬼的生命。 於是他微微架起双臂,同时將尾巴也抬到一个水平的角度。 接下来的一瞬间,如同千米赛跑时最后不顾一切的第一步衝刺、如同完全力竭前最后一次猛地推举、如同生命协奏之歌时最终那將大脑抹除成空白的忘情喷射. 崔林的简陋思维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最快最直接地摧毁猎物。 而在旁观者看来,崔林在摆好架势后突然向前弥散出了一片影雾不,那並非影雾c 那似乎覆盖一切的条状黑影,乃是无数次以冰魔为目標而发动的攻击。 当那些黑影在一个呼吸之后消失时,冰魔的身躯瞬间破碎为了无数细小的碎块,並很快变成无数碎冰升华消失於地狱。 至此,曾让眾人绝望的魔鬼一个不剩,全部被崔林一人消灭。 但就在眾人欢呼著等待英雄回来时,敏锐的皮尔希林、艾希莉等人却注意到了崔林的不对劲魔影之躯一步步走近己方,那双由影雾和猩红光点组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们。 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没有胜利后兴奋的微笑. 只有冰冷苍白的脸庞,以及让所有人都感到自己成了猎物』的窒息恐惧。 “不好!”奥法罗斯魔扬起手中法典,大声疾呼,“这傢伙自己无法回到原本状態,已经因这魔影的侵蚀而彻底失控了!” “大家如果掌握有任何復原、驱咒、祝福等类似效果的法术,赶紧准备施法並一起朝崔林施放!” 在巴兹尔的提醒下,几乎所有施法者立刻开始吟唱咒语,调动魔网之力。 而对於崔林来说,他极为深处的潜意识似乎觉得眼前这片诱人的生命灵光並不是自己的猎物。 但毁灭一切活物的本能与只能用更多杀戮满足的欲望则压过了那一丝丝的残余理智,操控著他的魔影之躯继续走向眾人。 不过也幸好他心底还有这一丝迟疑作阻碍,否则早已闪烁进人群大开杀戒,或者远远就使用大范围的远程手段来毁灭他们。 紧张的冷汗从不止一人的脸颊上划过,人们静静等待著崔林走近绝大多数施法者的施法范围就在崔林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后,所有施法者大声完成了自己法术咒语的最后一节,並控制著早已完成的法术模型调动魔网之力施放出完整的法术效果。 而所有人的目標都是崔林一个人。 轰! 纷乱嘈杂的咒语声和法术声响几乎让与崔林最近的几个核心人物耳聋,而饱满到没人能说出具体是什么顏色的强烈魔法光芒则彻底淹没了崔林的身影。 祝福术、魅惑类人、治癒真言、英雄气概、安定心神、解除魔法、净化灵光近十个法术被远程丟在了崔林身上,又或是施法者以自身为中心散发出了具有正面效果的灵光。 更让人惊嘆的是,塔玛尔依仗著自己比较强大的近战实力和可靠的装备,竞然敢向著崔林衝去,並在这些法术光芒还没消散时伸手摸向崔林补上了一发移除诅咒。 而与她的举动极为类似的是,皮尔希林自恃拥有超越所有人的敏捷,也闪电般来到崔林身边,洒出一片昂贵的钻石粉尘作为施法耗材,伸手朝崔林最后施放了五环的高等復原术。 完成施法之后,冒险接触崔林的二人立刻退回到眾人身前,满怀期待地等待崔林的身影再次显现。 而在这种饱和式法术的光芒终於消散后,崔林显露出的形象终於让大家得以把悬在喉咙处的心臟放回了胸膛里影雾构成的翅膀与尾巴渐渐淡去、消失,双臂上的黑刃不断缩小,最终缩进手臂不见。 尾尖的尾刃在尾巴消散后坠落,却在接触地面的前一瞬凭空消失。 头上的黑角如退潮般缩回额头,眼窝中的影雾快速散去。 紧闭双眼中央的猩红光芒黯淡熄灭,脸庞彻底恢復成崔林原本的模样。 而他身上那紧贴皮肤、由无数碎片拼合成的护甲也拉伸变形,变回那件漂亮的织银法衣。 最终,崔林原本消失的斗篷无中生有般从法衣的肩膀处重新长出,再一次笼罩了崔林身体的绝大部分。 当一切都变回原来的模样后,崔林终於睁开了懵懂的双眼,並有些削弱地原地晃了晃,“我——”他捂住脑袋,“记忆好混乱——我们贏了么?” 眾人神色僵硬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与崔林最为熟悉的艾希莉走上前开口解释,“贏了,你一个人就把它们全解决了。” “不过你也失控了,还好最后我们叫醒了你。” “是这样么—.”崔林紧皱著眉头,发现自己的记忆就像是被一本被扔进滚筒里旋转到彻底散开的笔记本一没有缺少任何一页內容,但就是混乱到很难读懂。 但至少现状是好的,魔鬼守军的威胁被彻底清除了,也不白费自己用出了这张底牌。 这样想著,他看向了视野中出现的新提示: 【任务“夺取传送法阵”完成,完成情况:完美任务节点:为所有魔鬼带来毁灭+30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7850/12000】 【获得新的道途种子:灭世魔影】 【特殊结艺:被癲狂沾染的磅礴神力让你变成了一个並非邪魔的独特魔影,如今魔影虽然已经消散,但却对你的心灵產生了长开的影响,获得新特性*狂顛余影*】 【狂顛余影:你受到的心灵伤害降低,更难陷入恐慌或魅惑状態】 > 第100章 邪魔心事 第100章 邪魔心事 “我们最好过会儿再閒聊”,巴兹尔鬆开,厚重的法典重新悬浮在身侧“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传送法阵,並將其限制为只出不进”的特殊状態。” “这样可以保证不会有更多的魔鬼敌出现。” 眾人纷纷点头,跟著巴兹尔走进了空荡荡的魔鬼驻地。 实际上並非所有的魔鬼都参与了刚才的战斗一劣魔和臃肿魔几乎毫无战斗能力,所以仍被留在矿区和熔炉区机械劳作。 另外还有不少辅助產线运作的小魔鬼也没有被调去参战。 此时这些倖存的小魔鬼早已隱形潜藏在了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而崔林这一行人也並没有关注它们的閒情雅致。 崔林三人曾偽装成魔鬼巡逻过几次,进入驻地后熟门熟路地领著眾人直奔中央区域的露天传送阵。 当初亲眼看著冰魔带著军团魔消失在法阵中,他们本以为对方已经离开。 直到战斗中冰魔带著罪魔折返,才恍然明白它只是短暂离开,又不知为何迅速返回。 眾人有些好奇地围在传送阵周围,目光聚集在巴兹尔身上。 他將法典抵在法阵边缘,指尖划过书页,各色法术灵光涌入法阵符文,原本灰暗的符文瞬间亮起,在地面交织成复杂的光网他正在封禁传送阵的接入权限。 崔林望著光网,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费伦上流行的宇宙模型:內层位面是纯粹能量,外层位面是精神具象,物质位面则是两者的精妙平衡。 正因为这份脆弱的平衡,物质位面很难建立长期传送通道,大多是临时性的。 可九层地狱作为外层位面,同一层面內的传送阵搭建却简单得多不仅大公驻地的青铜要塞能连通各炼魔领主的要塞,单个领主领土內,要塞也能与关键位置建立固定传送。 “你觉得冰魔为什么去而復返?是我们偽装时露了破绽?”崔林扭头看向皮尔希林,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游侠此刻无精打采地靠在石墙上,揉著发胀的眉心。 按常理,12级游侠连四环法术位都没有,刚才强行施展五环法术,显然代价不小。 他沉吟片刻,声音沙哑地猜测,“会不会是虫窝那批被我们赶走的蝟魔和小魔鬼?它们没別的地方可去,大概率回了这里。“ “魔鬼们提前知道附近有物质位面的军队,我们再以偷地狱铁的小偷』身份出现,负责的角魔难免起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追兵被我们引诱出去,但留下的角魔仔细琢磨后,说不定会呼叫援军。它们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联繫上刚离开的冰魔,冰魔便带著身边的罪魔折返支援。” 崔林觉得这逻辑合情合理,心里却暗暗懊悔:制定战术时,竟然真的忽略了虫窝那批魔鬼。 若是计划能更周全些,或许就不用动用底牌。 但话说回来,如果在其他情境下使用羽毛同样也被邪魔艾狄奥这么捉弄了一下,可未必还能有这么多的盟友帮自己恢復正常说不定最后的结局就是被某些正义冒险者当成特殊邪魔给顺手剿灭了。 总之已成过去之事不会拥有其他的可能,崔林只能在充分反思之后静静等待巴兹尔工作完成。”—应该可以了,现在这个传送阵只能向外传送。” 奥法罗斯魔走出传送法阵,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歇歇脑子,等会儿就可以把下一次传送的目的地改成剑湾。“ “正好趁这个时间把答应过的道具交给你们。” 这样说著,巴兹尔伸手从法典中抽出了一把没有剑格的锐利灰色匕首,其上遍布若隱若现的炼狱语符文。 塔玛尔左右看了看其他人,最后上前一步表示先由自己代持这件道具。 这的確是合理的选择一回到埃尔托瑞尔后搜查和清除伴阳碎片的工作仍然要以教会力量为主,而托姆教会在这次变动中剩余的人手明显更足。 一旁的高塔守望者见状,愧疚地低下头海姆教会因这次变故损失惨重,说到底还是弄巧成拙的结果。 “这东西在感应碎时就像是指南针,会动悬浮起来,刃尖指向碎的向。” 巴兹尔把东西递给塔玛尔,同时介绍道,“而想要用它清除碎片上的魔力陷阱,就需要握住握柄刃尖朝下地立在碎片的凹面。,“等待碎片上浮出炼狱语咒文且咒文破碎之后,陷阱就算解除了,可以直接把剩下的碎砸碎或者用烧光。” “不过有件事需要注意——”奥法罗斯魔话锋一转,有些严肃地强调,“我听你们说有些凡人似乎被这些碎片影响著,也成为了传送仪式的一部分。“ “这些凡人如果只是单纯与碎片长期接触还好如果是被魔鬼们藉由碎片操纵过精神,尤其是发动了传送——” “那恐怕清除碎上的魔力陷阱会让他们的灵魂遭受不可逆的损失。” “最严重的人,应该会变成痴呆。” 塔玛尔神色复杂地收好匕首並朝巴兹尔道谢。 她明白,在场的人都明白一那些被魔鬼们利用过的市民已经成为了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可一想到那些人是魔鬼和蛇人筛选出的邪恶灵魂,又没有多少人真的为他们感到惋惜。 尤其是海姆教会的信徒们。 在他们看来,这本就是那些人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需要偿还的债责。 交代完道具事宜,巴兹尔走向不远处的熔炉区工坊,並顺便叫上了崔林,“能跟我来下吗?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虽然有点意外,但崔林还是点点头跟了上去。 走进工坊內,他们发现剩余的劣魔和臃肿魔仍然在笨拙地工作。 只不过在缺少了其他魔鬼的情况下,熔炉的生產变得混乱了许多,矿区那边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了,储藏区那应该还有批没送的地狱铁,你们离开之前可以儘量带上。” 奥法罗斯魔走向一座熔炉,隨口提醒了崔林一句。 “刚才说的忙很简单—我想请你帮我魔能爆破坏掉这些熔炉。” 他转头看向崔林,眼底带著几分好奇,“之前战斗时我就发现,你的魔能爆强得有些不寻常——当然,你身上不寻常的地方还有很多。“ “不过我没兴趣探究你的秘密,只是觉得这段来搞破坏再合適不过。” 崔林毫不在意地耸了下肩,“小菜一碟。” 这座工坊里一共有四座熔炉,每座熔炉都是一个数米高的倒扣半椭球形。 熔炉上方侧边有一个进料口,爬到工坊上层悬台的劣魔或者原本飞行的小魔鬼可以將打碎的地狱铁矿砂从进料口倾倒进熔炉。 而熔炉底部的开口就会流出熔融的地狱铁水。 这些铁水在模具中初步被塑形后,就会被转移到熔炉旁配套的锻台上进行锻打,最终变成一块块不那么精细的长方体锭。 崔林没见到任何燃料的添加,也不知道这熔炉的热源是什么。 他不再多想,抬手对准最近的熔炉,射出魔能爆射线。 “嗤”的一声,魔能射线直射熔炉壁,石壁瞬间炸开一个大洞,滚烫的铁水从破口涌出,在地面流淌成一道火红的溪流。 劣魔和臃肿魔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工坊里顿时一片混乱。 崔林接连抬手,魔能射线一道道射出,四座熔炉接连崩塌,烟尘瀰漫中,只留下烧焦的石壁和冷却的铁水痕跡。 破坏间隙,他心里暗想:毁掉这些熔炉,无疑会减慢戈塔什的地狱铁供给,也算是间接参与了博德之的剧情。 不过这可不是他主动要做的,只是帮巴兹尔的忙一就算耶格或密斯特拉追究,也怪不到他头上。 熔炉尽数摧毁后,崔林好奇地走到最先冷却的熔炉底部,想找出热源来源。 最终,他在坍塌的石壁下发现了一个魔法阵,阵中仍源源不断地散发著惊人热量,逼得他不敢靠近。 “好奇怪?”崔林站在安全距离看向那个灼热的魔法阵,“这些热量的能量源到底在哪,总不能是凭空產热吧?” 巴兹尔看著满地狼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不是。” 他指向熔炉边个不起眼的台,台子上摆是个封闭的盒子,“源头在那。“ 崔林走过去,好奇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枚悬浮的硬幣,泛著淡淡的暗红微光。 而这个石台边缘也隱约露出与熔炉加热法阵相连的魔力咒文。 “这就是灵魂硬幣,地狱知名特產之一。”巴兹尔再次介绍,“熔炉的热量正是来自於这些定期更换的硬幣。“ 崔林轻笑著把硬幣放进自己的次元袋,並依次將剩余三个熔炉旁的灵魂硬幣也都收入囊中,“原来如此——地狱对於灵魂的利用真是全面啊。” “还需要我破坏其他东西吗?”崔林转头问。 “不用了,多谢。”巴兹尔摇摇头,尖牙狼吻咧起抹弧度,“这几座熔炉就是这里最贵重的资產。这么多高阶魔鬼死亡,再加上熔炉区全毁相信拜尔那傢伙定会痛不已。” “不过——我可能还有一个比较冒犯的请求。“ 他话锋一顿,神色变得格外认真,语气带著几分迟疑,“原本我不认为你们这群人里有谁能在这件事上帮到我,对你们的期待也仅限於阻止拜尔在埃尔托瑞尔的计划。” “但你所展现出的可能性实在是让我惊嘆。” “所以我觉得,似乎自己也可以在这件事上期望能得到你的援助”,他直直地看向崔林,眼底深处仿佛第一次卸下防备,露出真实的情绪,“我想救出扎瑞尔。“ 沉默在工坊中蔓延了片刻,他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不愿离开阿弗纳斯,就是想等个救出女大公的时机。” “而青铜要塞那种地方——如果能被拜尔完全掌控,恐怕就很难再有救出她的机会。” “当然,我不会莽撞到毫无计划地行动,短时间內也的確看不到能够成功的希望。””所以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成长。” “其实我也说不准具体需要你帮什么,但看过你刚才的表现后,我確信有你的援助,成功的概率会大得多。” 崔林静静听完,第一时间反问,“你应该明白,扎瑞尔展现出了部分善良本质,还搞砸了伴阳计划,已经被阿斯蒙蒂斯厌恶。” “就算你救她出来,她也不可能坐回女大公的位置,你更不可能重回阿弗纳斯的宫廷。” “—你误会了”,巴兹尔摇头解释,神看上去有种耐人寻味的哀伤,声低沉了几分,“我没那么在乎一个文书助手的职位,我只是——” “想看到扎瑞尔能自由自在地做她想做的事而已。” 崔林的眼睛无声地变大了几分,脸上露出极为精彩的表情一惊讶、瞭然,还有几分好奇。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奥法罗斯魔,试探著问:“原来如此—你爱著扎瑞尔?” 巴兹尔微微扭头,双眼失焦不知在看向哪,“爱么?” “这个定义对於我们这种邪魔来说似乎有些遥远,我也从没觉得自己会適合使用这个词语。” “只是在数百年的接触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最大的追求就不再是囤积多元宇宙的秘密了——” “而是能看著扎瑞尔自由自在地飞翔,不论她想飞到哪。” 崔林低下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巴兹尔,“说实话我没法给你什么保证。” “我不確定你准备行动时我会是什么实力,也不確定那时候能不能加入你.” “但我想说,至少到时候你可以先试著联络我。” “如果有可能,我会帮你的。” 巴兹尔转过头,意外欣喜地看著崔林,“谢谢你。” 至於表明如此態度的理由一必然构成的任务、可能获得的回报、宗主从中获益的可能性——其实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个邪魔爱上了一个墮天使魔鬼大公,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爱情或悲剧故事不是么? 反正自己也没確凿地答应帮忙,更没有签订任何具有效力的契约。 如果到时候自己觉得危险,直接拒绝了事。 ===== 两个小时后,当休息结束的奥法罗斯魔终於完成了这一次特殊传送的所有准备工作后,眾人都不可避免地兴奋了起来。 “终於要回去了。” 这句话被各色不同声音反反覆覆地念出过,同时还有不少人都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们在传送法阵中站好队列,焦急地等待著魔力光芒的亮起。 “你们回去之后千万別懈怠,要儘早摧毁城的碎,以免夜长梦多。” 说完最后一句叮嘱,巴兹尔便在眾人的点头回应中开始全神贯注地引导起这次传送。 嗡—— 魔力的光辉与嗡鸣声越发明显,最后在“咻”的一声中,法阵內的身影尽数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石台和残留的魔力余波。 第101章 再见紫晶龙 第101章 再见紫晶龙 位面传送带来的眩晕感渐渐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与阿弗纳斯截然不同的景象澄澈的蓝天白云铺展在天际,脚下是铺满枯草与碎石的荒野,清新的风带著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久违的熟悉感让眾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 他们的確回到了剑湾地区。 不过视野中没有任何村庄,更看不到埃尔托瑞尔的城墙。 崔林眨了眨眼,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你们看那里”,海姆教会的高塔守望者指向东地平线上的山峰轮廓,“那是崔尔威,它在埃尔托瑞尔的北边偏东。” “按照这个距离和向推算,我们应该在埃尔托瑞尔的西北向。” 他又看了看了周围环境,“而且我们附近能看到各种车轮、马蹄等留下的痕跡,说明附近应该是经常有人来往的区域。” “我觉得我们就在冥卜路旁。” 崔林知道冥卜路,这条路连接著坦帕斯之泪和埃尔托瑞尔,是后者现在向西连通的主要陆路。 而且巧合的是,坦帕斯之泪正好也是崔林计划中需要再一次拜访的地点。 既然如今大家被传送回剑湾的位置已经帮自己省了一半路程“我想暂时和大家分开,不一起回埃尔托瑞尔了。”崔林朝身边几位核心人物说道,“我有些私事要去坦帕斯之泪一趟,等办完事就回城里。” 他看向塔玛尔,语气诚恳,“巴兹尔只给了我们一把匕首,所以搜查碎片这件事最多也只能让一个小队去做。” “家回去之后应该暂时不缺我这个,何况我也不会离开多久。” 眾人自然没有其他意见,纷纷与他告別。 大部队向著东南方向离开,而崔林则独自一人转身朝西北方向走去。 冥卜路全长超过150公里,假设传送过来的位置正好位於中点附近,那也是要走上两天的路程。 不过这是大部队那些没有坐骑的人需要花费的时间,崔林虽然现在还没有坐骑,但他可以召唤珍珠。 幸好巴兹尔摆弄传送阵花了不少时间,而崔林趁著这个时间休息过一次。 否则就凭他刚刚退出魔影之躯的状態,几乎就无法施放任何一个非戏法的法术。 “哇!见了崔林!这天你过得怎么样?” 欢快的独角兽之躯在法术完成后原地蹦跳了两下,而崔林则一边收好作为材料的虹彩鬃毛,一边有些无奈的在意识里吐槽说,“別提了——我们被魔鬼摆了一道,刚刚才从阿弗纳斯回来。” “路上我慢慢给你讲,现在得麻烦你载我往西北方向儘快赶路。” “毕竟我每次召唤你出来只能持续时。” “没问题没问题!”为了方便崔林在没有马鞍的情况下上到背部,珍珠还弯起了一只前腿作为垫脚。 崔林坐上来后亲昵地俯身拍了拍独角兽的脖子,补充说,“这旁边不远处有一条更平坦的大路,不过你最好还是別被太多人看到。” “所以我们就在这种路旁的荒野前进就好。” 珍珠点点头,然后抬起蹄子就载著崔林快速前进起来。 由於没有鞍,为了避免把人甩下来,珍珠也不敢跑得太快,只用大概二十公里的时速在小跑。 一路上,崔林把这一次自己参加的地狱之旅绘声绘色地给珍珠讲了一遍,並且也给它介绍了伴阳计划的前因后果。 於是始终在奔跑的珍珠也没有觉得无聊,反而时不时兴奋地表示“我还没去过任何一个下层位面呢!”,以及,“我也想看看你变身天使或者魔影的特殊形態”等观点。 一个小时后,维持独角兽身躯的魔力已慢慢见底,於是崔林在心灵感应里告诉珍珠,“没关係,我最多可以连续召唤你三次,而且这三次用完,我也可以停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会,等休息两个时之后就又可以召唤你了。” 他身为5级的魔契师,只有两个3环的法术位,哪怕只是使用一二环的法术,也必须消耗3环法术位来升环施法。 不过秘法回流的职业能力可以让他用一分钟的仪式再回復一个法术位。 所以每两次短休之间,崔林最多能用三个法术位。 而且他估摸著,应该在第四次召唤珍珠的时间结束以前就能到达坦帕斯之泪,中间只需要短暂休息一次就足够了。 实际上也正如他所料。 眾人被传送回剑湾是在上午,而崔林在吃完午饭並休息一会儿后,第四次召唤出珍珠赶路不久就看到了目的地的城市废墟。 由於现在並不是夜晚,所以坦帕斯之泪的废墟中也没看到什么活跃的骷髏或殭尸。 不过崔林突然好奇,不知道游戏主角团们现在有没有打败索姆將军以及隨之出现的米尔寇的化身。 如果他们已经完成了第二章的剧情,那米尔寇的失利又是否反应到了亡者之野的不死生物和死灵法师身上? 忽略这小小的好奇,崔林从次元袋里將拉希尔斯送给自己的月石龙鳞拿了出来特意攥在手心,生怕紫晶龙感应不到。 然后崔林给珍珠指路,让它载著自己不断靠近阿玛拉桑莎女士平时所隱藏的那个湖心岛。 等他们到达湖边时,湖心岛上的空气再度盪开涟漪,强壮的紫晶龙从中飞出,和崔林回忆中的景象极为类似。 紫晶龙降落在岸边,水晶般的角刺微微浮动,满眼意外地看向崔林,“想不到拉希尔斯说的那个竟然是你?” 她的目光转向珍珠,语气柔和了几分,“噢,还有这只小独角兽,想必就是珍珠了,拉希尔斯也跟我提过你。” 崔林下到地面,特意伸出手展示那片月石龙鳞,並有些感慨地说,“命运的確常使人意外,女士。” “回想上一次见面,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了拉希尔斯,只不过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能通过他建彼此间的联繫。” 独角兽也在巨大的紫晶龙身躯前低头致意,並用清脆的精灵语问候说,“很高兴认识你,尊敬的阿玛拉桑莎女士。“ 紫晶龙点点头,然后直截了当地问崔林,“所以你想好要从我这得到什么赔偿了么?” 崔林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我其实没什么具体想要的,一切以女士方便为主。” 这样回答並不是故作大度,而是他真的没想到要怎么让一只不能离开的紫晶龙帮助自己。 索性把主动权交给对方,也算稍稍博些好感。 “嗯——你也知道我没法离开这里。”紫晶龙边思索边说,“那就给你些东西吧,还算能有些用处。” 她思索刻后眼神稍稍亮,问崔林,“你会弓么?” 崔林点头並补充说,“会用短弓,长弓还不会。” “那正好”,紫晶龙抬起一只前,上悬浮出一把造型简约的木製短弓。 “这把弓平时不算太强,但面对异怪类敌人时,绝对是能让它们绝望的利器。””具体效果你自己感受吧。” 崔林伸手接住慢慢飘向自己的短弓,向紫晶龙道了谢。 他没有第一时间將弓收回次元袋,而是保持接触以便更快了解这把弓的详细能力。 “虽说这把弓对我来说还挺有纪念意义的,但毕竟没什么实际途。” 紫晶龙在一旁说道,“而且如果能跟著你多杀几只异怪,也算是变相满足了她最后的愿望。“ 她? 崔林必须承认,自己现在有点好奇这把弓背后的故事了。 “请问,能介绍下这把弓的来歷么?” 被如此提问之后的紫晶龙並不气恼,只是在沉默片刻后长长地嘆了口气,“唉——没有太多可说的。它的主人是这座城市沦为废墟时最后死去的几人之一。” “也是我年时期最好的非龙族朋友。” 听到这,崔林不再压制心中早就沉淀许久的疑问,再一次追问道,“请女士原谅人类小小的好奇心,但我真的很想知道,这座城市当初是如何毁灭的?而您所不能离开的湖心岛又是否和当初的毁灭有关係?” 紫晶龙听到这个问题时眼神明显烦躁了一瞬。 她快速將目光对准崔林,似乎下一刻就要开口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隨著轻轻的一声“咦?”,紫晶龙的眼神中突然多出了明显的好奇,伸头继续盯著崔林看了一会儿,简直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 “—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阿玛拉桑莎开口慢慢说道,“但你似乎很难被魅惑,对吧?” 崔林想到自己刚刚获得没多久的特性*狂顛余影*,点点头解释说,“没错,我不太容易陷入恐慌或魅惑。” 紫晶龙缩回脖颈,陷入了沉思,“嗯——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在近乎自言自语地低声说过后,她看向独角兽的身影,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小珍珠你可以先离开了,接下来我要和崔林阁下聊些不方便外人知晓的事。” “那好吧—.”独角兽有些委屈地看了看崔林,在脑海里告別,“下次再见——不过下次最好不要再一直赶路了。“ 说完它主动切断了自己与这具魔力身躯的连接,於是崔林也提前结束了法术o 紫晶龙振翅离地面,並朝著崔林伸出只前,“跟我来吧。” 崔林二话不说,握住那只冰凉却稳固的龙爪。 紫晶龙轻轻一拽,带著他飞越了宽阔的湖面,水汽扑面而来,带著湖水的清冽。 当靠近湖心岛时,崔林突然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薄薄的膜触感轻柔得像指尖插入气泡,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魔法的屏障。 紧隨其后的下一个瞬间,他就看到了那个被隱藏起来的圆形建筑。 想当初上一次在湖边,自己也只是趁著紫晶龙飞出瞬间盪起的涟漪才瞥到了一眼岛上这座建筑。 也不知道紫晶龙是用自己的灵能,还是用了其他別的什么魔法,竞然固化了这么天衣无缝的偽装效果。 而当掛在龙爪上飞到圆形建筑上方时,崔林又一次看到了让自己惊讶的景象原来这里竞然是一座类似於古罗马斗兽场的建筑。 虽然周围层层叠叠的看台已经倒塌了大半,有一片区域明显被紫晶龙的巨大身躯压得平整,附近更是长出不少晶石矿物。 但整体特徵依旧相当明显,这里必然是大批观眾用来观看场地上所发生之事的聚眾娱乐场所。 而被看台环绕在中间的圆形场地,却並非是普通斗兽场的平地— 除了周围一圈地面以外,这个直径三四十米的场地竟然绝大部分都是平静的水面。 而且从上方看下去,那水的顏色极为深邃,如同一口直通地心的古井。 紫晶龙將崔林放到自己“床铺”的周围,自己也落了下来。 “你猜的没错,这个城市当初毁灭的原因,以及我现在必须待在这里的理由,其实基本上是相同的。” “都是因为这个竞技场。”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因为这个竞技场的地下。” 阿玛拉桑莎在一阵光芒中缩小变形为人类形象,走了几步坐在了一个还算完好的座椅上,並招手让崔林也坐过去。 崔林照做,安静地等待著女士开口。 她看向场地內的那口“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当初在这片土地上旷日持久的各方混战结束后,人们选择这里作为聚集起来的家园。” “因为这里井水甘甜、湖水清澈、周围土地肥沃,不远处还有適合採石的丘陵。” “就算没有河流经过,也是最好的选择。” “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从採石场运来建起城市的石头,人口也越来越多。” “所有都曾经歷过那个被战爭笼罩切的时代。” “如今和平降临,但们却不敢完全丟弃抗爭与战的技艺。” “於是城市在湖心岛上建立起供所有人观看的竞技场,並常常在这里举办各色竞技比赛。” “不论是个人还是团体,这种真刀真枪的竞技总免不了流血和受伤。” “实际上,每一场竞技都会见血,人们也乐得看到抗爭的血性仍在血管中奔腾。” “死亡——死亡开始真的常罕见。”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的死亡就越来越多了——” “甚至不止这里,城市中的人们仿佛也开始越盯越偏激,往往因为一点小事就会爆发剧烈衝突。” “执政官误判形势,制订了极为苛刻的刑罚,但却於事无补。” “哪怕杀得人头滚滚,也改不了人们动輒就彼此死的局面。” “最仂在这亢么技场的地面不知为何突然塌陷、露出地下这深邃水井的那天,整亢城市都沸腾了。” “们疯狂地彼此残杀,摧毁一切,少数还有理智的人们也无法逃脱,最仂绝望地死在了城市各安—这其中就有我的朋友——” “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是表象。” “而表象之下的真正原因——” 她转过头,神严肃而悲伤,“崔林阁下,你听说过底棲魔鱼么?” > 第102章 异怪之罪 第102章 异怪之罪 崔林当然听过底棲魔鱼这个名字一这是dnd早期版本就已存在的经典生物,却在歷次版本更新中不断调整细节。 因此崔林也说不太准最新一版的底棲魔鱼设定有哪些细节。 不论如何,这种水下的异怪都是古老与神秘的代言人,甚至在眾神诞生之前就潜伏在原初海洋与地底湖泊之中。 可原主的记忆里,却对这类生物毫无概念一一对於物质位面的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整个异怪分类下的所有生物都笼罩著一层神秘面纱。 甚至在传闻故事中也不容易听到异怪生物的出场。 由於不確定这个世界对於底棲魔鱼的研究和认知具体处於什么水平,保险起见崔林乾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这种生物。 “这是一种具有两棲能力的邪恶异怪,身体有些类似怪异的鰻鱼,但还有更多令人不安的外观特徵。“ 阿玛拉桑莎说著,抬手召出一块剔透的魔法紫水晶,水晶中射出一道单光源影像,如同粗糙的全息投影图为底棲魔鱼虽只有明暗交错的紫色单色,解析度不高,却足以让崔林看清底棲魔鱼的模样: 长长的管状触手扭曲摆动,额头上三只诡异的眼睛透著冰冷的光泽,整体形態透著非自然的诡异。 ”这种生物很古老,古老到任何现有种族的记录都无法查证其起源。“ 阿玛拉桑莎的目光落在影像上,语气带著几分悠远, “有些学者曾认为它们是这个多元宇宙最初的原住民,隨著宇宙的诞生而一同出现。“ “但这种观点绝对站不住脚—因为针对异怪类的法术对它们也有效,所以它们必然是一种异怪生物,而异怪——” “异怪不可能起源自多元宇宙。“ 女士停下来,再次提了个问题,“你觉得多元宇宙之外是什么呢?“ 崔林有些迟疑地回答说,“我不知道——会不会是无边无际的虚空,然后虚空中有其他的多元宇宙。“ “其实没人知道真正的答案。”女士微微頜首,“或许那位神上之神知道, 但祂不会告诉我们。“ “而你的猜想和大多数人的想像很相似,大家都確信我们的多元宇宙之外, 仍然存在其他东西。“ “那是比任何位面、半位面都遥远,比任何星辰都縹緲的所在,我们称之为“遥远国度』。” “这个名字不代表那些地方都归属於同一个国度,只是强调其遥远和不可触及。” “而如今几乎已成共识的是,所有被法术判定为异怪』的生物,最初源头都来自遥远国度,是多元宇宙之外的来客。“ “所以底棲魔鱼虽然古老到无法考证,但我坚信它们不是这里的最初原住民,而是最早的侵略者。“ “甚至早在绚烂多彩的各色生命诞生之前,它们就入侵了多元宇宙,也因此在上古时期建立了统治其余生物的庞大帝国,並促进了更多种异怪生物的出现。” “与许多异怪类似,底棲魔鱼拥有著强大的心灵异能,能在无需魔力的情况下仅以自身意念影响现实,或是影响他人的思维。“ ”而也就是这种操纵人心的能力,催生了这座城市的毁灭。“ 阿玛拉桑莎重新看向竞技场中央的深邃水面,眼底流淌著穿越时光的悲伤。 “甚至其中还有我的一份罪责—一如果那段时间我没有离开,如果我能更早地发现那只异怪——” “我们紫晶龙在心灵能力和引力方面一样有著绝强的天赋,而那个时候我也马上就要成年了,完全有能力阻止那场毁灭。“ 她顿了顿,“故事是这样的——” “曾经,有个叫琪芬尼亚的人类少女,偶然与一只青年紫晶龙成为了朋友。 她们常常在城市附近见面嬉戏,有时少女还会骑在龙背上,在阳光与白云间自由翱翔。“ “后来,琪芬尼亚常常抱怨,说城市里的人们都越来越暴躁,经常互相伤害 0 “但紫晶龙並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因为那些人类对她来说毫不重要,她也不关心人类的城市。“ “十余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城市里的情况越发严重,几乎每天都有人被判死刑,琪芬尼亚的脸上也始终愁云密布,不再像年轻时那么温暖。“ “紫晶龙不愿看到朋友这个样子,但她又对如何改变城市里的现状一无所知 “於是她想著,正好自己快要成年,同时也有了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的实力。” “不如计划一次长期旅行,外出结交龙族朋友、拜访下长辈,顺便沿途搜集一些特別的礼物,等回来之后都送给琪芬尼亚让她开心一点。“ “可就在她的旅行还没完成一半时,卓越的心灵能力就让她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慌与绝望。“ ”她分辨出了这些情绪来自於琪芬尼亚,於是连忙转头飞回到这座城市。“ “可当她终於回来时,看到的却是满城的尸体、鲜红的湖泊——” “包括琪芬尼亚在內的少数理智者,似乎在湖心岛艰难防御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死在了同胞手中。“ “其实这个结果早在她还没返回时就知道了——因为那些跨越上千公里的激烈情绪在某一时刻戛然而止,她的心灵能力无法再感应到琪芬尼亚了。“ “就在紫晶龙悲伤而迷茫时,她却突然注意到有种强烈的灵能波动正在这片湖水上增长、爆发。“ “她集中精神,在湖面下捕捉到了一个怪异的身影——底棲魔鱼。” “那异怪不断进行著某种奇异而陌生的仪式,並引导著滔天的灵能彻底击穿了位面的屏障。“ “在紫晶龙惊讶的眼神中,竞技场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显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水通道。“ “虽然对现状一无所知,但她却明白自己不能坐视那条异怪继续下去。” ”於是她衝进湖水,借著悲愤和即將成年的力量杀死了』那只异怪。“ “但当她回到湖心岛上后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太慢了。“ ”打开那条水通道的仪式已然完成,而自己杀死异怪也无法將其逆转。“ “她尝试性地用心灵力量穿过水通道,却只感觉无边无际的扭曲水元素在不断拉扯、撕碎自己的心灵。“ “在感知中断的最后一剎那,她看见了通道另一端,无数只异怪魔鱼在黑暗中蛰伏。“ “那是水元素位面?是比幽暗地域更加深邃的地下之海?还是某片遥远大洋不为人知的深处?“ “紫晶龙不知道答案,但她確定自己不能放任这些异怪在物质位面中入侵和扩张。” “而幸运的是,这条水通道是用纯粹的灵能构建的,所以她的心灵力量也能用来压制和封堵这条通道。“ “只是这意味著,她几乎要永远守在通道附近——每一次对通道的封堵只能持续几十分钟甚至几分钟。“ “好在隨著彻底的成年,紫晶龙每一次封堵能够维持的时间越来越长,慢慢到达了数个小时。“ “於是她也就有了空閒时间来整理残破的城市,並为琪芬尼亚挖好坟墓,收拾好遗物。” “此时她才发现,琪芬尼亚战死时所使用的木弓,竟然因承载著对毁灭元凶那不顾一切的愤怒和诅咒,而成为了一把魔法武器。“ 讲了许久的阿玛拉桑莎突然停下,自嘲般的轻轻笑了声,继续说著, “算了,反正你也早知道那只紫晶龙是我,我还是换成第一人称吧。 “我收好琪芬尼亚留下的物品,致力於搞明白这背后的一切。“ “於是我拜託一些我的龙族朋友,为我带来许多相关书籍,並策划过几次和异怪专家学者们的交流。“ “结合知识与亲歷记忆,我终於理清了前因后果一” “这片土地的肥沃与充沛地下水是人们安居於此的主要原因。 “但没人能知道,地下那错综复杂的黑暗水系中,其实一直以来都游弋著一条底棲魔鱼的先锋。“ “当这座城市出现並建起竞技场后,底棲魔鱼就策划了一个长达数十年的阴谋。” “它谨慎而耐心地潜藏水下,並利用中心湖不断让市民们变得越来越偏激, 在他们心里种下狂乱的种子。“ “等到它终於认为这种狂乱的覆盖范围足够大之后,就以灵能催生出了彻底的疯狂,且这种疯狂还会催生更多的狂乱之种。“ “数十年日復一日的暗中操纵在那一天里彻底爆发,让整个城市走向了毁灭。” “而那条底棲魔鱼则趁著毁灭与鲜血,利用爆发出来的灵能打开了通向它家园的通道。“ “这就是他们种族里的先锋所追求的功绩一离开家园,儘可能地向远方游荡,然后再伺机將那些遥远的地方与家园连通到一起,以此来实现整个种族的扩张。” “这种古老异怪没有一天不想著復兴』它们那个曾统治多元宇宙的帝国。” “而这种策略只是其中最直接、最容易被发现的一种。“ “要谨记,它们是整个多元宇宙所有文明种族的敌人。“ ”不止是底棲魔鱼,绝大多数异怪种族都是如此。“ 崔林安静听完这段尘封的往事,心中满是感慨,“原来这样一座在歷史上没有什么记录的城市,背后竟藏著如此沉重的秘密。“ 他看向女士,有些好奇地问,“所以您以后也只能一直留在这里么?“ 阿玛拉桑莎的神色难得的轻鬆了几分,“很快就不是这样了。“ “我现在五百多岁,还有不到五十年就会进入到俗称壮年的阶段,种族能力將再一次提升。“ “到那时,我一次封堵应该能让通道失效数天,自然会有外出的机会。“ ”甚至等我八百岁以后,或许能尝试永久关闭这条通道。“ “太好了”,崔林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其实这里的悲剧本就不是您的责任,您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很让人钦佩。“ 阿玛拉桑莎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我做这些並不是为了死掉的那些人,甚至也不能说是为了琪芬尼亚这个朋友。“ “我一直觉得,不论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不论是繁荣的还是衰败的,都是我们这个多元宇宙灿烂风景的一部分。“ “正义与邪恶你来我往,歷史与当代循环往替,都是很有趣的东西不是么? 她的语气沉了几分,“——可异怪不同,那些傢伙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宇宙。” “它们的侵略乃至於殖民,都是对多元宇宙本身的破坏和损毁。” “必须有人站出来遏止它们。“ “所以宝石龙——”她顿了下补充道,“我无意趾高气昂地指责其他宝石龙的怠惰。” “不过在我看来,所有拥有心灵力量天赋的龙族都应该將抵御和打击异怪当作是最主要的事业之一。 ” “可惜团结所有同族总是难以实现的目標,如今也只能由我们这些心灵力量最强的紫晶龙,来成为稳固的防线。“ “其实我把琪芬尼亚的弓送给你,不仅是为了替拉希尔斯那臭小子擦屁股。” “更多的原因还是希望能促使更多人去尽力对抗异怪。“ “尤其是我最近听说,剑湾地区似乎出现了一些夺心魔势力。 “日后你的冒险旅程如果遇到了那些可恶的异怪,千万要记得狠狠打击它们。” 崔林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 实话实说,或许是受前世歷史所影响,他现在真的有点被紫晶龙的立场说服了对待侵略者就是该重拳出击,尤其是侵略整个宇宙的外来者。 “对了”,阿玛拉桑莎叮嘱道,“这个故事和这里的情况不要告诉別人。 ” “这条通道虽然在我的封堵下无法让底棲魔鱼通过,但它们还是可以將部分灵能渗透过来。” “如果在我离开的时候有意志不坚定的人进变,必然会被魅惑著开始破坏我的封堵。“ “到时候哪怕只有一条底棲魔鱼出现在这里,都可以迅速隱藏在地下水系里,再一渐酝酿起谁都无法提前预陡的阴谋。“ “女士请放心”,崔林自信地微笑说,“我现在开道许许多多不以被他人亓道的秘密,亓我能確定它们只会停留在我脑子里。“ 女士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这样,也没別的事要留你了。“ 她看了看天空,“要我带你飞出去么?“ “不必麻烦女士了”,崔林摇摇头,“既然现在的湖水里没有底棲魔鱼,那我游过去就好。“ 崔林站在湖岸边,解除了变身术的效果,鳃与蹼亨亨消仏,隨即掏出了琪芬尼亚的短弓。 虽然如今有不少夺心魔潜藏在博德之门,但既然自己暂时要避开那里,估计也不太能有机会亲身面对。 也不开道什么时候能有一个让这把弓杀死异怪的復仇机会。 他摇摇头,用魔法伎俩弄乾衣物,转身准备返回埃尔托瑞尔。 > 第103章 出手相助 第103章 出手相助 返回埃尔托瑞尔的路上,崔林仍然是用妖精召唤术来召唤出独角兽赶路。 但珍珠在听说这次要足足跑上一百多公里后,简单聊了几句就断开连接让崔林自己控制这具魔力身躯了。 好在法术塑造出来的独角兽有些像是ai—它自己不会主动做事,但在接受意识指挥后还是能比较灵活地完成目標。 为了保证自己在遇到突发情况时至少能剩一个法术位用来应急,崔林每次短暂休息之前只会召唤两次独角兽。 而每次召唤一小时能跑上二十公里左右,所以总体速度仍然要比步行快得多。 若不是启程时已经到了下午,他努努力还真能当天就回到埃尔托瑞尔一独角兽的速度的確比马快了不少。 以后只要是自己一个人在陆地上赶路,他都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大大加快速度。 不过即便如此,崔林还是对*妖精召唤术*有更高的期待一不论是法术默认的精魄、还是他自己尝试出来的独角兽和月石龙,这些生物的强大之处其实主要都体现在战斗能力上。 所以用三环法术位的魔力召唤出这些生物,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小时。 要是召唤了月石龙且进行高强度战斗,甚至还撑不到半个小时。 可明明二环的*寻获坐骑*就能创造出持续一整天的普通坐骑生物。 他忍不住琢磨,要是实在学不会圣武士的独家坐骑召唤术,那能不能试著交好某种更適合用来当作坐骑、消耗魔力更少的生物呢? 他理想中的情况是用一次妖精召唤术就可以维持几个小时,刚好匹配长途旅行的休息节奏。 普通马或骆驼之类的肯定不行一自己拥有的虹彩鬃毛和月石龙鳞,其中都蕴含著生物本身自愿赠予的魔力,所以才能当作召唤媒介。 要是隨便弄点生物材料就能开发出这种召唤用法那还得了? 总之这种设想目前还只能停留在想像中,崔林也不知道什么生物能符合这种条件,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有机会接触。 当务之急是回到城市后赶紧买一副能適配独角兽尺寸的马鞍一他实在是被顛得有点尾椎疼。 当天太阳落山时,崔林估算自己离埃尔托瑞尔也就不到五十公里了。 考虑到城市已经宵禁,他还是决定在野外露宿一晚。 不过他只有一个人,要是太靠近冥卜路主路而被来往的人发现,难保不会有人起什么歹念引发衝突。 於是他特意跑远了一些,在距离主路两三公里的一处荒丘背风处睡了一晚。 一夜无话,崔林在太阳升起后没多久就起床开始赶路,中午前终於看到了埃尔托瑞尔的城墙。 他在周围人开始变多之前就解除了独角兽的召唤,步行抵达了城门。 由於已经在城里租了一个固定住所,所以在报出详细的地址和房主姓名后,崔林可以免付城门税。 可进城时,他明显感觉到不对劲:空气里瀰漫著紧张的气息,卫兵们握著长矛的手青筋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个进城者,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 崔林脚步没停,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一塔玛尔那行人因为速度不快还没能回到城里,所以现在整个城市仍然处在一种“顶层战力在一场魔鬼袭击中几乎集体消失”的绝望中。 当然,城里也不是一个高级职业者都没剩下,托姆教会的现任勇气之剑就没有消失,他甚至还是个精锐级別的圣武士。 另外还有其他几个教会在本教区的负责人,虽然职业和具体实力不同,但应该都在高级水准以上。 可拜尔手下的魔鬼以及与之合作的蛇人在这几天里不可能毫无动作。 它们主要目的是选出足够多的邪恶市民,而在维繫城市安全的主要力量遭受重大损失以后,崔林不觉得它们仍然满足於效率底下的隱秘筛选。 他推测对方这几天很可能已经更加放肆地进行了一些犯罪活动一这不仅能加快发现邪恶市民的进度,还能让整座城市陷入越来越不安的状態。 这和同一时期巴尔教会在博德之门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在回家的路上走进了一家综合商店,一边为次元袋里补充食物和净水,一边状似隨意地问店员,“最近城里好像比平时安静不少,是出什么事了吗?” 店员下意识压低声音,眼神往门口瞟了瞟,“可不是嘛!西下城这几天出了四五起命案,都没抓到凶手:听说东下城更嚇人,好多人白天都不敢自己出门。” 购物结束的崔林回到家里,坐在书桌前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他得出结论—一—自己最好的行动就是什么都不做。 首先在没有底牌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的实力非常有限,远远比不上正在赶回来的大部队。 而要是提前宣扬大部队明天就將回到埃尔托瑞尔的消息,反而有可能因打草惊蛇而让魔鬼们加速行动。 现在没人能確定它们的进度到了哪一步,万一趁这一天时间提前准备,把半个城市的人都送去阿弗纳斯就糟了。 还是安静地等著塔玛尔他们返回,再以最快速度清剿伴阳碎片更稳妥。 做好决定,他再次出门一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好些天没吃过正经饭菜的崔林决定去一家之前没去过的餐厅好好吃上一顿。 由於不爱吃也从不在次元袋里准备醃鱼,所以他很久都没吃过鱼肉了。 正巧之前听说西下城码头区附近有一家餐厅能做出非常美味的煎鱼,所以崔林出门走向了码头区。 经过两次问路之后,崔林终於在离西下城主码头仅一街之隔的路口找到了这家餐厅。 餐厅侍者自豪地介绍著自家的半身人主厨是多么痴迷於厨艺、自家每天用多么优渥的价格採购最新鲜最优质的渔获、以及自家接待过多少上城的大人物和知名的船长—— 崔林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看著菜单。 等滔滔不绝的侍者终於捨得闭上一会儿嘴巴后,崔林完成了点餐: 一道奶油玉米蛤蜊浓汤; 一道招牌茄汁脆煎阔口鱼; 一道蒜香胡椒炸香肠圈; 一道黄油煎小牛方佐鲜虾海味酱汁; 还有作为主食的蜂蜜奶香麵包条。 作为搞劳自己的放纵餐,崔林为这一顿支付了足足近五枚绿金片。 不过他根本不心疼一次元袋里还有七百多金幣,而近期自己也没什么大额开销的需求。 好在菜品没让人失望:蛤蜊浓汤浓郁丝滑,玉米的甜和蛤蜊的鲜完美融合;煎鱼外皮酥脆,咬开后鱼肉雪白细嫩,茄汁酸甜解腻;小牛方煎得外焦里嫩,鲜虾酱汁鲜得舌头都要化了。 完全对得起这堪称高昂的价格。 不过如今城內人心惶惶,这种高消费场所普遍都人气冷清。 明明是饭点,可偌大的餐厅里除了他,只有两桌客人,还都吃得匆匆忙忙。 在面对数量远大干1的食物时,崔林仍旧保留著前世的用餐习惯—一先以雨露均沾的方式轮著吃不同的菜品,当稍稍有了饱腹感后,就只挑最喜欢的一两种吃,剩下的则放著不动。 当他这顿饭刚刚进入后半段、准备盯著小牛方和煎鱼吃的时候,餐厅外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只见窗外的行人像受惊的鸟群般往远离码头的方向跑,好像那里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崔林想了想,隨后嘆了口气,擦擦嘴放好餐具,就快步走出了餐厅。 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中,他逆著人流往码头走,清楚地看到了到底在发生什么— 一艘停靠在远端泊位上的三角帆船正在遭受迈罗鱼魔的围攻。 泊位上连通码头与甲板的木板早已被撤下,但迈罗鱼魔却能凭藉爆发力直接从水里跳跃到船上。 码头上的工人早已四散而逃,而这艘並不大的货运帆船上此时只有五六个船员以及一个看著像是船长的中年人在苦苦抵抗。 仔细看去,会发现这场爆发刚刚一两分钟的战斗已经造成了船上的减员——一个身材纤细的年轻船员倒在血泊中,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直到现在亲眼看到了这些样貌凶残的水下怪兽,崔林才真正確认了关於城中裂谷暗河里潜藏著迈罗鱼魔这条流言的真实性。 图为迈罗鱼魔既然决定插手这场战斗,崔林当然不会浪费时间。 他沿著码头道路往帆船跑,在三四十米外停下— 虽然他现在的魔能爆射程有九十米,可以在更远的地方进行输出,但迈罗鱼魔唯一的远程手段就是投掷手中的鱼叉,而那柄鱼叉的投掷距离顶多也就二十多米,並不能对崔林產生什么威胁。 所以他自然要靠的更近一些以增加自己魔能爆的准头。 总之刚一到达位置,崔林就抬手以心灵长匕首为法器释放出了两道燃烧天火的魔能爆轰向两只鱼魔的脑袋。 嘭嘭! 两道射线精准命中,直接將其中一只鱼魔从船上轰回了冲萨河,溅起一大片水花。 而另一只鱼魔的情况也不乐观:它的脑袋被炸的皮开肉绽,眼睛也没了一只。 虽然没有当场失去行动能力,但在勉强挺起身子后,只远远看了崔林一眼就跳回了水中。 看著突然出现的援军挥挥手就解决了两只鱼魔,船上的人顿时士气大振。 其实迈罗鱼魔这种生物的实力並不算太强,奈何它们能在水下神出鬼没,还能透过投掷鱼叉来进行远程杀伤,所以在水域威胁不小。 可毕竟它们的身体更適应水下战斗,所以即便上岸后能在空气里呼吸,战斗能力也会打个折扣。 要是让一只迈罗鱼魔在陆地上与一只普通的熊地精决斗,那必然是熊地精获胜。 所以凭崔林如今的魔能爆强度,每一发炸在鱼魔身上都能让它们非死即残。 此时除了跳到船上围攻船员的鱼魔,水下仍然剩了几只鱼魔还没上岸。 它们当然也发现了崔林这个最大的威胁。 於是趁著崔林施法结束的间隙,它们迅速地游向他所在的位置附近,准备从水下直接突袭围住崔林。 崔林较好的感知让他意识到了水下敌人的靠近。 虽然看不清下面到底是几只,但有一点是確定的一只要自己离水边足够远,那么这些鱼魔就需要上岸才能威胁自己。 他立刻后撤,手脚並用地爬上最近一栋建筑的屋顶。 这里距离最近的水面足足有近二干米距离,再加上高度优势,鱼魔的鱼叉就算勉强能扔得上来,也会被织银法衣挡下。 同时这里距离被围攻的船只有六七十米,虽然会导致命中率稍有下降,但仍然位於崔林的射程之內。 於是他在屋顶上找好角度,再一次射出两道魔能爆射线。 只不过这一次瞄准的是同一只鱼魔—一它的身形格外肥硕,手持的鱼叉也明显是精工打造的优质武器。 而且它与看起来像是战士职业者的船长打得有来有回,明显是这次袭击中最强的一只鱼魔。 由於距离变远,留给鱼魔反应的时间多了少许,再加上这只鱼魔的敏捷似乎也比其他鱼魔更强口所以它竟然能躲掉其中一发射线,並且让另一发射线只轰在了自己鳞片更厚的背部。 饶是如此,这一发从上而下的魔能爆还是炸得它几乎趴在了甲板上,厚厚的墨青色背鳞上遍布光耀伤害的裂隙。 船长也抓住这次机会,手中弯刀拉出一个旋斩,直接將鱼魔的侧腹斩出了一个深深的伤口,大量鲜红的血液从中流出,染红了鱼魔浅色的腹部。 此时想要来突袭崔林的几只鱼魔中有不信邪的朝他扔出了鱼叉。 但就像崔林预料的那样,飞到自己面前的鱼叉几乎没了动能,只能软绵绵地在自己的法衣上敲出一点微弱声响,隨即就无力地落在了屋顶上。 鱼魔们用来拉回鱼叉的手段是缠在其上的一条水草绳索,崔林见状乾脆蹲下身,一挥手中长匕首,切断了这根鱼叉的水草绳。 隨后他看向那只愣头愣脑还试图拉回绳索的鱼魔,直接施放了两条魔能爆射线一条轰向这一只,一条轰向它身旁水下没露面的鱼魔影子。 一声惨叫过后,这只有勇气朝崔林出手的鱼魔就满头鲜血地飘在了水面上,浅色腹部朝上,宣告了自身的死亡。 而它身边被崔林瞄准的另一只,则似乎没受太大伤害般遁向深水处逃走了。 这倒也没办法,能量类的攻击手段通常都对水下的目標没有太好的效果,反而是箭矢类的动能武器更能穿透水面。 与船长对战的鱼魔在刚才遭受重创后,明显越来越难以应对船长的攻击。 只见它用难听的嗓音嘶吼了几个崔林听不懂的单词,就试图跳进水里。 崔林连忙补了一次魔能爆,两道射线精准命中一在其他鱼魔纷纷撤走时,这只首领重重摔在甲板上,彻底没了气息。 一场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崔林从屋顶爬下来走向帆船时,几个一脸疲惫的卫兵才姍姍来迟0 船长满脸兴奋地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崔林有些痒,语气激动得发颤,“太感谢阁下了!要是你没及时出现,我这船人恐怕要折损一大半才能击退鱼魔!” 第104章 新的旅途与告別 第104章 新的旅途与告別 “我名字叫汤姆恩,是这艘微风號”货运帆船的船长。” “请你务必留给我们一个报答你的机会!” 面对热情又兴奋的船长汤姆恩,崔林婉言拒绝道,“我叫崔林,刚才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也没承担什么风险。” “被这么袭击一次多少都会有些损失,你船上的人和货物都更重要点。” 其实对於崔林来说,他已经收穫了这一次出手的报酬: 【任务“帮助货船”完成,完成情况:完美任务节点:击退迈罗鱼魔+15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8000/12000】 “那怎么行?虽然有个小伙子不幸失去了生命,我也確实需要准备抚恤金,但我还是能拿出一些金幣来的。” 崔林看了看眼前態度坚定的汤姆恩,又看了看那艘船员们正忙著包扎伤口和打扫甲板的微风號帆船,心中微微一动地说,“既然这样的话,我想朝你打听一些埃尔托瑞尔的水运近况。 2 “因为我过段时间可能需要去一次烛堡,似乎乘船从冲萨河入宝剑海会是最方便的路线。” 船长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那可太巧了!我们的航线正好就会经过烛堡附近的海岸。” “实际上,我正打算完成一次从这里到阿斯卡特拉的航线。” —阿斯卡特拉,那是南边名为安姆的国度之首都,崔林当然知道这种地理常识。 “至於埃尔托瑞尔的近况——说实话我也没那么清楚。” 汤姆恩挠了挠头,坦诚道,“我老家是无冬城的,刚跑完深水城到博德之门的贸易航线。” “我们是几艘货船组队航行,相互之间也算有个照应。” “其他人都担心刚从地狱回来的埃尔托瑞尔不安全,暂时没打算过来。” “我胆子大,觉得经歷了那么大的事,城里反而该风平浪静,就独自过来了。”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选择停靠在费用更贵、手续更麻烦的西下城码头。”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后怕,“结果刚过来没几天竟然就被迈罗鱼魔袭击了,明明冲萨河很少有这些东西出没。” “为了避免再此遭遇袭击,我打算儘早离开这里了。最后一批货物订单应该能在三天內交完,到时候我就会启程前往安姆。” “我从这里进了些本地特色的奶酪、上好的牛羊皮和羊毛、用角和蹄子製成的胶水,这些都是在安姆销路不错的东西。” 汤姆恩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期待,“要我说的话,崔林阁下,要是你不是非在埃尔托瑞尔多待不可,那不如三天后直接上我的船,我给你送到烛堡。” “虽然从冲萨河口到阿斯卡特拉的常规航线是绕过西马里恩群岛,而烛堡所在的海岸被这片群岛所阻隔。” “但从西马里恩內侧航行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你在烛堡附近下船就好。” “我记得烛堡那片山崖下面不远处就有一个海滨小村,经常招待像你这样走海路去烛堡的求知者,码头虽小但也很结实。” “我们预计到阿斯卡特拉需要花费十五天,到烛堡最多十天。” “我这个提议绝不是为了白白利用你的力量来保证航行安全——至少不止是这样。” “首先,最近埃尔托瑞尔的来往船只肯定不多,尤其是我停到这儿之后还听说了几起命案。” “之后你未必能找到合適的、入海后前往南边的船。” “其次,我也会按照护卫的標准付给你薪酬,一直到你下船——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有高级实力吧?那我们就按照高级职业者来算。” 这船长的性格相当外向,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天。 但不得不承认,崔林有点心动了。 当然他考虑的东西要远比船长说的这点多: 首先伴阳碎片这件事情的后续收尾似乎真的不缺自己等大部队回归后,精锐以上级別的战力都能组成一支小队了。 这个小队靠著巴兹尔赠送的匕首道具以尽最快速度清理碎片,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魔鬼们和蛇人们那个时候也没能力在所有人密切盯防的情况下搞出太大的状况。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过程又出了什么么蛾子,那也不是现在5级的自己能解决的了。 然后就是自己这本书的进度问题。 按之前的速度,三天再加十天很难把所有內容都写完。 但如果上了船,每天除了在甲板上放放风就什么事都於不了,那写作的速度必然会大大提升就像被关进小黑屋的作者总是效率更高一样。 所以到达烛堡之前未必就完不成这本《巫师、学徒、与蜘蛛一百年荒村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故事》。 而且这个船长也说了,烛堡山崖下有个海滨小村。 到时候实在没写完,也可以在那个村子里继续写。 提前离开埃尔托瑞尔並不会对这两个主要事件產生什么坏影响,再加上船长说的那两点,崔林最终决定同意他的邀请。 一开始汤姆恩见崔林面色平静地陷入沉思还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话多触怒了这位天才对於他这个一把年纪还没跨过高级门槛的战士来说,这种一看就连二十岁都没到的高级职业者绝对是令人羡慕的天才。 “也好——”崔林在他惊喜的眼神中点头答应,“那我就稍微更改一下计划,三天后跟你的船去烛堡。” “不过我提醒下,因为我要在烛堡下船,所以你最好再僱佣一个专职护卫,以防我离开后再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汤姆恩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本来就打算到博德之门的时候停靠两天,交易几笔货物,到时候我会再僱佣一位高级职业者。” “那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很多地狱铁,搞得优质钢铁有所降价,而这些金属在安姆的价格一直不错。” 博德之门么——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再次碰到游戏主角团们。 “好,没別的问题了,你们三天后什么时候出发?” “最后一批货在上午应该会到位,所以大概率我们在中午前就会出发。” “如果你有什么事耽搁了,我们可以等一段时间,但最迟下午就会走了。” 崔林自信地点头说道,“放心,我一定准时出现。” 回到家后,崔林有些感慨地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短租了一个月的房子甚至都没住到下次交租,自己竟然就要离开埃尔托瑞尔了。 隨后他坐在书桌前,继续打磨那本歷史记录。 或许是阿弗纳斯之旅的经歷,又或是即將到来的新旅途让心境有了变化,下笔格外顺畅。 中途他甚至还因红袍法师的日记內容而动容: 这位法师的恋人原本是自由民,在塞尔那个国家本该有著安稳生活。 但就因为他惹上了更高级的大法师,所以恋人被一个小小的阴谋强制变成了奴隶。 在塞尔,奴隶的命运往往比其他国家的奴隶命运更加可怕一法师们不仅会压榨、残害奴隶们,甚至还会逼迫多元宇宙中的各种奇怪生物与奴隶们杂交。 而这位法师的恋人最终就死在了一次与异位面生物的杂交中—— 这一段日记內容中的强烈情绪甚至让崔林笔下的措辞都激烈了几分。 写写停停直到黄昏时分,崔林才活动著身体出门就近吃了顿晚餐。 吃完回家后,他有些劳累的精神不足以支持继续写作下去,於是他隨手翻看起书桌上那几本在书店买回来的畅销书。 最终他选择了一本轻鬆愉快的《博德之门的都市传闻大合集!》。 里面提到编者和不少人都坚信城市中潜藏著一个吸血鬼王国,而每到夜晚就会有大量的吸血鬼走上街道。 还提到了让博德之门改成现在这个名字並开始越发繁荣的博德安,他的那只巨龙伙伴其实始终藏在城市中的某个角落。 这些属於已经被游戏內容所证实、崔林也知道其中原委的流言。 但还有更多的流言是崔林根本没印象的: 比如一百多年前的城市里有三位贩卖蘑菇的美丽少女,她们是有著同一个父亲的姐妹,而这个家庭住在离城市很远的偏僻之地。 有人试图跟踪找到她们的家,却再也没有回来,只有少女们一如既往地卖著蘑菇。 她们渐渐长大,却始终没有结婚,最终在中年时全都突然失踪。 崔林算算时间,发现这三个蘑菇少女的消失已经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博德之门竟然还流传著相关故事。 他一页页地翻著这本传闻合集,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次日上午,崔林在家里热了些简餐作为早饭,结果吃饭没多久就被艾希莉找上了门。 “我们一路加速,终於是儘早赶回来了。” 半精灵走进会客厅,隨意坐下,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城里状况不太好,塔玛尔和皮尔希林他们已经带著那把匕首开始搜寻碎片了。 “虽然他们应该不缺我这一个吟游诗人,不过我打算过去搭把手,你要一起来么?” 崔林摇摇头,“带著碎片的大多是普通市民,应该不会出现多少魔鬼,用不上太多人手。” “不过你的能力比较適合交涉和协助,能发挥作用。 l 他顿了顿后说道,“另外我过两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会搭一艘便船前往烛堡。” “咦?”艾希莉很惊讶地看向他,“从这里启航的船么?是去哪里的航线,竟然会路过烛堡?” 於是崔林向她介绍了微风號的大概情况。 没想到艾希莉越听越惊讶,回应道,“竟然这么巧?我下一个目標就是阿斯卡特拉。 “ 她低头想了想,然后微笑著说,“要不我和你一起上这艘船吧,你在烛堡下船,我直接跟著去安姆。” 看对方的样子明显不是开玩笑,於是崔林思索著说,“应该没问题——汤姆恩船长本来还想在博德之门雇一个跟全程的护卫,如果你来的话正好。” “但是”,他有些疑惑地提问,“你去阿斯卡特拉干嘛?那里对施法者可很不友好。” “当然不是去找麻烦的咯。”艾希莉理所应当地回答说,“是去找人——不过找谁是个秘密。” 崔林也习惯了这个半精灵用秘密作回答的习惯,於是直接嘱咐道,“那两天后的早上你来找我吧,我们集合去码头。” “好”,艾希莉站起身,临走前补充说,“我会把你要离开的事告诉塔玛尔他们的 。 “他们在路上还说要找机会报答你。” 本来崔林以为在忙著清除城市威胁的那队人很难在自己离开前找机会过来,但当天晚上塔玛尔和皮尔希林就找上门了。 “呼——晚上宵禁,我们的行动方便了不少。”二人连坐都没坐下,塔玛尔直接说道“趁著这个碎片的位置离你家不远,我们想著赶紧抽空来一次把该给你的东西带过来。” — 甚至不等崔林张嘴说什么客套话,她就直接掏出一枚亮闪闪的白金钻石戒指塞了过来。 “这是正义之怒戒指,是我们教会在整个教区最珍贵的几件魔法物品之一,可以每天提供一次五环版本的*光辉风暴*。” “因为知道你似乎能加强光耀伤害的强度,所以我特意向勇气之剑申请了这枚戒指。” 塔玛尔抬起手制止了崔林开口的意图,“別说什么拒绝的话了。” “虽然你在阿弗纳斯变成的那个失控魔影很让人不安,但从结果上来说,你几乎是救了所有人的命。” “而如果我们没能回来,那埃尔托瑞尔所有人的下场都会很糟。” “你的功绩绝对配得上这枚戒指,必须收下。” 於是崔林只能真诚地点点头感谢对方,然后收下了这枚足以被评为史诗级別的魔法戒指。 这时皮尔希林也拿出了一个银月竖琴的徽章,且他的指尖稍稍亮起魔法光辉,就让徽章上的竖琴自发演奏了起来。 “这是拥有部分高阶竖琴手权限的密友徽章。” “虽然不能让你主动发现区域內的所有竖琴手,可一旦你知道了对方的竖琴手身份,就可以凭这枚徽章来行使高阶竖琴手权限。” “条件允许的话,你可以直接指挥四名竖琴手为你行动。” 既然都收下了托姆教会的戒指,那崔林也没理由拒绝竖琴手的徽章。 “由於事情太多,你走之前我们不一定还有机会见面。” 塔玛尔拉开门,最后说著,”所以祝你一路顺风,以后想要完成的目標也都能一切顺利。” 皮尔希林走之前拍了拍崔林的肩膀,“竖琴手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 “但是——注意別走到敌人的那边。” 他的眼底带著些担忧,似乎又在崔林身上看到了那个魔影似的。 崔林点点头,目送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著冲萨河的微凉,也预示著新旅途的临近。 > 第105章 夜间变故 第105章 夜间变故 两天后,崔林带著艾希莉在中午前赶到了西下城码头,並向汤姆恩船长介绍了这位年轻的高级吟游诗人。 汤姆恩自然喜出望外,立刻同意让艾希莉担任全程护卫。 於是船长带著二人来到了船上的唯一一个单独的客舱一微风號並不是载重上百吨的大型帆船,同样也没有运载大量乘客的能力。 船上除了单独的船长室之外,就只有这一间客舱专门留给职业者护卫居住。 余下所有的船员乃至大副都没有单独的房间。 甚至在一些不太需要护卫的简短航线中,连这个客舱都会用来装载怕潮的货物。 受限於条件,崔林和艾希莉只能共用这个房间。 好在用货箱和木板很容易就能拼出一张简单的床,不至於让其中一人睡地板。 等货物搬运和船只的手续都完成后,这艘驶向冲萨河下游的帆船就在初秋清爽的河风中离开了埃尔托瑞尔。 崔林站在甲板上看著越来越小、他刚刚有些熟悉的西下城码头区,心中祝福这座城市的麻烦都会被顺利解决。 之后他稍微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船员们摆弄那些船帆,便回到了客舱,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装备。 毕竟艾希莉不是陌生人,自己有哪些东西不需要瞒著对方。 首先是紫晶龙赠送的那把弓,其效果让崔林颇为惊讶一在附带一定寒冰伤害的同时,竟然能无视异怪类生物所拥有的所有伤害抗性和免疫,且最终对异怪造成的伤害还能翻倍。 也就是崔林的敏捷不够高,否则拿著这把弓箭,面对较弱的夺心魔几乎能做到一箭一个了。 不过这把弓需要同调之后使用才能发挥特殊效果,所以临时把它交给队伍里敏捷最高者这种战术可能不太实用。 而崔林则早就同调了这把弓,且这两天都把它背在身后。 至於同调数量的限制一由於托姆教会赠送的那枚*光耀风暴*戒指无需同调,所以崔林用它换下了那枚能为射线法术增加微量火焰伤害的红宝石戒指。 那枚需要同调的戒指在崔林的魔能爆还不像现在这么强的时候能起到些许补充作用。 但如今確实不够重要。 做此更换之后,崔林如今同调的三件装备分別是: 织银法衣、黑暗视觉戒指、以及琪芬尼亚的弓。 而作为契约武器的心灵长匕首,以及也有部分效果的手套和靴子都並不需要同调。 另外在离开埃尔托瑞尔之前,他还专门去了上城的高档马具店花费10金幣巨资买了一副能匹配独角兽背部的马鞍— 而这玩意儿现在占据了次元袋里最多的空间。 来回摆弄了一会几次元袋后,崔林从里面掏出了自己写作的必需品,在同时承担著餐桌和书桌功能的架设木板上配酿著这本书的下一部分內容。 在隨便的閒聊中,艾希莉得知了他想要写一本能进入烛堡的书籍,以及关於这个红袍法师和蛛高精灵的故事。 让崔林意外的是,艾希莉主动提出了不少建议:比如如何梳理故事脉络、如何用更有感染力的措辞描述人物情绪、如何平衡史实与敘事的趣味性。 虽然崔林凭著前世关於网际网路的记忆,自信自己看过的文字要比艾希莉多上不知道几倍。 但她的部分想法,尤其是对费伦本土敘事风格的把握,確实值得他思考学习。 这让他心中又多了一个疑惑—一这种等级的文学和敘事素养,绝对超出了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半精灵吟游诗人的水平。 总之不论如何,就像崔林上船前预料的那样: 没有其他事能做,写作速度確实快了不少。 平淡又安稳的三天后,这艘微风號就已经到达了灯火密集的博德之门由於风向不是那么尽如人意,所以到达时间比船长之前预想的晚了几个小时。 而因为差了这几个小时,此时的天空早已铺盖好了夜色。 又因为最近博德之门的气氛也格外紧张,所以灰港,也就是囊括整个新月形河岸的港口,开始实施宵禁: 所有船舶一律不允许在太阳落山之后进出港口。 为了確保这一点,焰拳竟然拉起了博德安锁链。 这条异常沉重结实的铁链一端连著下城区西边海塔区的博德安海塔—这是焰拳最重要的海上要塞; 一端连接著下城区城墙最东南侧的河岸边塔楼。 铁链平时会安静地躺在河床上。 但在被绞盘拉起绷直之后,就会让任何高於水面两米的船只无法通过。 所以微风號只能像被拦在铁链外的其余船只一样,点著灯火,在黑暗中拋锚,临时停泊在城市外直到太阳升起。 期间船长汤姆恩还扯著嗓子与旁边最近一艘船上的船员聊了几句,得知这几天博德之门时不时地就会发生一次微弱地震。 而且据说东边那支打著“至上真神”旗號的怪物军队正在顺著河岸一路向西,恐怕博德之门正是它们的目標。 最后对方还提到,昨天的博德之口”报纸上宣称有一支滥用私刑的危险冒险者队伍进入了城市,让本就紧张的市民更加惊慌。 所以铁链的升起完全不缺少理由。 崔林在一旁听著,心里大概摸清了游戏主角团的进度:他们应该刚进入博德之门的城墙內部。 左右无事,黑漆漆的河面上也只有船只们表明位置的灯火,於是崔林离开甲板回到了客舱。 与艾希莉隨便閒聊了一会儿后,他就躺上了自己亲手拼装起来的床铺,像前两天一样地睡著了0 深夜,一阵莫名的悸动慢慢拽醒了崔林一—这是警觉专长的延伸效果。 即便没有人以他为目標进行暗杀或偷袭,但周围发生某种违反常理之事时,警觉也会被不那么猛烈的触发。 黑暗视觉让他能看清客舱內的所有细节,但奇怪的是他並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对,艾希莉哪去了? 他快速套好法衣和斗篷,並集中精神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皱眉思索一瞬,崔林便打开门离开了客舱。 不过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瞥,他看到客舱靠外侧的那面船板上,原本关闭的小窗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 夜风从窗外涌入,显得有几分诡异。 走上甲板,崔林立马就看到了正翻身下船的艾希莉。 他急切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可那身影丝毫没有停留。 等跑到甲板边缘时,他看到对方已经解开了船侧绑系的紧急木划艇,正朝著黑暗中的西边不断划去。 眼见著艾希莉毫无回应,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使用变身术的能力让自己长出了鳃和蹼,直接跳进了河水中。 隨后崔林以最快速度追上了艾希莉的木划艇,伸手抓住船舷,翻身爬了上去,一把按住艾希莉的肩膀。 半精灵半睁不睁的双眼十分茫然,全然不顾崔林的阻止,一心一意地划动著手中的船桨。 崔林见状直接抢过了船桨,並朝艾希莉施放了一次*次级復原术*一他知道对方应该是陷入了某种特殊的魅惑状態,而次级復原术根本无法解除魅惑。 但眼下他也没別的办法,只能强行试试。 可惜结果並不意外一艾希莉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拿起短笛用空洞的眼神盯著崔林,像是马上就要使用敌对法术一样。 崔林赶紧把船桨扔给对方,让她继续开始划船。 大脑飞速运转,崔林开始权衡对策: 直接打晕她然后划船带她回去可以作为一种选择,但真的稳妥么? 这种莫名其妙的魅惑状態不知因何而起,万一打晕后会造成某种不可逆的损伤?或者醒来后根本无法脱离魅惑状態呢? 如果单纯是后者倒还好说,博德之门的各大神殿、教堂、圣祠,几乎都能提供高等復原术的服务,足以解除普通的魅惑。 可考虑到前一种情况,以及这魅惑並不普通的可能,对艾希莉来说似乎风险仍然很大。 思绪不停,崔林继续想著,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这种在深夜偷偷用魅惑能力把人带走的行为,都说明其不希望引起更多的注意和衝突。 微风號和周围的船只被铁链拦在港口之外,距离博德之门尚且有些距离。 而船上能算是有些战力的就只剩自己和船长。 这种情况仍然需要偷偷將人魅惑走,对方的实力在崔林看来应该不会太强。 何况对方主要手段之一的魅惑很难对自己起作用—— 一番思考后,崔林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继续划船前往西方的艾希莉,然后再次跳入水中。 游回微风號后,他连衣物都没弄乾,就捶响了船长室的木门一面对神秘威胁,崔林当然要叫上唯一能算可靠的盟友,看看汤姆恩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跟著自己一起去追踪艾希莉。 另外他心里也期盼著,这位经验不浅的船长能在当前情形下提供珍贵的意见和情报。 > 第106章 黑暗洞穴 第106章 黑暗洞穴 船长汤姆恩一脸睏倦地打开门,看样子是才被从睡梦中叫醒。 崔林快速解释了艾希莉被莫名控制、独自离开的现状,语气恳切地请求他一同行动。 汤姆恩惊讶又意外,站在门框里稍微有些犹豫。 这份犹豫並不难理解——没人知道这件事背后的潜藏敌人是什么实力,且两人都离开后这艘船上就没有了职业者。 崔林由衷地希望对方別再犹豫,紧急劝说道,“这周围都是排队等著天亮进港的船只,水下也没什么潜藏的怪物,短时间內不用担心有其他敌人。” “这个不敢露面的敌人悄悄控制著她离开,正说明实力不足以让其毫无顾忌。” “再说你也见过我战斗的样子,而我甚至比你看到的还要强上不少,我们两个一起至少能確保安全。” “只要你参与今晚的行动,那么你就不需要再付我和她的护卫费用了。 高达19的顶尖魅力、言语中还算可信的逻辑、两人加起来上百金幣费用的免除、以及汤姆恩自己本就有所犹豫的態度—— 在这些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崔林的游说成功了。 於是汤姆恩点头答应后利落地穿起皮甲、套起掛在门上的外套,並介绍说,“我在船长室这儿也留了一艘应急的木划艇。” “你来搭把手,我们把它扔下去,用它跟在艾希莉小姐后面。” 崔林当然同意,於是走进船长室,跟船长两人抬出了一艘稍小一些的木划艇。 好在他们二人的体型都不算太过高大或肥胖,能勉强挤在这艘艇上。 汤姆恩一人手握两把船桨,凭藉比崔林高不少的力量快速推动著木划艇沿艾希莉离开的方向前进。 约莫在夜色中前进了十分钟,正好在崔林心里预估快要追上艾希莉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艘孤独的木划艇。 崔林有些兴奋地確认说,“那就是艾希莉!我们稍微保持一点距离跟在后面。” 同时他也忍不住好奇—以现在的位置为基准,可以確定艾希莉划往的方向根本不在博德之门的城市內部。 他本来还猜,这个將她魅惑走的敌人会不会就位於城市最西边的下城海塔区。 毕竟那里虽然没有正规码头,河岸边的地形也颇为陡峭不便,但仍然可以供少量人通过小船小艇完成陆地与水上的交流。 这种根本无法完全管控的行为几乎可以出现在城市中每一个与冲萨河直接相连的地方,也成为了各种走私和偷运行业的最主要渠道。 如今既然確定目的地根本不在城墙之內,那崔林也没了什么头绪,只能问向汤姆恩,“你知道她要去的方向能有什么东西吗?” “难道那里除了陡峭的河边岩地和不便航行的崎嶇礁石以外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 汤姆恩手中的船桨不停,不过因为已经追上了艾希莉所以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城市西边——”他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答,想了会儿后才不太確定地说道,”那一片的河岸除了山地丘陵以外,似乎有一块不大的凹地。” “那里被博德之门西边城墙下的陡峭崖坡和另一片山地包夹,类似於山间狭小的谷地。” “凹地周围的山地和崖坡里,全是错综复杂的洞穴。 “说起来这似乎还和博德之门的建立有些关係。” 水面上的风在夜晚减弱了不少,两艘木划艇在河面上一前一后,几乎只有汤姆恩的说话声在驱赶著寂静。 “大家都知道,博德之门在改成如今这个名字的更久之前,只是一群海盗的藏身地。” “那时候就连灰港的名字其实都不太常用,只是被那群海盗叫作河湾”,或者那个河湾”。 “这群海盗在冲萨河入海口附近的海岸用灯光诱骗夜间或大雾中航行的船只,让它们搁浅之后大肆洗劫货物或財宝。” “然后他们就沿著河流向上回到这处河湾边的隱秘藏身处。” “但是海盗嘛,你也清楚,当然是一群唯利是图的恶棍,一大群海盗自然不可能像德鲁伊林地那样和谐相处。” “对於有了衝突甚至血仇的海盗来说,远远避开对方才勉强能让人放心。” “而这片河湾边上的可用土地也就这么多,基本上就是现在城墙所包围的上下城。” “现在的外城区由於不靠河,肯定不被海盗们看作是好地方。” “所以当人数和矛盾都在上涨之后,西边那一小块碎小到都放不下几座房子的河边凹地就有人去住了。” “而那里天然有著不少复杂的洞穴,当时里面应该还生存著各种各样的生物。” “这种隱蔽性被发现后,灰港人逐渐就开始將一些不希望被其他人发现的东西或事项放到那些洞穴里。” “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不断有人因各种不同的理由挖掘、开凿、连通——几乎在凹地周围的一圈山地和崖坡中建起了一座迷宫。” “后来城市建立,巨大的下水道系统隱藏在地面之下,很大程度上取代了那片洞穴迷宫的作用。” “现在人们谈起那片与城市间有悬崖阻隔的凹地和洞穴,几乎都不认为那里有人长期居住。” “但考虑到其位於城市下游的便利性和隱蔽的位置,像我们这种在船上討生活的人都觉得那里肯定还藏著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管是秘密的碰头、骯脏的地下交易、还是墮落的邪教分子、神秘的罕见生物、又或者是闹鬼的传闻——似乎都可能出现在那个地方。” “看艾希莉小姐的方向,我也只能想到这一个答案了。” 被迷宫般的洞穴围绕著的河边凹地么——崔林看向远方的黑暗,心里越发担忧,猜不透幕后敌人的真实身份。 足足划了一个多小时后,艾希莉的船终於靠岸——正是汤姆恩所介绍的那一片凹地。 更神奇的是,这里完全没点亮任何灯火,左右可供下船的砾石滩也不足一百米宽,而艾希莉竟然能精准无比地找到这里,简直像是开了“天眼”——又或者,其实有什么东西在为她引路? 崔林二人也下了木划艇,缀在艾希莉身后十数米跟著她向深处走去。 只见半精灵毫无迟疑地走进了凹地东侧的一个洞口。 崔林和汤姆恩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为了不跟丟,只能稍微拉近距离。 好在艾希莉陷入的这种魅惑状態完全不管自己有没有被跟踪,只一门心思地拐过一个个分叉口,直直走向更深的洞穴。 汤姆恩船长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菜鸟。 看到形式需要,就激活了自己戒指上的某种能力,於是他也获得了一定范围的弱效黑暗视觉能將几米范围內的完全黑暗环境视作是微光环境。 七扭八拐地走了数百米之后,艾希莉终於到达了似乎是她最终目的地的地方—一道敞开的石门。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过石门,发现来到一处被人工扩大过的空旷洞穴。 艾希莉走到洞穴中央,像木偶般站定,一动不动。 “啊——看来今晚真是我的幸运日。” 一阵嘶哑且语调故作夸张的男性声音在洞穴深处响起,崔林和汤姆恩立刻进入警戒状態。 只见一个身穿整洁护甲的身影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最终走到艾希莉身边,让崔林得以看清他的外貌— 一个全身皮肤焦干、连一根毛髮都没剩下的男性类人生物似乎正在微笑著看著自己。 之所以说是似乎微笑,是因为那仿佛正在从严重烧伤中恢復的脸很难让人分清是哪种表情。 崔林没有贸然出手。 他没察觉到对方有暗中施法的动作,更想听听对方要说什么。 “不仅让我获得了这梦寐以求的猎物,还附带了两个鲜嫩的零嘴一起上门。” “別急,我当然会优先享用你们,然后再从这个半精灵身上榨取出那惊人的能量,彻底治癒我这数十年的耻辱与伤痕!” 这人说著说著就自己激动了起来,明显有著糟糕的精神状態,“上一次有閒情逸致和你们这些零嘴”聊天是多久之前了——几个月前?还是几年前?” “不重要,都不重要!我藏在这没人能找到的洞穴深处足足五十年,终於有了重新夺回埃尔托瑞尔的希望。” “哈,哈哈哈,你们肯定也听说了,那个城市上本不该出现的所谓伴阳”终於消失了。” 他张开双臂,语气癲狂,“只要等我今晚攫取了这个半精灵的力量,我不仅能重新拥有当年的实力,甚至会更进一步!” “我会比卡扎多尔那个蠢货更加强大!” “哭吧!哀嚎吧!在你们自愿献出所有的鲜血的最终结局之前,我允许你们竭尽所能地博取我的讚赏。” 崔林心中无比惊讶,这个躲在洞穴里的不明生物竟然来自五十年前的埃尔托瑞尔? 他似乎还因为伴阳的出现而深受打击? 而且对方提到了卡扎多尔这个潜藏在博德之门中的强大吸血鬼,又提到了所谓的献出鲜血。 难道—— 崔林的心中几乎已经確定了对方的身份,於是乾脆地开口说道,“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我还以为你早就被伴阳烧成灰了呢。” “——尊敬的至高骑士”大人。” 一没错,眼前这人绝对就是五十年前被发现吸血鬼身份的埃尔托瑞尔至高骑士。 同时也是导致伴阳出现、伴阳计划得以实施的直接因素之一。 如果当初不是他在埃尔托瑞尔建立了一个黑暗中的血族王国,想必阿斯蒙蒂斯也找不到机会策划伴阳的阴谋。 “噢?看来今天来了位歷史学家?” 对方默认了崔林的指认,上前一步,姿態越发夸张,”那就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可以叫我马非利奥,也可以叫我——苍血的国王。” “我当初的確是那个城市的统治者,也的確因为某些存在的插手而险些丧命。” “但我至少活了下来——” 他平静了没几分钟的语气又开始剧烈了起来,“就算被阳光烧成这副模样,就算不断吸血沉眠也难以彻底恢復,但我还是活了下来 “我仍然可以化作夜晚的雾气在港口上狩猎,仍然可以只用一个眼神就让你们乖乖露出脖子!” “但这个半精灵的確让我充满了惊喜——” 他转身看向艾希莉,焦痕遍布的手隔空抚摸著她,眼神里满是珍视与惊嘆,“她的內部饱含著超越我想像的精粹之力,简直比最鲜美最超凡的血液还要让人沉醉。”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力量,诱惑她的过程格外艰难,甚至逼我动用了最强的手段才能控制她跟著我回到这里。”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们两个跟在后面,但谁让我身为可怜的吸血鬼,根本没办法和你们在流水里战斗呢。” “我本来还怕你们不够愚蠢,不会一直跟过来,导致我今晚的正餐”前没了佐餐的小菜。” “但你们偏偏就蠢到了这种程度。” “算了,不想再和你们废话了——” 他忽然面色一冷,眼中发出诱人的魔法光芒扭头看过来,“现在,献出鲜血吧!” 话音刚落,汤姆恩神色一滯,手中的弯刀垂了下来,脚步僵硬地向吸血鬼走去。 可马非利奥万万没想到,那个看著年轻的魔契师,竟然完全无视他的魅惑,反而反手一拳砸在汤姆恩脸上,把他打醒了。 “噢对了,听你说了一大堆,我还没介绍自己呢。” 崔林强忍著心里的笑意,语气轻鬆,“我叫崔林,是一个根本不会被吸血鬼魅惑的人。” 他当然没在说大话。 吸血鬼是亡灵,所以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特性加持下,崔林本来就很容易抵抗它们的影响。 再加上最近的*狂顛余影*特性让崔林更难被魅惑或恐慌。 两相结合之下,恐怕任何没能踏入超凡领域的亡灵都没法让崔林陷入这两种状態。 “如果我猜的没错——” 崔林打量著吸血鬼光鲜护甲覆盖之外的那些烧伤皮肤,点出了对方始终没有提及的关键,“恐怕除了魅惑能力和变形能力以外,你剩下的实力根本不值一提吧。” “所以作为一个吸血鬼,才会躲在这么难以被发现的隱蔽洞穴里。” “你还真是怕死怕得厉害。” 马非利奥焦黑的脸皮抽搐著,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此时完全回过神来的汤姆恩抬起弯刀指向吸血鬼,眼神冰冷而愤怒,“不管你苟活了多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崔林快速念动著咒语,黑暗中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然而他並没有攻击吸血鬼,而是召唤出了独角兽的身躯。 感受到心灵连接的第一时间,崔林就朝珍珠解释道,”今天可是有趣的事,我们会一起杀死一只吸血鬼。” 第107章 艾希莉的真正秘密 第107章 艾希莉的真正秘密 独角兽周身泛起的柔和微光,驱散了洞穴深处的纯粹黑暗,也照亮了汤姆恩满脸的惊讶,以及马非利奥那张冰冷狰狞的焦痕脸。 “我必须承认你们的实力让我小小意外了一下——” 吸血鬼缓缓拔出腰间保养得宜的刺剑,“但你们以为我当初能成为至高骑士只是靠这些吸血鬼的特殊能力?” 崔林此时又为船长的弯刀施放了一个光亮术的效果,以照顾其偏弱的黑暗视力。 然后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就算靠的不是那些特殊能力,但你当年的实力有多少是建立在你身为吸血鬼的强悍身躯之上?” “又有多少真的是你勤奋锻炼而得?” “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么?” 双方在交谈中紧张对峙著,独角兽和船长也在缓慢向前靠近。 而崔林则站在原地不动,隨时准备著使用自己剩余的一个法术位或是魔能爆。 如果是珍珠的本体在这儿,它甚至可以使用一次强大的五环防护法术*驱逐善恶*,来让亡灵对它的所有直接攻击都陷入劣势。 再加上独角兽强大的魔法抗性和少数几次能强行豁免成功的传奇抗性,恐怕单单珍珠自己就能打败这个全部能力都大打折扣的吸血鬼。 可惜眼前这个独角兽只是用三环法术位调动的魔力塑造而成,最多也只能支持珍珠使用*安定心神*这个等级的二环法术。 所以在这场战斗中,珍珠扮演的角色仍然是一个以近战为主的可损失战力”。 让珍珠与汤姆恩近身缠住吸血鬼,然后自己找机会一击致胜—一这就是崔林的战术。 实际上,他不直接用恶念潮涌+厄运注视控住马非利奥,然后再灌死对方的唯一理由就是: 他不確定曾经身为吸血鬼主人的马非利奥在如今状態下还能剩几次强行豁免成功的传奇抗性。 一般而言,普升为尊主之前的吸血鬼主人最多能有三次传奇抗性,在巢穴附近还可能多出一次口但崔林还记得在获取洛山达之血的考验时,那只长期飢饿导致格外虚弱的吸血鬼就只展现出了一次扭转豁免的能力。 眼前这位马非利奥在五十年前被伴阳炙烤许久,虽然最后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逃到了埃尔托瑞尔之外的黑夜,但伴阳的魔法阳光严重烧毁了一部分他的吸血鬼本质,现在他的虚弱程度恐怕比那只长期飢饿的吸血鬼更甚。 大概率只剩一次,最多能有两次—一这是崔林对其所剩传奇抗性的判断。 因此他会密切关注著战斗中对方的豁免表现,一旦这吸血鬼扭转了两次本该失败的豁免,又或者直接在某次豁免中失败。 那么就可以用自己的最强控制来结束战斗。 而面对著三个严阵以待的敌人,马非利奥虽然还能维持表面上的镇静,心中却早已在盘算该如何逃跑了— 开玩笑,別人可能並不清楚自己的底细只能靠猜,但他当然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不堪一击。 曾经引以为傲的身躯如今在任何一个维度上都比不过职业者的主要能力,也就是靠著没有短板才能勉强击败高级职业者。 精神方面的基础能力倒是没有损失这么多,不够强的施法者依然没法控制住自己。 但让吸血鬼成为凡人梦魔的那些能力却足足五十年都还没有恢復完全: 自己没法再將凡人转化为吸血鬼衍体; 主动变形的速度也慢得可笑,不论是变成蝙蝠还是烟雾都需要数秒时间,唯有在被摧毁身躯时才能瞬间变形; 原本在眨眼间就能衝刺数米远並发动一次攻击的能力所剩无几,现在最多能做到在极短时间將自身位置移开几步远,就连这种能力都需要十余秒回復时间才能使用下一次; 曾经几乎可以隨心所欲使用的默发命令术如今不仅需要念出咒语,其威力还从精锐施法者级別下降到了高级施法者的级別; 唯一恢復较好的能力就是魅惑,但为了魅惑这个特殊的半精灵跟自己返回巢穴,自己在那艘船上压榨了能力的极限,如今每次魅惑之后都需要数分钟的回覆时间,远远比平常半分钟左右的魅惑间隔要久得多。 现在面前的三个敌人,不提那个让人看不清底细的年轻魔契师,光是这只被召唤出来的独角兽加上一旁的战士就已经很难对付了。 所以吸血鬼虽然心中既愤怒又不甘,但的確没了任何抵抗到底的打算,一心抓住机会逃走。 他深知独角兽的魔法抗性十分棘手,所以看向靠近自己的人类船长大声喝出了“立定!”的命令术单词。 而后他提著刺剑衝到珍珠面前,对准独角兽硕大的眼睛便刺了过去。 隨著对方的出手,战斗瞬间爆发。 虽然汤姆恩又因为对方的命令术而原地站定了几秒,但战斗还是迅速就转变成了吸血鬼的全面劣势。 他刺向独角兽的刺剑能被对方的独角挡开,同时还要分心躲避那魔契师射来的诡异魔能爆。 而每一次没能躲开导致魔能爆射线轰在自己身上,那股魔力震盪的力场伤害以及莫名其妙的光耀伤害不仅会有一部分穿透护甲伤害到自己的躯体,还在快速破坏著他身上五十年前的至高骑士护甲。 而当汤姆恩同样加入战斗后,吸血鬼在单纯的近战中也开始渐渐被压入下风,最多就是靠著偶尔一次的短距离瞬移身位来避免重伤。 好在对於马非利奥来说,因为自己和人类、独角兽纠缠在了一起,所以那个魔契师也不再那么频繁地射出魔能爆,可能是顾及到自己躲开后有可能会误伤他的队友。 但就在他稍稍为此庆幸时,一股魔力形成的狂笑欲望几乎马上就要淹没他的意识。 吸血鬼无比震惊一自己的精神属性如今仍然很高,这魔契师的狂笑术竟然真的能让自己都无法抵抗? 马非利奥当然不知道,崔林的特性不仅让他很难被亡灵影响,还更容易让亡灵被他影响。 而且崔林这一次施法同样叠加了厄运注视,毕竟这个能力他现在可以使用两次,不像恶念潮涌一样只有一次。 本就身处劣势的近身缠斗如果再因狂笑术而失能倒地,后果不堪设想。 马非利奥毫不犹豫,直接发动自己身为吸血鬼所保留的唯一一次逆转能力,强行让豁免结果成功。 而崔林当然感知到了对方在豁免即將失败的最后关头发动了传奇抗性。 只不过他不知道对方只有一次机会,还酝酿著切入战场使用一次*恶意触碰*再及时脱身的计划。 可吸血鬼明白自己隨时有可能被魔契师的魔法影响而迅速落败,所以也在战斗中一点点移动著位置,准备实施他自己的计划: 就在吸血鬼、人类、独角兽三者的战斗越发逼近呆立原地的艾希莉时,吸血鬼的身影突然在一道残影中改变了位置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敌人的身后,而是出现在了艾希莉的面前。 他丑陋而癲狂的脸上裂出一丝残忍的微笑,举起刺剑就要刺穿半精灵的心臟。 此举当然无法帮助他获得艾希莉体內的神秘力量。 在对这股力量的本质並不清楚的前提下,马非利奥哪怕是直接吸取艾希莉的血液也很难从中获益。 他本打算凭藉曾经的知识和经验布置一个层层萃取的法阵,同时还要布置一个让萃取后的力量作用於自身的治癒法阵。 这也是他在刚刚出现的第一时间没有直接汲取艾希莉血液的主要原因。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再让他完成自己的设想了。 所以吸血鬼现在的目的,就是用半精灵的死来拖慢对方的脚步,自己则在变形后逃离这里。 虽然放弃隱蔽性这么好的巢穴让他很不舍,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可眼看著对方的刺剑即將刺出,崔林乾脆也不再留手,直接发动了恶念潮涌+厄运注视。 恶念潮涌本就有必然存在的一秒钟定身效果,隨后才会进入豁免判定。 哪怕对方还有一次传奇抗性,这也足以暂时中断对方的行动。 而结果明显比崔林预计的更好一由於马非利奥没有任何剩余的传奇抗性次数,所以他直接被定在了艾希莉面前一动不动。 那崔林自然不再客气,连著两髮带有审判天火的魔能爆直接轰在了吸血鬼的脑袋上。 此时汤姆恩船长也大跨步赶了过来,手中仍有著光亮术效果的弯刀化身一弯新月斩在了吸血鬼的脖子上。 虽然没能切入,但也让吸血鬼的血如涌泉般喷出。 最后则是独角兽短暂蓄力后猛然低头衝刺过来,额上散发辉光的独角刺破残破的胸部护甲,径直刺穿了他的心臟。 身躯强度远弱於正常吸血鬼主人的马非利奥接连受到重创,终於“生命值”被打空,身躯瞬间化为一团悬浮的黑雾。 这种变形让他挣脱了定身效果,直接朝著洞穴更深处飘走。 这种雾隱遁行的速度並不算很快,崔林等人正打算快步跟上,以找到对方的休眠地並彻底摧毁—— “唉——” 一阵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轻嘆声突然在洞穴中响起。 崔林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本来因特殊魅惑而全无反应的艾希莉竟然动了起来。 她嘆著气,轻轻一抬手,一股神秘的银白色雾气就凭空出现在她手边,极速飞向逃遁的黑雾。 那银白雾气仅用一两个呼吸就追上了黑雾,並膨胀开来將所有黑雾笼罩在內。 黑雾在其中极为明显,开始不安又狂躁地试图衝出银白雾气,但却始终像被不断压缩的海绵般被向著中心挤压。 片刻之后,吸血鬼化作的黑雾竟然完全没了动静,变成了在银白雾气最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雾球。 “原本需要困著他两个小时才能確保其彻底被摧毁—— 艾希莉开口说道,並转头看了崔林一眼。 她眼底若隱若现的银白之雾翻涌,自光比往常深邃得多。 “但现在只要再对他造成任何一点光耀伤害就可以杀了他。” “动手吧。” 崔林点点头没说什么,转头对著那颗黑色雾球施放了圣火术的戏法。 金白之火在银白雾气中乍然一亮,直接將黑色雾球烧成了如褪色般的暗淡灰色。 艾希莉挥挥手,让所有的银白雾气消散无影,同时淡灰的雾球落在地面,变回了马非利奥那副被烧伤的吸血鬼身躯。 死亡的脚步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而他凭最后的力气瞥了瞥艾希莉和崔林,用轻到崔林都差点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我咽下所有痛苦与屈辱——偷偷藏了五十年——想不到最后——死了你们这种无名小卒的手里——呵” 最后一声乾瘪虚幻的笑声还没成形,吸血鬼的身躯便化为了无数最为细散的飞灰。 看著这些在空气中旋转並快速消失的飞灰,艾希莉也轻轻地回应了一句,“你错了——杀死你的人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66 一他的名字未来必將传遍多元宇宙。” 崔林诧异地看了一眼艾希莉。 他没想到半精灵会在这种情形下说出这么一句有些“捧杀”自己的话。 “你还好吧?” 崔林无视了她刚才的话,关切地询问对方现状。 艾希莉转过来微笑著回答说,“我很好。” “当这个吸血鬼被迫进行生命最后的雾隱之遁时,魅惑我的力量根源也大幅减弱。” “再加上我自己也用了点手段,所以现在完全回復了正常。” 崔林有些好奇地看著,发现半精灵眼底的银白雾气此时已经消失无踪,就像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 此时船长神色兴奋地走近,“参与杀死一只吸血鬼可真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不过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是儘快返回微风號吧。” 崔林点点头,顺便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洞穴,”好,我们回去吧。” “这吸血鬼在这藏了五十年还让这洞穴空的像没人一样,就算找到了他的棺材估计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耗费不少时间走出洞穴,来到河边凹地后,艾希莉突然开口,”汤姆恩船长,你先乘一艘木艇在前边指引方向吧。” “我和崔林阁下有些事要聊聊。” 船长瞭然地点点头,然后自己来到河边,解开固定在石头上的绳索,划起了木艇。 “我们走吧”,半精灵走在前边,微微扭头解释道,“这一次如果你们没跟过来帮我,对我来说的確会有不小的麻烦。” “为了回报你的重要援助,我准备告诉你点秘密”——” 崔林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跟著她登上另一艘木艇。 夜晚的水面上,同样是这两艘木划艇在一前一后地安静前进。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不再有紧张和担忧縈绕在他们心头。 崔林与艾希莉在这艘艇上沉默许久之后,半精灵终於再度开口。 她仰头看向天空中那些因月色未盛而明亮的星星,语气轻柔又悠远地说,“崔林,你知道莱拉么?” 崔林脑中快速搜索著能匹配这个名字的信息。 突然,艾希莉刚才用出的那种银白雾气闪过了他的思绪—— 他心中一震,“你说的是迷雾与幻象的女神——莱拉么?” 艾希莉收回目光,看向崔林,美丽的脸上露出微笑,轻轻点头,”没错,就是莱拉女士。” “而我——” 轻柔的河风吹过小艇,崔林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是她的一部分。” > 第108章 神的百年谎言 第108章 神的百年谎言 弯月如塞伦涅的抚慰般洒下月光,群星也在照常闪烁。 但崔林却睁著眼睛,一时沉默无言一他本以为艾希莉的身份是莱拉女士选民之类的,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惊人。 半精灵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翘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说,”我会向你详细解释,不过你可以先说说你对莱拉女士都有哪些认知。” 迷雾与幻象的女神,这是莱拉在整个多元宇宙被人所知的神名。 除此之外,绝大多数人可能都只知道他在动盪之年也被希瑞克杀死这件事。 崔林则结合著自己前世所知的部分信息,描述了一遍自己脑海中构建的莱拉画像:“莱拉祂曾是所有幻术师和说谎者的守护神,常被称为欺瞒女士”或迷雾女士”。” “祂的追隨者和虔信徒不多,所流传的仪式也相当神秘。” “一般认为莱拉女士没有亲密的盟友或者彼此仇恨的死敌,但知识之神奥格玛因神职上的衝突而厌恶莱拉。” “毕竟欺骗和谎言无助於知识的传播。” “但令人唏嘘的是,杀死了莱拉女士的正是勉强可以认为与其亲近的阴影之神马斯克,以及动盪之年的核心人物之一—后来的死神希瑞克。” “在动盪之年,希瑞克手握马斯克化作的神灾剑杀死了莱拉,就像他在波勒斯基大桥上杀死巴尔那样。” “而莱拉身上关於欺骗和谎言的神职也顺势被希瑞克吸收,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谎言王子”。” “在动盪之年后,有一些人认为莱拉仍然活著,祂的死亡只是一场骗局,正对应著其欺骗的神职。” “但更多人普遍认为已经成为了一位逝去的神明,或许尸体正在星界中漂流。” “有部分坚信莱拉还活著的虔信徒声称自己仍能施展来自迷雾女士的法术,但希瑞克的教会则认为这些神术的来源是吸收了莱拉神职的希瑞克。” “可在希瑞克被诸神囚禁、不再回应其信徒后,莱拉的虔信徒仍能偶尔展现出来自迷雾女士的赠予。” “这种矛盾让日渐衰落的希瑞克教会无法解释,於是他们乾脆换了一种说法” “希瑞克在动盪之年其实没有杀死莱拉,而莱拉本身就是希瑞克的女儿。 崔林適时地笑了笑,“这种说法太过荒诞,除了希瑞克的信徒没人会当真,甚至大多数其他神祇的教会都在嘲笑这一“创造性”的观点。” “毕竟全多元宇宙都知道,在动盪之年以前,希瑞克只是个凡人。” “而莱拉女士可是歷史悠久的女神。” “据说在一座遥远的海岛国度上,对迷雾女士的信仰一度是那里的国教。” “至於我个人————”他看了看微笑不语的艾希莉,坦白道,“我其实也觉得莱拉女士还没完全死去,或许某一天就会像其他那些死而復生的神明们一样,高调宣告著自己的回归。” 啪啪啪艾希莉忍不住抬起手为崔林鼓了几下掌,“要不是因为与女士的关联,我知道的肯定没你详细。”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一明明才十七八岁,可知道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 “一点小秘密而已————”崔林耸耸肩,“大家都有秘密不是么。” 其实他也有些惊讶於脑海中这些细节的清晰程度。 他知道自己前世肯定是看过相关设定,但穿越前让他回答同样的问题,他確信自己没法答得这么详细。 难道在智力和记忆方面,自己获得的穿越者外掛不仅仅是还原了前世的水平,顺便还帮自己强化了一下? “————说的也是”,艾希莉没再追问,而是挪了挪位置更加靠近崔林一些。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连神都没能得知细节的秘密。” 她抬起双手,捧著手心中再次凭空出现的一小团银白雾气,並轻轻吹了一口气。 雾气隨之扩张,將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此时如果有人旁观,一定会惊讶於木划艇上竟然有一团雾气在与木艇同步运动。 实际上在前方指引方向的汤姆恩船长的確有所感应地回头看了看。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只需要留在心底好奇就行了一一这两个年轻的天才浑身秘密,自己当然不会多问。 “反正就剩这最后一点了,不用白不用————” 半精灵半是解释半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才看向崔林开始缓缓讲述,”真相很简单——关於莱拉女士的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说的谎言不是指女士从希瑞克和马斯克的手中成功逃脱而没有死亡,而是女士被希瑞克所刺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虽然以化身形態行走在大地上,但女士对於迷雾和谎言的掌握仍旧没有消失。” “而当希瑞克手握神灾剑,计划著杀死女士以夺取谎言神职时,他们却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小溪边所瀰漫的稀薄雾气一女士早已得知希瑞克的计划。” “於是女士主动暴露自己的踪跡,引诱希瑞克来到一处她早已选好的场地。” “那是一座名为黑羽桥的跨河石桥,桥下流淌著清冽的河水。” “在希瑞克追来的这天清晨,河面与黑羽桥都被微凉的晨雾所笼罩。” “女士孤身站在桥上,似乎是在等待著希瑞克的现身。” “那位奸诈的弒神者急不可耐,衝上桥便刺穿了女士的心臟。” “感受到谎言”的力量涌入体內,希瑞克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和化作神灾剑的马斯克都无比確信,自己亲手杀死了莱拉。” “可事实是——那片笼罩他们的晨雾才是女士的本体,而桥上的身影只是一种幻象。” “在希瑞克杀死幻象之后,女士主动向他让渡了一部分谎言的神职,以此让对方深信不疑。” “接下来,女士开始正式实施她的计划—一仅依靠自己完成一次彻底的死而復生。” “无须博取神上之神的怜悯、无须等待多元宇宙的意识————女士的復生將由她完全掌控,且当初的死去也会成为彻底的谎言。” “藉由这场盛大剧目,女士將彻底掌握多元宇宙中的所有谎言之力,不会再与任何超凡存在分享一丝一毫的谎言神职。” “甚至,她期待著自己也能因此获得一部分真相”的神职,结合原有的力量让自己成为堪比密斯特拉的强大神祇。” “但想要达成这种目的,她需要让所有凡人乃至神明都相信她的死亡,同时,她还需要將何时復生掌握在自己手中。” “为此,女士进行了周密的谋划,而我与她的联繫也由此產生。” “简单来说,女士將自己的所有神力以及绝大部分本质都封存並锁”在了一个连诸神都不容易找到的隱蔽之处。” “然后將自己剩余的一小部分本质化作与凡人类似的灵魂力量送来物质位面,3 。 “而这部分灵魂力量,其实就是能“激活”女士主体的钥匙。” “她精密地设计了这部分灵魂力量,让它能像清晨雾气般附著在新生的智慧生物灵魂之上,藏在凡人体內。” “当承载之人死去时,这些力量就会寻找另一个合適的新生儿。” “隨著承载者的成长,这部分灵魂力量会逐步揭示关於莱拉女士的真相,並让其成为整个多元宇宙唯一能和女士主体进行对话的人。” “一旦女士认为復生时机已到,就会让承载者前往她封存自己的秘密地点,带来自身的回归。” “理所当然,我就是这个承载者一实际上我是第三任承载者,甚至还能凭藉女士的力量隱约看到前两任的命运轨跡。” 崔林静静听著,时不时微微点一下头。 一开始的强烈震惊早就消失无踪,他现在已经完全消化了艾希莉讲述的一切。 “原来如此————不过我有一点问题。” 崔林並不满足於目前的信息,因为直到他们杀死马非利奥的这整个故事似乎还有一些不够清楚的地方。 “那些仍能施展莱拉女士神术的信徒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个远远算不上传奇的吸血鬼就能发现你体內特殊的莱拉女士之力,整个计划看起来似乎还不够保险。” “最后我也想知道,对於莱拉女士来说,她认为什么时候才是回归的最好时机。” “毕竟许多曾经死去的神明都已在近期重新活跃。” “但似乎,莱拉女士仍然想继续维繫这个谎言。” 艾希莉並没有因额外的提问而不愉快,一个个地回答说,“那些信徒其实大部分都像希瑞克教会说的那样,是被希瑞克假扮的女士欺骗了。” “不过其中的確有极少数过於虔诚的信徒,其精神足以穿透女士为自己打造的封锁,所以仍能强制执行神与信徒”这种多元宇宙所要求的神圣契约。” “毕竟女士没有真的死去,她的神力和神圣本质没有消散,所以必须要遵循宇宙和神上之神的意志。” “当然,女士本来也没想骗过神上之神,只需要骗过其余眾神就够了。” “而你第三个问题的答案也与此有关,所以我一起说吧。” “实际上女士之所以还不打算復生回归,就是因为仍有部分虔诚程度超越女士预料的信徒存活在世。” “他们所展现出的跡象,会让很多人都没法坚信莱拉已死”这个观点,而眾神也会疑惑回应信徒的这份神圣本质出自何处,从而对女士的死保有怀疑。” “好在,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快一百四十年,这部分让女士棘手的虔信徒也不会存在太久了。” “最多五十年內,这些信徒就会只剩下一两个长寿种。” “而仅有一两人的坚称则毫无说服力,眾神和凡人都会渐渐对女士的死不再疑虑。” “这种时候,才是女士设想的最好时机。” “至於第二个问题————我和女士都需要承认,这个吸血鬼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不凡。” “他作为吸血鬼的灵魂被伴阳灼伤了大部分本质,单纯靠汲取血液根本无法完全修补。”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后,就始终希望找到一种可以完全修復他受损灵魂本质的力量。” “每一次狩猎、每一次沉睡、每一次醒来————他希冀找到这股力量的渴望从未中断。” “五十年毫无杂念的渴望让宇宙和魔网作出了回应—一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获得了可以感应到这股力量的特殊能力。” “而女士將自己部分本质转化成的这把钥匙本就是比超凡领域还要深入的力量,足以修復区区一只吸血鬼的本质。” “这才让他在命运的指引下选择了我们的船,又在我身边感应到了女士的力量。” “如果你们没能跟过去打败他的话,为了避免这把钥匙因吸血鬼的布置而彻底暴露,女士必然会选择將部分迷雾神职的神力降临在我身上。” “而这种在封存中提取神力的行为会导致封存本身变得不稳定,更容易被有心探查的神明发现女士从未死去的確凿证据。” 崔林连连点头,越发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过他看了看周围笼罩著自己和艾希莉的银白雾气,又好奇地问道,“但你还是用出了一些和迷雾神职有关的特殊能力,这不会给女士的计划带来风险么?” 半精灵摇摇头,“这种程度的能力並非来自於女士封存的神力,而是我利用女士的钥匙强行转化魔力而成,根源就在我身上,不会导致封存出现问题。” “当然,这种强行转化损耗很大,如果我最近一段时间不幸死去的话,女士的这把钥匙恐怕就要沉寂一段时间才能选择下一个承载者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手用出女士相关的能力,不愧是与神职有关的雾气啊—— ” 她抬起一只手在银白雾气中轻轻拨动,“这可不仅仅是让外界无法探查我们的对话,甚至还能確保没有任何魔法能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刺探你在这些雾气中获知的信息。” “————当然,神明除外。” “如果那种伟力想要强行探索你的这段记忆,那这雾气之力还不足以抵挡。 “” 崔林稍稍鬆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我的宗主会知道莱拉女士的秘密呢。” 半精灵笑了笑,“很高兴你能为女士有所考虑。” “我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这下你对我的了解肯定要比我对你的了解更多了。” 崔林半摊开手,“目前是这样,不过要是哪次你也帮了我大忙,我不介意告诉你一些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银白雾气渐渐淡去,艾希莉临时转化出的迷雾之力彻底消失了。 “好了,我们加快速度吧。” 他看了看前方汤姆恩的木艇,握著船桨伸了个懒腰,“忙了大半个晚上,得赶紧回去睡觉了。” > 第109章 再遇邪念 第109章 再遇邪念 返回微风號的过程中,崔林先是確认了一下今晚忙碌的收穫: 【任务“援助艾希莉”完成,完成情况:完美任务节点:击败吸血鬼马非利奥+300经验值,获悉艾希莉与迷雾女士的秘密+12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9500/12000】 今晚的行动又大大推进了升到6级的进度,这种付出努力就能获得即时反馈的奖励机制真是让人著迷。 崔林心满意足地回到船上客舱准备休息,临睡前又看了眼正在冥想的艾希莉。 半精灵不需要睡眠,遇到威胁应该足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上半夜已经出现了一个特殊到不能再特殊的吸血鬼,能在她行动之前就施展魅惑,哪怕是按照概率来说,之后应该也很难出现类似情况了吧。 安下心后,崔林趁著离日出还有几小时赶紧入睡。 次日一早,隨著焰拳在清晨的阳光中將博德安锁链沉回河底,整个灰港再度进入了无比繁忙的状態一— 博德之门作为如今剑湾沿岸最重要的贸易都市之一,绝大部分物流都通过船运完成。 所以灰港这大大小小的无数码头总是不断有船进船出。 经过整整一晚的等待后,锁链外有大片船只要停泊港口,而港口码头上也有大量船只等著离开博德之门。 好不容易在一片混乱中得以停靠码头之后,船上从船长到船员都鬆了口气微风號在今早的进港中没有遭受任何碰撞,这对於灰港的船只来说代表著微小的好运。 由於汤姆恩想要在博德之门补充的货物主要是钢铁和精炼灯油,而他所认识的供货商主要分布在下城海塔区和紧挨著的下城花脊区。 所以微风號选择了灰港西边的一个码头,向南可以看到博德安海塔,向东北则可以看到水女王之家— 这是一座侍奉海洋女神安博里的大型神庙,据说也是博德之门最古老的神庙毕竟这座城市最初是一群海盗的藏身处,而海盗们对於“婊子女王”安博里从来都是最为恐惧的。 这位海洋女神可绝非中立阵营,而是更喜欢用风暴与巨浪来彰显力量並逼迫水手们献上供奉的狂躁邪恶神明。 除了博德之门外,整个费伦大陆也找不出哪座城市拥有规模能与之相比的安博里神殿。 接下来,船长要带著助手船员去目標商店洽谈货物交易的细节,並在对方供货后僱佣工人来搬运上船。 像崔林和艾希莉这样的船舶护卫,则可以在暂定两天的停泊期间自由行动。 “有什么打算么?这可是个大城市,有很多地方可以去逛逛。” 艾希莉站在甲板上,好奇地问向一边的崔林。 崔林打量著博德之门和灰港的夸张规模,心中感慨不愧是人口超过12万的超大城市。 要知道埃尔托瑞尔在巔峰时期也才两万人多一点,从地狱回来之后更是只剩一万多。 “虽然我从没来过这座城市————”崔林脑海中迅速回忆著前世了解的知识,“但我还真听说了不少有趣的地方挺想去看一看的。” 他指的当然是在游戏中了解到的各个地点。 比如印刷报纸的半官方宣传机构—博德之口; 比如几乎整座塔里装满了魔法物品的巫术杂货店; 比如精灵之歌或者脸红美人鱼这种知名的酒馆———— 这还只是游戏中有所展现的內容,实际上在真实世界的博德之门中,有许多其他地点也有著不俗的名声。 比如上城区中那个巨大的露天集市一广宇集,据说里面热闹的商贩和人流比得上安姆的首都。 当然他同样也很好奇,游戏主角团现在正忙些什么,他们的剧情又推进到了哪里? “不过城市太大了,一时我还真没什么目標。” “可能想先吃点东西,然后僱佣一个当地人带我转转。” 这么说著,崔林又看了看微风號上所剩无几的船员,“虽说原则上我们可以隨便行动,在港时期的主要安全责任归属於灰港。” “但这艘船人手本就不多,我们最好也別离开太远吧。” 如果没有意外,主角团一行人的主要行动范围应该局限在北部和东部,离微风號停靠的码头距离颇远。 正好耶格和伊尔明斯特不太愿意看到自己和主角团掺和到一起,如此相互避开的话,估计也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艾希莉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地在甲板上发呆—一她虽然与神明有著远超常人的联繫,也因为莱拉的钥匙而得知许多珍贵秘辛,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半精灵,何况博德之门一开始也不在她的旅行目標上。 崔林刚打算找个船员问问他们在附近有哪些推荐的店铺,可不知在想什么的半精灵突然耳朵一动,然后有些讶异地看向了水面。 “什么声音————好奇怪。”她快步来到码头另一边的甲板边缘,边凝神看向水下边说道,”好像有某种奇怪的机械,正在水下运转移动。” “与现在热闹的港口码头和船只都不同,这种声音的旋律很不和谐”,是另外一种东西。” 崔林也走了过来,但很可惜他並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一早的港口太过繁忙,各种杂音已经灌满了他的耳朵。 但崔林相信艾希莉的感觉一她可是天赋出眾的吟游诗人,而吟游诗人调动魔网施放法术靠的就是旋律。 在声音的本质上,吟游诗人们肯定有著更敏锐、更正確的判断力。 “奇怪的机械?”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是金属构成的大型机械,且正在水下移动么?” 艾希莉惊讶地扭头看了一眼崔林,点点头,“你这么说的话,这种旋律特徵的確挺符合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 崔林隱隱有些猜测,模糊地回答说,”可能是新奇的潜水装置,能在水下运输某些东西。” “博德之门的贡德信仰相当流行,有很多人都喜欢搞些小小的发明创造。” 实际上他几乎能够確定,水下的东西就是一艘潜水艇。 而在游戏第三章的剧情中,主角团们正是乘坐著这么一艘潜水艇前往了水下那座名为钢铁王座的监狱,救出了眾多人质。 那么现在这艘潜水艇里会不会正装著主角一行人呢? 崔林短暂地权衡了片刻: 自己如今並没有主动去靠近主角团,只是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跟船前往烛堡。 既然这么巧合让自己发现了附近的潜水艇,那么哪怕单纯以好奇为由也足以解释自己去探查一番的行为。 而如果主角们真的已经將剧情推进到了要去钢铁王座救人这步,那么离最终的决战也不剩太多时间了。 就算自己再怎么掺和也不可能改变大体走向,耶格和密斯特拉不会小气到连这都不允许吧。 关键是,如果能跟著参与剩下的一些重要节点,必將获得大量经验,加快自己升级的速度,可以说好处大到让自己有点捨不得拒绝。 总之,他还是决定下去看一眼。 万一潜水艇里根本不是主角们,而是发明潜水艇的那个矮人正在测试呢? “我下去看看,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崔林施展变身术能力,让自己切换成水下形態,並嘱咐艾希莉说,”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艾希莉对他这种毫无前兆的行为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没有阻止。 崔林扑通一声跳入河水,如鱼般向著艾希莉指的声音来源方向游去。 仅仅片刻之后,他就看到了那一艘形状怪异、有著仿生理念鱼鰭鱼尾的潜水艇。 他身子一扭,开始朝著潜水艇前方驾驶室的玻璃窗处游去。 这艘潜水艇以纯粹的机械扑水方式前进,速度並不快,而且也没有类似螺旋桨的威胁。 等游到玻璃窗前时,他一下子就在驾驶室看到了熟悉的白龙裔一不是邪念杜尔戈还能是谁! 於是他直接抬起长著蹼的手拍了拍玻璃窗的一角,甚至把潜水艇里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那正在驾驶的矮人一紧张还紧急转了个向,忙又操控著机械舵转了回来。 里面一堆身影顿时跑到窗前来,眼神好又反应快的邪念第一个叫出了崔林的名字。 不过崔林在潜水艇外自然听不真切他们的声音,只根据他们的表现確认自己已经被认出来后,游到了潜艇下方的水门处,拍了拍等著眾人打开连接门。 过了片刻,水门果然吱吱呀呀地被打开了,於是崔林立马爬上了船舱。 眾人顿时围了过来。 而崔林则惊讶地发现,除了驾驶的矮人和有些疑惑的卓尔同伴明萨拉外,在场的人竟然还是上次一起探索洛山达修道院的那些。 杜尔戈过来惊讶地握著他的手撞了撞肩膀,崔林也顺势朝大家打了招呼。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像条鱼似的?” 阿斯代伦第一个提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而崔林告诉他们,自己跟船前往烛堡,船长则在博德之门交易。 自己的吟游诗人同伴听到了水下奇怪的声响,自己好奇才下来看看。 说完他直接问道,“大德鲁伊哈尔辛去哪了?” “另外你们在阴影诅咒之地应该经歷了很多吧,在那里结识的高阶竖琴手贾希拉也没和你们在一起么?” 眾人相互看了看,对崔林这种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奇怪发言已经不太惊讶了。 “哈尔辛决定留在雷斯文小镇附近。” 队伍领袖杜尔戈解答道,“我们在那找到了被分裂的大地之灵,哈尔辛帮助他重回一体,並准备留在那里继续加快清除诅咒的速度。” “另外贾希拉女士————她在我们回到博德之门后就主要与竖琴手们一起行动了。” “之前我们一起帮助她找回了她曾经的队友——大名鼎鼎的英雄明斯克。” “他们如今也有需要应对的事情正在处理。” “但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他们仍然会带领竖琴手势力提供强大的援助。” 崔林点点头,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发展与游戏中不同的地方。 “说到底,其实我们这八个脑袋里有蝌蚪的人更容易相互配合。” 杜尔戈继续解释,崔林明白他是把明萨拉也算在里面了。 “其他在这一路上遇到的同伴,都不太適合一直结伴行动。” “有很多很多朋友都在等待著最后的对决,来为我们提供最关键的一次帮助” “对了————”,崔林突然想到自己当初临时起意,对提夫林难民的首领赛夫洛说的话。 於是他询问道,“当初在德鲁伊林地的提夫林难民们,都安全抵达博德之门了么?” 眾人的眼神微微一暗。 “所有人都安全到了这里,除了————” 银白色头髮的影心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中带著难以忽视的哀伤,”除了赛夫洛,那位曾经的地狱骑士。” “他们在诅咒之地遇到了至上真神的教徒,而赛夫洛拼死抵挡並只身断后,让其余所有难民都得以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提夫林们会永远记得这位英雄,赛夫洛这个名字也会被许多父母起给他们的新生儿。” “————我很遗憾”,崔林低下头,真诚地说道。 看来他当初的话的確改变了一些东西,但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他却有些不那么確定。 稍微沉默片刻,他明知故问,“大家乘坐这艘潜水艇是要去哪?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杜尔戈毫不遮掩地坦白说,“我们是要去一个水下的秘密监狱拯救被戈塔什关起来的人质们。” “虽然我们参与了戈塔什的加冕礼,见证他成为了四公爵之一,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努力想要摧毁他统治城市的最大依仗” 一那些强力的钢铁卫士。” “而我们已经去过了铸造钢铁卫士的工厂,发现那些贡德信徒是因为家人们被关在钢铁王座作人质才帮助戈塔什。” “我们正打算救出所有人,然后再和贡德信徒一起摧毁工厂。” “以此来扫清斩除戈塔什的阻碍。” 崔林这下確认了,主角们就是如自己预料那样要去钢铁王座。 不过他也適时地提出了疑问,“钢铁卫士的工厂一旦被摧毁,恐怕戈塔什立刻就会与你们反目成仇,你们已经做好了与其决战的准备了么?” “甚至不需等到摧毁工厂。” “你们一旦从钢铁王座中救出那些人质,戈塔什就很可能会收到消息。” 杜尔戈沉重地点点头,向崔林透露了他们的计划,”我们早已准备好与戈塔什决一死战。” “实际上,所谓的至上真神只是一个被耐瑟王冠控制的夺心魔主脑,而控制王冠从而控制主脑的关键就是三块耐瑟石。” “我们在诅咒之地打败索姆將军时已经获得了他的耐瑟石。” “剩余的两块,一块在如今巴尔教团的领袖奥林手中,另一块就在戈塔什手中。” “现在我们原有的实力几乎都恢復得差不多了,也早已为击败这两人做了大量准备。” “我们从城里发生的谋杀案入手,一路查到了巴尔教团的谋杀裁判所,並击败了潜藏在深处的沙洛佛克。” “他不仅是歷史的一片阴影,还是奥林的祖父。” “我们还根据大公爵顾问提供的信息,在隱秘之处找到了名为安苏的青铜龙。並因此得知了稜镜里那只夺心魔的真实身份。” “他竟然是博德安,这座城市发展壮大的奠基人。” “短短三四天,我们在博德之门中已经遇到並完成了很多很多事。” “只要等我们救出人质,毁掉工厂,就可以直面奥林和戈塔什,集齐耐瑟石,彻底解决至上真神”这个最大的威胁。” 崔林心中干分惊讶—一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要走到游戏剧情的终点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一他们又不会像玩家们一样致力於全收集或者挖掘游戏中的每一个细节。 在自己的实力已经大半恢復的情况下,以最效率的方式解决脑中蝌蚪和至上真神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救人。”崔林想了想后说,“不过我先离开和我的同伴同步一下,马上就下来跟上你们。” 虽然自己的实力应该是比不过这些人里的任何一个了,但怎么著也能分点经验吧。 崔林抱著这样的想法,从水门游出,准备回微风號告诉艾希莉,最近自己要忙一段时间了。 第110章 別人的宗主 第110章 別人的宗主 等崔林快速游上水面並返回微风號通知过艾希莉之后,他又直接返回水下,顺著前进方向找到了潜水艇。 回到船舱內,他决定提前向其他人透露一下关於钢铁王座那座监狱內部的信息。 不过他先是稍显好奇地提问道,“为什么一座监狱会叫钢铁王座呢?” 这时盖尔一脸自信地解答说,“这是因为这座建筑以前並不是水下监狱,而是歷史上一个暴力团伙的总部。” “这个团伙以装备走私为主要业务,一度想要垄断整个剑湾的生意。” “財力雄厚的他们当然会把博德之门的总部修得气派壮观。” “不过那伙人很快就迎来了属於他们的衰落和灭亡,那个以钢铁王座”为名的建筑也很快废弃。” “之后它曾被短暂用作其他用处,直到近些年戈塔什成为异军突起的军火贩子后,他买下了这座建筑。” “当初的团伙把它建立在码头上是想时刻掌握著港口的动向,但这个位置却让戈塔什有了些新的想法。” “他炸毁了建筑的支撑和一部分码头,將这座建筑沉入水下,並改造成了一座秘密监狱,专门用来关押他手中不希望被別人找到的囚犯。” “原来是这样————”崔林连连点头,这种细节他还真不是很清楚。 但他却绝对比主角们更清楚此刻的监狱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以及大家將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於是悄悄引导著提到,“如果那里面关押的都是对戈塔什比较重要的人,比如能用来胁迫贡德信徒的家人。” “那他一定会布置下足够有力的手段来阻止这些人被救走。” “当然,对於你们现在的实力来说,守军肯定算不上难题。” “我担心的是————”他顺著潜水艇的玻璃窗看向外面並不算明亮的河水,”他特意把监狱放在水下,很可能是为了布置某种自毁装置。” “只要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那就直接让冲萨河彻底淹没整座监狱,这样就能杀死绝大部分的人,这还不算爆炸本身的威力。” 身为吉斯洋基战士的莱埃泽尔眨著眼睛,有些惊讶,“他会这么做么?” “就为了阻止人被救出来,直接炸毁整座监狱?” “我想起来了!”头上仍然顶著夸张魔鬼之角的威尔突然有些激昂地插话进来,“大家还记得我们在烟花店看到的书信么?” “那些班恩信徒的一部分工作內容就是製作爆炸自毁装置送往钢铁王座!” “確实是这样————”邪念杜尔戈认真地沉吟说道,“这样看来,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救出人质。” “更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救出他们。” 崔林也点头附和著,“看来我们最好提前准备一些能加快速度或者提供飞行、短距传送等能力的手段。” 於是眾人纷纷开始从次元袋里找出可能用得到的东西。 首先能提供最直接帮助的当然就是各种法术捲轴和法术水晶球。 尤其是三环变化系法术*加速术*和*飞行术*。 不过这些只能为施法职业提供帮助,像游荡者阿斯代伦、战士莱埃泽尔、野蛮人卡菈克等,都无法藉助这些魔法道具的帮助。 他们主要依靠自己本身掌握、以及身上装备所提供的各种临时提高速度的能力,以及几瓶珍贵的药水。 崔林还记得,在游戏里可以把药水扔到地上破碎形成有同样效果的烟雾,並通过调整站位来让一瓶药水对多人生效。 但在现实世界里,除了涂抹治疗药水对开放性外伤能起到同等甚至更好作用以外,绝大多数药水都必须喝进体內才能生效。 尤其是像有加快速度或加快反应速度能力的高级药水,不仅昂贵稀少,生效时间普遍也不长。 对於这支足足八人、绝大多数都恢復到了精锐级別实力、盖尔甚至恢復到了专家级实力的队伍来说,各种强功能性药剂仍然是喝一瓶少一瓶。 对於普通战斗来说都不太捨得消耗。 另外,像牧师影心这种能调整法术记忆情况的人,还纷纷各施手段开始改变法术。 几乎將所有可记忆的法术都改成了有功能性的增益类或治疗类法术。 杀伤能力成了优先度最低的考虑內容。 有几人也进行了魔法装备的更换,比如换上了能提供一两次*迷踪步*的靴子或类似法术的饰品。 “根据我们之前看到的书信內容,在水下监狱內外替戈塔什工作的狱卒应该都是鯊华鱼人”。 眾人一边准备,邪念一边又补充说,“但为了维持囚犯们的存活,监狱內部一定排乾净了河水,保证被空气充满。” “在这种环境里,鯊华鱼人的速度算不上威胁,我们只需要一心救人,千万別被战斗拖住。” 鯊华鱼人是一种与迈罗鱼魔有几分相似的水下种族,总体而言並不算太危险的敌人。 虽然在海洋和河口附近可以指挥鯊鱼群作战,但除了受它们供奉神明瑟寇拉赐福而额外长出两条手臂的鯊华男爵以外,其余鯊华鱼人的战斗力不难对付。 图为鯊华男爵指挥鯊华祭司和鯊华战士出征这时崔林主动提议说,“我现在的直接战力比不上大家,而且在速度方面也不擅长。” “所以我就看守在届时的出入口附近。” “一旦大家因腾不出手而被敌人追到了附近,我会第一时间提供支援。” 眾人点点头,不反对这样的安排。 杜尔戈本来还纠结是不是要让更多人在出入口处接应。 但考虑到队伍里的八人正好两两一组彼此照应,分成四个方向能更快地救出所有人。 於是乾脆就只让崔林一人接应。 过了一段时间后,潜水艇终於接近了那座沉没在水下的建筑。 在游戏里,当主角们乘坐潜水艇刚刚到达钢铁王座附近时,戈塔什的手下就直接启动了机关,整座建筑在区区几回合后就会自毁。 但在真实世界里,这座监狱建筑却只是通过扬声器传来了一些询问的话语。 见潜水艇始终没有回应,便集结了一小部分鱼人狱卒来到建筑与潜水通的连通口处等著验明访客身份。 令大家意外的是,就在他们还没有离开潜水艇时,杜尔戈突然神情一顿,然后用肢体语言告诉大家先等一等。 “我们在幽暗地域见到的那只光耀会的夺心魔——奥米伦,它也被关在这里了。” 与监狱中的一位囚犯用心灵感应交流过后,邪念开始向大家同步,”而且不仅是它,它说雷文伽德也被关在这里。” 威尔立刻就激动了起来一雷文伽德是如今博德之门的大公爵,而威尔虽然与他暂时有些误会,但仍然是充满亲情的父子关係。 “我们猜的果然没错。” 邪念鼓励地看了威尔一眼,继续说,“就算已经操控著大公爵为自己加冕了,戈塔什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杀死如此重要的人物。” “他果然是在秘密囚禁著大公爵。” 威尔垂下的手臂无声攥起了拳头,语气坚定地轻声说,“我来救你了————父亲。” “就算没有米佐拉的帮忙,甚至没有她的契约,我们也一定能把你救出来。” 眾人完成最后的准备以及检查,便依次通过连接口离开潜水艇,正式进入了钢铁王座並与面前的鱼人对峙。 而不管是崔林还是杜尔戈都没有足以骗过狱卒的理由和证据。 於是一队鱼人战士就在一个精英鱼人的带领下直接与眾人展开战斗。 结果自然是眾人用区区几秒钟就把鱼人们都变成了尸体。 而直到这时,负责整座监狱的管理者才確认遭受了不可抵挡的入侵,於是在很远的控制室里直接启动了自毁装置。 当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来时,四支二人小队早已顺著不同的方向开始施放、治疗、拯救各位人质。 其中威尔与卡菈克一组,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奥米伦所提供的、关押雷文伽德的方向。 邪念与影心一组,直接去优先解救奥米伦。 而崔林也像之前计划的一样,就守在能连通潜艇与监狱的爬梯附近,並在射程足以覆盖到敌人的时候射上一两发魔能爆。 整个营救行动格外顺利—充足的准备让他们的速度快到要么是在急奔,要么就是像隼鸟一样飞过,要么乾脆就是法术光芒一闪就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地点。 饶是这座监狱的每一个隔间门都需要单独打开,各条走廊將整座监狱分割成了许多形状不同的分区; 饶是有不少囚犯都因身体虚弱或遭受虐待而深感不適,远端狱卒的巢穴区还不断跑来鯊华战士。 但八人疾如闪电,身上各种治疗和改善效果的法术能力频频发动,很快就將监狱中关押的大几十名囚犯都救出了监牢,並能带著他们都快速赶往连通处。 有几只鱼人狱卒凭著自己对监狱走廊的熟悉,绕来绕去竟然能比一些被解救的囚犯更快到达连通爬梯的附近。 可崔林超远射程且伤害不俗的魔能爆足以將他们消灭在走廊出口处。 当然,眼下已经走过的时间其实早已大於一分钟,恐怕已经来到了两三分钟。 而游戏中的监狱只在五六个回合后便爆炸自毁。 按照dnd一般將每回合看作六秒钟的设定推算,这钢铁王座触发自毁后竟然不到一分钟就会爆炸。 现实情况当然没有这么离谱。 毕竟就算鱼人们不会在水下窒息,它们也需要躲开爆炸的衝击波。 因此建筑的爆炸自毁一定会留出给鱼人撤离的时间。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但按照整座建筑的尺寸估算,至少也该在五分钟以上。 此时被解救囚犯的大部队已经来到了爬梯所在的大厅,陆续开始进入潜水艇o 奥米伦也在这些人中间,好奇地看了崔林一眼后静静悬浮上升进了潜水艇。 崔林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只夺心魔,但心中却知道它能存活至今其实还稍微和自己有些关係。 这事儿还得说回当初他和主角团前往吉斯洋基养育间的时候。 他在找到主角们的营地前遇到了埃丝特女士,而她就是被一个名为光耀会的结社僱佣来寻找吉斯洋基蛋的。 这个光耀会由各种不太常见的智慧生物所组成,主题之一便是探索成长环境的变化能否改变某些被认为是天生邪恶生物的阵营偏向。 如果当初崔林真的老老实实帮埃丝特劝主角们在养育间偷走吉斯洋基蛋,再交给她。 那么光耀会就將真的把这颗蛋孵化出来。 而他们想要试著用极致的道德来影响新生的吉斯洋基人,却不料这位绝对可以被称为天才的吉斯洋基人反倒因此觉得光耀会的成员都太过“邪恶”。 因为说到底,这个结社的成员包括奥米伦这样的夺心魔,以及大地精、兽人等非传统意义上的文明种族。 在这种情况下,那个新生吉斯洋基人將屠光整个光耀会,其中自然也包括奥米伦。 总之,大家都在快速登上潜水艇,而身为重要目標之一的雷文伽德大公爵此时终於出现在了附近。 只不过威尔和卡菈克为了儘可能保护囚犯们,一个在队伍末端,一个在队伍中段,都离最先赶往这里的大公爵有些距离。 就在大公爵有些艰难地小跑到了爬梯周围几米远时,一股散发著硫磺气味的烟雾突然凭空出现。 烟雾散去后,一只美貌又充满诱惑感的女性坎比翁显露了身形。 崔林当然认得她——正是与魔契师威尔签订契约的宗主,阿弗纳斯的米佐拉。 米佐拉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抬,还没赶到爬梯的大公爵就突然被定在了原地。 隨后她轻挥双手,在大公爵身边召唤出了几只极度不稳定、即將爆炸的炙热蜘蛛魔物。 隨后她用不算响亮却能让整个大厅都听到的声音,以及微微带些埋怨和挑衅的语气说,”不乖的威尔,你以为你可以两者皆得—— ” “既拒绝与我的契约,又救回你的可怜老爹。” “那想必你也不会介意我的小小恶作剧吧。 77 此时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护送著其余囚犯的威尔正好刚刚进入大厅的一角,距离大公爵尚有不短的距离,不可能迅速赶到。 “不!” 威尔扔下囚犯,不顾一切地奔跑,根本不敢用最远的魔能爆去杀死那些蜘蛛魔物——它们死后的爆炸对现在的大公爵来说太过危险。 他绝对来不及———— 但崔林来得及—他本就离大公爵只有几米远,而米佐拉没见过他,不知道他现在竟然是主角团的友军,还以为他只是逃跑的囚犯。 於是崔林大跨步直接来到大公爵身边,在火焰蜘蛛自爆的前一刻瞬发了双身之拥中的*刃翼庇护*,给自己和大公爵施加了一层护盾。 如今隨著他的魔契师等级到达5,这层护盾也厚了不少。 嘭嘭嘭嘭接连的爆炸声后,虽然刃翼护盾没能挡下所有伤害,但击碎护盾后的剩余伤害却也不足以对大公爵造成严重威胁。 而崔林如果没猜错的话,米佐拉用来定身大公爵的应该是类似*定身类人*的法术,造成的定身效果属於*麻痹*这一特殊状態。 而自己掌握的次级復原术正好可以解除麻痹。 於是在米佐拉和威尔惊讶的眼神中,他又伸手朝大公爵施法,解除了后者的定身。 此时威尔刚刚跑到大公爵身边,紧忙扶著他关切问道,“你还好吧父亲?” 美丽的坎比翁脸上微怒,紧皱著眉头问向崔林,“多管閒事————你又是谁啊? ” 崔林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我是谁或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救出扎瑞尔?” 第111章 口头之约 第111章 口头之约 米佐拉眯著的眼睛里出现一丝惊讶。 她没再出手阻挠任何人进入潜水艇,“看来你对阿弗纳斯的现状倒是有些了解。” 崔林让开些身位靠近了米佐拉几步,以防自己挡住囚犯们的路。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显得完全不惧怕这只实力大概率在专家级以上的坎比翁。 “你也一起上潜艇吧,离开的路上我会和你仔细说。” 米佐拉犹疑片刻,隨后无视那些惊恐看向自己的侏儒囚犯,扇动翼膜翅膀飞上了潜水艇。 潜艇里面好不容易稍稍安心的囚犯们突然看到一个邪魔模样的怪物出现,还以为她是敌人的援军,被嚇得一阵惊叫。 不过米佐拉静静等在潜艇角落里的样子渐渐让他们不再这么紧张。 当然,差点被她害死的雷文伽德大公爵在进入潜艇看见米佐拉后,还是愤怒又忌惮地躲开了很远。 一两分钟之后,整个监狱里还活著的囚犯们都已经上了潜艇。 於是剩余几个断后和接应的人也进入潜艇,纷纷催促驾驶潜艇的矮人赶紧离开钢铁王座。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越来越急促尖锐的警报声中,潜艇扑动著那机械结构的鱼鰭和鱼尾,与建筑另一边能看见的不少鱼人一起,用最快速度向远方逃去。 又过了约莫两三分钟,在潜艇已经驶离了数百米时,一股水下衝击波直接將整个船舱都撞得摇晃了几下。 眾人心知这是钢铁王座自毁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庆幸大家的速度够快不仅救出了人,还早早就来到了爆炸的危险范围之外。 但由於只有前端驾驶处和前中位置的左右两段有玻璃窗,潜艇后半段的位置並没有。 所以眾人也看不到钢铁王座自毁时的样子。 不过崔林却突然想到,这种水下爆炸对正上方的水面会產生不小的破坏力,而这个钢铁王座的位置其实离微风號选择的那个码头並不远。 虽然不至於是在正下方,但如果水面被炸出太大的涌浪,甚至有可能对附近码头的船只造成一些损害。 只能希望微风號的运气不要太糟了。 隨著衝击波的消失和潜水艇的重新稳定,被营救出的人质与囚犯终於彻底鬆了口气。 笼罩在眾人头上的不安与紧张也在大家渐渐笑起的面容里消失无踪。 此时威尔愤怒地迈著脚步来到米佐拉和崔林面前,直接打断了刚准备开始交流的他们。 “米佐拉!我本来还打算忘掉你骗我说父亲已死的谎言,彻底和你划清界限。” “但你凭什么阻挠我自己营救父亲,甚至还试图谋害他?谁给你的权利?! “” “谁给我的权利?”米佐拉翘起嘴角,“你没能阻止我,这就是权利的来源。” 隨即她轻轻嘆了一声,好像有些遗憾地说著,“你以为当初让你在解除契约还是保住你老爹的命里做选择,只是一个单纯的谎言?” “呵————魔鬼不爱说谎,我虽然不是纯血的魔鬼,但也一直生活在阿弗纳斯。” “你那可怜的大公爵其实已经在鱼人的手里死过一次了,要不是我付出代价及时用了一次回生术,他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当然,这或许並不是戈塔什的命令。” “但加冕礼结束后,那傢伙明显也不再把你老爹放在心上,而某些鱼人狱卒又似乎没能控制好情绪。” “我本来以为像你这么渴求父亲认可的乖孩子,一定会为了他的性命继续和我维持契约,谁想到你这么狠心,竟然坚持要解约。” 坎比翁两手一摊,但美丽的面孔上却带著嘲讽,“所以说没办法呢,我提前进行的投资並没获得收益,当然要收回你老爹本该失去的生命。” “只不过我觉得让他在你面前死掉会更有趣些,所以才拖到今天。” 威尔咬肌膨胀、紧攥著拳头,好一会儿后才忿忿吐出一句,“我不相信你。” “无所谓————”米佐拉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反正算你老爹命大,有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傢伙破坏了我的计划。” “再费力杀他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何况你要记得,小威尔————” “你现在仍然能使用契约赠予的力量,是因为我足够大度,允许你在那个所谓的至上真神威胁被解决以前从契约中获益。” “如果我一点都不为你考虑,早在我们解除契约的那天夜里你就会失去能力。” “毕竟一旦契约的本质被我完全销毁,那你与魔网的联结都会隨之破碎。” 威尔沉默著,他那只唯一完好的眼睛直直盯向潜水艇底部铁板间的缝隙。 隨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准备走开。 “等一下,威尔。” 旁听了许久的崔林终於开口,叫住了他,“我一会儿和米佐拉要聊的事与你和卡菈克也算有点关係,麻烦你叫来她,然后一起听一会儿吧。” 威尔意外地扭头看著崔林,想了想后点头去叫卡菈克。 等到威尔带著卡菈克回到这个角落、后者一脸厌恶地看向米佐拉时,崔林终於说出了这次交流的主题:“你们应该都知道前不久埃尔托瑞尔墮入阿弗纳斯又重新出现的事情。” “实际上,那座城市能逃离地狱,离不开一队冒险者的努力,但同样也离不开扎瑞尔心中被重新唤起的良知。” 接下来,崔林讲述了一遍藏在伴阳计划幕后的阿斯蒙蒂斯、扎瑞尔因主动放走埃尔托瑞尔被囚禁、拜尔重登阿弗纳斯的大公之位等与他们密切相关的消息。 此时米佐拉看向崔林的眼神充满了惊讶和疑惑,等到崔林暂时停下时,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你比我知道的还要详细?” “我甚至都没听过九狱之主意图创造新种族这种传闻。” 崔林笑了笑,先后看向一脸懵懂的卡菈克和提问的米佐拉,解释说,“因为虽然你们一个是扎瑞尔看重的血战冠军,一个是与她私交甚密的得力手下,” “但你们两个都不怎么接触扎瑞尔履行责任时涉及到的那些法律和契约文书,在扎瑞尔被囚禁后也没有於阿弗纳斯展开调查。” “而我的消息来源,则是扎瑞尔的文书助手—巴兹尔赛埃斯。” “巴兹尔赛埃斯?”米佐拉的脸色变得很精彩,“那个戴著眼睛的乾瘦小白脸?” “先不提他查出的东西能有多少值得信赖,但你又是怎么和那只奥法罗斯魔认识的。” “在拜尔重回青铜要塞的第一时间,那傢伙就消失了,我都没再见过他。” 於是崔林换了口气,又讲了一遍拜尔在埃尔托瑞尔试图推进的伴阳碎片阴谋,以及一行人被送到阿弗纳斯,认识巴兹尔,最终从地狱铁熔炉回到剑湾的事。 由於讲述的內容详实细致,崔林的魅力也难以忽视,所以不管是觉得暂时与自己无关的威尔,还是认真消化信息的卡菈克和米佐拉,基本上都没有怀疑崔林在骗自己。 “那个————先等一下。”在米佐拉还沉默的时候,卡菈克终於忍不住了,举手问出一个她在意很久的问题,“要是扎瑞尔她在那么早的时间就被囚禁起来了,那命令那些假冒圣武士来追踪我的是谁?” “还有你————”她看向米佐拉,“你为什么还要派威尔来追我?” 米佐拉翻了个白眼,“你一开始奔著那艘螺壳舰叛逃的时候,埃尔托瑞尔还在朝著冥河坠落,扎瑞尔也仍然是阿弗纳斯的女大公。” “她下令追击你,我当然也要派威尔去找你。” “后来在你们两个都失踪后,那伙冒险者和那只飞象哄骗了扎瑞尔,让她主动释放了伴阳里的天使並停止了埃尔托瑞尔的坠落。” “我当时都不在现场,不久后才得知了拜尔掌权、扎瑞尔被囚的消息。” “追你的那些假货圣武士肯定一直没听到这种消息,所以还在履行扎瑞尔的命令。” “而我没有改变命令、仍然要威尔找到你的理由————” 她扫了一眼在场三人的脸,脸色有些彆扭,“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她说的这些信息要是在不了解背景的人听来肯定一头雾水,但崔林却因为游戏剧情而对背景了如指掌。 首先卡菈克虽然在阿弗纳斯是享有盛名的血战冠军,但因为原本生活在剑湾,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想要逃出阿弗纳斯的念头。 而当那艘重要的螺壳舰被吉斯洋基人攻击从而仓皇逃到阿弗纳斯並暂时落下休整时,她就看到了逃离的希望— 这种夺心魔驾驶的大型魔法船可以便捷地在各个位面中来回穿梭。 於是卡菈克直接逃离了与恶魔战斗的战场,奔著螺壳舰而去。 之后威尔被米佐拉命令追击卡菈克,两人在遭遇后一路打到螺壳舰上。 结果却是被夺心魔们俘获,双双被植入了蝌蚪。 螺壳舰在阿弗纳斯休整了一段时间,但却在完全修復之前又被吉斯洋基人骑著红龙找到了。 於是在逃出阿弗纳斯来到剑湾时,受损越发严重的螺壳舰直接坠毁在了冲萨河边,拉开了游戏剧情的大幕。 所以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推测,正是在螺壳舰於阿弗纳斯停落休整的那段时间里,扎瑞尔放还了埃尔托瑞尔。 卡菈克和威尔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坎比翁,不知道她这种时候突然又在遮掩什么。 崔林微笑著左右看看,隨后开口道,“既然米佐拉不愿意说,那我就冒昧地替你们猜一猜她的理由和想法。” 他將心中分析整理之后得到的结论化作语言,不急不忙地解释。 “其实简单来说,米佐拉要的无非就是能帮她悄悄救出扎瑞尔的帮手。” 米佐拉顿时扭过头来,震惊地看向崔林。 但她没有开口打断。 “她与扎瑞尔关係亲近,远比其余下属更好。” “而不论在什么社会,与上司关係越好,与同僚和下属的关係就越差”,这条规律似乎都普遍適用。” “在拜尔重新掌管青铜要塞之后,米佐拉意外地发现:偌大一个阿弗纳斯宫廷,竟然没人愿意朝被囚禁的扎瑞尔伸出援手。” “其实这根本不奇怪——让拜尔重新暂代阿弗纳斯大公的命令来自九狱之主,哪个魔鬼敢於挑战祂的权威呢?” “但並非纯粹魔鬼的她却想出了新的办法:拉同样並非魔鬼的人一起入伙。” “就像她是坎比翁所以不必事事都听从上级命令一样,非魔鬼者也不会因为违抗大公或九狱之主的命令就被降级成虫子一样的劣魔。” “而你们——一个是被改造过的提夫林,一个是出身剑湾的纯种人类,一时之间就成了米佐拉最好的选择。” “何况你们的强大丝毫不弱於那些魔鬼。” “威尔,我也是魔契师,深知我们的力量来源大多是被魔网和宇宙意志认可的契约本质,而不是宗主本身。” “能在成为魔契师后迅速拥有边境之刃的称號,足以证明你的天赋和刻苦。” “只要契约一直存在,未来你必將成为比米佐拉更强的魔契师,因此她也格外珍视你。” “卡菈克,你是能让恶魔闻风丧胆的血战冠军,想必砍起魔鬼来也不会觉得陌生和困难。” “虽然你之前和米佐拉就相处不来,但她在这种情况不可避免地將你视为需要爭取的帮手之一。” “当杜尔戈带著威尔找到你的时候,如果你们没能放下矛盾,真的准备生死交战,我相信米佐拉反而会当场现身改变命令。” 崔林说著看向米佐拉,而这只坎比翁明显躲闪著他的眼神。 “至於威尔违抗命令所以给他的惩罚————” 他看向威尔头上的夸张巨角,对威尔说,”可能有时候连你自己都在疑惑,这对角虽然令人瞩目,但与其他那些邪魔宗主比起来,米佐拉对你的惩罚似乎根本称不上严厉。” “很明显,她其实本就不想因为你没杀卡菈克就惩罚你,但完全没有动作又显得太可疑太软弱。” “至於这个惩罚的具体表现形式————可能只是为了更满足她的个人审美吧。 " 崔林有些调侃地摊摊手,然后认真了几分继续说道,“我说了这么多,其实不是为了解开你们之间的误会,也不是劝你们直接放下彼此的恩怨。” “毕竟米佐拉是真的差点杀死了雷文伽德。” “不论她说自己復活过大公爵的话是否可信,威尔你都不可能原谅她了。” “我更重要的目標,其实是说服大家在救出扎瑞尔这件事上结成暂时的同盟” o “毕竟为了答谢巴兹尔將我们送出阿弗纳斯,我可都答应他了。” “关键是这件事对你们两个来说也未必没有好处。” “先不提威尔你————卡克,你应该知道你的地狱引擎无法在物质位面长久停留,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你烧死。” “而地狱引擎这技术本就出自阿弗纳斯,你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让自己以后拥有在物质位面生活的可能,就必须返回阿弗纳斯找到办法。” “並且我猜,对於这种最高机密级別的技术来说,有谁会比大公或者女大公更能找到解决之法呢?” “所以说到底,你如果不想这么年轻就只能活在人们的记忆里,那要么是拜尔,要么是扎瑞尔,你的目標总归会落在这两人身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暂且合作,拉上更多的力量,顺便完成自己的目標呢?” > 第112章 缸中脑 第112章 缸中脑 其余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应该是在心里思考著什么。 但这种无人打破的安静似乎让米佐拉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彆扭。 她瞥了眼崔林,然后语气强硬地表示,“就算我大部分的理由都被这傢伙猜中,但那也是之前的计划了。 1 “现在你们还是祈祷自己能成功解决至上真神吧。” 她斜眼看向威尔和卡菈克,“如果到那个时候你们还有幸活著,我会来找你们的。” “至於你————”坎比翁最后又扭回头盯著崔林,“我看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如他们,也不知道巴兹尔那傢伙为什么会觉得你能有所帮助。” “不过要是没有你,我倒也无法知道那傢伙能想著救出扎瑞尔。” “这点谢意我先替你存起来。” “等日后行动时你真的参与了,並且发挥了作用,那么我会在巴兹尔之外再给你一份报酬。” 说完,她也不等其余人回应,直接在一阵硫磺味烟雾中消失了。 威尔鬆了口气,然后神情认真地朝崔林表示谢意。 在他和卡菈克看来,崔林透露出的这些信息相当珍贵,如果换成是那些情报贩子,恐怕必须要花相当大的代价才能获悉。 崔林摆摆手表示没什么,隨后简单与二人閒聊了几句。 交谈结束后,威尔和卡菈克就去找驾驶台附近的邪念杜尔戈了,想必是去与队友们同步消息。 而崔林也在船舱里隨便找了个乾净的地方,坐下来等著潜水艇靠岸。 半个多小时后,潜水艇稳稳停靠在了似乎在建筑遮挡之下的河岸边。 顶盖开启,杜尔戈带著主角团成员以及矮人驾驶员先一步离开,以確保岸上没有威胁。 然而片刻过后,一阵爭吵声就从外面传了下来。 崔林好奇地也爬上梯子离开了潜艇,来到了一处明显是私自搭建的简陋“潜—— 艇码头”。 而他自然也分清了爭吵的双方——一方是水女王之家中的安博里信徒,以一位女性安博里祭司为首; 另一方其实就是邪念一行人。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这位矮人驾驶员说起。 他本来只是一位被戈塔什僱佣的工匠,却因为在工作中不满那些班恩信徒和鱼人的恶行而准备偷偷逃跑。 於是他在自己的工坊,也就是北部码头区一个废弃仓库的沿河下层密室中偷偷组装了一艘潜艇。 当然,这不是说他靠自己一个人就能造出潜艇。 而是因为他为戈塔什负责的工作內容本身就涉及到水下囚犯的运送,接触了多种戈塔什和贡德信徒用来完成任务的机械。 他之所以要造出潜艇用潜艇逃跑,一方面是因为这绝对隱蔽不会被水面以上发现,另一方面就是凭这种优秀的机械造物足以让他在其他城市打响名號。 但就在他某天测试潜艇时,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位正在河水里游泳的安博里信徒,潜艇甚至还因为这次撞击而漏了些机械油。 他仓皇地开回秘密码头,那位安博里信徒则被水女王之家的同僚们救上了岸。 安博里信徒们认为造成这种伤害並污染了河水的是一只巨大的水下恶兽,於是委託主角团找到这只恶**给他们。 而主角团在找到这个秘密工坊和地下码头时却发现,所谓的水下恶兽其实就是潜艇,而污染河水和海洋的则是漏出的机械油。 但他们想要去钢铁王座救人必须依靠这艘潜艇,於是当然不可能將潜艇的幕后之人—製造它的矮人,交给安博里教会。 他们在前往钢铁王座之前就答应了矮人工匠,会保护他的安全直到他离开博德之门。 现在,安博里教会也顺著各种线索找到了秘密码头,並亲眼看到人们从那只机械恶兽的肚子里爬出来。 於是他们坚持要带走处死製造了这艘机械的矮人。 当然,两方人爭吵时只是透露了大概的前因后果,具体的故事细节仍然是崔林靠翻找前世游戏记忆得知的。 水女王之家这些人忌惮著主角团这伙人的强大实力,於是根本没有动手抢人的念头,只是不停地在打著嘴炮,在音量和嘈杂程度上稳稳占据著上风。 ————真不愧是“婊子女王”的信徒啊。 而邪念身为队伍领袖,一心摒弃並压抑自己內心的杀戮欲望,不想主动出手变为屠夫。 何况其他人也多少都不想与安博里教会结下这么直接的仇怨。 崔林在一旁听著,却很快发现了一个重要之处一一主角团似乎並不清楚当初那个被撞倒霉信徒的死亡真相。 “我说祭司大人————”崔林上前几步走到邪念身边,直接插入了这场口水战,“那个死亡的信徒真是被这艘机械撞死的么?” “我在这艘潜艇里也乘坐了一段时间,非常了解它的速度。” “这种大鱼一样的速度怎么可能把人直接撞死呢?” 为首的女祭司盯著突然出现的崔林沉默下来,似乎正在考虑措辞。 不过她身后一个男性安博里信徒直接大声回应道,“没错,她不是被当场撞死的,但那又怎么了?” “岸边的人能及时把她救上来,却改变不了她已经被那恶兽污染的事实。” “她全身都是散发著臭味的黑色污染,我们除了净化她也根本没有別的选择” o “说到底还是这机械恶兽杀了她!” 后面十几个信徒继续闹哄哄地吵著,但崔林却强忍著笑意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女祭司周围这几个人再听自己说几句,“我说你们好歹也是博德之门的本土教会,与贡德教会应该有过不少交流吧,怎么会连机械油都不认识?” “你们口中那中散发臭味的黑色污染,只是机械运作起来所必须的液体材料。” “虽然的確没法用水洗乾净,但你们只要用上一块肥皂,就可以把那个倒霉的信徒洗得于于净净,根本不至於用所谓的净化仪式来杀死她啊。 女祭司的脸色一变,有些懊恼地剜了眼后面刚才说出细节的信徒。 安博里一方的吵闹声终於渐渐弱了下来,而主角团一行人也惊讶地看向崔林他们当初接到这个寻找恶兽的任务时都没太仔细在水女王之家调查,因此也不知道那个信徒实际上因净化而死的细节。 没想到崔林三言两语就揪出了真正死因並以此来堵住他们的嘴。 虽说这人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始终是神神秘秘的,但仍不妨碍他们再一次暗中称奇。 “其实一直被你们叫作恶兽的这艘机械,是能让人在水下航行的潜水艇,也就是水下船只。” “你们信奉著海洋女神安博里,难道不知道这种水下船只有多大的潜力么? “” “不仅可以不受海面以上风暴的影响,还能深深潜入海底,探索別人无法寻获的秘密。” “像他这种有才华、能创造水下船只的工匠,怎么想也不应该因为一个被你们亲手杀死的信徒就赔上性命吧?” “不过撞到別人的確是他的责任————” 崔林说著说著话锋一转,看向矮人工匠兼驾驶员,“要不然你还是拿出一些金幣,弥补一下安博里教会的损失吧。” “好!好————”矮人从全身各处不同的口袋里摸出总共十几枚金幣,又因为不敢上前,所以先递给了邪念,让邪念转交给安博里祭司。 女祭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金幣。 “勉强算你们说的有点道理————”她的声音里带著不满,但至少还可以权衡利弊,“我们可以放过这个工匠,但你们不能把这次“净化仪式”的事传出去。” 她突然转过身,恶狠狠地朝那些信徒们说“还有你们!” “这事儿到此为止,以后任何人都別再多嘴乱说她的详细死因。” 最后略带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主角团眾人后,女祭司就带著信徒们离开了这个下层秘密码头。 “呼————谢天谢地。”矮人终於鬆了口气,“我真怕大家打起来。” “你们肯定是不会输,但我怕他们奔著我来先把我给宰了。” “那你还是多谢谢崔林吧。”邪念隨口回应了矮人,然后对崔林说,“非常感谢你及时的劝服,就像之前也必须要感谢你在钢铁王座的帮忙一样” o “现在我准备带著几个人去確认下出去的路没有其他威胁,麻烦你和剩下的伙伴一起帮著大家从潜水艇中出来吧。” “等我们確认完毕,就一起送大家离开这里。” 崔林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但注意力却被突然出现的任务提示吸引了: 【任务“水下营救”完成,完成情况:优秀任务节点:直接参与营救行动+100经验值,为雷文伽德解围+300经验值,劝离安博里信徒+1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10000/12000】 又混到了500经验,接下来只剩2000就可以升到六级了。 崔林心情大好,开始微笑著帮潜水艇中的眾人爬上码头。 当曾经被囚禁在水下监狱的眾人都各自回到了安全地点之后,主角团终於要去彻底摧毁生產钢铁卫士的工厂了。 而且根据之前获得的信息,他们確信钢铁卫士的自主行动能力也来自於工厂的某处。 只要摧毁工厂,就能瘫痪全城的钢铁卫士,戈塔什將再无威胁。 短暂休整一番后,眾人走进了钢铁卫士工厂的大门,其中自然也包括崔林。 他们一进去就看到贡德信徒们正在与掌管工厂的班恩信徒对峙。 这些贡德信徒和他们被囚禁的家人类似,都主要是森林侏儒或岩石侏儒,很少有其他种族。 这些被戈塔什胁迫的工匠们脖子上都带著一个爆炸项圈,而起爆器就在那些班恩信徒的手中。 只要他们按下一个按钮,数秒之后所有项圈就会齐齐爆炸。 所以贡德信徒们始终无法反抗戈塔什的压迫。 而双方现在都已经得知了水下钢铁王座的爆炸一毕竟爆炸引起的乱流和波浪让码头上的好几艘船只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碰撞。 工匠们要求班恩信徒確认他们家人的安全,而班恩信徒们则不愿被这些侏儒命令。 当邪念杜尔戈以戈塔什盟友的表面身份带著眾人走近后,班恩信徒们一脸疑惑,“你们来干嘛?” 而贡德信徒的首领赞纳·图宾焦急地问邪念,“钢铁王座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的家人还安全么?” 白龙裔背在背后的手悄悄做起手势,告诉大家做好战斗准备,然后他如实回答说,“放心,所有的囚犯都被我们救回来了,此时他们都在安全的地方。” “什么?!”班恩信徒们脸色大变,“你们是什么意————” 还没等领头的把话问完,悄悄准备了片刻的眾人就一股脑地丟出了各种法术和能力: 塔莎狂笑术、困惑术、恐惧术、定身类人———— 还有闪身到附近直接劈下巨剑的吉斯洋基战士、高速扔出沉重標枪的提夫林野蛮人、迷踪步到背后突然刺出两把匕首的吸血鬼游荡者———— 仅在几次眨眼的时间里,所有手中可能有起爆器的类人信徒都被控制住或击倒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时间按下起爆器。 巡逻的钢铁卫士瞬间加入战斗,但它们这些机械却並没有起爆器。 於是欢呼的贡德信徒们也纷纷加入了战斗。 片刻后,整个工厂的地上部分都被清理完成,连一个敌人都没剩下。 不过贡德信徒首领赞纳快速说道,“工厂更重要的部分其实是地下。” “我们在上面战斗的动静一定吸引了地下的班恩信徒和钢铁卫士,他们可能正在赶来。” “我们可以在通道附近埋伏起来。” 眾人同意,於是说干就干。 很快,三个班恩信徒带著个钢铁卫士就一脸疑惑地推开了连通一层和地下的大门。 但还没等他们脸上的震惊褪去,眾人就將他们变成了尸体,同样也没机会按下起爆器。 再解决掉落单的钢铁卫士后,眾人直接下到地下部分,准备深入並全面清理整个工厂。 地下部分的主要大厅还剩下两个班恩信徒与两个钢铁卫士。 虽然他们足够警觉,在看到眾人的第一时间就试图掏出起爆器,但早有准备的九个人还是瞬间就击杀了他们。 等到解决了最后两台钢铁卫士后,杜尔戈把赞纳从楼梯通道处叫了过来,並说道,“按你的说法,接下来就只在最深处最重要的地方还可能有敌人了吧。 赞纳点头,“最深处的神经电容器是所有钢铁卫士的中枢,我能帮你们毁掉这个从外部很难摧毁的巨大装置。” “不过看守那里的机械一定远比普通的钢铁卫士强,大家要做好准备。” 之后眾人穿过这个大厅,继续向深处前进。 过程中他们途经了一个摆著许多玻璃大缸的房间,而这些大缸里装著的都是被浸泡在溶液中的类人生物大脑。 主角团们疑惑地看来看去,但崔林和赞纳却显得並不好奇。 崔林自然是因为游戏剧情而知道这些大脑的作用,而赞纳则本就是敲定了如今钢铁卫士技术方案的创始人之一,当然他是在戈塔什的胁迫下才完成的。 但突然,崔林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那感觉不是来自大脑,而是来自自己的装备。 他顺著感觉拔出腰间掛著的长匕首,莫明从这把崔尔塔之战中侏儒赠予的古代武器上感受到了————躁动,与愤怒。 请假一日 请假一日 偶闻清康熙帝实为孝庄太后与洪承畴之子,甚奇之,遂衝浪不断,沉溺其中o 忽觉今日之更新尚未动笔,扶膝长嘆为时晚矣,故只得厚顏告假。 第113章 神秘来歷 第113章 神秘来歷 崔林若有所思地看著匕首,但没有在第一时间採取任何行动。 相反,明明对钢铁卫士的原理心知肚明,崔林还是假装好奇地来到一个装著大脑的玻璃缸前,看了会儿后扭头问贡德信徒赞纳,“这些大脑想必对钢铁卫士来说一定十分关键吧?” 脖子上爆炸项圈还没拆掉的侏儒点点头,然后也走到眾人之中,开始详细解释说,”没错,这些大脑背后就是钢铁卫士这项技术的关键原理。” “实际上————身为奇蹟高厅的临时首席工匠,我在戈塔什的逼迫下几乎全程参与了钢铁卫士的技术验证。” “因此也知道该如何彻底摧毁这项技术。” “简单来说,钢铁卫士是一项建立在三种不同技术上的融合產物——驾驶类机械、亡灵魔法、与心灵灵能。” “钢铁守卫在结构和机械上的基础,其实就是我们贡德教会的自动守卫。” “这些自动守卫本就是由一位侏儒在躯干的驾驶舱里驾驶的。” “戈塔什则將其修改为了体型更大、威力更强的大型机械,於是驾驶舱也足以装下你们这个体型的类人生物。” “机械上的很多问题在尺寸变大时都会变得更加困难,但这个难题被戈塔什奇蹟般地解决了。” “后来我悄悄研究过,戈塔什是使用了一种类似地狱引擎”的技术,並在材料中融入了大量地狱铁。” “而最复杂的就是这些钢铁守卫的驾驶员了。” “每个驾驶员都是他们不知从哪里搞过来的殭尸,然后还要把殭尸斩首。” “隨后大脑交给戈塔什进行秘密的灵能处理,处理后封存在这里。” “而剩余的殭尸躯体就会塞进钢铁卫士中充当驾驶员。” “由於亡灵魔法的特性,殭尸的大脑会和躯干保持一种基於魔力的连接。”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这些大脑经过灵能处理后,不仅可以將钢铁卫士驾驶员接收的信息传送出去,还可以接收其他灵能方发送过来的指令。” “所有这种基於心灵灵能的发送与接收,都要经由最深处那个房间里的神经电容器协调。” “所以只要毁了那个装置,钢铁卫士们就会瘫痪。” 身为被胁迫的贡德信徒,赞纳当然不知道这种心灵灵能的来源。 “原来————夺心魔和主脑在钢铁卫士中扮演的是这样的角色。 1 还不等崔林引导,聪慧的盖尔就完全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所以这些摆著的缸中脑,就是被夺心魔蝌蚪转化后的殭尸大脑。而统一命令这些钢铁卫士、让它们成为蜂巢思维”的,也就是名为至上真神的夺心魔主脑了。” 其余成员纷纷恍然,彻底明白了这些钢铁卫士的技术逻辑。 崔林手握长匕首,思索著提出自己的疑问,“不过现在有个很奇怪的现象。” “我发现我手里这把匕首竟然很“想”去摧毁这些大脑。” “它的来歷很古老,我也不清楚,所以想试著满足它的渴望”。” “但毁掉这些大脑应该不会导致什么坏结果吧?” “当然不会”,赞纳一脸无所谓地回答说,“你每毁掉这里的一个大脑,城市中的一个钢铁卫士就会瘫痪。” “虽说可能会让其余班恩信徒有所察觉,但我们马上就要毁掉神经电容器了,也不怕早暴露这么几分钟。” 其余主角团成员也朝崔林点点头,表示他们对此没有异议。 正好他们也为等一会几进入最深处面对超强机械守卫而稍作准备。 於是崔林紧握匕首,用魔能爆一次打碎两个玻璃缸,然后迅速上前用匕首绞烂落在地上的大脑。 不仅要將其彻底摧毁,还要確保能把藏在大脑里的蝌蚪也一併解决。 几分钟之后,崔林已经足足毁掉了数十个缸中大脑,此时整个房间中只剩下极少数还算完整的玻璃缸。 现在他停手並不是因为累了,而是自己这把奇怪匕首上传来的“欲望”消失了—一就像它已经被满足了一样。 將匕首插回剑鞘,崔林有些摸不著头脑地说,“真奇怪————这把古老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来歷?” “为什么会对这些大脑有反应呢?” 他看向邪念杜尔戈等主角,“如果是因为感应到了被夺心魔蝌蚪寄生的大脑,那你们几个不也是么?” “更何况在你们那个稜镜中还见到了活著的夺心魔,那时候这匕首也毫无反应啊。” 脑中信息快速整合一番,他双眼微微一亮,顿悟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和那个博德安转化成的夺心魔都被俄耳甫斯王子的力量庇护著?” “那股力量保护了你们不会被主脑命令,同时也让这把匕首无法感应到你们。” 杜尔戈好奇地盯著鞘中匕首看了看,“应该是这样吧。” “我也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那你现在用它毁了这么多大脑之后,它有什么反应么?” 崔林低头看了一眼,皱著眉说,“明显的反应完全没有。” “但要说感觉————它现在给我一种吃饱了开始睡觉的错觉。” “看来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你这把匕首和夺心魔多少有点关联。”盖尔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法术书后插嘴说道,“你知道它的歷史么?” “不知道。”崔林轻轻摇头,“它是定居在崔尔塔丘陵的侏儒和半身人们送给我的,就连他们也只知道这匕首至少来自上千年以前。” 看来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其他线索了。 崔林將自己对於这把匕首的好奇心收好,跟著大家继续深入地下工厂。 轰隆隨著一道厚重金属大门的开启,眾人直接看到了这整个工厂最重要的资產一神经电容器。 这是一个直径近六七米的巨大金属球,被硕大的金属构件托在离地面三四米的半空中。 这球的表面还生长有许多颇具夺心魔特色的粉色血肉组织,其中部分血肉一路延伸到地面、墙壁、甚至没有灯光的黑暗里。 当眾人走入这大厅般的房间时,角落中四台明显比寻常钢铁守卫更加精细、 更加敏捷的特殊型號机械守卫纷纷抬起了亮著红光的头颅。 同时神经电容器前方一块活动的金属地板突然180度翻转下去,而新出现的地板上却固定著一台极为厚重、几乎全身都是盾牌的超大机械守卫。 而隨著咔噠、咔噠等机械锁扣打开的声音,这台被称作泰坦守卫的机械构装体也进入了战斗状態。 “这些特殊钢铁守卫只留在这里守护神经电容器,所以驾驶员是完好的殭尸,大脑就在它们自己的脖子上!” 侏儒赞纳扯著脖子快速喊道,“刚才那个房间中的大脑毁掉再多也无法瘫痪它们!” 紧接著他扔出一枚电浆炸弹,直接將一个削瘦款钢铁卫士给麻痹在了原地。 其余人当然也没有站在原地看热闹,早在赞纳把话喊完之前就纷纷出手。 近战的莱埃泽尔、阿斯代伦等人眨眼间来到那最大的泰坦卫士身边,开始绕过那厚重的盾牌破坏其机械结构。 盖尔则射出一发强大的六环塑能系*连锁闪电*,直接对三台钢铁卫士造成重创。 配合著敌人在遭受巨量闪电伤害打击后行动僵硬的片刻,身为剑舞诗人的邪念杜尔戈先后两次拉弓,以极速优雅姿態发动华舞,每一箭上都带著破坏性的诗人旋律之力—— 一个呼吸时间直接瘫疾了两台削瘦钢铁卫士的核心结构。 卡菈克则怒吼一声,嗖嗖地连续扔出两把沉重掷矛,在巨大的撞击声中把赞纳用炸弹麻痹的那台削瘦钢铁卫士彻底报废。 明萨拉身为復仇圣武士,早还在门口时就將泰坦卫士標记为了自己的仇敌,並抬手对其施放了一环预言系*猎人印记*。 战斗正酣之时,她一个迷踪步来到泰坦卫士身边,奋力一斩就斩断了其一条附带著盾牌的重要下肢。 泰坦卫士顿时平衡失稳,动作也偏移了起来。 此时身上已经因抵挡泰坦卫士而出现了不小伤口的莱埃泽尔抓住机会,手中巨剑如若无物般翻飞舞动,顺势先斩断了其持剑的上肢,又劈碎了其胸部的一大块装甲。 身上好几处被撞击出瘀伤的阿斯代伦当然也不会错过良机,身体微微侧滑便来到了最合適的角度。 他双手的匕首一正一反,分別精妙地插进泰坦卫士另一条弩箭上肢的重要关节位置,然后发力一翘— 整条弩箭上肢直接飞离了泰坦卫士的身躯。 眼看著队友负伤状態下降,早已做好相应准备的影心先后施放了两发升环版本的治癒真言,直接將莱埃泽尔和阿斯代伦的状態几乎拉满。 崔林始终关注著战场,但之前並没有贸然出手。 眼见进入尾声,而敌人最后还可能有临死反击的机会,他立刻集中精神,施放了魔能爆。 巧的是,威尔与他的想法类似。 於是在“膨嘭嘭”四条魔能爆的收尾下,所有机械守卫都化作了沉默的废铁。 “呼————还好大家又强又配合默契,不然这几台机械守卫可真不是这么容易能打倒的。” 贡德信徒赞纳的语气有了前所未有的轻鬆,“这下整个工厂都清理乾净了。” 此时崔林特意走到泰坦卫士的残骸前,蹲下好奇地翻了翻。 盖尔看到后带著笑意问道,“怎么?你对这些机械技术感兴趣?” “倒也不是。”崔林摇摇头站起来,心中充满了可惜,“只不过想看看,这样有著特殊地位的敌人,残骸中会不会剩下一些具有利用价值的遗留物。” 其实他想的就是游戏中的掉落装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泰坦卫士本来会掉落一把相当强力且没有副作用的弓。 但现实却是,除了一堆坏掉的机械结构,残骸里就只剩一具残破的殭尸尸体。 盖尔则耸耸肩边说边走远,“敌人被打败后还能有什么价值?” “有次元袋的是少数,剩下的大部分敌人就算变成尸体,留给我们的也只有看得到的那点东西。” 其实盖尔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游戏中几乎所有重要角色在击败后都会掉落一些相当有价值的独特物品。 而毫无疑问这种设计主要是为了游戏体验,並非模擬现实。 在现实世界里,即使是稍有战力的敌人身上都不可能毫无魔法物品,但绝大多数魔法物品都不是效果强大的独特物品,多是一些奥术工匠的流水线作品。 所以当一支冒险者小队有了一定实力之后,在冒险途中所收穫的绝大部分普通魔法物品都只有换成金幣这一个下场。 这还是对於一些能从类人生物敌人身上有所收穫的情况。 对於很多面对非人敌人的情况来说,胜利后能从尸体或残骸上收穫的,也就只有材料而已了。 此时眾人已渐渐聚集在了神经电容器不远处的一块硕大机械面板前。 “这就是神经电容器的控制装置。” 赞纳朝眾人解释道,“我知道能让它自毁的密码与操作方式。” “否则想要从外部摧毁它,必须要非常非常强的破坏力才有可能。” “不过这东西的自毁威力应该也不小,很可能会炸塌这一片的地下区域。” “等我输入密码完成操作,大家一定要以最快速度跑出去,最好跑出工厂范围。” 眾人点点头,示意侏儒可以开始操作了。 於是赞纳爬上面板前的梯子,在那些旋钮、拉杆、和按键之间来回操作起来。 差不多一分钟后,他焦急大喊,“好了,快跑!” 眾人直接拔腿就跑,而卡菈克看著他的小个子还忙著从梯子上下来,乾脆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像拎小孩一样拎著赞纳跑。 等一行人先后跑出工厂范围,在工厂大门附近快速集齐之后,没过多久,一阵几乎能传遍半个下城区的爆炸声就轰然炸响。 隨即,眾人眼前足足半个钢铁工厂都倒塌陷落,最终堆在了低於地面的位置。 毫无疑问,整个工厂的地下空间都不復存在了。 城市的街道上,所有人先是被爆炸的动静给嚇得慌乱异常。 然后疑惑惊讶的叫声又彼此传达著所有钢铁卫士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消息。 虽然几分钟前崔林已经瘫痪了几十个钢铁卫士,但这次爆炸的同时,城市內剩余所有还在正常履职的钢铁卫士全都瞬间倒地,让各种猜测氛围更快瀰漫。 “现在戈塔什就算再蠢,也会知道我们彻底与他敌对了。” 邪念杜尔戈平静地说道,“接下来唯二的目標,就是奥林和戈塔什手中的耐瑟石。 “奥林甚至还拐走了投靠我们营地的无辜女孩儿,我们得先救她出来。” “大家先回精灵之歌短暂休整一番,然后立刻进入下水道,深入我们曾发现的那个地下遗蹟——” “已经可以確定,那里就是剩余巴尔教团所在的巴尔神殿,也是奥林等待著我们的地方。” 崔林此时突然想到,等主角团集齐耐瑟石,前往主脑面前之后,第一次毁灭主脑的尝试似乎是必败的。 之后在主脑的號召下,全城都会陷入混乱,上城区更是会支离破碎。 为了避免微风號被波及太狠失去航行能力,崔林决定先回一趟城西的码头。 实在不行,就劝汤姆恩暂且离开码头,到城外远一点的河面上先躲避一两天吧。 於是他向眾人问了精灵之歌旅馆的位置,表示自己暂时离开一下,很快就会去找他们。 > 第114章 祭所对决 第114章 祭所对决 边向著微风號停靠码头的方向走,崔林边在心中思索自己该何时抽身离开。 从收穫上来说,自己跟著混到的事件越多,自己的经验也就越多。 他再一次调出自己的任务面板,看了眼上面【10300/12000】的经验值现状参与摧毁钢铁卫士工厂的確也算是完成了一件任务,但由於比较划水,崔林收穫的经验並不多。 而后续直到整个游戏剧情的结束,自己能够有所发挥的地方好像也没有多少。 从具体实力的角度看,自己如果参与最终主脑挣脱束缚之后的混战和决战,不仅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反而会有很多危险— 自己只有5级,就算实力远超平常的5级魔契师,但至上真神教派实力不容小覷,大量的夺心魔也都是强敌。 主角团成员的实力虽然有高有低,但恢復至今都绝不寻常: 作为队长的邪念杜尔戈,在被植入蝌蚪导致失忆以前,是整个城市地下巴尔教派的领袖,其杀戮甚至能让巴尔都为之称讚。 以剑舞吟游诗人的职业身份一路走来,他已经即將触摸到往日实力的巔峰、 隱约可以感受到七环法术的灵感。 这意味著他隨时都有可能突破到13级的专家门槛。 当然,邪念的队长职责来源於其建立起这支队伍的主导者身份,以及其超高的人格魅力和对外交流的有效性。 单论实力,现在队伍中就有不止一人比他强。 最强者当然是昔日的大法师盖尔。 就算他现在还没恢復到足以施展九环法术的大师级实力,但付出一定代价就可以施放八环法术的他,足以被看作是15级水平的专家法师。 而且盖尔最为擅长的塑能和幻术两学派,都在战场上相当有用。 另外还有在狂暴后足以令敌人肝胆俱破的卡菈克。 由於地狱引擎的不受控运转,这位昔日血战冠军野蛮人的实力几乎已经恢復到了巔峰,毫无疑问是专家级的战力。 其凶蛮打击以及狂暴后的所有攻击,都能轻而易举地撕碎血肉乃至钢铁。 最后一位强於邪念的队友,就是暂时“弃暗投明”的卓尔精灵復仇圣武士明萨拉。 身为卓尔社会中最强大贵族之一一班瑞家族原本的高阶祭司,其实力早已跨过专家级门槛。 而在加入主角队伍、得到稜镜力量庇护重新拥有自己的意识后,她的实力迅速恢復,如今已接近巔峰。 甚至身为半施法职业、最高只能拥有五环法术位的圣武士,她已经可以施展最高四环的法术了,毫无疑问有著13级的水平。 其他的队友虽然並不比邪念更加强大,却也没有一个是弱者。 这个世界中的阿斯代伦,因为同伴的劝说和他对自身的反思,在杀死自己曾经的吸血鬼主人卡扎多尔后,没有选择消耗其数千衍体的遗產进行飞升。 因此阿斯代伦不仅没能让自己晋升成为尊主级別的吸血鬼,甚至仍然只是一个吸血鬼衍体。 即便曾经在黑暗中游荡了近两百年,但肉体的折磨、禁止汲取智慧生物鲜血、以及始终要用浅薄的魅惑能力诱骗无辜者等来自卡扎多尔的压迫,则让这个本来颇有天分的高精灵游荡者始终没能突破专家级门槛,甚至还没能走到精锐级实力的顶点。 按崔林的估算,他大概相当於11级的盗贼游荡者。 因谎言而原本信仰著黑暗女神莎尔的影心,在这一次冒险的途中彻底拋弃了那些黑暗的欺骗与威胁,重新回归了始终注视著她的月亮女神塞伦涅的怀抱。 虽然牧师的主职业並未改变,但原本走在诡术领域的她,在接受了塞伦涅之光后,带著自己曾在黑暗中行走的记忆,踏上了一条名为月影领域的独特道路。 在月光的奖赏中,她也从一个还没迈过精锐级別门槛的牧师,一跃拥有了顶级精锐的水平,大概也是十一二级。 威尔虽然拥有著边境之刃的响亮名號,也在多年往返於阿弗纳斯和剑湾的战斗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他毕竟只是普通的人类,也没能得到什么伟大存在的额外赏赐,只凭著自身的天赋与米佐拉的地狱魔契,他精锐级別的实力绝对也当得起一声天才。 但连第三条魔能爆射线都没能稳定掌握的他,基本可以確定为是10级魔鬼魔契师的水平,在这支队伍里属於最弱的一档。 如果当初卡菈克不是一心逃跑,那威尔说不定已经死在卡菈克手下了。 最后则是尚且年轻的莱埃泽尔。 她手握的闪亮巨剑乃是驰名多元宇宙的星界银剑,身穿的坚固鎧甲乃是眾人在幽暗地域的精金熔炉中费力打造的精金板甲。 要论近身缠斗的可靠战力,这位吉斯洋基战斗大师绝对是最令人安心的人选o 但在刨除这些珍贵装备以外,可能算是队伍里最为年轻的莱埃泽尔其实连“三打”都没能稳定掌握,只能算是10级水平。 这八个人职业不同,强弱不一。 但只要抱成一团,哪怕是最终决战也几乎可以一路平推。 可崔林一旦自己参与进去,恐怕就有些凶多吉少了。 关键是这几位中如果有人不幸身亡,耶格老爷子大概率会及时將其復活,而自己是绝对无法享受这种待遇的。 不过只要不参与最终的混战和决战,那么不管是前往巴尔教派与奥林对峙,还是去飞龙关面对戈塔什,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多危险。 最功利的选择,应该就是一直参与到眾人集齐耐瑟石后试图控制进化为耐瑟脑的主脑失败。 之后眾人掌握了胜利手段后在一片混乱的城市里向上城区出发,准备登上主脑彻底將其解决。 而崔林这时就应该早早前往港口,等著一切尘埃落地后看看主角团眾人都何去何从。 但这样的计划有一个小问题当初耶格老爷子和密斯特拉都不想让外人过度参与这件事。 虽然能確定密斯特拉是不想旁人影响盖尔用自爆来解决整个至上真神威胁,而此时盖尔已经违逆了女神的命令,所以按理来说,自己这时候不论怎么搅和,对於密斯特拉来说都没什么区別。 但在邪念面对奥林之后,耶格老爷子大概率是要隨著剧情发展突然出现的。 那时候祂如果看到自己混在主角团里,会不会不太好? 崔林思索著,不停的脚步已经將他带到了微风號停靠的码头上。 他登上微风號,找到了对他来说还算熟悉的大副。 结果崔林在对方口中得知,艾希莉女士现在不在船上。 虽然自己和主角团先后完成了钢铁王座和钢铁卫士工厂这两个地点的任务,但由於开始行动的时间很早,而且大家的动作都很快,所以此时其实还没过中午,也是大多数人要用午餐的时间。 汤姆恩船长明显是离开后就没回来,艾希莉虽然不会离开太远,但此时有可能正在外吃饭。 崔林想了想,然后回到客舱,用纸笔写下了一封交给艾希莉的简信,並嘱託大副將信交给她。 在信里,崔林用很確信的语气解释,博德之门马上就会发生一场波及全城的混乱,且混乱中也会伴隨许多危险。 这场混乱很有可能会波及到港口码头,因此让艾希莉一定要力劝汤姆恩船长在今晚关闭港口前离开港口,到城市一定距离以外的河面上暂且等待。 如果等上一天,直到明显下午时还没有混乱发生,那就可以再次入港。 但如果中间发生了所说的混乱,那就要等混乱平息、危险消失之后再入港。 下船后,崔林突然从自己给艾希莉留信这件事中获得了一丝灵感一自己的目的是让艾希莉劝船长及时避险,那么哪怕自己回来没有当面见到艾希莉,也可以用文字的方式拜託她行动。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最终微风號能及时离开港口,那么自己的目的就达成了,艾希莉此时是否外出也就完全没有对目標的达成產生影响,自己当然不可能介意她不在船上。 將这个逻辑泛化一下:对於大多数情况来说,只要最终目的能按预想那样完成,那么中途一些小的细节偏差,就不会被过多关注。 以耶格老爷子的视角来看,对於主角团一行人、以及整个至上真神阴谋事件,抱著何种目的呢? 第一个当然是要阻止昔日死亡三神的阴谋,同时也要阻止更多的人被转化为没有灵魂的异怪夺心魔。 而回忆一下游戏中耶格对於主角们的关注,以及在邪念故事线中的出场和作为,崔林大胆猜测,耶格在这个事件中还有一个目的一见证邪念这个从巴尔自身血肉中诞生出的特殊巴尔之子拋弃巴尔与所有的杀戮衝动,並將其选择为自身的神选。 而目前来看,这个目標的实现完全不可能被自己影响。 这个世界的邪念杜尔戈除了最开始的提夫林吟游诗人阿尔菲拉以外,没再因屈从黑暗衝动而杀死过任何一人。 甚至他还能成功劝说阿斯代伦放弃飞升为吸血鬼尊主。 作为与杜尔戈也有过不少交流的人,崔林凭藉自己的洞悉,相信他人形中的善良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这样的邪念在面对巴尔的诱惑时,一定不会惧怕於自身的牺牲—一这也就一定能令耶格满意。 所以自己就算出现在现场,也必然是可有可无、不会產生影响。 崔林点点头,相信对任何事务都表现淡然的耶格不可能为难自己。 於是他快步离开码头,向精灵之歌赶去,正好在前往地下的巴尔神殿之前还可以在那吃一顿午饭。 一如计划和预期,崔林跟著主角团八人毫无阻碍地深入了建立在地下深处的巴尔神殿。 击杀多位在半路上试图伏击眾人的巴尔信徒之后,他们走上了一座长长的桥。 桥两侧静静佇立的灯火隨著队伍前方邪念的脚步而一点点亮起,仿佛在欢迎著整个巴尔神殿真正主人的回归。 走过桥后,眾人来到了一扇巨大而厚重的、雕刻著骷髏状巴尔徽章的魔法石门之前。 悄无声息地,一个戴著管家帽的矮小身影出现在眾人身边。 它形如怪异的小型类人生物乾尸,鼻子的空洞上还插著一个鸟喙般的装饰物。 崔林知道这个傢伙的身份侍奉曾经的邪念、並始终期盼著能引导邪念完全回归巴尔怀抱的管家。 这扇门在其他人面前或许必须要满足苛刻条件后才能打开。 但在面对邪念时,只需要这位主人的一个命令,魔法门便恭敬地开了自己的身躯。 眾人一路前进,最终走下通往中央祭所的阶梯。 祭所中间的石台上,一个年幼的女孩被无情地绑缚著。 那全身猩红色、疯狂而残虐的奥林早已等待邪念多时。 她精神错乱般地朝自己昔日的亲族—一被她亲手挖开脑袋的邪念倾吐心中的一切怨言。 但邪念却只是流露出悲悯的神情。 这种在奥林看来的无视与傲慢彻底激怒了她,於是她呼唤巴尔的力量,將整个中央祭所——一片以石台为中心的圆形高悬区域化作禁止他人进入的决斗场。 她逼迫邪念使用那些被巴尔赐予的、充满毁灭和杀戮的鲜血之力与自己对决唯有亲族之间这以生命为代价的廝杀,才能决出真正值得被他们的父神巴尔所青睞的孩子。 然而邪念拒绝了她— 並非是拒绝对决,而是拒绝回应那黑暗而血腥的衝动,拒绝使用他身躯里每一块肉、每一滴血都渴望释放的,巴尔的力量。 他选择使用自己一点点重拾的、与巴尔无关的旋律之力,单纯以一位吟游诗人的身份来与奥林对决。 而暴怒的奥林嘶吼著化身为狰狞可怖的杀戮者形態,这是她引以为豪的巴尔之力的最直观体现。 被分割在“决斗场”之外的伙伴们有的担忧、有的焦急,但没有一个,会不相信邪念。 一路走来,这些命运本不该相交的角色们之间早已经建立了深深的羈绊。 面对那如小丑一般可笑的猩红奥林,没人会认为名为杜尔戈的白龙裔会输掉这场对决。 “不————不!” 从杀戮者形態被打回原本身躯的奥林无力地倒在血泊中。 她像没有理智的丧尸般,用最后的力气四肢並用地爬向杜尔戈。 但隨著最后一段简洁旋律的响起,吟游诗人的法术彻底粉碎了奥林的心灵。 猩红奥林的尸体在沉默中迅速化为一滩鲜血,就连骨架也溶解在那些深邃的红色中,隨即被祭所的石板所吸收。 眾人赶忙来到石台前,將已经把嗓子哭哑的小女孩救了下来。 啪啪矮小的管家拍著手从眾人身后走出,径直来到杜尔戈面前。 “即便你拒绝使用祂的力量,但你亲手完成的杀戮仍然令人赏心悦目。” 它取下帽子躬身行礼,“现在,主人,你就是唯一的神选之血。” 第115章 神选诞生与新的奖励 第115章 神选诞生与新的奖励 管家直起身,原本讚嘆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畏惧,“————在附近了。” 它混浊的眼球先是惊慌地左右乱晃,然后就死死盯住白龙裔杜尔戈,“祂,来,找,你,了。” 隨即,在眾人讶异的目光中,管家的胸膛突然被一截凭空出现的剑刃刺穿。 这截剑刃像是从它胸膛中长出,如破土般破开血肉,带出地面以下的鲜红。 管家的身体悬浮而起,弯曲的角度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拿著一柄看不见的剑顶著它的身体向前走,而唯有沾了鲜血的前半截剑刃才能被看到。 这具流血的躯体缓缓漂浮到杜尔戈面前,脚下滴落的鲜血在身后构成扭曲的连线,不知为何会给人一种脚印的错觉。 当身体停下后,隨著几声利刃穿刺声响的再度响起,又有更多的剑刃凭空在它胸膛上“生长”出来。 早已沉默的管家静静奉献出自己的鲜血,任由它们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滩血泊。 而诡异的是,明明不断有从上方滴落流淌的鲜血坠入血泊,但血泊的表面却永远如镜面一般平静。 那些新加入的血液瞬间就会融入到整个血泊中,不砸起任何波纹、不溅起任何血花,就能让血泊慢慢变大。 在一片沉默中,巴尔神殿內那面正对著祭所的巨大骷髏头状墙壁突然微微颤动。 紧接著,那骷髏的双眼就发出强烈的猩红光芒,將整个昏暗的地下神殿都覆盖上一层红色,似乎连烛火的顏色都红了几分。 此时眾人惊奇地看到,那片血泊上原本倒映出来的管家尸体的倒影,却突然变动了起来—— 原本遵循光学常识的倒影位置,如今在每个人看来却都移动到了血泊的正中央。 而倒影身躯上的无数剑刃也通通消失,向下低垂的头颈也重新抬了起来。 啪噠血泊中的倒影落回“地面”,竟然还发出了声响。 倒影身躯重新站直並扭了扭脖颈,原本乾尸般的混浊眼球此时已被猩红之光所取代,犹如墙面上的巨型巴尔圣徽。 血泊中那双发光眼睛以匪夷所思的角度盯著站在血泊边缘不远处的杜尔戈。 “我原本期待看到更多————” 倒影开口说话,嗓音绝非当初的管家。 这诡譎而血腥的现身方式、低沉又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就算主角们不像崔林这样提前知道剧情发展,也立刻就猜了出来—一巴尔的意识降临於此了。 或许在血泊中显现一个倒影並不能算是真正的神明化身,但毫无疑问,巴尔的神力此时已经笼罩了这里。 尚未失去生命也尚未逃离现场的巴尔信徒狂热地朝这片血泊祈祷,祈求著这位杀戮之神能看自己一眼。 但他们却没有一人能够如愿。 “但最终的廝杀已分胜负,她的血回归我身,你却仍然站立。” 使用著管家形象的巴尔倒影没有看过在场的任何一个其他人,所有的目光都始终聚焦在杜尔戈身上。 “你將成为我的选民。” “现在,接受我的礼物吧。” 倒影张开怀抱,“然后用流淌在你身体里的吾之血,为每个生命带来毁灭,为每块土地带来鲜血,为我————” 巴尔倒影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兴奋与期待,“————奉上你唯一的爱。” 沉默没人会试图在此时劝说杜尔戈。 这个无比重要的选择,必须由这位白龙裔自己做出选择。 “————不。”他站在血泊前,轻轻地摇了摇头,也同样轻轻地否决了一位神明的提议。 “或许向前追溯,连我的诞生都无法与你拋开关係。” “或许我的身躯、乃至我灵魂的一部分,都有著名为巴尔的烙印。” “但至少现在,在我拥有著我自认为的自由意志的现在、在我和伙伴们经歷一切重新认识了世界的现在————” “我不会再选择做一个杀戮之子。” “我的名字是杜尔戈,我是一位吟游诗人,我是许多人的朋友。” 他抬脚上前,最终停在血泊的边缘,靴尖与血液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我不会接收你的礼物,因为————” “我要走我自己的路,我要扔掉和你有关的一切!” “呵呵————” 巴尔倒影似乎並不因为杜尔戈的回应而气愤,反而像是在提醒般补充说,“看来你对自己本质的认知仍有偏差” ,——我只需要取走我曾经赠予你的一切,你就会迎来不可逆的死亡。 “所以对於我的礼物,你的確还有说不”的权利。” “但代价就是,你根本没有机会活成自己想像的样子。” “我会慷慨地给你第二次机会。” “现在回答我:你是否接受,我的礼物?” 杜尔戈向周围的伙伴们看去,脸上掛著无奈的微笑。 虽然没有言语,但哪怕是崔林也看得出来,更別提和他更加默契的队友们杜尔戈决定赴死。 “我的答案不变。” 白龙裔轻声但坚定地回答,“我不会接受你的礼物。” “即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至少能让你损失一个播撒死亡的先锋。” 巴尔倒影安静片刻,然后才不带什么情绪地说道,”很好,既然你拒绝自己的使命,也拒绝我的期望。” “那如你所愿,我会收回一切,用这些再造一个合格的孩子。” “而你————將被送往终点。” 倒影抬手,杜尔戈立刻无法自控地悬浮起来。 猩红的雾气、线条、与光芒,不断被从杜尔戈身躯中吸取出来,涌向血泊中的巴尔倒影。 他原本充满光泽的龙鳞迅速变得灰暗乾瘪,眼睛也失去神采如陷混沌。 部分主角团成员试著出手干预,影心更是试图直接呼唤神明的襄助。 但巴尔倒影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就让所有人的行动都当场中断—这里是祂的神殿,如同祂的国。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杜尔戈的身躯就彻底化作了一具了无生气的尸体。 隨著他砰地一声掉落地面,那面巨大骷髏头中的猩红光芒开始消散,血泊中的巴尔倒影也渐渐消失。 悬浮空中的管家身躯失去力量下落,瞬间溶解在了那滩血泊中。 最后,这滩祭所上最后存在的血泊也飞快消失,被地板所吸收。 “杜尔戈!” 所有人急忙赶到白龙裔的身边。 “快!回生术捲轴!” 影心在伙伴们的大喊中利落撕开捲轴,引导著法术的效果笼罩住地上无比黯淡的尸体。 然而直到那淡淡的神圣光辉散去,杜尔戈仍只是一具安静的尸体。 卡菈克慌乱地喊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死亡时间还没超过一分钟!” 影心毫不作声,飞快地又撕掉一张价值上千金幣的五环*死者復活*捲轴。 嗡嗡稍显刺眼的神圣光芒亮起又消失,但失去色彩的白龙裔尸体还是安静地躺在原地。 影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流著泪呆坐在尸体边,没了下一步的行动。 卡菈克粗暴地俯身想要摇晃白龙裔的尸体,但盖尔却用法师之手將她拉起,並悲伤地摇了摇头。 “或许巴尔说得对————”盖尔担起责任,为伙伴们讲明现状,“杜尔戈不是其他那些经由孕育生產而出的普通巴尔之子,而是诞生在巴尔血肉之上的独特子嗣。” “他的灵魂本质甚至都建立在巴尔之力上。” “现在巴尔收回了祂的一切,那么杜尔戈的灵魂甚至只剩下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这种情况是不可能靠这些法术就把他带回来的————” 不能靠这些法术,那还能用什么方法? 没人知道寂静笼罩著整个巴尔神殿,就连泪水都是无声的。 即便崔林深知耶格即將出现拯救一切,也不免被氛围所感染,眼眶都红了几分。 也巧,就在他好奇耶格到底还要看多久戏的时候,那具贴著金箔的不死身躯悄然在魔法光辉中显现。 “他违抗了自己的君主与父神,完成了一项英雄的荣耀之举。” 耶格一边讲述,一边慢慢走向杜尔戈的尸体。 周围眾人惊讶地看著营地中这位神秘不死生物,眼底不自觉地又生出了几分希望。 他们默默退开,將尸体周围的空间全部留给耶格。 “巴尔的收取撕碎了其本质,肉体上与灵魂上,皆是如此。” “一切死亡之法则都將此情形规定为不可逆转之死亡,幸而————” 耶格停在尸体身边,手中凭空出现一只黑色羽毛笔。 握笔轻轻一点,一些细碎的淡蓝色光点便从尸体的头颅中悬浮而起。 “吾尚存一丝力量,能为他留半分生机。” “但若想真正將他带回,仍需汝等真心相助。” 祂手中羽毛笔再次轻点,於面前召唤出了一张捲轴。 耶格边在上面写划著名什么,边向一脸焦急的眾人解释,”巴尔只能收走他所知的那部分。” “然而在这场旅途中,汝等与其的相伴则早已在深处生长出了巴尔所不知的部分。” “如今缺失了巴尔曾经的那部分,其灵魂本质变得破碎而不完整。” “但只要汝等能不断让巴尔所不知的那部分、也就是剩余的这些本质碎片获得力量,那么其復生便有了可能。” “上前来吧。” 耶格挥手,“汝等只需回忆、讲述,让那些由他带给汝等的印象深刻之瞬间成为其復生之助力。” 眾人听闻纷纷擦乾眼泪,一起围在了白龙裔的尸体、以及尸体上那些细碎光点的周围。 所有伙伴都摆出了自己平日里最虔诚的姿態,以近似祈祷的方式轻声说著自己对杜尔戈讲述的话。 “在我被困螺壳舰罐里的时候,你带著莱埃泽尔出现在我面前。” “我本以为你会扔下我,但你竟然真的將我救了出来。” “我们经歷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重要————我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救出了我的父母,同时也是有你的劝说,我才没有杀死暗夜之歌。” “同样也是你,第一次让我有了想要一直陪伴下去的想像。” “你不会就这样离开我的————我相信,巴尔杀不死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生都要生活在维拉基斯那个冒牌货的谎言中。” “你教了我好多道理和知识,明明其他傢伙一开始都討厌我,但你却一直都很好。” “你甚至愿意为了我们吉斯洋基人的未来而与拉斐尔签订契约,让我们有了施放出俄耳甫斯王子的可能。” “你是个好人,巴尔不配决定你的一切。” “要论对旋律的天分,你不是我见过最强的;要论说笑时的感染力,也有许多傢伙比得过你。” “但你真的很特別————尤其是当你毫无犹豫地接受了我的秘密,用珍贵的魔法物品缓解我的饥渴时,你就是我不愿意放弃的同伴了。” “你的善良有时会让我觉得讽刺——明明你的本质建立在巴尔那种邪恶神明的赐予上,但你这一路所表现出的本性却足以让你自己为自己写上无数首讚颂之曲。” “如果不是你的坚持,或许我已经像密斯特拉期盼的那样,用自己的生命来消灭至上真神了————” “回来吧,你值得更多的故事。” “你是第一个愿意让我吸血的人,第一个————我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 .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放弃伸手就能获得的强大力量。” “但你说得对,如果我做了和卡扎多尔一样的暴行,那我迟早会变成他,並迎来他的结局。” “这一路上我时常想到当初被转化之前、我仍然是一个法官的日子。” “我后悔了两百年——当初那个改变我一切的判决不该那么死板。但最近,有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后悔了。” “毕竟————要是没有被卡扎多尔变成这副样子,我哪里有机会能遇到你呢?” “与米佐拉签订契约之后,我从没想过还能拥有这样一段精彩纷呈的冒险。” “我独来独往,永远在完成任务的路上。” “但你在这一路上的支持彻底改变了我——或许,人终究还是需要一些来自他人的力量。” . “你给了我决心,让我能够彻底脱离米佐拉的掌控。” “但最后的结果又无比美好,连我父亲的性命也被我们救下。” “你是这支队伍、甚至更多人不能缺失的力量。” “不要就这么仓促地离开我们————” “第一眼看到你们那群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我死定了,毕竟威尔那傢伙就躲在你身后。” “但后来————该死,后来发生的这些对我来说简直比梦还美好。” “你帮我稳定了地狱引擎,让我能在剑湾停留这么久,甚至让我的温度低到了不会烫坏他人的程度。” “我还记得你充许我触摸你的手时,我引擎在胸膛中的声响。 “如果没有影心的话,或许我会尝试更努力地爭取你的心。 “但即便是现在这样,我也无比庆幸能因为夺心魔蝌蚪这种噁心的玩意儿而和你们走在一起。” “你做过的好事我根本数不过来,我知道,你肯定会有一个比这更好的结局”” “其实现在回想起你在林地大门前赐予我的惨败,我仍然会升起一丝怒火。” “但这丝毫不影响我深知是你让我重新拥有了自由。” “你的性別没能对你的壮举產生丝毫影响,你註定会成为传奇人物。” “倒在这儿太可笑了,如果不能再站起来,那你就远比我想像的要没用得多。” “甚至要比我家族中那些雄性还要没用。” “赶快结束这场闹剧吧,还有最终的敌人在等著我们去征服。” 伴著眾人的低声讲述,耶格手中的羽毛笔飞快记录著,那张捲轴发出的光芒也越发明亮。 “一个忤逆神明的挑战者————一个被眾人怀念的领导者————” 耶格口中突然出声,於是眾人的敘述渐渐停了下来,”吾准许汝,拥有见证一切故事之终点的资格。” “吾身一日尚存,死亡就一日不会踏进汝之房门。”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耶格手中的羽毛笔消失,而捲轴则散为无数光点飞向杜尔戈尸体上那一小团细碎光芒。 两者在眾人渴望奇蹟的眼神中聚集、融合,最终成为一团完整的、光芒稳定而明亮的光团。 “醒来吧,吾之选择。” 耶格的双手微微抬起,那光团便没入了杜尔戈的尸体。 隨后,白龙裔重新获得了他一度失去的色彩,鳞片也再次泛起光泽。 “嗬!” 杜尔戈猛然睁开清澈的双眼,大口喘气地坐起身来。 而崔林在旁观了这一场与游戏中完全不同的復活之后,也被视野中突然蹦出的意外提醒吸引了注意力: 【里程碑奖励:你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一位神明选民的诞生。 你已抽取过五次基础的里程碑奖励,从此次开始,你能够抽取的额外奖励將不仅限於*特性*,还包括*物品* 请等待,本次奖励抽取中———— 【已抽取物品*玄元百念丹*】 > 第116章 暴政之辩 第116章 暴政之辩 重新拥有生命的杜尔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等他渐渐平復呼吸、理解了现状之后,立刻明白了就是站在自己身边的神秘骷髏復活了自己。 於是他在影心的搀扶下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朝耶格低头行礼,然后说,”感谢您给我第二次机会。” “能否让我们知道,您到底是谁?” 耶格仍未直接道出自己更为人所知的名號,只是点头敘述道,“一个书记员,一个管家,或者说————一个记录者。” “现在,吾另一重身份是由汝代行意志的沉默拥护者。” “此行从此刻开始,直至死者之城倒塌。” 就算眾人中还有少数没能在自己的宗教知识中找到对应耶格的存在,但至少杜尔戈在感受过自己如今这副崭新身躯,也感受过替代了巴尔杀戮之力的另一种力量之后,他完全理解了这位几乎从冒险之始就一直默默跟著营地的不死生物的真实身份一远古时期执掌死亡神职的强大神明、如今的终末书记员、阴赔管家、终焉的记录者,耶格。 “现在汝已征服昔日的邪念与欲望,一位英雄诞生在了阴谋与死亡的遗產中。” 耶格静静说著,“继续汝等的旅程吧。” “接连的浪潮只会越发汹涌,但眼下这道浪也到了该画上终点的时刻。” 祂迈开一步,身影在眾人注目下消失无踪。 隨后,在杜尔戈与其他伙伴们情绪激动地交谈时,崔林则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凭空出现的一只小巧的中式瓷瓶。 同时,他又再次看了一遍这新抽取奖励的说明: 【玄元百念丹:3粒可服用消耗品道具。以血肉为基础且具备智力的生物服用1粒后,可获得12个小时的临时特性*百念* 百念:你的思维变得如同浩瀚星河,以百千为始、至千百而终,並行数量无法计数。你的思维速度大大加快,不会受到任何思维迟缓或类似效果的影响,且除■■之外的任何存在都无法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探测你的思想】 在耶格没走的时候,崔林甚至不敢把这东西露出来。 不论是名字还是效果,都说明这药丸的来歷恐怕与这个多元宇宙无关。 自己的系统面板能在里程碑奖励里抽出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该说不愧是外掛,还是该好奇所有的这一切到底和自己的穿越有没有什么联繫。 他反手將装著三粒丹药的瓷瓶放进次元袋,心中却因为这个丹药能给予的临时特性效果而暗暗思索起来—— 眾人简单探索了一下底城废墟中的这个巴尔神殿后,就原地休整一个小时,然后直接朝著飞龙关出发。 虽然在游戏里,从下城区点一下城门就能到达飞龙关。 但在现实世界中,出了最近的城门后仍需穿过狭长而杂乱的外城区,才能到达横跨冲萨河的飞龙关大桥。 上午时分先是有不少钢铁卫士在短短几分钟內陆续瘫痪,然后港口北侧的大工厂又发生了剧烈爆炸,隨后所有钢铁卫士都成了废铁。 如今整个城市的氛围都无比紧绷,外城更是先一步陷入了混乱。 就在穿过外城区的这段时间里,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地震就发生了不止一次,明显是主脑也越发躁动起来。 焰拳在这种状况下人手尽出,飞龙关的守卫都没了大半。 但即便如此,眾人如果要从正面进入戈塔什所在的飞龙巖要塞,剩余的焰拳应该还是会在戈塔什的命令下敌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要塞里戈塔什所占据的房间,应该就是我父亲平日驻扎要塞时所住的房间。” 要看著即將到达要撒,威尔主动开口建议,”我还记得一条能偷偷上去那个房间的隱蔽道路。” “我们从那走的话,应该可以少打几场仗,更重要的是放过这些焰拳的性命。” “他们现在也只是在听从戈塔什这个公爵的命令而已。” 杜尔戈点点头,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於是威尔带著大家先是绕到这座桥上要塞的侧面,然后利用山坡、梯子、要塞凸出的露台等,一路向上,顺畅无阻地到达了戈塔什办公室的大门前。 眾人在门前做好战斗准备,隨后杜尔戈推开大门,带著所有人径直奔著深处的戈塔什走去。 此时这位黑髮的青年正坐在长桌的一端,翻看著部分书信和记录。 他没有崔林心中想像的形象那么张狂,或者说意气风发。 不过崔林也相信,在加冕礼上的戈塔什一定和现在这种平静等待什么的样子大不一样。 面对著如今的局面,即便戈塔什在这个办公室里里外外布置了诸多有利於自己的魔法装置,房间附近也有一队实力不俗的班恩信徒小队隨时听他指挥,但不论是他还是杜尔戈等人,都清楚戈塔什剩余的实力已经绝对不足以获胜了。 他就连逃跑都做不到。 “在你们毁掉我所有的钢铁卫士时,我还以为你们一定会立刻就来找我。” 戈塔什收好桌面的纸张薄册,叠成了一摞,然后站起身面对眾人,”但我现在感应到了奥林的耐瑟石,就在你身上。” 他伸出指头指向杜尔戈,“所以如果让我发挥最积极的想像力,我会说你是来履行和我的盟约的—一与我一起控制主脑、建立我们的国家。” 杜尔戈摇头,“我们会打倒你,然后带上你的耐瑟石。” “最后前往主脑的藏身处,结束这一切。” “真令人伤心————”戈塔什长长地嘆了口气,看向白龙裔说,“我其实很难理解,为什么你回到了博德之门、回到了巴尔的教派,却仍然是这一副所谓善良的愚蠢样子?” “难道奥林在死前没有坦白一切、你的父神没有现身於你面前么,拉格纳?” “別用那个名字叫我,那已经和我没关係了。”白龙裔的眼神无比坚定,“我已经选好了之后要行的路,而这条路与当初和你合作那个人的设想完全相反。” 戈塔什看向他手套上的耐瑟石,语气十分怀念,“我们当初的计划明明那么伟大————” “將整个剑湾统合成一个强大的国家,传扬死亡三神的名號。但最重要的是————这个国家將由你和我来统治。” 听到这位班恩的选民仍在怀念他心中的伟大计划,崔林也不再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他自眾人中间的站位上前几步,走到杜尔戈的侧后方,开口向戈塔什提问,“在埃尔图伽德东北边境的索巴镇,有一座最近才新建起的班恩教堂。” “那里有一位名叫奥塔维奥的班恩黑手。” “他带领著一些班恩信徒,守卫著索巴镇,不仅將自己视作抵挡蛇人国度入侵人类文明的第一道防线,还在近期发生的地精潮等事件里为当地居民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但你表面上造出钢铁卫士来保护並控制城市,实际却是至上真神阴谋的策划者,准备用夺心魔的力量来建立预想中的国度。” “你觉得你比他更能得到班恩的认可么?” “此外,你难道不明白被转化为夺心魔的人都不再拥有原本的灵魂、放任夺心魔肆虐对任何一位神明都没有好处么?” 戈塔什好奇地看了眼自己没见过的这位年轻人,不过没能崔林说完就移开了目光。 他转身看向墙壁上张贴的一张剑湾地图,等崔林停下后回应说,”奥塔维奥,我听过这个名字。” “但那是一个在黑主之殿內部都被嘲笑的软弱名字。” “他主张施行暴政的首要前提是保护现存秩序,那种软弱的想法让他在整个教会中都找不出几个支持者。” “而我?我本能成就的事业要远比这些可笑的教义分歧伟大得多。” “剑湾————”戈塔什的手指对著地图隔空划了个圈,看上去几乎要圈起整个安姆以北的区域。 “这本是一片充满潜力的土地与海岸,却始终缺少一个伟大的国家,也缺少一个伟大的君王。” “你问我知不知道夺心魔的转化会抹去灵魂?知不知道这些异怪的泛滥实际上是对所有信仰的威胁?” “我当然知道。” “问问你身边的这些人,我可是连蝌蚪都没有放到自己脑子里。 “我从来就不信任夺心魔这种生物。” “但我可以利用它们,只要我能牢牢掌握住主脑。” “利用它们建立起国家的第一块领土,然后不断征服,最终將所有人纳入统治。” “就像在你们毁掉工厂之前,我创造了钢铁卫士,用它们作为工具来控制博德之门,但从来没人会认为我要让钢铁卫士成为这个城市的统治阶级。” “夺心魔是也只会是一件好用的工具,真正统治国家的將是我亲手建立起的一套官僚体系。” “通过他们,我会將高压与暴政散播到每一寸国土,同时用残酷的死亡来警告每一个平民。” “那些死亡本身,我会慷慨地赠予巴尔,死亡之后的尸首,在献给米尔寇之时我也不会吝嗇。” 他忽地转过身,脸上莫明浮现一丝嘲笑,“但你们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目的么?” “至高无上的独裁统治,的確是我的梦想没错。” “但这同时也是剑湾最缺少的东西。” “领主联盟、独立国度、种族的偏见与纷爭————这片土地本该发展出的力量全部都在各种各样的內耗中磨损殆尽。” “唯有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手段將一切资源都握在手中,再用最冷酷、最坚固的规则进行一切分配,才能让这片土地拥有足够的力量。” “——拥有足以面对一切危机————足以面对那连神明都在心底畏惧的未来的力量。” “而我和你————”戈塔什再一次看向白龙裔,“本该是坐在王座之上、承担起这一切的人。” 崔林微微皱眉—戈塔什最后提到了一种连神明都心生畏惧的未来,而搞不好他还真的没有在胡说。 就在刚刚,耶格復活了杜尔戈並將其选择为自己的神选。 虽然他的话只是比喻,但似乎也暗示未来会有更大的挑战,眼前危机只类似“开胃菜”。 难道戈塔什真的从班恩那位神明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对未来的恐惧,且谋划这一切並不算仅仅为了自己的野心? 不———— 崔林暗暗摇头。 即便神明们的確在担忧著一个凡人所没能认知的未来,也不代表戈塔什这种残暴计划有任何一丝的正义性。 “班恩不是这个多元宇宙唯一的神祇。”崔林平静地在杜尔戈开口前回復戈塔什,“我不相信有哪种未来,是必须要將班恩的教义视作唯一真理才能渡过的危机。” “何况你的野心才是这一切的起源,你找出的这微弱正当性只是用来哄骗他人的藉口。” “对於这一点,想必你曾经的朋友——卡菈克,对此一定深有体会。” 卡菈克周身发出炙热的火光,“戈塔什!別再扯你那些骗人的大道理了。 “趁著现在还有机会,赶紧跟美好的世界说声再见吧!” 杜尔戈也再一次决绝地说道,“放弃吧戈塔什,没人会认同你的计划。” “不论剑湾乃至费伦將来会遇到何种危机,我都相信,人们在任何时刻都有著无数种更好的选择。” “拿起你的武器吧,我们必须儘快控制住主脑了。” 戈塔什神色失落,手中出现了一把精致的十字弩。 同时一层坚固的屏障突然出现在他身体周围。 “既然如此————那就让暴力来分出对错吧。” 当所有提供屏障的魔法装置都被破坏、所有班恩信徒都被打倒、戈塔什自己也没了再站起身的力气时,杜尔戈拦下了想给他最后一击的人。 “让卡菈克去吧。” 周身火光大盛的断角提夫林默默点了下头,然后一步步走到戈塔什身边。 她拎起戈塔什原本华丽但现在残破不堪的衣领,压抑著情绪以最平静的语气问道,“我就想最后问你一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哪怕一次后悔过把我卖给扎瑞尔?” 戈塔什咧咧嘴,鲜血不断滴落地面。 他扯著嗓子发出此时唯一能发出的气声,给了这个昔日密友最终的答案,“————后悔过————” “我不止一次后悔过————当初向扎瑞尔要价太少了————” 卡菈克鬆开他的衣领,然后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 她摘下尸体上带有耐瑟石的手套,回身扔给杜尔戈说,“太久没见的老朋友就是靠不住。” “走吧,我们该去再见见至上真神了。” > 第117章 两全之策 第117章 两全之策 参与正面对抗戈塔什及其手下,让崔林又获得了200经验值。 现在崔林的升级进度来到了【10500/12000】 早在杜尔戈表面上与戈塔什结盟的时候,戈塔什就透露了主脑被藏在上城区地下深处的一个名为“秘潭”的水池中。 为了確保情报无误並找到准確前往的道路,杜尔戈还用了死者交谈的法术来询问戈塔什的尸体。 在尸体的回答中,眾人得知底城废墟、也即巴尔神殿附近的地下水系便能连通主脑所在的秘潭,可以找一个码头乘船向北边寻找。 值得一提的是,在成为耶格的神选之后,杜尔戈不再需要任何物品来施放死者交谈。 他將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这个法术,看得崔林一阵眼馋。 由於现实世界没有传送门,眾人只能儘快赶回城墙之內,从下水道进入底城废墟。 可刚离开飞龙巖要塞没多久,还在穿越外城区的眾人就发现一—有许多暗中被蝌蚪感染的市民已经开始转化为新生的夺心魔了。 而且轻微的地震越来越频繁,脚下的土地似乎一直在颤动。 一行人神色严肃,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 同时杜尔戈还不忘扭头特意给崔林补充说,“稜镜里被我们叫作君主的夺心魔说,三块耐瑟石原本的掌控者都已死亡,而我们拿著耐瑟石还没有与其建立控制关係。” “所以此时的主脑几乎属於完全失控的状態,不再执行戈塔什曾经下达的拖延转化”的命令。” “现在我们每晚一分钟,都会多不止一个市民被转化。” 崔林点点头,尽全力跟上大家的脚步没有拖慢速度,“那么暂且忽略沿途看到的新生夺心魔,全速前往秘潭吧。” 地下河的水面上,一艘略显拥挤且结构简单的木筏船穿行在昏暗中,眾人中有施法能力者纷纷各使手段来加快船的速度。 原本他们驶向的方向只是模糊的北边,但隨即他们意识到,主脑引起的震动在地下更为明显,甚至可以通过水体波动的不同来精准定位主脑的位置。 於是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地下水系中的一片陆地—一主脑就在这附近。 眾人做好最后的准备上岸,顺著陆地一路前进。 在如此靠近主脑的位置上,它引发的震动几乎让人站不稳身子,必须在每波震动最激烈的那几秒中原地站好或者乾脆低下身子。 更直观的不同是,就连崔林这个脑袋里没有夺心魔蝌蚪的人,也隱隱约约能听到主脑在用辨不出性別的声音在说著某些单词。 行至最深处,一片相当广阔的水池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片地形凹陷之处,曾经在地下水位更高时被淹没,而在如今水位降低之后,存下的水就变成了一片没有流通的巨大死水池。 站在这水池的岸边,杜尔戈等著一次大幅度的震动安静下来后站起身,亮出手中的三块耐瑟石,让它们合而为一。 他大声通过耐瑟石给水下的主脑下达命令,“浮出水面!” 哗一个庞大的、头戴王冠的大脑在隆隆的水花中从水下升起,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尺寸足足有近十米。 这是崔林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被无数人信奉的“至上真神”。 即便对方似乎並不急著展示能力,但这体型还是让崔林满眼震撼。 实际上主角们心中也无比震惊—一主脑比他们在月出之塔看见时大了太多太多,这种压迫感甚至让他们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命令!”杜尔戈並不想拖延时间,直接试著解决一切,“杀死你能杀死的所有夺心魔蝌蚪,完成后將你自己自毁!” 合一的耐瑟石发出光芒照向主脑,似乎是要通过主脑头上的卡尔萨斯王冠而强迫其按命令行事。 但令所有人惊讶又恐惧的是,巨大的主脑毫无反应,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耐瑟石的影响。 “你们以为杀了原本的选民,夺来耐瑟石,再站到我面前,就能摧毁我?” 主脑那独特的声音响起,平淡而克制,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情绪。 但崔林却从中听出了嘲讽。 “你们都错了。” 一股强横到完全不可抵挡的心灵衝击毫无预兆地袭来,將所有人都击倒在水池的岸边。 下一刻,再度恢復意识的崔林与其他所有人都发现,己方被主脑带到了一个类似半位面的纯粹精神空间之中。 在这个由主脑构建的精神空间里,所有人凭空站在里虚空中,而一个伟岸巨大如同神明的夺心魔头颅则悬浮在眾人需要仰头才能看见的上方。 这个夺心魔头颅上仍然佩戴著古代王冠的形象,但头颅本身却与原本的纯粹大脑完全不同,吻部长长的触手还在微微扭动。 杜尔戈再度用出耐瑟石,但高高在上的头颅却只平静地俯视著说,“当初你们三个將卡尔萨斯王冠戴在我的头上,当作控制我的工具。” “但你们根本没意识到这王冠里有多么伟大的力量。” 头颅口中的你们当然是指杜尔戈身为邪念时,与戈塔什、索姆將军一起组建的联盟。 “你们確实可以通过这三块耐瑟石来对我下令,我也必须服从。” “但对於任何你们没有下令禁止的事,我都可以在暗中默默尝试,包括逐渐让自己熟悉王冠之力。” “而你们的自相残杀则彻底宣告了你们的失败——当你的血亲將你背刺而死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完全听令於你们的玩物了。” “从那时起,我可以隱蔽地吸收、利用王冠中的力量,但仍然装作对剩余的耐瑟石言听计从。” “等到重生之后的你顺著我一路留下的线索,杀死了米尔寇的那个选民之后,我距离完全的自由几乎只差一步。” “可笑的戈塔什还以为他能继续控制我,却不知在来到博德之门后,他能控制我多久只取决於我想让他控制多久。” “他以为掌控一切,但只不过是在完成我写给他的剧本。” “现在的你们也不例外。” “你们以为那名为君主”的奴隶是全凭它自己挣脱了我的束缚?你们以为关於俄耳甫斯的一切是谁在提醒你们?” “杀死选民,带著耐瑟石,站到我的面前,这一切都是我允许你们所扮演的角色。” “现在,一切將要正式开始—一只需任意一块耐瑟石,我就会迎来彻底的自由,何况你们还为我送来了三块。” 杜尔戈听著这些令人绝望的解释,却顽强地没有放弃。 他集中了身与心的一切、押上了自己能够押上的所有力量,极限催动著三块耐瑟石,让耐瑟石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盛,最后如同月亮般照亮了这个精神空间。 这些光芒让主脑所化的头颅反射出粘腻的光泽,原本准备立刻施放的心灵衝击也迟滯了短短一瞬。 但这就是极限了。 在难得地感到一丝意外之后,头颅上发光的异怪双眼猛地睁大亮起,一股几乎將整个精神空间撕裂的衝击隨之朝著下方眾人汹涌袭来。 眼看著衝击就要击倒最前方的杜尔戈,中断其对耐瑟石的控制,一道传送门却突然出现在眾人之中。 一只夺心魔自传送门中出现,用强横的心灵灵能包裹住在场的所有人,像扔垃圾般把他们扔进了传送门。 夺心魔自己也在回头看了一眼主脑头颅后,进入传送门並將其关闭。 主脑头颅的心灵衝击慢了一瞬,没能留下任何人,反而顺著精神空间无限延展的边界不断远去。 主脑头颅在没有其他人存在的精神空间中沉默片刻,然后回到现实,以灵能传送直接出现在城市上空。 於它而言,真正伟大蓝图的第一步,正式开始。 不出崔林意外,在最后的危机时刻,是稜镜中的君主將所有人救到了稜镜,也就是这片星界的碎片中。 这只夺心魔让眾人在原地先调整状態,然后它自己先前往了封印著俄耳甫斯的巨大头骨岛屿。 大家並没有什么真正的消耗,只是刚刚的一切太过惊人和凶险。 於是在极为短暂的重整状態后,眾人决定赶紧去找君主。 就想杜尔戈说的,“事到如今,如果我们还有任何能击败主脑的希望,那肯定离不开君主这只夺心魔。” 等眾人到达头骨岛屿,走向了站在俄耳甫斯身前的夺心魔时,它直接转身介绍道,“我仔细思考了刚才的一切,明白了你们为什么会在拥有耐瑟石的情况下输给主脑。” 所有人一脸焦急地看向它,渴望得到一个能够解决的答案。 “那个主脑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夺心魔主脑了。” “在成功利用了卡尔萨斯王冠的力量后,它成为了更加强大、更难以对抗的耐瑟奥术主脑。” “这样的耐瑟脑能在瞬息之间计算出所有的可能性。” “即便无法通过你们脑中的蝌蚪直接影响你们,却能在你用耐瑟石建立试图控制的连接时,预言般地知晓你的每一个想法和细节,从而在这种控制与反控制中占据绝对的上风。 1 “想要扭转这种局势,靠你们这种普通类人生物的贫弱大脑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你刚刚诞生一个想法的雏形时,耐瑟脑就已经拥有了这个想法成形后要如何反制的一百种思路。” “只有一种办法——用我们夺心魔出色而强大的大脑来与耐瑟脑对抗。”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它半侧过身,抬手向被榨取力量的俄耳甫斯示意,“对方毕竟是一种夺心魔主脑,在面对夺心魔时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取控制权” 。 “哪怕是我,在全力与其对抗时也无法再有余力使用俄耳甫斯的力量防止耐瑟脑对我的控制。” “除非————我吞噬掉俄耳甫斯的大脑,让他那种庇护之力化作我自身的力量。” “只要这样,我就有十足的把握能通过耐瑟石完全控制耐瑟脑。” 眾人快速理解著君主的解释,而莱埃泽尔则第一时间怒喊道,“休想!你这个食脑杂种永远別想吞噬俄耳甫斯王子!” 君主並不回应吉斯洋基人的怒火,只是静静地等待杜尔戈的回应。 “非要如此么?”白龙裔思索著问,“按你的说法,只需要让俄耳甫斯王子本人在你对抗耐瑟脑时庇护你不就足够了么?” 君主的双眼闪了闪,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你难道不明白这一路以来我们都对俄耳甫斯做了什么?” “是我始终压榨著他的力量才能庇护你们的安全,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仇敌,哪怕是你身边那个吉斯洋基人也一样。” “而且他们对於夺心魔的仇恨无人不知,想要对抗耐瑟脑又必须要靠夺心魔的大脑。” “只要放了俄耳甫斯,他必然会与我们不死不休。” “最好的情况也是直接扔下我们不管,他不可能帮助我们对抗耐瑟脑。” “所以现在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让我吞噬掉俄耳甫斯,带上耐瑟石去对抗耐瑟脑。” “要是你们实在无法相信我,那你们中就需要有一个人自愿转化为夺心魔,併吞噬掉俄耳甫斯,然后用耐瑟石去对抗耐瑟脑。” “我只说这么多,你们好好想想吧。” “但时间不多了,耐瑟脑此时已经让整个城市陷入了混乱。” 夺心魔说完便安静地漂浮到了一旁,等著主角团拿定主意。 “不论咱们要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同意让君主那傢伙有机会控制耐瑟脑。” 阿斯代伦斩钉截铁地说,“它一旦有了那样的机会,恐怕根本不会摧毁耐瑟脑,反而会控制耐瑟脑成为实现自己野心的工具。” “大家还记得吧,要不是当初崔林在这里点破它的夺心魔身份,它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坦白呢。” “总之它不可信。” 大家点点头,基本全都在这方面达成了一致。 可如果不选择君主,那似乎就必须要有一个人自愿转化成夺心魔才能对抗耐瑟脑————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选择————”盖尔突然开口,语气的最深处渐渐流出悲伤,”大家別忘了,密斯特拉给了我一个足以解决一切的按钮。” 他抬手抚摸著自己的胸口,“或许,我可以让耐瑟脑在最壮观的爆炸中永远消失。” 大家沉默著,心思不一地看向彼此。 不得不承认,这对於其他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选项。 只要大家提前离开,让盖尔一人面对主脑,然后引爆他体內的毁灭力量,整个危机似乎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尤其是莱埃泽尔,此时更是满怀著激动与感恩地看向盖尔—一目前唯有这种方法能保住俄耳甫斯王子的性命。 “不行————”杜尔戈摇头,“不是我把你的性命看得太重,盖尔。” “但我们没法保证你在独自面对耐瑟脑时一定有机会引爆那股力量。” “如果它一个眼神就控制了你呢?” 盖尔闻言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我总觉得还有一种办法。”杜尔戈斟酌著,似乎也十分不確定,“按照君主的理论,如果俄耳甫斯能自愿转化成夺心魔,那么不仅我们中不需要有人转化,他自己的生命也可以保留。” “虽然————成为夺心魔后很难说他还是他自己。” “这怎么可以?!”莱埃泽尔强烈反对,“他是彗星王子!是我们推翻维拉基斯暴政的希望,怎么能变成食脑杂种?!” 卡菈克突然拍了下手,“还是我来吧。 “反正我的引擎让我活不了多久,最后变成夺心魔拯救世界也还不错。” 眼看著主角团爭论许久,崔林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如果君主的理论没错的话,那么我有一种药剂似乎可以让大家不需要变成夺心魔。” 他从次元袋里拿出那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粒平平无奇的玄元百念丹。 “只要吃下这个,就能在十二个小时里获得不弱於夺心魔的大脑能力,应该足以在俄耳甫斯的庇护下完成与耐瑟脑的对抗。” 他將黑色的丹药伸向杜尔戈,“我还是觉得这个责任应该交给你。 白龙裔惊讶地从手掌中接过丹药,不可置信地问道,”这————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药剂,崔林阁下你没有开玩笑吧?” 至於这“药剂”在外形上的奇怪之处,杜尔戈甚至直接忽略了没有问。 崔林微笑著收起瓷瓶,“我当然不会无聊到在这时候开玩笑。” “这药剂可相当珍贵,要不是看你们面对的选择实在太艰难,我也捨不得拿出来。” “你先吃下试试吧,感受下思维的变化是不是如我所说。” 杜尔戈看著指间的奇怪药剂,只犹豫了一秒,就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个呼吸之后,白龙裔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眼。 他的竖瞳眼眸变得无比明亮,眼底的黑暗似乎连通了一整片宇宙。 “是真的————” 他看向周围神情急迫的伙伴,语气如同正目睹奇蹟,“至少这一次,我们没人需要牺牲了。” > 第118章 危险尝试与意外巧合 第118章 危险尝试与意外巧合 兴奋的杜尔戈直接大声叫来夺心魔,“我们决定好了!” 君主飘回眾人面前,“所以你们的决定是?” “在让你了解之前————”白龙裔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可以先来感受一下我现在的大脑。” 夺心魔頜首,看向他的眼神开始微闪,头颅两侧的瓣膜微微张开,一种发出微弱嗡鸣声的魔力涟漪隨之出现。 那双本就发出光芒的异怪之眼突然迅速在明暗之间跳动变化,让崔林有些幻视电子设备的指示灯。 “这————不可思议。”夺心魔落在地上,触鬚不断扭动著,“你现在的大脑就像我们一样高效。”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杜尔戈看向崔林,感激地解释说,“全靠崔林阁下提供的神奇药剂。” “我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都会保持这种不可思议的高效大脑。” “所以我们的决定是————” “释放俄耳甫斯王子,由我在他本人的庇护下对抗耐瑟脑。” 夺心魔默默地再度浮起,向后拉开一段距离说,“的確,如果你不转化成夺心魔,那俄耳甫斯或许真的有可能帮助你们。”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是他的死敌了。” “如果还他自由,那么就算他不渴望在第一时间杀死我,也不会再为我施加庇护,我会重新成为耐瑟脑的奴隶。” 君主那雌雄莫辨的特殊声线始终没有多少波澜,但他话里的內容却渐渐绝望起来。 “何况我难道要把生命寄托在別人的宽容之上么?” “如果俄耳甫斯指名要我的生命作酬劳才答应帮你们对抗耐瑟脑呢?你们会作何选择?” “明明有著更直接、更稳妥的方法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却视而不见————” 在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的瞬间,本就慢慢漂浮著靠近俄耳甫斯束缚法阵的君主竟突然发动了一次暗暗酝酿的中距离灵能跨步,直接出现在了俄耳甫斯身边。 下一瞬,离眾人距离已超过五十米远的夺心魔张开触鬚试图缠绕住俄耳甫斯的脑袋並进而吞噬其大脑。 眾人中就算有人同样能施展迷踪步类的手段瞬间靠近,但却未必还有时间能再次使用能力阻止其噬脑行为。 单纯的箭矢等远程攻击手段几乎无法穿透束缚法阵的能量屏障。 何况飞出这么远的投射物仅凭夺心魔的一个眼神就能击落。 不得不说君主此刻做出的选择当真是果断而有效一一旦它抢在眾人阻止之前吞噬了俄耳甫斯的大脑,那么眾人剩下的选择就只有让它去对抗耐瑟脑这一种。 到时候谁也不敢保证这只夺心魔会如何处理受它控制的耐瑟脑。 情况危急,崔林也顾不得如何增加更高的成功率,瞬间就朝君主施放了如今射程高达90米的恶念潮涌+厄运注视。 就算无法將其定身三十秒,也至少能在豁免成功前定住一秒。 这一秒的时间足以让其余这些更强的主角们抓住许多机会。 不过今天的夺心魔似乎並没有太好的运气,竟然在能看见崔林的情况下都没有通过恶念潮涌的感知豁免,直接被定在了俄耳甫斯身边。 原本扭动著即將覆盖住对方头颅的触鬚像塑胶摆件一样悬停在空中,双眼不住地颤动著,展示著它从来都没有过的慌乱。 由於崔林发动的能力不需动作也不需姿势,而且其他人此时都已快速前进,一时竟然没人意识到这种控制是来自於崔林。 莱埃泽尔在高高跃起后第一个落在了君主身边,也没管它为什么不动了,直接抱著夺心魔的躯体就扔了回来。 她甚至一口气扔过来了二十几米远一就算是在重力更小的星界,这也相当可观了。 等夺心魔被扔到地上后仍一动不动保持准备噬脑的姿態时,眾人才纷纷明白它肯定是陷入了强效的定身状態。 几个人相互看看,一边掏出结实可靠的铁链將夺心魔全身绑了起来,一边全都表示这定身不是来自自己的能力。 此时崔林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吸引了大家的主意。 “崔林!”杜尔戈站起身来,有所猜测地问,“是你用能力控制住了君主么?” 崔林点点头,“我確实是用了一点小能力。” “不过效果能这么好应该也离不开大家对它的影响。” “总之能帮上忙就好。” 此时三十秒的时间终於过去,君主沉默地在锁链绑缚中勉强调整了下姿势,以让自己没那么难受。 其实用物理手段控制住一个夺心魔不是认真的行为,毕竟它们的大多数能力都只依赖於心灵。 但在周围九个人都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君主再大胆果断也不敢搞什么动作了。 “其实,我觉得你不必这么悲观。” 崔林再次开口,专门朝君主说了几句,“俄耳甫斯是数千年前被维拉基斯关在这个稜镜里的,而你做的只是在这一段时间里粗暴地借用了其力量而已。 “更別提,你用这份力量的理由是在主脑的势力下保存住自己以及他们这些反抗力量。” “从结果上来说,如果没有你的努力,至上真神的困局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的希望。” “就算你是吉斯洋基人最恨的夺心魔,但大局为重,俄耳甫斯未必就会这么急著要你去死。” “而且这片星界碎片囚禁了他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拥有了一点屏蔽外界灵能的作用吧。” “你就躲在这里直到耐瑟脑被解决,应该还不至於再次变成它的奴隶。” 看著夺心魔望向自己的眼神微微闪烁,崔林知道对方正在仔细思考自己的话。 “我说这些的目的很简单—一—你別再搞什么小动作了,后续的事都交给杜尔戈他们。” “否则他们恐怕只能杀了你以防万一。” 君主沉默半响,然后简短地吐出了一个单词,“好————” 杜尔戈鬆了口气,扭过头来看向崔林,眼中满是讚嘆。 他语气诚恳地说道,“感谢的话已经说过太多遍了,但你所做的一切真的很重要。” “不管是提供的神奇药剂,还是刚才的及时出手,对我们来说都意义非凡。” “普通的回报肯定不足以表达我们的诚挚谢意。”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我们解决了耐瑟脑之后可以来我们的营地一趟。” “营地里那个装著几乎所有东西的次元箱你也知道,到时候你可以从里面隨便拿走任何东西。” 崔林心中一喜,微笑著回应说,“那我就先期待著了。” 然后杜尔戈带著眾人走向束缚法阵,神色严肃地从次元袋里拿出一柄形制古典且散发著神秘气息的锤子。 他將这把俄耳甫斯之锤交给莱埃泽尔,“就由你来解放你们吉斯洋基人的彗星王子吧。” “希望至少看在你与他的同族身份上,他不会介意最后再帮我们一次。” 莱埃泽尔激动又郑重地接过锤子,然后走向了维持著法阵的魔力晶石。 那两块硕大的晶石是束缚法阵的基础,在设置之初就被施加了海量的独立防护法术。 想要用蛮力打碎晶石,要么靠数位专家级以上的战士持续不断地攻击几十天,要么靠许多个八九环法术集中破坏。 就连祈愿术也不能確保一次就能击碎一块晶石。 但如此无死角的防护也必然留有特定的破坏方式俄耳甫斯之锤就是这把预设的“钥匙”。 只要手握这把锤子全力锤击晶石,就可以一下將其击碎。 此时的莱埃泽尔也正是这么做的。 隨著两声咔嚓的破碎声响起,原本压制、束缚著俄耳甫斯的那股强横力量迅速消失,整个法阵的光芒也渐渐熄灭。 数千年来,被囚禁於此的吉斯洋基王子第一次落回地面,不再像个战利品般被展示在半空中。 莱埃泽尔为他摘下头上的束缚头盔,笨拙又温柔地將他靠放在自己的腿上。 几个呼吸的沉默溜过后,俄耳甫斯睁开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的目光中並没有眾人预想的困惑与迷茫,反而无比平静。 “由衷感谢你们————”他在莱埃泽尔的搀扶中踉蹌著站起身,“將我从牢笼中救出。” “而我当然会帮助你们,对抗那个本不该出现的耐瑟脑。” 包括崔林在內的所有人都惊讶起来。 杜尔戈率先问道,“王子阁下,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 俄耳甫斯点头,“虽然我始终没有行动上的自由,但每当有人利用我的力量时,我其实都可以收穫心灵所及范围內的信息。” “包括你们刚才在这里的討论,以及对那个夺心魔的处置,我都听到了。” 他特意微笑著看向崔林,“就想你说的那样,相比於耐瑟脑这个恐怖的威胁,一只稍显特殊的夺心魔並没有那么重要。” “既然你们暂时还不想消灭它,那么为了杜绝意外,我仍然愿意庇护它不被耐瑟脑控制。” 崔林回头看了眼君主,发现它刚好將看向这里的头转了回去。 想必在这种情形下,它应该不会再去投靠耐瑟脑了吧。 “如果你们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即刻出发找到耐瑟脑————咦?” 俄耳甫斯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移动到崔林的腰间。 “崔林阁下————”他客气地问道,“请问我能否看一下你剑鞘里的武器?” 自己这把古代心灵长匕首? 崔林疑惑地將其拔出鞘,然后递给对方。 俄耳甫斯先是接过匕首,然后放手让它悬浮在面前。 他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受著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竟然真的是————”他握住匕首,睁眼看向崔林,带著意想不到的惊喜,”这把武器是我母亲昔日的將剑,请问你是从哪里获取的呢?” 俄耳甫斯的母亲———— “吉斯女王?!”莱埃泽尔先一步激动地喊道,“这曾经是吉斯女王的武器1 ” 这下崔林也著实吃了一惊。 他如实回答说,“这是定居在崔尔塔丘陵的侏儒和半身人们送给我的,为了答谢我们曾在某次危险事件中对他们的保护。” 俄耳甫斯稍显迷茫,“抱歉,我对物质位面的具体地点不太熟悉。” “不过听起来他们应该也不会知道这把剑的来歷。” 他转动手腕检视著手中的武器,缓声介绍道,“我母亲作战用的武器並非这一把,但它也的確陪伴了我母亲很久。” “在反抗战爭的中后期,母亲很少亲自在前线廝杀,更多是用能力来庇护整支部队,这种时候她多半就会手握这把將剑。” “这把剑原本平平无奇,但也渐渐被我母亲的力量改变,拥有了一些心灵方面的能力。” “我母亲失踪时,这把剑就在她身上。” 王子遗憾地嘆了一声,“————我其实也不知道母亲的尸首最后流落到了哪里” 。 “但想必第一个维拉基斯为了避免事情曝露,一定將其放到了几乎绝对无法被找到的地方。” “————又或者乾脆把尸首彻底摧毁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长匕首,“这把武器变得短了许多,样子也大不一样,应该是经歷了无数的磨损。” “不过它在近期似乎以狩猎的方式补充过了少许心灵灵能?” 崔林此时回应说,“是的,今天我用它摧毁了一些被夺心魔转化的大脑,也发现它似乎进入了某种特殊状態。” 同时他脑中快速检索著各种可能有关的消息,沉吟著说,“关於这把武器的来源,我稍微有一点猜想。” 俄耳甫斯好奇地看向他,安静听著。 “崔尔塔丘陵中有一个通向名为迷雾小径”的特殊通道口,而这个迷雾小径位於以太位面。” “那里的侏儒最初是通过迷雾小径和以太位面从耐瑟瑞尔帝国逃过来的,而这把武器又在他们那里保存了很久很久。” “所以我猜————它一开始应该是在以太位面被穿过迷雾小径的侏儒们恰巧发现的。” 俄耳甫斯眼神一亮,接过话说,“也就是说我母亲的尸首有可能会与以太位面有某种关联。” “非常感谢你,崔林阁下。” 他张开手,控制著匕首插回了崔林的剑鞘。 “这————”崔林有些意外,“既然是吉斯女王当初的武器,王子阁下不留著它么?” 俄耳甫斯摇摇头,“是你获得了它,我能得到相关的消息就已经足够了。” “这把武器现在並不算强,但我相信,如果你能找到適合的奥术工匠,应该可以重新激活它昔日的部分能力。” 崔林点点头,暗暗记下俄耳甫斯的话。 看大家没有其他要紧事要討论,杜尔戈便开口说道,“那现在我们就回到城市里准备结束一切吧。” 崔林適时说道,“接下来的战斗中我可能发挥不了什么用处,就不跟著你们了。” “我期待著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没问题”,影心说道,“等尘埃落定,我会用传讯法术联繫你。” “毕竟队长都答应你了,让你到我们的营地里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呢。” 第119章 劫后欢宴 第119章 劫后欢宴 在离开星界碎片之前,眾人將君主绑在了法阵晶石的残存碎片上。 而且俄耳甫斯也始终留有一丝注意力关注著这只夺心魔。 一旦它偷偷逃出稜镜,俄耳甫斯就会收回庇护。 原本九人的庞大队伍现在又多了一位王子,於是整整十人重新出现在秘潭的池水边— 他们需要先一路返回地面,然后才能找到耐瑟脑的踪跡。 崔林在这段路上仍然与眾人同行,但大家都紧绷著神经,没花费多少精力在交流上。 等到终於离开下水道、再一次站到博德之门的街道上时,天空已经即將被黑暗笼罩了。 但本该渐渐安静的城市此刻却极为吵闹一大量被转化的夺心魔与不再隱藏的至上真神教徒开始疯狂在城市中破坏劫掠; 將这场夺心魔危机视作目標的吉斯洋基人也陆续骑著红龙坐骑出现在城市上空; 耐瑟脑高高地悬浮在上城神殿区的高厅上空,正发挥其难以估量的灵能之力凭空发送传送坐標,让一艘艘的夺心魔螺壳舰传送至此; 空中交战的混乱程度丝毫不比地面上弱,不断有装备和各种或大或小的生物组织从天上掉下来; 人们的哭喊与呼叫声在每一个角落中响起,不论是本该保护下城区的焰拳还是本该保护上城区的守望者此时都自顾不暇。 好在这些破坏者至少没有大规模放火烧城,於是没有参与战斗的市民们有机会藏在足够隱蔽的藏身处等待这一晚的噩梦过去,而有些实力不错的小团体或组织也可以占据地形优势勉强与不断涌出的敌人抗衡。 所有人都没时间停留,於是崔林朝主角团鼓励地点点头后,就转身快速奔向最近的码头。 杜尔戈和俄耳甫斯也带著其余人一起赶往上城区,同时不忘迅速放出各种信號以及用掉约好的联络手段。 想必在他们清理高厅、登上高厅最高处的房顶、以及最后亲身与耐瑟脑对峙的这一路上,他们曾经帮助过的所有盟友都愿意赶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崔林丝毫不担心主角们最后会无法解决这次危机,反而更担心微风號没有按照自己的嘱託行动一如果他们此时还停留在港口码头附近,那自己可能还需要在船上抵挡敌人的进攻。 他径直前往正南方,准备跳进最近的河水,直接用变身术的水生形態在河面下一路游过去。 路上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夺心魔或者至上真神信徒把他当作敌人。 但崔林凭藉著超远射程的魔能爆,总能在对方距离很远时就將其打倒。 另外面对满城的异怪,崔林还特意找了一个落单的新生夺心魔试了下琪芬尼亚短弓的威力,他先是悄悄靠近了一个正在尝试转化后第一次吞噬的夺心魔,然后在勉强进入短弓最佳射程的范围后屏息凝神,於背后射出了一箭。 他前世有著射箭的爱好,原主崔林也接受过养父长久的训练,因此虽然在敏捷方面不算凸出,但准头的確不错。 如果这把弓完全没有任何魔法效果,只是一把由相同木料做成的普通武器,那这支箭最多只能穿透夺心魔的背部,將自己的箭头送进其胸腔,甚至根本无法扎进心臟。 甚至崔林自己都不確定当时射出的这支箭能不能正好穿过肋骨缝隙直奔心臟。 但事实是,这根箭在射穿背部和心臟后还有余力让箭头在前胸穿出了一半,瞬间就完成了对这只新转化者的击杀。 不愧是无视异怪的所有抗性最后还能让伤害翻倍的针对性武器啊。 崔林心满意足地继续赶路,很快就到达了码头。 咕咚一声,他跳进水中,身体再次长出鳃和蹼。 他需要先游往西侧的码头,確认微风號是否离开。 如果离开了,那么再前往城外的河面上去寻找这艘船—这是个不太容易的苦差事,但在河里来回游几公里总比在岸上面对接连不断的战斗强。 当天色彻底黑下来后,崔林才游到微风號原本停靠的码头。 而让他比较欣慰的是,那艘船此时並不在这片码头区域。 於是他静静地爬上码头,解除变身术躺下休息了几分钟。 崔林的体质也是12点,算不上太高,一直高强度运动还是会很疲惫。 休息中他抬头看向天空,偶尔能在一片黑暗中看到几处因灵能或法术而亮起的光芒,只有红龙们时不时喷出的火焰吐息能照亮更大范围的战场。 即便那些红龙可能全都没成年,但也足以证明天空战场的危险性。 自己现在刚刚跨过5级,算上各种“小开”的能力足以媲美六七级乃至部分8 级的职业者,但应该比不上任何一个超过9级的精锐级职业者———— “路还很长啊。” 崔林轻轻感嘆一句,然后再次入水,往城外游去。 同时他也注意到,本该在夜间升起的博德安锁链此时仍然安静地躺在河底,明显是焰拳根本没余力进行这种日常工作。 又游了几十分钟並在城外临时停泊的船只中搜索过后,崔林终於找到了微风號。 他从绳梯爬上甲板,取消变身术並打了个寒颤,然后用魔法伎俩弄乾了衣物。 “崔林阁下!”靠在船头护栏上的汤姆恩船长早早地看见了他,並挥手招呼著他来到船头。 “多亏了你和艾希莉女士的提醒,我们早在下午一切都没发生时就离开港口停在这里了。” “一开始船员们还都质疑我是不是小题大作,结果晚饭时整个城市就混乱了起来。” “要不是我们走的早,估计也会像附近几艘其他船只一样,在码头上遭受攻击和损失后才能离开港口呢。” 船长没有任何询问消息来源的意图,他明白崔林没说的东西就是不想告诉自己。 “没有损失就好”,崔林回应並问道,“艾希莉呢?” 船长指了指客舱的方向,“应该是在房间里。” 崔林点点头,返回了客舱。 “博德之门如你预测般出现混乱並不算让我惊讶————” 艾希莉看著走近房间中的崔林说道,“我真正惊讶的是,对於这么一场充满危险的混乱变故,你竟然预测它会快速平息。” 崔林坐在简陋的床板上,理所当然地说道,“会平息的,而且是马上就会。” “去解决这件事的是一群很厉害的人,比现在的我们厉害多了。” “最多也就半个晚上,导致现在混乱的主要敌人就会消失,然后他们会传讯给我让我去找他们。” “你到时候要和我一起去么?认识认识这些杰出人物肯定没什么坏处。” 半精灵拒绝道,“还是不了————胜利之后会是一场分享喜悦的宴席,而我这个从未参与其中的陌生人並不適合出场。” 崔林耸耸肩,“这样也好。” “总之城里出了这么大的状况,就算汤姆恩想收的货没有收齐也只能离开博德之门了。” “等我这次回来之后,应该就可以启程继续航线。” “对了”,他突然想到自己那把大有来头的长匕首,“你认识比较靠谱的奥术工匠么?最好是对灵能比较熟悉的。” 艾希莉低头想了想后回答说,“我倒是的確知道几个银月城附近比较有名声的奥术工匠,但他们好像都不以灵能为主要研究方向。” “这样么————”崔林摸了摸下巴,“没关係,只要水平足够的话,应该多少都能有些收穫。” “说不定以后有机会我就要拜访你的家乡了呢。” 这其实很合理,精灵文明范围內本就对灵能不怎么感兴趣,人家可是天生就擅长魔力的。 接著又隨便聊了几句后,崔林就走出客舱重新回到了甲板上一微凉的夜间河风有助於祛除困意,他还需要等著影心的传讯术。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天空中突然亮起了另一个月亮。 整个城市的人都震惊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发出光芒的並非天体,而是一个数十米大小的巨大异怪之脑。 这个比在地下时又大了无数倍的耐瑟脑爆发著强烈而不稳定的魔法光芒,几乎像埃尔托瑞尔曾经的伴阳一样照亮了夜色中的城市。 只不过曾经伴阳发出的光芒近似於阳光,而耐瑟脑发出的这种光芒明显是与灵能和法术有关的淡粉色光芒。 崔林在甲板上盯著耐瑟脑,心中猜测此时应该是杜尔戈加俄耳甫斯正在与其对抗。 而它这种剧烈又不稳定的现状应该也透露了其在对抗中落入下风的事实。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这份光芒越来越不稳定,持续不断的明暗突变以及更为明显的短暂熄灭闪烁让耐瑟脑变得像是一个迪斯科球。 最终,耐瑟脑突然黯淡,並无声地爆发出一阵猛烈心灵波动,带著微弱光芒迅速以球状扩散,甚至一直扩散到视线所不能及的远方。 这阵波动所到之处,所有夺心魔和虔诚的至上真神信徒纷纷倒在地上变为尸体,而尚未转化的夺心魔蝌蚪也迅速溶解。 虽然崔林没能亲眼看到这些变化,但是他能猜到,这股心灵波动代表著杜尔戈在掌控了耐瑟脑后所下的第一个命令。 紧接著,空中那硕大无比的耐瑟脑竟然向著港口中央的河面斜斜地坠落下来。 一边坠落,光芒所剩无几的耐瑟脑一边飞快变小,在掉进河水前就变得和普通主脑没了什么不同。 既然看到了这种场面,那崔林也不必非要等著影心的传讯再出发。 他跟目瞪口呆的船长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跳进河水,开始向北往城市中游去o 差不多正好游到一半时,影心传讯过来,通知崔林直接去精灵之歌旅馆与他们会合。 確定目的地的崔林微调方向,径直游向离精灵之歌最近的码头。 游过距离耐瑟脑掉落位置较近的水域时他纠结了一下一要不要去先一步找到耐瑟脑上的卡尔萨斯王冠呢? 很快他就完全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个王冠涉及到的一切都太过强大,远远不是自己现在可以尝试染指的东西。 即便自己只打算捞起王冠后给主角团送过去,也有可能遭遇因王冠而產生的意外。 所以关於这王冠的去留还是完全交给杜尔戈他们决定吧。 等崔林刚刚推门进入精灵之歌酒馆时,就立刻被里面狂热躁动的氛围给惊到了。 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先是所有夺心魔和邪教徒突然死亡,然后吉斯洋基人也快速撤离了城市。 刚刚以白龙裔为首的一大队冒险者加许多组织的熟面孔回到这里,向眾人宣布了危机的解除,並且他们还宣告今晚的一切消费都將免费,让所有人在精灵之歌中尽情享受 劫后余生的狂欢。 正打算上楼前往杜尔戈他们长租的套间—一也即他们在城中大部分时候的营地时,崔林正好遇到了下来拿酒的威尔和阿斯代伦。 “哈!援助者”崔林先生!”阿斯代伦不知什么时候给他起了个奇怪的称號,“快点上去,杜尔戈还等著朝大家介绍你呢!” 这两人每人抱起一个酒桶,然后招呼崔林跟著他们一起进入了几乎被挤满的套间。 一进到这里,崔林就看到了不少生面孔。 即便崔林不认识他们,也能从服饰等特点认出,这总计二三十號人都是各个被主角团帮助过、並在今夜的战斗中与他们一起奋战的盟友们。 “崔林!”杜尔戈挤过人群来到门口,“还好你来得比较快,不然整个酒馆的酒都要被喝光了。” 崔林收回了四周打量的目光,微笑著回应杜尔戈,“我可是看到那个耐瑟脑掉下来的时候就开始赶路了。” “对了,我没看到盖尔,他去哪了?” 其实在没找到这位法师的身影时,崔林就隱隱猜到了他在干什么。 “他?”杜尔戈神秘一笑,“对於耐瑟脑头上的那顶无比强大的王冠,我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而盖尔,就是去找回王冠,然后將在我们面前上演奇蹟的人。” 话音刚落,一阵传送魔法的光芒就在房间中亮起,把两个正在拼酒的白银竖琴手嚇得退了几步。 盖尔手捧著王冠出现在眾人眼前,脸上的笑容放肆又张扬。 “诸位,纵观费伦大陆的歷史,很难有人能比你们更幸运。” “知道为什么么?” 他神色陶醉地抬手抚摸著那顶古老的王冠,自信又坚定地说道,“因为今晚,你们將见证一个凡人登上神位。” 第120章 一段故事的结局 第120章 一段故事的结局 “当然,即使必要之物现在已经齐备,这场奇蹟也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 “” 盖尔像是最好客的主人般说道,“趁著这段时间,大家可以尽情享受热闹非凡的宴会。” 说完,他捧著王冠走上通往屋顶的楼梯,不知道要一个人布置些什么。 拥挤的房间里再一次喧闹起来,酒水和食物的汁液时不时洒落在地板上,看得崔林暗暗摇头。 “怎么样,这下应该完全超出你的预料了吧?” 一旁的杜尔戈掛著丝自豪又钦佩的微笑,朝崔林举杯说道,“盖尔卓越的魔法天赋、胸口被封印的影魔网碎片、几本关於古代魔法与卡尔萨斯愚行的珍贵书籍、先后经歷过多次激活的卡尔萨斯王冠、我们手中的三块耐瑟石————” “这一切的一切,让盖尔拥有了一种让我们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的可能性“” “他將强行获取多元宇宙的认可,拥有那至高无上的神力。” 白龙裔的鳞片在温暖的烛光与明亮的魔法光源照射下显得有些像是精致塑像,满脸都是憧憬,“虽然盖尔说,他用这种方式成神无法提前確定自己將获得什么神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也確信,当神力在他身上显现之后,外层位面必然会將他召走。” “或早或晚,一个属於他的神职领域终会出现,他也將成为费伦神系中最年轻的神明。” 崔林端起酒杯,微笑著朝杜尔戈微微一举,“祝贺盖尔。” 杜尔戈也举起酒杯轻轻一碰,“祝贺盖尔。” 崔林喝下一小口甜蜜的果酒,“当然还要祝贺你们终於解决了至上真神的危机。” “接下来你们这支创造了奇蹟的队伍都有什么计划呢?” “嗯,这个嘛————”杜尔戈沉吟片刻,向后靠在了套间大厅的一根柱子上。 在脑中总结了一会儿內容之后,他一个个地给崔林讲解起来,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情绪。 “首先是稜镜里的君主,在我成功命令耐瑟脑自毁之后,它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没说太多,它告別后就隱形离开了博德之门。” “虽说俄耳甫斯从未放下对抗夺心魔的责任,但他也承认单独一只以自由为最高主旨的夺心魔不算是严重威胁,至少君主並不致力於扩大夺心魔的影响范围。” “所以他和莱埃泽尔也没有对君主的离开有什么表示。” “至於这两个吉斯洋基人————” 杜尔戈看向大厅中央宴会长桌旁的莱埃泽尔,而她身旁还有一位掛著客气笑脸的陌生吉斯洋基人。 “噢,那个就是俄耳甫斯,因为他在维拉基斯统治下的吉斯洋基社会仍然是叛徒和逃犯的身份,所以必须要隱藏行踪。” “他们两个很快就会返回星界,以彗星王子之名举起对维拉基斯的反旗。” “吉斯洋基人恐怕很快就会迎来一场革命了。” 刚介绍完这些,一位换上了典雅礼服的女性卓尔精灵便来到了崔林和杜尔戈面前。 她端著酒杯微微朝崔林示意,“希望像你这样罕见的优秀雄性以后会有机会拜访魔索布莱城。” “届时班瑞家族一定会非常隆重”地欢迎你,让你深刻感受到宾至如归的含义。” 明萨拉的遣词和打量的眼神似乎暗有深意,而她也完全不介意將这种深意曝露给崔林。 崔林装作什么都没听懂一样客气回復,“非常感谢盛情邀请,如有机会一定拜访。” 开玩笑,卓尔女性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何况崔林审美上也不太喜欢这么深的肤色。 明萨拉看看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离开了。 “明萨拉————”杜尔戈语气有些认真地轻声说,“虽然她毫无疑问为我们做出了贡献,但毕竟曾在索姆的命令下做过那些事,身份又是颇受爭议的幽暗地域卓尔。” “所以哪怕在这种场合里,会与她社交的人也不多。” “好在她本身也不在乎这些,估计明天就会启程返回魔索布莱城。” 此时一阵嘈杂声突然在大厅的一角响起。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骰子上作弊了么!” “既然犯规,那就赶紧喝光!” 似乎有些微醺的白髮精灵吸血鬼正逼迫一名可怜的守望者再来一轮,而对方则甘愿装傻充愣地被来回摇晃也不再喝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蚪死亡之后,阿斯代伦应该没了在阳光下行走的能力。” 在两人都看向那个角落后,崔林主动开口。 杜尔戈则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的確,以后他还是必须躲在阴影和黑暗里。” “不过至少他没了吸血鬼主人的压迫,想法也不再那么极端。” “我对他的未来还挺看好的,说不准会成为在黑夜中守卫城市的义侠呢。” “而且他说自己也有了去其他城市逛逛的想法,或许有朝一日可以摆脱衍体的限制,成为更自由的吸血鬼。” “当然这些只是朝好的方向想。”杜尔戈盯著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如果他以后成了个作恶多端的吸血鬼。” “那么即便我始终会珍视这一段旅程的陪伴,也不会拒绝亲手阻止他。” 崔林感到两人间的氛围莫名有些沉重,於是抬起手肘稍显轻快地碰了碰他,问道,“先別说別人了,你之后什么打算?” “嗯————我嘛。”白龙裔抬起头,看向正在与贾希拉和明斯克欢声交谈的影心,眼底微微流过一丝温柔。 “影心想先在城市外面找一片好地方,为在至上真神阴谋中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们建立一间庇护所,照顾他们的同时传播塞伦涅女士的仁慈与爱。” “我想陪她忙上一段时间————” “不过记录者阁下明显对我有其他安排,我当然也要隨时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杜尔戈口中的记录者自然是指耶格。 如今他身为耶格神选的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清楚。 “不错啊。”崔林又喝了一口,颇为感慨地说,“很令人期待的未来。” 这时大厅对面的威尔婉拒了身边一位提夫林熟人的交谈邀请,走到正允许贡德信徒鼓捣她地狱引擎的卡菈克身边,神秘兮兮地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他们两人一起看向崔林和杜尔戈这面,並转身走近一个无人的臥室,同时招手让崔林跟上来。 崔林心中大概也能猜到他们两个是为了什么事,同时杜尔戈也开口提醒,“他们两个说后续的计划还可能和你有关,我也没问得太仔细。” “你先去吧,等一会儿他们有了结果,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白龙裔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略带调侃地说,“我可是很期待这支队伍在最后还能凑出第二对恋人。” 於是崔林快步走近威尔和卡菈克所在的臥室,並反手关上了门。 威尔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开口,”崔林,米佐拉刚刚通知我,她准备现身过来和我谈谈后续契约的事了。” 崔林瞭然,於是轻轻点头说,“好啊,那让她现身吧,这里还不会嚇到外面的人。” 硫磺味的传送烟雾很快出现又消失,而米佐拉那颇为诱人的坎比翁身影则留在了房间中。 “想不到那么强大的耐瑟脑竟然能被你们解决,你们这支队伍还真是不能小瞧啊。” 米佐拉一手抱腹,一手向前摊开,“那么既然事情已经结束,威尔你是否做好彻底失去契约魔力的准备了?” “还是说————” 她特意深深地看了眼崔林,“你们像上次所说的那样,愿意暂时和我一起站在救出扎瑞尔的战线上。” “我先来明確我的条件吧。” 米佐拉转身开始在房间里缓缓踱步,身后的锐尖细尾轻轻扭动。 “首先是卡菈克,跟我回阿弗纳斯筹备整个行动,这能让你的地狱引擎重新变得无害。” “否则按我估计,最多再有72小时,你就会被烧死在物质位面。” “作为报酬,我会帮忙留意地狱中能彻底解决引擎问题的方法,一旦成功救出了扎瑞尔,我也会確保她將自己知道关於地狱引擎的一切知识都告诉你。” “另外还有一个报酬,顺便会关联到威尔。” “威尔,你可以选择和我们一起去阿弗纳斯,也成为我们行动中的一员。” “在整个过程中,我仍然会维持这种—我无法通过契约命令你、但你却可以藉助契约魔力作为魔契师继续成长的模式。” “一旦我们成功救出了扎瑞尔,那我甚至会永远这么保持下去,直到你老死。即便我会因此损失一个可以签约的契约位置,也不会反悔。” “不过要是我们彻底失去了救扎瑞尔出来的希望,那你也就没什么用了,我会取消维持这份单向的契约,你失去几乎所有现在拥有的魔契师力量。” “还有你这个局外人————”米佐拉停在房间另一端,转过身来看向崔林,“我还没来得及找到巴兹尔那傢伙的下落,再说你现在也不会和我们一起回阿弗纳斯,所以你的事以后再说吧。” “卡菈克和威尔————”她的微笑很淡,神色意外地有点严肃,“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答应,如果错过,那我寧愿费更多力气去寻找其他盟友,也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了。” 卡菈克沉默地看向威尔,似乎是全凭他做主。 威尔思索片刻后开口,“我只提一个条件,如果答应的话我们今晚就跟你回阿弗纳斯。” 他看著卡菈克点了点头,继续说,“在救出扎瑞尔之前,只要不会直接影响整个营救行动,那我们两个就需要保留隨时拜访物质位面的权利。” “由於在解决引擎问题之前,卡菈克无法在物质位面停留太久,所以我们即便离开也会很快返回。” 威尔说完了条件,米佐拉则暂时没有给出確定的答覆。 看著静立思索的坎比翁,崔林劝说道,“这其实並不太重要。” “从青铜要塞里救出最珍贵的囚犯,这事不是那么一两天就能有进展的,说不定你们的行动要以年为单位推进。” “在进度暂且停滯的时间里,你就算非要所有人都耗在那里,对行动的成功与否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如答应他们换取他们更发自內心的帮助。” “唉————”米佐拉走回到门口附近,有些不情愿地表示,”行吧,我同意了,那你们现在就和我回阿弗纳斯?” 既然谈成了想要的条件,那威尔和卡菈克脸上也多了几分轻鬆的笑容。 “別这么急啊。”卡菈克挥了挥手表示拒绝,“我们现在肯定不能走。” “先不提还没和其他人告別,一会儿这里可要上演成神的奇蹟了,我们至少要看过奇蹟再离开啊!” “成神?”米佐拉的脸皱成一团,“就在这里?” 威尔点头,“没错,就是那个天才大法师盖尔。 “既然如此————”米佐拉轻笑著,在一阵旋转烟雾中偽装成了一位金色长髮的高挑人类女性。 “那我也留在这儿看看热闹吧。” 於是四人离开房间重新加入热闹的大厅宴席,等待著今晚最令人期待的奇蹟上演。 “诸位!” 杜尔戈突然来到人群中央,抱著里拉琴弹出了一小段极为响亮的旋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盖尔告诉我他已经准备好了,让我来邀请大家到楼顶上一起见证奇蹟。” 一听这话,眾人顿时化作拥挤的人流,纷纷爬上楼梯前往楼顶。 当崔林也混在人群中上到楼顶时,他看到了正悬浮在一个硕大法阵中央的盖尔。 这法阵上的无数节点用宝石、金幣、珍贵材料等填充的满满登登,其上浮空的盖尔则头戴著卡尔萨斯王冠,三颗耐瑟石围绕王冠旋转。 他胸膛上原本那个抹不掉的印记此时散发著昼明术一般的光芒,强烈到阿斯代伦甚至要往后退几步半躲在人群的阴影中。 “诸位————” 在人群激动又紧张的等待中,盖尔开口说出话来,但眼睛仍然紧闭著。 “敬请见证!” 毫无预兆地,盖尔全身骤然亮起————不,不是他在发出光来,而是除了他之外的一切都暗了下去,而损失的那些光悄然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足够细心,甚至能隱隱看见来自万事万物的光芒之河从四面八方不断流向盖尔。 就连今天夜空中原本被阴翳遮挡的星光,也突然之间可以穿透云层,高高在上地闪烁著与盖尔共鸣。 这种明暗变化越来越强、越来越无法抵抗,以至於最终用肉眼看去,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黑暗,唯有盖尔耀眼如同骄阳,以及天上群星隨盖尔而闪耀。 这种极致的对比持续数秒,然后同样毫无预兆地,化作纯粹人形光柱的盖尔骤然在一道贯穿天地的光芒中消失不见。 等大家的视觉回復正常,盖尔早已彻底没了踪影。 崔林抬头看去,只见挡住星光的阴云竟然真被最后的光柱穿出一个大洞,透过这个洞还能看见几颗星星。 不过此时除了星星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物存在於崔林的视野中: 【里程碑奖励:你第一次亲眼目睹神圣本质的诞生,这使你获得一次抽取额外隨即特性或物品的奖励机会,请等待,奖励抽取中———— 【已抽取物品*建木初果* 建木初果:神树之实,人食则伐毛洗髓,通晓百理。可服用消耗道具,服用后敏捷+1、智力+1、获得一个自选通用专长】 > 第121章 演技差距 第121章 演技差距 在比以往噪杂得多的黑夜中,崔林穿过一条条街道,再次来到码头跳入水中o 虽然精灵之歌中的庆功盛宴热闹放鬆,而那些拯救了城市的人也的確值得这一晚的奖励。 但被混乱蹂躪了几个小时的城市却无法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完全恢復常態。 靠著法术、药剂、魔法物品以及不再被敌人所分散的人手,没在混乱中死去的市民至少都能获得生命上的保障。 但资源乃至於建筑的损失,则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无视的。 更別提那些离开了这个世界的可怜市民,他们的亲人朋友在今晚恐怕无法安然入睡。 至於崔林———— 他这一次行程的收穫可真让他有点压不住嘴角了。 首先是抽奖抽到的建木初果,他回到套间后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吃了下去。 那个有些像李子的果子微甜、清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就化作一股暖流融进了崔林的身体里。 隨后他的敏捷涨到13,智力涨到15,並像升到特定等级一样可以在一长串的通用专长列表里选择一项。 通用专长的数量比起源专长、战斗风格专长等多得多,他在宴会中走神了好久、看了半天之后,才终於做出了选择演员。 这个专长需要13点魅力和4级的等级才能选择,而效果则分为三部分: 其一,魅力+1,最多加至20; 其二,获得擬声的能力,可以无须任何法术就模仿出其他生物的声线和说话习惯,只要你听过对方说话。 听到这种擬声的人可以凭藉感知(或洞悉)检定来发觉其偽装性,但也无法听到你真实的声音。 高魅力、以及高等级提供的熟练加值可以增加检定难度,而对这份声音原本主人的熟悉则可以降低检定难度。 其三,任何致力於让別人相信你偽装身份的欺瞒或表演行为都更难识破。 这三个效果彼此配合,提供了一种十分可靠、且冒险途中有可能需要的特殊手段。 何况就算不提这种表演能力,单纯是+1的魅力就正好让崔林的19魅力成长到了传奇之下的顶点。 当做完选择时,崔林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对於万事万物的极强亲和感,甚至参与宴会的一多半人都瞬间无意识地看向了他。 虽说他们大都略感疑惑地转回头继续原本的行动,但还是有少数足够敏锐的人,继续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会儿崔林。 其实崔林原本还期待著自己有一个属性达到20这种巔峰程度之后,能再触发一次里程碑奖励,来一个连环抽奖“再来一次”。 但也不知道是系统並没有这一成就,还是里程碑奖励本身有一个內置的冷却时间,总之他的算盘落空了。 现在单看自己的属性值,崔林自信不会比精锐级甚至寻常的专家级职业者差,一这听起来似乎很违反常识。 但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么久、认识这么多人之后,崔林確定了一个基本事实一一大多数职业者在刚踏上职业道路时,其主属性都不算高。 在前世的游戏过程中,不论是桌面游戏还是电子游戏,让职业主属性超过16 基本上是创建一个角色的最低標准。 但在这个世界中,有太多的职业者是只凭著14点甚至13点水平的主属性就踏上了职业之路。 接下来他们凭藉著漫长时间积累的经验在职业道路上获得进步,但基础属性能得到的增长却並不比別人多。 任何一场游戏中玩家们所创建的角色,其实放到真实世界中都是绝对的天才模板,而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水平。 就拿杜尔戈领导的这支主角团小队来说,他们每一个都是在各自领域惊才绝艷的天才,几乎每个人现在都有一项达到20点水平的顶尖能力。 所以回过头来看系统一开局发给自己的6点自由属性,真是相当慷慨大方了。 不过隨著在这黑暗微凉的河水中越游越远,崔林心中那一丝得意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一个连飞都不会、只能大半夜在水里游泳的人,还是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这样想著,崔林一边像鱼几般扭动身体,一边从次元袋里拿出了今晚的另一件主要收穫: 大名鼎鼎的史诗级刺剑,决斗者特权。 这把刺剑的锐利程度足以让巨龙胆寒,就算是成年巨龙的鳞片也挡不住这把武器。 锋锐之外,这把剑中还规律流动著一股负能量,能稳定造成些许暗蚀伤害。 除此之外,这把剑还有一些很特殊的能力。 由於没有时间亲自同调,所以目前崔林只听了杜尔戈的介绍。 其实游戏中也有这把武器,不过真实世界的这把刺剑听介绍似乎与游戏设计並不一样。 首先,当你全身心地只使用这一把武器,也即主手握持副手空置时,这把刺剑的魔力效应会让你更容易跟踪敌人身体上的弱点。 进而,当你攻击的原目標足够靠近敌人的动態弱点位置时,这把刺剑还会魔法般地帮助你稍稍纠正轨跡,以更具摧毁性的方式击中弱点。 当全身心地用这把剑击中任何事物时,你可以仅凭一个瞬间的意念就让剑尖和前端剑刃上的负能量剧烈激盪,对击中位置造成额外的暗蚀伤害。 这把刺剑提供的被动能力已经很强了,但它甚至还能提供更为强大的主动能力。 这是一种被杜尔戈称为致命反击的可激活能力。 当激活这种能力且手握这把刺剑將敌人的一次近战攻击无效化之后,这把刺剑会瞬间爆发出堪比战士“三打”水平的速度,以最精准优雅的路线带动你完成一次对敌方身上可触及弱点的反击。 这种可激活能力需要十秒时间才可再次激活,但每次激活就可以十秒。 也就是说只要不忘记这个能力,那么每十秒中,你都有一次在格挡或盪开近战攻击后几乎必然命中对方弱点的机会。 这把刺剑的强大能力几乎在杜尔戈整支队伍的收藏中都算是顶尖了,所以崔林在拿走它之后也不太好意思再拿更多。 何况他本身也只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契约武器强度而已。 虽然心灵长匕首的来歷不俗,但在找到奥术工匠激活其更多灵能能力之前,它確实也不算什么强大的魔法武器。 这次得到决斗者特权,直接大大提升了崔林的近身战斗能力。 唯一稍显麻烦的是,这一把武器也是需要同调才能发挥那些能力,而崔林现在不论是织银法衣的同调和黑暗视觉戒指的同调都不想放弃。 所以无奈只能放弃掉琪芬尼亚短弓的同调,毕竟暂时可能也不会碰到底棲魔鱼这东西。 不过即便现在还没完成同调,崔林也已经將这把刺剑契约成刃之魔契连结武器了。 如此一来,无数的刺剑使用经验再一次涌入他的脑海,手中这把优雅致命的武器瞬间变得无比熟悉。 同时,在顶尖水平的20魅力和刃之魔契的属性转换之下,崔林觉得自己只要在脑中想出攻击的目標与方式,这把刺剑就几乎全自动地完成了这次攻击,自己连力气都不怎么需要出。 就这样在水下刺穿、切断几条可怜的鱼儿后,崔林收起武器,加快游泳速度返回微风號。 回到船上后,轮班船员以外的人都已经休息了。 崔林返回客舱,冥想的艾希莉隨即睁开了双眼。 “你没去真有点可惜了————”崔林拿出决斗者特权,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同调,同时有些炫耀地说,“我可是在那亲眼看到一个凡人获得神力、应外层位面的呼唤而走了。” 艾希莉有些意外,不过丝毫没显得后悔,“怪不得————我之前看到城里出现了非常显眼的光柱。” “恭喜你目睹了难得一见的奇蹟。” “但我更好奇的其实是这整个混乱背后的故事。” 崔林闭著眼睛同调,但稍微分出点心思回覆说,“简单,等明天启航后没什么事,正好给你讲讲这个名为至上真神的阴谋。” 星光闪烁,港口外平静的夜渐渐隨时间流过。 次日下午“该死!真是见鬼了!” 汤姆恩船长站在甲板边缘,向下看著与暗礁碰撞后的船底。 “这*海员粗口*离开博德之门也就半天时间,又得耽误航程进度了。” 崔林也略感无奈地走到船长身边,疑惑地看了看正在收起的船帆和离船不远的明礁。 他猜测著问,“是因为风么?” “不是。”船长黑著脸,但语气很確定,“风肯定没问题,是水下的事儿。 “” “刚才突然有一股违背常理的水下暗流,直接將船推往了这片礁石。” “要是没有那股奇怪暗流,就凭我和我这些小伙子的经验,绝对不可能在冲萨河口触礁。” “这样啊————”崔林也探头看了看下方船体的破损,“大概需要修多久?” 船长鬱闷地点燃了菸斗,“不算严重,两天够了。” “但是船上剩下的木板不太多,就算勉强能修復这一次,那也会完全消耗光。” “得找个地方稍微补给点木材。” 他往西北方向望了望,而船触礁的位置就靠近冲萨河口的北岸。 “那面那个灯塔应该是鬍渣灯塔,我记得那附近有个小村子。” 船长扭头看了看崔林腰上的次元袋,稍显抱歉地说,“崔林阁下,能不能麻烦你陪我一起去,如果有木材能收购,咱们可以一口气多带回来些。” 崔林点点头,不过先提起,“我们等下出发吧,我先下水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毕竟我们两个走了之后船上就只有艾希莉了,可能不太保险。” 说完他从甲板另一侧跳进河水,在船周围仔细找了一圈,完全没找到任何可能和船长口中奇怪暗流有关的东西。 而且就从身体的感受来说,崔林確信此时河口的水流非常正常稳定,一如所有的大河入海口一样。 回到船上,崔林和艾希莉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著汤姆恩登上了河流北岸,以船上看到的灯塔为目標走去。 到达这个灯塔旁村庄的时间比预想的晚了点,不过还是在日落前赶到了。 可回到微风號的时候估计肯定天黑了。 这里不是什么商道要地,连专门提供交易的商店和专门接待旅客的旅馆都没有。 汤姆恩敲了好几户人家的门,废了不少口舌,才终於买到一些不是用来烧火的木材那些已经被劈得太短太碎,没法加工成船只用得到的木板。 但即便如此,这一躺的收穫还是很不如人意。 估计修好船后船上的木材情况仍然会很严峻。 当崔林和汤姆恩准备返回时,一小伙看著明显不是本地农户的人犹豫著靠了过来。 这五六號人透著一股海风和盐的味道,没等走到多近就让崔林確定了他们的身份——一样是在船上討生活的海员。 “两位看著很面生,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个偏僻的小村子了?” 为首的瘦高男人一边问,一边不住打量著二人,那种眼神在崔林看来有著非常明確的目的,估算实力。 汤姆恩面色平静,“只是来临时採购点船上用得到的东西。” “倒是各位,明显也是船上的人,为什么一副不愿意看到我们的样子。” 崔林此时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自身展露的气质,整个人都松垮下来。 他怯弱地看了看对方五六个面色冷峻的男人,然后悄悄往汤姆恩身后挪了挪,之后又恰到好处地轻声”问道,“叔叔,他们想干什么啊?” “他们难道都是像你一样的职业者,想来打劫我们吗?” 汤姆恩稍有疑惑地转过头来,看了崔林一会儿后似乎也懂了他的意思,於是像一个真正的长辈般安慰道,”不会的,他们虽然看起来不太友好,但应该还不至於是强盗。” 这时对面的那伙人嗤笑起来,装作无所谓地回答著汤姆恩的上一个问题,“我们不是不想看到你们,只是在这里看到的外人太少了,所以好奇而已。 “” “我们自然是有认识的人住在这,所以最近算是在这探亲。” 领头的瘦高男人特意瞄了眼崔林腰上的刺剑剑鞘,然后又確认般地看了看怯弱到几乎不敢抬眼的崔林,”既然你们只是买点东西,不可能打扰这个村庄的平静。” “那我们也不挡路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这伙莫名其妙过来的人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其中有人走出挺远后还回头看了看。 “所以————崔林你发现了什么?”汤姆恩不解地问,“他们看起来並不算强,对我们应该没什么威胁。” 恢復正常的崔林边想边说,“我也说不准————” “但我能確认两点——他们不想我们这种人出现在这儿,以及他们藏著些什么秘密。” “或许只是我想多了,但回去的路上多加注意吧。 " 汤姆恩皱眉点了点头,丝毫不怀疑崔林的说法。 “你轻点,爬个绳梯跟打鼓一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来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登上微风號的甲板,而甲板下还有更多的身影正在往上爬,其中一个人正用尽力压低的气声埋怨上方的人。 “值班的船员在船头那儿,你快去解决掉他,然后我们一起上来。” 先登上甲板的身影弯腰蹲伏,以標准的游荡者姿態摸向船头打著火把的船员o 嘭! 船长室和客舱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汤姆恩、崔林、艾希莉三人早有准备地来到甲板,崔林更是快速反应过来射出一发魔能爆射线炸烂了那个游荡者的腿。 “该死!他们有埋伏,快撤!” 崔林没管绳梯上掛著的几个人,直接跳进礁石之间的水中,然后登上一块高出水面的明礁,放出光亮术照亮船下的这片水面。 曾见过的那个瘦高个男人就站在水更浅的河岸边,一脸愤恨地说,“年纪轻轻倒是很会骗人。” “你为什么要隱瞒你是职业者?” “我骗人?”崔林咧嘴一笑,“我当时只是装作害怕,我可没说我不是职业者。” 嘭崔林隨手一发魔能爆將身侧一个想偷偷游走的人打倒在水中不知死活,继续说道,“说说你们跟过来夜袭是想干什么?” “如果我们对答案满意,那还有放走你们的可能。” “哼?想干什么?”瘦高男人冷笑著,“你们都专门跑到这附近做戏了,难道还想骗我说什么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大家把话说明白吧。 " “你们来这儿难道不是为了那份宝藏?” 第122章 蘑菇三姐妹与宝藏 第122章 蘑菇三姐妹与宝藏 宝藏? 崔林意外地抬头看向汤姆恩,结果这位船长也满脸不知所谓地摇了摇头。 看来事情的起因只是巧合与误会。 不过———— “本来我们肯定不是奔著这所谓宝藏来的。” 崔林颇有些感兴趣地微笑著,而整个战场此时都处於一种安静的对峙中。 微风號上的船员在船舷上列成一排,每人手中都有著弓和弩。 而船长和艾希莉也在最边缘,隨时准备插手船下浅水区域的战斗。 崔林虽然一个人站在明礁上,周围人数多到可以將他包围,但他两个法术位都在,完全可以瞬间用迷踪步回到船上。 之所以这么激进地主动来到敌人之间,一方面是为了展现自己从容的状態让对方心生疑虑,另一方面,则是得到强力近战武器之后也有点手痒,想要亲手破坏一些肉体。 但很可惜,第二个目的他肯定是完不成了一一不仅是下午在小村庄里看到的那几个人没有一个是职业者,就连现在眼前看到的这么多人手里,也没有一个是职业者。 这领头的瘦高男人虽然勉强还算镇定,但面对主动送到眼前的施法职业者,甚至都没有拔出武器战斗的想法。 难道这一路悄悄跟过来又在河岸边藏了小半个晚上的十几號人,只有先登上船的那一个整脚游荡者是职业者? 崔林有点怀疑这一结论,但也只是保持著警惕继续说道,”但现在既然听说了,我们肯定要问问你这宝藏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你实在不想说,那————” 正在崔林打算用点戏法来威胁领头男人时,一股试图隔绝意识与身体的诡异麻痹感突然降临在了他身上。 他意识自发地不断增强与周围环境、自我身躯的联繫,来对抗这种麻痹感,正是因法术效果而在进行感知豁免。 片刻的对抗过后,这股麻痹感消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崔林的感知有14点,比得上某些刚刚踏上职业之路的寻常德鲁伊或牧师,又有著感知豁免的熟练项,最终成功通过了这次豁免。 崔林顺著这麻痹法术暴露出的联繫看向法术来源,果然在一块河岸边不大的石头旁看到了一个没有出现过的矮个子男人。 但奇怪的是,不论刚才这道法术是不是崔林所猜测的二环定身类人,他可都完全没听到施法声音。 就在崔林的思绪推进到“这人是不是刚才用了精妙超魔的术士?”的时候,那矮个男人周围突然涌现出一股纷杂错乱的无序魔法光辉。 光辉瞬间淹没了男人的身影,甚至光辉消失后那男人也隨之消失。 所有人为之一愣,而一阵咕嚕嚕的声音却紧接著从离河岸十几米的深水区域传来。 “老弟!” 高个男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朝著水面冒泡的水域就冲了过来。 不过距离更近的崔林隨之明白了现状,直接转身跳进水里化作水下形態,一把拽起几乎沉到河底的、正在挣扎著的矮个男人。 然后游到河岸边將其推上了岸。 在漆黑的水下勉强看到了经过的高个男人迅速回到岸边,搀扶著不断咳嗽的矮人男人站起身,沉默半天后吐出了一句细得像蚊子一样的“谢谢”。 崔林打量著明显不会游泳的矮个男人,有些好笑地问,“狂野术士?” 矮个男人咳著没法回话,倒是大幅度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难怪————崔林这下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所谓狂野术士是术士职业者的一种,其魔法天赋的来源就是汹涌混沌的魔法浪潮。 他们在每次花费法术位施法时,都有极小的概率(十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 立即触发一次狂野魔法的浪潮。 这种浪潮有著数不胜数的可能结果,光是人们较为熟悉的就有几十种完全不同的作用— 对敌、对友、对自己、对周围事物;有利的、有害的、无中生有的、隨意改变的———— 没有任何人能预测一个狂野术士的下一次施法会不会触发狂野魔法浪潮,也同样没人能在结果確定以前,预测到一次狂野魔法浪潮会为战场带来什么变数。 而刚才那一次,明显是用精妙超魔默发了一次定身类人的矮个男人不幸触发了让自己隨机传送的狂野浪潮,而传送的地点又不幸是河水。 偏偏作为在海上討生活的人,他还不会游泳! “我说————”崔林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你们平时不害怕他某次施法直接把你们的船给搞沉了么?” “竟然会让一个狂野术士入伙?” 高个男人没有看向崔林,而是带著些羞愤与不情愿地扭头盯著河水说,“他是我弟弟。” “我们这伙人最大的依靠就是他高达三环的施法能力。” “再说他的狂野浪潮大部分时候都是对我们有益的,只不过今天太倒霉了。” “咳咳————”矮个男人终於能说话了,赶紧开口表示,“这位英俊的魔契师阁下,谢谢你把我捞上来。” “我们兄弟姓伍德,你可以叫我们高伍德和矮伍德,我不介意。” 落汤鸡模样的矮伍德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露出几颗不算白的牙齿。 他拍了拍哥哥的大腿,然后略微諂媚地朝崔林说,“我们诚心为今晚的打扰”而道歉,不过好在我们也没造成任何损失。” “再说阁下强大的魔能爆还折了我们一个好手,唯一盗贼的腿也被你打断了” 。 “我想我们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恳请阁下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 矮伍德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倒是显得比那个仍在梗著脖子的高伍德诚恳多了。 “我肯定不是什么以杀戮取乐的巴尔信徒,但是嘛——”崔林看了一圈周围神情沮丧的对方人手,”要是让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真的会觉得我很窝囊。” “正巧,我是真的对你们口中那个宝藏挺感兴趣,我们原本也是真的对宝藏一概不知。” “不如就用你们知道的关於宝藏的所有情报作为回报,让我心甘情愿地放你们走吧。” 听了崔林的话,矮伍德微微低下头思考,而高伍德则有些愤懣地瞪了崔林一眼。 不过也仅此而已,他没有直接开口拒绝。 看来哥哥弟弟一同在场的时候,这个並非职业者的哥哥没有一票否决的权利o “唉————好吧,反正我们找了两天也没找出什么下落。”矮伍德答应了崔林的要求,同时也在和哥哥的眼神交流中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崔林没什么手段能確保对方说的是实话,但有一个方法至少可以稍作验证—— 他会在矮伍德讲出信息时,始终盯著高伍德的脸。 这位哥哥没什么演技,情绪也容易波动,一旦他听到弟弟在说谎,神色上一定会出现异常。 而崔林自信能对这种异常纤毫必察。 “这份宝藏的来源是曾经活跃在剑湾海域的一个比较知名的海盗,他死在一场突然发生的海战里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当初他死了之后,就曾有传闻说他將自己积攒的绝大部分金幣財物都藏在了一个秘密地点。” “之所以有这传闻不是因为发现了藏宝图,而是因为他实在是没剩下几枚金幣,遗留財富少到了让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的地步。” “但一直以来,人们根本就没发现任何可能的藏宝地点。” “直到上个月,我们路过深水城的时候,在酒馆听到有人在討论一本畅销书,里面说的好像是什么博德之门的都市传说。” “然后我听到有个女人说,她听过其中某个故事。” “她说她家有个长辈曾结识过一位四处旅行的精灵,而那位男性精灵在长辈过世后偶尔还会来拜访她家。” “那位精灵就讲过一个关於坏脾气的老法师和蘑菇三姐妹的故事。” “说有一位独自抚养三个女儿的法师住在冲萨河口一个小村庄里,村庄边缘还有一个叫鬍渣”的灯塔。” “那个法师会鼓捣一些小型的构装玩意,但並不靠这方面生存。” “他们家庭的主要收入,是靠三位还算漂亮的三胞胎女儿去博德之门卖蘑菇。” “蘑菇的来源则是法师在村庄附近找到的一个山洞,那里连通了一片產出蘑菇的地下空间。” “但除此之外,那个法师还有一个秘密—一他其实一直以来都帮一位剑湾海盗看管著对方藏在他这里的財物,而他会从中收取非常微薄的看管费用。” “至於那位精灵前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其实是因为他曾经好奇这三个蘑菇少女,所以偷偷跟著她们回了家。” “然后他与那个法师进行了一番亲切激烈”的交流。法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就只能在他的不断追问下说出自己的所有秘密。” “不过那位精灵前辈对財富没有多大兴趣,打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故事就离开了那个村庄。” “后来又过了很久,他才听说有一些跟踪蘑菇三姐妹的人失踪了,並且后来这三姐妹也失踪了。” “之后有一次顺路的时候,他还去了原本的村庄,结果那法师一家都早已不见了。” “那个精灵前辈还很好奇,就算法师到了年纪老死了,但那三个姐妹很明显还没有多老。” “他在村庄里问了一圈,也没什么收穫—法师那一家本来就与其他人交流不多,又的的確確地突然消失了,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事在精灵前辈的心里也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矮伍德讲著讲著轻笑了一声,就像是回顾这段记忆时仍然会因其而激动,”什么蘑菇三姐妹?什么相继失踪?这些在我听来都毫无价值。” “但偏偏,那个女人口中提到了—一那个法师一直帮某位海盗在保管钱財!” “於是在海盗圈子里晃荡的我们兄弟立刻意识到,这个法师很可能藏匿著当初那位海盗死前所拥有的財富。” “冲萨河口正好就位於那位海盗生前的活动范围之內。” “而且时间也对得上,法师一家的失踪晚於那位海盗的死亡。” “所以我们在完成了手上的活几之后,立刻转头来到冲萨河口,找到了这个鬍渣灯塔下的小村庄,试图找到一百多年前埋藏在这里的宝藏。” 崔林听得暗暗点头,並且一直到矮伍德讲完整个故事,他都確信高伍德的神情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一这代表弟弟说的大概率都是真话。 “这下我就明白了————” 崔林接过话来,著实被引起了兴趣,“所以你们看到我和汤姆恩船长的第一时间,以为我们也是掌握了这条线索的海盗?” “————也不一定是海盗。”高伍德此时也不再那么抗拒和崔林交流,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反正那个船长明显是海上老手,又这么巧合出现在那里,我肯定以为你们也不知从哪知道了老法师的事。” “我们当然想独占宝藏,你当时又装的完全没有战力,所以我们跟过来后以为船上只有船长一个战士。” “本来想著在盗贼和高级术士的威胁下,我们可以逼问出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如果你们真不知道,我们也可以强迫你们离开这片区域。” “所以说————”崔林没再纠结对方的行动,將话题拉回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就算你们猜对了,附近那个村庄里真的藏有当初那位海盗的几乎所有身家。” “那加起来能有多少?” 矮伍德开口答道,“大几千金幣肯定是有的,说不定会有上万。” 崔林微微睁大双眼,“那的確是很大一笔钱了。” “不如这样————”他颇有诚意地提出想法,“我帮著你们一起找这份宝藏。” “如果能找到,我视情况拿走一些分成。” “要是我根本没发挥什么作用,那我就拿个几百金幣意思意思。” “要是我起到了关键作用,那我就得分走一半了。” 崔林那张年轻又俊俏的脸上掛著十分有亲和力的微笑,”毕竟不管是实力还是运气,你们今晚应该都有了深刻印象。” 矮伍德又嘆了口气,“这个条件我倒是可以接受,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很怀疑法师一家是偷偷搬去了別的地方。” “因为找了两天之后,我们根本一无所获。” 第123章 苔蘚和蘑菇 第123章 苔蘚和蘑菇 “他那个生產蘑菇的秘密洞穴去找过了么?” 崔林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地方至少能有些痕跡。 “找过了————除了蘑菇什么都没有。”矮伍德有些丧气地从次元袋中拿出一捧五顏六色的蘑菇,自嘲道“里面蘑菇相当多,如果都收走的话卖个一二百金幣不成问题。” “但很明显蘑菇不是用金子做的。” 高伍德接过话,开始介绍他们的进度,“法师一家原本的房子因太久没人维护所以倒塌过,然后村庄里其他家庭就占用了那里的土地,修建了新的房舍。” “我们废了些功夫,在老房子原址的位置仔细找过,只找到一个毫不特殊的地下室。” “然后我们觉得,没准他们一家躲到了其他洞穴或山洞,就像连通蘑菇地穴的那个洞穴一样。” “所以开始派人在附近的荒野上翻找一切能钻进去的洞口,简直像是一群没“干过活儿”的小雏鸡。” 崔林自动过滤了对方的黄腔,想了想后提议说,”不是我质疑你们的结论,但怎么想那个蘑菇地穴都应该有些线索。” “所以就算明天你们要分出人手先去找別的地方,最好也先领著我去一下蘑菇地穴。” “每个人的能力都不完全一样,没准我能发现点东西。” 矮伍德点点头,“行,我们兄弟都和你一起去那,其他人出去继续找找。” 崔林看著被自己打倒在河水里的那傢伙先是被同伙们拉到岸上,然后又被灌下兑水的治疗药剂,最终被抢回了一条命。 他扭头看向微风號船舷上“看戏”的眾人,一边示意一边朝伍德兄弟说道,“你们可以派人上去把那个断了腿的傢伙带下来,然后隨便去哪里渡过这一晚。” “明天我会去村庄里找你们。” “別想著再搞什么小动作————看看船上那位美丽的吟游诗人小姐。” “她是半精灵,不需要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矮伍德嘆了口气,吩咐手下人登船把人带回来,同时也没忘把他们的位置告诉崔林,“我们在村庄东北边缘的空地上扎了营,明天你去那找我们就行。” 崔林点点头,一直在下面看著他们所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彻底离开了微风號触礁停留的这段河岸。 为了方便对方把断腿盗贼背下船,船长还特意放下了船梯,於是崔林也不必狼狈地爬绳梯上船。 艾希莉有些好奇地问,“你们聊得挺好啊,达成什么协议了?” 於是崔林快速地给她和汤姆恩同步了一下关於那份神秘宝藏的情报。 汤姆恩隨后说道,“最迟后天中午,咱们的船就可以走了,到时候如果你那边没什么收穫,需要推迟航行么?” “当然不”,崔林毫不犹豫地摇头,“要是到时候还是没有收穫,我就直接退出寻宝。” “我们的行程才是最重要的。” 船长想了想,然后有些不確定地提议道,“要不然,让艾希莉女士和你一起行动?” “河口这片水域来往船只挺多的,我对这里也算熟悉,白天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你们的寻宝行动可不一定一宝藏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和危险並存的吧。 " 崔林看了看艾希莉,发现她似乎確实对这事有点兴趣,但碍於自己身为隨船护卫的职责而没有主动开口。 “如果船长你觉得没问题,那我就带著艾希莉一起去吧,反正天黑之前肯定会回来。” 之后,微风號上的所有人都准备赶紧睡觉,他们在船长的命令下为了防备夜袭而始终没休息,最多是打了打瞌睡。崔林和艾希莉也回到了客舱。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崔林二人前往小村庄,按照伍德兄弟告知的方向找到了他们的营地。 此时这些不在船上的海盗已经开始三五一组地前往附近荒野,试图找到更多能揭示宝藏下落的线索。 而鬍渣灯塔附近这片平地很少的荒野则让这项任务的难度很高。 其实也正是因为地形不允许,所以从博德之门一直到冲萨河入海口,靠近这条大河两岸的土地上都没建起大规模的聚居地,更別提像埃尔托瑞尔乃至博德之门这种大城市。 像鬍渣灯塔附近这种面积和人口始终不多的小村子算是常態,单独一户人家生活在荒野里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来片培根?”矮伍德用匕首当作厨具在营地火堆上的平底锅上热著兄弟二人的食物,非常熟络地与崔林搭起话来。 要不是崔林確信自己的记忆没问题,恐怕还以为昨晚他们不是来夜袭了微风號,而是来和大家送礼物交朋友的。 “不用,我们都吃过早餐了。”崔林隨口拒绝,然后为艾希莉和伍德兄弟介绍了彼此。 “高级吟游诗人?”高伍德震惊得嘴都有点合不上了,复杂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挫败,“这世界上的天才真是像鱼一样多————” 说著他闷闷不乐地咬下一块麵包,明显始终有些介意自己没能成为职业者。 等吃好东西也准备充分之后,伍德兄弟带领崔林二人离开营地,往西方走去。 “那个院子是法师一家原本生活的地方,角落里那个仓库就是在法师的房子倒塌后在原地建起来的。” 矮伍德指著一人行道过的一座乡村院子说道,“仓库里面能直接下到原本法师一家的地下室。” “但那里早就被新居民当成地窖堆得乱七八糟了,完全没什么线索。” 崔林望了下那平平无奇的院子,“还是先去蘑菇地穴吧。” “这里既然有其他人生活了几十年,那留有线索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於是伍德兄弟的方向又微微朝北边转了点,带著崔林二人以整体西北的方向离开了村庄的平整土地,进入了未开垦的荒野。 走了一会儿后,崔林看到了一个位於陡峭丘地底部的洞穴入口。 果然,这里正是伍德兄弟的目標。 四人先后走进了洞穴。 伍德兄弟点起能烧燃非常久的便捷提灯,而崔林则拔出刺剑施加光亮术,让洞穴更加明亮。 看著光亮武器那摄人心魄的剑刃与尖刺,高伍德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当时只能看到个剑柄和剑鞘。” “要是能看到这把刺剑真正的样子,我说什么也不会认为你不是职业者。” 崔林耸耸肩,没有回应。 进入洞穴后的通道始终倾斜著向下,没什么弯路与绕路,很快就达到了至少距离地面数十米的位置。 “快了,马上就不用我们自己照明了。” 矮伍德开口说道,然后乾脆熄灭了提灯。 听到这话后崔林注意到,从附近开始,周围岩土构成的通道墙壁上就渐渐出现了一些非常细微的发光光点。 继续深入的过程中,周围这些光点越来越密,也越来越亮,確实不需其他光源就能让人看清通道了。 最终,在走过一个拐口之后,更加明亮的淡蓝色微光直接从通道出口处照亮了一行人的身影。 崔林和艾希莉赶紧跟著伍德兄弟走出通道,並马上因眼前一片硕大而美丽的地下空穴而吃惊。 这个空穴並未经过太多人工休整,穴壁和地面都凹凸不平,石柱、岩石等彼此错立。 但最关键的是,整片空穴中几乎所有的表面,都密密麻麻地被那种发光的微点所覆盖,无数光点不仅將整个空穴照亮,还让那些在光点间顽强长出的各色蘑菇也变得无比绚烂。 “这些————”艾希莉好奇地上前几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一块没有蘑菇生长出来的单纯光点。 “可能是某种我分辨不出来的魔力苔蘚。” 艾希莉站起身,缓步在蘑菇和光点中走著,同时也向眾人介绍,“这一大类苔蘚可以在温度稳定、有稳定魔网、周围没有其他生物爭抢魔力、並且空气不太乾燥的区域生存繁殖。” “而许多常见的动物都会破坏並將它们吃光。” “它们除了会发出顏色不同的微光外,在覆盖面积达到一定水平之后,还会微微地扭曲区域附近的魔网,让周围魔力变得稀疏一些,而让自己占据的地方魔力更浓郁一些。” “但这种效应既轻微又脆弱,只对植物等简单生物比较明显。” “只需要在这里释放任何一个具有环位的法术,都会让魔力的聚集被取消,直到这些苔蘚花上几十天的时间再度扭曲魔网。” “但换句话说,只要能维持这种聚集效应不被破坏,那么长期更显浓郁的魔力就会让许多植物或菌类受益。” “这就是这个空穴可以凭空长出蘑菇的原因—一不需要木头或尸体等原材料,只靠被苔蘚聚集起来的魔力。” “不过这些蘑菇应该也只是普通蘑菇,这么微弱的聚集不足以让更珍贵的那些魔法蘑菇生长发育。” 崔林点点头,目光略过在地面、土壤、岩石表面甚至头顶上长出的各色蘑菇,稍有不解地问,“但是非什么偏偏是蘑菇,而不是其他足够微小简单但同样能靠魔力生长的东西呢?” “或者说,蘑菇也总该有个源头吧。” 艾希莉没能给出答案,有些隨意地说,“谁知道呢?或许就像苔蘚的孢子一样,最初的蘑菇孢子也是从外面不知道怎么被带进来的。” 伍德兄弟没吭声,这些求根问底的东西他们从来都不关心。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只是不断摸索著被微光魔力苔蘚覆盖的各处表面,试图找到一种可以开启隱藏区域的机关,最好,还能在隱藏区域直接发现金幣堆成的小山。 崔林也仔细地在空穴中来回逛著,尝试用自己的一切感官和能力来发现细微的线索。 於是蘑菇空穴陷入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 伍德兄弟的热情和动力越来越少,找了一会儿后乾脆坐在覆盖苔蘚的岩石上,“你们两个找吧,我们当初十几號人在这都没找出什么。 此时崔林却站定在一个角落中,有些疑惑地將艾希莉叫了过来。 他指著岩壁底部和这片区域中长有的一种微微发光的蘑菇问道,“如果说这里的魔力其实只能支持普通蘑菇凭空生长,那么这种能发光、明显有更多魔力的蘑菇为什么能长在连土都没有的坚硬岩石上呢?” 艾希莉皱著眉头左右看看,发现只有这片区域附近长了这种发光的蘑菇,有些不確定地说道,“是不是这里存在著其他的魔力源?所以它们才能长在这儿呢?” 崔林露出微笑,“我也是这个想法。” “所以我猜,这些发光蘑菇所围起的区域中,有一扇隱藏起来的魔法门,而门后就是通往另一片区域的通道。” “所以那片区域的魔力稍微逸散过来,让这里凭空长出了魔法蘑菇。” 看著两位援军在角落里似乎有所发现地对著什么目標在交谈,矮伍德赶紧拍了拍哥哥,然后带著他一起跑到了崔林二人身边。 “但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除这种偽装,现在摸上去也完全没有异常。” 艾希莉摸了一遍发光蘑菇区域的石壁,毫无收穫地说著,”或许侦测魔法或者敲击术之类的可能有效,但我们好像都不会。” 崔林轻轻挥手示意艾希莉躲开一些,然后拔出决斗者特权指向那面很可能经过偽装的石壁,自信地说,“要是法师一家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这个偽装起来的门就足足一百多年没人维护了。” “既然没有別的办法,那不如试试最直接的手段——暴力。” 话音刚落,崔林就念动咒语,挥动刺剑作为法器,轰然射出两道魔能爆射线。 嗡嗡让人欣喜的是,正常来说应该轰炸在岩壁表面並对岩壁造成一些破坏的力场射线非常平静地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但岩壁上却有魔法般的嗡鸣声和一圈圈散开的激烈波纹出现。 这无疑给了崔林极大的动力。 於是他一次接一次,射出足足十几道魔能爆射线,终於在最后两道射线消失在岩壁表面的同时,传出了一阵明显的碎裂声。 同时,原本这面严丝合缝、毫无异常的空穴岩壁中,却突然显现了一个双人门大小的通道口,而那些微微发光的蘑菇正好就围在这通道口周边。 “我去!太牛了!”高伍德激动地蹦了一小下,“这所有地方都在发光,真亏你们能找到这几个发光的蘑菇。” “快快!我们赶紧进去吧,说不定宝藏就在里面!” 但崔林直接抬起手拦下了伍德兄弟,凝神盯了那通道口后的黑暗片刻,“做好战斗准备。” 他神色微微严肃起来,“有脚步声朝我们来了。” 第124章 恶魔领主之影 第124章 恶魔领主之影 “对了————”在紧张等待眼前通道里脚步声的主人显现时,崔林还不忘嘱託一旁的矮伍德,“算帮我个忙,一会儿不论发生战斗后我们打不打得过,你都別用法术位施法可以么?” 他有些抱歉地朝伍德兄弟笑了笑,“我是真的不敢承受隨机性的结果。” “要么你们直接退远一些,然后能用戏法的话施放些戏法帮帮忙就好。” “万一打不过,你们也能快点跑。” 高伍德求之不得地远远跑到了空穴的中央,估计隨时都会转身直接逃走。 矮伍德则后退了二十米,似乎还想著用戏法支援一下。 这些快速布置结束时,两个隱约的影子终於晃荡著从黑暗中现身了。 它们一前一后,略显僵硬地从通道口走出一这是两个有著强壮人形身躯的生物,但那副魁梧的轮廓早已被臃肿的血肉和疯长的真菌所扭曲。 色彩斑斕、形態各异的蘑菇从它们的肩膀和脊背上破出,有些像小阳伞,有些则像层叠的木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磷光。 在早已残破不堪的衣物下,露出的不是肌肉或骨骼,而是一束束密密麻麻、 如同白色肌腱的菌丝网络,这些菌丝还在微微搏动,仿佛那是它的心臟、肺和肌肉。 它们的五官被一层灰白的菌膜所覆盖,双眼的位置是两个空洞,深处似乎有微小的孢子在飘动。 它们一个手拿战斧,一个手握长剑,都不是什么贵重或强大的武器,反而因时光流逝而遍布锈跡和裂痕。 但那无处不在的菌丝网络牢牢將武器与它们的手臂连接在一起,甚至还修补了武器上的裂纹。 它们的脚步不快,肢体动作甚至稍微显得有些笨拙。 可听著它们沉重的脚步声,看著它们手上轻而易举就跟著手臂一同运动的钢铁武器,崔林明白这种生物必然力大无穷。 崔林和艾希莉本身就在离通道口十几米远的位置摆好了架势,因此在看清这两个生物绝非可以交流的对象后,第一时间就抢占先机发起了进攻。 艾希莉抬起短笛吹出激昂的旋律,施放了一次二环的粉碎音波。 两个真菌寄生的生物此时还未分开,正好能被半径三米的法术范围都覆盖在內。 而这个法术也是艾希莉最熟悉拿手的直接伤害手段。 隨著轰然巨响在敌方身边炸开,崔林明显能感受到它们身上的菌丝网络微微一颤,但躯体却没什么反应,当然也没有展现出被破坏的结果。 紧接著,崔林施法完成的两条魔能爆射线不偏不倚地分別炸在两个敌人的头上。 这股力场+光耀的伤害不仅將二者头上的真菌膜完全摧毁,甚至还导致一些顏色诡异的粘稠液体从它们的耳鼻中流出。 这明显是脑部组织受到严重损伤的结果。 但同样地,除了头部和附近的菌丝网络出现剧烈颤动以外,这两个生物的肢体动作並未停下,好像头颅对他们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负担。 两个敌人微微俯身,同时下肢明显蹲下蓄力。虽然在整个过程中先后经歷两次打击,但除了受击瞬间微微一顿外,整个蹲下—起跳的动作仍然是连续地完成了。 它们分別跳到崔林和艾希莉身边,同时挥舞起武器就准备攻击。 不过与其说是挥舞,不如说是它们把武器当作肢体的末端,直接甩了过来。 艾希莉脚上的精致皮靴银芒一闪,身影就出现在了十几米之外,正是发动了一次装备所带的迷踪步来躲避攻击。 而面对著自己眼前的这柄长剑,崔林却是打算先试试这奇怪生物的实力。 他靠著脑海中极为丰富的刺剑战斗经验,预先將武器摆出一个能从容招架的姿態。 为了稳定地触发决斗者特权的效果,他甚至还把左手背到身后,以防止对副手的注意力干扰自己。 但在伍德兄弟看来,这实在是太能装了! 怪异敌人的长剑斜斩而下,崔林手中的刺剑则像是有神智般地一边引导著崔林、一边自行“滑”到了长剑剑脊的一个特殊点位。 在崔林刚刚明白这个位置的特殊之处並主动发力配合武器时,刺剑已在瞬间就抵在这个点上,优雅地向外轻轻推了一下。 脑海中的经验与手中武器传来的“提醒”相互呼应,崔林无须思考地同时完成了一个微微的后仰。 就这样,原本奔著崔林脖子斩下的长剑连那头深棕头髮都没碰到就砍了个空。 而那个特殊点位,则是按照长剑的轨跡、速度、重心等要素计算得出的最省力位置。 当然,这种计算的基础不是崔林的脑袋或智力,而是他20点的顶尖魅力。 在对方一击结束但长剑远未拉回的时候,刺剑在崔林早已激活的情况下自发地“策划”了一次对敌人弱点的突袭。 只见仍是武器先动而崔林配合,刺剑在推开长剑后,剑柄微微绕出一个弧线,自然地来到了一个崔林能全力前刺的姿势。 在决斗者特权的效果下,他冥冥中似乎能看到对方整个身躯的力量线条与魔力流动。 但奇怪的是,这敌人的头脑和心臟位置似乎完全没有能以弱点展示的“高光”,整个身躯似乎完全按照体积平均分配著所谓的“弱点概率”。 崔林心中有所猜测一一或许这种生物已经更类似於不死生物,所有动力和能量来源都是寄生全身的菌丝网络。 因此想要真正杀死对方,就需要摧毁整个菌丝网络,近似於要毁掉整具身体o 在思考的同时,刺剑“带”著他的手直刺攻向了裸露的腹部。 在它交错的真菌膜网下,似乎还有一层不薄的脂肪。 而既然对方已经不是以血肉为基础的生物,那想必非物理伤害应该更好用。 何况自己的特性能加成任何光耀伤害。 於是崔林理所应当,在刃之魔契的支持下,將这一次攻击的伤害类型选择为光耀伤害。 只见这把刺剑令人胆寒的那最尖端一截突然变得像是太阳铸造的针尖,毫无阻碍地穿过菌丝、脂肪,深深刺入敌人那与人类截然不同的腹腔。 下一个瞬间,便是一次无声的爆发。 金白色的光芒在腹內的剑尖上绽放,直接在能量层面焚毁了敌人腹腔內大部分菌丝与魔网的连接。 “痛”得这真菌敌人一边张开大嘴发出难听非人的嘶吼声,一边迈步后退与崔林拉开了距离。 虽然刚刚完成了一次漂亮且卓有成效的交手,但崔林的心中却並不算十分乐观。 首先根据自己的估算,这种真菌敌人的力量甚至比当初那头熊地精追猎者还强上几分,就算没有19点水平也相差不远。 自己现在能毫无风险地无效化其攻击並加以反击,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確实魅力高,手中的连结武器在刃之魔契的属性转换下確实强大而优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方的敏捷较低,且只有一个。 但在艾希莉明显不能完全牵扯住另一个情况下,第二个敌人只要跳到自己身边,对自己二打一,那近战交锋时必然会被渐渐击中。 而在这种力量的攻击下,织银法衣所能提供的防护效果足以被击穿。 心神一动,崔林先用出了刃翼庇护的能力,为自己增加了一层能够抵挡伤害的护盾。 5级的护盾应该挡得下两三次攻击,能为自己爭取不少时间。 正在崔林准备趁另一个敌人还没过来主动追击时,艾希莉却突然喊了一声” 崔林!我要用缩小术!” 他顿时明白了吟游诗人队友的想法,於是一边念出最熟练的魔能爆咒语,用两条射线轰击面前这个敌人的同一条腿,將那条腿上大腿小腿两个区域的菌丝网络都大大削弱。 一边分心关注著艾希莉的施法。 此时另一个敌人在短暂迷茫后也將崔林视为目標,並在这段时间蹲下蓄力,一个跳跃来到崔林身边。 原本被打击多次的一號敌人看到队友上前,也迈开略有迟滯的脚步,准备二打一解决崔林。 但此时,艾希莉已跑到了施法范围內並吹完了二环缩小术的旋律,魔法光芒瞬间出现在刚刚跳到崔林身边的二號敌人周围。 崔林的眼睛同时变得漆黑一片,冰冷地瞥了二號敌人一瞬—厄运注视。 这个能让敌人更难通过豁免的能力,在崔林魅力达到20点之后,每次充分休息后可用的次数从2长到了3,可以没什么顾虑地隨意使用。 虽然缩小术的豁免是针对体质属性,而这两个真菌敌人的体质属性恐怕是力量之外最高的。 但在艾希莉的高魅力(崔林估计她现在有18点水平)和厄运注视的影响下,二號敌人还是在一阵扭曲的光芒中从一个高大人类轮廓凭空变矮了近一半。 在被缩小术变小的这一分钟內,二號敌人武器和徒手攻击所能造成的伤害会被减弱,於是崔林的刃翼护盾將能抵挡更多次的伤害。 崔林挤出时间朝艾希莉送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而对方此时正再次吹奏短笛,为崔林附上几乎万能的诗人激励。 如此一来,崔林信心大增,开始对二號敌人的进攻不予理会,专心应对一號敌人並不断对其进行压制、伤害,没几次交手就让其全身的菌丝网络“熄灭”了一半。 中途他身上的诗人激励时有消耗,艾希莉先后共给他附加了三次激励。 在这种援助下,崔林的刃翼护盾甚至都没被打破。 当然不得不提的是,矮伍德在发现自己没有危险后,不停地用火焰箭戏法来支援崔林。 虽然这位术士的命中率不太乐观,但每次命中敌人都能让它们的动作微微一顿,绝对也算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就在这个过程中崔林留意到,虽然每发火焰箭的威力本身不算大,但对菌丝网络造成的伤害却不逊於自己加成之后的光耀伤害。 此事让他確认,这些菌丝网络最为惧怕的应该就是火焰伤害。 於是在一次盪开二號缩小敌人的战斧、躲开一號敌人迟缓无力的挥砍后,他微微后退,以自己的刃翼护盾被彻底打碎为代价,第一次使用法术位,念咒释放了一次燃烧之手。 虽然这本是一环塑能法术,但魔契师法术位每一个都是最高等级的环位。 他现在是5级,所以两个法术位都是三环,释放出的自然也是三环版本的燃烧之手。 只见在刃翼护盾破碎、炸开一片金芒照亮敌人的同时,一股汹涌的火舌从崔林的剑尖涌出,在他的一次撩斩之中自下而上,斜划出一片扇形火海,完全吞没了两个敌人。 这真菌敌人的敏捷本就不高,崔林的施法主属性又高达20,因此两个都没能通过敏捷豁免,吃满了所有的火焰伤害。 刃翼碎盾+三环燃烧之手,直接將本就虚弱的一號敌人彻底化为了沉寂的尸体o 它全身焦黑,崔林以决斗者特权的能力看去,发现其全身的菌丝网络都已“熄灭”,再没了任何能產生弱点的流动。 剩下的二號敌人也只是苟延残喘,全身菌丝网络被毁伤了大半。 於是在缩小术持续时间的一分钟刚刚结束、它重新变回原本体型的第一时间,崔林最后两道將【审判天火】附加伤害选择为火焰的魔能爆射线就了解了它。 伍德兄弟无比震惊又庆幸地围过来夸讚著崔林的实力,而走回他身边的艾希莉眼神中也有著几分意外。 作为时不时和真正神只交流的特殊人物,艾希莉一眼就看出崔林的魅力已经达到了凡人的顶峰,在进入传奇领域之前几乎是无法进步了。 “不知道里面到底还有些什么。”在短暂的战后交流之后,崔林转头看了看原本隱藏起来的漆黑通道。 戒指提供的黑暗视觉能让他看到视野內空无一物,但谁知道转角过后会是什么呢? “毕竟刚刚战斗了一场,保险起见,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小时再进去。” 没人对此有什么异议,於是四人原地休息起来。 而崔林则注意到视野中弹出了一个完美完成的“战胜真菌战尸”任务,出乎意料地给了400点经验值。 所以现在他的经验是【10900/12000】 当一行人休息结束走进隱藏通道並深入了几十米后,有一个尺寸更小的空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里没长有任何魔力苔蘚,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生长的各种发光蘑菇。 但真正让四人都无比震惊的,则是空穴中央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身影这东西如同一座移动的小肉丘,臃肿而庞大,足有两人高。构成它身体的,是灰败的、如同发酵麵团般不断蠕动的血肉,以及从血肉中野蛮生长出来的、五顏六色的真菌群落。 崔林甚至无法称其为一个生物,它更像是一个活著的、不断腐烂和再生的肿瘤。 整个聚合体的核心和主要躯干,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男性的上半身,但胸膛和腹部已经极度膨胀,皮肤被撑得半透明,你可以看到皮下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神经网络般闪烁著微光的白色菌丝。 至於那些更加混沌的其余身躯,如果有人能按下心中的不適仔细搜寻,一定可以慢慢发现最令人心惊的部分—— 即便孔洞都变了样子、即便真菌膜网和菌丝几乎覆盖著一切,但有四个东西还是保持著极具辨识度的形状—————— 那是四颗头颅,其中一颗是老年的男性,另外三颗则是接近中年的女性。 在伍德兄弟大张著嘴巴连眼球都微微颤动的时候,整个空穴中所有的蘑菇包括四头肉丘身上长出的那些,都突然喷出一股孢子烟雾。 这些孢子顏色不一,但迅速融合成一股混沌的、更浓郁的烟雾,停留在肉丘与四人之间。 很快,那些烟雾中的部分孢子竟然开始发光,像是某种三维显示器的3d像素一样,慢慢亮起显现出一个形象。 崔林微眯著眼睛,打量著这个形象,先一步开口说道,“果然是你————” “来自深渊的恶魔领主,真菌夫人祖格莫伊。 第125章 悲剧的起点 第125章 悲剧的起点 这是一个头顶巨大菇伞、下半身由各色真菌与菌丝组成的女性轮廓身影。 烟雾中混沌的孢子在亮起后如水中乱流般相互交换著位置,很快就让这个身影的顏色也变得有了逻辑,而不是一开始那样的完全隨机。 她的身体除了明显非人形的部分以外,类似皮肤的位置由树皮般的菌质和形状大小都不断变化的各色真菌交织而成,头部则唯有发光的裂隙代替著其他器官的作用。 崔林因穿越前的知识能够第一时间认出这位的身份,而伍德兄弟俩则对祖格莫伊这个名字根本没什么印象,仍是一脸的困惑。 艾希莉虽然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但在听到名字后明显也露出恍然的神色,想必也是了解过这位恶魔领主的一些信息。 真菌夫人统治著无底深渊的第222层,那里是一整个令人窒息的真菌世界。 虽然她在所有这些恶魔领主中,已经算是於物质界有些名声的存在了。 但绝大部分普通人仍然没有、也不会有兴趣,了解她的信息。 如果说地狱中的魔鬼有时还会因其守序邪恶的阵营而在某些传唱故事中扮演著成分复杂、很难说是完全反派的角色,那么深渊中的恶魔们,则几乎从来都不能被看作是正派角色—它们除了毁灭整个多元宇宙之外似乎什么都不想做。 如果说有什么能比一个世界的毁灭更让恶魔们满足,那就是让这个世界按照它所期望的方式毁灭。 对於真菌夫人来说(如果崔林记得没错且现实世界与设定一致的话),她想要的就是用孢子同化所有的生物,將所有物质都分解为腐烂的有机质和可供真菌生长的肥料。 孢子烟雾中的祖格莫伊幻象微微点头,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隨后她头上的缝隙微微颤动,似乎是在说话。 但这种诡异又近似机械变声器的声音却不是来自於对方的形象,而是来自周围这一整片孢子的震动。 “想不到这种地方竟然还会被人找到————” 烟雾中的每一粒小到无法辨认的孢子似乎都看“看著”崔林一伙人,响起的声音甚至说的还是通用语。 而且非要认真说的话,崔林也不確定这个地穴中看上去没有孢子烟雾的地方是不是也早已被孢子覆盖了。 “但你们来的太早了,这颗果实还没有成熟。” “就让你们也加入彼此间敞开心灵的真菌世界吧————” 祖格莫伊的孢子幻影微微抬起一只手,她身后那团巨大的真菌肉山也同时抬起了一条肢体伸向眾人。 粘腻的菌丝顿时从那肉山的肢体末端长出,以一种有点类似“蜘蛛侠”蛛丝的方式飞快靠近他们。 崔林挥动刺剑,射出两条燃烧著熊熊火焰的魔能爆射线精准命中正不断分裂延长的菌丝,瞬间將其从根部一起焚毁,火苗还稍微烫了那肉山的肢体末端一下。 “嗯————果然,就是你关闭了这里的两位战士。” 祖格莫伊幻影似乎不急著操纵肉山继续攻击,再次通过孢子烟雾说道,“但没关係,等它们回归到无所不能的菌丝网络后,只要这个孩子”分出去一些不再重要的血肉,它们就会再次站起来,扮演好战士的角色。” “祖格莫伊”,崔林决定先打打嘴炮,情况不妙地话就找机会逃跑。 “你到底对这一家做了什么?你说他们还没成熟又是什么意思?” 嘴上这样说著,他空閒的左手却也悄悄伸到背后,用手指和微微摇晃的手势来暗示其他三人先向后退退。 “我只对他们做了他们希望我做的事。” 被四颗头颅“点缀”著的混沌肉山发出无意识的嘟囔声和稍显瘮人的呻吟声,让祖格莫伊的话毫无可信度一谁会主动把自己和家人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的使命也很简单————当他们足够成熟了,会再次分裂成独立的个体,然后將漫长岁月中所孕育出的珍贵孢子散播到剑湾各地。” “这些孢子甚至比我领域中所能见到的更加珍贵。” “而主动找上来的你们,现在就试著成为这一切的起点吧!” 孢子烟雾震动发出的非男非女的声音终於不再像机械那么平静,而是带了些语气和情绪。 但也就在这股烟雾处於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时,眾人视野中被烟雾部分遮挡的真菌肉山却猛地进行了一次收缩和膨胀,喷出了漫天更加细小的、带著破败紫灰色的孢子。 这些新的孢子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空穴,也让祖格莫伊的身影更加模糊。 崔林暗道不好,第一时间喊著“撤出这里!” 身后三人赶紧后撤,但他们也像崔林一样一一因为顾及祖格莫伊和真菌肉山的下一步动作,所以根本不敢回头,而是以最快速度后退著倒退。 此时的崔林当然没有將逃跑视作最优先任务,否则只要转过去一个迷踪步,就可以比其余三人逃得更远。 而见到此状的祖格莫伊则一边用孢子发出略带恐怖感的奇怪笑声,一边抬手朝崔林一指。 真菌肉山与孢子幻影完全同步地抬起一条肢体,並將这条肢体上长有的那颗女性头颅对准崔林。 转眼间,一股浓郁的孢子喷流就从那扭曲的口洞中激射而出,如同早有预料般、诡异地射向了崔林后退中迈出下一步后身体所处的位置。 在这一步迈出一半的时候,崔林脑海中就意识到了不妙。 这种带著预判性又极度准確的远程攻击几乎让他完全没有躲开的可能。 但他没有选择用迷踪步瞬间离开,而是做好准备硬接下这股令人不安的孢子射流— 他还有著没有用掉的能力,至少该亲身体验一下这在恶魔领主操控下的扭曲造物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 那股与环境中破败紫灰不同的黯绿孢子射中崔林后,立马钻过一切可能的路径来贴住他的皮肤。 而对於这种並非攻击的微小物体,崔林那身防护效果出类拔萃的法衣也完全没能发挥作用。 这些特殊的黯绿孢子不仅试图钻进皮肤的毛孔,还像虫子般使劲向著他头上的几个孔窍钻。 崔林头皮发麻,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在生物学角度和免疫方面的防护能力被快速瓦解,似乎马上就要被这些孢子感染寄生,而后果绝对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很明显,这是一次难度极高的体质豁免,而崔林的体质和力量都只有12点,是他所有属性中最薄弱的方面。 在即將彻底豁免失败的一瞬,崔林毫不犹豫地触发了天人骨血特性所给予自己的*两仪变*能力。 这个类似传奇抗性的能力可以强行逆转失败豁免,当然也可以化解当前的困局。 只见崔林双眼分別闪过一丝黑与白的微芒,那些即將寄生他全身的孢子就突然彻底褪色,化作灰烬飞散消失了。 同时,崔林感觉到自身的免疫能力似乎牢牢地记下了这种孢子的特徵。 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自己完全不可能被这种孢子感染了。 此时向后撤走的艾希莉停下脚步,紧急吹起旋律为崔林附上了她今天最后一次的诗人激励。 虽然她的动作稍迟一步,在崔林用两仪变化解孢子之后才让激励效果出现,但崔林还是能在后续的战斗中用好这次激励。 “嗯————你似乎很好运。” 祖格莫伊以为崔林靠著自己的身体扛过了孢子的感染,继续不带丝毫感情地说,“既然你不愿加入伟大的真菌世界,那就只好化作餵养我们的纯粹有机质了。” 还没等孢子发生的震动停下,真菌肉山上对著崔林的那张嘴就在闭上並蠕动了几下后再次张开,喷出了一股与孢子截然不同的射流— 这股射流是粘稠而刺鼻的液体,飞在空中时甚至还会留下一股烟尘般的尾跡,就像是把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紫灰色孢子也腐蚀了一样。 第二次地,这股由肉山喷出的射流没有瞄准崔林当时的位置,而是神奇地预测到了崔林跳步躲开后的位置。 要知道崔林可是等到那张嘴吐出射流的瞬间才跳开的,难道对方能预测自己的想法? 好在这一次崔林能將诗人激励的效果触发,然后全力躲避的情况下更多依赖他现在13点的敏捷。 最终他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股特殊消化毒液的射流,有些心惊地看了看不远处那滩安静的淡绿色液体,怀疑那东西能把人消化得只剩白骨,而消化后的液体则是所有真菌的饕餮盛宴。 连续两次被肉山预测到行动,这让崔林意识到必须做一些改变。 於是他灵光一现,快速从次元袋里拿出还剩两粒的玄元百念丹,直接吃下一颗。 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通透,脑中关於当前的战斗、祖格莫伊的行为、法师和三女儿的故事、甚至是尚未完成的那本关於红袍法师的书———— 所有这些他想到的东西都毫不打扰地同时在意识中推进著思考的进程。 甚至更直观的是,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微微变慢了一两成。 虽然肯定比不上加速术法术那种专门的效果,但也绝对能让他在躲避、突进等敏捷为主的表现上更胜一分。 而没了诗人激励的艾希莉至少还有法术位,於是在这段时间里又吹出了二环强化属性的旋律,又为崔林的敏捷增强了表现。 此时的崔林急需验证,自己在百念丹的保护下是否还会被预测行动。 於是他不退反进,直接衝到距离肉山几米远的地方,然后提起刺剑前刺。 真菌肉山赶忙將身体上菌质较厚的部位扭曲到正面,试图抵挡崔林的前刺。 但崔林突然早有准备地极速念出咒语,配合著暗中用並行思维引导好的法术模型,比平常更快地再次释放了三环版本的燃烧之手。 汹涌的火焰喷薄而出,以刺剑的剑尖为锥顶,化作了一个圆锥形的火海,底面覆盖了肉山的大半个身躯。 真菌肉山被烧得全身颤抖出波浪,同时跟蹌著蠕动后退,第一次移动了位置o 一旁充当“显示器”和“音响”的孢子烟雾也不安地震颤著,再一次传出声音来,“奇怪————孢子无法揭示你的想法了。” 祖格莫伊的巨大菇伞微微倾斜,似乎在思考。 但隨即,她就无声地再次操控著肉山发动了攻击一不断地喷出那种极为强大的消化毒液。 崔林对这毒液到底造成毒素伤害、强酸伤害、还是二者的混合伤害丝毫不感兴趣。 在艾希莉强化敏捷的加持下,他不断闪转腾挪躲开每一次敌人的喷吐。 而在没法读取崔林的战斗想法之后,真菌肉山再也不能预判崔林的位置,於是没有任何一发射流能击中崔林。 除了射流之外,这庞大扭曲的生物似乎只剩下用肉体来进行近战攻击这一个选项。 考虑到它巨大的尺寸以及全身被真菌强化过的力量,崔林对硬挨其攻击毫无兴趣,於是根本不会太靠近它。 反而是在不断躲避的过程中,崔林会抓住肉山短暂的停“嘴”时机,直接两发燃烧著火焰的魔能爆招呼过去。 每每进行一次这种反击,真菌肉山和祖格莫伊的幻影都会表现得大受打击,看得崔林心中一阵暗爽。 同时他也非常感谢自己的宗主让自己获得审判天火能力,能自由选择为魔能爆附加光耀或火焰伤害,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形。 就这样持续了数分钟之后,崔林终於靠著不下二十次魔能爆,將真菌肉山身上的每一块血肉与真菌的扭曲混合物都轰炸了一遍。 “————你毁了我甜美的果实,我会记得你。” 祖格莫伊最后留下了一句狠话,隨即让孢子烟雾彻底落下,幻影和声音全都消失在空穴中。 乾枯焦黑的肉山开始从外面崩解脱落,许多扭曲的组织不断掉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 当四颗头颅也都滚落在满地的灰烬中时,庞大肉山的原地只剩下一朵格外奇怪的小蘑菇—— 它散发著美丽的蓝色辉光,完全不同於祖格莫伊那种粘腻混沌的风格。 崔林捡起它看了看,在询问艾希莉无果后,就暂时放进了次元袋里。 隨后,他叫来伍德兄弟,大家开始在这空穴最內侧明显有生活痕跡的地方搜寻线索。 很快,崔林在石桌上找到了一个形状特殊的小型魔法构装器械,为其供能的魔力水晶仍然剩余少许黯淡的光芒,看起来还能使用。 崔林来回翻了翻这方块底座上的球形机械,找到了一个按钮按了下去。 “————吱吱” 在一阵杂音之后,一个男性的声音从中传出。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明白这就是那位老法师留下的录音。 “————一个怪脾气的精灵跟著女儿们找到了这里。” “他太强了,我还没能做出什么反应就已经落败。” “他是那种对別人的秘密很有兴趣的难缠傢伙,逼著我说出了一切。” “好在他没继续做更过分的事。” “但这样真的就可以了么?” “这次是一个没什么图谋的精灵,如果下次將我击败的是一个更邪恶的人该怎么办?” “她在给予三胞胎女儿生命后离我而去,我必须尽所有的努力来保护她们。” “————整个连通地穴的魔力似乎都比其他地方浓郁一些,而且还能凭空长出这么多蘑菇,让我们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收入。 “如果必须要做出什么改变的话————” “或许可以尝试在这里联繫某些外层位面。” “不论是什么存在,用金幣总该能买到些东西吧。” “也巧,那老海盗突然死了,没人知道他的金幣在我这。” “按照这个思路开始准备吧,我得找找有没有能更容易与外层位面联繫的捷径。” “希望几千金幣可以买来让我安心的回报吧————” > 第126章 第6级与重逢 第126章 第6级与重逢 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也或许是因为设计如此,机械装置隨后传出的是一长串杂音。 不过崔林並没有关闭它,而是放在一边让它继续响著—一万一杂音过后又是清晰的录音呢。 此时趁著等待录音的时间,艾希莉笑著朝伍德兄弟开玩笑,“很不幸,现在看来你们所渴求的那份宝藏很有可能已经被这法师花出去了。” “你们还是早点叫人过来把外面的蘑菇都採摘了吧,多少也是点收穫。” 高伍德的眉头皱的像老了十岁,满脸鬱闷地低声说,“要是这宝藏早就空了,那你们也分不到任何金幣,就別这么高兴了。” 如果不是他在旁观战斗后诚心实意地被这两个年轻人的实力所折服,此时估计早都用上不那么文明的语言了。 矮伍德则打扫乾净了一个石凳,一屁股坐了上去,像崔林一样十分安静地在等待著后续的法师录音。 但崔林这么沉默可不是因为不想说话,而是因为他正在结算这一次战斗之后的收穫: 【任务“挫败祖格莫伊的真菌阴谋”完成,完成情况:完美任务节点:將真菌阴谋毁灭在摇篮中+16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12500/12000,可升级】 这件事能给这么多经验真的是让崔林很意外。 毕竟在游戏主角团那前后参与了那么多大事件,最后总共获得的经验加起来也不到一千。 但这短短一个多小时的两场战斗,就给了2000点的经验。 何况单纯论敌人强度的话,那两个真菌战尸也就是一般的高级战士水平。 法师一家四口融合出来的真菌肉山倒是比较特殊,几乎不怎么能移动,但远程和近战能力比较强,还能用孢子感染敌人,在祖格莫伊的操控下甚至可以做到读心。 如果不是恰好有对应的丹药,估计崔林只能连续两个迷踪步逃跑。 非要按常规体系来评价的话,肯定不是单独某个精锐职业者能搞定的敌人。 但即便如此也肯定不值这么多经验。 崔林觉得最主要原因肯定还是事件所涉及的层次,以及自己在解决事件中所展现出的主导地位。 这个阴谋或许会在几十年后演变成一个后果非常严重的大事件,但如今却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总之不论有多少原因,此时的突然升级完全是意外之喜。 而刚才大家都在寻找线索,他突然停下来升级会显得有些怪。 所以正好利用这段没什么事乾的时间,崔林开始了自己的升级结算。 【魔契师等级:5→6 可以知晓一个新的三环或以下法术】 这几乎可以算是崔林穿越以来最“寡淡”的一次升级。 但也没办法一原本在6级的时候,魔契师应该会获得与宗主有关的特性。但他因为自身特殊而会比通常情况提前两个等级获得这些宗主相关的能力。 所以在4级时他额外获得过*审判天火*与*厄运注视*的情况下,6级当然没什么收穫了。 不过也不能说这次升级就只是多学会一个法术那么简单。 首先因为在祈唤*魔能长枪*(根据等级提升所选戏法射程)的影响下,他的魔能爆射程正式达到100米。 其次他刃翼庇护所提供的护盾“厚度”和碎盾伤害也会隨著每次升级得到提升。 最后还有所有职业者都差不多的、在职业成长的同时得以提升自己肉体和灵魂的坚韧程度,更不容易遭遇彻底的死亡。 由於百念丹的效果仍在,所以崔林可以一边想著这些,一边在魔契师能掌握的法术列表上挑选法术。 说实话,由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11级之前)都无法获得第三个法术位上限,导致在一场没有停顿的战斗中,崔林最多只能使用两个消耗环位的法术,他最近甚至连与魔能爆固定搭配的*脆弱诅咒*都没用过。 因为他总是想著最后要预备一个法术位留给*隱形术*、*迷踪步*等保命的法术,而比较愿意用的那个法术位又需要面临在各种情况中取最优解的局面。 看来看去,他甚至觉得再学一个不用法术位的戏法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比如用智力豁免来判定对方是否受到心灵伤害、且失败后的几秒钟会遭受豁免检定减值的*心灵之楔*。 不过他又仔细想想,自己对於在擅长多种法术的敌人面前似乎还是有些缺乏对抗影响的手段,除了特性给予的对少数控制状態的抗性之外,他要么只能用属性硬抗,要么就只能用掉只有一次的两仪变。 所以纠结一会儿后,他还是选择了三环防护系法术*法术反制*。 这个法术可以在察觉到对方正在施展法术时尝试打断其施法,一旦对方体质豁免失败就会被打断。 在某些关键的时刻,或许敌人能否放出一个法术,会直接决定著整场战斗的走向。 如此一来,崔林也就拥有了6级的新面板,而距离更重要的7级则需要另外的一万经验。 (此段评论中会有主角最新面板) 正好在崔林完成升级不久后,装置放出的杂音又迅速变成了法师的声音。 “有了些收穫,但不及我的预期。” “我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在这里试著找到外层位面,但只感受到过一种回应。” “那种让我的预感开始警示的邪恶和混乱,像是危险的深渊————” “但试著找到其他外层位面的努力都失败了。或许这里就是天然地与深渊中某一层面的距离比其他外层位面近了一丝。” “我需要足够小心,就算继续,也要確保位面屏障不会因此被削弱到有恶魔能直接出现的地步。” ——短促的杂音—— “在数千金幣的献祭和那道神秘声音的指引下,我们终於在多次失败后纠正了一切错误,连著成功了两次。” “那声音说需要年轻强壮的肉体,所以我要求女儿们从博德之门引诱”回这些材料。” “不过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只变成了无用的尸体,我还对死灵魔法一无所知,只能悄悄处理掉他们。” “好在最后这两次都成功了,在同意將位面联繫微微加强到对方能施加影响的情况下,创造出了两个永远忠诚可靠的护卫。 ,“他们都有著高级战士的实力,大大加强了我们的自保能力。” “不过很难说我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更正確————如果直接用几千金幣来僱佣,恐怕能僱佣更强大的长寿种来保护我们数十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个地穴里偶尔会飘出十分细小的微粒。是来自那两个战尸么?毕竟改变它们的力量就是真菌————” 一短促的杂音— “太可怕了————先是神明们以肉身行走大地,之后又是魔网的全面混乱。” “我现在几乎没法再稳定释放法术,村庄外面也是越发混乱。” “我不能再让女儿们冒险去博德之门了。” “还好我留下了最后的两千多金幣,可以用来保障女儿们一辈子无忧无虑。” “应该用金幣在附近买来必须的粮食和日用品,大大减少与外界接触的次数————” “两个战尸就待在这里,隨时会听我命令挺身而出。” “除此以外,任何地方都是危险的,只有所有家人都在一起才能安全。” “婚姻与后代?不,我珍贵的女儿们不需要那些。那些可能会带来危险,甚至无需邪恶就可能有危险出现。” “我会保护她们,我死了之后也会有战尸继续保护她们————她们会平平安安地走近坟墓。” ——短促的杂音— “不,不————女儿们不该离开我的视线。” “我看不清的地方有太多危险,人们永远也猜不透面前的他人在想什么,在谋划什么?!” “邻居们也不可靠————外面似乎有许多邪教在播撒混乱,往日那些不可一世的教会也没了什么用处。” “女儿们最近总是生我的气,她们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们的安全!” “————她们愤怒地看著我时,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我不能看清她们的大脑呢?” “要是所有人都像我的战尸一样,可以毫无保留地把一切展示给我就好了—— “要不要把她们关在这里————最安全的这里————” “————这里的孢子好像越来越多了。但孢子很好,我喜欢孢子。” ——短促的杂音— “嘿,嘿嘿————夫人————哈————请让,我们所有,家人,永远在一起————” “哈哈————夫人,让————嘿————我们,为,一体————” “允许,我————·,嘿————永远,保护,她们————” “————啊,感谢,您————夫人————” 再听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录音机械中传出的声音除了杂音之外也就只剩下了明显失去人性的真菌怪物声音。 眾人稍稍沉默片刻,一时都不知道该对这个悲剧的故事说些什么。 如果非要纠结起点,那么那个因为好奇而將法师打败的精灵似乎要承担一定责任。 可即便没有他,以这位法师后来因圣者浩杰之年和法瘟期间而做出的表现来看,似乎也隨时都可能极端到触发这个故事。 “那个————咳咳”,高伍德清了清喉咙,表情里没什么伤感或感慨,反倒显得很兴奋,“那个法师说他们留下了两千多金幣对吧?” “而且从后来发生的故事来看,他们也没有把这些钱花出去。” “说不定那些金幣还在这儿呢!” 百念丹加持下的崔林也是在他一开口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点,於是招呼眾人再一次仔细寻找线索。 很快,崔林自己就在一层失去活力的真菌层网之下,找到了不知为何掉落在角落里的次元匣。 虽然面的装饰漆和雕刻纹路都已所剩无几,但这件有內部魔力维持的次元储物工具仍然有著完整的能。 崔林刚一接触到它,就明亏它內部有著更大的空间。 於是他招呼其他人过来,將匣丑打开,在倒扣著匣丑往石桌上倾倒的乓时,用意念触发其內部的次元空间,控制著一堆金幣顺势掉落。 哗啦啦黄金的事撞声是一种让凡人狂笑、让巨龙满足、甚至让神明都不吝於露出第笑的美妙旋律。 即崔林本身对这笔金钱收入没有抱著太多渴望或希冀,却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把嘴角咧开了。 伍德兄弟双眼几乎射出光芒,但他谨慎地让崔林来执行所有动作。 崔林將堆起来的金幣尽力摊平在石桌上,然后捆作估为,“大概是两千夕百金幣。” “不过就为有出入也不用担心————” 他在整片金幣的正中间画出一道线,然后將线一边的金幣全都装进自己的次元袋。 “反正咱按照一半一半来分,你没意见吧?” 高伍德有些伤感地看著那片原本被金幣覆盖的桌面,但还是点点头,没说任何不乓意的话。 崔林则扭头朝艾希莉轻声说了句,“我↑回第风號后再详细分。” 第风號上,艾希莉坚称自己最多最多只能收下200金幣,於是崔林只好將剩下的900金幣都收入囊中。 如此一来,他的金钱財富从原来的不到800金幣,一跃增长到了超1700金幣,几乎比某些地方领主的流动资金还多了。 完成这件事后的夕人也不再外出,安静地等著船被修復好。 次日一早,第风號再次启航。 三天后的正午,崔林终於到达了他在这趟航线上的终点—一位於烛堡南方夕十公里处凹形海岸上的海港村庄,崖月湾。 这里是距离烛堡最近的港口,伶上走一条小路就可以直接通向烛堡,或匯入狮路再向东前往湾岸公路。 不过在第风號入港停泊的过程中,崔林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標誌一— 那是停在码头其他泊位的另一艘比第风號更大的航船,船身和船帆上有著缠枝蔷薇系列的图案,让他想到了安杰洛。 那位圣武士的盔甲和盾牌上也有几处类似的装饰。 於是他向船长汤姆恩打探,得知这艘船属於深水仂家族瓦勒罗斯。 而且在汤姆恩口中,这个瓦勒罗斯家族似乎的確有一个走上了圣武士之路的年轻一辈,但他並不清楚对方的名字。 虽然崔林与安杰洛肯定为得上朋友,但他从来没追问过对方的姓氏,对方也没主动透露过。 不论如何,崔林在冥冥之中还是觉得这就是安杰洛。 於是他让第风號捆等片刻,正好船员也下船在村里吃顿午饭。 他自己则带著本不该在这里下船的艾希莉,想打听下安杰洛到底在不在这儿。 结果等两人从港口往当地中心的旅馆走时,便巧就事到了安杰洛和另一位一头墨蓝色短髮的青年一乓说笑著从不远处的杂货商店里走出来。 崔林和艾希莉赶忙追了上去,欣喜又意外地与这位圣武士打了招呼。 “安杰洛!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 第127章 婚礼来宾 第127章 婚礼来宾 “崔林和艾希莉!”金髮的圣武士在刚转过头时眼中还带著疑惑,不过在看清打招呼之人的样貌后马上就转为惊喜,“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身旁的青年男性虽然並不认识崔林二人,不过看到安杰洛和他们这么熟悉,也礼貌微笑著自我介绍道,”凯博莱,欢迎二位安杰洛的朋友作为客人来到崖月湾。”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邀请你们与安杰洛一起参加我即將举行的婚礼。” ————原来如此。崔林明白了安杰洛在这的理由一大概率是参加他朋友,也即这位凯博莱的婚礼。 於是崔林和艾希莉快速为对方分別介绍了自己的行程和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崔林正要前往烛堡,而艾希莉则要跟著微风號继续南下前往安姆的首都; 但因为在码头上看到了瓦勒罗斯家族的船,所以崔林就先带著艾希莉来看看能不能找到老朋友。 “原来你要去烛堡啊。”安杰洛显得有点兴奋,“那你应该不急著马上就走吧?” “凯博莱的婚礼就在三天后举行,你留在这儿和我们一起庆祝吧。” “还有艾希莉————”他满脸期待,“你能留下来么?或许可以在参加婚礼后换一艘船再去阿斯卡特拉?” 艾希莉抱歉地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虽然我也很想参加这次婚礼,但这个海港村庄的航线並不算多,等微风號离开后不一定哪一天才会有去往安姆的船。” “我还是想儘快过去,因此一会儿就得回到船上离开这里了。” 她特意转身面对凯博莱,用极具魅力的姿態和笑容祝福道,“虽然暂时无法亲眼目睹,但我由衷祝愿你与未婚妻的爱像深水山的基岩般歷久不朽。” 特意提到深水山这座对深水城意义非凡的山峰,想必是因为艾希莉看出了安杰洛的这位朋友曾在深水城长期生活过。 凯博莱认真地抚胸回礼说,“我谨代表泰德克斯特家族,诚挚感谢女士你美丽的祝福。” “希望女士日后能有机会再来崖月湾,让我们有幸尽一尽地主之谊。” 被一个朋友拒绝之后的安杰洛有点可怜兮兮地看向崔林,正巧崔林也决定了“既然这么有幸能见证一次真爱的结合,那我就接受这份邀请吧。” “反正在前往烛堡之前,我也需要最后一点时间来校对一下那本用来敲门的书。” 是的,在最后这段航行的路上,崔林终於完成了那本《巫师、学徒、与蜘蛛一百年荒村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故事》,可喜可贺! “太好了!”安杰洛笑著拍了拍崔林的肩膀,“那你就跟著我们走吧。” “凯博莱他家可是在崖月湾这个地方经营了两百年的领主家族,你在婚礼前完全可以住在他家庄园的客房—一—就住我隔壁!” 艾希莉抬手朝三人挥了挥,“那我也该回到船上等著再次启航了,祝你们接下来度过一段愉悦的时光。” 於是崔林三人也纷纷与半精灵告別。 等目送她走远一段距离后,凯博莱和安杰洛才再次迈动脚步,带著崔林往泰德克斯特家族的庄园走去。 崖月湾的地形总体而言分为三部分— 最低是弯月形的砾石海滩,稍显平缓,港口和渔民们多居住在此; 从海滩边向东北方向的上坡部分则被夹在两侧较高的崖地之间,且通往两侧的坡度更大,另外半数居住在此的村民整体將建筑排列成了有些狭长且沿缓坡北上的轮廓; 位於最高处的建筑,自然是领主泰德克斯特家族的庄园—一—望潮庄园。 这座庄园坐落在缓坡尽头的东南侧,也即俯视著几乎整个海滩和缓坡的一侧崖地上,但地形经过人为塑造显得尤为平整。 缓坡尽头延伸出的名为“崖港路”的小路转而向北直接在烛堡大门不远处与狮路连通,这座庄园则正好把守著崖港路的这侧起点。 除了在港口附近管理港口並朝船只收取费用的管理官员以外,泰德克斯特家族的所有人几乎都住在望潮庄园中,婚礼自然也会在这里举行。 跟著二人一路走到庄园门口的路上,崔林也免不了要被安杰洛好奇地问到之前的遭遇。 於是崔林遮掩了部分不便透露的细节,將自己最近所参与的埃尔托瑞尔与博德之门两场较大事件简要地介绍了一遍。 这些故事不仅让安杰洛聚精会神地沉入其中,甚至让一旁的准新郎—凯博莱都连连讚嘆。 毕竟不论是涉及到九狱之主的阴谋、还是几乎顛覆一座大城市的耐瑟主脑,听起来都和普通人的生活相差太远了。 听著听著,安杰洛突然狠狠地握拳砸向自己的手掌。 在没有战斗准备的情况下,他没戴上金属护手,因此被砸的手掌发出血肉撞击的啪声,听得崔林有些幻痛。 “唉!你们的经歷真是太精彩了。”圣武士的语气有些失落和鬱闷,“原本还以为,我回到深水城之后在老师教导下刻苦训练,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再一次於圣武士道路上得以成长、力量和亲和力都更进一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结果跟你们这种莫名其妙突然就成了高级职业者的人相比,我差得也太远了!” 安杰洛揉了揉头髮,將那头本就因海风而不算整齐的金髮揉搓得更加凌乱了。 而崔林心中却欣慰了不少—一按照安杰洛的自述,他应该是从3级水平升到了4级,比起艾希莉来说可太正常了,至少让自己开的掛显得更有意义。 “而且你现在的魅力到底有多强啊,怎么感觉你只需要像刚才那样说说笑笑,就足以迷倒万千少女了。”安杰洛突然开起玩笑,並拍了拍一旁的朋友,语重心长地说,”我说凯博莱,你可千万看住这傢伙,別让他和朱莉安娜单独交流。” “否则说不定你这个未婚妻就不想嫁给你了。” 崔林无奈地摊摊手,“行了安杰洛,说得好像你很丑一样,有你这样在自己两个朋友间挑拨的的么?” 凯博莱也大方愉悦地笑著说,“別这么受打击啊安杰洛。” “要知道虽然崔林比你小了五岁却在职业之路上比你走得更快,但我可比你大了两岁还没能成为职业者呢。” “你们都是潜力无限的天才,只不过天才之间也不是完全同步而已。” 说笑间,三人就走过了僕人打开的大门,进入瞭望潮庄园。 这座占地颇大的庄园中设有马厩、穀仓、卫兵营房、小型铁器工坊等,庭院的植物和观赏喷泉打理得井井有条,在这个入秋的时节也丝毫没有萧瑟气氛。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精心维护的石砌三层主楼,看上去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同日拜访。 说起来这还是崔林穿越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乡村领主的庄园,果然要比城镇中那种略显紧凑侷促的宅邸更加大气。 不过仔细计较的话,泰德克斯特家族所展现出的底蕴似乎明显强於常规情况下拥有同等规模领地的领主。 毕竟这一路走来,崔林確定整个崖月湾也就是数百人的规模。 可能领主家族更多还是依赖这个对烛堡来说地位不凡的港口来积累財富吧。 一边向著庄园主楼走去,安杰洛一边介绍著他与凯博莱的相交,以及这场婚礼的大致情况。 “凯博莱这傢伙被他爸要求著每年都要在深水城住上半年,在这颗北境的明珠中扩展眼界与人脉,为之后接任领主做好准备。” “我和他的初相识嘛————还要算到三年前,也就是龙金大劫案的前一年了。 “” “我家,也就是瓦勒罗斯家族,主要经营的商业领域是中等水准的艺术品市场和针对年轻一代的艺术交流。” “我们两个是在一场为了新雕像而举行的酒会上认识的。 “但就在我们认识之后的第二天,你猜怎么著?” “我们两家的家长竟然就为我们彼此介绍了对方!” “原来我们瓦勒罗斯家族和泰德克斯特家族,竟然是两百多年的故交。” “我家长辈和他家长辈早就相互认识,正想著让年轻一代也建立这种友好联繫呢。” “早在他们成为这里的领主之前,我们家就是凯博莱先辈的主要赞助人,而他家的这位先辈,正是一位探索者船长。” “结果这位先辈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摇身一变成了崖月湾的领主。” “对了,你们家的发家史,要不还是凯博莱你自己说吧。” 安杰洛扭头看向墨蓝色头髮的文雅青年,而对方也略微无奈地笑著应下,”好吧————其实就是个很俗套的故事。” “我的祖先当时带著他的船员在西海岸航行,凭藉经验判断將要出现一个危险的风暴,也就是婊子女王的喷嚏”,安博里喜怒无常的表现之一。” “於是他来到崖月湾休整,却正好遇到渔民船队离港捕鱼。” “他警告他们风暴將至,却没有任何人相信这个脸生的外来船长,还嘲讽了一些难听的话。” “但他並没有因为这些而见死不救。” “相反,他知道这些渔民將深陷危机,而自己的船比他们的更结实。” “於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他再次启航,跟在渔民们身后,直到风暴真的降临在大海上。” “汹涌的波涛、盛怒的狂风、耀眼的闪电,都没能摧毁他的勇气。 “他与风暴搏斗,將所有船只受损的渔民全都救到自己的船上,並带领剩余的船只衝破风暴,成功返回了崖月湾的港口。” “这件事惊动了当时的领主家族,而领主本人则深深地为他的勇气、智慧与美好品德所折服。” “恰巧这位年老的领主没有子女,他也早就想前往曾经听闻的远方去寻找生命最终的归宿。” “於是在所有村民的见证下,老领主將领主头衔与所属权利全都转交给了我的祖先,自己带领家族中剩余的人乘船远航。” “一开始总会有些当地居民乐於挑战我祖先的领主权利,但好在他手下的船员们帮他完成了所有挑战,於是他很快成为了这里货真价实且唯一的领主。” 说完,他微微朝崔林点头示意,解释说,“请原谅我將自家的先辈描绘得如同圣人和楷模。” “但那一位祖先流传下的《泰德克斯特航海日记》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且必须流畅背诵的典籍,所以我的敘述的確会明显偏向自家。” “其实我也觉得那位祖先未必就高尚到了这种程度,这个故事一定是经歷了美化,他当初的行为可能和我讲的有很多不同。” “但不论怎么说,大概的故事就是这样。” “航海冒险家泰德克斯特就这样让他的名字成为了一个领主家族的姓氏,传承至今。” “令人讚嘆”,崔林回应道,“高尚的行为永远应该获得回报。” “既然说完了我和凯博莱认识的过程,那接下来我就给你讲讲他和朱莉安娜也就是他的未婚妻,是怎么认识的。” 安杰洛一脸神秘,好像非常期待著给別人讲解这段故事,“咳咳————首先,崔林你应该大概听过深水城的龙金大劫案吧?” 崔林点点头,有些模糊地说“大概听过”。 但何止是大概?龙金劫案是以深水城为背景、在他前世最受欢迎的dnd5版模组之一,虽说崔林始终没找到人玩过,但其中的详细內容却也看过不少。 “那我就不详细介绍了,总之就是深水城上一任公开领主贪污腐败,下台时又想偷偷带走一笔五十万金幣的宝藏。” 安杰洛继续著讲述,“但是中间经过一些巧合和波折,这笔宝藏的下落和获得方式被几个潜藏在深水城的势力获得,他们为了抢夺这五十万金幣在城市里疯狂破坏。” “事发时是两年前的1492dr,我还不是圣武士,在那段时间基本就只能躲在家里。” “结果有一天,凯博莱正在街上走著,突然听到一个清甜的女声大喊小心”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就被那位女士拽著手旋转了半圈,失去平衡地正好倒在人家怀里。” “而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士正是朱莉安娜!” “要不是被她及时拽走,凯博莱早就被其他街区飞过来的淬毒箭矢给毒死了” 。 “而且那段时间城里太过混乱,所有復活的渠道几乎都行不通,现场又没人是备著回生术的牧师。” “搞不好他真就这样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 “当然,就算没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这小子估计也一样会和朱莉安娜发展成恋人关係。” “凭我这两年对他们的了解,我敢肯定他当初倒在人家怀里时就已经对人家一见钟情了,你说是不是,凯博莱?” 凯博莱扯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盯著安杰洛但始终沉默不语。 不过崔林还是看出了他的脸颊和耳朵都微微红了几分,恐怕安杰洛说的都是真话。 “好啦,不开你玩笑了。”安杰洛甩甩手,“反正我来得这么早,跟你跑来跑去地为婚礼准备,还不是因为你们俩都是我的朋友,我由衷希望你们幸福一生么。” “不过说实在的,我真没想到你家什么时候和卡萨兰特家族扯上了关係。” “本来要参加这场婚礼的宾客,不管是烛堡的僧侣使者,还是西马里恩群岛的元素裔,都不出乎我的预料。” “唯独这个深水城的金融贵族家庭,好像原本跟你们泰德克斯特没什么关係吧?” 凯博莱有些不確定地说,“我们其实也不確定,但人家礼貌地来信询问是否可以参加婚礼,我们又怎么会拒绝呢?” “再说就算以放贷业务为主,卡萨兰特家族终究也是底蕴深厚的贵族家族,我们肯定不想与之交恶。” 然而此时沉默的崔林却早就因为听到这个家族名而陷入了思考一卡萨兰特?那不是在龙金大劫案模组里戏份很重的家族么? e 第128章 艾狄奥的墮落 第128章 艾狄奥的墮落 深水城龙金大劫案在模组中会视玩家的选择有不同的故事,而卡萨兰特家族不一定会在剧情中出场,那五十万金幣也就不一定会被这个家族经手。 不过即便因玩家选择而没有出场,这个家族中已经发生过的事却是模组中既定的事实。 这意味著现实世界的卡萨兰特家族很有可能也有著与模组中同样的背景设计曾经为了避免破產而与阿斯蒙蒂斯签订过契约,但代价是三个孩子的灵魂。 其中长子的灵魂在契约成立时就被抽走,身体被扭曲为魔鬼,家主夫妇只好將其锁在无人能接触的密室中; 更加年幼的龙凤胎则將在九岁生日的那天被抽走灵魂,下场估计仍然是变成魔鬼。 但是卡萨兰特夫妇发现了契约里附带的赎回条款: 只要能在幼子幼女的九岁生日前献祭“差一点的百万金幣”和“差一点的一百个灵魂”,那么不仅幼子幼女可以避免悲惨结局,长子的灵魂也会被返还。 经过解读,这对几夫妇相信这两个短语指的是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金幣(一枚不多且一枚不少)以及99个灵魂。 相当於九狱之主当初赠予卡萨兰特用来避免破產的財富是一笔极为特殊的高利贷,利息就是更多的金幣和额外的99个灵魂。 讽刺的是,这个家族本来就是以放贷生意为主要支柱。 不过按照原本的设定,在1492dr龙金劫案发生的时候,已经到了那对龙凤胎即將迎来九岁生日的最后时刻。 所以卡萨兰特才会不顾一切地想得到劫案中的五十万金幣,並且还筹备了一场剧毒宴会,意图谋杀宴会上的所有来宾。 如今两年时间过去了,这个家族仍然能公开活动,看来至少毒杀宴会的事情並没有暴露,也不知道是没能举行还是被冒险者成功阻止了。 但除了毒杀宴会的事,崔林更关心的是这对儿夫妇的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 在尝试完成赎回条款失败后,他们彻底失去三个孩子了么?又是为什么会莫名来参加崖月湾的这场婚礼? 这些疑问在他们到达崖月湾之前估计不可能找到答案,因为身为准新郎的凯博莱都一头雾水。 崔林暂且搁置心中的疑问,跟著二人走进庄园主楼,並被直接领到了二楼一间布置良好的客房中。 “不介意的话,你就住这间房吧。”凯博莱作为接待客人的主家,展现著无可挑剔的礼节,“隔壁就是安杰洛的房间。” 安杰洛此时虽然没说话,但非常配合地抬手指了指墙壁的另一侧,让崔林確定了他的房间位置。 “两位既然有段时间没见,可以先敘敘旧。”凯博莱边说边理了理衣衫,“我还有些琐事要忙,就只能先失陪了。”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房间,最后还不忘嘱託朋友说,“安杰洛,你可以带著崔林熟悉下这里,一会儿午餐开始的时候別只顾著一个人跑来。” 安杰洛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不靠谱。” 崔林拉出椅子坐下,心中快速思考出了一个结论一这场婚礼能吸引卡萨兰特主动参加,恐怕最可能的原因就是婚礼本身也有著一些特殊的秘密。 於是他向安杰洛问道,“这场婚礼都会有哪些人参加呢?现在大家都已经来到这座庄园了么?” 安杰洛提著另一个椅子放到崔林附近,坐下回答说,“除了崖月湾本地的民眾到时候会在庄园外侧一起欢庆之外,我知道的宾客有这些:” “我父亲和我。不过我父亲住在泰德克斯特家主的房间附近,他与凯博莱的父亲有著不错的私交关係,不仅仅是因为两家的歷史。” “对了,准新娘朱莉安娜的家庭有些特殊,她父母在早些年因为一场可怕的意外去世了,所以是她叔叔將她从少女年纪抚养长大的。” “女方家过来的宾客也只有他一位,目前住在三楼。” “然后作为长期以来与烛堡打过许多交道的家族,泰德克斯特当然值得让烛堡专门派出使者来参加婚礼。” “不过烛堡离得很近,使者应该会在婚礼前一天,也就是后天才到。” “最近的城镇贝尔苟斯特肯定会来不少人,凯博莱的家族在那算是有些影响力。” “不过我估计他们也都会在婚礼前一天才到,至少现在一个都没看到呢。” “另外西马里恩群岛上的几个元素裔也在今天上午到了,就住在二楼的另一侧。” “凯博莱某一位辈分大於曾祖父的先辈曾经娶了一个来自那里的女性水元素裔为妻,给之后的泰德克斯特留下了一些偏向蓝色的毛髮。” “另外我听说卡萨兰特家族会在明天到达,只要航行没出意外的话。” “深水城距离这里毕竟还是远了点,大多数与泰德克斯特有所往来的人只能托航船或商队带来一些礼物和书信,基本都没有人亲自来参加。” “其实博德之门也有些本来可能过来的客人,但最近收到消息,说那里刚刚才经歷了一场混乱,想必就是你说的被夺心魔和耐瑟主脑挑起的阴谋。 “所以那里的几位也实在抽不开身前来,只能送点东西和文字。” “基本就是这些了吧————”安杰洛思索著確认自己的答案,“反正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 崔林低声回应著“原来如此————”心中的疑惑却完全没有减少。 如果说这次婚礼真的有些隱藏在阴影中不为人知的东西,那是否需要提前来到望潮庄园进行布置? 如果要的话,那只有提前一天以上来到庄园的宾客才值得怀疑。 但如果不需要呢?那每一位宾客,甚至到时候在庄园大门以外的当地村民也都值得怀疑。 或者更简单——这一次的阴谋家仍然是卡萨兰特家族。 甚至还可能是自己疑心太重,这將完全是一场平平淡淡但也干分安全的婚礼。 总之崔林在心里列出几个可能,然后就与安杰洛閒聊著等待午餐时间。 没多久,尽职的女僕便来到崔林房间的门口,通知二人午餐马上开始,位置就在二楼的长桌餐厅。 於是谢绝了僕人的带领之后,安杰洛带著崔林前往了目標餐厅。 这场离婚礼还有三天的午餐明显並不招待外部宾客,全程出现过的人物除了泰德克斯特当下的一家三口、朱莉安娜和她叔叔之外,就只剩下了安杰洛的父亲、安杰洛和崔林。 在氛围平常的餐桌上,崔林默默地观察了几位对他而言的陌生人,並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本来他还有些在意新娘那个代替了父母职责的叔叔,不过发现他和普通的大城市小生意人没什么区別,都是一种给人圆滑精明又有些势利的感觉。 其实按理说不管是崔林原主,还是前世的崔林,都没有真正经歷过这种贵族家宴。 但总体而言,整个午餐与崔林前世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类似景象並没有太多不同,食物也没什么猎奇的。 因此在20魅力的加持下,他表现得自然而得体,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平民小子。 结束午餐后,崔林一个人在庄园里逛了逛,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可能指向某种阴谋的蛛丝马跡,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於是他回到房间里,开始校对那本刚写完的书,试著在某些措辞和段落上加以调整——一个没人知道的故事大纲可不足以让烛堡放人进去,书籍的行文水平同样是需要评估的內容之一。 等到了晚餐时间,崔林自觉与这对新人的家庭之间並不像安杰洛那么紧密,於是婉拒了再次共同用餐的邀请,只让僕人像对待其他已到的宾客一样,带来一份標准的餐食就好。 晚上,崔林放弃了继续在庄园里寻找异常的打算。 距离婚礼还有段时间,现在或许根本就没人进行过行动。 他也想过要不要给安杰洛透露下卡萨兰特家族的真相,然后再引导这位圣武士也觉得这场婚礼有点不太对劲。 但纠结过后,崔林明白自己根本无法解释出能让人信服的信息来源一自己从来没去过深水城,而安杰洛却是地道的深水城人。 就算安杰洛会勉强接受,也会因此增加对自己的怀疑。 何况即便对自己来说,这一切也只是猜想而已。 早早地,崔林便躺在舒適的床铺上,进入了睡眠。 当意识意外地重新活跃之后,崔林“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久违的监狱位面卡瑟利。 不用想,肯定是自己的宗主把自己叫了过来,进行了又一次精神上的位面穿梭。 “好久不见,崔林。”在锁链绑缚下姿態毫无变化的墮天使形態艾狄奥说著,”很高兴看到你真的在迅速变强。” “好久不见,我可怜的宗主。”崔林走近了些,“你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 艾狄奥的脑袋微微动了动,不过根本看不出是想点头还是摇头,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活动下肌肉。 “上一次你触发那部分洛山达神力凝结而成的力量时,那傢伙给你带去了意料之外的改变。” “虽然具体的细节可能不是那么令人回味,但我们都不得不承认,也正是他的“污染”让你获得了新的回报和面向未来的可能道路。” “虽然现在和你说这些似乎有点早,但当你真的要寻找打开传奇领域的钥匙时,可能我或者那傢伙带给你的选择都不是最適合你的。” “你在签订契约之后的迅速改变让我们確信,没有我们的你也一定是一个能走出自己道路的天才。” “所以为了你未来更高的上限、救出我们的更高可能性,我希望你在选择自己將以何种方式迈进超凡这个问题时,能多加思考。” “听从你自己的內心,相信你自己的感受。” 崔林点点头,“我本来就是类似的想法。” “还有別的事吗?” “还有件小事”,艾狄奥说著,“既然你之前对我的故事有兴趣。” “那么哪怕是单纯为了奖励你在前行道路上的努力,我觉得也该让你知道更多了。” “所以这段时间我在努力整理记忆,將一段我自己都有些模糊的歷史重新打扫清晰了。” “现在完全可以向你展示那段回忆。” 崔林眨眨眼睛,意外地看向墮天使,突然意识到一个小问题,“我之前曾以你的第一视角看到了你在天堂山上的那些事。” “而且我確信在其中看到了不止一位神祇的清晰形象。” “这会不会让他们关注到我?” 艾狄奥明確打消了崔林的顾忌,“放心,不会的。” “不论是你直接钻进我的记忆中观看,还是我主动將记忆展现给你看。” “对於涉及到的诸神来说,都是我的回忆在触及他们,不会与你有什么关係。”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你之后在回想这些来自於我的记忆內容时,最好不要仔细去构建这些神只的身影。” 崔林点点头,有些期待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好,那就开始吧,让我看看你是如何墮落成恶魔领主的。” 艾狄奥微微昂起头,静静看向崔林的双眼。 而崔林只觉得隨著祂双眼的亮起,自己整个视野也快速变成了一片最高亮度般的白色。 等白色消退,视野恢復正常,崔林发觉自己竟然是以某种“越肩第三人称”视角在看著艾狄奥的记忆,但同时也能了解到艾狄奥当时的內心感受,只不过不像第一人称时那么切身实感。 此时艾狄奥所处的环境对於崔林来说意外的有些熟悉—一正是地狱第一层的阿弗纳斯。 原来艾狄奥在对神明们的正义失望之后,决定以非敌人的姿態,亲眼看看这些被善神们看作是最大敌人的魔鬼与恶魔。 第一站正是持续在阿弗纳斯中发生的血腥战爭。 祂使用天界的力量偽装起自己的光环与翅膀,虽然没有直接变成邪魔的外形,但也不再那么惹人注目。 祂看著战爭中不断倒下的邪魔,感受著魔鬼阵营中那完全不比任何上界位面更差的严谨秩序,心中愈发迷茫。 祂心里似乎有一颗由问题组成的巨树在不断增长,而在阿弗纳斯的亲身体验却对减缓这颗巨树的生长毫无益处。 於是跳进了冥河,用强横的力量在河流穿过位面屏障时保护著自己,来到了深渊的第一层,继续自己的旅程。 深渊与恶魔都让祂无比厌恶,这种既邪恶又混乱的存在与自己所追求的一切都截然相反。 但祂突然想到,那些光辉灿烂的上界位面还是让自己有了这么多的问题,於是决定深入这个无底的位面。 曾经拥有的知识让祂知道,深渊第一层是整个位面的“大厅”,而每一个位於千门之坑处的巨坑都是一个传送门。 祂无心特意挑选自己要去哪一层深渊来寻找答案,於是在到达千门之坑后只隨便找了一个巨坑跳下。 但在巨坑中掉落的过程却远比预想的要久,甚至久到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迎来了死亡。 那一刻他感到平静—死亡让一切存在都有了不再追寻答案的权利。 可惜祂所遇到的远非死亡,而是一个从来都未曾想像过的未来。 一个前所未见的身影突然在黑暗中出现,轻柔地贴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裹著白色尸布的人形轮廓。 那层织物如幽灵般飘动,隱约勾勒出一个身材曼妙的女性身姿。 覆盖著头部位置的白色布纱在无风的黑暗中兀自掀开了一角,让看见了其下绝不该被朝任何人揭示的存在— 这是如此的违背逻辑、几何与理智,以至於绝无可能在现实世界得到显现。 在思维隨之完全失控的同时,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一阵轻柔的、几乎可以感受到母性的温柔声音:“修补既定的错误是在丑陋的画上继续涂抹,是徒劳,是痛苦————” “撕碎吧,我的孩子,將画布撕碎,这样痛苦就会结束了。” > 第129章 坠落与试探 第129章 坠落与试探 艾狄奥直面这个神秘轮廓时所接收到的疯狂与污染,甚至无法在回忆中復现百分之一二。 但即便如此,崔林还是在观看记忆时因那面纱掀开的一角而感到头痛和心慌。 只见艾狄奥所有的偽装都瞬间消失,原本隱藏起来的翅膀不受控制地在背后重新绽放,同时全身圣洁的气息也飞速褪去。 在短短几次眨眼后,他就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三对原本散发出金色光芒的洁白羽翼已变成六团从根部向外逸散的混沌黑色线条,所有的头髮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使露出了光滑的头皮; 即便迷茫也还保持明亮的双眼被了无生机的灰色眼眸取代,纯黑色的瞳孔变得更像是通往纯粹虚无的传送门; 身上所有的服饰和护甲都粉碎掉落,展现出黯淡又危险的、新的紫灰色皮肤; 修长优雅的双手变得粗壮扭曲,手指末端也长出光滑锐利的尖爪; 最后,黑暗中诞生了一片如同无星无月之夜的黑夜衣装,包裹住了新的身体,並且用兜帽与面纱遮住了祂的面容。 现在,艾狄奥的心中不再有悲悯和犹疑,因毁灭一切偽善与虚假的愤怒填满了祂的所有。 “你会指挥一支军队————”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那面纱重新回拢遮起疯狂的根源,“然后去释放吧,去毁灭吧。” “去砸碎一切带给你痛苦的事物吧,我可怜的孩子————” 温柔的声音渐渐远去,而这勾勒出轮廓的白幕也悄然消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围的黑暗快速变化起来,被凝滯在永恆中的墮落天使重新回到了从深渊第一层通往未知层面的传送巨坑。 等再一次看清周围环境时,他已经来到了没人知道是哪一层的深渊层面。 凭藉著墮落后更显强横的力量,迅速征服了这一层面的大部分恶魔,並將它们规训成了恶魔中从未出现过的“军队”。 带领著这一支令许多强大恶魔侧目的军队,重新回到深渊第一层,静待机会的到来。 后来,祂凭藉著自己对天堂山第一重露尼亚的熟悉与学识,敏锐地在露尼亚的一角稍微靠近深渊时,撕开了位面间的屏障,带领自己的恶魔军队杀上了天堂山。 没有任何天使能认出墮落后的艾狄奥,但却能在战斗中看到无数熟悉的身影。 在无限延伸的、水银般的露尼亚之海上,他用比天使们更胜一筹的军事战术素养,將战线不断推进。 在回到天堂山之前,祂还曾微微怀疑过自己是否能对昔日的同胞痛下杀手,但当在战爭中亲手撕碎一个个圣洁的身躯后,祂只感到无比的————快乐。 这场对第一重天堂的进攻很快取得了足以令参与其中的恶魔更加疯狂的战果一它们不仅將天使的防线完全压出了它们所占据的露尼亚一角,甚至还攻陷了一个有著天堂堡垒防守的岛屿。 纵观露尼亚的歷史,似这般有堡垒矗立的岛屿都鲜少陷落。 不过来自深渊的敌人只能到此为止,因为那无从抵挡的最强力量一神明,出现在了战场上。 提尔爆发出了照亮整个露尼亚的光芒,全力一击將艾狄奥所率领的整个先锋部队都瞬间消灭。 而对於艾狄奥,这一位似乎来歷不凡的恶魔指挥官,提尔隱约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联繫。 但正义之神不会违背职责,祂只是再次发动攻击,將艾狄奥从天堂击落一神的伟力贯穿天与地,竟然直接撕裂了位面屏障,让艾狄奥残破的身躯从露尼亚直接掉向了无底深渊。 然而就在这宣告著失败与无力的坠落中,艾狄奥心中那份因直视混沌而生长出来的疯狂与污染被彻底引爆。 祂不顾一切地抓住自己与第一重天堂露尼亚曾经存在的微弱联繫,將所有的痛苦与不甘都宣泄而出。 结果是,那被恶魔们占领的露尼亚一角,甚至还有那个被攻陷了堡垒的岛屿,都被祂从天堂山撕裂—— 这些破损的天界位面碎片在提尔震惊的注视下,与艾狄奥一起向著无底深渊坠落消失。 最终,艾狄奥带著不可思议的战利品,坠向了深渊中现在没有被任何领主掌控的一层——第44层。 虽然被提尔击伤、虽然的恶魔军队被全数歼灭在露尼亚之海上,但或许不用很久,祂就会以墮落天使的身份,成为这一层深渊的统治者,成为一位新的,恶魔领主。 “————真是不可思议。”崔林看完了宗主所展示的记忆,满脸感慨地打量著眼前被锁链吊”起的、样貌完全不同的艾狄奥。 “原来你就是这样从一个炽天使变成一位恶魔领主的。” “对了,那个將你瞬间腐化的白幕身影是谁呢?它未免也太过恐怖了。” 其实崔林只是装作不懂地问出了自己应该问出的问题,实际上他对那个身影的身份有著清晰的答案。 “苍夜————”艾狄奥微微苦笑著吐出一个名號,“我当时也完全不知道,是在完全掌握了第44层之后才確认了祂的身份。” “部分流传过祂传说的位面用苍夜来称呼祂。” “但在深渊內部,祂还有著更多的名字—夜之母、最初之纱、恶魔之母,甚至於,深渊之母————” “即便是关於祂身份的最谨慎的猜想,也將其看作是许多位强大恶魔和恶魔领主的母亲。” “祂的子嗣中就包括我日后最大的敌人,格拉兹特。” “至於那些更加大胆的传闻,则要么认为他孕育出了整个深渊,要么就认为祂直接创造了现在的整个恶魔族群。” 崔林点著头,脸上露出合时宜的震惊神色。 不过艾狄奥的回答其实与他原本的猜想完全一致。 早在看到记忆中那个被包裹的人形轮廓时,崔林就猜到了对方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苍夜。 “感谢你如此坦诚地展示了当初的过程。”崔林现在的確更加好奇了—一像艾狄奥这样一位经歷如此曲折的恶魔领主,最后又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 自己最早在幻象梦境中看到的那个阿斯莫又是谁? 不过他也清楚,艾狄奥有著自己的节奏,祂应该会在合適的时候展示剩下的故事。 於是崔林没有询问,而是平静地看向宗主,“我猜这次见面就到此为止了。 " 艾狄奥也艰难地点了下头,“是的,我暂时没有其他目的了。” 於是崔林“闭上眼”,让意识重回物质位面的身躯,迅速进入了真正的睡眠。 第二天,当阳光穿过雕刻精美的窗格照亮一片地板时,睡了几乎快九个小时的崔林神清气爽地起床了。 在之前连著数天的海上航行中,虽然他的体质比常人更好,也迅速就適应了在摇晃船舱中的休息,但睡眠质量还是受到了很大影响。 何况在大海上就是时常会发生意外而剧烈的摇晃,他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这个而从睡眠中醒来。 汤姆恩船长声称海面下多次出现了他原本没遇到过的混乱暗潮,所以这一次航行过程中船体的意外摇晃要格外频繁。 但崔林觉得这多半只是他的託辞,是为了让自己別对他的驾驶技术有太大意见。 当然,船长的话也可能是真的,大海的確变得更不老实了些。 可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崔林也实在想像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这么大一片海域的异常,毕竟他们最早一次被船长口中的“暗潮”影响,可还是在冲萨河口。 总之终於躺在不会摇晃的床上睡了一觉的崔林心態愉悦,並在日常的清洁整理时创造性地想出了一个试探卡萨兰特的有趣想法。 他穿戴好装备,从次元袋里拿出了一枚表面雕刻著模糊人物形象的特殊硬幣一正是他在阿弗纳斯之旅中获得的灵魂硬幣。 每一枚灵魂硬幣中都存有一个被魔鬼掌控的灵魂,而这种材料为地狱铁的硬幣则在整个地狱都有著非常广泛的用处。 它们是远比黄金更受魔鬼们珍视的流通货幣,足够多的灵魂硬幣几乎可以贿赂任何魔鬼。 由於被束缚其中的是一个真实独特的灵魂,所以持有者甚至可以用心灵感应的方式与硬幣中的灵魂交流。 但受限於这些灵魂可怜的现状,对方的回应一般都简短又晦涩。 另外类似於给熔炉供能,这些硬幣在能源方面还能驱动庞大可怕的地狱战爭机械,为九层地狱在血战或者更多的战爭中获取优势。 许多魔鬼还掌握著通过消耗灵魂硬幣来迅速恢復状態或提供增益的手段,而类似卡菈克那种接受过地狱引擎改造的战士,也可以消耗灵魂硬幣来让引擎过载,提供更为强大狂躁的力量。 不过除了用来交易之外,任何直接使用並“消耗”灵魂硬幣的行为,其实都是通过折磨和扭曲被束缚的灵魂来获取特殊能量。 而这种行为毫无疑问会被所有人和宇宙意志认为是邪恶的。 当一枚硬幣中的灵魂被折磨得再也无法保持其完整和独立,硬幣就无法再束缚它们,因而他们得以脱离硬幣,前往本该早已前往的地方。 具体到崔林手中的这四枚硬幣,它们已经被用来给熔炉供能了一段时间,所以其中的灵魂早已无法再进行任何沟通。 不过对崔林来说,它们一样能发挥用处一他不打算真的使用这些硬幣,而是利用这些硬幣来完成一种暗示。 当天下午,卡萨兰特夫妇乘坐的航船抵达了崖月湾的港口,而早已在旅馆等候的凯博莱则第一时间就將他们带回瞭望潮庄园。 在年轻的泰德克斯特下一任家主將这两位华贵优雅的深水城贵族带进庄园的路上,崔林如同早已计划好的那样,迎面走向这一行人。 凯博莱见状,顺便在双方交匯时为彼此做了简短介绍,然后双方便错身走过。 然而就在凯博莱已经走到自己身后,卡萨兰特夫妇仍然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崔林掏出了一枚灵魂硬幣,明晃晃地在这对夫妻面前把玩著。 同时,他久违地在不使用双身之拥能力的情况下主动调动宗主气息一散发邪魔味道的黑色刺青显现在他的脸上,如活物般扭动著,將他年轻英俊的脸变得无比邪异。 虽然他的这些行为和异常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但卡萨兰特夫妇的目光却因此死死地停留在了他的身上,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 崔林脸上掛起邀约式的微笑,略显刻意地在与夫妇俩交错经过的时候贴近他们的身边,清晰简洁地低声说,“二楼西翼,倒数第二间。” 隨后不顾两人复杂的神色和闪烁的眼神,径直走远。 正巧他想尝尝庄园之外的口味,於是准备在外面游荡到晚饭时间,吃过饭再返回庄园。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夜色笼罩天空之后,这对夫妇应该就会有些动作了吧。 其实他的想法非常简单也非常直接一卡萨兰特家族哪怕已经解决了阿斯蒙蒂斯带来的麻烦(实际上这几乎不可能),也必然因为与九狱之主打过的这段交道和他们曾经甘愿成为其信徒的经歷,而对有关地狱和魔鬼的事物十分敏感。 自己主动在他们面前显露出灵魂硬幣和浓郁的邪魔气息,肯定会让这两位客人对自己產生浓厚的兴趣。 不论他们参加这场婚礼是否有什么额外计划,都不会放弃与自己这种神秘人物的接触: 如果他们还没解决孩子们的灵魂问题,那意外遇到的似乎十分熟悉魔鬼的自己很可能是他们的希望; 如果他们已经解决了问题,那自己也有可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或者是一场同样有著不错结果的交易。 当他吃完晚饭回到房间中,修改了一会儿手稿之后,他房间的一侧墙壁就响起了几声询问式的敲击声—一不是安杰洛那侧的墙壁,而是原本无人居住的另一侧,二楼西翼的最后一间房。 崔林来到墙边,回应著也敲了两下,然后贴近墙面。 “————崔林阁下,方便见面么?” 崔林翘起嘴角,用手聚拢著声音朝墙面另一侧说道,“可以,你们来找我吧” 墙壁另一侧马上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於是崔林回到书桌前,等待著对方敲响房门。 嘟嘟嘟”进吧,卡萨兰特。” 保养良好的中年夫妇推门走进房间,两人竟然都身穿著正式而繁琐的礼服。 可据崔林所知,庄园今晚並没有举行任何正式宴会。 “崔林阁下,冒昧打扰,但我相信你肯定也在等著我们的拜访。” 崔林放下手稿,微笑著站起,“是这样没错,我的確是想见识一下————” 他打量著对面两人,闻到了平静表面之下、名为焦虑的味道。 英俊少年的眼神在烛火的映照下凝实,竟然透露出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威严与傲慢。 崔林表演著心中的剧本,台词与形体都无可挑剔,“胆敢与九狱之主討价还价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130章 影子的影子 第130章 影子的影子 卡萨兰特夫妇原本就白皙的脸突然褪去了所有血色,明显是因崔林的话而意外惊恐。 他们本以为这少年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为魔鬼信徒的一些次要细节,根本不曾预料他能直接说出整个家族最大的秘密。 甚至他使用的词语都不是“与九狱之主交易”,而是“与九狱之主討价还价”,说明他知道的格外详细,甚至知道那场两年前的失败。 “您————您是代表阿斯蒙蒂斯大人前来催债的么?” 两人立刻把自己的的姿態变得格外卑微,直接放弃了对崔林所说的话进行否认,甚至还说出了额外的情报,“我们知道,今年已经过去了一多半,但我们完成的数量还不到十个,远远不到契约数量的一半。” 丈夫微微低头,握在身前的双手因暗暗用力而在指节处显得苍白,”但我们正在努力————一定会按时完成契约的。” 崔林保持著微笑与沉默,但心中却不免有些得意一他在对方进门时看出了他们的焦虑与急迫,而如果他们已经解决了孩子们的契约、只是想试探自己能否给他们带来额外利益,是不可能那样急切的。 所以崔林猜到这对夫妇绝对还没能赎回孩子们灵魂,也就是没能满足九狱之主的要求。 但在最后期限的足足近两年后,他们又如此急迫,就好像他们仍然有机会完成赎回一样。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他们与阿斯蒙蒂斯签订了新的契约。 在金融领域,这叫做债务展期,而对於魔鬼的契约来说,这只不过是另一份时间更久、利润更丰厚的不可能条约。 或许假扮一位代行九狱之主意志的使者会很带感,也更容易从这对夫妇口中问出所有相关的情报,不过崔林並不想这样做。 他摇摇头,掏出一枚灵魂硬幣在手指间翻转(这是他白天才刚刚练习过的动作),將自身角色散发出的攻击性气质消去了大半,平缓地开口说,”不是,我可不是任何一位魔鬼的代言人。” “我手中有灵魂硬幣是因为我的確去过地狱,甚至还在那里完成过猎杀与破坏。” “我能散发出邪魔的气息,是因为我的確掌握著一股力量与恶魔有关,而不是魔鬼。” “至於我为什么能知道你们、你们的孩子、和阿斯蒙蒂斯的事,则是你们还不配知道的秘密。” 听到这些话后,夫妇二人的紧张与卑微稍稍减弱了些,毕竟面对的人不再是最让他们恐惧的债主方。 丈夫直起脖颈,但態度中仍然带著些许刻意討好,“既然是这样,那请问阁下到底想与我们交流些什么呢?” “难道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我们完成契约么?” 崔林的目光跟著手指间的硬幣而移动,“————或许可以吧,但前提是你们先讲清楚契约的內容。” 他突然抬眼扫了夫妇一眼,又继续看著硬幣说道,“包括一开始的契约,现在的契约,和你们做过的一切。” 二人沉默许久,相互甚至还交流过许多次的眼神。 终於在崔林渐渐有些不耐烦准备动用暴力手段时,丈夫轻嘆了一声说,”好吧,我们同意,只要这能让你帮助我们。” 隨后,在丈夫那尽力掩盖伤感的讲述下,崔林知道了卡萨兰特与阿斯蒙蒂斯之间的详细交易与现状。 首先,第一份交易的契约与崔林记著的內容堪称完全一致,而二人自然也在1492dr尝试了一切手段来直接完成契约,赎回三个孩子的灵魂。 但他们失败了。 当时他们能拿出的流动金幣最多只有不到六十万金幣,虽然已经多於数年前从九狱之主那得到的本金,但距离契约要求的几乎百万还是差了太多。 他们的確也听闻过龙金劫案中那笔五十万的金幣,但最终还是因为实力不够且未能下定决心,而从没得到过这笔前任公开领主留下的贪污款。 但他们不会因此停止完成契约的尝试一彻底放弃只能迎来失败的结果,但不断坚持或许就有新的转机。 他们用一场城外別墅的意外火灾一口气向阿斯蒙蒂斯献祭了数十个灵魂—— 但並没能到达99个,就像是献祭金幣的数额也少於99.9999万一样。 当完成了不足额的金幣献祭与不足额的灵魂献祭之后,九狱之主的意志再一次降临在他们面前。 但他们所听得到的第一句话,却是阿斯蒙蒂斯对他们是否“完全看不懂数字”的嘲笑。 卡萨兰特夫妇在此时无法发挥幽默感,只是恳请九狱之主能给出更多的机会,因为现在他们的確无法满足契约的要求。 他们声称自己可以在更长的时间里为九狱之主带来利益,而所要求的只不过是再拥有几年可以赎回孩子们灵魂的时间。 阿斯蒙蒂斯欣然允诺,並在完全没兴趣和夫妇俩交流的情况下擬订了第二份契约。 简而言之,第二份契约规定的时间是九年,从明年开始算作第一年。 每一年,卡萨兰特夫妇都需要再向阿斯蒙蒂斯献祭66个灵魂,连续九年。 当第九年的献祭完成后,契约完成,阿斯蒙蒂斯会放回所有三个孩子的灵魂,並恢復他们的身体。 面对著更加困难的条件,卡萨兰特陷入抉择。 但他们一边不敢直接要求九狱之主修改条件,一边又侥倖地认为以后自己有能力完成这种条件,於是签下了第二份契约。 可让夫妇俩根本没想到的是,在契约成立的瞬间,阿斯蒙蒂斯就直接收走了幼子幼女的灵魂,並把他们也变成了毫无理智的魔鬼。 原来在第二份契约的文本中,藏著一段“终止上一份契约”的文字游戏,而既然上一份契约已终止,新的契约內容是“放回”三个孩子的灵魂,那阿斯蒙蒂斯自然要先收走剩下的两个灵魂。 卡萨兰特来不及后悔,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將两个“魔鬼孩子”也藏起来,並马上开始筹划著名该如何完成每年66个灵魂的献祭。 去年,他们奔波在剑湾各地,用各种光彩或不光彩手段,將各种善良或不善良的灵魂,献祭给了阿斯蒙蒂斯,拼尽全力才凑齐了66个的目標。 但今年,他们的进度却大大减慢,甚至根本没什么办法能凑出大量可献祭的灵魂。 “所以只要你能帮我们將更多的灵魂献给阿斯蒙蒂斯大人,你就能获得我们可以提供的任何回报!” 激动、急迫、期待、以及一丝微弱的担忧,丈夫几乎忘记了自己在说的话有多么不能见光,甚至提高了一点嗓门。 崔林早已停止翻转手中的硬幣,一脸沉静地看著讲述自身故事的卡萨兰特夫妇。 终於,在对方说完一切后,他的眼神彻底变得如冰山般寒冷。 崔林收起灵魂硬幣,再一次调动双身之拥正式触发前的宗主气息,只不过这一次,他选择的是圣洁之天族。 神圣的金色符文刺青游动在他的体表,瞳孔周围的眼睛变得像阳光般明亮,一股与之前完全相反的神圣气息迅速笼罩了这间客房。 卡萨兰特夫妇微微后退一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恐惧。 崔林拔出决斗者特权,念动光亮术的简短咒语让这把刺剑也显得明亮耀眼。 他平举刺剑指向对方的咽喉,极富正义感地说道,“很抱歉,之前的话是我在骗你们,我不可能帮你们完成任何一个灵魂的献祭。” “甚至你们应该明白,鑑於你们已有的罪,我能忍住不当场杀了你们已经是极力控制的结果了。” “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只要你们如实回答,那我今天至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崖月湾————嗯?” 崔林手中刺剑一抖,瞬间以一个完美的细微弧度切断了那名丈夫戴在胸前的项坠,却没有在对方的皮肤上造成任何一点细微的伤口。 这一击是如此的精准优雅,甚至都超出了崔林自己的预期。 但他如此行为当然不是为了展现实力,至少不是单纯为了这个目的一— 对方刚刚在沉默和恐惧中试图不经意地抬手触向这个项坠所在的位置,而崔林相信这种动作不会毫无意义。 项坠直直地掉落在地上,而脸上不断渗出汗水的卡萨兰特却都不敢俯下身捡起它。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项坠,隨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说道,“回答问题並活著离开,拒绝回答但变成尸体。” “你们自己选。” “我————我说。”丈夫颤抖著开口,在崔林冰冷的注视下开始解释。 原来,因为这一年他们已经无法用正常手段来满足高额的献祭目標,所以开始將希望放在了那些邪恶而黑暗的神明身上。 除了阿斯蒙蒂斯这个开始作为放纵之神被崇拜的九狱之主以外,班恩、本莎芭、巴尔、希瑞克、马斯克、莎尔———— 他们在家中的密室里置办了近十名大小神只的简易神龕或圣徽,每天都在祈祷哪一位邪恶的神明可以为他们指出该如何满足契约要求、该如何找到可以献祭的灵魂。 而就在前一段时间,黑暗女神莎尔竟然罕见地给出了预示——夫妇俩在同一晚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是一片纯碎的黑暗,唯一的例外是一个镶著紫金花边的黑色圆盘。 盘子上是一张剑湾地区的地图,而一把美丽又危险的水晶匕首就插在崖月湾这个位置上。 醒来后的卡萨兰特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確认了这绝对是莎尔女士降下的神諭,於是在诚挚地感谢女神后,他们就开始全力搜集崖月湾这个海港村庄的信息。 而在所有搜集到的信息中,他们认为唯一一个有可能与莎尔指示有关、自己可能找到献祭灵魂的事件,就是当地领主泰德克斯特家族的婚礼。 於是毫无意外,他们在未收到邀约的情况下主动询问,並乘船渡过遥远的大海,满怀期待地来到这座庄园,希望能在婚礼上找到开启献祭的机会。 崔林收起武器,也消去自己调动的天界气息,沉默半响后低声说,“你们可以走了————立刻离开崖月湾。” 於是卡萨兰特夫妇慌张地转身逃离房间,连地上的项坠都完全没顾著捡,回到隔壁简单收拾了几十秒后就匆匆离开了庄园。 “安杰洛,辛苦你了,可以出来了。”安静的房间中,崔林突然对著角落的衣柜开口说话。 而下一刻,隨著衣柜门被打开,全副武装的圣武士也出现在了崔林面前。 虽然崔林觉得卡萨兰特夫妇大概率没有什么实际战力,且就算有些手段,也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 但出於保险起见,崔林还是拜託安杰洛先潜伏在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事先说清楚理由和计划,只是声称“有些猜想需要得到验证”。 而安杰洛甚至没有询问任何一个问题,就跟著崔林来到房间钻进了衣柜中保持安静,一等就是將近一个小时。 这种让他亲身参与信息获取过程的举动,应该足以让他更关注这些重要的信息本身,而不是质疑或胡乱猜想崔林的信息来源。 何况在今晚的事件发展中,崔林自认为展示出的形象远远比一个在背后传播黑暗秘密然后还说不清楚自己是否与其有关的告密者更加正义。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安杰洛开口问道。 崔林看了看窗外的黑夜,“他们来时的船已经离开了港口,下一艘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达。” “至少今晚,他们最多只能住在旅馆里。” “而我刚才只说了今天不杀他们————” 安杰洛稍稍一愣,然后有些跃跃欲试地提议说,“何必那么麻烦?我去就行了。” “这两人好歹也是深水城有名有姓的金融从业者,竟然在这两年做了这么多恐怖的事。” “在火发女士的见证下,我会为他们带去宣判正义与荣耀的死亡。” 崔林想了想,好像这样也不错,於是点头同意,“也好,那辛苦你了。” “不过他们做的这些事未必有什么证据,为了避免麻烦,记得处理好尸体。” 安杰洛整理著装备,神情严肃,“放心,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杀人,诸神会证明此事属於义举。” “对了”,离开房间前,他又转身补充道,“我回来后咱们需要好好討论一下后面的事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凯博莱与朱莉安娜的婚礼会扯上什么莎尔的阴谋?” 崔林点点头,“好,等你回来。” 当房间重回只有自己的安静之后,他弯腰捡起卡萨兰特掉下的项坠,心中不解地想著—— 莎尔,黑暗与遗失的女神,空的房间,无梦的长夜,阴影的影子———— 在这场婚礼中,祂到底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呢? ? 第131章 收穫和暗中准备(补) 第131章 收穫和暗中准备(补) 崔林握著捡起的项坠,一边仔细確认著其详细的魔法效果,一边等待著安杰洛回来。 半个多小时后,他確信自己已经搞懂了项坠的能力: 每30天,可以用这条项坠召唤出一只中阶魔鬼,並在24小时后將其送回地狱。 但既无法选择会召唤出什么魔鬼,也无法保证魔鬼对召唤者言听计从,只能做到让魔鬼无法伤害召唤者,且大致满足召唤者的期待。 要知道在龙金劫案中,这对夫妇领导著深水城中的一个魔鬼崇拜邪教,不仅自己凭藉对魔鬼的贡献拥有附带强力法术的魔法物品,还能隨意命令多只魔鬼为自己服务,他们甚至还有一个变形怪管家。 但在上一份契约失败两年后的现在,这对夫妇好像失去了绝大部分让他们更强大更特殊的依仗。 如今唯一还保留的项坠也落到了崔林手里,真可以算是光溜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至於这项坠的用处————谁知道呢,或许哪天碰到那种只能逃跑的危机,也可以召唤出一只魔鬼来拖延时间。 不听命令又咋了?能吸引注意就可以。 又过了一个小时,安杰洛乾净整洁地回到了这个房间,浑身上下不见一点血跡。 “辛苦了”,崔林柔和地点头,然后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接下来我们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把婚礼可能涉及到莎尔阴谋这件事告诉泰德克斯特家族。” 安杰洛微微皱起眉头稍有不解,“我还以为这种消息肯定要第一时间同步给他们呢?难道有什么不这样做的理由么?” 崔林拉两张椅子到床边,嘆了一声先坐下,“安杰洛,我知道你和凯博莱与朱莉安娜认识了许久,也算得上好友。” “就算我和你一样愿意相信这对新人完全不可能与莎尔有什么关联—一其实这种假设对我来说也很大胆,但你对他们两家的其他人熟悉么?” “凯博莱的父母?他的远房亲戚?朱莉安娜那个只身赶来的叔叔?” “这些人你能確定没有任何与莎尔有关的可能么?” “哪怕我们只告诉了凯博莱和朱莉安娜,其他人听到消息的概率也会很高。” 安杰洛欲言又止地坐下。 他本能地想否认崔林的指控和怀疑,但理智又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否认的证据。 甚至那个可怕的猜测不断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一万一呢,万一莎尔阴谋真的就来自凯博莱或朱莉安娜呢?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安杰洛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將崔林这个小五岁的弟弟看作是更有智慧的引导者了。 他不知道的是,崔林的身体虽然只有17岁,但算上前世的话,崔林如今意识所总共经歷过的时间已经接近50年了。 即便这个世界原主崔林所经歷的17年对於崔林来说更像是介於“他人经歷”与“自身记忆”之间的特殊存在,可只算前世年龄的崔林也比安杰洛成熟得多。 崔林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微抖动,眼神失焦地沉思片刻后说,“保持沉默,並且儘量在婚礼之前的这段时间收集信息、做些准备。” “婚礼是在后天的黄昏时间举行,一直持续到晚上。” “我们可以当天再把这些告诉给新人,这样哪怕走漏消息,和阴谋有关的人应该也没时间来破坏我们的布置了。” 安杰洛默默地点了下头,然后又问,“我们该做些什么准备?” “你害怕莎尔么?”崔林突然反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有点吧————”安杰洛不想说谎,但也觉得这样回答有点丟脸,很快又补充说,“不是说我觉得莎尔能战胜其他善良正义的神们,只是具体到个体来说,祂的確是一位强大的神祇。” 崔林非常赞同地点了下头,说道,“那你知道谁会完全不怕这位黑暗女神么?” 没等安杰洛回答,崔林就直接解释了,“月神塞伦涅、晨曦之主洛山达、正义之神提尔、勇气之神托姆————所有的善神都不害怕莎尔。” “我的意思是,我们最主要的准备就是用神来预防神。” “我今天看到庄园那个景色最好的角落已经开始搭建一些婚礼设施了,那里可以欣赏到剑湾的日落,同时也俯瞰著整个崖月湾。” “既然具体位置可以確定,那么一些教会和信徒宣扬的手段应该就可以派上用场。” “想像一下,那些善神们无时无刻不想打击邪恶神明的计划,但他们的信徒却未必像我们一样精准掌握了一次阴谋將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虽然泰德克斯特一家是比较功利的泛信徒,整个庄园也没有特意为哪位神明设置祈祷所。” “但我相信这个村庄中的数百人肯定会有人虔诚信仰著某一位正义的神只。” “不论他们日常祈祷时面对的是一个雕刻著圣徽的简单木头,还是有些价值的小型神明雕像,我们都用得到。 “考虑到婚礼从黄昏到夜晚的时间,以及女神们之间的亘古宿怨,我觉得最適合寻求帮助的对象就是塞伦涅。” “我们明天可以悄悄到村中收集各种塞伦涅信徒平时用来表达虔诚的信物,理由就是为领主的婚礼所准备的惊喜,让他们千万不要声张。” “然后將这些物品布置在婚礼现场和周围,稍作掩藏,別太早被人发现。”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在布置完成的明晚真诚地向月之少女祈祷。” “虽然我们平日里不是祂虔诚的信徒,也没有为祂的教会做出什么贡献,但我们和祂都不希望看到莎尔的阴谋得逞或影响力扩大。” “並且一定要精准地提及后天婚礼的时间和阴谋將发生的地点,希望这会让神明愿意將目光和力量投向这里。” “另外我们也应该准备一些可以为塞伦涅加强联繫的媒介————就用牛奶和白银。” “我知道塞伦涅教会的许多仪式都会大量使用这两种媒介,其中牛奶象徵著母性,而白银代表纯净。” “你可以发挥瓦勒罗斯对於泰德克斯特的影响力,大量增加这两种媒介在婚礼时的出场。” “另外还有,安杰洛,你相信凯博莱与朱莉安娜之间是真爱么?” 安杰洛原本在静静听著,被问到后顿时稍显激动地回答,“淑妮女士在上,我能从他们眼中看到最热忱真挚的爱意。” “他们之间的真爱不可能是虚假的。” “好”,崔林回应说,“那我愿意像你一样,至少相信他们两个与莎尔的阴谋无关。” “那么既然如此,策划阴谋之人就不可能是为了祝福”这对新人,其行为必然致力於破坏或扭曲这场婚礼。” “我对淑妮女士的指引不太熟悉,但我相信安杰洛你一定有些办法可以让他们的真爱更容易被淑妮女士关注到。”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们之间真爱的力量也能成为帮助抵御莎尔的屏障。” “这些准备只要都能完成,相信当莎尔的神力出现在婚礼上时,塞伦涅和淑妮两位女士不会完全放任祂毫无阻碍地完成目的。” “对了!”安杰洛突然想起了什么,“虽然凯博莱的父亲不希望儿子的婚礼完成变成某位神明的宣扬仪式而没有邀请任何牧师作为婚礼主持人,但不代表我们完全找不到牧师。” “东边的贝尔苟斯特有一座规模不小的洛山达神殿叫作晨曦之歌,我们连夜过去请一位正式牧师的话,也足以在明晚前赶回来。” 崔林缓慢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明天白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做了这些准备不代表就可以万无一失,甚至应该说我们得做好这些手段全都没什么用的准备。” “更直接更有效的手段,永远是找出幕后之人本身。” “而想做到这点,我们就必须不停地收集各种信息,尝试在婚礼开始前锁定最可疑的对象们。” “明天会陆续到达大量的宾客,我们可以分头向这些宾客打探关於崖月湾、 泰德克斯特、以及这场婚礼的一切。” “传闻、流言、猜忌亦或者是吹捧,人们不经意说出的话或许就是解开谜题的钥匙。” “由於我本身就要去烛堡,所以烛堡使者那面我会去交流。” “为了確保不遗漏重要信息,我想朝你使用魔契师的一种魔能祈唤,名为共享感官”。” “在我持续让这个祈唤生效的过程中,我可以感受到你的五感,也就能听到你听到的回答。” “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不会强求。” 安杰洛不在意地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介意的。反正也就是打探消息的时候你会盯著”,等休息之前你中断效应就好了。”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接下来的话,然后再次开口,“其实我刚才就很想问,你不怕莎尔么?” 崔林有些意外地看向安杰洛,等著他继续说。 “其实说到底,新郎新娘都是我的朋友,所以即使我知道了这婚礼可能有关莎尔的阴谋,也不可能自己逃跑。” “但崔林你其实————没有必须参与其中的理由不是么?至少是没有誓言的约束。” “莎尔可是一位很小气的神,如果你和我一起破坏了祂的计划,或许以后会被祂趁机报復—一那绝对是任何人都不想亲身遭遇的后果。” “其实是这样————”崔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今晚的夜空。 今晚那被一串泪滴般的塞伦涅之泪所追赶的月亮处於银弓眉月向半月的过度期,所以后天晚上约莫是一个半月之夜,属於塞伦涅之力不强不弱的时期。 虽然远不如满月,但至少比暗月强的多一如果婚礼当晚是暗月,那崔林绝对不会想靠塞伦涅来对抗莎尔。 不过至少从习俗上来讲,应该不会有婚礼在暗月之夜举行。 思绪回到安杰洛的问题,崔林转回身子,平缓而认真地回答说,“在我刚刚成为魔契师,从普通人蜕变成职业者时,我想的是一定要默默地快速变强。” “让自己拥有对抗意外和邪恶的力量。” “那个时候我觉得,神和那些拥有伟力的存在都是遥远而可怕的,我要尽一切可能避免与他们打交道,直到我成长得很强。” “但將我卷进其中的第一个事件,其实就是可以追溯到提亚玛特策划的地精潮,当然参与者还有你。” “后来我又莫名其妙掺和进了埃尔托瑞尔和地狱的纠葛,直接地阻碍了地狱大公和九狱之主的计划。” “在来到崖月湾的前些天,我更是直面了祖格莫伊並与她结下了仇怨。” “这些过程中,的確有著危险和意外,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因此导致的后果” o “但我不仅做了自己在那种情况下想做的事,还因此获得了比常人快得多的成长。” “或许————为自己安上冒险者的名头之后,对很多情况就不能视而不见了吧。 " 诚然,崔林完成各种事件的一大动力是完成任务获取经验,但这番话在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他的一部分真实想法。 在这个充满传奇的世界上,很多时候都需要质问自己的內心——“为什么不呢?” “不过对於眼下这场婚礼的阴谋,其实还有一个简单得多的答案。” 崔林看向安杰洛,微微翘起嘴角,“你因为不能拋弃朋友所以要留在这,那我怎么能拋弃我的朋友自己跑呢?” 安杰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到崔林身边,感慨地拍了拍这位比自己矮一些的少年,讚嘆而憧憬地说,“崔林,我很庆幸。” “庆幸等日后你的名字与事跡在整片大陆上传唱时,人们会因此注意到一个叫作安杰洛的名字。” “即便这个名字可能只陪伴了你的一小段路。” 崔林也抬手拍了下对方另一侧的大臂,隨性说道,“好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我们去村里收集塞伦涅信徒们的信物,另外你如果需要什么东西来引起火发女士的注意也可以准备一下。” “不过所有东西先不布置,都安静放在次元袋里。” “等明晚深夜,我们再行动。” 安杰洛点点头,告別后返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上午,在村庄里收集塞伦涅信物的崔林发现了一个让他有点不解的地方—— 这个海港村庄中信仰塞伦涅的村民比例有点太高了。 竟然每十户人家能有两三户都比较虔诚地信仰白夜女士。 面对著如此多的选择,崔林甚至可以精挑细选,只租用那些品相很好、经常得到维护的圣徽和圣像一当然是租,而且崔林还要自討腰包。 好在这几枚金幣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他回头看了看弯月形状的海滩,心中思考: 如果说是地形、地名、和毫无遮挡的夜空让村民们更容易信仰塞伦涅,那为什么作为经营当地两百年的泰德克斯特不愿意做做样子来迎合领地上最受欢迎的信仰呢? 甚至在望潮庄园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向塞伦涅祈祷的专门场所。 塞伦涅在这个领主家族中没有任何特殊地位一考虑到的信徒在崖月湾的普遍性,这简直可以说是一种刻意的漠视。 怎么回事,难道与莎尔有关的真是置办这场婚礼的泰德克斯特本身? 崔林摇摇头。离下结论还远著呢。 算算时间,其他地方的宾客也要陆续到了。 从中午开始到晚上,庄园里应该会不断举办一些非正式的小宴会和酒会。 是时候和安杰洛会合,然后回去开始收集相关信息了。 第132章 到达日行动 第132章 到达日行动 在回到庄园后,崔林先是等到安杰洛返回庄园,二人相互確认了一下对方收集到的祈祷用品,確认应该没什么遗漏。 安杰洛靠在崔林房间的门板上,朝崔林介绍,“所有参加婚礼的宾客今天都陆续到了。我找凯博莱打听了一下,今天下午有好几种开放式的活动,用来活跃婚前氛围,让宾客们相互交流。” “庄园內远离婚礼现场的一个角落,现在正由一群当地小伙子建起临时的操练场地,下午会提供给所有感兴趣的宾客进行射箭比赛或友好决斗。” “一般而言,能参加这种活动的职业者会很受追捧,渴望成为职业者的年轻人总是想要更多的经验和教导。” “一楼的长桌餐厅被布置成了冷餐自助室,可以供在不同时间抵达的宾客用麵包和各类切盘来填饱肚子。” “而婚前晚宴会在主厅进行,那里也在布置著。” “二楼的中廊和面向內侧的露台会提供茶点酒水,许多想要閒聊、打牌的宾客都会聚集在那里。” “三楼平日里不开放给外人的展览厅和图书室会一直开放到明晚婚礼结束,对书籍和知识感兴趣的宾客很可能更喜欢那里。” “对了”,他继续补充道,“现在没人知道卡萨兰特夫妇去了哪里,我骗凯博莱说他们没准根本就不想参加婚礼,只是找一个来到崖月湾的藉口。 “然后他们就趁著黑夜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就算他没完全相信这个说法,也肯定不会怀疑我们和卡萨兰特的消失有关。婚礼时应该也不会有人找他们。” 崔林点点头,对此完全没有异议。 他毫不怀疑安杰洛撒谎的能力—这位圣武士的確性格直爽,但比常人高出那么多的魅力在那摆著,真想骗人也不是一般人能看穿的。 他走近安杰洛,徵求同意道,“我准备使用共享感官了。” 圣武士点头同意。 於是崔林抬起手轻触了一下安杰洛的额头,用祈唤给予的能力將对方的五感与自己的魔契於魔网层面打了一个微弱的结。 这个结无需专注维持,但需要每隔数秒就用意念確认一次,反而比专注还麻烦。 不过效果的確令人满意—一崔林发现自己现在能微弱地感受到安杰洛所有感官的信號,且能选择某一种单独的信號来覆盖自己的信號。 比如只让自己的眼睛看到安杰洛看到的东西,或者只让自己的耳朵听到安杰洛听到的东西。 除此之外,当安杰洛身处自己二十米范围內时,他確信自己可以將引导好的法术以安杰洛为施法者释放出去。 崔林稍作感受后,询问安杰洛:“你感觉怎么样?” “嗯————”安杰洛边认真感受边说道,“有一点点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始终在看著我似的。” “会稍微触发我的警戒心,但又不至於难受。” “那就好”,崔林点了下头,“你自己隨时可以切断这种连接。” 他拿起桌上的壶给自己倒出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等烛堡的使者到达之后,我相信他会出现在展览厅或图书室。” “我的第一目標是那里,然后是二楼中廊的沙龙。” “二楼大部分房间都是客房,所以那里可能是许多宾客进出房间都会逗留的地方。” “我猜你自己是想去操练场地,那里的年轻人肯定会很欢迎你。” “多多发挥你的优势,让他们愿意吐露一些不会朝陌生人乱说的话。” “如果有必要,我会出去找你。即便没有,最终我们也要在晚宴时间前碰头,一起试著揪出点秘密。” 安杰洛微笑著说,“你猜的没错,我估计会把大半时间都花费在操练场那里。” “凯博莱也会在那,我会试著再多了解了解他。” 崔林点点头,“那我们就按照自己习惯的节奏开始行动吧。” 三楼的展览厅里,崔林与几位零散的宾客参观著泰德克斯特用来炫耀家族歷史的展览。 楚尔特的象牙、卡拉图的瓷器、巨大的鯊鱼顎骨、不知名的生物甲壳———— 看样子那位成为了领主的航海冒险家的確曾拥有一段激情的海上岁月。 不过在成为领主后,泰德克斯特似乎迅速地將家族重心转移到了对港口和领地的经营、以及积极参与西海岸贸易上。 展览中还有现在这个望潮庄园大部分建筑的微缩模型,看来泰德克斯特並没有继承原领主的建筑遗產。 除了这些零零碎碎的展品外,整个厅里最中心的一面展示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 周围一圈圈精心布置的烛光和法术灯光让这幅画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完成这样一个作品恐怕要消耗掉一个精湛画师的数月心血。 画的內容是一位英俊的年轻人操纵著坚实船只衝进风暴,拯救那些落入海中的小船渔民。 风暴的恐怖与暴怒、船帆和枪桿的弧度、年轻船长的坚定勇敢、水手们的齐心合力、渔民和周围小船將船长视为救世主的感激———— 毫无疑问,这幅画就是在描绘当年泰德克斯特拯救崖月湾渔民的场景。 作为让整个家族得以建立的壮举,这幅画的確足以成为展览厅的中心。 “很棒的画作,是吧?” 一句意料之外的搭话从身后响起,崔林隨之转过身去。 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但微微有些驼背的龙裔走到面前,伸出修剪过爪尖的手,“幸会,我是烛堡的沃克。” “当前的头衔是“阅读师傅”,不过我们都更喜欢被称呼为学士。” “毕竟,大家都只是无垠学海中不断求索的探寻者————” 崔林伸出手握住对方,“幸会,沃克学士,我是崔林,埃尔图伽德人。” 他打量著这位龙裔学者— 独特的青铜色鳞片和部分区域鳞片边缘的铜绿色表明了对方身为青铜龙裔的出身。 而带有烛堡徽记的连帽长袍则宣告著对方来自烛堡的身份。 他的头冠上的確延伸出一排骨质棘刺,但却被打磨的比较圆润,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一副特质的夹鼻眼睛戴在他的脸上,为那张非人的脸添了几分熟悉感。 本来崔林是打算在这里消磨消磨时间,然后再去图书室看看能不能找到烛堡的使者。 没想到对方反而先一步主动与自己搭话了。 关於烛堡的头衔,前世的崔林还真不知道细节,不过这段时间也已经渐渐打听得差不多了。 首先是整个烛堡的领导者,被称为守书人。 守书人的命令即是烛堡的法律,歷届守书人的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以供未来的守书人参考。 守书人是所有宣扬者中级別最高者,而每一位正式的烛堡宣扬者都需要在经过严格考核后对誓言之书宣誓。 几乎与守书人有著同等地位的是一位首席大阅读师,不过后者主要负责烛堡的对外工作。 二者之下,是实际上负责管理烛堡各方面的长老议会,由数位大阅读师组成,每一位大阅读师都在至少一个学术领域有著登峰造极的造诣。 在大阅读师之下,接受著大阅读师指导的,则是人数更多一些的阅读师傅,也就是沃克学士所处的层级。 这些阅读师傅同样有著远超常人的学识见解,且负责监督和教导数量更多的阅读助手与抄写员。 除了这些与书籍整日打交道的人之外,宣扬者中还有部分负责完成烛堡內部体力类劳动的侍书者。 他们有些满足於將体力和时间奉献给知识圣殿的现状,有些则希望能通过考核成为一名阅读助手或抄写员。 最后似乎还有一群宣扬者会被选中,在吟唱者的带领下以颂唱先知预言为主要职责。 但这部分宣扬者比其他人更神秘,他们很少与外界接触。 崔林明白,派出一位阅读师傅来参加婚礼已经足够证明烛堡对泰德克斯特的看重了。 毕竟大阅读师几乎不会因这种非正式交流而离开烛堡。 他转身和沃克学士一起看向那幅令人讚嘆的画,接著对方打招呼的话说,“是啊,一副很棒的画,假如我是泰德克斯特的后裔,站在这里看著先祖英姿,一定会感到荣耀与传承。” “嗯————”沃克学士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目光在画的內容上慢慢移动。 “崔林阁下”,他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何要与你搭话么?” 崔林摇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一把钥匙。”龙裔轻声说著,嗓音里仿佛有海风吹奏著伴响,带著一股能让暴躁者也安静听下去的魔力。 “在我走进这个展厅后,我看到了这堵墙,这幅画,这个巨大的谜团。” “但同时,我看到了站在谜团前的你。” “我不是那种有著多强法术天赋的人,除了种族的血脉赐予我的一点微薄能力之外,我就只有大脑还算拿得出手。” “所以说我无法用魔网或者別的手段来確定你的与眾不同。” “但我在墨水与纸的世界中沉浸了数十年,已经有了一种堪称是知识”的预感。” “这种知识清楚地告诉我,你会是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 崔林缓缓地將头点下少许,抬眼看向龙裔说道,“我似乎明白了,你在我身上看到了某种答案。但我想知道————” “问题是什么呢?” 龙裔轻轻转过身並说著,“请跟我来。” 跟著沃克学士,崔林来到了同在三楼的图书室。 相比起还有些人进出的展览厅,这个只以书为主体的地方就冷清多了。 即使偶尔有人会进来看一圈庄园的藏书情况,但在婚礼前一天的到达日,恐怕没几个人会有心思安静看书。 沃克学士带著崔林走到最內侧的两排书架间,轻声说,“被书环绕的地方像海底洞穴一样让我感到舒適。” “现在,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我或许不该说出的东西了。” 崔林满怀好奇与期待地听著,而龙裔果然没有辜负他。 “我主要研读的领域,是地区的气象、歷史、与族群变迁。” “当首席大阅读师同意我的请求让我作为参加婚礼的使者后,我依例选择了一本书籍作为对新人的赠礼。” “那是我曾经认真研读过的记录类书籍,名为《剑湾部分海岸与近海区域的气象追溯记录》。” “而我选择它的理由很简单——我在它的內容中读到了与泰德克斯特宣传的歷史不一致的地方。” “在他们宣称自己的先祖拯救了许多崖月湾渔民的那一年夏天,崖月湾周围的海域根本没有出现过任何风暴。” “更別提像是画上那样的,恐怖暴怒的大风暴。” 沃克学士短暂停顿了一下,而崔林的眼睛已微微睁大一—他脑中有些许零碎的东西似乎正在渐渐拼合。 “另外,关於崖月湾的原领主,我也发现了一些很不寻常的地方。” “在一本记录当地聚居点贸易情况的书籍中,曾最后一次提到了崖月湾原领主的姓氏。” “而在那之后,任何书籍都没再提过这个姓氏。” “即便是原领主一家乘船远离了费伦,但他们一家曾经留下的影响力也至少应该在一段时间的衰弱后才会消失。” “钱財、物品、曾经的人脉与作为————原领主的家族自从两百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开始,就完全消失在了文字的海洋中,再没有出现过一次。” 崔林感到一阵微弱的痒感从尾骨一路蔓延,嘴巴和喉咙几乎是自发地动起来发出声音,“那个姓氏是什么?崖月湾原领主的姓氏。” “你瞧,你问到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沃克学士紧紧地盯著崔林,“而答案是——我不记得了。” 片刻的沉默笼罩了这个空间。 “听起来似乎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 “一旦我的眼睛离开记录著那个姓氏的文字片刻,我对於那个姓氏的记忆就会迅速模糊。” “一分钟,我会忘掉具体的拼写;两分钟,我会搞错大概的音节;三分钟,我会遗忘一切。 "” “用各种手段让自己强行记住那个名字毫无意义,因为其他人也不可能记住。” “我明白,这所有的异常只有一个地方能够解答。那就是这里,泰德克斯特,崖月湾领主的家。” “所以在听说婚礼发来邀请后,我立刻主动提出要接下这个任务。” “本来我打算在晚宴后,与领主本人进行深入的谈话。” “但现在看来,也许阁下已经找到了答案的一角。” “请为我解惑。” 在龙裔那多出了些许期待的眼神中,崔林触摸著心中拼凑出的大概轮廓,轻声说出了答案,“泰德克斯特在说谎,真实的歷史被掩盖了。” “而掩盖歷史的这片纱————” 崔林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耳中来自安杰洛感官的说笑声和金属交击声甚至压过了图书室的寂静。 “————来自莎尔,黑暗的女士,失落的圣母。” “是祂,帮助最初的泰德克斯特,抹除了崖月湾原领主的痕跡。” 第133章 最终锁定 第133章 最终锁定 这个答案很明显超出了烛堡学士的预料,但又如此顺滑地解释了他多年疑惑的谜团。 沉默许久后,青铜龙裔再次开口,“阁下的表现似乎在说,泰德克斯特与莎尔在两百多年前所做的事还没有画上真正的句点。” 崔林嘆了口气,“很遗憾,可能正是如此。” “我已经获得了可靠的信息,这场婚礼上即將发生与莎尔关联密切的阴谋。” “其实本来並不该透露这一消息,但我相信来自烛堡的学士不会与莎尔有关,尤其是你刚刚提供的信息还为我们拨开了部分迷雾。” 沃克学士脸上的鳞片似乎都因为此时的沮丧而稍显黯淡,“迪尼尔(写作之神)在上,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崔林轻轻摇头,“如果学士在战斗方面並不熟悉,大可以不必勉强自己。” “我和其他伙伴会儘可能做好防备减轻阴谋的影响,届时如果仍然出现混乱,学士你就试著多保护和帮助其他普通宾客吧。” 此时崔林很想儘快与安杰洛同步消息,於是开始感受安杰洛的感官。 但他发现,对方正在操练场上用对决来指导更年轻的孩子,后面还有好几位在排队等著得到安杰洛教导。 此时自己匆匆过去打断,与安杰洛说些悄悄话,然后他又不可避免地会因为这消息而脸色大变。 要是周围恰巧有人仔细观察,估计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崔林决定还是等过会儿安杰洛那面休息了,自己再去找他。 正好眼前可是一位烛堡的学士,就算关於这场婚礼的事情没有太多要继续討论的內容,崔林自己可还有些话题。 “对了,沃克学士。”他从次元袋里拿出一叠手稿,“其实我参加完婚礼后就准备去烛堡,请帮忙看看这份我编写的书籍初稿是否能让我进入大门。” 龙裔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崔林,然后接过稿纸迅速瀏览起来。 他没有一段段地读下去,也没有简单翻开两页就结束,而是差不多每一页都读了一小段。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定位一页中最该被读到的部分。 总之在短短几分钟后,他將手稿递迴给崔林,然后比较確信地说道,“没问题,这份初稿虽然稍显简短,但涉及到的故事很吸引人。” “尤其是將叛逃红袍法师和崇拜罗丝的高精灵通过学徒连接到一起的设计,让这份手稿比那种单纯记录遗失故事的书籍要更有价值。” 沃克学士用手指调整了下夹鼻眼镜,“不过像这种没经过正式编撰封装的初稿,在进入烛堡后可能会需要额外交一点钱来购买我们提供的编校装订服务。” “但在完成之后,你也可以用一个折扣价格来僱佣抄写员为你再抄写一份此书带走。” “不知道你想去烛堡获取哪些领域的知识呢?” 崔林收好手稿,回答说,“我主要想寻求一些外层位面领域的知识,尤其是关於卡瑟利的。” “嗯————外层位面。”沃克沉默片刻后说道,“身为大阅读师的希尔维拉不仅是拥有卓越魔法能力的大法师,更是整个费伦大陆上在宇宙学和位面模型领域最权威的大师。” “等你到烛堡后可以尽力找她为你推荐需要研读的书籍。” “如果你没有那么幸运的话,找受她指导的其余阅读师傅也会有所收穫。” “非常感谢,我还有一个问题。”崔林又拿出一朵散发著美丽微光的蘑菇,正是在战胜祖格莫伊的真菌肉山之后获得的那朵。 “请问这种蘑菇有什么效果,可以怎么利用呢?” 龙裔微微靠近蘑菇看了两眼,然后就很乾脆地摇了摇头,“我对这方面实在是不了解。” “等你到烛堡之后去问问自然生物领域的阅读师傅吧。” 崔林再次道谢,收起了蘑菇。 他非常满意这次交谈的收穫,至少可以让自己到烛堡后有更明確的目的。 接下来他和沃克学士告別,打算在二楼中廊的沙龙区域再消耗一段时间一他猜想,这次莎尔的阴谋应该和两百多年前的旧事脱不开关係,而主要的利益相关方就是泰德克斯特和那个名字无法被记住的原领主家族。 沙龙区域聚集了大量来自当地区域的宾客,不论他们是来自小一些的乡村,还是来自贝尔苟斯特,应该都会对原领主家族有些许印象。 如果自己去当眾询问那个被遗忘的姓氏,那么只要他们也一样受到了莎尔的掩藏,应该就无法说出准確的姓氏。 但要是有人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异常,那就代表他应该比其他人记得更多,很有可能与莎尔有关。 於是崔林走下楼梯,先在二楼中廊区域发挥卓越的魅力,让大多数在场的人都熟悉自己並有一个友好的態度。 接下来他步入正题,在一个多人参与的话题中,渐渐从歷史说到了泰德克斯特之前的领主。 他好奇地询问那个放弃了领主之位的老人的名字和姓氏,结果缺得到了完全不一致的回答。 “卡————卡鲁克?卡蒙戈?————什么来著。” “抱歉啊,都两百多年好几代人了,確实有些记不清了。” “卡什么卡,你记错了吧,我怎么记得是泽”音节开头的一个姓氏。” “不对吧,我记著不是卡也不是泽,是“普”开头的啊。” “我说你们光记个开头音节有什么,就算记得是对的也拼不出来啊。好歹那个家族也在崖月湾统治了一段时间吧,你们竟然忘得这么干净。” “————还教训起我们来了,那你说说那个家族姓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我家搬过来的时候泰德克斯特就已经是崖月湾领主了,不然我肯定记得比你们清楚。” 类似的对话在崔林耳边不断重复,直到他將现在参与沙龙的数个人数较多的討论都问了一遍,也没有任何人能確定地说出原领主的姓氏。 但有点出乎崔林意外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人在这个过程中出现过神色上的异常。 大家要么是在努力回想,要么是在疑惑自己竟然完全忘了,总之都是这个场景下的正常反应。 看起来绝大部分当地宾客都一样处在莎尔的掩蔽之下,不太可能与这一次婚礼的阴谋有关。 正好安杰洛那边终於有了段休息时间,崔林也就不再消磨时间,直接去找了安杰洛。 “竟然是这样?!”安杰洛的金髮些微被汗水打湿,双眼不自觉地瞪大了许多。 隨后他提出了一个崔林之前还没意识到的问题。 “要是泰德克斯特宣传的歷史是假的,他们当初是与莎尔勾结才成为了崖月湾的领主,那我们瓦勒罗斯与他们先祖的赞助关係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紧紧皱起眉头,蓝眼睛里满是疑惑,“所以这一次婚礼的阴谋难道真是泰德克斯特自己谋划,想重复两百多年前的手段,达成某个能获取更多利益的目標?” 崔林回想著自己这半个下午的收穫,开口说,”我不会把这当做一个结论。” “但鑑於当地其他宾客参与进阴谋的可能性不大。我认为我们寻找的幕后之人,大概率就属於新郎方,或者新娘方。” “其中前者的范围更大,而后者一共只有两个人。” “不————崔林你听我说。”安杰洛掏出淑妮女士的吊坠,握住这个魔法物品格外认真地说,”我愿意用誓言担保,凯博莱和朱莉安娜绝不可能是莎尔阴谋的谋划者。” “在我组建小队离开深水城之前,我们曾一起游玩,过程中他们还顺便朝塞伦涅女士表达过敬意。” “即便他们称不上是银月女士的信徒,但莎尔信徒绝对无法像那样去与塞伦涅的圣徽互动並致敬。” 崔林思索著点头,並马上说道,“好,那么最可能的范围又排除两个关键人物。” “实话实说,我现在最怀疑的只有三个人—凯博莱的父母,和朱莉安娜的叔叔。” 安杰洛的神色失落起来,“可他们是这场婚礼上除了新人之外最重要的“爱之神啊,这场婚礼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扭头看向和其他年轻人说笑的凯博莱,沉默了下来。 婚前晚宴,绝大部分到达庄园的宾客都出席了在一楼主厅举办的宴席。 这个宽的高挑高大厅如今看上去有些像是哈利波特系列中的霍格沃茨开学典礼,只不过桌子没有长到那种程度。 崔林坐在安杰洛身边,但安杰洛的父亲却和泰德克斯特领主夫妇以及朱莉安娜叔叔一起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 按照当地习俗,这个晚宴上新郎新娘不会一起出现,但会轮番上场与宾客交流,增加熟络感,以防在婚礼上面对宾客时卡壳无话可说。 绝大部分时间里,崔林和安杰洛都在盯著那三位被列成“主要嫌疑人”的长辈,偶尔他们也会分出些精力关注那些与泰德克斯特有血缘关係的宾客。 但令人沮丧的是,没有任何人表现得像是与莎尔有关。 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下,即便是心怀秘密之人,也很容易就能融入到整体氛围中,不露出什么痕跡。 很快,凯博莱出场在所有桌子边上游荡了一圈,也简单地与安杰洛和崔林聊了两句。 不过等他要退场时,却走上台阶示意大家稍稍安静一下,“明日的新娘—我们美丽的朱莉安娜小姐身体不適,所以只好遗憾地缺席这一次晚宴。” “希望大家在明天的婚礼上不要为难她,感谢诸位。” 等凯博莱离开后,崔林若有所思地说道,“安杰洛,你知道朱莉安娜小姐住在哪个房间么?” “我想等我们晚上布置好婚礼现场后,去找她聊一聊。” 安杰洛点头答应,“好”。 晚宴结束后,庄园里里外外仍旧热闹了数个小时。 一直到下半夜伊始,外面才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 於是早早將外层衣物和斗篷都换成深色的崔林与安杰洛悄悄离开主楼,前往了搭建在庄园西南角落、可以完美俯瞰整个崖月湾的婚礼场地。 这里的主要部分都已按进度完成,所以並没有劳工在熬夜施工,只是在周围点著零星的烛火,让这处重要场地与周围的黑暗区別开来。 不过在今晚接近半月的月光下,笼罩在大地上的夜色並不算浓郁。 他们检视著整个场地,寻找著適合摆放圣徽和圣像的地方。 比如摆放著领主夫妇座椅的台阶上、缠满了鲜花的木拱门上、覆盖著桌布的餐桌上(只需掀开桌布就可以露出圣徽)、庄园角落那颗足以让枝权伸到婚礼场地上方的巨大橡树上———— 各种木质、银质、铜质甚至铁质,刻著塞伦涅圣徽的信物,以及许多个小巧、或许不够精致的石质、银质塞伦涅圣像,被崔林和安杰洛放置在了婚礼场地的各个位置。 这些位置不会让人轻易发现,但却可以在极短时间內就揭示给眾人。 因为在费伦大陆上,人们和教会普遍认为被完全隱藏起来、无人意识到的信物无法成为与神明沟通的媒介。 所以崔林他们不能仅仅將这些信物藏在场地上,更需要在需要时能让大家都看见这些信物。 否则直接挖坑埋起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等到几乎所有可能的位置都布置好后,崔林和安杰洛將被特意留下的、品质最好的信物握在胸口,抬头看向今夜接近半月的银月,以及月亮边的塞伦涅之泪,诚挚地祈祷著。 崔林心中不断呼唤著塞伦涅的各种称號,向月亮诉说著莎尔將在明天婚礼上进行的不明阴谋,堪称虔诚地请求这位古老月神阻止祂的姐妹,在明天为大家驱逐令人不安的黑暗。 一旁的安杰洛也像他一样,虽然心中的祈祷一直没有停下,但嘴里没发出任何声音。 隨即,就在崔林以为祈祷刚刚开始,还需要更长时间来证明自己的真诚时,他和安杰洛都突然停了下来他们看到夜空中的月亮突然闪烁了一瞬,一股不会令人不適的清凉感从自己的额头开始,缓缓扩散到全身。 同时,周围场地中被他们布置下的十几个各色塞伦涅信物,也都闪烁了一次如同呼吸般的银辉光芒。 “祂听到了。”崔林无比確信地说著。 他感受著后颈上那渐渐散去的微弱瘙痒感,回忆起了自己和邪念等人试图取下洛山达之血时被神注视的感觉。 “甚至————祂刚才还看了我们一眼。” 安杰洛有些新奇地说,“很特殊的感觉,和曾经淑妮女士回应我时完全不同” o 崔林呼了口气,好在他最怕的情况一塞伦涅完全无视他们,並没有发生。 “不能奢求神祇明確答应我们什么。” 他有些轻鬆地说著,“我们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这样的结果。相信塞伦涅吧。” 隨后两人正打算离开场地返回主楼休息,14感知的崔林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他赶紧带著安杰洛躲在桌子后蹲下身隱藏起来,同时等著那个靠近的身影走近自己黑暗视觉的范围內。 “是朱莉安娜。”崔林轻声告诉安杰洛。 安杰洛也微微从侧面探出头,看著那个即將成为新娘的朋友独自走到鲜花拱门下,姿態似乎有些忧鬱。 两人等了会儿,见对方並没有什么特殊举动,只是在婚礼现场缓缓走著,同时似乎在想些什么,於是商量一下就决定主动现身。 “朱莉安娜。”安杰洛先一步走了出来,而崔林跟在他后面。 女孩有些害怕地抖了下,隨后才转过身,惊讶地开口,“安杰洛!还有———— 崔林阁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两人对视一眼,崔林微笑著说,“我们俩想给你们的婚礼布置些小惊喜,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朱莉安娜有些虚弱地笑了下,“谢谢你们啊,这么晚还专门为了我和凯博莱而忙碌。” “我没有嚇到你们吧?” “毕竟可能没有哪个新娘像我一样,在婚礼前一天的深夜,一个人像鬼魂般游荡。” “哪里的话?”安杰洛直接反驳,“不过你好像不太舒服,今天的晚宴你也没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么?” 朱莉安娜沉默地低下头,不知道是在斟酌语句还是在犹豫要不要迴避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平常情况,那崔林肯定早早就带过话题,防止让对方难堪。 但对於这场並不正常的婚礼,朱莉安娜这个新娘的信息格外珍贵,哪怕要让对方稍微有些不舒服,崔林也想等到她的回答。 “其实————”她终於开口,並隨便坐到了周围的长椅上,“我只是有些害怕。” “不是怕与凯博莱结婚,成为一个妻子,而是————我最近会做一些噩梦,甚至看到一些幻觉。” “我和叔叔半个月前就来到了这里,一开始都很好。” “但隨著离婚礼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频繁地做起了噩梦。” “梦中我看到有好多血淋淋的身影,昂著他们嚇人的脸死死地盯著我。” “有时我被嚇醒了,过会儿后继续睡,竟然还会做类似的梦。”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只是休息不好,我还可以在大家面前装作一切都很正常。” “但这两天开始,我甚至会出现幻觉,在人群眾多的地方,把大家看成是噩梦里那些恐怖的脸。” “所以今晚的晚宴我很怕当眾出丑,只能说不舒服迴避了出席。” “可明天————热闹的婚礼,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我因为幻觉大喊大叫,在所有宾客面前像一个疯子似的蹲在地上把脑袋埋起来,那该有多难看啊————” 如果婚礼上发生的最严重的事仅仅是这种程度就好了————崔林心中这么想,但也的確很同情朱莉安娜。 “你有和其他人说过么?”安杰洛关切地问,“凯博莱和你叔叔,他们知道么?” “说过了。”朱莉安娜的脸在昏暗烛光中格外憔悴,恐怕很久都没睡过好觉了。 “凯博莱说我可能是太紧张了,但我明明就没怎么紧张啊。” “他和他父母为我做了很多放鬆身心的准备,饮食上也格外细致地照顾我,我很感谢他们。” “而且凯博莱常常陪著我,今晚我不想出席晚宴明明是很令人失望的举动,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同意了。” “他一直安慰我,说在正式的婚礼上一定会很美好,我不会像这些日子一样害怕和低落。” “明明我真的很期待这个婚礼————可现在却寧愿它晚点到来,至少在我彻底摆脱那扰人的噩梦和幻觉以后。” “还有我叔叔————”朱莉安娜掏出胸前的一个小吊坠,“我前几天跟他说了噩梦的事,他半开玩笑地说可能是这个地方不太乾净。” “他还给了我一个护身符,可惜根本没起什么作用。” “没能让我少做噩梦也就算了,对於新出现的幻觉也没用。” 崔林的目光盯著她手中的护身符吊坠,开口询问说,“可以让我看看这个吊坠嘛?” 朱莉安娜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摘下了吊坠递给崔林。 这吊坠除了没什么特別的银链之外,就只有一颗看上去切割精良的紫色晶石。 同时晶石表现似乎隱约有凹陷下去的蚀刻纹路。 但这些纹路根本没有上色,很难看出具体是什么样子,甚至难以確定是字符还是图形。 崔林微微转身,用身体挡住朱莉安娜的视线,然后用另一只手握著塞伦涅的银质圣徽慢慢靠近这枚晶石吊坠。 嘶就在双方即將触碰在一起的前一刻,晶石吊坠表面的凹陷蚀刻瞬间闪过一丝黑芒,同时崔林的手心感受到一股针刺般的疼痛。 就连塞伦涅圣徽都微微有些发烫,只不过还不至於將手烫伤。 能与塞伦涅的信物有如此剧烈的排斥反应,看来这枚晶石的来歷已经无需解释了——必然是出自莎尔的信徒。 崔林拿出次元袋里另一个品质不错的小巧塞伦涅圣徽,转身递给朱莉安娜,並解释说,“崖月湾的村民有很多都信仰著月之少女,或许他能提供一些帮助也说不定。” “你可以將这枚圣徽带在身边,看看幻觉的问题会不会稍好一些。” “至於这枚护身符嘛————既然你都说没什么用,而我也恰好挺感兴趣的,那我想厚著脸请你將它借给我一天,等婚礼结束再还给你。” 朱莉安娜有点茫然地来回看了看手中的塞伦涅圣徽和崔林手中的晶石护身符,最终还是轻轻点头表示了同意。 崔林给安杰洛使了个眼神,於是后者默契地开口说道,”时间很晚了,和我们说了这些应该也能让你放鬆一点。” “还是儘快回去休息吧,明天的婚礼一定会没问题,放心。 朱莉安娜嘆了口气,握著圣徽离开了。 隨后崔林把晶石吊坠放在地上,先试探性地对其释放了一发圣火术。 在没感受到反弹伤害或者別的什么被触发的负面效应后,崔林一发接一发地用出圣火术。 这个纯粹造成光耀伤害的戏法在崔林手中堪比二环法术,而且还比魔能爆安静得多,只不过施法距离一般,所以他在战斗中不怎么用。 五六发之后,晶石碎裂成了一堆粉尘,同时一股似有若无的黑雾也从中逸散消失了。 开玩笑,还什么还?这种来自莎尔的东西肯定要早点销毁,毁不掉就扔进海里。 “目標已经可以確定了。”崔林平静地说,“就是朱莉安娜的叔叔,那个名叫瓦里安的深水城小商人。” 安杰洛微微皱眉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崔林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向著安杰洛说,“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同时还要赶在明天婚礼前做好准备。” 第134章 第三个道途种子(一万四!) 第134章 第三个道途种子(一万四!) 1494dr,枯萎之月(9月),第10日。 傍晚的海风拂过崖月湾,带走了秋日午后的最后一丝燥热,也將细碎的浪涛声送上瞭望潮庄园。 此时,太阳已经垂落至西边的海平面上,將整片海湾染得像融化的液態黄金。在这漫天瑰丽的晚霞映照下,位於庄园西南角崖地上的婚礼现场显得神圣而庄重。 精心搭建的木质拱门上缠满了盛放的白玫瑰与淡蓝色的鳶尾花,丝带在风中轻轻飘扬,仿佛是海浪的泡沫在空中飞舞。 数十排铺著洁白软垫的座椅整齐排列,来自各地的宾客们身著盛装,低声交谈著,脸上洋溢著或是真挚、或是礼节性的笑容。 凯博莱身穿一身墨蓝色礼服站在拱门下,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条铺满花瓣的红毯尽头。 在他身后,將护甲添加了许多正式装饰的安杰洛轻轻拍了拍好友的后背,低声说了句什么,让凯博莱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悠扬的长笛与竖琴声忽然转为轻柔的引导旋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红毯的尽头,朱莉安娜出现了。 她今天美得令人屏息。层层叠叠的洁白纱裙如同层叠的海浪包裹著她纤细的身躯,头纱下那张原本因噩梦而略显憔悴的脸庞,在此刻精致妆容与夕阳余暉的映衬下,竟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圣洁感。 她的一只手紧紧攥著那一束捧花,另一只手则挽著她在这十年中唯一的血亲叔叔瓦里安。 这位深水城的商人今日穿得格外体面,黑色的丝绒礼服一丝不苟。他脸上掛著慈爱而又不舍的微笑,步伐稳健地带著侄女一步步走向新郎。 在旁人眼中,这是一位即將把掌上明珠託付给幸福的慈祥长辈,唯有坐在宾客人群中的崔林,確信自己在他眼底深处看到了一抹格外冰冷的平静。 “新娘真美啊~” 听著周围的讚嘆,崔林將目光扫向拱门立柱的阴影处、观礼席边缘的烛台底座,以及那棵巨大的橡树枝丫一在这些地方,各不相同的塞伦涅信物正等待著黑夜和月亮的唤醒,宛如一只只还没睁开的眼睛。 瓦里安带著朱莉安娜走到了拱门前。他停下脚步,將朱莉安娜的手从自己的臂弯中抽出,並没有立刻交给凯博莱,而是深深地看了侄女一眼。 “去吧,我的孩子,”瓦里安的声音温和醇厚,足以让前排的宾客听清,“去拥抱你的命运。” 朱莉安娜似乎有些颤抖,她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一一那里藏著崔林给她的塞伦涅圣徽。 或许是圣徽带来的安寧,又或许是凯博莱那充满爱意的眼神给了她力量,她看向周围一双双祝福的眼睛,没看到一丝扰人幻觉的跡象。 於是她坚定地伸出手,握住了凯博莱等待已久的手掌。 “在这个日与夜交替的时刻,在诸神与眾人的见证下————” 没有牧师,由凯博莱父亲亲自担任的证婚人开始宣读誓词。 海风稍微变大了一些,吹动了朱莉安娜的长髮。凯博莱温柔地替她理好髮丝,眼中满是除了她之外再无他物的深情。 “我以泰德克斯特之名起誓,无论风暴还是寧静,无论富足还是贫瘠,我將守护你,如同深水山的基岩守护著北地,直到生命的尽头。” 朱莉安娜眼眶微红,声音虽然轻微却异常清晰,“我愿意。” 当两人在夕阳最绚烂的余暉中拥吻时,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海浪的拍击声。 领主夫妇欣慰地擦著眼角,宾客们纷纷起立祝福。 趁著夜色降临前的最后一小段时光,人们把排好的座椅搬到周围一圈的桌子边,將拱门和地毯周围的空间空出来,伴著音乐舞动。 一长串的佣人们也纷纷从主楼端出丰盛的菜餚,其中很多人都因为婚礼而被临时僱佣的当地村民。 人们跳著,笑著,就连瓦里安都和领主夫妇热切地交谈著。 落日的余暉渐渐走远,夜幕裹挟著半月开始在悄悄在天空中露头。 崔林慢慢和安杰洛聚在了一起,紧密盯著瓦里安的动作。 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准备行动的异常,他们就要抢先一步实施自己的计划。 至於为什么不现在就行动,是因为月亮还没有升起多少,此时塞伦涅和莎尔力量都不算强盛,所以双方都在等待。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人们大多已经吃了个半饱,热情和激烈的群体活动接近尾声。 人们散开为一个个人数更少的小团体,开始推进一些本就打算利用婚礼来进行的社交活动。 东方的半月已经高出了地面一截,正斜斜地照耀著这被诸多火光照得亮堂堂的婚礼场地。 崔林和安杰洛对视一眼,决定主动出手,占据先机。 於是安杰洛整理好护甲,手上拿著三个小巧礼盒朝凯博莱的父母走去。 “伯父伯母,作为凯博莱和朱莉安娜的朋友,我也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想要送给双方的长辈。” 他说完后拜託附近的佣人將正与当地宾客畅谈的瓦里安也叫到了附近,同时递给三位长辈三个礼盒。 “这是我私下里的一点小心意,愿这份来自古老传统的祝福能庇佑各位长辈。”安杰洛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但只有深知內情的崔林能看出他拿著礼盒的手指正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领主夫妇有些意外,但也满面笑容地接过了这份额外的敬意。 瓦里安则更是表现得像一位无可挑剔的绅士,他甚至先向安杰洛微微欠身致谢,才伸手接过了那只裹著深蓝色丝绒的盒子。 “你有心了,安杰洛阁下。”瓦里安的声音温和醇厚,目光却在瞥向天空那轮越发清晰的半月时,“在这个特殊的夜晚,收到礼物总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三人几乎同时伸手掀开了盒盖。 就在这一瞬间,一缕清冷的月光穿过橡树婆娑的枝叶,精准地投射在盒中之物上。 那是一枚枚纯银打造的圣徽,徽记上有著两只眼睛被七颗星辰环绕的图案,在月光下不仅没有显得冰冷,反而荡漾起一层如水波般柔和而神圣的辉光一那是塞伦涅,月之少女的恩泽。 领主夫妇看著圣徽,只是略显惊讶和不解,毕竟在这个家族里,早已没有了对某位神只特別虔诚的传统,但这毕竟是充满善意的祝福。 然而瓦里安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当他的指尖在打开盒子时不慎触碰到那枚沐浴著月光的银质圣徽时,就像是毫无防备地按进了一锅滚烫的铁水中。 呲! 一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骤然响起,紧接著是一股混杂著焦臭味的黑烟从他的指尖腾起。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高温,更是两位亘古仇敌神只的力量在极近距离下產生的剧烈排斥与爆鸣。 瓦里安发出一声怨愤的闷哼,本能地猛一挥手,將那精致的礼盒狠狠甩了出去。 纯银圣徽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在红毯边上后还在微微颤动,散发著令周围阴影都为之退避的清辉。 原本还在欢笑交谈的人群瞬间死寂。乐师的手指僵在琴弦上,欢顏的人们错愕地停下交谈,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捂著手掌、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的瓦里安身上。 “怎么回事?” “那是————烟?” “瓦里安先生受伤了?” 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声刚起,一道清亮的声音便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只不过是一枚月之少女的圣徽!” 崔林大步从人群中走出,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瓦里安。 此时此刻,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场,高达20点的魅力让他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每句话都牵动著眾人的情绪。 他走到那枚掉落的圣徽旁,弯腰將其捡起,毫髮无伤地握在手中向眾人展示,然后冷冷地看向瓦里安,语气咄咄逼人,“在这充满幸福的婚礼上,在这月光照耀的夜晚,一枚代表塞伦涅的纯银圣徽,竟然会像烙铁一样灼伤一位“以此为荣”的长辈?” 崔林上前一步,逼近那个眼神渐渐冷得像寒冬一样的男人,声音拔高,与其说是逼问更不如说是审判,“瓦里安先生,您在害怕什么?您身体中究竟藏著怎样极致的黑暗与仇恨,才会让最温柔的月光都对您產生如此剧烈的排斥?” “还是说—您真正侍奉的,並非光明与爱,而是那位在这阴影中窥伺已久的————黑暗女神?” 新郎和新娘挤过围观的人群赶来现场,朱莉安娜担忧又不解地跑到她叔叔身边,“怎么回事?叔叔你怎么受伤了。” 瓦里安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朱莉安娜搀扶著自己的手,然后將其鬆开。 “难怪我送给朱莉安娜的那条吊坠不见了,这两天还总是时不时就心烦。” 他看著站在一起的崔林和安杰洛二人,眼神中满是不屑和鄙夷,“原来是你们两个察觉到了蛛丝马跡,竟然在妄想阻止我。” “但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为今天做了多少准备!” 崔林不想一直听他废话,於是拔出决斗者的特权直接朝他念咒释放了圣火术。 然而在这个戏法完成释放的前一瞬,瓦里安手中突然出现一根短魔杖。 这根漆黑的魔杖顶端固定著一颗奇异的黑色珠子,珠子周围的火光与月光都渐渐变弱,於是珠子看上去近似於一个纯粹的黑洞。 如同那珠子正释放出一种单纯黑色的光芒,而这种黑光能压过月光与火光。 隨著魔杖被握在手中,瓦里安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圈半透明的黑色屏障,而圣火术绽放出的短暂光辉完全被这屏障隔绝在外。 突如其来的激烈衝突嚇得周围宾客纷纷后退,凯博莱的父母也一边担忧地看向新郎新娘,一边退出段距离。 朱莉安娜明显被瓦里安此时诡异而冷漠的气场嚇到了,不自觉地微微退开,並任由凯博莱將自己护在怀里。 不过瓦里安似乎不急著还手。 他转身看向朱莉安娜,但和早些时候看向新娘的眼神截然不同,”虽然没了影响心智的吊坠,但也无所谓,只是你可能会稍微难受一点。” 他微微举起魔杖,同时那珠子发出的“黑芒”似乎更盛了几分。 朱莉安娜痛呼一声捂住脑袋,然后眼神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剧烈搅动著她的大脑。 “————叔叔————你干·么?” 新娘费力地提出质问,而她的头纱已经因为她的挣扎而掉落在了地上。 凯博莱紧紧抱住她,不断呼唤著她的名字。 瓦里安无视著崔林轰击在他屏障上的魔能爆射线,將手中魔杖微微一点。 顿时,朱莉安娜停止了挣扎,神情变得无比呆滯。 瓦里安的另一只手上又凭空多出一把精致的匕首,而崔林甚至始终没看到他身上有次元袋。 被操控的朱莉安娜不顾凯博莱的拉扯,缓缓走向自己的叔叔,而瓦里安则伸出手,向她递来匕首。 “握住吧,刺出吧,用泰德克斯特的第一滴血,来为今晚的盛典拉开帷幕吧! ” 瓦里安的神色终於不再像死人般平静,而是渐渐多出一种激动与急迫,“当你以新娘的身份,刺穿那个罪人后裔的心臟时,將会是我们先祖等待了两百多年的、绝美的復仇!” 周围的宾客早已惊叫连连,终於有人开始彻底放弃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转身就向场地外逃去。 但瓦里安突然高举起魔杖,顶端那颗黑色珠子仿佛在霎那间与漫天的黑夜融为了一体。 “失落的圣母啊!降下痛苦的阻碍,圈禁出今晚的舞台吧!” 虚无一股虚无但令人隱隱刺痛的力量悄然从珠子上散开,瞬间覆盖了瓦里安周围一百米的圆形区域。 同时,天空中的夜色仿佛滴下了几滴墨汁,在坠到眾人头顶时转眼就摊开成了一层薄薄的球形屏障扣住了这整个区域。 没有任何一个宾客能跨越这层接近透明的屏障,甚至身体的任何部位触碰到屏障后都会哀嚎著倒在地上,许久才能再站起身。 瓦里安的另一只手保持著前伸递去匕首的姿態,眼看著朱莉安娜就要触碰到了那把匕首———— 安杰洛突然高举起雕刻著精致淑妮圣徽的魔法长剑,“爱与激情的女士一火发的淑妮啊!” 他高声祈祷,胸口珍贵的宝石淑妮圣徽又烫又亮,“请保护这对真爱的新人,庇佑他们免受操弄吧!” 隨著安杰洛那饱含信念的声音落下,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被猛然拨动。 如果是平时,爱之女神或许只会投下漫不经心的一瞥,但在今夜,在这被莎尔的阴影强行圈禁的舞台上,在那对因真挚爱意而紧紧相连的灵魂呼唤下,淑妮降下了祂的恩泽。 凯博莱与朱莉安娜手腕上那对被安杰洛在婚礼前赠送的玫瑰金手环,此刻竟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同时爆发出了如红宝石般璀璨且滚烫的光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勃勃生机的暖意,仿佛是两颗在那一瞬间同步跳动的炽热心臟。 “呃————啊!” 朱莉安娜那原本呆滯如木偶般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与挣扎交织的低吟。 在她那被瓦里安用黑暗神力强行封锁、变为一片死寂灰色的精神世界里,这股源自手腕、顺著血脉直衝脑海的暖流,就像是滴入滚油的烈火。 那是她在风暴初息时看向凯博莱的第一眼,是两人在夕阳下许下誓言时的心跳,是所有那些关於爱、关於激情、关於美好的记忆—一它们化作了最为锋利的武器,由內而外地刺穿了莎尔编织的“遗忘”与“空无”。 瓦里安原本胜券在握的冷漠表情瞬间凝固。他震惊地看著朱莉安娜刚刚握住匕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伸向凯博莱心臟的刀尖,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我不————” 朱莉安娜原本空洞涣散的瞳孔中,那层灰翳如破碎的镜面般片片剥落,重新露出了那双明亮而悲伤的眼眸。 精致的匕首从她手中滑落,让崔林和安杰洛选在喉咙的心放了下来。 朱莉安娜没有丝毫停顿,她猛地转过身,用那一身洁白的婚纱和看似柔弱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凯博莱的身前。 她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巢的天鹅,直面著那个曾经养育她、此刻却如同恶魔般的叔叔。 那对玫瑰金手环上的光芒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这对爱人紧紧相依的时刻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虽然薄弱、却充满了坚韧神性的粉金色屏障,將他们周围数米来自莎尔的阴暗之力都驱散一空。 “你在说什么復仇?叔叔!” “我们一家明明连个像样的家族都算不上!” 朱莉安娜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愤怒,她死死盯著瓦里安,眼中不再有往日的依恋,只剩下决绝,“你想让我杀死我最爱的人?理由还是我根本不了解胡言乱语?” “你休想!哪怕黑暗女神也无法强迫我!” 凯博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毫不犹豫地从身后紧紧抱住妻子,用自己的身体支撑著她,同时也与她一同怒视著前方。 瓦里安看著这一幕,看著那在黑暗结界中格外刺眼的爱之光辉,他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杂著悲悯与疯狂的平静。 “爱————这就是你们的反抗么?真是令人感动的戏码。” 他並没有因为控制失败而暴跳如雷,反而在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那泪水划过他依然平静的脸庞,显得无比诡异。 “既然如此,既然你选择了这份所谓的爱,而背弃了血脉中的仇恨————” 瓦里安缓缓抬起空著的那只手,“那就用另一种方式来偿还吧。朱莉安娜,我亲爱的侄女,你以为我这十年仅仅是在抚养你长大吗?” “不,在数千个相处的日和夜中,我早已在你那温暖的身体里,种下了一颗只属於黑暗的种子。” “我现在隨后可以让它发芽,以你的生命为代价孕育出更美丽、更有用的黑暗。” “但在你我永別之前,我还是会仁慈地让你明白一切。” 他抬起的手虚空一握,仿佛扯住了某种笼罩著一切、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帘幕,並高声呼喊,“尊贵的暗夜夫人!请掀开您精巧的掩蔽,为所有愚人展现当年的真相吧! ” 隨著瓦里安那癲狂而虔诚的呼喊落下,他虚握的手掌猛然向下一扯,仿佛真的撕裂了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帷幕。 原本只是笼罩在婚礼现场上空的黑色结界,此刻竟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外疯狂扩张。 这股黑暗以望潮庄园为中心,顺著崖壁倾泻而下,漫过蜿蜒的缓坡,吞没了整齐排列的民居,最终冲入崖月湾那原本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一刻,整个崖月湾的数百名村民,无论是在家中休憩,还是在酒馆畅饮,亦或是在码头巡夜,都惊恐地发现——世界变了。 天空中的半月与星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黑色天幕。 “看著吧!这就你们歌颂的英雄史诗”!” 瓦里安的声音经过神力的放大,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甚至脑海中轰然炸响。 紧接著,那笼罩天地的黑暗开始扭曲、重组,化作了一场宏大而无声的巨型幻影,覆盖了现实中的每一寸土地。 村民们震惊地看到,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数艘掛著黑色骷髏旗的战船破浪而来。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艘商船,而是两百多年前的海盗突击舰。 幻影与现实於此重叠。 在庄园的婚礼现场,凯博莱的父母颤抖著看到,一位身材魁梧、面容与凯博莱有几分神似的年轻男子一那是被他们家族画像供奉了两个世纪的先祖“航海家泰德克斯特”——正狞笑著踢开“老领主”的大门。 从来都没有所谓的风暴。 幻象中展示得清清楚楚:泰德克斯特率领的海盗们在无月之夜登陆,他们挥舞著弯刀,將那些所谓的“等待救援的渔民”—也就是原领主的卫兵们,一个个砍倒在血泊中。 火焰在幻象中燃烧,那是老领主的庄园在两百年前的那个夜晚被付之一炬的景象。 那些陷落於火中的建筑里,甚至还有一座专为塞伦涅建造的祈祷室。 “不————这不可能————”凯博莱的父亲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他脑海中那个仁慈、勇敢、在大风暴中拯救万民的先祖形象,正在眼前这血淋淋的真相面前崩塌。 紧接著,画面流转到了最令人胆寒的一幕。 在如今举办婚礼的这片崖地上,当年的泰德克斯特並没有放过老领主的家人。他將老领主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全部驱赶到了悬崖边。 他没有直接杀死他们,而是跪在地上,向著虚空中的黑暗祈祷。 “伟大的暗夜女士,我向您献上这些高贵的血肉与灵魂。作为交换,请您降下遗忘的帷幕,掩盖我们的罪行,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忘记这场屠杀,只记得我带来的拯救”。” 幻象中的泰德克斯特从未停下口中的祈祷,但同时也没有停下割断一个个喉咙的屠杀之手。 黑色的触手从虚空中伸出,缠绕住了那些血流如何、尖叫哭喊的妇孺。 莎尔的神力在两百年前回应了这场邪恶的交易。 那些受害者在绝望中被黑暗吞噬,连尸骨都未曾留下,而他们存在的痕跡,也隨之从歷史和人们的记忆中被抹去。 整个崖月湾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村民都呆滯地看著这顛覆认知的一幕,他们引以为傲的歷史,他们敬爱的领主家族,原来是建立在如此卑劣的谎言与屠杀之上。 然而,幻象並未结束。 在那场黑暗的献祭中,在一片混乱与阴影的缝隙里,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那是老领主最小的女儿,一个年仅几岁的女孩一借著夜色的掩护,从一处狗洞中钻了出去,跌跌撞撞地逃进了荒野。 视角拉近,那女孩惊恐回头的面容,竟与此刻站在婚礼中央的朱莉安娜有著七分神似。 瓦里安看著这漫天的幻象,看著周围人崩溃、震惊、恐惧的神情,发出了快意的狂笑,“看到了吗!凯博莱!你的家族不是什么英雄,是窃贼!是屠夫!是依靠出卖灵魂给黑暗女神才换来这两百年荣华富贵的卑鄙海盗!” 他猛地指向怀抱朱莉安娜的凯博莱,手指颤抖,满眼血红,“你知道你们泰德克斯特最可悲的是什么么?” “不是这场两百多年前的罪,而是你们竟然贪心到连这份罪孽都不愿背负。” “一代又一代,你们甚至对自己的后代隱瞒真相,只教授粉饰过后的歷史。” “这种愚蠢最终將导致泰德克斯特於今晚被毁灭!” “正是因为你们让这段歷史被彻彻底底的遗忘了,所以在我侍奉莎尔女士之后,祂才会慷慨地將真相赏赐给我。” “女士的確乐见遗忘与失落,但应当铭记的人决不能忘!” 此时,在远离舞台中央的结界边缘,混杂在人群中安慰宾客的沃克学士突然如梦初醒,“阿根特————我想起来了,那些书籍上记载的————原领主的姓氏是阿根特!” 很明显,隨著莎尔主动展示这一切,对当年歷史的遮蔽彻底消失了,越来越多的当地宾客想起了在泰德克斯特之前的领主姓氏,声音大到让崔林等人都足以听到。 虽然按照传承的习俗来说,身为原领主女儿后代的瓦里安和朱莉安娜並不该继承那个姓氏。 但干分自然地,崔林在心中默念了两个全名:瓦里安·阿根特,朱莉安娜阿根特。 “朱莉安娜!”瓦里安再次怒喊並伸出手掌,“毫无价值的爱”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怯於为自己的先祖报仇。” “既然如此,就让黑暗抽芽绽放吧!” 崔林明白单靠自己甚至无法打破瓦里安的屏障,更別说挽救这场危机。 於是他双手將一枚塞伦涅的圣徽握在胸口,抬头看向结界外那稍显黯淡的半月,“白夜女士、银之圣母——请为我们洒下足以驱散黑暗的月光吧!” 隨著瓦里安那只仿佛握碎了希望的手掌猛然收紧,朱莉安娜发出一声甚至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悽厉惨叫。 在凯博莱绝望的注视下,他怀中爱人的腹部衣物瞬间崩裂,紧接著是血肉。 但喷涌而出的並非鲜红的血液,而是粘稠如沥青般的黑色暗影。 一只剃刀般锋利的漆黑利爪从她体內探出,以此为支点,硬生生地撕开了那具娇弱的身躯。 一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倒刺的巨口,浑身流淌著阴影粘液的怪物,带著对生者无尽的憎恶,从朱莉安娜残破的躯体中爬了出来。 “不!!朱莉安娜!!”凯博莱的吼声如泣如血。 然而,就在那怪物完全钻出,即將把这血腥的祭典推向高潮的剎那,一股清冽、寒冷、却又无比神圣的气息骤然降临。 那是塞伦涅的回应。 崔林与安杰洛此前藏在橡树枝丫间、埋在烛台底座下、压在桌布缝隙里的数十枚信物,在这一刻同时共鸣。它们不再是凡俗的金属或木头,而是变成了夜空中月亮的眼睛。 数十道银白色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出,它们交织、匯聚,最终化作一道直径数米的宏大月光之柱,不偏不倚地笼罩住了濒死的朱莉安娜,也如同一道银色的墙壁,將刚刚爬出的阴影怪物狠狠弹开。 “吼!” 那阴影怪物被月光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它翻滚著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將充满杀意的感知锁定了几乎被嚇傻的凯博莱。 它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扑向新郎的咽喉。 “滚开!” 早已蓄势待发的崔林眼中冷光一闪,手中的决斗者特权刺剑虽然够不到怪物,但他空著的左手早已抬起。 两道缠绕著审判天火的魔能爆射线后发先至,带著巨大的衝击力精准地轰击在怪物的侧肋,將它在半空中硬生生轰飞了数米,重重砸在一旁的石柱上。 “这令人作呕的光————塞伦涅,你这虚偽的婊子!” 瓦里安看著那道通天彻地的月光柱,眼中闪过极度的厌恶与暴怒。 他没想到两个外来者的布置竟然真的引动了如此庞大的月神神力,甚至足以在他这莎尔的结界內部强行开闢出一块净土。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光,那就去虚无中寻找吧!” 他双手握住那根漆黑的魔杖,猛地將其刺入脚下的草地。 “暗夜之拥,吞噬万物!” 魔杖顶端的黑色珠子彻底崩解,化作无穷无尽的黑雾融入瓦里安的体內。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扭曲,原本绅士的礼服被撑破,皮肤变成了吸收一切光线的哑光黑色,双腿融合在一起化作飘荡的烟雾,双臂则异化为巨大的暗影利爪。 他不再是人类瓦里安,而是化身为一只令人战慄的莎尔神力投影一暗夜行者。 以此同时,以那根插入地面的魔杖为圆心,一个直径覆盖了整个婚礼现场的巨大法阵显现而出。 但这法阵並非发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比夜色更深的“空洞”,仿佛地面变成了一个通往虚无的深渊巨口。 就在这时,那道笼罩朱莉安娜的月光柱缓缓消散。 奇蹟发生了。 原本腹部被撕裂、理应死去的朱莉安娜,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她洁白的婚纱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丝血跡,整个人散发著淡淡的银辉,仿佛重获新生。 她看著身边的凯博莱,泪水夺眶而出,两人不顾一切地紧紧拥抱在一起。 但这温馨的一幕,在周围宛如地狱般的场景衬托下,显得如此脆弱。 “忘记吧————记忆是痛苦的毒药————” “走入黑暗————那里有永恆的寧静————” 低沉、充满诱惑与强制力的吃语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那庞大的献祭法阵开始运转,一股剥离认知、抹除记忆的神力波动扫过全场。 原本还在尖叫逃窜的宾客们,眼神突然变得迷茫。他们停下了脚步,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婴儿般的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去————那里。” 他们开始像提线木偶一样,排著队,迈著僵硬的步伐,主动走向那魔杖所在的法阵中心一走向死亡与虚无的献祭。 “不!醒醒!那是虚无的死亡!” 安杰洛怒吼著,他挥舞著长剑想要阻拦那些宾客,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也在流逝。 “我要————保护————保护谁?” “我要————与谁战斗?” 他手中的长剑慢慢垂下,胸口淑妮的圣徽虽然还在发烫,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他看著那黑色的法阵,竟然也產生了一种“走进去就能解脱”的荒谬念头。 “该死!” 崔林咬紧牙关,狂顛余影的特性与异界旅客的本质让他在这种针对灵魂与记忆的攻击中保持了清醒,但他此刻的处境却岌岌可危。 那只被轰飞的阴影怪物已经爬了起来,更加狂暴地冲向他。而化身为暗夜行者的瓦里安,更是挥舞著那能撕裂空间的暗影巨爪,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向他和安杰洛逼近。 “安杰洛!看著月亮!別忘了你的誓言!” 崔林大喊一声,身形通过迷踪步瞬间闪烁,堪堪避开瓦里安那足以將他腰斩的一击。 他在落地瞬间,拼尽心力通过身上的塞伦涅圣徽朝月神祈祷,激活了周围所有的塞伦涅信物。 那些信物虽然微弱,但在结界外那轮明亮的半月洒下月光不断吞噬结界的呼应下,勉强在结界內部撑起了一张稀薄的银色光网,稍微延缓了宾客们走向死亡的脚步,也让安杰洛眼中的迷茫消退了几分。 “我————我是安杰洛!我是发誓守护一切美的圣武士!” 安杰洛猛咬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清醒。 他举起盾牌,发动引导神力,让自己的全身都微微发亮,硬生生抗住了阴影怪物的一次扑击,整个人被撞得滑退数米,盾牌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 但局势依然令人绝望。 那阴影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且在黑暗环境中如鱼得水,每一次攻击都带著强横的暗蚀伤害。 而瓦里安所化的暗夜行者更是强大得令人窒息,它隨手一挥就能製造出大片的黑暗盲区,崔林的魔能爆打在它身上,大半都被那层虚无的护甲吞噬。 崔林不断地在战场中穿梭,手中的刺剑虽然自发地灵巧到几乎超出人类的上限,也只能勉强招架著怪物的偷袭,还要时刻警惕瓦里安的致命一击。 他喘著粗气,看著周围那些再次开始走向法阵的宾客,看著正在苦苦支撑、 又开始眼神涣散的安杰洛,以及那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新人。 他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不出半分钟,这里就会变成一座死寂的坟墓。 而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天空中那轮一直试图突破莎尔封锁的半月,似乎感应到了那个在黑暗中唯一没有被莎尔的黑暗力量掩盖意念的“异类”灵魂。 一道冰冷、宏大、不带任何情感却又无比清晰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黑暗,落在了崔林身上。 “汝为异界旅者,莎尔的这份失落力量很难遮蔽汝自异界建立起的意识。” “如同一面镜。莎尔可以让镜前的人忘记自己的样貌,但人却可以看到镜中的自己。” “吾会將此地所有的力量交付予汝,为汝照亮根植於异界的坚石,將其打磨为映照一切真实的镜。” “而后所有人將不再能得到吾之庇佑,汝必须雷霆行事,荡涤黑暗祛除失落“” 隨著那位古老女神的话语落下,原本覆盖在婚礼现场、艰难维持著最后一道防线的稀薄银光骤然收缩。 那些保护著宾客心智、阻挡著阴影侵蚀的微弱光辉,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集结的號角,全部抽离而去。 失去了庇佑的安杰洛发出一声闷哼,双膝跪地,眼中的清明再次被迷茫吞噬;凯博莱与朱莉安娜也在惊恐中重新被黑暗的低语捕获,鬆开了彼此紧握的手。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赌注,此刻全部压在了崔林一人身上。 崔林没有回头,他深吸一口气,在那冰冷宏大的注视下,敞开了自己的意识与身躯。 “来吧。” 下一瞬,重力仿佛失去了对他束缚。崔林的身体缓缓浮起,升至半空,与结界外那轮一直试图撞破黑暗的半月遥相呼应。 异变陡生。 宴会桌上那些为了庆祝与丰收而准备的牛奶,不论是在壶中、杯中还是被打翻在地,此刻竟全部违背常理地漂浮起来。 它们化作无数条纯白的涓流,在空中匯聚、盘旋,最终在崔林的身后凝结成型。 那是一轮巨大而完美的满月。 但那绝非托瑞尔人所熟悉的塞伦涅——它没有那双温柔注视世间的眼睛,也没有环绕的星辰。 那是一颗表面布满了陨石坑与静海、荒凉而孤寂、只属於崔林记忆深处那个遥远故乡的卫星—一地球的月亮。 紧接著是白银。 安杰洛赠送的礼盒、朱莉安娜佩戴的首饰、餐桌上的银质刀叉、甚至是在场贵族身上佩戴的银饰———— 场地上所有的白银都在这一刻融化、液化。它们如同灵动的银色水银,爭先恐后地飞向半空中的崔林,顺著他的四肢与躯干流淌、覆盖、硬化。 一副绝美到令人屏息的鎧甲在他身上成型。 这套鎧甲並非为了防御利刃而生,它由无数片打磨得光滑无比的银镜组成。 每一片护甲都是一面纯净无瑕的镜子,它们不反射黑暗,只反射那轮故乡满月的清辉,將这被莎尔神力笼罩的死寂空间,映照得通透如洗。 崔林手中的决斗者特权刺剑也在月光中崩解。 钢铁的剑身化作了流淌的液態光辉,在他手中拉长、弯曲,最终定格为一把由纯粹月光凝聚而成的修长战弓。 弓弦未动,便已发出清冽的嗡鸣,仿佛能震碎一切虚妄的梦境。 当最后一片镜甲合拢,当背后的异界满月彻底成型,崔林睁开了双眼。 那不再是凡人的眼睛,而是一对倒映著整个世界的银色镜面。 此时的他,虽然悬浮在离地不过数米的空中,虽然明明就在眾人的视野之內,但所有人——甚至是化身为暗夜行者的瓦里安—都產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那个身影並不在这里。 他仿佛佇立在世界的彼端,佇立在另一个维度的时空中,正隔著整个世界的距离,用一种极致清冷、极致客观的目光,俯瞰著这场发生在费伦一角的闹剧。 那是属於异乡人的疏离,是属於镜中月的冷漠,亦是属於真理的倒影。 崔林悬浮於半空,那双倒映著整个世界的银镜眼眸微微转动,锁定了正嘶吼著扑向安杰洛的阴影怪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拉开了手中那张由纯粹月光凝成的长弓。 弓弦之上,不需要任何实体的箭矢,周围空气中游离的光与寒气自动匯聚,瞬间凝结成一支散发著凛冽冻气的银白光矢。 崩弓弦回弹的声音轻微得如同月光落地,但那支光矢却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划破了黑暗的空间。 阴影怪物甚至来不及做出闪避的动作,就被光矢贯穿了胸膛。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爆炸的轰鸣,那光矢在命中的瞬间並未消失,而是像一颗急冻的种子般猛然爆发。 极度的深寒与闪耀的圣光同时炸裂。 怪物的动作瞬间定格,黑色的阴影躯体上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银霜,紧接著,无数道光芒从它体內透射而出,將它死死地钉在原地。 这效果看起来极像五环惑控系法术*怪物定身术*,能够让受术者因精神麻痹而无法动弹。 但崔林这一击的原理却截然不同,他是用实质性的极寒冻结了怪物的物理躯体,又用高密度的光耀能量锁死了其周围的空间结构,更接近於防护系的*禁术*与塑能系*冰风暴*的暴力结合。 那只让安杰洛苦战许久的怪物,此刻竟像是一座虽然还活著、却连眼珠都转动不得的冰雕。 “狂妄!” 化身为暗夜行者的瓦里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虽然崔林的形態让他感到了本能的恐惧,但身后那正在运转的莎尔献祭法阵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猛地挥动异化的暗影巨爪,调动起整个结界內的黑暗神力。 数道漆黑如墨、仿佛能腐蚀灵魂的射线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面对这足以將钢铁瞬间化为灰烬的攻击,崔林不闪不避。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身上那套由无数面银镜组成的鎧甲骤然亮起。 当黑暗射线触碰到镜甲表面的瞬间,並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吞噬或爆炸。 相反,那些足以致死的黑暗能量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的墙壁,在镜面的折射下,竟然以完全相同的角度、甚至更快的速度被反弹了回去! 崔林这身由穿越者本质与塞伦涅神力共同铸就的“真理之镜”,对於这种基於“谎言与遮蔽”的黑暗神力,拥有著本源上的克制一既然你是虚假的阴影,那便无法在真实的镜面上留下痕跡。 “什么?!” 瓦里安惊恐地看著自己发出的攻击倒卷而回,他狼狈地化作一团黑雾勉强躲开,但他身后的石柱却在黑暗射线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截。 还没等他重新凝聚身形,崔林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崔林没有瞄准瓦里安的本体,而是將弓拉满,对著瓦里安周围的虚空连续射出了四箭。 四道流淌著月光的箭矢分別钉在瓦里安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 “封。” 崔林口中轻轻吐出一个音节,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四支箭矢落地生根,瞬间爆发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墙,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牢笼,將瓦里安困在其中。光墙之上,极寒的冻气与神圣的月火交织流转,任何试图触碰光墙的暗影触手都会在瞬间被冻结然后粉碎。 瓦里安在牢笼中左衝右突,他引以为傲的莎尔神力在撞击到那看似薄薄的光墙时,不仅无法突破,反而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塞伦涅的神术!” 瓦里安在光牢中绝望地嘶吼。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中並没有塞伦涅那种母性般的包容或情绪化的波动,而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如同公理般不可动摇的“客观”。 它就像是高悬於天外的孤月,漠然地注视著人间的一切悲欢,然后用最纯粹的光与寒,將一切越界的黑暗强制修正。 崔林缓缓降低了高度,他手中的长弓並未放下,依然平举指著光牢中的瓦里安。 那对银镜般的眼眸中,倒映著瓦里安丑陋挣扎的身影,就像是照出妖魔原形的照妖镜,让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莎尔信徒,此刻显得如此渺小而可悲。 光牢之中,崔林並没有给瓦里安任何喘息或求饶的机会。 他那双银镜般的眼眸微微眯起,手中拉满的长弓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鸣。 在那一瞬间,悬浮於他身后的异界满月光轮开始剧烈震颤,所有的光辉与寒气都不再向外发散,而是疯狂地向著弓弦上那支光矢匯聚。 与此同时,崔林身上的每一片镜甲都调整了角度,將折射出的光线全部聚焦於一点。 “破碎吧。” 隨著一声轻语,崔林鬆开了手指。 那一箭射出,並没有划破空气的尖啸,因为它本身就仿佛是光的瞬移。 只见一道粗壮的、裹挟著极寒风暴的银色洪流,瞬间贯穿了瓦里安那庞大的暗夜行者身躯。 紧接著,这道洪流在穿透瓦里安后並没有停止,而是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闪电链一般,在空中折射出两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 第一道折射,精准地轰击在那个被冻结的阴影怪物身上,將其瞬间炸成无数飘散的冰尘; 第二道折射,则狠狠地劈在法阵中央那根插在地上的漆黑魔杖上。 伴隨著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魔杖连同上面的莎尔符文一同崩解为齏粉。 “啊啊啊!” 瓦里安发出最后一声非人的惨叫。 他身上那层不可一世的暗影护甲像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般迅速消融,巨大的身躯在银光的冲刷下不断萎缩、崩塌,最终將那个突然变得苍老、瘦削的人类躯体重新吐了出来,重重地摔在饱受蹂躪的草地上。 但这还不是结束。 悬浮在空中的崔林看著周围依然存在的黑色结界,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莎尔神力气息,缓缓张开了双臂。 “归还。” 他身上的镜甲开始剥落,身后的满月光轮开始坍塌。那股借来的、原本就不属於凡人的庞大力量,在这一刻被他主动引爆。 轰! 以崔林为中心,一场银白色的风暴向四周横扫而去。 这风暴中没有杀伤力,只有最纯粹的净化与驱逐。那笼罩在庄园上空的黑色结界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薄冰,瞬间崩碎成千万片黑色的残渣,隨即在月光下化为乌有。 夜空重现。 清冷的自然海风再次吹入庄园,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虚无。 隨著力量的散去,崔林的身体晃了晃,从半空中缓缓坠落。 第一批醒来並清醒的安杰洛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了崔林,才让他不至於倒在地上。 “结束了————” 周围的宾客们如梦初醒,他们茫然地看著四周,刚才那种只想走向死亡的衝动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后怕与困惑。 而在场地的中央,朱莉安娜跌跌撞撞地跑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白髮老人。 “叔叔————” 她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污血染脏了婚纱,颤抖著將瓦里安抱在怀里。 此时的瓦里安,面色灰败如纸,胸口有一个恐怖的空洞,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 瓦里安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曾经充满疯狂与阴毒的眼睛,此刻却变得浑浊而平静。 他看著朱莉安娜,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咳出了一口血沫。 “对不起————朱莉安娜。”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有件事,我骗了你一辈子。” “十年前————你父母的那场马车意外————是我策划的。” 朱莉安娜的身体猛地僵硬了,泪水瞬间凝固在眼眶里。 “那时候————我刚得到女神”的启示————我以为为了復仇,我可以献祭一切,包括我的亲哥哥和嫂子————” 瓦里安的目光开始涣散,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令他追悔莫及的雨夜。 “但在他们下葬的第二天————我就后悔了。真的,我后悔得想死————” “可那时候————黑暗已经在我心里扎了根,我回不了头了。我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只能在那条错误的路上越游越远,直到变成了今天这个怪物。” 他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去触碰朱莉安娜的脸,但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是我的疯狂————把你卷了进来————也是我的疯狂,让我落得这个下场。这是报应————我罪有应得。” 瓦里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凯博莱,眼神中依然残留著那一丝刻入骨髓的恨意。 “我恨泰德克斯特————我至死都恨这群强盗————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家族的罪行————” 说完这句,他又重新看向朱莉安娜,那恨意瞬间消融,化作了最后的温柔与祝福。 “但是————你————你是无辜的。” “朱莉安娜————我的小安娜————既然你选择了————那就————一定要幸福————带著阿根特家族最后的光————活下去————” 瓦里安的手彻底垂落在地,眼睛依然看著朱莉安娜,瞳孔渐渐扩散,定格在了一个释然的瞬间。 “叔叔!!” 朱莉安娜终於崩溃,抱著瓦里安的尸体放声大哭。 凯博莱跪在一旁,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不远处,崔林在安杰洛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体,看著这一幕悲剧的落幕。 “他————最后为什么会说这些?”安杰洛低声问道,语气复杂,“他明明是个被莎尔腐蚀的疯子。” 崔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他轻声解释道:“当那个结界破碎,莎尔发现这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而收回注视时————那些一直以来扭曲他心智、放大他仇恨的黑暗力量也就隨之消失了。” “人在死前,总是最诚实的。” “那些悔恨,那些祝福————我想,那才是瓦里安·阿根特这个人类,在被復仇与神力吞噬之前,真正的本心吧。” 海风呼啸,吹过这片狼藉的婚礼现场。 倒塌的拱门旁,白玫瑰的花瓣散落一地,与破碎的银器、乾涸的血跡混杂在一起。原本用来庆祝的酒水打翻在桌子和地上,倒映著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月。 远处的崖月湾海面上,波涛依旧拍打著砾石,发出亘古不变的声响。 而在庄园之外,那些刚刚看过歷史幻象的村民们正举著火把,小心翼翼地向这边探望,点点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如同地面上的星辰,照亮了这个充满伤痛却又重获新生的夜晚。 而崔林感受著前所有未的疲惫,看向了视野中那令人欣喜的信息: 【获得新的道途种子:银辉镜月】 【————】 第135章 尾声与进入烛堡 第135章 尾声与进入烛堡 【获得新的道途种子:银辉镜月】 【特殊结算:塞伦涅的神力將你的异界本质打磨为了永远能够映照自我的镜,你获得能力*镜月流光*】 【镜月流光:每次充分休息后可使用*1*次(到达一定等级后提升次数),消耗次数时可以为任意限制次数的能力或特性增加相同次数,包括临时能力】 【任务“崖月湾婚礼”完成,完成情况:完美任务节点:识破並驱逐卡萨兰特夫妇+500经验值,击败“旧怨怒影瓦里安”+3000经验值,婚礼现场无人死亡+10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17000/23000】 一次新的特殊形態带来了新的道途种子与新的能力,而且这个能力相当万能,进可以补充一次恶念潮涌来增强控制,退可以补充一次两仪变来强行通过豁免。 经验更是直接进帐了4500,大大超出崔林的预料。 回过头来评估事件难度的话,单论瓦里安的直接战力,已经可以摸到大师级的门槛了,也就是相当接近17级。 而崔林觉得自己刚才变身后的战力应该算是迈过了那个门槛,短暂地成为了大师级强者,发挥出的极限水平並不比九环法术差。 当然,这种估算暂时忽略了两位女神的力量对抗,否则单纯是崔林引爆神力清除莎尔之力与结界的那一下,就必然是进入传奇领域的强度了。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仅凭自己就成为大师级的强者。 崔林在心里摇头,同时极度怀念刚刚隨手就能发挥出七八环法术水平的力量。 重新清醒的宾客们经过短暂的混乱,终於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们如同看向救世主一样看著崔林,有不少人还挤到身边,试图在某种程度上用自己的手触碰到他。 好在安杰洛的体力还比较充沛,能稳妥地把这些人拦住,並警告他们不要打扰崔林。 但与此同时,凯博莱的父亲带著一些血缘关係较近的泰德克斯特亲属缓缓走到舞台中央,朝著朱莉安娜与瓦里安的尸体鞠了极深的一躬。 朱莉安娜的哭泣声此时已经不再那么撕心裂肺,但渐渐缓下来的声音仍然以化不开的悲伤凝聚而成。 领主泰德克斯特—凯博莱的父亲,这位正值壮年的男人此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看著满地的狼藉与曾经“亲家”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诸位————无论是崖月湾的乡亲,还是远道而来的宾客。” 领主环视四周,並没有迴避任何一道目光,“刚才的幻象,我们也看到了。” “无论那是否是黑暗女神的恶意展示,但我心中的羞愧告诉我,那就是我们家族被粉饰过的、血淋淋的起家史。” “泰德克斯特家族不会逃避这份罪孽。我在此以家族的荣誉一如果它还剩下一点的话—起誓。” 他转过身,面向那轮在此刻显得格外清冷的半月,“我们將铭记这段歷史,不再掩盖。从明日起,我也將拿出家族金库中的大部分积累,设立一项永久的基金,用於救助附近海域所有遭遇海难者、贫苦渔民以及失去亲人的孤儿。” “此外,”领主顿了顿,看向崔林和安杰洛之前布置信物的位置,“塞伦涅女士今晚的恩泽拯救了我们。 ,“为了赎罪,也为了感恩,我將在崖月湾最好的位置修建一座供奉月之少女的神殿,並在庄园內设立常驻的礼拜堂,让阿根特家族曾经的信仰重新在这片土地上延续。” 凯博莱並没有在意周围人此刻复杂的目光,半跪在朱莉安娜身边,看著怀抱尸体、神情淒楚的爱人,声音乾涩而痛苦,“朱莉安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残忍。但既然你也知道了真相————我也无法再厚顏无耻地要求你履行刚才的誓言。” “如果你无法面对有著这样一个姓氏的我,如果你想离开————我会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並给你提供一切所需的支持。” 朱莉安娜缓缓抬起头,泪水早已把妆容哭花,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清澈。 她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死去的瓦里安,那个曾养育她、又试图毁掉一切的叔叔,最后看向了满眼惶恐与爱意的凯博莱,“叔叔虽然疯了————但他最后的话是对的。仇恨是毒药,它已经毁了阿根特家族,也毁了他的一生。” 她轻轻摇了摇头,鬆开了一只手,握住了凯博莱颤抖的手掌,“就让所有的仇恨,都隨著叔叔的死,在今晚彻底消逝吧。” “我们无法改变祖先做过的事,凯博莱。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要做什么样的人。” 朱莉安娜的声音微弱却坚定,“这就够了,只要我们竭尽所能去弥补、去做好人————这就够了。” 两人紧紧相拥,周围爆发出了一阵虽然不再那么欢快、却更加真挚和感动的掌声。 隨著尘埃落定,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匯聚到了今晚真正的挽救者身上。 领主夫妇、凯博莱、朱莉安娜、以及安杰洛的父亲相互搀扶著来到崔林面前,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感激。 “崔林阁下————”凯博莱刚要开口许诺重金酬谢。 崔林却微笑著抬手制止了他:“不必了,凯博莱。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一段精彩的故事,以及一些更有价值的收穫。”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胸口,暗示自己得到的那些非物质的成长。 “而且,你们现在的钱最好还是留著去兑现刚才的誓言吧。修建神殿和救助穷人可不便宜。” 见崔林態度坚决,眾人只能將这份恩情深深记在心里。 崔林转头看向人群外围,那里站著同样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青铜龙裔,”明天一早我想和你一起出发回烛堡,沃克学士。” 沃克学士扶了扶眼镜,看著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荣幸之至,崔林阁下。烛堡的大门必然会为您敞开。” 最后,崔林看向了一直护卫在自己身侧的安杰洛。 “我也该走了。”安杰洛收起长剑,神色有些复杂,“虽然婚礼变成了这样,但好在结局不算太坏。” “你们要直接回深水城?”崔林问。 “是的。”安杰洛瞄了一眼泰德克斯特一家和自己的父亲,压低了声音,”我必须回去查阅家族的古老记录。” “我要弄明白,两百年前的瓦勒罗斯家族,到底在这场血腥的掠夺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是帮凶————那我也必须承担起这份赎罪的责任。” “祝你顺利,安杰洛。” “你也是,崔林。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是在某个酒馆里轻鬆地喝酒,而不是又卷进什么神明的阴谋里。” 两人相视一笑,为这一晚的不凡之事画上了句號。 只不过————崔林心中忍不住问自己一个问题—一莎尔的图谋真的被阻止了么? 那根魔杖、那颗珠子,或许的確有一些价值,被就此毁掉能算是些许损失,可莎尔在这场阴谋的背后,想要的难道会是区区在场数十人的献祭么? 这当然不可能,莎尔甚至愿意提示並非他信徒的卡萨兰特,让他们在这儿顺便把一些灵魂献祭给阿斯蒙蒂斯,当作朝九狱之主示好的手段。 所以崔林大概看得出来,莎尔要的无非就是这场戏剧化又吸睛的“演出”,將祂当年遮蔽真相如今又揭示给眾人的事跡宣告出来,从而增强自己的影响力。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在朝整个崖月湾展示真相时,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但相对的,塞伦涅出手拯救的事跡也会隨著一起传扬,所以月之少女的影响力也能得到增强。 原来忙了半天,最后的贏家其实是这对古老的姐妹么———— 崔林暗暗嘆了口气一比起神明来说,凡人还是太弱小、太没有价值了。 次日刚刚过了正午,阳光正盛。 狮路的尽头,那一座矗立在半岛上的宏伟堡垒群终於完全展露在眼前。 烛堡,全费伦最大的图书馆,无数法师与学者心中的圣地。 无数塔尖如长矛般刺向苍穹,厚重的城墙在阳光下泛著古老而坚不可摧的光泽。 崔林与沃克学士並肩站在巨大的黑铁大门前。 虽然大门紧闭,但门前的小广场上依然聚集著不少等待入场的访客。守卫这里的並不是普通的卫兵,而是五位身穿紫色法衣的僧侣—一他们是被称为守门人的宣扬者。 为首的一位老者胸前佩戴著燃烛与眼睛图案的圣徽,那代表著写作与文字之神迪尼尔。 他神情肃穆,正低头审视著一位满头大汗的年轻法师递上来的一本厚重典籍。 “《卡林珊古代灌溉渠系统的演变考证》————”迪尼尔的牧师翻了几页,眉头微皱,显然无法立刻判断这本书的价值,“我不確定这是否足以作为入场费。” 他並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招了招手。大门旁的一扇小门立刻打开,一位身著便服的侍书者快步走出。 “將这本书带去给土木与工程领域的阅读师傅过目,我们需要专业的评估。” “是。”侍书者接过书,匆匆跑回堡垒內部。 “至於你,”牧师將目光投向那个紧张的年轻法师,“在得到答覆之前,请在门外等候。如果通过,你將获得探求者”的身份,並可以申请一位阅读助手协助你查阅资料。” 那法师擦了擦汗,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的等待区。 轮到崔林时,他走上前,从次元袋中取出了那份已经装订整齐的手稿,轻轻放在僧侣的手中。 “《巫师、学徒、与蜘蛛——百年荒村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故事》。” 崔林语气平静地介绍道,“关於一百二十年前塞尔红袍巫师叛逃至冲萨河沿岸,以及一位转信罗丝的疯狂高精灵在地下建立蜘蛛巢穴的实地考证记录。” 迪尼尔的牧师接过手稿,刚看了一眼標题,还没来得及细看,一直站在崔林身旁的沃克学士便开口了。 “守门人,这份手稿记录了一百二十年前塞尔红袍巫师在冲萨河沿岸的隱秘活动,以及关於变异高精灵生態的实地考察。” 沃克学士扶了扶夹鼻眼镜,语气平缓而篤定,“我以阅读师傅”沃克的名义担保,其內容的原创性与歷史价值足以丰富烛堡的馆藏。” 见到是自家的阅读师傅作保,那位牧师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他快速瀏览了手稿的目录和几段正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有沃克学士的担保,且內容的確填补了该地区的歷史空白。”牧师侧身让开道路,身后的巨大黑铁门在魔法的驱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开启。 “欢迎来到烛堡,探求者。” 跨过大门,喧囂的海风似乎瞬间被隔绝在外。 映入眼帘的是烛堡的外庭——空之庭院。 图为烛堡大门与外院这里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广场,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鹅卵石,並没有任何花草树木的点缀,只有各种不同功能、或高大或精致的建筑围在庭院边上。 身穿各色长袍的学者和法师夹著书本在鹅卵石路面上匆匆走过,空气中瀰漫著寧静与秩序的味道。 “呼————回家了。”沃克学士显然放鬆了许多。 “对了学士,我还有一件事————” 崔林停下脚步,取出了那枚刻著大帽子巫师头像的硬幣徽章,並主动触发了上面的魔法。 一道恆定的魔法灵光亮起,一个有些苍老、有些戏謔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那是魔嘴术的效果:“至烛堡宣扬者:此为伊尔明斯特赠予魔契师崔林之信物,望给予其最高借阅之权。” 声音不大,却让沃克学士浑身猛地一抖。 他瞪大了那双爬行类生物特有的竖瞳,十分意外地看向崔林手中那枚平平无奇的硬幣,“伊尔明斯特————阴影谷贤者的信物?!” 沃克学士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不少。他並没有接过徽章,而是压低声音说道:“崔林阁下,这枚信物的分量太重了。持有它,您不仅是探求者,更是烛堡的贵宾。” “但我没有权限直接带您穿过那扇通往內院的翡翠之门”,我必须去请示一位大阅读师。” 他看向庭院角落靠近悬崖的一栋温暖建筑,“那是炉边”酒馆,我先带您去那里稍坐片刻,然后去去就回,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崔林点头应允。 走进炉边酒馆,这里的氛围比外面更加生活化。巨大的壁炉里燃烧著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几位学者正围坐在桌边低声爭论著某个学术问题。 正巧,沃克学士还没离开,他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眼睛一亮,带著崔林走向角落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著一位头髮蓬乱、长袍上沾满各种奇怪污渍的老者,他正对著一杯冒著绿泡的饮料发呆。 “这是赫尔曼师傅,他在植物学、真菌学与炼金术领域颇有建树。”沃克快速介绍道,然后对老者说,“赫尔曼,这位崔林阁下有个特別的样本想请你掌掌眼。” 崔林闻言,立刻拿出了那朵祖格莫伊真菌肉山掉落的蓝色微光蘑菇。 老者原本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蘑菇的瞬间变得精光四射。他掏出一个放大镜,凑近观察,甚至轻轻嗅了嗅,最后发出一声惊嘆。 “不可思议————这是灵肉共生菌”的良性变异体!通常这种东西只生长在深渊,充满了腐化,但这朵————它竟然在某种执念的净化下变得纯净了。” 赫尔曼抬起头,看著崔林,“年轻人,如果你吃下它,它会轻微地改造你的灵魂结构,扩宽你与魔网的连接通道。” “通俗点说,”老者比划了一下,“这能让你额外增加一个可以同调的魔法物品数量。” 增加一个同调槽位! 崔林心中一喜。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甚至绝大多数职业者都只能同调三件魔法物品,而他现在有了这朵蘑菇,就能同时使用四件。 这意味著他可以把织银法衣、黑暗视觉戒指、决斗者特权和琪芬尼亚短弓全都保持同调。 “多谢指点。”崔林真诚地向赫尔曼道谢。 沃克学士见状,便匆匆告辞去內院通报了。 崔林则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杯淡酒,一边等待,一边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酒馆另一侧独自喝酒的身影站了起来,似乎是看准了沃克离开的时机。 那是位年轻的提夫林女性,她有著深红色的皮肤,一对向后弯曲的特角显得格外利落。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武僧劲装,手腕和小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如同紧绷弓弦般的爆发力。 她径直端著酒杯来到崔林桌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最让崔林意外的,是她那双金色的眼睛,正毫不避讳地盯著自己,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与审视。 “在这种地方看到你这样一张脸可真不容易。” 提夫林女性將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我是丹芮安。看你的打扮是个冒险者?怎么,也来这种地方翻故纸堆?” > 第136章 结识与再相遇 第136章 结识与再相遇 “你好,我叫崔林,来自埃尔图伽德。”崔林朝提夫林微抬酒杯示意,並自我介绍,“算是经验还不太丰富的冒险者,来烛堡是想查点知识。” “埃尔图伽德人?”丹芮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怀念,“那地方我熟。不瞒你说,如果不出去冒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埃尔托瑞尔待著。” “不过自从那座城市从地狱回来后,我就觉得那里的风向不太对劲。” “那群把眼睛画在盾牌上的傢伙变得有点神经质,再加上我奶奶一直催我,我就跑来这儿投靠家人了。” 她嘆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本以为这里能有什么新奇玩意儿,结果除了书还是书。” “我感觉我的拳头都要生锈了,正琢磨著过几天要是再没乐子,就换个地方落脚。” 崔林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淡酒。 烛堡作为费伦大陆知识的最高圣殿,其准入门槛之高人尽皆知。 普通人即便献上一本价值不菲的孤本,也最多只能在里面待上十天半个月。 而这位提夫林不仅能长期滯留,听口气甚至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能让宣扬者们如此通融,看来你在烛堡的这位家人地位相当高。”崔林微笑著试探道。 丹芮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又过了会儿,沃克学士匆匆推开旅店的大门走了进来。他径直来到崔林桌前,手中多了一枚晶莹剔透、雕刻著开启书籍图案的翡翠纹章。 “久等了,崔林阁下。”沃克学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运气不错,虽然过程稍微曲折了一点。” 他將翡翠纹章递给崔林,解释道:“我原本想去请希尔维拉大师亲自查验信物,毕竟你之后也要去拜访她” “但不巧的是,大师正在地下禁书区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务,暂时无法抽身。” 说到这里,沃克学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大师的忙碌感到些许困惑,但很快就舒展开来,“於是我通过传讯装置,向她简要匯报了你昨晚在崖月湾的壮举以及伊尔明斯特大人的推荐。” “大师回復得很乾脆:既然能解决莎尔的阴谋,那我相信他手上的伊尔明斯特信物不会是假的。”她直接授权我为你颁发这枚最高权限的通行纹章。” 崔林接过纹章,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温和魔力,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希尔维拉大师的信任了。” “我问一下————”一旁的提夫林突然插嘴,她看著沃克,挑起一边的眉毛,“老太婆还在禁书区没出来?她都把自己关在下面三天了。” 沃克学士这才注意到坐在崔林对面的丹芮安,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丹芮安小姐?你怎么————哦,看来你和崔林阁下已经认识了。” 他隨即转向崔林,正式介绍道,“这位是丹芮安小姐,她正是希尔维拉大师的孙女。” 崔林適时地露出了一丝“原来如此”的表情。 “既然你拿到了通行证,那正好。”丹芮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轻响,“我想回去看看老太婆到底在忙什么。一起走吧,去內院。” 三人离开“炉边”旅店,穿过空旷的鹅卵石广场,来到了那扇传说中的“翡翠之门”前。 这扇门並不像大门那样巍峨厚重,它镶嵌在一道高耸的內墙之中,门扉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绿色晶体打造,表面流转著复杂的奥术符文。 门本身並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就像是一块完整的巨大翡翠封死了入口。 “请拿出纹章。”沃克学士提醒道。 崔林、丹芮安和沃克分別取出了自己的翡翠纹章。 当三枚纹章靠近大门时,门扉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柔和的吸力笼罩了三人。 並没有大门开启的轰鸣声,只有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视线一花,再恢復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墙的另一侧。 这里就是烛堡的內城区。 与外庭的空旷不同,內城区的空间布局极为紧凑且充满压迫感。 崔林发现自己正面对著一座极其宏伟的堡垒—“升华堡垒”。 那是烛堡最高、最核心的建筑,也是守书人和大部分宣誓者的居所,高耸的石墙直插云霄,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庄严感。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一片错落有致的高塔群和连绵的石质建筑,正通向闻名费伦的“大图书馆”。 其实整个烛堡的內院除了升华堡垒,其他建筑多多少少都算是大图书馆的一部分,每一座建筑也都至少有一个房间存放著价值不低的书籍。 “好了,我也进来了。”丹芮安朝崔林摆了摆手,“我要去升华堡垒那边找奶奶,既然你也住进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回见,好看的崔林。” 说完,这名行事风风火火的提夫林武僧便径直朝著最高的堡垒走去。 “丹芮安小姐的性格————总是这么直率。”沃克学士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伸手示意右侧,“崔林阁下,请隨我来。我先带你去一下住处。” 沃克带著崔林来到了一座位於內院角落的石塔前。这座塔从外面看並不算大,甚至有些朴素。 “这是“休憩之塔”,专门接待像你这样持有最高权限的探求者。” 沃克推开门,里面的空间远比外界看起来要宽得多。走廊两侧有著许多扇门,每一扇门后都连接著一个永久固化的微型半位面。 崔林被分配到了其中一间。推门而入,里面是一套陈设典雅、设施齐全的豪华套房,不仅有舒適的臥室、独立的盟洗室,还有一间宽的私人书房,书架上甚至贴心地放著一些通用的索引目录。 “你可以先休息一下,或者————” “我想先去大图书馆看看。”崔林没有丝毫停歇的打算。 “如你所愿。” 离开休憩之塔后,沃克带著崔林穿过几条安静的石板路,进入了一栋位於升华堡垒和大图书馆东北区之间的宏大建筑。 这里是大图书馆的阅览厅之一。 穹顶高达十数米,四周的墙壁上排满了直至顶端的书架,无数自动悬浮的魔法烛台散发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大厅中央是一排排厚重的橡木长桌,不少身穿法袍的学者正埋首於书卷之中,还时不时看到其他人的阅读助手將书带出这里即便许多探求者不能进入內院,但內院大图书馆的馆藏也几乎全对外院开放o 探求者只需通过目录申请具体的书目,阅读助手就会將书带去外院的教育之拄,允许探求者在有人看管的情况下阅读藏书。 说起来烛堡內院的確是比外院更难进入,但有资格进入內院的探求者似乎经常被允许逗留更长的时间。 所以偶尔甚至会出现內院的探求者数量比外院还多的情况。 当然,允许逗留不代表要白白养著,烛堡能提供比旅馆舒適得多的房间已经很慷慨了,其他吃喝消耗一样要用钱財来购买,且比外面贵上一些。 不过鑑於崔林持有的是伊尔明斯特的信物,因此日常消耗也没人会真的来收钱。 沃克领著崔林来到入口处的服务台,那里站著几位身穿灰色长袍的低级宣扬者。 “这就是你的阅读助手。”沃克指派了一位看起来温和沉稳的人类男性侍者给崔林,“在你停留期间,他將负责为你寻找书籍、指引道路,以及解决任何生活上的琐事。如果你想见其他宣扬者,也可以让他代为传达。” 那名助手向崔林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恭敬地站到了崔林身后半步的位置。 “希尔维拉大师可能还需要忙碌几天。”沃克学士建议道,“在此期间,你可以先阅览一些基础资料。这里的藏书量浩如烟海,即使只是目录,也足够看上好几天了。” “多谢沃克学士。” 送走沃克后,崔林转头看向身后的助手,压低声音问道,“我想找关於宇宙学与外层位面的书籍,这个区域有吗?” 助手点了点头,虽然沉默寡言,但业务极为熟练。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著崔林穿过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向著阅览厅的深处走去。 这里的书架標牌上写著“位面学”与“异界生物志”,且名称后面还都带著编號,明显只是烛堡在这领域海量藏书的其中一部分。 崔林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书脊上扫过,突然,他的视线在一个角落停住了。 在一张安静的长桌旁,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考究的深色学士长袍,身边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十几本大部头书籍。 虽然服饰与当初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且对方正在低头看书,但通过上半张脸和那標誌性的八字鬍,崔林还是认出了他—正是富商拉塞卡。 这位在坦帕斯之泪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魔契师兼术士,此刻正全神贯注地阅读著手中的一本古籍。 他的神情从容而专注,手中拿著一只精致的机械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他的阅读助手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看书,而曾经的两名隨从並不在身边一显然,只有他拥有进入这里的权限。 崔林停下了脚步,看著那个沉浸在知识中的背影,不禁响起了对方当初所说的,再见面时“会教给你一些珍贵的知识”。 於是他暂时放弃了直接开始读书的计划,转而坐到了拉塞卡的对面。 对面那个在此刻看上去更像学者而非商人的中年男人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又看完了手中书籍的一个段落,再掛著微笑把目光放到崔林身上。 些许的回忆和惊讶在他眼底一闪而过,拉塞卡平和地开口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崔林阁下,” 对方能在一瞬间就想起自己並不让崔林惊讶。 虽说当初的自己只有18魅,而现在已经20魅了,但这两点之间外表上的变化並不像从10到18那么夸张。 何况对方是颇有身家的富商,没有好的记忆力还怎么做生意? “彼此彼此。”崔林微笑著回应,目光扫过那叠厚厚的书堆,“看来阁下已经如愿以偿,在这知识的海洋里畅游许久了。” “是啊,久到我都快忘记烛堡之外的海风是什么味道了。”拉塞卡轻轻抚平了长袍上的褶皱,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看,为了图个方便,我甚至不得不找烛堡的裁缝换了一身行头,免得原来的衣服磨破了还得补。” 他放下手中的机械笔,讚许地看向崔林,“倒是你,这才过去多久?竟然也能拿到这內院的通行证。看来那位紫晶龙女士的眼光果然没错,你身上的秘密远比我想像的要多。” 崔林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將视线落在那些书脊的標题上—《异怪生理学导论》、《灵能与魔网的排斥效应》、《深空彼岸的低语》、《契约魔法漏洞解析》———— “异怪、灵能、遥远国度,还有契约魔法————”崔林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拉塞卡阁下,恕我冒昧,你这是打算深入研究哪一种异怪?而且————你那两位形影不离的同伴”去哪了?” 听到那两个跟班,拉塞卡脸上的从容並没有消失,反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他们啊————”拉塞卡轻笑一声,那是摆脱枷锁后的轻鬆,“很遗憾,他们最多只能用我的钱买书进入外庭,根本不可能跨过翡翠之门。烛堡的规矩虽然死板,但在帮我甩掉累赘这一点上,倒是意外的可爱。” “至於我要研究的东西————”拉塞卡压低了声音,”是一种即便在异怪图鑑里也记录不详的特殊异怪。而那两个你所谓的跟班,本质上並不是我的人,甚至————他们现在连人都算不上。” 崔林眼神一凝,他试探著问道,“难道说————这一切和你们那相同的宗主有关?实不相瞒,我的那位宗主也是个相当特殊的存在,所以我对这类事情总是格外敏感。” 拉塞卡闻言,饶有兴趣地重新打量了一番崔林,仿佛在评估这位年轻同行的分量。 片刻后,他合上书本,起身坐到了崔林那一侧的椅子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不远处,两名各自负责服务的阅读助手互相对视一眼,非常识趣地抱著书本退到了几个书架之外,將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了这两位显然有著共同秘密的客人。 “既然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那两双討厌的眼睛————”拉塞卡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还记得我们在坦帕斯之泪分別时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如果有机会,我会教给你一些珍贵的知识。” “实话告诉你吧,崔林。我来烛堡只有这一个目的—一找到对付我那位宗主的办法。” “如果一切顺利,我不介意將这种弒主”————或者是驯主”的技巧分享给你。毕竟,在这个契约关係里,我们魔契师总是天然的弱势方。” “所以————”崔林直视著他的眼睛,“你的宗主,真的是一位异怪?” “没错。”拉塞卡坦然承认,但眼底还是有一丝深深的忌惮,“它住在无底深渊我所不知道的一层。那两个跟班,就是它用来监视我的傀儡。” “他们的自我意识早就被吃空了,只剩下一副听命於它的躯壳。” “定居在深渊的异怪————”崔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这听起来很像那位居住在深渊第六层的眼魔大主母。” 拉塞卡十分意外地看了眼他,仿佛在惊讶这年轻人竟然知道自己在书里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记录。 “它的確有些像那位存在,甚至可能与那位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拉塞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好在,它没有眼魔主母那么强大。否则,我这点微末的图谋就根本毫无意义了。” “那么现在,”崔林好奇地追问,“你有进展了吗?” “有不少,书本里的智慧总是能给人惊喜。”拉塞卡指了指桌上的书堆,“我已经摸索出了一些思路,虽然还没法形成完整的计划,但至少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突然话锋一转,看著崔林,“怎么,你这么关心这个,难道你也急著想要反过来控制你的宗主?看来你和那位特殊存在的相处並不愉快?” 崔林笑著摆了摆手,“那倒不是,你误会了。我和我的宗主关係还算融洽,契约也不算苛刻。” “我纯粹是出於好奇——毕竟,魔契师想要对付契约关係中更强势的一方,这听起来就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悖论。” 拉塞卡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崔林的说法有些怀疑,但他並没有说出来,只是重新露出了那种商人的微笑。 “那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遇到了一个慷慨的好老板。”他轻声感嘆,“不像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天醒来,自己的脑子里也只剩下那个怪物的声音。” 第137章 深夜警铃 第137章 深夜警铃 “听你这口气————”崔林轻声问道,“那位存在对你似乎並不怎么友善”?或者说,这份契约的代价比常人想像的还要沉重?” 拉塞卡苦笑一声,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友善?不,那简直是单方面的掠夺。”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书架,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光。 “大约五年前,我觉醒了术士天赋。那种力量有些特殊,学者们將其称为畸心术士”。” “它赋予了我对灵能、惑控学派以及咒法学派的独特亲和力,同时也极大地提升了我的个人魅力。” 说到这里,拉塞卡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那段时间是我人生的黄金期。” “凭藉著这些能力,我在炼金材料和魔法生物素材的生意场上如鱼得水,迅速积累了巨额財富,成为了別人口中的知名富商。我以为这是命运的馈赠,是辉煌的开始。”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我错了。不知道是我接触的哪一件货物充当了媒介,还是我肆意使用灵能引起了注意————” “那个位於无底深渊深处的强大异怪,突然就找上了我。” “它没有通过仪式,也没有预兆,直接蛮横地连接了我的心智。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触手紧紧攥住。” “它逼迫我签下了一份极度不平等的魔契,成为了我的宗主。” 崔林微微皱眉:“你无法反抗吗?以你当时作为术士的天赋————” “反抗?”拉塞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在那个连接建立的瞬间,我就明白了,如果我敢说一个不字,它能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直接抹除我的心智,让我变成一具空壳。我根本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更可怕的是这份契约的內容,它就像一条贪婪的寄生虫,死死地吸附在我的灵魂上。” “这些年来,我在术士和魔契师两条道路上通过成长所获得的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它顺著契约抽走了。” 拉塞卡摊开双手,展示著自己看似体面实则空虚的状態,“讽刺的是,作为一个拥有双重施法职业的人,我现在所能发挥出的实力,甚至比几年前我刚刚觉醒术士天赋时还要弱。” “我是在为它歷练,为它变强,而我自己,只是一具被不断榨取的容器。” “这是个悲惨的故事————”崔林颇为感慨地看著拉塞卡,“但拉塞卡阁下,我们其实只有几面之缘,你今天的坦诚实在是让我很意外。” “因为我看重你的实力,崔林。” 拉塞卡直视著崔林的眼睛,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你的天分令人印象深刻,而我,趁著在烛堡內可以暂时脱离掌握的机会,需要爭取一切助力。”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承诺什么生死与共。我只是希望,如果未来某一天我执行了反抗宗主的计划,並且那个时机你也方便出手的话,你能提供些许帮助。” “作为回报,”拉塞卡指了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书籍,“无论我在这里研究出了什么成果—一关於如何钻魔契的漏洞,如何反向影响甚至控制宗主——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你。” “甚至这份报酬”会是预付款,在你离开烛堡之前就会兑现。” 崔林沉吟片刻。 诚然他觉得自己和艾狄奥的关係应该用不上这些,但多一道保险总没坏处。 “我不想提前说什么大话,以免到时候无法兑现。”崔林谨慎地给出了答覆,“但如果在那个时候,我確实有余力,而且情况允许的话,我会试著尽力帮你一把。” “有这句话就够了。”拉塞卡似乎鬆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商人的招牌微笑,“理性的交易往往比激情的誓言更可靠。” 他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古籍,翻开到之前折起的一页。 “那么,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也得继续啃这些晦涩的大部头了,希望能一点点完善已有的想法。” “祝你也能在这里找到你想要的知识,崔林阁下。” “祝你好运。” 崔林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拉塞卡的书桌。 他想到自己接下来不仅要看书,还需要消化那朵蘑菇並同调琪芬尼亚的弓。 於是他走到在一旁等待自己的阅读助手,轻声询问道,“请问我能申请一间不受打扰的静读室么?除你以外不会有人隨意进入的那种。” “没问题,”温和的阅读助手回答说,“这座阅览厅的静读室仍有空余,您可以带上几本书后隨我前往静读室。” 崔林最终在这片藏书区域选择了三本书: 《下层位面地理志:从巴托到深渊》、《囚笼角落:卡瑟利生存指南》,还有一本因为刚才话题而拿的《星之眷族与遥远国度》。 隨后阅读助手带著他来到阅览厅的侧翼迴廊,站在了一扇简约的厚木门前,门上一个有可滑动木块的凹槽中露出“无人阅读”的字样。 助手滑动木块,遮住“无人阅读”,露出“请勿打扰”的文字,然后推开木门。 “静读室的门窗都布有减弱外界音量的法术效果。” 他带著崔林走进房间。 这里最主要的家具便是舒適的书桌和高背椅,桌上还有著隨时可以点亮的魔光蜡烛。 看到崔林自己坐在椅子上並把书籍放上书桌,助手点头示意道,“我会在迴廊入口处的区域读书,並隨时准备回应您的需求。” “只不过接近午夜后,我会停止提供服务,您有需要可以询问轮值的其他阅读助手。” “另外请不要將这里的书籍带出这座建筑,更不要將任何属於大图书馆的藏书带进休憩之塔。” “不论在內院还是外院,烛堡禁止一切私斗和盗窃,同样也禁止对藏书进行修改、標记或损毁。” “私下抄录或复製藏书也是不被允许的,如果您有需求,需要僱佣抄写员为您服务。” 由於崔林准备正式开始阅读藏书,所以阅读助手也適时地为他强调了一遍烛堡的规矩。 不过这些內容崔林本就不打算违反。 他將胳膊放在书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又看了眼窗外越发昏暗的天色,“请问————我可以拜託你把晚餐带到这儿来么?” 正拉著门等待最后指示的助手点头说,“当然可以,不过请別让书籍被食物的脏污污染,否则您会被收取大量的罚金。” 吃过晚饭的崔林坐在安静的静读室中,將那朵散发蓝色微光的特殊蘑菇拿了出来。 尝试性地咬了一口后,他发现这蘑菇的口感意外很像是脆嫩的生藕。 咀嚼並咽下后,这些蘑菇带著一股微凉的清冽感滑入胃中,並迅速向整个身体扩散,大脑的感受尤为明显。 有一种仿佛在闷热环境中待了很久后突然被寒风吹“透”了脑子般的感觉。 隨后崔林確认,自己那原本已经塞满的同调槽位果然空出了一个,自己拿出来摆在腿上的短弓十分顺利地开始了与自己的同调。 约莫一个小时后,这把弓再次与崔林紧紧连接在一起,可以发挥出其对於异怪来说强大的毁伤能力。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弓,开始翻阅第一本逐个介绍下层位面的书籍。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成了静读室里唯一的旋律。 在接下来的三四个小时里,崔林沉浸在关於下层位面的宏大与诡譎敘述中。 他读到了修罗场那永无止境的金属方块与战爭,那是守序与衝突的极致体现一了解到了焦炎火狱那没有底部的火山斜坡,尤格罗斯魔们在那里贪婪地注视著多元宇宙; 书中甚至还提到了一些关於冥河的细节—一那条贯穿了所有下层位面的浑浊河流,不仅能带走记忆,更是连结各个邪恶位面的天然航道。 虽然这些知识暂时无法直接转化为把艾狄奥救出来的具体方案,但无疑让他的位面认知框架更加详实。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也愈发深沉。 就在崔林准备合上《下层位面地理志》,稍微走出静读室活跃一下身体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顺著灵魂的连接传递而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厌恶、警惕与杀意的躁动——源头正是他刚刚建立同调、此刻正安放在次元袋中的琪芬尼亚短弓。 即便隔著次元空间的阻隔,同调带来的精神纽带依然让崔林清晰地感知到了这把武器的异常。 “怎么回事?” 崔林眉头微皱,迅速將短弓从次元袋中取出。 刚一入手,他就感觉到弓身在微微震颤,原本古朴的木质纹理中隱隱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弓弦更是紧绷,仿佛隨时准备將箭矢射向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这把弓是当初琪芬尼亚在城市因底棲魔鱼的操弄而毁灭时,悲痛垂泪留下的遗物,更经过了紫晶龙的灵能加持,对於异怪应该有著超乎寻常的敏感度。 “这里可是烛堡內院,难道会有异怪潜伏进来?” 崔林心中一紧,一只手握紧短弓,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刺剑,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看似平静的墙壁与阴影。 他原本以为这可能是某个潜藏的夺心魔间谍,或者是某种隱形的异怪监视者。 但还没等他做出进一步的侦测,头顶那盏原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魔法晶灯突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著,光芒骤变。 刺眼且令人不安的深紫色光辉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將书桌、墙壁乃至崔林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调。 呜! 低沉、厚重且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仿佛从地底深处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烛堡,连书桌上的墨水瓶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那是烛堡最高级別的魔法警报。 崔林拉门离开走出迴廊,阅览大厅內已是一片骚动。 除了几位还在坚守岗位的宣扬者,只有寥寥数位熬夜的探求者面面相覷。 拉塞卡正站在他的长桌旁,手里还捏著羽毛笔,眉头紧锁地看向闪烁紫色警报光辉的穹顶。 低沉的號角声骤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快而不乱、透著理性的男声,通过建筑本身的魔法阵列在每一根石柱间迴荡。 “我是特莱斯。禁书区收容失效,一本特殊书籍的活体墨水正以升华堡垒为中心扩散。该物质能活化普通书籍內容,极具攻击性。” 崔林听到身边有人惊呼“是特莱斯大师”,快速回想到这个名字似乎属於魔网、魔法物品与诅咒领域的大阅读师。 “所有高阶宣扬者即刻前往升华堡垒构筑防线。其余人员就地死守,务必切断墨水向更大范围的扩散路径。” “如有可以伸出援手的探求者,事后可获得烛堡的感谢和报酬。” 话音刚落,大厅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一身劲装、手缠绷带的丹芮安如旋风般冲了进来,看到崔林后显然有点惊喜。 “真巧,崔林你也在!”她飞快解释道,“奶奶让我来加强这边的防御。这座阅览厅是连接升华堡垒和大图书馆东北区的藏书节点,绝不能让墨水衝过去,否则小半个烛堡的藏书都得遭殃。” “真倒霉,”提夫林少女不满地嘖了一声,“烛堡这该死的防护压制一切烈火,除了壁炉和蜡烛哪都点不著,让我用不出最喜欢的元素。” 说话间,她周身气温骤降,双拳之上迅速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凛冽的寒气让她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白雾—一毫无疑问,她是驾驭元素的四象武僧。 就在这时,崔林第一个看到,大厅书架区原本洁净的石板缝隙间,突然出现漆黑粘稠的液体如活蛇般蜿蜒渗出。 它们违背重力地顺著书架攀爬,迅速渗入一本本沉睡的典籍。 紧接著,一本本被侵蚀的书籍像抖动著从书架上坠落。 “啪、啪”的落地声中,书页疯狂翻动,上面的文字与插图像被抽离了灵魂般迅速褪色,最终化为白纸。 而那些原本承载著知识的墨水,则流淌到地面,匯聚、隆起,逐渐在昏暗的紫色警报光下,变成一个个有些扭曲怪诞的黑色轮廓。 “准备战斗!” 崔林低喝一声,握紧手中越发躁动的短弓。 看来这些活墨水所组成的怪物,在分类上应该属於异怪,否则琪芬尼亚的弓不会有这种反应。 拉塞卡虽然脸色难看,但也迅速为自己施加了*法师护甲*,眼中还隱隱闪烁起诡异的灵能光辉。 气势高昂的丹芮安站在眾人最前方,而在场其余有施法能力的人也一个个加入队伍。 没人会期待著在烛堡遭遇战斗,但对於崔林来说,在任何情况下遇到任何平常没有的事端,都不算是完全超出预料。 或许,这就是身为穿越者的自觉吧。 > 第138章 阅览厅之战 第138章 阅览厅之战 在眾人警惕的注视下,那些从书籍中诞生的墨水怪物彻底成型。 它们有的像是一团长满尖刺的漆黑海胆,有的则模仿著书中插画里的恶魔与野兽,虽然没有五官,但那种纯粹由恶意构成的压迫感却真实无比。 丹芮安率先发难,她身形如电,瞬间冲入墨水怪群中。 双拳之上寒霜繚绕,一记裹挟著凛冽冻气的冲拳狠狠轰击在一只墨水猎犬的腰部。 咔嚓! 墨水猎犬的半个身躯瞬间凝结,动作变得迟缓。 但丹芮安很快皱起眉头一这种程度的冻结对於普通野兽来说就算不致命,也足以限制其很久,可这团墨水却在疯狂蠕动,硬生生挤碎了冰层,虽然体型缩水了一圈,却迅速凶狠地反扑。 “皮这么厚?” 提夫林武僧冷哼一声,变招极快。 她周身气劲一转,从至寒转为至刚的雷鸣。双掌猛击而出,伴隨著一声沉闷的音爆,將面前的墨水怪震退数米,墨汁飞溅。 但这依然不够有效。 这些怪物仿佛对各种元素能量都有抗性,想要彻底击溃一只,往往需要她连续数次攻击。 丹芮安颇具野性气息的脸微微皱起,凭藉著高超的武僧体术与四象元素在怪群中游走缠斗,牵制住了许多墨水怪物。 另一边,拉塞卡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眼中的灵能紫芒闪烁了几次,最终无奈地熄灭。 “小心点!”他一边后退一边语速极快地喊道,“我的心灵攻击对它们毫无作用—一它们免疫心灵伤害!而且我也找不到它们的生理弱点,心臟、大脑统统没有!” 既然精神攻击无效,拉塞卡果断转换思路。他手指快速勾勒符文,在此刻最密集的怪堆中召唤出了一片旋转的*匕首之云*。 这个二环法术创造出无数魔法利刃在空中呼啸切割,將闯入其中的墨水怪绞得墨汁四溅。 物理切割確实有些效果,但这些怪物如同沼泽里的淤泥,刀刃划开的口子转瞬即合,只能通过不断削减其体积来缓慢磨死它们,效率比起丹芮安还要慢上几分。 就在战局显得有些胶著时,崔林动了。 他从箭袋中抽出一支普通的鹅翎箭—那还是很久以前在索巴镇买的。 搭箭上弦,琪芬尼亚的短弓微微震颤,似乎在渴望著猎杀。 崔林的动作並不算快,13点的敏捷让他在拉弓、瞄准、撒放的连贯性和速度上无法与那些专精射术的游侠相比。 他需要那一两秒的凝神,去感受弓身传来的指引一一在那些不定形的墨水团块中,某种只有这把弓能感应到的“异怪命门”正在闪烁。 弓弦轻响,羽箭离弦。 附带有寒冰气息的一箭精准地没入了一只正欲扑向拉塞卡的墨水战士体內。 没有元素的爆炸,也没有魔法的闪光,但就在箭头穿透那个“命门”的瞬间,这只不论是用物理伤害还是元素伤害都难以绞杀的怪物像是突然沙子雕塑一般崩溃了。 它体內维持形態的某种核心力量被这一箭彻底切断,整个身躯甚至来不及挣扎,就直接溃散成了一滩毫无生气的墨水,泼洒在地板上。 一箭,一个。 拉塞卡和丹芮安都愣了一瞬。 “这就是————对异怪的克制。”崔林低头看了眼平静下来的短弓,它好像仍在等待著射出更多的箭矢。 虽然他的射速不快,但琪芬尼亚垂泪这把弓的特殊效果,让他成为了战场上最高效的收割者。 他又抽出一支箭,瞄准,射击。第二只墨水怪应声崩解。 即使是面对一只体型庞大、足有两米高的巨型墨水构装体,崔林也只是冷静地补了一箭。 第一箭射穿了它的肩膀,让它半边身子坍塌;第二箭射入腹部,这头庞然大物便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哗啦一声化作一地废液。 “好极了!”拉塞卡眼神毒辣,瞬间看清了局势。 他立刻放弃了那些杀伤力有限的攻击法术,转而全力辅助崔林。 “崔林,看左边!” 拉塞卡法杖一挥,一大片闪烁著幽蓝与紫色光辉的*妖火*笼罩了左侧那群试图包围过来的墨水怪。 这个一环的塑能法术会將范围內敏捷豁免失败的目標生物用彩色光芒勾勒出轮廓。 这些被妖火標记的怪物在昏暗的大厅中无所遁形,它们的身影变得清晰可辨,甚至连那种不稳定的波动都变得容易捕捉。 只要能看见此时的它们,那么以它们为目標的攻击就更容易命中。 有了妖火的指引,崔林的瞄准变得更加轻鬆,射箭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崩、崩、崩! 在几乎连成节奏的射击中,每一声弦响都代表著一只怪物的消亡。 崔林站在原地,像是一个冷静的行刑官,將那些张牙舞爪的墨水异怪一个个点名处决。 丹芮安也默契地退到了两人身侧,利用寒冰劲气不断击退靠近的敌人,確保没有任何东西能干扰到崔林的射击。 他们身后被保护的人也都纷纷尽力参与,哪怕只能放出戏法也想起到些许作用。 在所有人的配合下,原本汹涌而出的黑色墨潮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短短几分钟后,阅览大厅內再也没有站立的墨水怪物,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死墨水和没法再回收的箭矢。 而崔林的箭筒里还剩下了小半筒箭。 但还没等眾人放下心来,那些散落在地板上的死墨水突然像沸腾一般翻滚起来,它们违背常理地向著大厅中央上空匯聚,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 “小心!它们在融合!”拉塞卡大喊。 实力被严重限制的他深知这场战斗的主要角色其实只有崔林和那位女性提关林武僧。 墨水在半空中纠缠、拉伸,最终定格为一个乍一看修长而优雅的轮廓。那是一条龙一—或者说,是对龙的拙劣与恶意的模仿。 它的身躯修长飘逸,仿佛源自书中某条喜爱化身冒险者游歷人间的龙。 但此刻,本该闪耀著金属光泽的鳞片被漆黑粘稠的墨渍取代,原本威严的龙首变得扭曲不定,长须如同触手般在空气中挥舞,每一次盘旋,都会甩下令人作呕的黑色雨点。 这头墨水龙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那不是龙吟,而是无数书页被撕裂的尖啸。 它张开巨口,一股幽暗的吐息瞬间喷涌而出。 崔林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那股吐息中蕴含著足以撕裂心智的混乱与腐蚀肉体的暗蚀。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一片闪耀的金色光辉遍扩散开来,正是他使用刃翼庇护创造出四个护盾。 除了自己、丹芮安和拉塞卡外,还有一位因角度问题无论如何都会被龙息喷到的倒霉探求者。 在护盾成形的瞬间,崔林直接向前逼近,用自己身上的护盾挡住了更大面积的墨水吐息。 不过正因因此,他的护盾也在滋滋腐蚀声中飞快地碎裂了,可惜炸开时的光耀伤害没能碰到墨水龙—它喷出一口后就立刻盘旋著拉开了距离。 趁著这个间隙,崔林再次拉开琪芬尼亚短弓。 但这条墨水龙在空中极其灵活,像一条真正的游鱼般在半空和立柱间穿梭,崔林的箭矢两次都擦著它的边缘飞过,根本没办法射到短弓所提示的“异怪核心”。 他果断收起短弓,右手拔出那把优雅致命的决斗者特权,“丹芮安,我们一起上!” “交给我!” 提夫林少女低喝一声,双脚猛蹬书架,身形如炮弹般弹射而起。 她在空中强行扭腰,一记裹挟著寒冰劲气的鞭腿狠狠抽向龙首。 墨水龙被迫降低高度,却正好快步跑来的崔林。 刺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在龙腹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大量墨水直接从” 伤口”中喷洒而下。 沉重打击手套的效果触发,一股无形的魔力震波顺著伤口钻入怪物体內,让它在接下来10s內都更难豁免来自崔林的法术能力。 墨水龙发出一声怒吼,身形突然在一阵墨汁爆炸中消失,下一瞬直接闪现到了大厅的穹顶之下,高高盘旋在眾人头顶。 同时,它喉咙深处开始震动,发出一种极其宏大且令人心悸的共鸣声。 周围的书架开始剧烈摇晃,周遭的魔网变得极其不稳定—它在引导一个法术,一个足以覆盖全场、威力一定相当可怕的强大法术! “不好!它要释放大范围魔法!”拉塞卡脸色惨白。 周围几乎一直在观战的人惊慌地用出自己掌握的、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法术或者能力。 崔林目光如电,喝出一个简短法术咒语的同时抬手朝著头顶的墨水龙一指正是他刚掌握不久的三环法术*法术反制*。 一股无形的魔力乱流冲向穹顶。 墨水龙试图强行维持施法,它的体质极其强悍,本该能扛过这次反制。 但它此刻正处於被刺剑击伤后的“沉重打击”状態,而崔林的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漆黑如墨叠加厄运注视! 双重削弱之下,墨水龙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法术引导瞬间崩塌。 规模庞大的失控魔力让它发出一声痛吼,身形直接从穹顶跌落了不少。 “就是现在!丹芮安,缠住它!” “我要准备一个强力法术!” 不用崔林提醒,丹芮安已经催动武僧气力用出疾风步。 她化作一道残影冲向跌落的巨龙,藉助立柱將自己的身躯反弹向敌人身边。 她的拳脚化作漫天残影,四肢上不断流动著各色元素能量,硬生生將试图重新升空的墨水龙缠在低空。 但这也只能维持片刻。墨水龙疯狂地甩动尾巴和利爪,丹芮安身上的刃翼护盾在几次重击下轰然破碎,她只能凭著所剩不多的气力硬撑。 而在下方,崔林正高举左手,那枚托姆教会赠予的白金钻石戒指正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他在引导那个並不属於魔契师体系的强大法术—一五环塑能法术*光辉风暴*。 复杂的法术模型在他脑海中构建,超出自身足足两环的能力发动起来要比正常施法更慢一些。 庞大的光耀能量在戒指上匯聚。一秒、两秒————五秒———— “丹芮安,躲开!” 一直到第九秒,当那股力量即將满溢而出时,念完咒语的崔林发出了一声高喊。 此时的丹芮安已是强弩之末,听到喊声连想都没想,借著墨水龙的一次撞击之力,在空中强行完成了一个极为惊险的后空翻,瞬间跳开了数米远落回地面。 下一刻,风暴降临。 以此前墨水龙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道直径数米、高达十几米的璀璨光柱冲天而起! 这並非普通的闪电风暴,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光耀雷霆交织而成的毁灭场域。 在这片区域內,光芒强烈到让人致盲,雷鸣声密集到让人失聪,连空间都在高频震盪中变得模糊。 墨水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就光柱彻底吞没。 它试图挣扎,试图用强悍的体质抵抗这股撕裂性的能量。但崔林再一次发动厄运注视,让它尝试构建的防御土崩瓦解。 在特性加持下,崔林释放的光耀伤害变得更加恐怖。 那些原本漆黑的墨水身躯在圣光风暴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蒸发。 墨水龙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悲鸣,因为在这片“光辉风暴”中,连声音都被剥夺了。 风暴仍在持续。不过一团即將溃散的黑色残渣却挣扎著从风暴中逃了出来。 它失去了龙的形態,在盲目与耳聋的混乱中胡乱抽搐。 崔林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挥动刺剑,高浓度的魔力在身前凝聚,带著即將爆发的光辉。 嘭嘭! 两道附加了光耀审判之火的魔能爆射线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击在那团墨水轮廓残渣的左右两部分中心。 终於在轰然一声中,空中这团庞大的墨水彻底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雨点,淅浙沥沥地洒落在阅览大厅的地板上。 崔林深深吐出一口气,散开了维持光辉风暴的专注。 这只墨水龙虽然远不如真正的龙强大,看体型也还没有成年,但也一定比绝大多数精锐级別的怪物或冒险者更强。 在队友的配合下能实打实地击败它,让崔林对自己这个名义上是“6级”的魔契师的实力还算比较满意。 同时这一场战斗的收穫也显露在他眼前: 【任务“阻断活墨水扩散”完成,完成情况:完美任务节点:完全击溃源自《无形之形》的墨水异怪+6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17600/23000】 此时阅览厅的大门再次被砰地一声打开,一个满头白髮、穿著利落法师袍、 手持长法杖的女性提夫林“飘”进了大厅,她身后还跟著几个宣扬者打扮的人。 “奶奶,”显出几分疲惫的丹芮安来到对方面前,明显这个提夫林就是九环大法师——希尔维拉。 “这里的墨水全都聚集在一起变成了龙的样子,我们刚刚才把它打败。” 希尔维拉意外地看了眼满地的溃散墨水,迅速打量起所有在场的人,“这的確是让我意外的战果,可单凭你自己应该是没法做到吧。” 丹芮安撇撇嘴,一把將旁边的崔林拉过来,“算你说对了,这傢伙在战斗中的贡献比我大多了。” 崔林刚要开口,却突然看到地上的墨水又再次动了起来,於是迅速改换了要说的话,“希尔维拉大师,这些墨水?” 白髮优雅的提夫林则微笑道,“別担心,是活墨水收回了影响力,这些来自书上的墨水正在缓慢回归最初的来源。” 她转头瞥了眼书架区域掉落满地的书籍,略带烦躁地轻轻摇头,“可惜,这些墨水能回到自己所属的书中,却未必能完美復原成混乱前的样子。” “看来得专门组建一支队伍来对遭受影响的书籍进行修订和纠错了。” 崔林想起之前警报通告中的內容,问道,“禁书区的问题解决了么,应该不会再有更多意外了吧?” 希尔维拉大师点点头,“放心,特莱斯都处理好了。只要扩散到升华堡垒外的活墨水都能像这里的一样被彻底击溃,那今晚的混乱就可以画上句號了。” “既然这里已经稳妥,那我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离开前她看向崔林,“崔林是吧————我听沃克师傅说了你的事,也知道你想找我。” “等今晚忙完,我会为你解答问题的—一只要我知道答案。” > 主角面板、特性能力 主角面板、特性能力 虽然近期放过一次主角面板,但关於以往特性和能力的总结似乎从来都没给大家看过。 所以单独开一章阶段性地展示下设定。 1.主角面板: 名称:崔林种族:人类(费伦西央土) 经验值:17600/23000 职业:6级魔契师基础属性:力量12,敏捷13,体质12,智力15,感知14,魅力20 核心基础属性:魅力魔契师宗主:墮天使艾狄奥魔能祈唤:刃之魔契、苦痛魔爆、魔能长枪、共享感官、饥渴魔刃法术位:三环*2 法术位回复方式:短暂休息、充分休息豁免熟练:感知、魅力技能熟练:洞悉、自然、宗教武器熟练:简易近战武器、简易远程武器护甲受训:轻甲专长:警戒、演员特性:异界旅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羽人丹丘不死旧乡、天人骨血鬼魅难侵、九窍玲瓏光韵长明、圣潮残响、狂顛余影能力:双身之拥、秘法回流、鯤化鹏举形御八极、恶念潮涌、审判天火、厄运注视、镜月流光道途种子:奇蹟天使、灭世魔影、银辉镜月已知晓法术(戏法): 0环:魔能爆、魔法伎俩、光亮术、圣火术一环:脆弱诅咒、通晓语言、塔莎狂笑术、命令术、燃烧之手二环:次等復原术、隱形术、迷踪步三环:妖精召唤术、法术反制2.特性和能力设定: 【异界旅客】:你的智力属性+4,此加成无法將智力加至18点以上,另外你在进行智力检定和豁免时较易成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切来自於亡灵的影响(法术、专长、特性、能力)对你来说都更易抵抗,一切来自於你的影响对亡灵来说都更难抵抗【双身之拥】:每次充分休息后,你都可以分別使用一次如下能力: 1.刃翼庇佑:选择你10米范围內能看到的最多4个单位(包括你自己),为其释放一层护盾(抵挡伤害上限隨你的魔契师等级提升)。护盾最多存在10分钟,到期时自动消失。若护盾在未消失时被打破,则对护盾3米范围內所有由护盾持有者选定的单位造成一定的光耀伤害(伤害跟隨你的魔契师等级提升) 2.恶意触碰:你的背后出现一根虚幻的恶意触手,选择你3米范围內一个具有智力的单位进行触手触碰。该单位需要进行一次魅力豁免,如失败,则陷入一种敌友认知顛倒的扭转疯狂状態之中。单位处於该状態时会不断进行魅力豁免,一旦成功则脱离状態,且受到伤害后更易通过下一次豁免。智力越高的单位进行豁免的频率越高,该状態最多可持续一个小时。 【羽人丹丘不死旧乡】:天界生物会对你感到更亲近,此外,你造成的光耀伤害提升,你受到的光耀伤害降低。 【鯤化鹏举形御八极】:你可以无消耗地隨意使用*变身术*,且在改变外貌时,你体型能够变化的范围扩大。你最小可以变为原本体型体积的四分之一左右,最大可以变为原本体型体积的四倍左右【天人骨血鬼魅难侵】:你的力量+2、体质+2、感知+2,每次充分休息之后,你可以触发*1次*两仪变(可触发次数在你达到一定等级后增长) 两仪变:当你对抗负面效应的豁免失败时,若是知晓此负面效应的来源,则可以將失败逆转为成功【恶念潮涌】:每次充分休息后可使用一次。用你汹涌的恶念彻底淹没一个生物的心智,让其无法对真实世界做出回应,如同被施加定身类法术。陷入此效果的一秒钟之后,目標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若成功则当即脱离状態,若失败则状態持续三干秒。当你在目標的视野以外使用此能力时,其豁免检定更难成功。该能力的使用范围等同於你所有法术和戏法中施法距离最远者,但你必须能看见目標。 【九窍玲瓏光韵长明】:你可以施放並维持两个需要专注”的法术效果,且你的专注更不容易被打断【圣潮残响】:所受光耀伤害降低【审判天火】:选择一道可以造成伤害的法术(或戏法),当你施展此法术时,自由选择是否为其附加一次光耀或火焰伤害,此次附加伤害基於你的魅力值计算【厄运注视】:当你视野中一个单位正在进行一次针对负面效果的豁免,且你知晓此效果来源时,你可以发动能力让其豁免更难通过。此能力每次充分休息后可发动*3*次(20魅) 【狂顛余影】:你受到的心灵伤害降低,更难陷入恐慌或魅惑状態【镜月流光】:每次充分休息后可使用*1*次(到达一定等级后提升次数),使用时可以为任何限制次数的能力或特性补充次数,包括临时能力 第139章 三种方式 第139章 三种方式 第二天的阳光照进烛堡內庭时,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往常更加清冽了一些。 虽然昨天夜里的“墨灵之乱”惊动了整个堡垒,但在这座匯聚了全费伦最顶尖施法者和学者的地方,灾后的恢復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墨水腥气外,那场差点波及整个大图书馆的混乱似乎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书卷上的一行记录。 崔林走出休憩之塔时,丹芮安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这位提夫林武僧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练功服,深红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色泽,显然经过休息已经恢復了全部的精力,她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著路边的一颗石子。 “早啊,大英雄。”看到崔林出来,丹芮安挑了挑眉,语气轻快,“奶奶让我带你过去,她说既然答应了要为你解惑,就不会食言。哪怕那禁书区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她去收拾。” 崔林点点头,跟上了她的步伐。两人穿过铺满鹅卵石的小径,向著內庭深处那几座最为高耸的塔楼走去。 “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崔林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隨口问道,“烛堡有著全大陆最丰富的藏书,多少法师为了进来看一眼书皮都愿意倾家荡產。” “你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还是希尔维拉大师的亲孙女,为什么反而这么嫌弃这里?” “书本里的道理是死的,拳头下的感悟才是活的。”丹芮安撇了撇嘴,隨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我天生就不喜欢被人在过去写下来的字教导,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就什么都学不到。” “那你最想去哪?”崔林带著好奇隨口一问。 听到这个问题,丹芮安的金色眼眸猛地亮了起来,“混沌海。”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去混沌海位面。” 崔林很意外,“你是说那个充满了纯粹混乱、物质形態隨心意而变的位面?” “没错。”丹芮安握紧了拳头,声音中透著一丝兴奋,“听说那里居住著吉斯泽莱人。 “他们在那种极度混乱的环境中建立了秩序井然的修道院,通过纯粹的精神力量来稳定周围的物质。他们是天生的武僧大师,能用意志驾驭混乱。” “我想去那里,找他们的武僧切磋,学习他们在心灵上的感悟,试著在元素之路上走得更远。” 隨后她嘆了口气,“可惜,奶奶说我现在去那里只会变成一块漂浮的石头,根本不让我碰任何关於位面传送的法阵。” 崔林有些讶异地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位同伴。 看来她並非单纯的鲁莽好战,在武道一途上,她有著极高的追求和清晰的目標。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座灰白色的高塔前。 烛堡的內城区虽然统称为“大图书馆”,但实际上是由无数功能各异的建筑群组成的。 而在这些建筑之间,矗立著八座巍峨的石塔,它们分別属於八位在各自领域登峰造极的大阅读师。 这些塔楼不仅是他们的专属研究室,更是存放著该领域最珍贵、最深奥典籍的独立藏书库—— 当然,最高级別的禁书除外。 眼前这座塔楼,便是属於希尔维拉·萨维卡斯的“位面之塔”。 塔身的石砖上刻满了代表不同位面的奇异符文,有些符文甚至在视觉上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扭曲感,仿佛塔身本身就不完全处於当前的物质位面。 “到了,这就是老太婆的地盘。”丹芮安指了指塔底那扇紧闭的符文大门,“进去之后別乱摸东西,这里面有不少从异界带回来的纪念品,有些可是会咬人的。” 她上前一步,將手掌按在门扉上。伴隨著一阵魔力的嗡鸣,大门缓缓开启。 塔內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开阔,螺旋状的楼梯沿著內壁盘旋而上,中央则是悬浮著无数光球和书籍的巨大天井。 两人没有爬楼梯,而是站在中央的一块浮空石板上,在丹芮安的操控下,石板平稳地向上升去,直达塔顶。 顶层是希尔维拉的私人研究室。 这里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微缩的多元宇宙博物馆。 墙壁上掛著各种用不同模型展示的多元宇宙,桌上摆放著来自焦炎地狱的黑曜石和极乐境的发光水晶,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被力场禁的、正在不断蠕动的深渊原质团块。 希尔维拉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前,手里拿著一支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书写著什么。 听到动静,她停下笔,抬起头来。 这位提夫林大法师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带著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为了处理昨晚的乱局熬了一整夜。 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在看到崔林时,露出了一丝讚许的微笑。 “坐吧,年轻的魔契师。”希尔维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挥手让一旁除了衣物外完全隱形的魔法僕役送上茶水,“昨晚在阅览大厅,你做得非常出色。如果不是你守住了那个节点,恐怕善后工作的难度要翻上好几倍。” “举手之劳,大师。”崔林谦逊地行了一礼,依言坐下,“也是多亏了丹芮安小姐和拉塞卡阁下的协助。” “不用谦虚。”希尔维拉瞪了一眼正好奇地戳弄那个深渊原质团块的孙女,然后重新將目光投向崔林,“沃克师傅说,你是为了寻求关於外层位面的知识而来,尤其是关於监狱位面卡瑟利的信息?” “正是。”崔林神色一正,不再客套,“我想知道如何能够安全地前往卡瑟利。” “前往?”希尔维拉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简单,“进入卡瑟利並不难。那是流放之地,它就像一个张开大嘴的贪婪怪兽,从不拒绝任何访客。” 她站起身,隨手指向墙上的各种多元宇宙模型,“无论是通过无底深渊第一层的传送门,还是利用那些能通向卡瑟利的跨位面宇宙结构,亦或是利用星界的彩色池,只要你有七环以上的施法能力或者足够的財力,进去的方法多得是。” 这份回答让崔林想起自己当初伊尔明斯特的对话,看来这些方法的確都是可选项。 崔林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直视著这位位面学的大师,紧接著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其实,大师。我不仅仅是想进去。” “我是想进去————从那里救出一位被囚禁的朋友。” 希尔维拉凭空整理著书籍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救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从卡瑟利?” “年轻人,你可能还没明白监狱位面这个称呼的真正含义。” 希尔维拉並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挥动手指,在空气中创造了一团代表环境的淡红色烟雾,又在烟雾中创造了几个顏色不同的光点。 “很多人误以为卡瑟利只是一个环境恶劣的地方,只要有足够强大的魔法就能来去自如。” 大阅读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塔顶迴荡,带著一丝对无知者的警告,“但事实是,那个位面有著更加苛刻的位面意志”。 “那个位面意志有一套独特而残酷的甄別法则——“访客”与囚犯”。” 希尔维拉伸出手指,让那些红雾中的光点变得更加明亮闪烁,“如果你只是去观光,或者去杀戮,位面意志会视你为访客”。你可以用祈愿术、走各种通道隨意离开。” “但一旦某个生物——甚至是某件物品—一在卡瑟利被剥夺了自由,被锁链束缚,或者被囚禁在牢笼里超过一定时间,位面意志就会將那个存在標记为囚犯”。” 她猛地虚空点向其中一个明亮光点,红色烟雾中顿时生出数条锁链,將那个光点死死缠绕,且光点很快就变成了暗淡的红色。 “对於囚犯而言,常规的位面传送法术会全部失效。哪怕是九环的祈愿术,也无法带囚犯离开卡瑟利。” “甚至连那些原本双向开放的通道,比如世界树的枝权、无尽阶梯的门扉,也会拒绝囚犯的进入。” 一旁的丹芮安听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插嘴道,“那岂不是说,只要进去被抓住了,就永远出不来了?” “理论上是这样。”希尔维拉看了孙女一眼,“这就是为什么那里被称为所有监狱的终点。” 隨即,她將目光转回崔林身上,眼神中多了一分探究,“但多元宇宙中没有绝对的死局。在漫长的歷史记载与无数疯子的尝试中,確实有三种方法被证实可以让囚犯脱离那个鬼地方。” 崔林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態。 “第一种,是顺流而下。” 希尔维拉指了指房间角落里那一小瓶浑浊的水样,“那是冥河之水。这条贯穿下层位面的河流也流经卡瑟利。” “如果囚犯能登上冥河,顺流而下,就有可能隨流穿越位面屏障,到达其他位面,从而脱离卡瑟利的管辖。” “但这一条路九死一生。冥河水会洗去记忆与人格,而且普通的船只根本无法在上面航行,还没等穿过位面屏障就会腐烂解体。” “而载有囚犯的船只,在卡瑟利的冥河上更是会经歷无数艰难又混乱的考验,远比平常情况下隨冥河穿越位面更加凶险。” “想要走这条路,你必须拥有一艘特殊的冥河之舟”,也就是能在冥河上长期航行的船只。” “这种技术被九层地狱和无底深渊垄断,物质位面几乎不存在。” 崔林心中暗暗记下。地狱或者深渊————看来以后少不了要和这两边的势力打交道。 “第二种方法,”希尔维拉竖起第二根手指,“是顺从位面意志。” “如果一个囚犯能在卡瑟利內部重获自由,不再被束缚,並且在那里自由活动足够长的时间——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是几百年—位面意志或许会將其重新判定为访客。到那时,那些仅对访客开放的通道就会重新对他敞开。” 崔林果断地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这不现实。” “没错,所以我也不推荐。”希尔维拉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於是说出了最后一种,也是最可行的一种方法。 “第三种,是走后门。” “虽然卡瑟利是监狱,但监狱里除了囚犯与访客,还有近似狱卒的存在。” “在这个位面中,生活著一种被称为妖魔”的邪魔,以及许多强大的领主生物。” “它们定居於此,不仅没有失去自由,反而还不断剥夺著他人的自由。它们以折磨和看管囚犯为乐,在这个监狱体系中扮演著狱卒的角色。” 希尔维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这些狱卒中最强大、势力最大的那些,往往掌握著一种被位面意志默许的稳定通道。” “那是它们用来往返甚至走私的特权之路,即便是囚犯也能通过这些通道离开。” “也就是说————”崔林总结道,“我要么得跟这些狱卒做交易,要么就得打败它们,强行借用通道。” “正解。”希尔维拉讚许地点头,“但这依然难如登天。那些能维持通道的大狱卒,几乎每一个都是传奇级別的存在。” “不过————”她话锋一转,稍有迟疑地说道,“虽然关於狱卒通道的具体信息从来都没被记录在任何公开典籍中,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他曾经从卡瑟利逃了出来。” “一个逃脱者?”崔林心中一动,“他是谁?” “那个人的名字叫约奥西姆。” 希尔维拉隨手一挥,原本的红雾与光点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剑湾地区的地图投影。 焦点迅速拉近,定格在博德之门东南方、烛堡东方那片广袤而阴森的深绿区域—利齿森林。 “他就在这个位置。”大阅读师的手指在那片代表原始密林的绿色上点了点,於森林中部偏东南的位置上留下一个標点。 “不过我要提醒你,那里不仅地形复杂,还充斥著狼人、精类、古老陷阱、 各色亡命之徒等无数危险。” “而且约奥西姆本人性格孤僻,自从逃回来后就隱姓埋名,切断了与外界的几乎所有联繫。能不能找到他,甚至让他开口,全看你的本事。” 说到这里,希尔维拉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地图移开,转向一旁早已听得摩拳擦掌、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甩动的提夫林武僧。 “正因为前路凶险,单枪匹马並不明智。” 希尔维拉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又似乎早有打算,“而且————我这孙女也真的是在烛堡待够了。” 她看向崔林,郑重地提出了建议,”崔林阁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带上丹芮安一起行动。” “奶奶!” 丹芮安惊喜地叫出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终於肯放我出去了?! ” “不是放你出去玩,是让你去歷练,去朝比你还年轻的崔林阁下学习如何处事待人。” 希尔维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眼神中始终带著一点关切。 “太棒了!不管怎么说,谢谢奶奶!” 丹芮安直接选择性忽略了那些说教的成分,转头看向崔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著跃跃欲试的火焰,“怎么样?大英雄,带上我吧!你知道我的实力,我的拳头可是很硬的,不管是狼人还是什么別的怪物,我都能帮你挡下来。而且我对野外生存也很在行!” 崔林看著这位实力不俗且充满活力的临时队友,微笑著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確需要一个强力的近战队友来补足队伍配置,而且能与希尔维拉大师保持这种紧密的关係,对未来只有好处。 “求之不得。”崔林答应道,“有丹芮安小姐同行,这趟旅程想必会顺利很多。” “那就这么定了!” 丹芮安兴奋地一挥拳,甚至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最好是越快越好,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满是陈旧墨水味的地方,去呼吸一点森林里的新鲜空气了!” “倒也不必这么急,”崔林开口稍稍给丹芮安的热情劲降了降温,“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烛堡一次,就算最重要的信息已经知道了,也总归要再看几天书,补习一下以后可能用得到的知识。” > 第140章 理论成果 第140章 理论成果 接下来的十天里,崔林过上了一种苦行僧般却又无比充实的生活。 他谢绝了一切不必要的社交,整个人几乎“长”在了阅览大厅的那张专属长桌旁。 在他手边,关於外层位面、星界法则、异界生物图鑑的大部头书籍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负责照顾他的阅读助手最初还试图劝他注意休息,但很快就吃惊於崔林的阅读速度。 普通学者研读一本晦涩的位面学著作,往往先要用数日时间去查阅资料、理解拗口的魔法名词和逻辑悖论,再用更长的时间来仔细阅读內容並尝试理解。 但崔林不同,他读完一本书的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就像是早已读过这本书而这一遍只是复习似的。 即便是那些整天以头脑智力自傲的法师和法师学徒们,也大部分都比不上崔林的阅读速度。 其实助手的这种感觉还真没错。 毕竟崔林脑子里有前世接触过的许多dnd设定,在阅读相关內容时,就算有的记录和细节与已有知识不完全一样,他也能快速理解。 何况高达15点的智力让他本就不比许多法师职业者差,而*异界旅客*这一特性更是让他在涉及到智力方面的检定时更容易成功。 仅仅十天时间,他脑海中关於多元宇宙的认知拼图便扩张得完整而宏大。 现在的他,单论理论知识储备,已经足以与大部分所谓的“位面学者”进行学术研討了。 而在枯燥的理论之余,他也翻阅了大量关於位面旅行的冒险传记。 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虽然真假参半,有些甚至荒诞不经,但其中蕴含的生存智慧和某些不起眼的地理线索,却被崔林一一记在心里。 就在崔林合上最后一本冒险记录,准备结束这段短暂的求学生涯时,拉塞卡找了过来。 这位富商术士看起来比刚见面时还要憔悴一些,但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听说你要走了?”拉塞卡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过多的寒暄。 “是的,我要去利齿森林找个人。”崔林点点头,“你呢?还在和那些大部头较劲?” “较劲有了结果。”拉塞卡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异常严肃,“虽然每个魔契师的情况都不同—一—比如我就是深渊异怪和畸心术士的罕见搭配——导致很多理论未必对所有魔契师都適用。” “但我在关於契约底层的探索中,研究出了一条通用的核心理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了复杂图解的羊皮纸推给崔林。 “我称之为双向替代”。” 崔林低头看去,图纸上画著两个圆环,中间由无数线条连接。 “正常的魔契,力量的流动是分开的宗主、魔契师、魔契,这三者都经由魔网实现连接与影响,而不论是魔契师施加影响还是宗主施加影响,魔网的反馈总是先作用於魔契,再从魔契分发”给宗主或魔契师。” “这就导致魔契成为了这段关係的核心原则,只要魔契上的內容让你不舒服,那你就要一直不舒服下去。” 拉塞卡指著图纸解释道,“想要绕过魔契,就必须在宗主和魔契师之间建立稳定存在的双向通道。” “具体而言,需要宗主一方留有来自魔契师的部分本源力量,魔契师一方留有来自宗主的部分本源力量。” 拉塞卡的眼神变得锐利,“其实绝大多数魔契师都承载著部分来自宗主的直接力量一因此我们最需要努力去做的,就是將属於我们的力量植入”到宗主身上。” “当这种稳定的平衡达成后,原本魔契师影响魔契、魔契再影响宗主的链路,中间需求魔契的一环就可以在准备充分的复杂仪式下被省去,充许我们直接按自己的想法去影响宗主。” “当然,想要成功达成某些宗主本不情愿的目的,你还是需要准备更多额外的力量。” “可至少,这让我们有了能越过魔契而直接与宗主掰手腕的机会。” “而且由於本就存在的关係,这会比面对同等实力的其他存在更简单更容易完成。” 崔林若有所思,“在祂体內留下我的力量————然后再准备仪式————” “没错。但这很难,非常难。”拉塞卡嘆了口气,“具体的仪式法术和必要条件我还没推演出来,目前的我也做不到。所以我决定继续留在烛堡。” 他指了指外庭的方向,苦笑道,“那两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还在外面等著我呢。我一旦出去就很难有第二次机会回到烛堡了。” “这一次我的藉口是寻找能让我术士天赋进一步被开发的知识,而它也乐意见到我为它献上更多的力量。” “我得继续留在这里將所有疑惑解答,然后再出去与我尊敬的宗主玩无私奉献”的游戏。” “我明白了。”崔林郑重地收起那张图纸,“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思路。 谢谢你,拉塞卡。” “互助互利罢了。”拉塞卡站起身,向崔林伸出手,“希望下次见面时,我已经验证了所有想法的完整性和可行性,最好是已经摆脱了那只异怪。” “你一定可以的。” 告別了拉塞卡,崔林回房收拾好了行囊。 当他再次来到烛堡那扇巨大的黑铁大门前时,丹芮安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提夫林武僧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正不断拋著一枚金幣玩,且每次拋高都会让金幣蕴含不同的元素能量。 看到崔林出来,她一把抓住金幣收了起来。 “终於捨得出来了?”丹芮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都快在门口生根发芽了。怎么样,书读够了吗?” “读够了。”崔林微笑著回应,“现在该去读读外面的世界了。” 隨著黑铁大门缓缓开启,通向东方的狮路进入视野。 不过狮路最远只连接著湾岸公路,而利齿森林的边缘距离湾岸公路都还有一百多公里。 崔林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感觉胸中的沉闷感一扫而空。 两人在正式出发前来到烛堡外的驛站,丹芮安花了50金幣买了一匹体格相当不错的乘用马来代步。 崔林本想为她报销一毕竟她是跟著自己去完成自己需要的任务,还不需要僱佣金。 不过丹芮安当然拒绝了这一建议。 先不说她身为希尔维拉的孙女本就不可能缺钱,就算真的財政状况紧张,她的性格也不可能允许自己收崔林这个“弟弟”的钱。 至於崔林自己的代步坐骑,当然会是召唤出来的独角兽魔力身躯,就与之前从崖月湾来到烛堡时一样。 虽说这样赶路会花费法术位,且每隔两三个小时就需要短休一下,但进入利齿森林范围之前,路上並不太可能遇到什么危险,这种方案风险不大。 而等进了利齿森林以后,也不太需要坐骑代步了,丹芮安的马到时候多半也只是跟在两人身后。 稍微离开烛堡一段距离后,崔林召唤出独角兽身躯,而珍珠的意识也短暂连接过来,问了问崔林在烛堡这段时间的收穫。 並且珍珠也与丹芮安相互认识了一下。 之后珍珠就有些匆忙地收回了意识,不知道在妖精荒野忙些什么。 崔林再次从次元袋里拿出那体积颇大的马鞍套在独角兽背上,然后与丹芮安一起,朝著东边,奔向两百多公里外的目標出发了。 4 第141章 饿货 第141章 饿货 狮路向东延伸,像一条灰色的缎带拋入內陆的起伏丘陵之中。 虽然名为路,但在远离烛堡守卫巡视的范围后,路况便迅速恶化,变成了布满车辙与碎石的荒野小径。 之前的半天时间,崔林已经召唤过了两次独角兽来赶路,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通过*秘法回流*补充的法术位。 由於赶路进度比预期的稍快,所以崔林所幸留著这个法术位,等直接到达湾岸公路后进行晚餐短休。 反正以他现在的基础属性,长途跋涉並不算什么苦差事。 丹芮安骑著那匹新买的高头大马,为了配合崔林的速度並没有策马狂奔,而是信马由韁地走在一旁。 这位提夫林武僧似乎对这种荒野环境適应良好,甚至有些享受。 她摘掉了一只手套横伸出去,感受著风吹过指缝。 好一会儿后丹芮安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土元素突然活跃了一些,但这种活跃带著一种————飢饿感。” 崔林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 他可不会无视高感知武僧所突然拥有的感觉。 这里已经接近湾岸公路的交匯区,地形变得愈发崎嶇,到处是裸露的岩层和怪石嶙峋的小山包。 丹芮安勒住马韁,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扫向左侧的一片乱石堆,“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很快,而且很急躁。” 崔林闻言立刻警觉起来。 他的感知也有14,再加上*警戒*专长的加持,让他对危险有著近乎直觉的预判。 在丹芮安示警的瞬间,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不是地震那种宏大的波动,而是某种沉重物体在岩层中挤压穿行的触感。 “小心脚下!” 崔林低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一跃。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原本站立位置的地面轰然炸开。乱石飞溅中,一个怪异而庞大的身影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完全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怪物,却有著生物的特徵。 它大约有成年人类那么高,却宽阔得多,身体像是一个粗糙的石墩。 它没有头颅,一张巨大的、长著三圈旋转石齿的嘴巴直接长在身体顶端。 在嘴巴周围,呈三角形分布著三只闪烁著贪婪光芒的眼睛。 它有三条粗壮的石腿支撑身体,还有三条长长的石臂,爪子像是挖掘机一样锋利。 这是一只索尔石怪,又被称作石鼎兽。 这种元素生物本来生活在土元素位面,那里有著对它们来说永远无法吃光的自助食物—贵金属、宝石或魔法水晶。 不过有些石鼎兽会恰巧穿过传送门来到物质位面的地下,而物质位面对它们来说就贫瘠了许多。 即便如此,它们一般也不会主动攻击类人生物,除非太久没有吃过饱饭,且附近出现了它们最爱的美食。 显然,眼前这一只属於饿急眼了的类型。 “(土族语)————(土族语)————” 崔林甚至不需要用通晓语言,都能猜到这只石鼎兽是在喊饿。 石鼎兽发出一阵仿佛岩石摩擦般的沉闷低吼,它那三只眼睛並没有看向崔林的脸,而是死死盯著崔林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织银法衣和手指上的白金钻石戒指。 在它独特的元素视野里,崔林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魔法宝库。 “(土族语)!(土族语)!” 它咆哮著,三条石臂猛地伸长,完全无视了一旁的丹芮安和马匹,径直扑向崔林。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扒下那件富含魔法金属的银色衣服,咬断那根戴著戒指的手指。 “想吃我的装备?那得看看你的牙口了。” 崔林並没有慌乱,在对方扑来的瞬间,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並念出咒语,指尖紫红光芒凝聚。 崩崩! 两道魔能爆射线瞬间成型,带著强劲的力场衝击和光耀天火狼狠轰击在石鼎兽坚硬的岩石表皮上。 扑到一半的石鼎兽被轰得向后仰倒,胸口位置碎石飞溅,被炸出了两个浅坑。 “(土族语)————(土族语)!” 痛觉让石怪变得更加暴躁。它愤怒地挥舞著石爪,身形一矮,竟然像在水中游泳一样直接没入了岩石地面,消失不见。 “它遁地了!”丹芮安大声提醒,同时飞身下马,双脚稳稳落地,“这东西在石头里移动比在地上还快!” 下一秒,崔林脚下的岩石再次隆起。 石鼎兽极其阴险地试图从下方偷袭,那张长满石齿的巨口张开,意图直接吞掉崔林的双腿。 但崔林刚准备给自己施加刃翼护盾,早有准备的丹芮安就动了起来。 “出来!” 提夫林武僧重喝一声,右脚猛地踏地。 隨即一股狂暴的震盪波顺著她的脚底注入大地。 四象拳法·雷鸣。 轰! 地面像波浪一样翻滚,原本坚固的岩层在注入了雷鸣属性的气劲下瞬间崩解。 正准备钻出的石鼎兽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棍,发出一声惨叫,被硬生生从地下震了出来,翻滚著摔在一旁。 它那坚不可摧的石质皮肤上出现了数道裂纹—一雷鸣伤害对土元素生物来说的確很有效。 崔林抓住机会,右手虚握,决斗者特权瞬间出鞘。 他手腕一抖,刺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精准地刺入了石怪那只巨大的独眼上方。 虽然物理攻击对它的伤害有限,但崔林以刃之魔契造成的光耀伤害可绝对不能小覷,再加上这把刺剑还自带少许暗蚀伤害。 嗷! 石鼎兽终於意识到眼前的这块“肥肉”不仅硬,而且烫嘴。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三条腿快速融入地面。 “別想跑!”丹芮安正要追击。 “让它走吧。”崔林却突然开口制止了她。 只见那只石怪在眨眼间就重新钻入了地下,地面只留下一个迅速闭合的隆起,哪怕是丹芮安的拳头也快不过它遁地的速度。 “为什么?”丹芮安有些不解地收起架势,“那傢伙根本打不过我们。听说石鼎兽肚子里经常有没消化的宝石。” 崔林也同意这一看法。 一般而言,石鼎兽的实力处於高级和精锐级之间,多位高级冒险者足以击败单个石鼎兽,何况崔林自己的实力远超普通高级魔契师,而一旁的丹芮安————经过这几次相处的观察,崔林觉得她大概处於5级到6级的过渡阶段,没准哪天就6级了。 “这东西免疫麻痹效果,连定身法术都控制不了它。”崔林收起刺剑,整理了一下並未沾染灰尘的法衣,“再说石鼎兽也不是什么邪恶生物,这只也就是饿久了点,犯不上我们花那么大力气杀了它。”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石鼎兽虽然贪吃,但通常只在深层地下活动。 这只不仅跑到了地表,那种飢饿感还像是疯了一样。” “它逃跑的方向是东南方,那边是湾岸公路的主干道。” 崔林若有所思,“如果连我身上的这点装备都能把它引出来,那么那边———— 一定有什么更香”的东西吸引著它的嗅觉,让它即使受了伤也不愿远走,只是暂时躲避我们。” “你是说————那边有大量的財宝?”丹芮安眼睛一亮。 崔林明白她不是贪图这点財物,而是希望冒险过程中能更有趣。 “或许吧————”崔林翻身上了丹芮安那匹马的马背——最后一个法术位得留著,但现在最好还能加快点速度。 “走吧,我们快点跟过去看看。也许这只贪吃鬼能带我们找到些什么。” > 第142章 送上门来 第142章 送上门来 两人沿著索尔石怪遁地留下的微弱魔力痕跡,向著东南方向行进了大约两三公里。 此时已近黄昏,橘红色的夕阳將荒凉的丘陵染成了一片血红。 前方,一条宽阔但路况一般的土路出现在眼前,那是湾岸公路的主干道,连接著博德之门与南方的安姆,是西海岸最繁忙的贸易动脉之一。 在那漫天扬起的尘土与夕阳的余暉中,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在路旁的一处开阔地上缓缓行进,显然是在寻找適合安营扎寨的地方。 十几辆由强壮挽马拖拽的四轮货车排成一字长蛇阵,每辆车的盖布下都装得满满当当,沉重的车轮在路面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虽然大部分职业者都拥有至少一个次元容器,但次元容器並不是万能的— 次元容器的储存空间受著质量和体积的双重约束,一旦里面储存的总体积或者总质量到达了上限,就无法再朝里面塞进去哪怕一个金幣。 所以大宗货物仍然必须以陆上商队或水上航船的方式进行远距离交换,这种贸易也支撑起了物质位面的经济活力。 商队外围跟隨著两队骑著劣马或步行的佣兵,他们虽然乍一看有些散漫,装备也並不统一,但细节和气质上仍看得出是一支经验丰富的护卫队伍。 “看来那个贪吃鬼是被这支队伍吸引过来的。” 崔林並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拉著丹芮安下了马,將马匹拴在一处背风的低洼石林中,隨后两人潜伏在一块高耸的岩石背后,居高临下地观察著下面的商队。 “这支商队的规模不小,护卫也很严密。” 丹芮安眯著眼睛,凭藉武僧敏锐的视力打量著下方,“你看那些货车的车辙,压得非常深,甚至比装满粮食车还要沉重。但看车的体积又不算特別大———— 里面装的东西密度很高。” “高密度,而且能吸引索尔石怪不顾危险地从地下钻出来————”崔林若有所思,目光紧紧锁定了商队前方那辆最为精致的马车旁,有一面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旗帜的底色是深沉的藏青色,上面绣著一个颇为独特的徽记:那是一顶黑色的绅士高礼帽,帽口倾斜,正源源不断地向下洒落著金灿灿的钱幣。 这个图案设计得既直白又透著一股暴发户般的傲慢,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家族的富有与对金钱的掌控。 “那是哪个家族的標誌?”崔林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发现自己对纹章学实在称不上不精通。 “你不认识?”丹芮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后侧过头,竖起耳朵,像是在倾听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作为感知属性极高的武僧,只要她愿意集中精神,数十米外佣兵的交谈在她耳中也能留下有效信息。 片刻后,她收回了注意力,压低声音对崔林说道,“我听到那些佣兵在閒聊。他们来自博德之门,受僱於苏阿尔家族。” “苏阿尔————”崔林十分意外。 他当然记得这个姓氏—一在索巴镇处决地精潮背后的最后一个游荡者前,他用大家急需获得的情报为筹码,换取了崔林日后会对苏阿尔家族报復的允诺。 那个暗中与安姆勾结进行奴隶贸易、表面光鲜亮丽实则骯脏不堪的宗贵家族。 “他们运的是什么?”崔林不动声色地追问。 “是宝石原矿。”丹芮安肯定了之前关於货物种类的推测,“从博德之门下城区卖向安姆的一批货物。” 崔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他还没来得及去博德之门找这个家族的麻烦,对方的生意却先一步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虽然这支商队运送的是正经的宝石原矿,而且负责人大概率只是苏阿尔家族旁支的生意人,未必清楚家族核心那些骯脏的勾当,但这並不妨碍崔林利用他们一把。 “这下面————一直很躁动。” 丹芮安突然皱起眉头,单手按在身旁的岩石上,感受著地脉的律动,“那只被我们打跑的石鼎兽就在下面,而且它似乎还叫来了帮手。两股狂暴的土元素气息就在商队正下方不深的岩层里游弋,它们非常飢饿,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但它们没有攻击。”崔林指出了关键点。 “是的,它们在犹豫,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敢靠近。”丹芮安有些不解o 崔林凝神,尤为仔细地观察起那些沉重的货车。 在绚烂的黄昏中,他看到每一辆货车的底盘和四周都隱约闪烁著淡黄色的魔法灵光。 “是某种符文法阵。”崔林解释道,“那些货车上似乎附加了能在一定程度上驱逐有害生物的法术效果。” “那我们要怎么办?提醒他们吗?”丹芮安问。 “不,我们要帮帮那些可怜的飢饿元素生物。”崔林转过头,看著丹芮安,“丹芮安,苏阿尔家族是博德之门的宗贵,但他们並不乾净。我曾答应过一个人,要向这个家族討一笔债。” “这支商队虽然做的是正经生意,但这並不妨碍我利用这个机会,为以后的寻仇做点准备。” “你想怎么做?”丹芮安有点跃跃欲试,她並不介意、甚至有些期待用非常规的手段对某些特定的恶人施以惩戒。 崔林翘起嘴角,”別急,我们先跟著他们,等晚上动手。” 夜幕完全降临,微弱的月光並不能將黑暗从荒野上驱逐,只有商队营地里燃起的篝火和零星法术光源在荒野中如同孤岛般闪烁。 商队並没有连夜赶路,而是在路旁一处易守难攻的高地上扎了营。佣兵们分批次巡逻,警惕性很高。 崔林和丹芮安也在距离营地几百米外的一处凹地里完成了短暂的休息。 “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崔林站起身,低声念诵咒语。 二环法术*隱形术*的光辉在他身上一闪而逝,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像一阵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摸向商队营地。 作为一支不算特殊的商队,他们並没有资源和手段在营地周围布下严密的魔法警报。 只是用拌绳警铃加上站岗巡逻来预防危险,而这些对於隱身状態的崔林来说毫无作用。 崔林控制著呼吸的力度,躡手躡脚地靠近那些装满原矿的货车。 近距离观察下,他很快找到了驱逐法阵的核心一一那是镶嵌在车厢底部凹槽里的一枚枚散发著淡黄色光晕的小型魔法晶石。 正是这些晶石持续供能,维持著让元素生物厌恶的能量。 崔林將许久没用的心灵长匕首掏出来,对著晶石槽稍微用力一撬,一颗晶石便掉落下来。 他眼疾手快提前做好准备,在晶石落地之前就稳稳握住,放进了次元袋里。 一辆货车上的符文法阵在少了一颗晶石后仍在运作,但崔林相信其效果一定大打折扣。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一万一破坏法阵这种事会让隱身效果消失该怎么办?到时候是放弃计划还是隨机应变? 好在,隱形术的效果只是在他动手撬动晶石的那几秒里稍微有些减弱,让他的身形轮廓隱约模糊地出现在了车板底下。 而整个营地都没人会聚精会神地盯著这些货车的影子看。 他並没有破坏所有车辆的法阵,那样做得太明显,而且如果两只石鼎兽面对十几车“美食”同时开动,场面也可能会失控。 他只挑选了位於营地边缘和外侧的六辆货车,悄无声息地取走了它们的魔法晶石。 做完这一切,崔林没有丝毫留恋,按照原路悄然撤出营地,回到了丹芮安身边。 “搞定了?”丹芮安看著虚空中逐渐显现出身形的崔林。 “一半的盖子已经揭开了。”崔林坐下来,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远处的营地,“现在,就等著闻到味儿的食客上门吧。” 果然,並没有让两人等太久。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原本寂静的荒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闷响。 那声音並非来自天空或四周,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深处,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愤怒地撞击著地壳。 轰隆! 商队营地西侧的地面突然像喷泉一样炸开,碎石与泥土飞溅起数米高。 “敌袭!地下!” 佣兵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警报声瞬间尖锐地响起。 两只体型硕大的索尔石怪破土而出。 其中一只正是白天被崔林二人打伤过的那只,它狂暴中带著些许疲惫虚弱的气息。 而另一只体型稍小,但身上的岩石皮肤呈现出更深邃的黑褐色,显得更加坚硬。 当驱逐法阵的效果大幅减弱后,那几辆货车中沉重的宝石原矿对於它们来说简直就是摆在盘子里任人取用的珍饈。 “(土族语)!" 两只石鼎兽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三条粗壮的石臂挥舞著,像撕开纸片一样轻易地撕碎了货车坚固的橡木板。 哗啦啦— 无数未经处理的粗礪宝石原矿伴隨著碎木倾泻而下,在火光的照耀下偶尔闪烁出一道诱人的光泽。 两只怪物根本不管周围砍来的刀剑,直接扑到矿石堆上,头顶那张恐怖的大嘴像粉碎机一样张开,大口大口地吞噬著这些比普通金属贵重的矿石。 “拦住它们!快拦住它们!” 一个穿链甲衫的中年男子从主帐篷里冲了出来,手里挥舞著一把流淌著微弱魔法光辉的长剑,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他是这支商队护卫队的队长,一名十几年前就跨过高级门槛的战士。 只可惜,十几年来他几乎没再能取得任何进步,如今的实力仍然是最弱一级的高级水准。 队长怒吼著冲向那只较大的石鼎兽,双手持剑全力劈砍在它的后背上。 鐺! 但石鼎兽对这一击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將后背一大片“皮肤”硬化坚固,长剑只无奈地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剑刃碰撞时爆发出的少量电光也完全没能对石鼎兽造成什么伤害。 石鼎兽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一挥石臂,便將这位正打算从攻击受阻处再次顺势连击的高级战士连人带剑扫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辆还没被破坏的马车上。 “没用的!普通的刀剑伤不了它们!”有见多识广的佣兵惊恐地大喊,“我们需要强大的法术!或者是更有效的魔法武器!” 但这支商队里唯一的隨行法师只是个学徒,他颤抖著射出的几发火焰箭打在石怪身上不痛不痒,反而激怒了那只较小的石怪。 它猛地在地面上“衝浪”过来,然后差点打断学徒的大腿。 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混乱。 两只石鼎兽就像是闯进了粮仓的巨鼠,肆无忌惮地破坏著车辆,吞噬著財富o 一辆接一辆的货车被掀翻、撕碎,原本整齐的车队变得一片狼藉,驮马被嚇得死命哀嚎。 “差不多了。” 不远处的石丘上,崔林默默计算著损失。 如今六辆被他动过手脚的货车中有四辆被彻底毁坏,装载的原矿也被吃掉了將近一半。 如果是按照总货量来算,商队大概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 这个损失足以让苏阿尔家族关切此事,也足以让那位商队负责人感到悲痛,但又不至於让整个商队彻底崩溃。 “这顿夜宵”它们吃得够多了。” 崔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掌虚握凭空拔出刺剑,”丹芮安,该我们这些恰巧路过的热心肠好人登场了。” 他说完便毫不隱藏气势地冲向商队营地,並且在六七十米的超远距离时就射出两发魔能爆,痛击了一只刚刚大口吞掉原矿的石鼎兽,打得它嘴中吐出了大半还没咽下的矿石。 “別怕!我们来帮助你们!” 崔林这样喊著冲入营地,而丹芮安也身手矫健地从夜色中奔来,肢体摆动中隱隱传出雷鸣之声。 战斗过程几乎毫无悬念。 两只本就吃得半饱、不再那么疯狂的石鼎兽,在崔林和丹芮安加入战斗后,迅速决定见好就收,没过几下就纷纷融进地面向下消失了。 整个战斗过程甚至都没超过一分钟。 “得救了————” 那位灰头土脸的商队负责人一名叫霍里克·苏阿尔的中年男人,看著逐渐平静下来的营地,几乎瘫软在地。 他顾不上整理仪表,狼狈地来到崔林和丹芮安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二位英雄!太感谢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这支商队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举手之劳。”崔林收起刺剑,语气平静,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些被破坏的货车,“不过,你们的运气確实不太好。这种规模的石鼎兽袭击可不常见,尤其是————为什么只有这几辆车的防护法阵失效了?” 霍里克一愣,隨即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快步走到那些损毁的货车旁,捡起几块破碎的木板,看著上面空空的符文凹槽,咬牙切齿,“该死!是供能晶石的问题!那些负责採购的混蛋肯定吃了回扣,用了次品!” “不仅导致法阵效果不足,连晶石都被吃掉了几块!” “当然也可能和石鼎兽太饿了有关係。”崔林在一旁看似好心地补充道,“或许这些法阵能够驱逐没这么疯狂的石鼎兽。”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失职。”霍里克痛苦地抓著头髮,“四分之一的货物啊————家族那边————” “好在大部分都保住了。”崔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人也没事,这就是万幸。” 霍里克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他郑重地看向崔林,“阁下说得对。无论如何,你们都帮了苏阿尔家族一个大忙。请务必收下这袋金幣作为酬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过来。 看那个大小,估计里面至少有大几十枚金幣。 崔林微笑著推了回去,“我们並不缺钱。遇到危急情况且情况允许时出手相助,本来就是冒险者的习惯。” 丹芮安在一旁默默地撇了撇嘴—一但这个习惯可不包括拒绝別人主动给出来的报酬。 霍里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后是更深的敬意。 他也不矫情,收回钱袋,诚挚地邀请道,“既然如此,如果二位日后有机会来博德之门,请务必到下城东路区的店铺找我。那是由我负责的一部分家族生意。” “就凭今日二位的帮忙,不仅我个人会竭诚招待,还会带你们前往上城区的家族宅院,接受苏阿尔最正式的感谢。” 崔林嘴角勾起发自內心的微笑,与丹芮安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就接下这份邀请了。正巧,我其实一直对博德之门上城区內的宗贵家族非常好奇,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霍里克感激涕零。 第143章 狩猎目標 第143章 狩猎目標 离开烛堡后的第四天午后。 狮路和湾岸公路早已被两人远远甩在身后,脚下的土地属於这片名为利齿森林的古老林地。 这是他们进入森林的第二天,按照既定路线,两人正处於森林的西南角,沿著一条近乎直线的轨跡,向著约奥西姆所在的森林腹地挺进。 然而,隨著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昨天刚进林子时,四周还是一派正常的初秋景象—一或粗或细的高大树木参差错落,灌木几乎填补著所有土壤地面,少量的落叶於不再那么饱和的绿色中出现。 但从今天清晨开始,一种不和谐的的燥热感便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们。 附近的植物变得並非只因季节更替而枯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焦褐色,仿佛被一场看不见的大火烘烤过。 树叶捲曲、乾裂,稍一触碰就化成碎片。空气中不再有清新的草木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嗓子发痒的硫磺味,混合著淡淡的焦糊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鬼地方怎么回事?”丹芮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有些烦躁地踢开一根枯死的藤蔓,“明明是秋天,却热得有点不正常。而且这股硫磺味————简直就像是有谁把地狱的大门开在了森林里。” 崔林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蹲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前。 树干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爪痕几乎撕裂了树皮,深入木质层寸许。 而在爪痕的上方,有人用鲜血潦草地涂抹出了一个图案—一一只滴血的兽爪。 “是玛拉的圣徽。”崔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却篤定,“猛兽之王、狩猎之神。看来我们闯进了一群玛拉崇拜者的猎场。” 这一路上,类似的痕跡並不鲜见。 除了树干上的圣徽,他们还看到了不少被残忍撕碎的动物尸体一鹿、野猪,甚至还有一头未成年的梟熊。 这些尸体並没有被啃食,而是被摆成了某种粗糙的祭祀形状,內臟被掏出掛在树枝上,鲜血淋漓。 从各处都残存的巨大利爪痕跡来看,不难猜出这些玛拉崇拜者是一群狼人。 “只有单方面的屠杀。”丹芮安扫视著四周,做出了判断,“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属於猎手的血跡。这些野兽在那些狼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这是一场仪式性的狩猎,他们在取悦他们的神。” “或者是在祈求什么————”崔林看著那乾枯焦黄的树叶,若有所思,“这反常的高温和硫磺味,哪怕是狼人也不可能喜欢。也许他们遇到了某种解决不了的问题。” 就在这时,崔林突然心头一动。 並不是那种来自危险的警觉,而是一种仿佛在污浊泥潭中瞥见一抹纯净光辉的奇异感应。 他若有所思地闭上眼,稍微调动起*双身之拥*中*刃翼庇护*的力量,但並没有將其激发成护盾。 剎那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了半透明的金色符文刺青,那是属於天界力量的印记。 在*羽人丹丘不死旧乡*特性和天界符文的加持下,此刻的崔林对一切带有天界气息的存在有著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在那瀰漫著硫磺与血腥的浑浊空气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却异常纯净的波动。 那波动中透著恐惧、迷茫,以及一种令人心碎的圣洁。 “这边。” 崔林睁开眼,瞳孔中的金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解释,直接转身拨开一片枯死的灌木丛,朝著那个感应的方向快步走去。 丹芮安虽然疑惑,但也立刻跟了上去,甚至因为感知到了崔林身上的变化而更加警惕。 两人穿过一片密集的荆棘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岩壁半包围的小型林中溪谷,只是原本应该清澈的溪流此刻已经近乎乾涸,只剩下少许水流顽强地遮掩著河床。 而在那虚弱的溪流岸边,站著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生物一那是一只体型甚至比马还要小一些的独角兽,毫无疑问它要比珍珠还年轻不少。 它有著一身如月光般皎洁的银白色皮毛和鬃毛,即使沾染了些许泥土,也依然难掩其神圣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上的那只独角並非象牙般的骨质,而是如同半透明的水晶,內部隱约流淌著星辰般的碎光。 此刻,这个小傢伙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岩壁角落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附近森林里那股邪恶燥热的气息让它无比难受,而一群以它为目標的可怕狼人正在森林中搜索它的痕跡。 看到突然出现的二人,银色独角兽本能地想要后退,发出一声微弱的嘶鸣。 但下一秒,当它的目光落在崔林身上,落在那些流转著金色辉光的符文上时,它眼中的恐惧奇蹟般地消失了。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与共鸣。 对於这只迷茫流浪、饱受惊嚇的天族生物来说,崔林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既非神明却又无比接近天界本源的气息,让它既亲近又安心。 崔林放缓了脚步,慢慢向它靠近,儘量释放出善意。 他试著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示意银色独角兽与自己建立心灵连接,但却始终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最坏的情况是一这只独角兽不仅无法使用天赋能力,甚至是失忆的。 但这並不妨碍它做出选择。 在丹芮安惊讶的注视下,那只银色独角兽並没有逃跑,反而踉跟蹌蹌地主动迎了上来。 它走到崔林面前,低下尊贵而美丽的头颅,用那只晶莹剔透的独角,轻轻触碰了一下崔林的手背,发出了一声带著信赖与求助的呜鸣。 “我感觉————”丹芮安在一边猜测著开口,“那群狼人没准就是以这个漂亮的小傢伙为目標。” “我们该怎么办?” 崔林感受著自己在这个形態下与独角兽之间的连接,非常確定地说,“我们得送它离开这里,我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崔林轻拍安抚了几下这只幼小的生灵,隨后取出了那撮流光溢彩的虹彩鬃毛隨著咒语的吟唱,三环法术妖精召唤术的魔力在溪谷中涌动。 空气中焦糊的硫磺味被短暂地排开,一股带著青草与鲜花芬芳的湿润气息凭空生成。 光芒匯聚,独角兽珍珠那高大而优美的身姿显现出来。 “咳咳!这里怎么这么热,还有股怪味————”珍珠刚一出现就抱怨著甩了甩尾巴,但当它的自光落在崔林身前那只小小的银色身影上时,抱怨声戛然而止。 它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直接在崔林脑海中炸响,“天吶!这只特殊的独角兽————它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拉芮女士的气息?!” 拉芮,独角兽女神,眾兽之母。 祂一个比较知名的形象,是作为森林圣母、游侠庇护神的梅丽凯的好友和坐骑。 关於这一位独角兽女神的確切本质,即便是他的信徒们也无法给出清晰通用的答案。 但能確定的是,早在类人生物和所谓的文明社会注意到这位神明之前,祂就已经获得了所有智慧兽类的崇拜。 有些人认为拉芮女士驰骋在外层位面的奔放之野,而更多人则认为就在物质位面遨游,经常有人声称自己独自一人时看到过拉芮女士在银月城周围地区游荡甚至起舞。 有一种观点认为拉芮女士是塞伦涅的女儿,但关於他父亲到底是谁的观点则始终没能得到统一,甚至大部分对拉芮有崇拜之情的信徒都认为他实际上没有父亲。 崔林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关於女神拉芮的信息,注意力马上又回到眼前。 那只银色的小独角兽见到珍珠,眼中的迷茫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同类的本能欣喜。 它试探著迈出蹄子,向珍珠靠近。 “它好像受伤了,而且灵魂很虚弱,连话都不会说了。”珍珠焦急地绕著小傢伙转了一圈,低下头用自己的独角轻轻触碰对方那晶体状的角,”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都经歷了些什么————” “珍珠,你能带它走吗?”崔林语速很快,“这里很危险,好像有一群不太正常的狼人正在猎杀它。” “当然!这可是拉芮女士的眷族,我有义务保护它!” 珍珠神情严肃,它將额头的独角稳稳抵住银色小独角兽的角,全身的魔力开始剧烈燃烧。 “虽然我的本体不在这里,但藉助独角兽之间的同族联繫,这具魔力躯壳足够作为燃料打开一道临时的单向门,只允许独角兽进入。” 珍珠的態度难得认真起来,“崔林,我要消耗这具身体所有的魔力来构筑通道,送它去妖精荒野。你一定要小心!” 话音未落,两只独角兽的角接触点爆发出耀眼的彩虹光辉。 那光辉迅速旋转、扩大,並將珍珠的身影也纳入其中,化作一道漩涡。 银色小独角兽最后依恋地看了崔林一眼,隨即果断走进光芒之中。 当独角兽与漩涡一同消失在空气中后,溪谷重归寂静。 但这份寂静仅仅持续了一瞬,甚至打算立马离开这里的崔林都还没走出几步吼!! 一声充满了狂暴与痛苦的咆哮声猛然炸响,仿佛惊雷般滚过整片森林。 紧接著,无数沉重的奔跑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与灌木丛中传来。 数十双猩红的眼睛亮起靠近,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与饥渴,將崔林与丹芮安团团围住。 那是狼人。 而且並非人类形態,他们全部维持著半人半狼的“经典”形態—一肌肉膨胀,直立行走,浑身覆盖著粗硬的毛髮,利爪如鉤,一颗颗令人胆寒的狼头獠牙外露。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借著洒下的阳光,崔林疑惑地发现这些狼人的状態有些诡异他们皮肤下的大血管隱约透著暗红色的火光,仿佛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岩浆; 每一次呼吸,口鼻中都会喷出略带火星的黑烟:身上的毛髮大片大片地焦黑捲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他们像附近的植物一样,在承受著某种非自然的焦热折磨。 包围圈的正前方,一头体型比其他狼人都要庞大一圈、背上披著残破灰烬披风的雄性狼人排眾而出。 他一定就是这个狼人部落的首领。 那双闪著红光的狼眼死死盯著原本银色独角兽站立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没了————最终祭品————没了————” 狼人首领发出怨愤的低吼,明显燃起了越发强烈的怒火,不过那像是砂纸打磨铁板的声音至少说的还是通用语,“你们放跑了————兽之主最钟爱的猎物————” “你们摧毁了我们————治癒痛苦的希望!” 轰! 没有多余的废话,狼人首领后腿猛地蹬地,脚下的乾燥土地瞬间炸裂。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著灼热的腥风,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一只燃烧著暗红光芒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崔林的咽喉。 太快了!这绝不是普通狼人的速度。 崔林瞳孔一缩。 在这一瞬间,他既没有使用迷踪步,也没有后退。 因为他知道,一旦此时后退或闪开,周围那几十只蓄势待发的狼人就会一拥而上,试图將他们撕成碎片。 面对几乎是整个狼人部落的对手,崔林就算用光所有能力也未必有把握稳胜。 他必须化解这一击,以此来摸清对方首领的深浅,同时也为后续计划留出思考的时间。 鏘! 决斗者特权瞬间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精准的弧线。 20点的魅力在刃之魔契的转化下,化作了超越肉体极限的自发性技巧。 崔林並未选择拼著自己受伤去攻击对手,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半是卸力半是格挡地將狼爪停在身侧。 然而,当剑刃与利爪接触的瞬间,崔林脸色变了。 那股力量大得不讲道理,哪怕经过了卸力和胳膊的传导,剩余的衝击力依然像是一柄重锤。 崔林只觉得虎口发麻、肩膀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地上型出了两道深沟,足足退了三四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量————至少是精锐级以上的战士水准,而且还附带火焰伤害————” 崔林瞥了一眼微微发烫的剑身,心中迅速做出了评估。 这只首领不仅身体素质的基础属性碾压自己,而且那种诡异的“体热”似乎赋予了它额外的元素伤害。 更糟糕的是,周围一群暂时还没出手的狼人中,有几位站位激进者身上散发出不容小覷的气息,崔林可不敢赌他们几个是不是全都在高级水平以下。 二对几十,且对方首领实力在自己之上。 硬拼,九死一生;开逃,未必逃得了。 此时丹芮安也紧张地开始流汗,心中不可避免地想到万一自己死在这会有多糟糕。 狼人首领一击未果,眼中的红光更盛,正要发动第二次扑击。 “等一下!” 崔林突然大喝一声,非但没有举剑迎击,反而极其乾脆地將刺剑插回了剑鞘,双手摊开,示以无害。 “我们未必是敌人!” 他直视著狼人首领那双虽疯狂但也意外停下的眼睛,语速极快但清晰地说道,“虽然你们想献给玛拉的独角兽跑了,但困扰你们的问题未必就只有玛拉能解决!” 第144章 魔鬼专家 第144章 魔鬼专家 “闭嘴!人类!”狼人首领並没有因为崔林的收剑而放鬆警惕,相反,猎物逃脱的愤怒和体內如岩浆般翻滚的痛楚让他更加暴躁。 他硕大的狼吻微微抽动,露出还在滴落著浑浊唾液的獠牙,“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忍受什么!” “我或许真的懂一点————关於这片森林的异常。”崔林直视著那双猩红的眼睛,语气平稳,”我叫崔林,是个魔契师。” “看看你们的样子一皮肤下的火光,口鼻中的黑烟,还有这片森林里不正常的燥热。” “这不是普通的疾病,也不是神明的诅咒。是某种来自巴托地狱的东西正在这里泄露能量。” “而我,恰好是一个刚刚从阿弗纳斯活著回来的专家。” 狼人首领愣了一下,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他本就猜测那是地狱的玩意儿,但一个凡人声称能解决连神明祭祀都搞不定的问题,这在他听来简直是笑话。 “撒谎!狡诈的————” “首领!等一下!” 就在狼人首领准备下令撕碎这两个狂妄之徒时,狼群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一个身形相对瘦削、毛色偏灰的狼人挤到了前面。 他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暴怒的首领,然后在一阵骨骼扭曲的脆响中,迅速解除了混合形態,变回了一个赤裸著上身、满身伤疤的人类青年模样。 “崔林————这个名字我真的听过,他或许没在说谎。”青年狼人喘著粗气,指著崔林对狼人首领说,“你说什么?”狼人首领转过头,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 “我最近一次从埃尔托瑞尔回来时————那座城市刚从地狱回来不久。”青年狼人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那时候城里的教会在宣扬一个名字—一崔林。他们说是这个年轻的魔契师在城市对抗魔鬼的危机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转头看向崔林,眼神中带著几分敬畏和怀疑,“如果是那个崔林————他可能真的知道些关於那东西的信息。” 周围的狼人们发出了一阵骚动的低吼。 虽然他们与人类社会隔绝,但埃尔托瑞尔坠入地狱又回来的大事件他们也有所耳闻。 那一座城市都说他很懂魔鬼,那至少要比自己这群狼人懂得多。 狼人首领沉默了。他那双被痛苦折磨得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崔林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了利爪,原本紧绷得如同拉满弓弦的肌肉也稍微鬆弛了一些。 “如果你是在骗我,人类————”狼人首领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嚼碎骨头,”我会把你剩下的骨头磨成粉,撒在那个该死的东西上。” “带路吧。”崔林神色不变,甚至还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丹芮安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她做好了死战的准备,但能不动手显然更好。 她悄悄靠近崔林,低声问道,“你有把握吗?我们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要是地狱的造物,总归是有逻辑和规则的。”崔林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比面对一群疯了的混乱邪恶狼人要好对付得多。” 在狼群的“护送”下,崔林和丹芮安向著森林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那种燥热感变得越来越强烈,甚至连脚下的土地都变得滚烫。周围的植被已经不仅仅是枯黄,而是接近碳化,变成了一片片黑色的焦林。 狼人首领走在最前面,虽然没有回头,但他那沉闷的声音却穿过燥热的空气传了过来。 “那个东西————是我们两个月前抢来的。” 或许是既然决定让崔林尝试,就不再隱瞒信息的必要,狼人首领开始讲述这场灾难的源头。 “当时有一支散塔林会的运输队想要借道利齿森林,把一批货物运往南方。 你知道的,那些黑蛇(散塔林会)运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通常都很值钱。” “我们袭击了他们,杀光了护卫。除了金幣和武器,我们在最结实的一辆马车上,找到了一个被黑铁锁链层层缠绕的大箱子。” “我们以为里面是什么绝世珍宝,或者强力魔法武器,就把它带回了部落。” 说到这里,狼人首领痛苦地哼了一声,伸手抓了抓自己胸口焦黑的皮毛,那里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灼烧感。 “那是噩梦的开始。箱子里是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一人多高,长得像个扭曲的铁塔,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一开始它还是冷的,没过几天,它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发热,发出红光。” “起初我们还以为这是个好东西,把它立在部落中央当作战利品展示。这森林里的夜很冷,它就像个永不熄灭的大火炉。但很快————这种热就不对劲了。” 崔林看到周围隨行的几个狼人都在不自觉地抓挠皮肤,有些甚至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先是刚出生不久的狼崽子。”狼人首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这对於一位残暴的狼人首领来说极为罕见,“它们开始发烧,整夜整夜地哀嚎。有些崽子甚至无法维持人形,被迫变回狼形,然后在高热中————自燃了。” “接著就是我们。那种热量钻进了我们的骨头里,血液里。它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壮,但也让我们时刻处於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怒中。” “就像是满月的影响被放大了十倍,而且每时每刻都在持续。” “那你们为什么不毁了它?或者把它扔远点?”丹芮安忍不住插嘴道。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狼人首领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当我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东西周围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墙。我们投过去的矛、射过去的箭,全都被弹开了。” “更可怕的是,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它。一旦走进它周围数米的范围,脑子里的怒火就会瞬间烧毁理智,我们会发疯一样攻击同伴,甚至试图把自己的皮撕下来。” “每次尝试靠近,都要靠外面的兄弟用绳索把发疯的人硬生生拖回来。” “我们甚至抓了一个路过的人类法师,逼他对那个装置施法。结果他的法术像泥牛入海,一点浪花都没激起来,最后那个无能的法师被我们逼近装置自燃成灰了。 "1 崔林听著这些描述,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 能量泄露、精神影响、物理与魔法屏障————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处於过载或者是损坏状態的地狱机械,或者是某种用来转化环境的位面锚点。 能做出这种判断,多少也要感谢他刚刚学进脑子里的不少外层位面知识。 散塔林会运送这东西,多半是和某些非本位面的买家做交易。 “所以你们想到了玛拉?”崔林问道。 “除了祈求兽之主的怜悯,我们还有什么办法?”狼人首领咬牙切齿,“祭司说,只有献上一场最盛大、最完美的狩猎,用最纯洁猎物的心头血来洗刷祭坛,玛拉才会降下神力,摧毁那个诅咒之源。” “而那个独角兽————是我们刚刚发现的、唯一配得上的祭品。 “可惜,被你们搞砸了。” 说话间,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一片建立在林中矮崖上的营寨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就是“血月之牙”的部落驻地。 营寨的选址显然经过精心考量,背靠陡峭的岩壁,面向开阔的林地,没有任何树冠遮挡,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天空和月亮一这是狼人举行仪式所必需的环境。 但此刻,这个本该充满野性与生机的营地,却像是一个巨大的烤炉。 刚一踏入营寨范围,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地面上的泥土已经乾裂成块,岩石被烘烤得发烫。 而在营地的正中央,一个被清理出来的圆形空地上,矗立著那个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高达两米多的暗红色金属装置。它呈不规则的圆锥柱状,表面布满了尖锐的棘刺和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管道。 在装置的核心部位,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透镜状结构,正向外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红光和滚滚热浪。 即使隔著几十米,崔林也能感受到那股硫磺味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就是它。”狼人首领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它现在比之前更热了。如果再不想办法,整个部落都会被烧光。”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住在很远的地方了,但它影响的范围不断扩大,逼我们必须解决它。” 崔林眯起眼睛,仔细感受著那个装置散发出的波动。 確实很强,那种充满侵略性的邪恶热能,正不断侵蚀著周围的自然环境。但他同时也发现,自己並没有像狼人描述的那样感到失控或暴躁。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人类,更因为他是一个魔契师,他宗主的一半甚至还是个邪魔。 这种程度的辐射,对他来说只是有些“燥热”而已。 一旁的丹芮安脸色稍微有些红润,呼吸也急促了几分。“我————我感觉有点想打架。”她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用武僧的冥想技巧压下了心头的躁动,“不过还好,能控制住。这东西好像对心智越不坚定、或者越野性生物的影响越大。” “你说的没错。” 崔林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在崖月湾获得的战利品一魔鬼召唤项坠。 这枚原本属於卡萨兰特家族的项坠此刻正微微发烫,上面的线条闪烁著微弱的红光,似乎在与那个装置產生某种共鸣。 这代表他的猜测基本正確,装置背后真正的核心一定是魔鬼。 “你们退后。”崔林对身后的狼人和丹芮安说道。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独自一人向著那个散发著死亡热浪的装置走去。 一步,两步———— 当他跨过那条狼人们不敢逾越的“十米死线”时,狼人首领和所有狼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个人类发疯或者燃烧。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崔林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身上的织银法衣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帮他隔绝了大部分非伤害性热量。 他一直走到距离装置仅有两三米的地方才停下。 近距离观察下,他终於看清了那个装置表面的符文一那是炼狱语,又一个关於地狱来源的证明。 “这不是普通的地狱机械————” 崔林举起手中的项坠,將其对准了装置核心那个旋转的透镜。 通过项坠与地狱和魔鬼的特殊联繫,他的感知瞬间穿透了装置的金属外壳,探入了其內部的核心空间。 在那里,他並没有看到燃烧的火焰核心,而是看到了一个被摺叠空间囚禁的、充满怨气的意识。 “找到了。” 崔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装置之所以能够自动运行、自我防御,甚至针对性地散发诱导暴怒的能量,是因为里面本来就住著一个“操作员”。 这不是单纯的机器,这是一座微型的、移动的魔鬼哨站。 “既然你在家,那就出来见见客吧。” 崔林握紧项坠,引导魔力激发,发动了项坠那三十天才能使用一次的召唤能力。 但这並非一次连通巴托地狱的普通召唤。 他利用项坠对装置內部魔鬼的探查,將召唤的目標直接锁定在了这个指定的魔鬼上,强制將其“拉”出来。 嗡! 装置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红光大盛。 紧接著,一道漆黑的裂隙在装置前方凭空撕开。伴隨著浓烈的硫磺烟雾和寒冷的邪气,一个高大、枯瘦、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从裂隙中跨了出来。 它身高足有三米,浑身没有一丝血肉,只有惨白的骨骼包裹在坚硬的外骨骼下。 它长著一颗昆虫般的骷髏头颅,身后拖著一条长长的、带有倒鉤毒刺的蝎尾,巨大的骨翅在背后缓缓张开。 这是一只骨魔。 九层地狱中负责监察、刑罚与秩序维护的中高阶魔鬼。 骨魔显然对这次强制召唤感到极度意外和不满。 它並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那双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眼窝死死盯著崔林,以及他手中那枚散发著阿斯蒙蒂斯气息的项坠。 “这是————放纵之神教派的信物?” 骨魔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像冰锥一样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威严与阴冷。 一般只能单对单的心灵感应,竟然被它用出了单对多的效果。 它无视了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狼人,巨大的骨爪指了指身后的装置,又指了指崔林,语气中带著一丝审视与疑惑,“凡人,你持有带著九狱之主气息的权柄之物,又精准地定位了本监察官的沉睡之地————” “告诉我,你是哪个教派的成员?又为何要打断这台地狱火环境改造仪”的运作进程?” 远处的狼人首领和狼人们彻底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会召唤出什么怪物来一场大战,却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直接把那个装置里的“恶灵”给叫出来谈话了? 而且看那只可怕魔鬼的態度,似乎还把这个人类当成了————自己人? 崔林感受著骨魔带来的威压,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 他知道,面对守序邪恶的魔鬼,展示力量与规则才能有效。 “我不是任何教派的成员,但我懂规矩。”崔林在脑海中回应著骨魔的心灵连接,“至於为什么要打断你————很简单,因为你的这台机器,正在给我和我的临时盟友”製造麻烦。” “更重要的是————” 崔林从次元袋中摸出了那四枚闪烁著暗红光芒的灵魂硬幣,在指间把玩著,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笔交易。关於如何让你这台不仅吵闹、而且还在因为缺乏维护而泄露能量的破机器停下来的交易。 3 看到灵魂硬幣的瞬间,骨魔那原本冷漠的眼窝中,猛地窜起了一股贪婪的火苗。 第145章 进门 第145章 进门 ”诱人的筹码,凡人。但这台机器的运转一切正常。” 骨魔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迴荡,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我的任务是监管这片区域直到改造完成,即便现在的地点不是预设的目標位置,但那和我无关,我只要保证机器的改造范围足够大。” “在机器完成预定的目標前,我作为监察官不可能停下它。” “但我可以用其他东西来交换你的硬幣,比如————你感兴趣且我知道的某些地狱情报?” 崔林闻言,却轻笑著摇了摇头,他把玩著硬幣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中现出些许锐利。 “监管?不,你在撒谎。” 崔林向前迈了一步,直视著骨魔,“你要知道,既然我能指定將你召唤出来,就能察觉到你的状態。” “承认吧,你根本不是什么监察官。你只是一个被塞进这台机器里关著,充当保险员”和操作员”的倒霉蛋。” “想必你是犯了什么惹恼上级魔鬼的错误之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 “如果没有我的召唤,你甚至连向外界求救、或者哪怕是和我们说一句话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整天盯著机器的运转。” 骨魔眼中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隨后有些恼羞成怒地发出一声嘶吼,但这嘶吼中更多的是被戳穿后的无奈。 “该死的凡人————你的眼睛很毒。”骨魔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瞬间垮了一半,语气变得阴沉,“没错,我是因为在一次灵魂收割任务中————稍微贪污了一点公款,才被上级塞进了这个铁罐头里。” “这台机器设定的目標是转化四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在此之前,如果我停下机器,等於是任务失败,回到地狱后会被降级。” “四百平方公里?”崔林转头看向狼人首领,“你们要不要考虑搬家?只要离开这片区域,这东西应该就烧不到你们了。” “不可能。”狼人首领断然拒绝,眼中有少许忌惮,“利齿森林的水很深。 除了我们血月之牙”,东边有食人魔部族,北边是那些该死的绿龙子嗣和半精灵德鲁伊的地盘。” “我们的领地加起来都不到四百平方公里,想要迁移就必须入侵其他势力的核心区,那意味著可能毁掉整个部落的战爭。” “看来只能毁了它。”丹芮安在一旁捏响了指骨。 “毁掉?”骨魔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別做梦了。如果这东西真的被意外”摧毁,我作为操作员受到的惩罚確实会轻很多—毕竟那是不可抗力。” “但你们做不到。” “这台机器连接著巴托地狱的无限地狱火能量源,拥有一层近乎无敌的能量屏障。” “除非你们能短时间內用出大量高於六环的强力法术进行轰炸,否则根本別想在屏障恢復前伤到机器本体。” “六环法术————”狼人首领绝望地低下了头,他们部落连个像样的施法者都没有。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崔林並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再次举起那四枚灵魂硬幣,让它们在机器发出的燥热光芒下熠熠生辉。 “以防你没看出来,这四枚硬幣可是能给地狱铁熔炉供能的能量源,它们的成色和蕴含的能量,远比流通最广的那些劣质货要高得多。” 崔林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不仅是在面对魔鬼,还更是在“扮演”一只魔鬼,“这四枚硬幣的价值,应该足够你在回到地狱后,用来疏通关係,甚至抵消掉“机器因不可抗力被毁”的那一点点责任了吧?” “或许还能有所剩余,让你在这个本来是惩罚的任务中收穫一些额外的报酬? “” 骨魔的视线再次被硬幣锁死,这一次,它没有立刻反驳。 “只要你这个操作员稍微配合一下————”崔林压低了声音,“暂时关闭,或者减弱一下那层能量屏障。只要几分钟。” “等机器毁了,现场只剩下一堆废铁。地狱难道还能查出来它是被六环以上的强大法术轰碎的,还是被一群愤怒的凡人拆掉的么?” 骨魔沉默了。它身后的蝎尾不安地摆动著,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片刻后,它抬起头,眼中的鬼火变得幽暗而决绝。 “成交。” 骨魔伸出巨大的骨爪,声音急促,“但我只能给你们三分钟。” “超过这个时间,如果机器还没毁,地狱那边就会察觉到是我主动切断了能量流,到时候我就完了。” “快点!把硬幣给我!” 崔林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四枚暗红色的灵魂硬幣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入骨魔那巨大的骨爪之中。 骨魔一把攥住硬幣,发出一声满足的嘶鸣,隨后它的身形开始迅速虚化。 “准备好————只有一次机会!” 隨著骨魔彻底消失在空气中,那台原本轰鸣作响的暗红色装置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那种令人室息的硫磺热浪虽然还在,但原本笼罩在装置周围那层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力场屏障,却在无形中消失了。 “所有人一起动手!” 崔林大喊一声,率先发力。 他没有使用任何试探性的法术,而是直接举起左手,激活了那枚白金钻石戒指,发动了他常態下最强的进攻手段—一五环*光耀风暴*。 数秒引导完成后,耀眼的金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將那台邪恶的机器笼罩其中。 雷霆般的圣光轰击在金属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原本坚硬的地狱合金在失去屏障保护后,开始迅速软化、消融。 “我们也打!”狼人首领也不甘示弱,怒吼一声,抓起身边一根粗大的铁矛,用尽全身力气投掷了出去。 嗖嗖嗖! 在他的带领下,数十名狼人同时发起了攻击。 虽然他们不敢靠近,但手中的长矛、標枪、甚至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砸向那台装置。 丹芮安深吸一口气,双拳之上凝结出数根锋利的冰锥。 “凉快凉快,烂铁块!” 她双臂挥舞,冰锥精准地射向装置核心那个正在减速旋转的透镜。 在光辉风暴的持续压制下,崔林並没有閒著。 他右手连续挥动,一道又一道附带了审判天火的紫红色魔能爆射线精准地切入了机器已经被融化的缺口中。 轰!轰!轰! 没有了高阶屏障的保护,这台精密的地狱魔法造物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完全不算坚固。 仅仅过了一分多钟,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装置核心的那枚红色透镜彻底崩碎。 失控的地狱火能量在內部最后一次爆发,將整个金属外壳炸成了四分五裂的废铁。 呼———— 隨著机器的毁坏,那股一直笼罩在营地周围、让人心烦意乱的恐怖燥热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虽然空气依然乾燥,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与暴怒消失了。 “嗷呜!!” 不知是哪个狼人带头,整个部落爆发出了一阵解脱般的长啸。 他们皮肤下那种诡异的暗红色火光逐渐熄灭,口鼻中不再喷出黑烟,那种折磨了他们一个多月的诅咒终於结束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狼人首领乌戈尔大步走向崔林。 隨著一阵骨骼的脆响,他解除了混合变身,变回了一个身材极其魁梧、满身伤疤的中年人类男子。 其他的狼人也纷纷效仿,光芒闪烁间,一群几乎没穿什么东西、有男有女的人类出现在营地中。 他们虽然看起来野性难驯,但此刻眼中都少了那份疯狂,多了几分清明。 “我是乌戈尔,“血月之牙”的首领。” 乌戈尔站在崔林面前,虽然赤身裸体却毫无羞愧之色,反而带著一种原始的威严,“人类,你做到了。你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骗子,是个聪明有实力的强者。 “” “从今天起,血月之牙”认可你为我们的朋友。如果以后有什么要我们出力的地方,只要些许报酬就可以获得我们的力量。” 崔林微笑著点了点头,等待著下文—通常这种时候,除了口头感谢,总该有点实质性的表示。 然而,乌戈尔话锋一转,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野蛮的逻辑,”但是,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你帮我们毁掉了这个诅咒源头,这是恩情;但你放走了我们献给玛拉的独角兽祭品,这让我们损失了获得兽之主神恩的机会,这是过错。” “所以,恩怨相抵。我们就不必再给你支付什么额外的报酬了。” 一旁的丹芮安听得目瞪口呆,刚想发作,却被崔林抬手拦住了。 “很公平。”崔林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显得更加灿烂,“诅咒解除,互不相欠。这確实是最好的结果。” 同时,他看向视野中的任务提示: 【任务“狼人部落的错误改造”完成,完成情况:优秀任务节点:在改造完成前摧毁在利齿森林启动的地狱改造机器+10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18600/23000】 看到这笔丰厚的经验值入帐,崔林心中的那点不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对於他来说,经验值才是最硬的通货。 何况对於这种天然偏向邪恶的生物部落来说,没打算卸磨杀驴都算他们有道德了。 其实按照现在的站位——眾多狼人没能形成包围圈,如果这个名为乌戈尔的首领真打算再动手,那崔林算是有比较大的把握能逃出去。 只要立刻用*双身之拥*的恶意触碰加厄运注视让乌戈尔与其他狼人敌对,这首领自己就能缠住其身后的大部分狼人。 毕竟按照实力来看,乌戈尔在这个部落中应该属於断层领先。 好在对方还没疯狂到这种地步,也免了冒险的必要。 反正经此一事,他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和这群又穷又蛮不讲理的生物打交道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也不便久留。” 崔林不想看这群人在自己面前开天体派对,直接提出告辞,“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去做,需要继续赶路。” 乌戈尔也没有挽留的意思,甚至还显得鬆了口气一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花费食物来招待二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狼群让开一条道路。 “祝你好运,魔契师。” 离开狼人部落后,两人明显加快了脚步。 走出了那片被地狱火侵蚀的焦土区后,利齿森林逐渐恢復了它原本略显阴森、潮湿却又充满生机的面貌。 一路上,崔林虽然在赶路,但脑子里却在復盘整件事。 “散塔林会————”他心中暗自思忖。 那台地狱火改造仪是散塔林会的货物。 这背后肯定有著更大的买家,或许是某位试图在费伦建立据点的魔鬼领主,又或者是某个疯狂的邪教组织。 “这件事水太深,暂时不是我能插手的。” 虽然崔林没有继续追查的念头,但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等下次见到皮尔希林或者其他竖琴手,可以把这个消息送给他们。”崔林打定主意,“反正他们也是老对头了。” 两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暉即將被夜色吞没。 崔林和丹芮安终於抵达了希尔维拉在地图上標註的那个坐標点。 这是一片位於利齿森林腹地的古老林区。 四周是高达几十米的巨杉,树冠遮天蔽日,地面上铺著厚厚的腐殖质层,长满了半人高的蕨类植物。 “就是这里?”丹芮安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座隱士的高塔,或者是一个充满魔法灵光的结界入口,甚至是一座破败的小木屋。 但眼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树,更多的树,以及偶尔飞过的不同飞鸟。 这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比森林外围还要荒凉寂静。 “坐標没错。”崔林拿出一个小晶石块激活,块上浮现出当初希尔维拉点出坐標的利齿森林雾状地图,以及崔林自身的位置。 他反覆確认著,“你奶奶给的位置就是这里,精確到十米范围。” 他闭上眼睛,静心感知著周围一切可能指向隱士的线索。 没有魔法波动,没有幻术痕跡,没有隱形的建筑一就算有,也超出了他的探查能力。 一切感官都在告诉他:这里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原始森林。 “难道约奥西姆搬家了?”丹芮安踢了一脚地上的蘑菇,“还是说老太婆的地图过期了?” “不,作为极少数清楚约奥西姆下落的人,你奶奶一定能掌握他的最新位置。” 崔林睁开眼,仔细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一个能从卡瑟利那种地方逃出来的人,绝不会让自己轻易被找到。如果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偽装,他早就被抓回去了。” 丹芮安抹了下鼻子,“管他呢,先叫下门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头大喊道,“有人吗?!!!” 这一嗓子中隱隱有雷鸣元素炸响,把周围一大片正在休息的飞鸟都惊得飞了起来。 但更让崔林惊讶的是,还没等迴荡的喊叫声彻底消散,眼前的一颗粗大树木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传送门。 崔林和丹芮安对视一眼,后者脸上微微有了点炫耀神色,然后在崔林之前走进了传送门。 於是崔林也快步跟了上去。 当一阵顛倒感和眩晕快速消去后,崔林看到丹芮安正高举双手,面对著周围一整圈的各色魔法陷阱哭丧著脸,“虽然我大喊大叫是有点不礼貌,但也不至於这样吧————” 崔林看了下周围明显是半位面的特殊环境,礼貌地衝著无人的空气说道,“约奥西姆阁下,我们没有恶意,是经希尔维拉大师的介绍,前来找您諮询一些信息的。” 他抬手指向一边的提夫林,“这位武僧小姐就是希尔维拉大师的孙女。” 隨著他话音落地,陷阱外空无一人的土地上方泛起一阵涟漪,一个身影退出了隱形状態。 崔林也因此看到了自己所寻找的约奥西姆的样子—一一个留著白色大鬍子的矮人。 第146章 新的任务 第146章 新的任务 那是一个盾矮人。 但他和人们印象中那种强壮、豪迈、敲著战锤大笑的矮人截然不同。 他身高不足一米四,看起来已经步入了矮人的壮年后期,约莫两百岁出头,那一脸乱糟糟的白色大鬍子沾著些许菸草碎屑,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最吸引眼球的,是他身体上那显而易见的残缺与改造。 他的左眼眶里早已没有了血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奥术义眼。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手一从手腕往下,没有皮肤,没有肌肉,甚至没有骨骼。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完全由奥术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幽灵手。 它有点像是某种固化在自己身体上的*法师之手*,此刻正虚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涂毒匕首。 约奥西姆虽然主动现身,但並没有因为崔林的话就立刻收起武器。 那只滋滋作响的秘法义眼在崔林身上扫过,最后才定格在丹芮安那张强扯微笑的脸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原本充满警惕的眼神,在上下打量了几下提夫林少女后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乱蓬蓬的鬍子里传出有些嘶哑的粗糙声音,“怪不得————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感觉有点眼熟。” “你这直愣愣往陷阱里撞的傻劲儿,还有眉眼间这股子不服输的轮廓,和你奶奶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哈?” 丹芮安听到这话,一脸不可思议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你说我和那老太婆像?拜託,你眼睛————呃,我是说你没看错吧?” “她整天端著个大法师的架子,穿著一尘不染的长袍,脸臭得像谁欠了她五千金幣似的,年轻时候怎么可能是我这样?” “那是你没见过她在冒险时候的样子,小丫头。” 约奥西姆手腕一翻,那柄匕首便如魔术般消失在腰间,幽灵左手隨意地挥了挥,解除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魔法陷阱包围圈。 “我跟她做过几年的队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总之,我比你更了解年轻的你奶奶。” 说到这里,矮人的眼中流过一缕明显的怀念。 他转过身,背对著两人迈开脚步並说道,“进来吧。然后说说你们两个特意找过来是因为什么。” 隨著矮人的动作,原本看似虚无的空气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微微扭曲的景色。 崔林与丹芮安对视一眼,紧跟其后,跨过了那道无形的屏障。 这確实是一个依附於主物质位面的半位面,也就是所谓的“法师豪宅”或“密室”的高级变种。 面积相当可观,足有数百平米。 与森林的阴暗潮湿不同,这里乾燥、温暖,甚至带著一股泥土沐浴在阳光中的芬芳。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坚固朴素的石砌小屋,线条粗獷,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而在小屋周围,是一片明显被人为从外界一点点转移进来的肥沃土壤。 土壤上种满了精心打理的土豆、胡萝下,以及一些更加稀有的花草植物。 崔林抬头看去,头顶並非真正的天空,而是一片灰濛濛的虚空。 但在虚空正中,悬浮著一个巨大的、恆定化的光球。 崔林眯起眼睛,看著那个光球將连接的魔力晶石转化为魔力阳光,柔和地洒在下方的作物上,认出了这是类似昼明术的效果。 矮人默默地带二人走进以说有些简陋的石屋。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然后仰头灌下了一大口,“有什么话就说吧。 。" 崔林也没有绕弯子。他正坐在矮人对面,神色变得很认真。 “我想向您请教关於下层位面、特別是监狱位面卡瑟利”的知识。” “特別是————关於如何从那里逃出来的细节,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通道。” “我已经从希尔维拉大师那里得知了三种理论上可行的逃脱方式,但我需要更具体的指引去做准备,才能前往那里,救一个人出来。” 听到这些,矮人抬起头盯著崔林看了半天,久到丹芮安都感到有些不安地想要开口时,他才缓缓地、沙哑地开口说道,“当初————” “我像条狗一样从卡瑟利逃到无底深渊。如果不是成了位面大师的希尔维拉把我从深渊捞回剑湾————我估计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层面了。” 他看了眼丹芮安,”如今,她让你带著她的亲孙女来找我。也算是表明了她的態度。” 崔林心中暗暗感谢起希尔维拉大师。 对方虽然嘴上说著“看你自己的本事”,表现得有些公事公办。 但实际上她把丹芮安塞到自己身边,本身就是最大的支持。 “按理说,我该知无不言。”约奥西姆喃喃自语,“但是————” 矮人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很多,“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因为告诉你,就是让你去送死。” “希尔维拉只是研究著那些知识,我才是真正去过卡瑟利的人。” “那个地方会杀了你,至少也能毁了你,我不希望让希尔维拉看好的年轻人迎来那种结局。” 约奥西姆站起身,虽然个子矮小,但此刻气势却十分强盛。 “看看你,你才多大?你的鬍子甚至都没长齐!凭你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一个死字,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约奥西姆阁下,请不要因为年龄而低估我。” 崔林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急躁,他平静地注视著矮人,“我虽然只有17岁,但在来这里之前,我协助防守过被地精潮围攻的索巴镇;在埃尔托瑞尔,我参与破坏了魔鬼与蛇人试图將城市再次拖入地狱的阴谋; 在崖月湾,我直面並破坏了莎尔信徒的献祭仪式。” “就在几天前,我还刚刚在外面那片林子里,强迫一只骨魔跟我做了笔交易,毁掉了一台散塔林会运输的地狱火机器。” 崔林摊开手,语气诚恳却充满自信,“我知道我有许多力量来源於外力,我的宗主也很特殊,但这至少证明我不会莽撞送死。” “我也没打算现在就去卡瑟利。我有自知之明,会等到实力足够强大时再动身。” “但我需要儘早知道那些信息,以便做长远的准备和规划。” 一旁的丹芮安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果乾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她虽然和崔林並肩战斗过几次,也知道他有些本事,但她確实没想到崔林年纪轻轻就有著这么丰富的履歷。 约奥西姆也有些愣住了。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崔林。 他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坦然和坚定。 即便魔契师是以魅力见长的职业者,但约奥西姆確信不少专家级左右的魔契师都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质和感染力。 良久,矮人长嘆了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陈旧的石楠木菸斗,指尖冒出一小团火苗將其点燃。 “好吧————好吧。看来你確实有点东西。” 烟雾繚绕中,约奥西姆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既然你这么执著,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先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关於失败者的故事。” 矮人深深吸了一口菸斗,吐出的烟圈在空中缓缓消散。 “三十多年前,那时候我的鬍子还是黑色的,没有哪怕一根白毛。” “我带著一支配合默契的冒险小队,在翠绿原野以北、冲萨河西南的一个偏远小镇执行任务。” “那时候,我已经是大师级的游荡者了,精通诡术与潜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世界上没什么陷阱能困住我,哪怕是传奇领域也未必就遥不可及。” “在那个任务中,我们发现镇子很不对劲。” “表面上,那里安定和平,人们安居乐业。但私底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空洞的,他们都在崇拜某种蜕皮之神”。” 约奥西姆的声音冷了下来,“是蛇人————他们冷酷残忍的阴谋,在地表之上显露的部分。” “他们暗中激活了一件名为【赛斯之蜕】的邪恶圣物。据说那是蛇神赛斯在远古时期一次神性蜕皮留下的残片。” “他们试图通过仪式,潜移默化地修改所有镇民的认知,把那里变成一个完美的、对蛇人绝对服从的傀儡据点。” “我们戳破了阴谋,在仪式完成前冲了进去。” “那场战斗————很惨烈。虽然我们毁了仪式,但失控的能量把整个镇子变成了废墟,很多人死了。不过我们贏了,至少当时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约奥西姆磕了磕菸斗,“我们抢到了那件圣物,並將它交给了贝尔达斯克的竖琴手封印保存。” “本以为事情结束了,我们可以带著荣耀继续书写自己的传奇————但却没意识到那只是噩梦的开始。” “蛇人的报復无穷无尽,且阴毒无比。我的队友一个个遭遇意外、中毒、暗杀————最后只剩下我。” “而我————被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直接流放到了卡瑟利。” “讽刺么?游荡者,陷阱,流放————” 说到这里,矮人握著菸斗的手微微抖了几下。 “我在那里————我想你也猜到了。”他指了指自己的义眼和左手,“我没能像个英雄一样杀出来,刚进去不久就被一位传奇级別的妖魔领主抓住了。” “我被关在那个满是尖刺的笼子里,被他当成玩具折磨了二十多年————我的眼睛被挖出来当收藏品,我的左手被一点点腐蚀殆尽————” “直到最后,我抓住了一次妖魔內斗的机会,利用所剩无几的能力和一点运气,钻进了那个我唯一能接触到的通道。” “后来我才从希尔维拉那得知,我找到的通道是极少数能让我这种囚犯离开卡瑟利的通道。” “虽然逃出来了,但代价是惨重的—我的灵魂本质受损,实力永久跌落到了专家级以下。” “所以我回到剑湾后,只能在这片森林里挖个洞躲起来,甚至不敢去大城市生活。” “因为那些蛇人,还有曾经冒险过程中交恶过的对手,都必然很乐意玩弄一下如今这么弱小的我。” 崔林静静地听著,心中对这位矮人多了一份敬意—能在那种绝境中坚持二十多年不疯,並最终逃出来,这份意志力本身就足以令人动容。 “所以,”崔林打破了短暂沉默,敏锐地抓住了故事中的关键点,“您的考验,与那个【赛斯之蜕】,或者说与蛇人有关?” “没错。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约奥西姆將菸斗放在桌子上,眼神中多了一抹锐利,”我虽然躲在这里,但我还是有渠道能听闻外界的消息。” “最近我听说,名为纳迦拉的蛇人国度甚至公开了自己的存在。他们在各大城市之中的渗透行为似乎也越发高调。” “我最担心的是,贝尔达斯克作为著名商贸城市和西部竖琴手基地的所在地,一定早已被蛇人作为重要目標渗透过。” “而当初封印的消息经过这么久,也未必还能藏得滴水不漏。” 矮人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看著崔林,明確地发布了他的考验:“我要你去贝尔达斯克。” “一方面,你要想办法私下確认【赛斯之蜕】是否还安全地被竖琴手封印著” 。 “另一方面,你要加入当地的竖琴手行动,把那些藏在暗处吐信子的毒蛇揪出来,破坏他们的计划。至少要让蛇人们筹备的行动受挫一不论他们打算做些什么。” 约奥西姆身体前倾,那只义眼闪烁著蓝光,“如果你能活著回来,並且有所收穫,我就相信你有在卡瑟利应对变数的脑子和能力。” “那时候,我会把记忆里关於那个妖魔领主和它所控制通道的所有细节统统告诉你。” 崔林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个任务我接了。” 崔林从次元袋里取出那枚皮尔希林赠予的、反射著柔和银光的银月竖琴徽章,在矮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巧的是,约奥西姆阁下。我正好有一位高阶竖琴手朋友,並且获得了这枚代表友谊与权限的徽章。” “在与贝尔达斯克的暮色之厅”合作、以及深入调查这方面,我想我天然有著一些优势。” 约奥西姆看到那枚徽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那张紧绷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第一抹满意的神色。 “哼,看来希尔维拉確实没看走眼。你小子的准备比我想像的还要充分。” “那就去吧。別死在那些冷血滑溜的傢伙手里,否则我还要费劲去给那位大法师解释。” “我当然也要去!”一旁的丹芮安兴奋地捏著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我在埃尔托瑞尔就发现过偽装的蛇人密探。可惜在他们没做出什么事的情况下,教会只是把他们驱逐出城而已。” 既然已经有了下一阶段的行动目標,两人便没有在半位面多做停留。 告別了这位曾经几乎站在顶点的冒险者,崔林带著丹芮安离开了利齿森林深处。 他们调整了方向,以那座著名的河谷明珠、西费伦竖琴手的大本营一贝尔达斯克进发。 > 第147章 贝尔达斯克第一案 第147章 贝尔达斯克第一案 四天后的下午,崔林下了独角兽並將这具魔力身体驱散,与同样下了马的丹芮安一起走向冲萨河的岸边—— 这条河流在这个上中游的分界处还远不及下游那样壮观,因此不仅能够承载的船舶小了许多,跨过河流的桥樑也绝对没有博德之门飞龙桥那么壮观。 而眼前这座石桥的对面,就是贝尔达斯克的西南城门。 一条不如湾岸公路那么出名的商路从这座桥开始,延伸向西南,经由翠绿原野上的至绿镇,与湾岸公路在安姆北部边界匯聚在一起。 因此在远离城市的桥的这一侧,同样有著不少经营摊位和临时场所,为往来旅客提供一些比城市內更廉价的服务。 甚至连丹芮安的马也只能暂存在这里的马厩中。 两人穿过这片区域走上横跨冲萨河的桥,丹芮安突然有些好奇地问崔林“我们救出来那只银色独角兽在妖精荒野怎么样了?” “我看你有时候会和召唤出来的珍珠用心灵感应沟通,但我也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珍珠给那只独角兽起了个银星”的名字。”崔林遥望著河对岸的城墙,以及城墙內一些尖尖的塔顶,回答著丹芮安,“珍珠说银星除了失忆以外没有其他问题,现在正熟悉妖精荒野的生活,而且珍珠的妈妈也同意让银星在领地內生活。” “至於银星身上的拉芮女士气息,恐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原因,要么等它慢慢想起来之前的记忆,要么等珍珠的妈妈以后有机会向更多的独角兽打探。” 提夫林点点头,没再追问更多。 二人进入城市后,需要决定接下来要去的第一目標。 尷尬的是,崔林的確知道作为竖琴手重要基地的暮色之厅就位於城市內,但却不知道它隱藏在哪个位置或者哪座建筑下。 所以二人也不能沿著街道干找,只好前往比较出名的酒馆旅店,再由崔林始终不经意地展示自己那枚代表著高阶权限的竖琴手徽章,期待著能有竖琴手主动上来搭话。 很快,他们经过打听后来到了名为繁花酒壶的酒馆—一这里不仅环境整洁舒適,大厅內还常常有音乐演奏。 崔林觉得这里肯定是竖琴手经常出没的地点之一,於是与丹芮安两人点了酒,开始坐在大厅里閒谈。 同时,他手中不断摆弄著那枚竖琴手徽章,时刻注意著周围是否有人格外关注自己。 不久之后,大厅另一侧台上刚刚结束一曲弹唱的年轻乐手在休息期间直接坐到了崔林身边。 他在崔林的打量中开门见山地说道,“您好,尊敬的高阶伙伴。作为竖琴手们的朋友,您需要什么帮助么?” 崔林张开手,向对方完全展示了手中的徽章,並礼貌地介绍说,“你好,我叫崔林,是个魔契师。这位叫丹芮安,是与我同行的武僧朋友。” “我之前与竖琴手有过一些合作,这次来贝尔达斯克是想拜访暮色之厅,但苦於不知道这个重要基地的具体位置。” “原来你就是崔林。”年轻竖琴手的神色明显变得有些惊喜,“最近你可在竖琴手中很有名气呢。尤其是当崖月湾婚礼的事情传开后,塞伦涅教会明显也开始关注你了。” “之前皮尔西林阁下在关於埃尔托瑞尔事件的报告中也对你大加讚赏。” “你想去暮色之厅的话很简单————” 竖琴手稍稍靠近了崔林一点,並些微压低了声音,“城里有四座神殿—一供奉警戒之神海姆的右强之手战备堂”,供奉诗歌之神密里耳的晚歌塔”,供奉知识之神欧格玛的学识圣座,以及供奉写作之神迪尼尔的內殿圣堂。” “其中內殿圣堂就是暮色之厅的外部偽装。当然,基本的神殿功能还是有的,迪尼尔的信徒也常常出入那里。” “甚至这座城市里最受欢迎的印刷刊物——《暮色杂册》,就是由內殿圣堂负责印刷的,当然背后也由我们竖琴手控制。” “你既然有高阶伙伴徽章,那只要去內殿圣堂展示一下就可以了。我还得在这儿继续演奏音乐,所以就不带你们去了。 崔林认真地点了点头,“非常感谢。” 隨后他和丹芮安喝完了剩下的饮品,就离开酒馆前往內殿圣堂了。 路上,他再一次对如何確认赛斯之蜕的现状犯了难他不可能直接提到这个蛇人重要遗物,因为除了竖琴手的核心高层之外,按理说不该还有人知晓这东西。 就算是面对竖琴手高层,崔林也未必可以直说,因为信息的来源很大程度上直接指向约奥西姆,而约奥西姆还活著且已经返回剑湾的消息即便对竖琴手来说应该也是秘密。 或许————可以不指明【赛斯之蜕】本身,而询问不了解当年事件的竖琴手高层,近三十多年来是否有封存的重要藏品遭遇遗失,尤其是发现与蛇人有关的遗失? 不行————崔林.了摇头。 这样问几乎和直接提赛斯之蜕没有区別,万一对面是知道內情的竖琴手,一样会使约奥西姆暴露。 想来想去,崔林还是觉得不能急。 或许暂时不该去查证赛斯之蜕,而是可以通过介入其他事件抓住蛇人踪跡,继而以蛇人话题引出蛇人藏品,这样一定能收穫相关信息。 所以自己去拜访暮色之厅时,可以声称自己只是和朋友来贝尔达斯克体验一段时间,如果竖琴手们有什么正在面对的麻烦事,自己也很乐意参与其中。 既然自己在竖琴手中有不错的名声,想必也不会有人质疑这种动机。 崔林与丹芮安穿过几条街区,来到了城市的核心区域。 很快就有一座宏伟的建筑群映入眼帘——內殿圣堂。 它由洁白的大理石砌成,高耸的尖顶直插云霄,外墙上雕刻著巨大的羽毛笔与捲轴浮雕。 神殿前並没有守卫森严的士兵,取而代之的是进进出出的学者、抄写员和抱著一摞摞《暮色杂册》奔走的报童,空气中瀰漫著墨水与羊皮纸的独特香气。 “看起来挺正经的。”丹芮安环顾四周,低声评价道,“一点都不像是什么秘密情报组织的基地。” “偏僻安静的藏身点反而不如这种地方更容易被人忽略。”崔林將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枚银月竖琴徽章別在了斗篷领口的显眼位置,然后带著丹芮安隨著人流迈入了神殿大门。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前厅的瞬间,一名正在整理书架的灰袍祭司动作一顿。 他的目光在崔林领口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放下了手中的书,快步迎了上来。 “愿迪尼尔的光辉照亮您的文字,阁下。” 祭司的声音温和而低沉,並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我们一直在期待著像您这样优秀的伙伴到访。请隨我来,有些珍贵的典籍”存放在更深处。” 在祭司的引领下,两人穿过了几条错综复杂的走廊,最后通过一扇隱藏在巨大壁画后的暗门,进入了一个向下的螺旋阶梯。 隨著深入,周围的喧囂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而神秘的氛围。 这里就是暮色之厅—一竖琴手在贝尔达斯克的真正核心。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半地下半地上的巨大拱厅,柔和的魔法灯光照亮了四周摆满卷宗与地图的长桌,不时有行色匆匆的竖琴手特工在阴影中穿行。 一位身穿深蓝色皮甲、腰间別著双短剑的人类女性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看起来三四十岁,眼神锐利如鹰,明显不是一般的竖琴手。 “欢迎来到贝尔达斯克,崔林阁下,还有这位丹芮安小姐。” 女性竖琴手露出了一个干练的微笑,“我是常驻暮色之厅的高阶竖琴手之一,你可以叫我西耶娜。” “皮尔希林对你的评价很高,尤其是在处理阿弗纳斯危机时的决断力。” “过奖了。”崔林礼貌地回礼,“我们这次来,一方面是想在著名的河谷明珠中体验一段时间。” “另一方面,如果有什么竖琴手正在面对的麻烦事,我们也很乐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提供帮助。” 伊莎贝拉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劳动力感到些许意外,但很快就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巧了。我们最近確实有些人手紧张,何况像阁下这样优秀的人才永远都不嫌多。” 她走到一张铺开的城市地图前,指了指城墙外的东北和东南区域,“之前与你在索巴镇事件中一起行动过的竖琴手特工,那位星辰德鲁伊芬多,目前就在负责调查这些区域的袭击事件。” “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帮帮他。” “芬多?”崔林眼前一亮,“他也在这里?” “没错。他正在城外追踪线索,估计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伊莎贝拉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位置,“你们可以先去城內一家叫银剑之兆”的客栈落脚。那是我们竖琴手的长期合作据点。” “你们可以用极低的价格享受到最好的服务。等芬多回来,我会让他直接去客栈找你们。” “那就麻烦您了。” 当晚,银剑之兆客栈。 这家客栈虽然不如繁花酒壶那样充满情调,但胜在安静且私密性极好。 刚安顿好不久,崔林的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打开门,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半身人德鲁伊芬多。 —— 相比在索巴镇时,此时的芬多显得有些风尘僕僕,神色间也带著几分疲惫。 於是崔林將丹芮安也叫来了自己的房间,並为两人相互介绍了一番一不过他没透露这位提夫林的奶奶是个九环大法师。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在这里见到你!” 紧接著芬多迫不及待地给了崔林一个拥抱,甚至还需要踮起脚尖,“听说你在阿弗纳斯又干了件大事?我就知道索巴镇只是你的起点。” “还是要感谢一些必不可少的运气。”崔林笑著让他坐下,“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提到正事,芬多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从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在桌子上。 “確实是个麻烦,而且是个很奇怪的麻烦。” 芬多指著草图上贝尔达斯克城墙外的几个標记点,“近几十年,隨著城市发展,东北门和东南门外聚集了不少没能住进城里的居民,形成了一大片外围居住区。” “但就在最近这十天里,这里接连发生了三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袭击惨案。” 芬多的声音低沉下来,“每次都是趁著夜色,袭击那些位置比较偏僻的独立房屋。数户居民,无论男女老少,都被残忍虐杀,尸体被撕咬得不成样子。” “从现场遗留的爪痕、咬痕来看,基本可以肯定是豺狼人干的。” “豺狼人?”崔林皱起眉头,“我记得之前索巴镇危机时,抵达森林这边的豺狼人也一併发起暴动,但已经被联军打残了才对。”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芬多点了点头,“抵达森林最近的边界距离这里有大几十公里,而且那里的豺狼人部落元气大伤,按理说这一两个月內不可能再有余力组织这种跨区域的袭击,更別说这几次袭击的规模————直白点说似乎不值得这么远的大规模行动。” “更诡异的是————”芬多指了指草图上那些断断续续的虚线,“我尝试过追踪这些凶手的踪跡。但每次追踪到距离事发地点几公里外的郊野时,痕跡就突然中断了。” “不是那种被掩盖的中断,而是————彻底消失。就像它们是突然出现在那里,袭击完之后又突然消失了一样。根本找不到它们返回森林的路径。” 丹芮安在一旁插嘴道,“会不会是传送法术?” “不可能。”芬多摇头,“大规模传送低智商的豺狼人?那成本太高了,而且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法阵或仪式的布置。” “现在城外人心惶惶,天一黑就没人敢出门。卫兵虽然加强了巡逻,但外围区域实在太大,根本顾不过来。如果不儘快解决,恐怕还会有人受害。” 崔林看著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標记点,若有所思———— 豺狼人的確不在他所预料的异常事件范围內,尤其是这件事看上去似乎也不像能与蛇人掛上关係。 但既然是困扰老队友的麻烦,同时也是贝尔达斯克的异常情况,那肯定也值得自己参与进去。 “明白了。”崔林抬起头,“明天一早,我们和你一起去城外调查。不管是什么东西在搞鬼,总该能留下一些痕跡的。” “太好了————”芬多鬆了一口气,“有你们加入就我就放心多了。”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有种预感——这些袭击可能不止是袭击本身这么简单。” 第148章 调查 第148章 调查 清晨的薄雾微冷,略显沉闷地压在贝尔达斯克所在的日落河谷。 城墙之外的扩建区不同於城墙內部那些规划整齐、尖顶高耸的石砌建筑,这里的房屋大多显得缺乏规划。 木板、碎石和甚至是一些废弃的马车板材拼凑成了这里的庇护所。 崔林与丹芮安跟在芬多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道路上。 通过一路上芬多的介绍,他脑海中已经有了关於城市大概政治现状的框架。 所谓的“城市领主”或“至高女士”,虽然名义上统治著城市,接受埃尔图伽德(或者说埃尔托瑞尔)的管辖,但真正掌握著城市命脉、控制著贸易、税收与土地的,是那二十多个被称为“首民”的古老贵族家族。 他们自詡为城市的奠基者,虽然没有公爵或伯爵的正式头衔,但在贝尔达斯克,他们的姓氏就是法律,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顶层贵族。 公开领主往往也是从这些家族中推选出来的代言人,维护著贵族集体的利益。 至於竖琴手———— 崔林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芬多。 竖琴手在这里更像是一个游离於体制之外的幽灵。 他们不追求公开的行政权力,不干涉首民们的日常统治,只在阴影中对抗那些威胁城市的邪恶。 “就在前面。” 芬多停下了脚步,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孤零零的石屋。 那原本应该是一户比较殷实的人家,拥有独立的柵栏围墙和石砌的主屋,但此刻,院门大开,两名身穿贝尔达斯克制式护甲的卫兵正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腻气息,即便是隔著十几米远,依然能被鼻子分辨出来。 “那里现在是临时的停尸房。” 芬多压低声音介绍道,“市政厅的验尸官昨天来过一次,但这天气————他们不想把这些破碎的尸体运进城里引发恐慌,所以决定就地存放。” “这次袭击发生在两天前的深夜,明天一早这些尸体就会被集体火化下葬。 “” “今天是可以检查的最后一天。” 三人走到门口,两名卫兵手中的长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芬多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枚刻有特殊符文的徽章晃了晃一那並非竖琴手的徽章,而是一枚代表市政厅临时调查许可的信物。 “我是芬多,之前来过的调查员。”芬多语气平静,”这两位是我的助手,我们需要在下葬前对尸体进行最后的检查。” 卫兵看了一眼那枚徽章,又打量了一下衣著不凡的崔林和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丹芮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长戟。 “快点。里面的味道可不好闻。”卫兵嘟囔著,“而且別乱动那些桶,验尸官大人不喜欢別人弄乱他的分类。” “多谢。” 穿过院子,推开厚重的木门,那股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即便是丹芮安这种习惯了战斗的武僧,也不由得屏住呼吸,皱起了眉头。 屋內原本的家具已经被搬空,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摆著临时拼凑的木板床,木板上面横七竖八地摆放著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而在稻草边,摆放著几个沾满黑褐色血跡的木桶。 “这是附近几户的遇难群眾————还有两个借宿的旅人。” 芬多嘆了口气,指著那些尸体,“如你们所见,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崔林没有说话,他紧了紧皮製的*沉重打击手套*,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他的胸腹被完全剖开,肋骨像折断的树枝一样向外翻卷,四肢有著明显的被重型钝器砸断和利齿撕咬的痕跡。 伤口的边缘参差不齐,肌肉纤维被暴力扯断,这確实符合豺狼人那种野蛮、 疯狂的攻击方式。 他又走到木桶边,看了一眼里面。 那一桶桶里装的是內臟。心、肝、肺、肠子————它们被胡乱地塞在一起。 “验尸官说,这些內臟是从尸体里被掏出来的,因为太过零碎,无法塞回胸腔,就只能先这样收集起来,也没法分別哪个內臟属於哪具尸体。”芬多在一旁解释道。 崔林站起身,目光在尸体和木桶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在*异界旅客*的智力检定加成下,慢慢转化为一个清晰的疑点。 “芬多,你常年在野外行走,对豺狼人的习性应该很了解。” 崔林突然开口,“豺狼人被称为什么?” “深渊的鬣狗,飢饿的掠夺者。”芬多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飢饿。”崔林指著地上的尸体,“豺狼人袭击人类村庄,除了杀戮的快感,更重要的是为了进食。” “它们是贪婪的食客,往往会边杀边吃,有时甚至会为了爭抢一块大腿肉而自相残杀。” “但是你看这些尸体。” 崔林走到一具尸体旁,用手虚比了一下,“虽然它们看起来破碎不堪,被撕咬得一塌糊涂,內臟也被掏空了————但是,剩下的“肉”是不是太多了?” 芬多愣了一下,立刻凑近观察。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崔林指著尸体上那些虽然翻卷但依然存在的大块肌肉,“这些是豺狼人最喜欢的部位。如果是一群飢肠轆轆、长途跋涉来袭击的豺狼人,它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些肉。” “但现在,除了內臟被掏出来扔在桶里,尸体的主体部分虽然被破坏得很严重,但並没有真正“缺失”多少。” 芬多的脸色变了。他也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之前被惨状衝击了视觉,现在经崔林一提醒,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你说得对————这確实不符合常理。”芬多喃喃道,“但或许是因为这里离卫兵的巡逻路线太近?那些豺狼人虽然嗜血,但也怕死。” “也许它们只是为了发泄嗜血欲望,还没来得及大快朵颐,就因为担心卫兵赶到而匆忙撤退了?”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问题了。” 崔林脑中仿佛连续通过了两次检定,目光锐利地站直身体,转身看向门外卫兵的方向,“这已经是第三次袭击了对吗?” “是的,十天內的第三次。” “三次袭击,全都在夜间,全都发生在城墙外的扩建区。” 崔林竖起三根手指,“这里的卫兵虽然不像內城那么密集,但因为之前的案子,巡逻肯定加强了。” “可是,这三次袭击,竟然从来没有一次被巡逻队撞见。甚至连凶手撤退的背影都没人看到。” “这意味著,这群所谓的豺狼人”,不仅连续三次精准地找到了位置偏僻的作案现场,而且连续三次都完美地避开了卫兵的巡逻路线和时间差。” “它们总是在卫兵途经这里之前袭击並完成撤退。” “对於一群以混乱、疯狂著称的低智商野兽来说————这种战术执行力,有点太完美了。” 芬多微微睁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的调查一直陷在“如何追踪痕跡”上,却忽略了这个足够细心就可能发现的逻辑漏洞。 “你是说————”芬多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有人在给它们报信?这不可能吧,谁会和豺狼人勾结?图什么?” “也许不是报信那么简单。” 崔林用魔法伎俩將手套清洁乾净,“也许它们比我们想像的更聪明,或者————它们根本就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豺狼人。” “我愿意保留任何可能性的猜想,哪怕它听起来再疯狂。” 离开那座充满死气的石屋,三人没有在居住区多做停留,而是在芬多的带领下,顺著地上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痕跡,向著东北方向的郊野进发。 由於事发已经两天,加上扩建区也有人来往,附近的痕跡早已被破坏殆尽。 好在芬多作为德鲁伊,对自然痕跡有著足够的敏感度。 他凭藉著前两天调查的记忆,带著两人穿过了几片农田和荒废的灌木林,终於在距离城市大约一两公里的地方,重新找到了线索。 “看这里。” 在一片较为鬆软的泥地上,芬多指著一串深深的脚印,“这是它们撤退时留下的。” 崔林蹲下身查看。 那是典型的类人生物足跡,但脚掌狭长,脚趾带有明显的爪鉤,且步幅很大。既有人形豺狼人直立奔跑的痕跡,也有一些像是四肢著地的野兽奔跑痕跡。 这些脚印杂乱无章,向著东北方向的荒野深处延伸。 三人沿著足跡一路追踪。 隨著远离城市,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荒凉。农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杂乱的荒野植物。 足跡一直延伸了大约两三公里,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块很大的灰色岩石。 这块巨石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处荒坡上,周围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 而在巨石脚下,那串一直清晰可辨的豺狼人足跡,就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就是这里。” 芬多有些无奈地摊开手,“我昨天就追到了这儿。所有的脚印都匯聚到这块石头边,然后就没了。周围几百米我都找遍了,没有离开的脚印。” “这太荒谬了。”丹芮安绕著巨石转了一圈,甚至跳上去看了看,“它们总不能是钻进石头里了吧?还是说它们长了翅膀飞走了?” 崔林站在巨石旁,目光在地面和巨石顶端来回扫视。 “如果不考虑任何条件的限制————” 崔林缓缓开口,“踪跡这种突兀的变化,通常只有两个解释。” “第一,传送。它们聚集在这里,然后通过某种群体传送法术离开了。” “第二————”崔林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的天空,“它们在这块石头上找到了某种不留痕跡的离开方式。比如说————飞走了。” “飞行?”芬多皱起眉头,“豺狼人不会飞。除非有高阶法师给它们群体施放飞行术————但这和传送一样很不合理。” 崔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巨石侧面一丛不起眼的野草上。 那丛草並不是被脚踩倒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倒伏状一就像是被某种宽大东西碾压过。 一个猜想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他没有说出来。这只是个猜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不管它们是怎么消失的,线索在这里断了是事实。”崔林拍了拍手,“继续在这里耗著也没意义。我们回去吧,在事发地附近仔细找找其他线索。” 当他们再次接近那片发生惨案的居住区时,高感知的丹芮安和芬多都突然脚步一顿。 “有人在盯著我们。” 提夫林低声说道,目光如电般射向路边一棵老树的阴影后。 “出来吧。”芬多看向那个方向,“我们没有恶意。” 树后的阴影动了动,一个穿著破旧亚麻衣衫、满脸鬍渣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挪了出来。 他看起来是个当地的居民,手里紧紧攥著一顶破帽子,眼神惊恐地在三人身上游移,尤其是在看到崔林斗篷下华丽的法衣时,身体更是微微有些发抖。 “我————我只是路过————”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转身就要跑。 “请等一下。” 崔林赶紧跑来,温和地站在了男人的侧前方,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高达20点的魅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抚慰人心的魔力,让男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別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崔林柔声说道,“我们是来调查这几起袭击案的。我看你一直在这个路口徘徊,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神依然闪烁不定,试探著问道,“你们————你们是首民老爷”吗?” “首民?”丹芮安撇了撇嘴,“你看我这长角的样子像吗?” “当然不是。”芬多走上前,主动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代表竖琴手身份的徽章,“我是芬多,竖琴手同盟的调查员。我们不为市政厅办事,也不听命於那些首民贵族。我们只为查清真相,保护大家。” 崔林也適时地展示了自己那枚高阶伙伴徽章,微笑著补充道,“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们。不论你告诉我们什么,都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些话出自你口。” 在这个平民普遍信仰海姆、却又只能依靠竖琴手获得些许安全感的区域,这些徽章或许比市政厅的法令更有公信力。 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確定周围没有卫兵后,才颤抖著凑近了一些。 “我————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我不敢说,我怕那些老爷们杀了我。” “就在三天前。”男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也就是这几家人————出事的那个晚上的前一天白天。” “那时候,我看到一辆很豪华的马车从那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上经过,那是通往东北城门的一条近路。” “马车走得很快。这时候,死掉的那家男主人,也就是老汤姆,正好挑著担子从坡上下来,不小心惊了那辆车的马。” 男人吞了吞口水,“那马车差点翻了。一个年轻的首民老爷”立刻从车上跳下来,拿著鞭子就抽老汤姆,嘴里骂得很难听。” “我当时躲在树丛里,嚇得不敢动。老汤姆跪在地上求饶。” “然后呢?”芬多追问道。 “然后,车上又下来一个女人。也是个贵族小姐。”男人回忆道,“她拦住了那个年轻老爷,把他拉回了车上。那年轻老爷似乎很听她的话,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没再打了。” “这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老汤姆也就是挨了几鞭子。” 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蚊子哼哼,“但是————当那辆马车重新启动,恰好从我藏身的树丛边经过时,那个车窗帘子没拉严实。” “我听到里面那个女人说了一句话。虽然有风声干扰,但我发誓我听清了。” “她说:————和这些人生气干什么?反正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 “马上就要死了————”崔林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中开始发散起来。 这是预言?还是死亡通知书? 如果这句话是在袭击发生前一天说的,那就意味著,那个女人早就知道这家人会死。 甚至————那次袭击的目標本来就是確定的。 “你还记得那个马车上的徽章是什么样的吗?”芬多急切地问道,“这很重要!” “记得,记得!”男人连连点头,“那徽章很特別,底色是黑色的,上面画著————画著一把金色的钥匙,钥匙孔里还插著一支红色的羽毛笔。” “黑底,金钥匙,红羽毛笔————” 芬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在贝尔达斯克活动多年,对那二十多个首民家族的纹章了如指掌。 “是墨风”家族。”芬多沉声说道,“他们是依靠印刷和造纸起家的首民贵族,也是学识圣座(欧格玛神殿)的主要赞助者之一。” 听到芬多叫出了那个家族的名字,男人嚇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跑。 “等等。” 崔林叫住了他。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崔林並没有灭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幣,塞进了他手里。 男人看著手里的金幣,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他千恩万谢地鞠了几个躬,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树林,消失不见。 看著男人离去的背影,崔林转过身,看著面色凝重的芬多和丹芮安。 “看来,无论那个有人勾结豺狼人”的猜想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甚至多么疯狂————” 崔林的目光投向远处贝尔达斯克高耸的城墙,“目前来看,这都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方向了。” 芬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忧虑,“那可是首民家族。如果他们真的牵涉其中————” “那是我们接下来要查的事情。” 崔林整理了一下斗篷,“走吧,朋友们。看来是时候將我们的调查方向,从泥泞的城外转移到那坚固的城墙以內了。” 第149章 魅影「翠琳」 第149章 魅影“翠琳” 暮色大厅,一间供竖琴手特工小队討论行动的小型战略室內。 墙上的贝尔达斯克地图被標记出了三个红圈,代表著曾发生的袭击范围。 “这有些不合理。” 芬多指著代表城市卫兵部署的几个关键节点,眉头紧锁,“虽然我们锁定了墨风家族是內鬼,但这就引出了一个新的矛盾一墨风家族並不直接掌控卫队。” “贝尔达斯克的卫兵队伍,牢牢掌握在另外两个更加古老、甚至有些排外的首民家族手中——铁盾”和银枪”。” “墨风家族虽然有钱,在富裕市民阶层中也算比较有影响力,但在军权上插不上手。” “而且自从袭击案频发,卫兵的排班表变动极快。” “以前是一个月一换,现在为了防备袭击,几乎每隔三天就会重新打乱一次部署。” 芬多嘆了口气,“墨风家族如果想给外面的那些豺狼人”提供准確的情报,他们必须实时获得最新的排班表。” “这意味著,他们一定在通过某种渠道,从那两个掌权家族的核心成员手里获取消息。” 崔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短暂思考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如果真是这样————只要我们能拿到那份最新的排班表,就能像那个內鬼一样,预判出接下来几天中排班巡逻的防守薄弱点。” “然后我们就可以在那里设伏,把那些始终没人真正看到的豺狼人”一网打尽。” “虽然可能的地点范围肯定有数个,但我们在有所收穫的情况下应该可以请求更多竖琴手小队的支援吧?” 芬多认真地点了点头,证实了这种求援计划的可行性。 “但这需要潜入。”丹芮安抱著胳膊,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標誌性的角和尾巴,“如果墨风家族或者更多其他內鬼关注著袭击的调查进展,那我们在城外的调查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接触首民家族却不会引起太多怀疑的身份。” 崔林站起身,若有所思地问道,“芬多,你之前说许多首民家族喜欢在晚歌塔举行聚会,而今晚恰好就应该有一次聚会?” “另外墨风家族的次子——那个在城外鞭打居民的男人也经常参加聚会?” “是的。那是首民们的社交圈,每五天或十天一次。”芬多点了点头,“凯伦·墨风几乎场场不落。如果说墨风家族趁这种聚会而与那两个家族完成秘密交易,的確很有可能。” “不过————你想怎么做?哪怕你偽装成普通贵族,没有引荐人也很难混进去。” “而且,”芬多有些尷尬地补充道,“那个凯伦是个出了名的色鬼和附庸风雅的草包。” “他对男性访客通常毫无兴趣,除非你是知名的艺术家。” “好色?那更好办。” 崔林嘴角出现一抹玩味的微笑。 他后退一步,站在房间中央,以特性赋予的*变形术*能力將自己的身体结构和服饰外貌改变。 在芬多和丹芮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崔林的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身形迅速变得纤细而曼妙。 原本的短髮如瀑布般生长,化作耀眼的淡金色长髮。 五官在魔力的重塑下变得精致而立体,耳朵明显变尖,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半精灵特有的细腻光泽。 仅仅几秒钟后,原本的年轻男性魔契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气质高冷、拥有绝美容顏的金髮女半精灵。 她一或者说他,身上那件原本就华丽的织银法衣也隨之变幻,化作了一袭剪裁大胆、流光溢彩的银色露背晚礼服,將那高达20点魅力带来的惊人吸引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我是来自深水城的艺术鑑赏家,翠琳小姐。” “她”开口了,声音磁性而优雅,带著一种只有大城市顶级名媛才有的慵懒与傲慢,“我想,像凯伦先生这样懂行”的绅士,应该不会拒绝一位在艺术道路上寻求共鸣的女士吧?” 丹芮安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提夫林结结巴巴地指著崔林,“你这也太熟练了吧?!” 日落时分,贝尔达斯克的晚歌塔。 这座供奉诗歌之神密里耳的神殿高塔,是城市的地標之一,塔顶的“星露露台”是首民贵族们专属的社交场。 这里没有墙壁的束缚,只有一圈洁白的大理石立柱支撑著绘满星辰图景的穹顶。 数百盏魔法浮空灯散发著冷冽而高贵的幽蓝光芒,將整个露台照得如梦似幻。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黑酒的醇香。 露台中央,几位正接受“奇想学派”教导的年轻吟游诗人正在演奏。 那音乐极其复杂,充满了炫技般的转音和並不和谐的变调,对於普通人来说简直与悦耳一词毫无关联,但在这些首民贵族耳中,这却是高雅的代名词。 当化名为“翠琳”的崔林踏上露台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嘈杂的交谈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20点的魅力不仅仅是漂亮,更是一种接近於“场”的客观吸引力,当然能帮助她轻轻鬆鬆、游刃有余地在守卫面前获得进入聚会场地的资格。 她就像是一个发光体,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种冷艷、神秘且高不可攀的气质,也让周围那些盛装打扮的贵妇人们瞬间黯然失色。 翠琳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惊艷或嫉妒的目光,她轻轻摇著一把羽毛扇,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迅速锁定了目標,凯伦·墨风——竖琴手提供过了这位首民的外貌资料。 那个男人正坐在一张丝绒沙发上,穿著一身过於浮夸的深紫色天鹅绒礼服,十根手指上至少戴了六个戒指。 他眼袋浮肿,眼神游离,正端著酒杯,对身边两个明显在敷衍他的小贵族高谈阔论。 “————你们根本不懂这首曲子的精髓!听听那个升调的不和谐音,那是对传统束缚的挣扎!是痛苦的吶喊!这才是艺术!” 那两个小贵族唯唯诺诺地点头,显然根本没听懂,只是在附和这位有钱的阔少。 “这並非痛苦的吶喊,先生。”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了对话。 凯伦不悦地转过头,想要看看是谁敢打断他的“高见”。 但当他看到站在身后的金髮女半精灵时,到了嘴边的呵斥瞬间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副呆滯的表情。 翠琳优雅地合上羽扇,那双仿佛看透世事的眼睛直视著凯伦,“那个不和谐音,是对平庸的嘲笑。是在满地瓦砾中,唯一一朵盛开的带刺玫瑰。在这个喧囂而空洞的露台上,我以为只有我能听懂这份孤独————没想到,您也听到了。” 这番话完全是胡扯,纯粹是*演员*专长带来的即兴表演。 但对於极度自负、渴望被认可、且色迷心窍的凯伦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哦————哦!是的!没错!” 凯伦激动地站了起来,甚至差点打翻了酒杯。 他赶走了身边那两个碍事的跟班,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凑到翠琳面前,“您说得太对了!嘲笑平庸!孤独!这正是我一直想表达却找不到词汇的感觉!天哪,我是凯伦·墨风,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翠琳。一个来自深水城的流浪者,寻找著能让灵魂颤慄的灵感。”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翠琳展现了降维打击般的“投其所好”与“刻意结交”。 她不需要懂音乐,只需要用那些模稜两可、听起来很高级的词汇,不断肯定凯伦那些荒谬的观点,並不时流露出一种“只有你能懂我”的眼神。 凯伦彻底沦陷了。他感觉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繆斯,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翠琳小姐————这里太吵了,那些俗人根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凯伦殷勤地提议道,“不如我们去边缘的栏杆旁?那里安静一些,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交流一下————灵魂?” “正合我意。”翠琳微微一笑,曼妙流转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两人来到露台边缘,这里远离了人群,夜风吹拂著两人的衣摆。 “凯伦先生。”翠琳转过身,背靠著栏杆,月光洒在她银色的礼服上,美得惊心动魄。 她伸出一只带著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搭在凯伦的手背上。 “我有一种特殊的天赋————或者说血统带来的诅咒。当我遇到真正与之共鸣的灵魂时,我总是渴望能更直接地感受对方的情绪。” “您愿意————让我稍微触碰一下您的心灵吗?只是一瞬间的连接,我想知道,像您这样深刻的灵魂,到底有著怎样的色彩。” 凯伦已经被迷得神魂顛倒,哪里还有什么警惕心。听到触碰心灵这种暖昧的词汇,他只觉得浑身燥热。 “当然!我的灵魂完全向您敞开!来吧,儘管触碰!” “看著我的眼睛。” 翠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带有魔力。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共享感官*的魔能祈唤悄然发动。 一道无形的精神连结藉助相互接触的手在两人之间建立。 凯伦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恍惚,仿佛有一股温暖的电流流过全身,同时多了一种被关注、被在意的亲切感。 他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官控制权已经被悄悄打开了一个后门。 “真美————”翠琳轻声讚嘆道,仿佛是在夸讚他的灵魂,实际上是在確认法术的成功。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侍者服饰的人匆匆走过来,在不远处停下,对著凯伦做了一个隱晦的手势。 凯伦脸色一变,眼中的迷醉稍微退去了一些。他看了一眼翠琳,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色。 “翠琳小姐————请原谅,我有些俗务需要处理一下。就在那边,很快就好。 您能在这里稍等我片刻吗?” “当然。”翠琳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甚至主动帮他整理了一下领结,“不要让我等太久哦,那种连接的感觉————还在呢。” 凯伦听到这话,更是心花怒放,匆匆吻了一下翠琳的手背,然后转身跟著侍者走向了露台另一侧最阴暗的角落。 翠琳依旧站在栏杆旁,端著酒杯,看似在欣赏夜景。 但实际上,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视野切换。 此时此刻,她看到的不再是贝尔达斯克的夜景,而是凯伦眼中的画面。 晃动的地板、昏暗的灯光、以及————一张紧张得满头大汗的年轻脸庞。 那是一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少年,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贵族礼服,正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 崔林认出了那个家族徽章一一那是在竖琴手提供的资料中所展示的“铁盾”家族,掌管城防卫队的两大家族之一。 这个少年应该就是铁盾家族那个不成器的幼子,小罗德。 “东西带来了吗?”凯伦的声音在视野中响起,带著一丝不耐烦。 “带、带来了!”小罗德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仓促折起的纸张,“这是我哥刚写好、我一字不差抄过的,明天一早就要执行的新排班表————但我只要金幣!现在就要!” “急什么,我得先验货。” 凯伦一把抢过並展开了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跡和表格:“东门岗哨:第三小队换防至————” “巡逻路线b:取消夜间巡查,改为————” “重点布防区:————” 就是这些! 以他人视角观察这一切的崔林心中惊喜—一这份情报不仅是墨风家族的目標,同样也是己方所需要的。 凯伦看得很快,似乎只是在確认真偽。 但此时,远在露台另一边的翠琳,在较高的智力和特性加持下,正在疯狂地记忆著那张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时间、地点、人数、路线————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嘿,美女。一个人?” 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在翠琳耳边响起。 翠琳微微皱著眉地睁开眼,发现一个端著酒杯的陌生贵族正凑过来,试图搭訕。 真麻烦———— 现在的她正处於双线甚至可以说三线操作的极限状態。 一边要维持变形术的法术专注保证女身形態的稳定,一边要不断维护*共享感官*祈唤的连接,通过凯伦的眼睛记忆情报,一边还要应付眼前的麻烦。 如果放弃维护连接,那份排班表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 如果不理会这个贵族,他可能会动手动脚,甚至引起骚乱。 翠琳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虚弱而悽美的表情。 她一只手扶著额头,身体摇摇欲坠,另一只手轻轻推开了那个贵族。 “抱歉————先生。我————我有先天性心悸————那种音乐————太刺激了————我需要————安静————”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配合那苍白的脸色显得楚楚可怜。 那个贵族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呃————需要我叫牧师吗?” “不————不用————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趁著这个间隙,翠琳重新闭上眼。 视野中,凯伦已经看完了大半,正准备再次折起纸张。 “最后一行————最后一行————”崔林在心中默念。 终於,在纸张完全被折起的前一秒,崔林记下了最后一个换防时间点。 情报到手。 翠琳迅速换回自己的感官並切断了*共享感官*的连接。 那种脑海中的撕裂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晕眩。 不远处,凯伦已经完成了交易,正满面红光地把情报塞进內袋,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回来享受他的艷遇。 “不能等他回来。” 崔林很清楚,一旦凯伦回来发现“灵魂连接”断了,或者对自己动手动脚,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她立刻站直身体,对那个还愣在旁边的搭让贵族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抱歉,先生。我的丈夫————那个暴脾气的术士好像找来了。为了您的安全,请离我远点。” 说完,她提起裙摆,像一只受惊的银色蝴蝶,在凯伦从阴影里走出来之前,迅速穿过人群,消失在了通往楼下的楼梯口。 当凯伦·墨风满怀期待地回到栏杆旁时,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夜风,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翠琳小姐?翠琳?!” 他茫然四顾,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懂他灵魂的繆斯了。 1 第150章 行动成功 第150章 行动成功 情报被迅速送回了暮色大厅。 在一间更大的战略室內,竖琴手们的气氛因这份排班表的出现而变得既紧张又振奋—这是崔林在离开晚歌塔后第一时间按照记忆默写出来的情报。 西耶娜看著那张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眼中难掩讚赏。 “首民家族对我们相当牴触和提防————”这位高阶竖琴手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防线,“这种调动信息即便是我们安插在市政厅的线人也难以触及。你的行动为我们贏得了珍贵的战术先机,非常感谢,崔林阁下。” 紧接著,一场针对“豺狼人”的围猎计划迅速成型。 通过分析排班表上的巡逻盲区与之前袭击案的规律,眾人圈定了四个最可能遭受袭击的城外薄弱点。 西耶娜雷厉风行地调动了城內隱藏的竖琴手精锐,除崔林三人负责一处外,其余三处各由一名高级实力以上的资深特工带队埋伏。 “我会坐镇暮色大厅,居中策应。” 西耶娜在会议最后给眾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不必担心敌人过於强大。如果事態真的失控,我们有一位隨时可以传送回暮色大厅並立即上前线支援的传奇前辈。” “如有必要,我会寻求那位前辈的帮助。” 会议结束前,崔林顺带同步了关於散塔林会运送地狱改造机器的情报。 这让西耶娜的神色更加凝重,她同意地狱和散塔林会关联在一起肯定是相当令人担忧的现状,竖琴手日后一定会关注此事。 不过眼下,他们的首要任务仍然是这场埋伏。 时间在令人焦躁的等待中流逝,转眼已是三天后的深夜。 这是这份排班表生效的最后一晚。如果今晚还没有动静,明天一早卫兵部署就会再次打乱,届时所有准备都会白费。 贝尔达斯克东南方,一片靠近废弃磨坊的居民区外。 夜风带著入秋的寒意,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 —— 崔林、丹芮安和芬多正潜伏在一处背风的土丘后,身上盖著带有偽装色的斗篷。 “第三个晚上了。” 丹芮安压低声音,百无聊赖地扯著身边的草叶,眼中带著一丝不耐烦,“如果那个叫凯伦的傢伙发现被骗了,或者墨风家族在內的內鬼们察觉到了泄密,通知了那群豺狼人”取消行动,那我们这几天的夜算是白熬了。” 崔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几天昼夜顛倒的作息,即便是有魔力支撑的职业者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应该不会。” 崔林的声音依然冷静,“以凯伦那个草包的性格,就算发现翠琳”消失了,也只会以为是那个並不存在的暴躁术士丈夫”找上了门。” “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查,更意识不到自己的记忆被窃取了。对这种人来说,面子比安全更重要。” 芬多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嘆了口气,但他担心的不是埋伏,而是局势。 “比起白等,我更担心城里的舆论。这几天,我也稍微打听了一下。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首民贵族,情绪都越来越激进。” “我甚至看到有人在琥珀集的广场上发表演讲,高呼血债血偿,要求组建一支正规的征伐队,开进抵达森林深处,彻底剿灭那些该死的豺狼人。” “明明他们住在高墙之內,比谁都安全,却叫得比谁都凶。” “————原来是这样。”崔林眼神一凝,脑海中那个原本模糊的猜想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如同一块块拼图终於咬合在一起。 “製造恐慌只是手段。煽动仇恨,逼迫出兵,这恐怕才是这一连串袭击真正的目的。” “什么?”芬多一愣。 “想想看,如果贝尔达斯克真的在愤怒中失去理智,抽出相当大一部分军事力量组建远征军。而竖琴手为了保护平民和士兵,也必然会派出大量人手隨行。” 崔林冷冷地分析道,语速並不快,“一旦这支混编部队离开坚固的城墙,进入地形复杂的抵达森林————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零散的豺狼人部落。” “森林里恐怕会有早已准备好的陷阱。”芬多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煞白,身为德鲁伊的他太清楚,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在森林中伏击一支军队有多容易,“如果这支有生力量被消灭,贝尔达斯克的防御將前所未有的空虚!” “没错。內鬼和背后之人想要的肯定不仅仅是几次袭击。”崔林紧了紧斗篷“所以我们必须在这里截住他们。我们要抓活口,要把尸体留下。只有在眾自睽睽之下揭穿这些豺狼人”的真面目,获取这串计划背后的信息,才能阻止那支送死军队的组建。”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几乎融进风声里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来了。”丹芮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进入到对於武僧来说熟悉的战斗姿態,原本的倦意一扫而空。 夜色中,一队黑影正快速向著磨坊附近的几户人家逼近。 大约七八个身影,身形佝僂,有著標誌性的犬科头颅轮廓和杂乱的毛髮。 但完全不见真正的豺狼人那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嚎叫,这支队伍安静得可怕。 它们没有点火把,行动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甚至懂得利用地形掩护,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小队。 当它们摸到第一户人家的篱笆外,正准备翻越时一“动手!” 崔林一声低喝,抬手向天空射出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魔法信號弹。 砰! 赤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不仅照亮了战场,也向其他方位的埋伏小队发出了集结信號。 那队“豺狼人”反应极快,在暴露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尝试交战。 为首者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整队人立刻掉头就跑,速度快得惊人。 “想跑?没那么容易!”崔林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散发著月晕光泽的月石龙鳞片,三环法术*妖精召唤术*在快速完成的咒语和姿势下飞快施放。 这一次,他召唤的不是珍珠,而是这枚鳞片的主人一月石龙拉希尔斯的弱化版魔力身躯。 “昂!” 伴隨著一声清越的龙吟,一头浑身散发著梦幻月光的少年龙凭空出现在撤退敌人的上空。 拉希尔斯顺著心灵感应快速了解了现状,非常乐意帮助崔林来欺负欺负这些似乎不太对劲的豺狼人。 他双翼展开截断撤退路线,张口喷出一道携带大量光耀伤害的月光束吐息瞬间逼停了逃跑的队伍。 “该死的人类!” 眼看又多了一个能够飞行的敌人,为首的“豺狼人”终於不再偽装。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和法术灵光的破碎,那些原本覆盖在体表的毛髮和犬首瞬间扭曲还原为了他们本来的样子一那是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和遍布鳞片的滑腻身躯。 七八个“豺狼人”,全部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恶咒蛇人。 它们的形態各异:有的长著人类的身体却顶著一颗巨大的眼镜蛇头;有的双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不断扭动的毒蛇;还有的腰部以下完全是粗壮的蛇尾。 “竟然是这些冷血的种族!”芬多惊讶地喊出声来,同时也没忘记快速完成刚刚就开始引导的法术並念出咒语,隨著他法术完成,周围的水汽瞬间凝结,一个由半透明的湍流和锋利冰晶构成的二足模糊人影在芬多身前成型— 四环咒法*元素召唤术*的元素灵魄·水。 “去!冻结它们!” 芬多一声令下,那只散发著寒气的水元素灵魄立刻咆哮著冲向敌阵,挥舞著冰冷的液態重拳,协助已经闪身上前的丹芮安一起与蛇人们近战纠缠。 紧接著,芬多身上的星光大盛,躯体甚至微微多了些透明的虚幻感。 他开启了星辰德鲁伊独有的星座形態,选择了射手座。 背后浮现出璀璨的星座图案,他抬手便是一道耀眼的*光导箭*,精准地轰击在一个蛇臂蛇人的胸口,炸出一片明显的光耀裂隙。 战斗瞬间爆发。 恶咒蛇人们虽然失去了偷袭的优势,但正面战力依然不俗。 它们全都拥有魔法抗性,鳞片坚硬如铁,皮肤也比人类皮肤更具韧性。 如果崔林记得没错,普通的恶咒蛇人应该就有著逼近高级水平的4级左右实力o 为首的那个蛇人首领—一一个人身蛇尾、双手长著漆黑毒爪的恶咒蛇人,猛地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同时双手结印,一道很像是升环之后的*暗示术* 指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丹芮安。 “停下!你的朋友是敌人!” 然而,丹芮安只是眼神恍惚了一瞬,隨即便是一声冷哼,凭藉武僧坚韧的心智成功豁免。 “你的口气太臭了!” 提夫林少女依靠无甲移动带来的惊人速度,如同一道红色的残影在蛇人群中来回穿梭。 她並没有急於攻击首领,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和假动作,巧妙地將三个试图分散突围的恶咒蛇人“赶”到了一起。 “聚在一块儿就好办了!” 丹芮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原本繚绕在双拳上的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烈焰。 元素爆破拳·火焰! 她猛地一拳虚空轰向目標位置,狂暴的火焰元素顿时以二十多米开外的点位为中心轰然炸开。 其爆炸之猛烈、热量之炽猛,丝毫不弱於一发三环的火球术。 而且火球术尚且能看到飞到的投射物火球种子,四象僧的这种元素爆破拳却是立刻以武僧之“气”引爆目標区域的魔力元素。 那三个刚刚聚拢的蛇人避无可避,瞬间被烈焰吞没,惨叫著被炸飞出去,身上的鳞片大片焦黑脱落,几乎马上就要失去战斗力。 崔林则游走在战场边缘,冷静地收割著战局,手持刺剑不断挥舞著射出一道道缠绕光耀天火的魔能爆。 蛇人首领看出了丹芮安这个武僧的难缠,於是快速游过去並一个弹跳离开了地面,试图以蛇尾缠绕控制住丹芮安。 然而精神极度集中的丹芮安早早识破了这次攻击,反踏著眼前的蛇人就跳开了,让蛇人首领扑了个空。 崔林抓住了这个空档,身形一闪,进入了蛇人首领的三米范围之內。 *双身之拥·恶意触碰*瞬间发动。 崔林背后猛然浮现出一根虚幻的、充满恶意的黑色触手,下一瞬这根触手便没入到了蛇人首领的身躯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崔林的双眼变得漆黑如墨,一併发动了*厄运注视*。 这样的搭配面对看起来绝没有到达精锐级別的蛇人首领来说,应该大概率能迫使其豁免失败。 然而,对方身上突然亮起一层绿色的鳞光。 那是它作为蛇人贵族血脉自带的高阶魔法抗性,加上它自身不俗的魅力属性,竟然硬生生通过了豁免,无视了*恶意触碰*的控制。 “嘶!没用的,人类!” 蛇人首领发出一声得意的嘶鸣,隨即引导法术,开始於手上凝聚出恐怖的酸液球。 “是吗?” 崔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在意识中又发动了一个特殊能力一镜月流光,使用这个能力將恶意触碰的使用次数补充了一次。 “再来一次又如何呢?”崔林没有任何停顿,背后的黑色触手虚影再次凝实,带著比刚才更加汹涌的恶念,狠狠抽打在蛇人首领刚刚建立起的心灵防线上。 又是一次*恶意触碰*+*厄运注视*。 这一次,蛇人首领没了刚才的好运,豁免失败了。 它发出了一声悽厉而混乱的惨叫,眼中的世界彻底顛倒。 原本想要扔向丹芮安的酸液球,被它扔向了眼中突然变多的“敌人” 而此时在它眼中,本该是正要围攻芬多的两个蛇人,被它看成了用本体和分身一起攻向蛇人的丹芮安。 呲! 酸液球在蛇人队伍中炸开,两个恶咒蛇人被淋了一身,鳞片都在强酸伤害中不断被腐蚀,惨叫著倒地。 陷入疯狂的蛇人首领挥舞著毒爪,像疯狗一样扑向自己的部下,彻底搅乱了敌人的阵型。 “干得漂亮!”丹芮安大笑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天空中的月石龙投影不断俯衝骚扰,芬多的星光箭矢例无虚发,崔林则再一次游走在边缘进行精准的点名。 这支有特殊变形能力的恶咒蛇人组成的突袭小队,在短暂抵抗后开始迅速崩溃。 短短几分钟后,当远处传来卫兵的哨声和其他竖琴手小队的脚步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蛇人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腥臭的蛇血味。 唯有那个为首的蛇人首领还活著。 它浑身是伤,不仅被丹芮安打断了蛇尾的脊骨,还在没交手几回合后再次中了崔林的*塔莎狂笑术*。 此刻,这位在蛇人內部或许颇有地位的精英正瘫软在地上,一边痛苦地抽搐,一边不受控制地发出诡异的嘶嘶笑声,显得既滑稽又恐怖。 “绑起来,卸掉下巴,用禁魔镣銬。” 崔林收起刺剑,平静地交代赶来的竖琴手特工,“麻烦別让它自杀,也別让它变形成蛇溜走。” 看著那个被五花大绑、正在被拖走的蛇人首领,崔林和另两位队友都长舒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沉默片刻后,崔林指了指地上那些与豺狼人相去甚远的尸体,露出一丝微笑,“我们终於能还给那些真正的豺狼人一个清白”了。” 同时,他也是因眼中的任务结算面板而笑: 【任务“偽装突袭”完成,完成情况:完美任务节点:获得城卫情报並中断一次偽装突袭+500经验值,揭露蛇人真身、 阻止蛇人逃跑、击败所有蛇人並活捉蛇人小队长+7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19800/23000】 > 第151章 小杰里米的特殊一天 第151章 小杰里米的特殊一天 小杰里米很期待今天上午,一大早就穿好自己看上去最“有品位”的一套私人衣服,吃过早餐就前往了学识圣座。 因为自从昨天开始,城里就到处流传说“那些在城墙外残忍虐杀的凶手被抓住了,而且不是豺狼人”。 据说抓住凶手的那些勇敢调查员向市政厅申请发起了一场“公共辩论”,指定的另一方是铁盾和银枪这两个几乎垄断城市卫队的首民家族。 小道消息说一开始市政厅並没有同意,但到了昨天傍晚,又以半官方的渠道確认了今天在学识圣座中的辩论。 看来那些调查员的背后也不是毫无力量,至少可以影响市政厅的想法,让那个很久很久都不向民眾开放一次的辩论场再次开放了。 那个辩论场实际上就是学识圣座內的一个圆形露天庭院,里面布置了相应的桌椅。 据说很久之前,在代表知识的欧格玛的注视下,那个辩论场常常举办公开辩论,普通民眾、许多首民家族、与市政厅的文员们坐在一起討论城市的方方面面。 但近几十年来,那个地方的公开辩论越来越少,说是首民和市政厅都认为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討论。 可这完全就是屁话! 反正值不值得討论只看首民老爷们想不想討论,又和真实的情况有什么关係呢。 据说在不对平民开放的时间里,偶尔也会有首民或者和首民关係密切的富裕阶层在那里举行辩论之类的活动,来统一意见或者是做出行业决策。 说起富裕阶层,小杰里米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好心的店长—一西耶娜女士。 虽然有钱市民中的大部分人都很混蛋,但西耶娜女士绝对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她拥有著一间售卖和租赁家具的大商店,以丰厚的薪水和令人满意的劳动条件僱佣了几个员工,其中就有小杰里米。 小杰里米的“小”是因为他那个已经死去的叔叔也叫杰里米,但叔叔死亡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大家都忘记他,所以活著的这个年轻杰里米必须接受自己名字前还要带一个“小”的现实。 他非常感谢西耶娜开出的薪水,这使他与他那个在另一家麵包店帮工的妻子一起,可以让自己的一儿一女经常吃上肉和奶酪。 而且今天他本该继续在店里工作,但当西耶娜女士了解到他对今天的公开辩论特別感兴趣后,竟然允许他直接请假参加。 要说为什么对“公开辩论”有这么高的兴致,小杰里米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自己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上个世纪、上上个世纪,贝尔达斯克有著一句老话一没参加过公开辩论,就算不得一个真正的贝尔达斯克人。 虽说这句话现在已经没人提了,但对於小杰里米这样一个从偏远小镇努力在城內扎根的人来说,要是能有机会参与一次公开辩论,他会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真正的贝尔达斯克人。 正好最近攒下的钱差不多够了,今年盛夜宴(分割开十一月与十二月的费伦节日)之前,应该能买下一栋真正属於自己一家的房子,让一家人告別租住和来回搬家的过去。 当然,对於城外袭击案的好奇心同样也是促使他积极参与的重要原因。 近些天越来越多的人想让城市出兵去森林里剿灭豺狼人,但小杰里米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何况这种重大的军事行动要花很多钱,没准市政厅又会临时加些什么税。 如果袭击者真的不是豺狼人,城市也不必出兵討伐,那总归算是点好事。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城外搞鬼。 等小杰里米到达学识圣座时,辩论还没开始,庭院辩论场也暂时不允许进入。 於是他和周围的市民聊了聊半大不大的孩子,等了会儿后才见欧格玛的祭司和城市卫兵充许大家进入庭院。 小杰里米还没完全踏入庭院,一阵阵如同浪潮般的惊嘆声就已经从前面的廊道里传了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 “天吶,好大的蛇尾巴————” “它居然还在动!” 等他真正挤进去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心臟骤停。 庭院中央的空地上,赫然摆放著几具奇形怪状的尸体。那是半人半蛇的怪物,有些长著恐怖的蛇头,有些下半身是粗壮的蛇尾,哪怕已经死了,那狰狞的模样依然让人背脊发凉。 而在尸体中间,还盘旋著一个活的! 那个怪物被黑色的魔法镣銬锁得结结实实,虽然浑身是伤,但那一双阴毒的竖瞳还在扫视全场,嚇得周围的市民纷纷后退。 “这就是凶手?”小杰里米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一旁的辩论席。 那里坐著三个人。 一个穿著皮甲的半身人,看起来很精神,应该是调查员;一个长著角和尾巴的女性提夫林,正百无聊赖地掰著手指,看起来有点凶; 但最让小杰里米,乃至全场所有人挪不开眼睛的,是坐在中间的那个人类少年。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却有著一种难以形容的俊秀。 那精致的五官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精灵血统,举手投足间透著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哪怕是在这种充满血腥味和火药味的场合,只要看到他,心里那种莫名的紧张感似乎就消散了不少。 “肃静。” 隨著一声锤响,辩论正式开始。 小杰里米踮起脚尖,努力认清那些大人物。 坐在审判席最高处的,是市政厅的法官大人,旁边坐著至高女士的特使,那是一个带著面纱、看不清面容的女性,但周围的卫兵对她毕恭毕敬。 另一侧的看台上,坐满了衣著华丽的首民代表。他们大多数人都用手帕捂著鼻子,似乎对庭院里的气味很不满。 而在那个俊秀少年对面的辩论席上,坐著四个脸色铁青的男人。 小杰里米认得他们一那是掌控著城市卫队的铁盾和银枪两个家族的现任家主,以及他们各自的长子。 平时这些大人物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平民,此刻却像是犯了错的学生一样,不得不接受那个少年的质问。 法官简单介绍了双方,小杰里米只记住了那个少年的名字一崔林。 “各位。” 崔林站起身,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庭院,“这些躺在地上的,就是城外连环惨案的真凶。它们不是豺狼人,而是蛇人种族中的恶咒蛇人。” 他指著那个活著的蛇人,详细地向所有人揭露了这种怪物如何利用种族变形和特殊变形能力,偽装成蟒蛇潜伏,再变成豺狼人行凶,精心偽造现场嫁祸给豺狼人,最后变回蛇人再变成蟒蛇消失的真相。 小杰里米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所谓的“豺狼人危机”是个骗局?怪不得之前大家都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些豺狼人来无影去无踪,城市与森林间的村镇也都没有遭灾。 “但是,法官大人。” 崔林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张標记著红圈的城市防务图,展示给全场,“这些蛇人虽然狡猾,但如果没有精確的情报,它们绝对不可能连续四次完美避开我们的巡逻队。”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崔林的目光直刺对面的铁盾和银枪家主,“作为贝尔达斯克城防的全权负责人,你们二位的家族,恐怕有著不小的嫌疑—勾结蛇人作乱!” “荒谬!”铁盾家主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头,“我们守卫这座城市几百年了!怎么可能勾结怪物去杀害我们保护的市民?” “那请问,情报是从哪里漏出去的?”崔林反问,语气依然温和,却步步紧逼,“如果你们没有主动泄密,那就是你们的內部管理出了巨大的漏洞。这么重要的情报连续四次泄露,你们却毫无察觉?这让在座的各位市民,怎么还能相信你们有能力保护这座城市?” 庭院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小杰里米也觉得那个叫崔林的少年说得有道理。如果连卫兵头子都守不住秘密,那谁还敢睡觉? 铁盾和银枪家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就是他们给的。” 就在这时,那个盘旋在地上的蛇人小队长突然阴森森地开口了。 它的通用语很生硬,带著嘶嘶的尾音,“我们的情报————嘶————全部来自铁盾和银枪。” 全场譁然。 “你胡说!”银枪家主急得跳了起来,“这是污衊!你有证据吗?” 蛇人冷笑一声,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要可怕。 两个家主百口莫辩,因为他们確实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做过”。 眼看局势僵持,崔林再次开口了。 “或许,我知道一个被大家忽略的途径。” 他看向铁盾家主,眼神中带著一丝深意,“阁下,我建议您立刻派人去把您的小儿子带过来。也许有些事情,他比您更清楚。” 铁盾家主一愣,隨后身后的长子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 铁盾家主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去!把他带过来!” 庭院暂时休庭,等待证人。 人群乱鬨鬨地討论著,各种猜测满天飞。 小杰里米正和旁边的麵包师爭论到底是哪个家族更坏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首民席位那边有点动静。 一个穿著紫色衣服、戴著满手戒指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想要离开,却被门口的卫兵拦了下来。 “那是谁?”小杰里米问。 “哦,那是墨风家族的次子,凯伦。”旁边的麵包师撇了撇嘴,“是个出了名的色鬼,脾气还特別臭。听说上次他的马车惊了,还把一个路人给打了。” 小杰里米皱了皱眉,那种鬼鬼祟祟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上厕所。 没过多久,那个叫小罗德·铁盾的少年被带到了。 他看起来才十五六岁,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刚一站到庭院中央,面对父亲和银枪家主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这个被惯坏了的少爷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哇”的一声,他直接哭了出来,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死人啊!我真的不知道!” “你说什么?”铁盾家主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我把最近的排班表————抄下来————卖给了凯伦大哥————”小罗德哭喊著,“他说他只是想避开巡逻去搞点私货————我不知道他是给蛇人的啊!” 唰! 全场几百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钉在了刚刚试图溜走、现在正僵在原地的凯伦·墨风身上。 凯伦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几次张嘴,最后猛地站起来,指著小罗德尖叫道,“他在撒谎!这个癮君子在撒谎!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看他是吸幻灵叶把脑子吸坏了!” “你才撒谎!” 小罗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跳起来,“要不是为了买幻灵叶,我怎么会敢偷家里的情报卖给你?!” 听到“幻灵叶”这三个字,小杰里米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说过那东西,那是黑市上的一种昂贵毒草,据说吸了燃烧產生的烟雾能让人飘飘欲仙,但也让人上癮。 真是可怕的东西————小杰里米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把儿子看紧了,绝不能让他碰这种东西。 “他在胡说!我根本没见过他!”凯伦还在歇斯底里地否认。 “我们见过!在晚歌塔的聚会上!在城外的大桥上!还有在我们家举行宴会的时候!是你先找上我的!” 小罗德为了自保,竹筒倒豆子般把细节全抖了出来,“前几天晚歌塔那次交易,就在露台的角落里,好多人都看见我们在说话了!” 首民席上,几个贵族面面相覷,然后有人低声说道,“確实————那天我看到他们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 证据確凿。 凯伦·墨风彻底崩溃了。 突然,没人理解怎么回事,他就像疯了一样冲向庭院中心,想要去抓那个叫崔林的少年,却被卫兵死死拦住。 “是你!是你在害我!” 凯伦隔著卫兵的长戟,指著崔林疯狂咒骂,“骗子!把那位小姐还给我!把我的翠琳还给我!你这个魔鬼!你偷走了我的繆斯!”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什么女人?什么繆斯?这人是不是也吸多了? 法官和首民代表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致摇了摇头。 凯伦拿不出任何反驳的证据,那个“小姐”听起来更是疯言疯语。 反观小罗德,虽然是个败家子,但他交代的细节逻辑严密,还有人证。 至高女士的特使虽然没有公开讲话,但小杰里米看到她悄悄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一枚戒指,似乎在传递著什么消息。 “肃静!”法官敲响了锤子,与身旁的特使小声说了些什么。 然后他高声宣布道,“墨风家族涉嫌勾结异族、泄露城防机密,卫兵,將凯伦·墨风拿下!墨风家族其余人员,暂行软禁配合调查!” 辩论结束了。 崔林站在庭院中央,做最后的陈词。 “市民们,首民们。”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蛇人製造这些惨案,就是为了激怒我们,诱使贝尔达斯克派出军队进入森林送死。如果我们真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那才是真正中了它们的圈套。” “但现在,阴谋破產了。源头找到了。” “这个蛇人之所以栽赃铁盾和银枪,也是为了在这一阴谋失败后最大程度地使城市防卫力量混乱。” 他转身看向铁盾和银枪的家主,“虽然你们是受害者,但漏洞確实存在。我希望两位家主能儘快修补漏洞,不要辜负了大家把身家性命託付给你们的信任。” 两位家主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虽然被教训了很不爽,但相比於被指控通敌,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人群开始散去。 小杰里米隨著人流往外走,但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那个叫崔林的少年正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说著什么,阳光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画里的英雄。 “真厉害啊————” 他决定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儿子,让他別总想著去码头扛包,要让他去读书,去学识字。 “希望我儿子以后能成为有几分像他那样的人。聪明,勇敢,能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挺直腰杆说话。” 怀揣著这个美好的想像,小杰里米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学识圣座的大门o 第152章 竖琴双子与幽暗地域 第152章 竖琴双子与幽暗地域 庭院辩论虽然以大家乐於看到的方式结束了,但暮色大厅內的气氛並没有因此变得轻鬆。 虽然贏得了舆论的胜利,阻止了这一轮的远征军阴谋,同时也让阴谋的蛇人暴露在了公眾目光之下。 但大家都清楚,蛇人一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偏偏那个还活著的蛇人小队长心智坚硬的可怕,哪怕竖琴手把所有审讯手段都用上也没有交代更多东西。 在战略会议室里,崔林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提出了那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西耶娜阁下,蛇人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暴露像墨风家族这样珍贵的棋子,是为了让城市的守备力量主动走进陷阱。” “这些行动可以说只有一个目的——削弱防御,折损人手。这意味著在城市之內,甚至是暮色大厅內,一定有他们非常渴望得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竖琴手是否封印著某些来源於蛇人的珍贵物品?” ————是时候確认赛斯之蜕的现状了。 西耶娜正在整理卷宗的手微微一顿。 “你的敏锐令人惊讶,崔林。这確实是我们一直试图迴避的核心问题。” 这位高阶竖琴手嘆了口气,坦诚地说道,“实不相瞒,我虽然负责暮色大厅的日常运转和情报调度,但我並非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关於最深层封印库里的藏品,我的权限並不足以知晓全部细节。” “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凭你在阿弗纳斯和这几次事件中的表现,我想你已经贏得了足够的信任。” “我可以带你去见这里真正的领导者—同时也是整个银月竖琴手”名义上的领袖。” “跟我来。” 崔林明白她口中的银月竖琴手指的是什么。 竖琴手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概念,而这一概念性的组织同样有著不少分支,其中银月竖琴手就是西费伦最大的竖琴手分支。 且暮色大厅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银月竖琴手的总部。 西耶娜並没有带崔林三人走向更深的地下室,而是来到了一间位於大厅顶层、只有极少数竖琴手能开启的传送室。 隨著传送法阵的光芒亮起,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一切属于贝尔达斯克的建筑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恬静的山林。 清冽的山风夹杂著松脂的香气吹拂而来,远处同样不算高耸的群山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眼前是一栋与周围自然环境完美融合的精致木製建筑,它没有围墙,几只灵动的松鼠正在屋檐上跳跃。 “这里是贝尔达斯克西南方向的群山。”西耶娜解释道,“距离通往西南的商道不远,但没什么特殊之处,鲜有人上山。” 木屋的门缓缓打开,並没有想像中威严的老者,走出来的竟然是两个外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半精灵男子。 他们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人类年纪,身形修长,有著如出一辙的银灰色长髮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淡紫色眼眸。唯一的区別在於气质一左边那位穿著轻便的皮甲,身后背著一张散发著自然魔力的长弓,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风、树木融为一体,透著一种灵动的野性。 右边那位则身著绘有繁复奥术符文的法师长袍,手中並没有拿法杖,但周围的魔网似乎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而律动,显得深邃而寧静。 “这就是我们要见的人?”丹芮安有些惊讶地低声问道。 “没错。”西耶娜恭敬地行了一礼,“让我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艾拉斯卓与艾勒伦阁下。” “艾拉斯卓阁下是一位九环大法师,而艾勒伦阁下则是一位踏入大师领域的妖精漫游游侠。” 西耶娜的声音中带著深深的敬意,“他们是一对双胞胎,虽然还没正式跨入传奇领域,但两人联手时的默契足以让他们发挥出媲美甚至超越普通传奇强者的战力。” “那天我说隨时可以支援的传奇前辈,指的就是二位。” “欢迎,出色的年轻人。” 身为法师的艾拉斯卓微笑著开口,声音温润,“我们早已得知你们的名字。” “尤其是你,崔林。”身为游侠的艾勒伦接过了话头,两人的声音有著奇妙的共鸣,“將你的情报摆在一起,看上去就好像你有著比神还多的秘密,那些特殊的形態变换著实令人好奇。” “不过別担心,没人会在这些问题上刨根问底。” 在被邀请进木屋坐下后,崔林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两位阁下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还要隱居於此?如果你们坐镇城內,那些蛇人恐怕根本不敢造次。” 大法师艾拉斯卓为眾人倒了一杯花茶,解释道,“竖琴手与贝尔达斯克的首民家族曾有过古老的协议。” “为了保证这座贸易城市的中立”与自由”,任何大师级以上的竖琴手,都不能长期在城內逗留,更不能插手城市的日常治理。” “如果我们长期在城市內活动,即便能对普通市民保密,也必然瞒不住那些首民,而首民们的家族关係、领主选举,都会因此发生巨变。” “银月竖琴手希望在这里建立一座长期可靠的基地,但並不想慢慢成为一座城市的统治者。”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对阴谋一无所知。” 法师艾拉斯卓放下了茶杯,神色变得严肃,“你猜得没错,崔林。蛇人的目標確实是封印在暮色大厅的一件东西——赛斯之蜕。” 听到这个名字,一旁的芬多顿时惊讶地抬了抬眉毛。 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什么,但“赛斯”这个名字代表著一位被蛇人种族普遍信仰的有翼蛇邪神。 能用神的名字作修饰语,那多半也是传说级別的物品了。 “三十多年前,约奥西姆和他的小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將这件邪物带回来。”艾拉斯卓回忆起往事,眼中流露出痛惜,“我们知道约奥西姆后来遭遇了什么————被流放到卡瑟利,那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命运。” “这件东西非常危险,它在当初那件事中展示出能在大范围內扭曲生物认知的能力,而且多半还有著人们並不了解的其他用处。”游侠艾勒伦接著说道,“所以我们並没有把它简单封印了事。类似的核心藏品,都封印在一个个与暮色大厅相连的、独立且稳固的半位面中。” “只要半位面的入口不被打开,那些蛇人就算把整座神殿拆了也找不到它。” “不过,蛇人的高调確实反常。”大法师艾拉斯卓沉吟道,“他们一定在策划某种能够绕过常规防御、或者强行打开通道的手段。我们会加强对半位面入口魔力波动的监控。” 与双子星的会面虽然短暂,但確认了赛斯之蜕的安全现状,也让崔林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当三人通过传送阵回到贝尔达斯克时,天色已近黄昏。 经过昨天那场轰动的辩论,关於“蛇人渗透”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恐慌虽然难以避免,但也带来了一个好处——市民们的警惕性空前提高。 刚回到银剑之兆客栈,芬多就收到了几条来自线人的报告。 他看著手中的纸条,眉头紧锁,“两天之內,市政厅和卫兵队收到了大量关於奇怪大蛇”的目击报告。” “不过报告人都声称自己是近一段时间看到的,而非只是这两天才看到。” “大部分是在下水道口、废弃的水井或者阴暗的地下室附近。目击者声称看到了比大腿还粗的巨蟒在阴影里游动。” “蛇人天生会变形成蛇。”丹芮安擦拭著自己的拳套,“它们肯定是通过下水道网络在城里移动。” “不只是移动那么简单。” 崔林走到窗边,看著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卫兵,“蛇人的这一阶段计划失败了,墨风家族也暴露了。” “按理说,它们应该蛰伏起来。但在上一次袭击失败后,甚至这两天,仍然有目击者的报告————” “说到墨风家族————”崔林转过身,“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凯伦被关进了大牢,但市政厅的调查团今天下午刚刚撤出墨风庄园。”半身人回答,“他们说除了几个不知情的佣人,並没有找到墨风家族的其他核心成员。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估计早有准备。” 崔林点点头,语气篤定地说,“他们给自己留的后路肯定在宅邸里,我们应该去墨风庄园一趟。” “既然官方的人走了,正好方便我们仔细调查。” 墨风庄园位於城市的富人区,但此刻显得格外淒凉。 凭藉竖琴手和之前辩论贏得的官方许可,崔林三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这座豪宅。 屋子里一片狼藉,贵重的摆件大多被带走或推倒,但这都不是重点。 三人分头行动,凭藉著都不俗的感知能力,在宅邸內进行地毯式搜索。 “在这里!” 半小时后,丹芮安响亮的声音从地下酒窖传来。 当崔林和芬多赶到时,丹芮安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橡木酒桶后。 那个酒桶被移开了,露出后面墙壁上一块顏色略有差异的砖石。 崔林尝试性地將砖石向內按压。 轰隆隆。 那面看似完全一体的坚固石墙缓缓向內转动,露出了一条幽深、漆黑的向下通道。 一股潮湿、阴冷且带著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崔林点亮了光亮术,“走,下去看看他们到底逃向了什么地方。” “不过还是要小心谨慎,有任何危险都先撤退报告给暮色大厅。” 通道起初还是人工修砌的石阶,周围偶尔有些分叉似乎连接著某处的下水道,显然是墨风家族为了走私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秘密修建的。 但隨著他们不断深入地下,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大约下降了数百米后,最后一块石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然的溶洞和地下暗河。 墙壁上开始出现发光的苔蘚和奇异的真菌。 “我们已经到了城市下水道系统的最底层。”芬多低声说道,“再往下就是未知的领域了。” 然而,通道並没有结束。 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尽头,他们发现了一个更为古老、更为粗糙的向下竖井。 井壁上钉著生锈的铁梯,一直延伸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这深度————”丹芮安向下扔了一块石头,过了许久才听到微弱的迴响,“这可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爬完的。” 崔林看著那无尽的黑暗,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三人沿著铁梯继续向下。 这是一段漫长压抑的旅程,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空气变得浑浊,一种隱约的压迫感笼罩著每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双脚终於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地下世界。 头顶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片高远得仿佛夜空般的穹顶,上面点缀著发光的矿石和菌类,如同地底的星辰。 巨大的石笋如森林般林立,远处的地下湖泊在“星光”下泛著幽暗的波光。 这里是上幽暗地域,一个深藏在地表下、美丽与致命並存的世界。 “安静————” 崔林突然示意噤声,迅速拉著两人躲在一根巨大的石笋后面。 不远处的开阔地上,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和粗鲁的喝骂声。 借著发光苔蘚的微光,他们看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那是一支由十几个灰矮人组成的队伍。 这些皮肤灰暗、禿顶且满脸鬍鬚的矮人近亲,正挥舞著带有倒鉤的锁链和电击长矛,围攻著一只体型巨大的怪兽。 那是一只恐爪怪,这种有著禿般的喙和巨大鉤爪的甲壳生物正在疯狂咆哮,但在灰矮人嫻熟的配合和魔法武器的压制下,它渐渐体力不支。 “该死的!动作快点!”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灰矮人用通用语怒吼著,“那些长鳞片的杂种没给我们多少时间!如果凑不够数量,拿不到解药,我们全都得烂肠子而死!” “老大,这已经是第三只了!”另一个灰矮人一边拉紧锁链一边抱怨,“那些蛇人到底要这么多怪物干什么?开兽|交派对吗?” “闭嘴!別问不该问的!” 领头者一矛刺在恐爪怪的腿上,將其击倒,“哪怕它们是准备尝试开发用这些怪物肉做的食谱,也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只要干活,拿解药,然后活著!明白吗?” 在灰矮人的围攻下,恐爪怪终於被制服,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拖向了这片空地之后的黑暗通道內。 崔林缩回身子,与芬多和丹芮安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崔林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蛇人在通过药物控制灰矮人帮它们收集幽暗地域的危险生物。” “它们想干什么?”丹芮安皱著眉头,有些想不明白。 芬多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总之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最坏的想像,是它们打算用这些生物在城市內引起混乱。”崔林若有所思,“但这种计划需要能將这些生物“投送”到地表的能力。” “而且墨风家族的剩余成员到底是顺著之前的通道从下水道离开了,还是一路下到了幽暗地域,也很令人在意。” “他们手里仍然可能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当务之急还是要確定两件事—蛇人打算怎么用这些生物?它们手里又控制了多少危险生物?” 第153章 夫妻齐心,其利…… 第153章 夫妻齐心,其利…… “我们要不要回去————” 丹芮安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这下面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得多。” “灰矮人、蛇人、还有那些被捕捉的怪物————如果他们真的打算通过传送阵把这些东西送进城里,光靠我们三个可能拦不住。” “回去叫人?”芬多有些迟疑,“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小半天时间。” “而且我们刚刚打开的墨风庄园密道未必安全,万一蛇人还有其他眼线,当我们带著大部队回来时,这里可能会布下埋伏。” 崔林注视著那条通往未知的黑暗隧道,摇了摇头。 “芬多说得对。”他的目光冷静,“大规模的行动在幽暗地域这种环境里根本藏不住。一旦被发现,演化成完全的正面对抗未必对我们有利。” “现在,我们这支三人小队反而是最不容易引起注意的。” 崔林整理了一下装备,“我们进去。先摸清底细,至少要获取足够的情报再返回地表。” “如果情况允许————就试著破坏一下它们的计划。” “好吧,听你的。”丹芮安捏了捏指节,“但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刻撤退。” 三人等待了约莫十分钟,確认那队灰矮人已经走远后,才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个洞口。 为了不暴露行踪,谁也没有使用光亮术或火把,各自凭藉著不同来源的黑暗视觉只能看清近处的视野。 岩壁湿滑,空气中瀰漫著潮湿和一种属於爬行动物的腥臊味。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原本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腔。 这里是一个典型的幽暗地域节点,穹顶高达数十米,无数发光的苔蘚和奇异晶体点缀其上,宛如地底的星河。 而在空腔的中央,是一片死寂的地下湖泊,黑色的湖水倒映著幽绿的磷光。 就在湖畔的一块巨大开阔地上,赫然矗立著一座充满异域风格的前哨基地。 “找到了。”崔林示意两人伏低身体,躲在一丛巨大的石化蘑菇后面。 基地的建筑大多简陋,是用附近的岩石临时堆砌加固而成的石屋,显然蛇人並不打算在这里长住。 但在基地最核心的区域,却有著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硕大的八角形魔力监牢。 八根粗壮的魔力石柱深深钉入地面,有些甚至延伸到了湖水中。 这些柱子之间並没有铁栏杆,而是连接著一道道微微颤动的、半透明的淡紫色光幕——纯粹的魔力墙壁,看上去像是力场屏障。 监牢的顶部,一道形状渐变的弧形力场屏障从八个节点向上合拢,形成一个完美的穹顶,彻底封死了从空中逃脱的可能。 而底部虽然看似是地面和湖水,但根据力场墙延伸入土的深度来看,想要挖地洞逃跑也是不可能的。 透过半透明的力场,崔林看清了里面的“住客”。 那简直是一个小规模的怪物展览馆。 刚刚被拖进去的那只恐爪怪正在角落里愤怒地撞击力场墙,每一次撞击都会激起一圈紫色的波纹,伴隨著啪作响的力场火花,让它痛苦地退缩。 (恐爪怪) 而在它不远处,趴著几只体型如牛、长著昆虫复眼和巨型大顎的甲伏怪。 (甲伏怪) 这些拥有混乱凝视的可怕生物此刻显得异常焦躁,时不时用爪子刨动地面。 最令人不安的是半空中漂浮的一个腐烂球体——那是一只眼魔丧尸。 虽然它已经失去了生前的智慧和大部分魔力,但那只巨大的独眼和触手末端依然闪烁著危险的魔法灵光。 除此之外,湖边的浅水区还潜伏著一只背部如岩石般坚硬的掘土巨怪,以及几只挥舞著粘性丝线的穴钓蛛蟹。 (穴钓蛛蟹) 甚至在阴影深处,还盘踞著一只体型庞大的远古穴居攫怪,那触手丛生的口器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穴居攫怪) “老天————”芬多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些东西被扔到贝尔达斯克,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看那边。”丹芮安指了指监牢的另一侧。 八角形监牢的一面“墙”连接著一个规模颇大的岩石平台。 平台上刻满了繁复的炼金符文,几名身穿法袍的恶咒蛇人正在那里忙碌地调试著晶石节点。 “估计那就是传送法阵。”崔林想不出第二个可能,“它们用来把这些傢伙投送到地表的手段。” 基地內的守卫並不算森严,或许是因为蛇人觉得这里足够隱蔽。 除了那队刚完成狩猎、正聚在一起喝著劣质蘑菇酒放鬆的灰矮人外,只有几只手持长矛的恶咒蛇人在懒散地巡逻。 但在基地的中央,有两个身影引起了崔林的注意。 其中一个体型巨大,虽然长有双臂,但下半身是粗壮的蛇尾,上半身覆盖著厚重的鳞片,没有一丝属於人类的其他特徵—— 那是一只高阶的憎恶蛇人,而且看它的服饰和法杖,应该是一名地位不低的祭司。 憎恶蛇人作为蛇人种族中最受追捧的完美形態,普遍都有著精锐级別的实力。 而在它身边的那个身影,则显得诡异而扭曲。 那是一个直立行走的生物,穿著一身明显改制过的华丽丝绸长袍。 它的身体虽然大体是人类的形態,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適的双性特徵一一宽阔如男性的肩背,却有著丰满的女性胸部。 最可怕的是它的脖颈,那里分叉生长出了两颗硕大的、呈扁平状的眼镜蛇头颅。两颗蛇头时不时互相吐信,或者彼此对视,显得极不协调。 “那是什么怪物?”丹芮安皱眉,“双头蛇人?” “看起来像是某种突变体,或者是————失败的实验品。”崔林眯起眼睛,“它们在交谈。我们需要靠得更近一点。” 三人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基地周围並没有太多掩体。 “我混进去。” 崔林做出了决定,“那个憎恶蛇人祭司看起来挺强的,如果它有真知术或者识破隱形的能力,我用隱身术潜入风险太大。但这里有不少灰矮人奴隶————” “你要偽装成灰矮人?”芬多有些担心,“体型差距太大了吧。” “看著吧。” 崔林深吸一口气,轻声念动咒语发动了*鯤化鹏举形御八极*给予的强化变形术。 隨著一阵里啪啦的骨骼压缩声,他原本修长的身躯迅速缩短、变宽。 皮肤变得灰暗粗糙,脸上长出了茂密的灰色鬍鬚,连眼神都变得浑浊而麻木。 眨眼间,一个活脱脱的灰矮人矿工出现在两人面前。 “太神奇了————”芬多忍不住讚嘆,“连气味都变了。” 崔林笑了笑(虽然在灰矮人的脸上这个笑容显得有些狰狞),没有多做解释,隨手抓起一块地上的矿石,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藏身处,向著基地內部走去。 基地內的空气沉闷而压抑。 崔林儘量模仿著灰矮人那种沉重拖沓的步態,低著头,混在几个搬运物资的奴隶中间。 几只巡逻的恶咒蛇人並没有正眼看他,在它们眼中,这些灰矮人不过是消耗品和工具。 然而,就在崔林路过一个篝火堆时,有人注意到了他。 那个刚才带队抓捕恐爪怪的灰矮人首领正坐在那里擦拭武器。 当崔林经过时,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充血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崔林。 灰矮人的社会结构虽然鬆散,但每个氏族群落的成员彼此都脸熟。这张生面孔引起了他的警觉。 “(地底通用语)你是哪个坑里爬出来的?我没见过你。” 首领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战斧上,眼神凶狠。 崔林脚步一顿,幸好周围並没有蛇人关注这里。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用手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训话的憎恶蛇人祭司,然后抬起手,在大鬍子下面做了一个极其隱蔽、却又无比清晰的割喉动作。 灰矮人首领愣住了。 他看了看崔林,又看了看那个不可一世的蛇人祭司。 他眼中的怀疑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犹豫片刻后,他鬆开了握斧的手,甚至稍微侧过身,帮崔林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地底通用语)滚去干活,別偷懒。”他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重新坐了回去。 崔林心中一定,继续向前,搬起一箱不知名的炼金材料,悄悄靠近了那个憎恶祭司所在的位置。 他找了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假装整理货物,耳朵却竖了起来。 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那只体型庞大的憎恶蛇人正盘著身子,居高临下地对那个双头怪人说话。 它的通用语带著浓重的嘶嘶声,口音听起来有些生硬,显然是为了照顾那个双头蛇人,由此可以推断,后者应该还不会蛇人使用的其他语言。 “————嘶————你们想要进化为蛇人的愿望,现在不是已经满足了吗?” 祭司的声音冷漠而傲慢,“就別太难过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们家族在城內的任务没有完美完成,引起了竖琴手的注意,所以进化仪式才会出一些———— 小差错。” “但这依然是蛇神的恩赐。你们现在拥有了比人类更强壮的体魄,更长的寿命,更优雅的形態。” “只要你们继续为纳迦拉效力,那以后肯定还会有更珍贵的升华机会,让形態更加完美。” “把你们重新派回到前线来也不是惩罚,这是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崔林心中一惊。 家族任务败————进化出差错————双头———— 这难道是————墨风家族的那对夫妇? 他们没有逃走,而是被蛇人带走並转化成了这副鬼样子? “行动的日子提前了。”祭司继续说道,“我们的任务本来就重。你们也才刚刚適应这具身体,现在先儘量多熟悉整个基地,尤其是力场兽栏的控制。” 说著,祭司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散发著微光的水晶杆,递给了那个双头蛇人。 “过一会儿,该有灰矮人去给那些可爱的生物们餵肉了。你拿著这把钥匙”,去熟悉一下开关门的操作。” “给我记好了,两个头的。” 祭司指著不远处那个镶嵌在兽栏门外台基上的控制插槽,严厉地教导道,”把钥匙插进去。向上扳,是开启餵食门;扳回来,是关门。” “向左扳,是打开通向传送阵的通道,那是最后行动时才用的。” “千万、千万別因为好奇或者手滑,把它向下扳到底!那是紧急制动,会暂时关闭所有力场围栏!如果把这些怪物放出来,第一个被吃掉的就是你们!” 双头蛇人的两颗头颅显得有些不协调。 左边那颗稍微大一点的头颅连连点头,显得十分顺从;右边那颗稍微纤细一点的头颅则迟疑了一下,但也跟著点了点。 两只手有些笨拙地接过水晶杆,动作僵硬。 崔林毫不费力地记住了那个操作逻辑:上开门,左传送,下全关。 祭司似乎还有別的事要处理,交代完之后便游动著巨大的蛇身离开返回了一座石屋,只留下那个双头蛇人站在原地。 崔林並没有急著动手。 他抱著箱子,悄悄退出了这片区域,找了个无人注意的死角,溜回了丹芮安和芬多藏身的石笋林。 “情况查清了。” 崔林迅速將所见所闻同步给两人,“那个双头蛇人就是墨风夫妇。他们掌握著兽栏的钥匙。而那个兽栏有一个致命的设计缺陷——或者说紧急开关。” “只要把拉杆拉到底,所有怪物都会被放出来。” 崔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有个点子。不需要我们硬拼,只要製造一点小小的误会”,这里就会乱成一锅粥。” 他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计划,芬多和丹芮安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好,我们在这里等你信號。”丹芮安摩拳擦掌,“一旦乱起来,我们就加入战斗。” 几分钟后,崔林再次顶著那张灰矮人的脸回到了基地。 这一次,他拿著一把扫帚,假装在清理力场监牢附近的碎石,实际上是在近距离观察墨风夫妇。 此时,那两个曾经锦衣玉食的贵族,正站在控制台前,两颗蛇头在低声爭吵。 “这副身体太丑了!太噁心了!” —— 右边那颗属於凯伦母亲的女性蛇头髮出尖锐的嘶鸣,“我们明明该成为两条独立的憎恶蛇人!你真相信转化仪式出了差错?那群蛇人骗了我们!” “我们现在不仅只是恶咒级別的蛇人,甚至还两个头长在一个身体上!” “闭嘴,妇道人家懂什么!” 左边属於凯伦父亲的男性蛇头显得更加狂热和务实,“这是力量!你感觉不到吗?我们变强了!而且祭司大人说了,只要这次立功,我们就能再次升华!” “想像一下,升华为双头憎恶!拥有像祭司那样纯粹的巨蛇之躯,还有强壮的双臂!那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神选之民!永远在一起,不分彼此,这难道不浪漫吗?” “浪漫个鬼!你刚才控制左脚的时候差点把我绊倒!”女头怒骂道。 “那是你右脚迈得太快了!”男头反驳。 两人虽然共用一个身体,但显然协调性极差,甚至因为爭吵,身体在原地晃晃悠悠,显得滑稽可笑。 就在这时,几个灰矮人扛著几个还在滴血的麻袋,从一间石屋里走了出来。 餵食时间到了。 “喂!那边的双头————大人!我们要餵食了!”领头的灰矮人喊了一声,语气中没什么敬意。 墨风夫妇立刻停止了爭吵。 男头为了展示威严,挺直了腰杆(虽然看起来很怪),控制著右手將水晶杆插进了插槽。 “给我放尊重点,低贱的矮子!” 他低声嘀咕著,用力將拉杆向上推去。 嗡力场监牢正面的光幕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个刚好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灰矮人们显然不想多待,他们迅速跑过去,解开麻袋口,把里面乱七八糟的动物尸体一股脑地倒进兽栏,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飞快地后撤。 兽栏里的恐爪怪和甲伏怪闻到血腥味,立刻咆哮著冲了过来爭抢食物。 “快关门!它们要衝出来了!”女头尖叫著,试图控制左手去扳拉杆。 “我知道!別抢!”男头也在控制右手用力。 就在这手忙脚乱的关键时刻,一个阴冷、威严、带著浓重嘶嘶口音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炸响。 那是憎恶蛇人祭司的声音! “蠢货!你在干什么!拉杆卡住了!赶紧向下拉到底!重置!” 墨风夫妇本就处於高度紧张和肢体不协调的状態,听到“顶头上司”的咆哮,两颗蛇头都懵了一瞬。 “是!大人!” 男头下意识地大喊,右手猛地发力,原本准备向回扳的动作,瞬间变成了大力向下拉。 “不对!那是————” 女头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起来,试图用左手去阻止她想的没错,喊出刚才那句指令的並不是憎恶蛇人祭司,而是用*演员*专长的擬声能力偽装成祭司的灰矮人崔林。 但太晚了。 混乱的指令反而让身体遵照潜意识,爆发出了更大的力量。 咔嚓! 水晶拉杆被狠狠地拉到了底部的红色区域。 隨著一声极为短暂的魔力哀鸣,整个八角形监牢周围所有的石柱同时熄灭。 那道坚不可摧的紫色光幕,像是肥皂泡一样在瞬间彻底消失。 空气凝固了一秒。 正准备抢食的恐爪怪愣住了。 正在刨地的甲伏怪停下了爪子。 甚至连飘在半空的眼魔丧尸也转过了那只浑浊的大眼。 阻隔它们自由的那道墙————没了? “吼!!”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腔。 那些被囚禁、被飢饿折磨已久的怪物们,带著无尽的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衝出了牢笼。 墨风夫妇看著眼前这一幕,四只蛇眼瞪到了极限,两张嘴同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完了————” > 第154章 大战在即 第154章 大战在即 被囚禁已久的怪物们並没有第一时间互相攻击—— 因为以它们的逻辑水平也足以认识到,眼前那些滑溜溜的蛇人才是造成它们痛苦的根源,其他怪物们都是“狱友”。 吼! 那只体型庞大的甲伏怪率先发难。 它那昆虫般的复眼闪烁著诡异的光芒,混乱凝视瞬间扫过全场。 距离最近的几个恶咒蛇人守卫还没来得及举起长矛,眼神就变得呆滯而疯狂,竟然转身挥舞武器砍向了自己的同伴。 地面轰然炸裂,那是掘土巨怪——这头被称为“陆地鯊”的怪物潜入岩石,像鱼游入水一样消失,下一秒就在蛇人最密集的区域破土而出,巨大的顎部瞬间將一个没来得及逃跑的蛇人咬成了两截。 与此同时,潜伏在暗处的穴钓蛛蟹射出了粘性的丝线,將试图施法反击的蛇人法师拖入阴影,只留下一串惊恐的惨叫。 整个基地瞬间沦为了血腥的屠宰场。 原本还在看守的蛇人和刚放鬆下来的灰矮人都尖叫著四散奔逃。 墨风夫妇—一那个双头蛇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他们笨拙地转身想要逃跑,却正好撞上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眼魔丧尸。 这只不死生物虽然只有残存的本能,但对生者的憎恨让它那只巨大的独眼立刻锁定了眼前这个充满了魔力波动的双头怪胎,几道隨机的眼射线毫无徵兆地射了过去。 “清除蛇人!並顺便保护灰矮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崔林第一时间解除了变形术,恢復了原本的人类形態,高声朝队友的藏身处喊道。 丹芮安和芬多早已蓄势待发,两人像两道利箭般冲入混乱的战场,挡在了那些抱头鼠窜的灰矮人身前。 此时,基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石屋大门被猛地推开。 那个憎恶蛇人祭司游动著巨大的蛇躯冲了出来。 看著眼前失控的景象,它那双冷血的眼睛里燃烧著滔天的怒火。 “嘶——!愚蠢的奴隶!竟然敢————” 它高举法杖,周身涌动起强烈的魔力波动,显然准备施放一个威力巨大的广域法术来镇压暴乱。 崔林目光锐利,瞬间就朝这个敌方最强者发动了能力恶念潮涌+厄运注视! 一股仿佛来自深渊的漆黑恶念瞬间淹没了祭司的心智。 恶念潮涌第一秒那无需检定的定身毫无意外地打断了祭司的施法。 但这只憎恶祭司毕竟是拥有精锐实力的高阶蛇人,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墨绿色的萤光,竟然强行通过了后续的豁免,抬手就准备继续施放一个更快速的法术o “嘶!人类!我要把你————” “你话太多了。”崔林冷冷地看著它,眼底闪过一道清冷遥远的银辉镜月流光补充恶念潮涌。 再来一次恶念潮涌+厄运注视! 不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它被死死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在这样一个满是飢饿怪物的战场上,一个有著肥硕身躯却无法动弹的目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靶子。 何况智力强於野兽的怪物几乎都能明白,那个地位最高的蛇人正是它们遭受囚禁的最初缘由。 还没等崔林补刀,几只早已按捺不住的恐爪怪就尖啸著扑了上去,那如同镰刀般的鉤爪狠狠地鉤进了祭司的鳞片。 紧接著,那只一直潜伏的远古穴居攫怪从天花板上垂落,触手丛生的口器直接裹住了祭司的巨蛇头颅。 还有其他怪物一拥而上,眨眼就淹没了祭司的身躯。 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这位地位颇高的蛇人祭司在短短几秒內就几乎被愤怒的怪物们撕成了碎片。 另一边,墨风夫妇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凭藉著恶咒蛇人天生的魔法抗性和这具身体带来的强横力量,他们竟然硬生生抗住了眼魔丧尸的几道射线。 男头喷出的毒液腐蚀了眼魔的表皮,女头施放的*灼热射线*更是直接轰爆了那颗腐烂的大眼珠子。 “哈!看到了吗!我们很强!”男头狂喜地大吼。 “小心!有人来了!”女头尖叫示警。 崔林手持刺剑,缓缓走近,脸上带著似有若无的笑意和嘲讽。 “真是感人的一幕。父母在这里为了生存拼命,而那个没用的次子凯伦,此时应该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贝尔达斯克的监狱里,享受著牢饭呢。” “是你!” 虽然他们没见过崔林,但那个人类外貌、那把剑,以及庭院辩论传来的消息,让他们瞬间认出了眼前的人。 “崔林!是你毁了墨风家!是你害我们变成了这副模样!” 女头髮出悽厉的尖叫,两颗蛇头同时张开大嘴,毒牙上滴落著致命的毒液,身体猛地向崔林扑来。 崔林没有后退,只是迅速抬起刺剑,指著那个双头蛇人中的男头,念出了一个简单的单词—— *命令术*的施法咒语之一,趴下! 同时*厄运注视*最后一次发动,漆黑的削弱被隔空送入男头的意志。 男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压在头顶,自己的意志瞬间屈服,控制著身体的大部分肌肉想要执行“趴下”的指令,双腿一软就要跪倒。 然而,並没有受到法术影响的女头却在惊恐地尖叫,“不!站起来!杀了他!” 她控制著脊柱和腰部的肌肉拼命想要维持站立姿態。 同一个身体,不知第多少次地发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指令。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的衝突中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既没有趴下也没有站稳,而是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一样僵在原地,手脚微微颤抖,剧痛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防御能力。 这混乱的时间甚至远超法术原本的效果。 崔林身形如电,手中的决斗者特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敌人。 噗嗤! 刺剑精准地贯穿了那两颗蛇头分叉处的脖颈根部,暗蚀能量与经由刃之魔契转化后、增幅过的光耀能量瞬间爆发,切断了他们的生机。 双头蛇人硕大的身躯隨之轰然倒地。 生命流逝的最后时刻,那两颗蛇头依然死死地盯著崔林,眼中没有悔恨,只有无尽的怨毒。 “別以为————这就完了————” 男头咳著血,断断续续地嘶吼,“蛇人————远比人类,更加优秀————” “我们的长子————”女头的声音更加尖锐恶毒,“他是真正的天才————他已经留在了纳迦拉的宫廷————拥有了比我们更高贵的形態————” “他会盯上你的————他会把你————剥皮抽筋————” “我隨时恭候。”崔林面无表情地拔出刺剑,轻念咒语隨手一挥,两道魔能爆彻底轰碎了那两颗聒噪的蛇头。 “看来你们永远没机会变成双头憎恶蛇人了。” 战场另一侧。 虽然蛇人死伤殆尽,但杀红了眼的怪物们並没有停下。 几只恐爪怪和穴居攫怪转头攻向了看起来更“软”的灰矮人和丹芮安他们。 “滚开!”芬多高喊一声,身上的星光形態切换。 璀璨的星辰在他背后重新勾勒出一头巨龙的轮廓—一星耀形態·巨龙座。 下一刻他张口喷出一道耀眼的光耀吐息,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恐爪怪击倒在地。 紧接著趁其他怪物还有段距离,他双手舞动,四环塑能法术*冰风暴*从天而降,笼罩了半径六七米范围的圆柱形区域,这道法术不仅將衝过来的几只怪物砸得东倒西歪,还將范围內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冰面,创造了一片需要缓慢通过的困难地形。 展现出接近精锐级別德鲁伊的强大压制力后,那些智力低下的怪物终於意识到了剩下的矮个子(灰矮人与半身人芬多)不好惹。 除了少数几只实在没脑子同时也不算太强的死硬派被丹芮安用四象铁拳超度了外,剩下的怪物纷纷逃离了这片可怕的湖岸,消失在幽暗地域的黑暗深处。 战斗结束。 那些倖存的灰矮人中有的还处在发愣阶段,但几个脑袋灵光的已经冲向了蛇人祭司的尸体去搜身。 然而却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比他们更快丹芮安得到崔林的眼神示意,凭藉武僧的速度优势,先一步抢过了祭司腰间的次元袋和残破的尸体。 “想要这个?”崔林从丹芮安手中接过次元袋,从中掏出一个装满蓝色液体的水晶瓶,在灰矮人首领面前晃了晃,“这似乎是彻底解除毒素的解药。” 灰矮人首领呼吸急促,眉头皱的像世界之脊那么高。 但在与崔林对视半天后,他还是忍住了抢夺的衝动。 “(生疏的通用语)开个价吧,人类。”首领声音沙哑。 “几个问题,加一个交易。” 崔林问道,“你们对於蛇人的计划知道多少?” “它们想把,这些怪物,攒起来,通过传送阵,扔到上面的,城市里去,製造混乱。”灰矮人首领的语速很慢,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这里只是,其中一个点,我听那些长虫说过,附近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地方,在抓怪物,其他的,我们完全不知道。” 崔林点了点头,这印证了他的猜想。 “很好。”他將解药扔给了首领,“解药归你们。” 灰矮人首领手忙脚乱地接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崔林,“这就————给我们了?” “还有后半部分——不过这些更多只是建议。” 崔林指了指那条通往地面竖井的方向,“以你们现在的状態,留在这里也不安全,蛇人隨时可能派新的部队过来继续这里的行动。” “我建议你们跟我们上去。” “上面?去阳光世界?”大多数灰矮人都有些迟疑。 “暂时躲在墨风家族的宅邸里,那座建筑短期內不会有人去住。”崔林说道,“就算可能有,我们的伙伴也能消除这种可能。” “作为交换,当城市里出现怪物暴乱或者蛇人进攻时,我希望你们能尽力出手,抗击怪物,保护平民。” 灰矮人首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同族,最后咬了咬牙。 “成交。”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不会,拼死去保护,城里的市民,同时对於太强大的怪物,也没有对抗的实力。 “这就够了,多少也能减轻些压力。”崔林伸出手,“合作愉快。” 简单的打扫战场后,崔林发现蛇人祭司身上並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装备,法杖和法袍都在刚才的怪物围攻中成了碎片。 次元袋里除了毒药解药和日常物资外也空无一物,可能是因为这些在前线完成任务的蛇人都不会携带什么贵重道具。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八角形监牢前,利用魔能爆彻底摧毁了控制台和关键的符文石柱,又將传送法阵的基座炸毁,確保这里无法再被利用。 隨后,这支奇怪的队伍——三名冒险者带著二十多个灰矮人,沿著漫长的竖井爬回了贝尔达斯克的地下世界。 当然,中途少不了在几个中转平台上歇息一会儿。 灰矮人中的大部分都只能算是1级甚至“半级”的职业者,体能当然比不上崔林三人。 安顿好灰矮人后,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暮色大厅。 西耶娜听著幽暗地域的情报,脸色异常凝重,尤其是在听到下水道系统中可能遍布接收怪物传送的法阵之后。 “传送怪物播撒混乱————这群疯子。” 她立刻下达指令,调动城內所有的竖琴手特工,哪怕是正在休假的也被召回,开始对全城的下水道系统进行地毯式排查,寻找並破坏那些隱藏的接收法———— 阵。 但这还不够。 所有人都同意,计划的一部分被挫败不会让蛇人完全退缩,它们反而可能再一次提前行动,趁著城市中的接收法阵还没被完全清除直接执行行动。 於是,西耶娜带著崔林三人,再次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那座隱秘的山间木屋。 面对著艾拉斯卓和艾勒伦这对大师级双子星,崔林问出了一个始终困扰著他的疑惑。 “两位阁下。”崔林看著这两位堪称银月竖琴手压舱石的强者,眉头微皱,“蛇人的计划我们已经看清了大半——第一步是削减守备力量,第二步是製造全城怪物混乱。” “但是,哪怕这两个计划都完美执行,最多也就是让贝尔达斯克所有的中坚力量都被牵制在怪物混乱中,西耶娜以及其余的专家级战力就足以控制暮色大厅外的局面————” “更別提其他教会和城中那座受首民们追捧的诗人学院都不是毫无战力。” “所以最关键的一点依旧让我看不透。” 崔林看向双子星,“只要二位还在,只要暮色大厅的核心封印仍然由两位配合起来堪称传奇的强者坐镇,那些蛇人就算把全城都拆了,也绝对无法突破封印拿到赛斯之蜕。” “它们既然能查到赛斯之蜕被封印在暮色大厅,就不可能不知道二位的存在” 。 “那么它们到底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跨过二位这道天堑?” “难道说蛇人在这次行动中,也拥有能够正面对抗、甚至压制二位的————传奇级力量么?” > 第155章 第四个道途种子(九千!) 第155章 第四个道途种子(九千!) 面对崔林的疑问,艾拉斯卓与艾勒伦这对双胞胎强者对视了一眼,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並未掩饰的困惑。 “这也是我们一直试图推演却找不到答案的地方。” 身为游侠的艾勒伦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著长弓的弓弦,“我们的情报网虽然不能覆盖纳迦拉的深处,但在地表活动的蛇人中,確实没有发现任何可能与传奇级別有关的活动。” 大法师艾拉斯卓接过了话头,声音沉稳,“对方阵营中可能出现的最高战力,无非是一位拥有四条手臂的高阶憎恶蛇人。” “虽然那也是大师级的强敌,但仅凭它一个————想要在暮色大厅的主场突破我们两人的联手封锁,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除非它们疯了,或者是想用那四条手臂给我们挠痒痒。”艾勒伦开了个冷笑话。 “不过,谨慎总是没错的。” 艾拉斯卓站起身,语气平稳自信,“不论敌人有什么花招,只要我们做好最完备的防御,以不变应万变,任何阴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会显得苍白。” “回去吧,告诉西耶娜,启动最高战备状態,让她做好相应的准备。” 回到暮色大厅后,整个竖琴手基地立刻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般运转起来。 西耶娜虽然看起来疲惫,但指令下达得条理清晰。 她並没有通过魔法通讯,而是派出了最值得信任的联络特工,召集所有潜伏在城內的中高阶竖琴手。 “所有人,最近几晚必须在暮色大厅周围的几个安全屋待命,直到下水道的所有法阵都被清除。” 西耶娜指著巨大的城市沙盘,快速分配著任务,“一旦混乱爆发,我们要確保能在五分钟內支援到城市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晚歌塔、琥珀集、以及几个临近主要街区的下水道口。” “另外,也要將大概的预警透露给城市卫队。虽然不能指望首民控制的卫队能有多大作为,但至少让他们负起应有的责任。” “首民区的这一块,可以少派点人手。” 崔林指了指墨风庄园所在的位置,插话道,“那里会有一队灰矮人作为临时盟友,不过还是需要竖琴手作为主力。” “帮大忙了。”西耶娜鬆了口气,迅速调整了部署,“那正好可以腾出一支小队去支援平民区。” 安排完一切后,天色已晚。 为了应对隨时可能爆发的危机,西耶娜坚持让崔林三人直接住进暮色大厅內部的临时客房区。 “抱歉,现在人手回流,房间非常紧张。” 西耶娜带著歉意打开了一间客房的门,“只能委屈三位挤一挤了。” 那是一个標准的三人间,虽然乾净,但空间並不算宽。 “服从安排是应该的。”芬多本来就是听从暮色大厅派遣的竖琴手特工,“这时候能有个打地铺的地方都不错了。” 崔林和丹芮安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常年在刀尖上跳舞的冒险者,对这种所谓的“男女有別”早已看淡。 “没关係。”崔林点点头,“在一起反而方便互相照应。” 这一夜,三人都没有脱去护甲,武器就放在手边,合衣而臥。 深夜,贝尔达斯克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迴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但在崔林的意识深处,那根紧绷的弦从未鬆懈。 *警戒*专长赋予了他对危险近乎预知般的直觉。 就在午夜刚过的一瞬间,一种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慄感猛地击穿了他的梦境。 那不是具体的声音,而是一种整个城市氛围的骤变—就像是一锅原本平静的水即將被煮沸。 “醒醒!要来了!” 崔林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低喝声瞬间唤醒了两位队友。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窗外原本寂静的夜空被无数道火光和尖叫声撕裂。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城市的地底传来,紧接著是无数井盖被顶飞的金属撞击声。 不需要推窗去看,那种嘈杂的嘶吼声、怪物的咆哮声以及平民的哭喊声,已经像潮水一样涌入了房间。 “排查了近一天,竟然还有这么多接收法阵么————” 芬多脸色苍白地整理好护甲,拿起德鲁伊长棍。 三人衝出房间,此时暮色大厅內的警报声也才刚刚悽厉地响起。 当他们衝进地下的指挥中枢时,这里已经是一片忙乱。通过结阵预言法术创造的临时地图中,代表“未知危险”的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城市各处蔓延。 嗡一道强横无比的奥术光辉在指挥大厅中央亮起。 传送门洞开,艾拉斯卓与艾勒伦这对双子星从中大步走出。 两位大师级强者瞬间就將这里的慌乱氛围驱散了不少。 “按计划行事。”艾拉斯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在场各位都是银月竖琴手的中坚力量,要牢记第一任务是保护市民,其次要清理怪物。” “西耶娜,带第一大队去琥珀集,那里人口最密集。” “第二大队,以晚歌塔为支援中心。” “第三大队,围绕两道跨越內河的主要桥樑扩展支援,务必確保桥樑不会被怪物破坏” 。 隨著指令的快速下达,指挥大厅內几乎不剩下几个竖琴手,较为重要的战力全都前往了目標地点,只剩崔林三人。 游侠艾勒伦看了看结阵预言地图,正打算將他们派往某个地点增强防御。 “不用派走他们了,我想让他们跟我们去落日厅。” 另一位竖琴双子,大法师艾拉斯卓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转头看向崔林说,“这位年轻屡屡创造了未曾被人期待的奇蹟,那今天就让他成为我们在蛇人面前的最后一面盾牌吧。” “或许蛇人真的准备了什么能够对付我们的秘密武器,因此任何能够超出他们预料的变数都值得保留。” 崔林点点头,诚恳地承诺著,“我定当尽力。” 艾勒伦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双胞胎弟弟又看了看崔林,然后略显隨意地摊了下手,“那好吧————虽然我不会期待他能做到什么神奇的事,但由於蛇人之前的计划都被破坏了一部分,现在城市里也不缺他们这几个人。” “有没有他们,都不会太影响在这种状態下应该有的伤亡。” 他又低头看去,视线仿佛穿越了地面,“那我们是直接去日落厅防御,还是在这里?” “去日落厅吧。”艾拉斯卓给出答案,“我担心蛇人有办法绕开传送压制。” 他转身让大厅內剩余几个维持结阵预言法术的施法者竖琴手各自找地方躲好,毕竟蛇人的顶尖战力大概率要从这里前往日落厅。 隨后在两位大师的带领下,他们跟著走入一个入口位於魔法门后的螺旋阶梯。 这阶梯一直向下延伸,仿佛要一直插进幽暗地域。 然而隨著大法师时不时的讲解,崔林终於明白一日落厅是最核心藏品的收藏和封印处,也是连通著封印赛斯之蜕半位面的大厅。 而它位於地面以下360米,唯一的入口就是这道螺旋楼梯,且螺旋梯和大厅本身都布置有压制和扰乱传送的法术符文。 等到达灯火通明又宽洁净的日落厅后,崔林等人根本无心欣赏那些因为不需要额外封印而就摆放在各种展示结构上的或精美或奇异的藏品,一心等待著最终那个必然出现、代表著蛇人此次行动底牌的小队出现在眼前。 十几分钟后,他们等到了————但对方的人数竟然只有两个,且也是老老实实爬著螺旋阶梯下到大厅中的。 一个是情报中曾提及的四臂憎恶蛇人,另一个则是外貌和人类相差不多的女性渗透蛇人密探。 看著那个年轻女性蛇人,崔林突然想起当初在墨风家族的马车上、与凯伦对话被城外居民听去的那个女性声音,始终没有被他们抓到原形。 现在看来,这个女性蛇人很可能就在当时的马车上,且她在整个行动中的地位格外的高。 “虽然计划出现不少意外,虽然多了几个无关人等出现在这儿————” 女性蛇人开口朝著防守方说道,语意却让人觉得有些微妙,”但好在整体局面仍然没超出控制。”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名字,蛇人————”大法师紧皱眉头,没有主动出手,甚至没有提前布置什么陷阱,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劝说,“你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胜过我们两个,为什么不赶紧放弃这必然失败的计划,带走你们那些製造混乱的怪物,然后给自己留一条性命呢?” 年轻的蛇人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脸颊上隱约的几片晶蓝色蛇鳞让她多出了不少异域风情,“时候差不多了吧————” “你弟弟一直都这么多话么?艾勒伦?”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炸响在空旷的日落厅中,崔林心中顿时出现一个让他绝望的猜想。 “什————?!” 艾拉斯卓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然而太迟了。 那个一直站在他身边、彼此信任到可以交付后背的亲兄弟,此刻却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艾勒伦手中的长弓並没有拉开,但他身后那对属於妖精漫游者的虚幻翅膀猛然张开,一种源自妖精荒野深处、能够扭曲空间与认知的诡异魔力瞬间爆发。 大师级能力·空间乱锁!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以艾勒伦为中心,瞬间缠绕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崔林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灌了铅,连思维都变得迟滯。 丹芮安和芬多自然也完全抵抗不了这种级別的控制手段。 隨后他反手掏出一根箭头掺有精金的箭矢,带著撕裂空间的锋芒和多道纠缠在一起的魔法灵光直刺艾拉斯卓的心臟。 在千钧一髮之际,身为尤其擅长防护系和塑能系法术的九环大法师,艾拉斯卓装备上固化的护体法术被动触发了。 一层层璀璨的虹光屏障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隨后又在艾勒伦的攻击下如玻璃般层层碎裂。 借著这一瞬的阻滯,艾拉斯卓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怒吼,法袍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力场监牢*变体·屏障! 他並没有反击,而是將一个原本用来困住敌人的最高阶力场法术反向施加在自己和身后的崔林三人身上。 一道半透明的球形力场瞬间成型,將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艾勒伦的攻击狠狠砸在力场壁上,激起一圈圈恐怖的涟漪,却未能彻底击穿,迅速借著反弹退到了屏障之外,以防在力场壁內被压制。 “为什么?!” 艾拉斯卓隔著力场壁,双眼通红地盯著那个最亲密的人,“艾勒伦!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背叛竖琴手?为什么要和这些冷血的怪物合作?” “背叛?不,弟弟,你还是这么天真。” 艾勒伦收回弓和箭,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皮甲,脸上带著一种无需掩饰的轻鬆,“我只是在纠正一个持续了几十年的错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艾拉斯卓,“我们一直停留在大师级,迟迟无法触碰到那扇传奇的大门。你以为是我们天赋不够吗?” “不,根本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我们太幸运了。 “没错,幸运————”艾勒伦的眼神变得狂热而阴冷,“幸运到本该在冒险中死掉一个、只剩下一个去拥抱孤独与升华的我们,竟然直到现在还黏在一起。” “命运的馈赠早已標好了价格。” “我们的命运线重叠、纠缠、相互衝突。只要你还活著,我就永远只是双子之一”,而不可能成为独一无二的传奇。” “所以,弟弟你只能去死。这样我才能重新拥有找到那条道途的可能。” “就为了这个?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性?”艾拉斯卓的声音微微颤抖著,既有愤怒也有难以置信的悲伤,但还是在儘可能地保持平静,“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平日里你有无数次机会。为什么要给贝尔达斯克带来这场浩劫?那些死去的人有什么错?” “因为九环大法师的死,需要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艾勒伦冷笑一声,“一场完美的、由蛇人精心策划的突袭就是不错的选项。反正你还有这几个倒霉的小傢伙都死了之后,没人会知道这里的真相。” “而我,会在一次特殊的庇护侥倖復活后,悲痛欲绝地宣布你的死讯。 “至於復活你?”艾勒伦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放心,作为亲哥哥,我有权拒绝任何復活建议。” “我会告诉世人,你在神国找到了永恆的寧静,不想再回到这个令人疲倦的世界。” “或许等我成了传奇,会再亲手復活你吧。” “精彩的剧本。”一直沉默的四臂憎恶蛇人终於开口了。 它並没有急著攻击力场,而是挥了挥手。 那个年轻的女性蛇人密探走到大厅的一角,那里正是通往封印赛斯之蜕半位面的空间节点。 她拔出一把造型扭曲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並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扭曲成蜿蜒的蛇形符文。 隨著她口中念诵出充满嘶嘶声的蛇语祷词,整个日落厅的空间都似乎开始微微震颤。 嗡!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发生了,进行仪式的女性蛇人自己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崔林没由来地感觉到,那个被封印在隔壁半位面的赛斯之蜕似乎感应到了强烈的呼唤,正在自发地衝击著封印。 咔嚓! 隨著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大厅一角的空间像镜子一样崩裂。 一团灰黑色的、半透明的物体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块巨大的蛇蜕残片,上面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仿佛它现在已经復活为了一条神力巨蛇。 那就是赛斯之蜕! “终於————”那个已经遍体鳞伤、浑身鲜血淋漓的女性蛇人发出了满足的嘶鸣。 四臂憎恶蛇人眼中精光大盛,身形一闪就瞬移到了蛇蜕旁,也不知道是默发的迷踪步还是其他特殊能力。 但就在四臂蛇人的利爪即將触碰到赛斯之蜕的瞬间,空间再次扭曲。 原本悬浮在那里的蛇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艾拉斯卓身边展示柜里的一个普通花瓶。 啪!花瓶被蛇人捏得粉碎。 而在力场球內部,那团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灰黑色蛇蜕,被艾拉斯卓隔空操控著飞到了崔林的怀里。 “卑鄙的法师!” 四臂蛇人暴怒,四只手臂同时挥舞,狂暴的升环魔法飞弹和暗影利刃如雨点般轰击在力场屏障上。 艾勒伦也暗哼一声,手中的长弓拉满,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在力场的最薄弱点,箭矢上附带的强大破魔能力让力场壁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我撑不了多久。” 艾拉斯卓脸色惨白,魔力正在一遍遍对屏障的修復中急速消耗。 面对大师级游侠和大师级四臂憎恶蛇人的联手围攻,即便是九环大法师也只能苦苦支撑。 他转头看向怀抱蛇蜕的崔林,眼中带著令人触动的信任和希望。 “年轻人,你现在真的成了唯一的希望。” “我可以不再维护屏障转而用尽手段去与他们战斗,但那样仍然必输无疑。” “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6 “只要你能再创造一次奇蹟,像崖月湾那时候一样爆发出近似大师的战力,那么这场战斗的胜负仍然是未知数。” “別犯蠢了。” 外面的艾勒伦一边疯狂射击,一边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弟弟,你引以为傲的理智去哪了?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还没成年的外人身上?” “我记得你明明不会祈愿术,怎么在这儿乱许愿望?” “嘶嘶嘶————放弃吧,法师。” 四臂蛇人和那个浑身是血的女性蛇人也发出了讥讽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胜利正在快步走来。 力场屏障在攻击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而在那即將破碎的光幕之后,崔林抱著那团乾枯破碎的蛇蜕,失神了一瞬。 自己变身成其他形態的必要条件就是充沛的额外力量,而怀中被激活后涌动著澎湃神力的赛斯之蜕的確满足条件。 但这种力量要能“自愿”地为我所用,要么是宗主或神直接的赠予,要么是天然遗留在自己体內、被自己完全拥有的神力。 眼下要如何利用赛斯之蜕才能满足条件?布置某种仪式? 等等? 仪式————转化仪式?! 崔林飞快地从次元袋里掏出了一个“吃灰”很久的道具—龙骨咒仪匕首·绿龙。 这是当时在索巴镇最后一战获得的战利品,用处是作为媒介和控制器来通过血祭製作龙类怪物。 而且更巧的是,绿龙本身就是所有龙类中最像蛇的一种! 崔林心中无比激动,立刻动手將那破碎到似乎隨时都可能断裂的灰黑蛇蜕层层缠绕在匕首上,隨后深吸一口气將刃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不论是龙类怪物的製造仪式,还是对面那位女性蛇人刚才唤醒赛斯之蜕的仪式,都有著大量鲜血的参与。 不见血,是不可能完成自己期盼的那种仪式的。 崔林长久以来第一次在清醒状態下主动停止织银法衣的防御,然后紧咬牙关,一点点將缠著蛇蜕的匕首从胸骨的缝隙中送入胸腔。 一厘米————又厘米———— 最终那柄龙骨製成的咒仪匕首就停在崔林自己心臟的一毫之外。 他屏住呼吸看了眼裂纹遍布的力场屏障,闭上眼再次微微用力,让刃尖刺破了自己的心臟———— 轰! 完全无法支撑下去的屏障最终碎裂,且在艾拉斯卓的操控下化作最后一股力场衝击波向外扫去,以期能藉此延缓敌人进攻的节奏。 但敌人却也同样是大师级的实力,被这种九环法术位魔力的余波干扰也只可能迟滯短短一瞬。 艾勒伦抽箭上弦,快速酝酿著一次远比之前强大的射击。 四臂憎恶蛇人的四只手分別舞动,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一次解离术,那凝聚结束后的一点即將在下一个瞬间射出一道强大的解离术射线,落在崔林三人任何一人身上都足以致命。 虽说艾拉斯卓不至於现在就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但他也的確没有办法再继续保护其他人了。 他清楚艾勒伦这次射击的威力,如果不全力应对,自己必死无疑。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被突然暂停了一— 艾勒伦的箭矢绷在弦上、散发著五顏六色的变幻光芒:四臂蛇人聚拢的四个手掌中,那颗致命的惨绿色光点始终保持著即將射出的状態。 但崔林,唯有崔林,在这片连衝击波扬起的灰尘都近似於被定格的时空中,他缓缓浮起,胸口上那柄缠绕著灰黑色蛇蜕的白骨匕首融化为两团黑白二色的光芒,在旋转中无声地没入了他的心臟。 下一瞬,时间继续,但快於所有攻击的则是一次猛烈的黑白二色爆炸,眨眼间就將整个大厅填满,中断了任何人的任何动作,让任何人都无法看见任何事物。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宣泄,並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物理毁坏,反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平了空间中刚刚爆发的所有杀招。 艾勒伦那支必杀的箭矢消失了,四臂蛇人手中的解离射线也湮灭在空气中。 等他们的视觉和感官重新恢復后,无一不被崔林的形態所震惊一那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独特的半人半蛇形態。 那不再是凡人的躯体。 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尊体长绝对超过干米、盘旋在半空中也高达四米的神圣存在。 他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宛如羊脂白玉般的质感,散发著温润却不可直视的毫光。 原本属於人类的肌肉线条被完美的重塑,既充满了造物主般的威严,又透著一种悲悯眾生的冷漠。 在那玉石般的胸口正中央,原本匕首刺入的位置,此刻镶嵌著一枚墨色的、呈逆鳞状的黑玉鳞片。 仿佛是这具完美神躯唯一的瑕疵,也是力量运转的枢纽与黑洞。 视线向下,腰部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古老而神秘的云雷纹路,隨后自然而流畅地过渡为一条粗壮修长的蛇尾。 那不是凡间蛇类的尾巴,其上覆盖的鳞片呈现出一种玄青与苍黄交织的古朴色泽,每一片鳞仿佛都承载著山川大地的重量。 崔林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两轮缓缓旋转的金色光环。 他的心中只余淡淡的悲悯,仿佛正看著自己创造的、犯下罪行的造物。 “这————这是什么————” 那名女性蛇人密探在看到这尊形態的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引以为傲的蛇人血脉此刻变成了最沉重的枷锁,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她瞬间瘫软在地,七窍流血,连抬头直视都成了一种褻瀆。 就连那只拥有大师级实力的四臂憎恶蛇人,此刻也浑身僵硬。 它引以为傲的四只手臂在剧烈颤抖,施法动作完全变形。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存在崇高到不可思议,那是比它的神祗赛斯更加古老、更加神圣的“蛇神”气息。 “装神弄鬼!” 只有艾勒伦没有受到血脉压制。 这位大师级游侠虽然震惊,但战斗本能让他瞬间锁定了弱点並施放了*猎人印记*。 “那块黑鳞!那是他的弱点!” 艾勒伦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迷雾更换了位置,手中的长弓瞬间拉满。 *致命猎杀*! 一支完全由压缩魔力构成的漆黑箭矢,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指崔林胸口那枚旋转的黑玉鳞。 这一箭已是他最强攻击之一,足以射进不少成年巨龙的心臟。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击,半空中的崔林只是微微垂眸。 他没有躲避,而是伸出那只如玉般的手掌,对著箭矢飞来的路径轻轻一抹。 动作轻柔,仿佛是在抚平衣袖上的褶皱。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支无比强大的箭矢在接触到那片空间的瞬间,並没有发生碰撞或爆炸,而是————消失了。 不仅仅是箭矢消失,连同箭矢经过的魔力波动,乃至“攻击”这个概念本身,都被那只手抹除在了那片区域中。 “这不可能————”艾勒伦瞳孔地震,心態近乎崩溃。 “將不可能展现在我们面前,这便是所谓奇蹟的真諦。”这时一直被压制的艾拉斯卓终於腾出手来。 他使用剩余的高环法术位瞬间爆发,一声如雷音炸裂的震慑咒语从口中喝出八环惑控法术*律令·震慑*! 九环大法师的威能精准地轰击在心神失守的四臂蛇人身上。 那只本就被血脉压製得动弹不得的怪物,此刻更是陷入了完全失能的震慑状態。 “该罚。” 崔林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响起,宏大而空灵。 他抬起手,五枚散发著不同色泽(黄、蓝、赤、白、黑)的光彩晶石在他掌心凝聚旋转,那是象徵著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以及空间的五色石。 “去。” 五色晶石如流星般坠落,並没有花哨的轨跡,只是如天倾般的的元素能量倾泻。 轰!轰!轰! 四臂憎恶蛇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在五色神光的轮番爆发下,它引以为傲的魔法抗性和坚硬鳞片如纸糊般破碎,身体瞬间崩解成最原始的灰烬四散在大厅中。 那个瘫软在地的女性蛇人更是被不知被哪一颗晶石爆发的余波所波及,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艾勒伦。 见势不妙,这位游侠立刻发动了特殊的位面转移能力,身体开始虚化,试图藉助妖精荒野的妖精伙伴的联繫逃往那个位面。 “留下吧。” 崔林那巨大的蛇尾轻轻一摆,手上再一次闪烁起五彩光芒。 原本正在虚化的空间突然变得坚如磐石,直接將艾勒伦从位面夹缝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传送失败的反噬让艾勒伦口吐鲜血,跌落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无数道奥术锁链已经像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脖颈。 艾拉斯卓面无表情地走到哥哥面前,法杖顶端抵住了艾勒伦的额头。 他手中拿著一座铂金雕刻而成的人形小雕像,同时一颗光彩夺目的蓝宝石悬浮在面前,施展了九环防护学派法术*禁术*。 隨著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艾勒伦的身体迅速缩小,最终被封印进了那颗蓝宝石之中。 很明显,艾拉斯卓没有选择“埋葬”、“锁链”、“沉睡”、“避世监牢”等禁錮术效果,而选择了“微缩牢笼”。 由於是他自己施展法术,所以只要他朝那个承载法术的小雕像使用升至九环的*解除魔法*就可以將艾勒伦释放出来。 战斗结束。 日落厅內一片狼藉。 墙角那个被赛斯之蜕挣脱的半位面通道墙壁满是裂缝,且这些裂缝还在不断蔓延,似乎即將导致其他眾多半位面也混乱破碎。 同时大厅的穹顶也因为刚才的激战而摇摇欲坠,这片位於地下深处的空间似平即將塌陷。 盘旋半空的崔林並没有立刻解除变身。 他游动著蛇躯,来到那处破碎的半位面通道墙壁前。 轻轻挥动过闪烁著五色神光的手后,那些狰狞的裂缝迅速收缩癒合,摇摇欲坠的穹顶重新变得稳固,连同大厅內被破坏的魔法封印和藏品也被一一修復。 做完这一切,那股崇高而原始的神性气息终於开始消退。 崔林的身躯迅速缩小,玉色的肌肤褪去,蛇尾化作双腿。 当他重新变回那个年轻的人类魔契师並落回地面时,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让他踉蹌地半跪在地上。 艾拉斯卓想伸手扶起他,但一直发愣到现在的丹芮安猛地醒来,抢先一步扶起了他。 大法师收回双手,看著崔林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与敬意。 “那是————什么力量?”大法师低声问道。 “一种古老的、守护与创造的力量————或许可以说,那其实並不属於这个多元宇宙。” 崔林勉强笑了笑,“但是赛斯之蜕好像因此而消失了————” “不知道蛇人会因此做出什么举动。” 艾拉斯卓有些担忧地皱起眉,“蛇人的报復无比恐怖,你现在还没成长到可以无视它们的程度。” “所以今天这里的事绝对不能如实传出去,至少不能让蛇人意识到你才是它们失败的原因。” 他看向提夫林和半身人,“你们记住了么?” 丹芮安和芬多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透露今天的任何过程。 “大不了我出去就说,一开打我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打完了,嘿嘿————”丹芮安笑著挠挠头,神色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而崔林一边在附和著他们交谈的时候,当然还要一边看向视野中那在他意料之內的新提示: 【获得道途种子“媧皇之血”————】 【已获得四颗不同位置的道途种子,进行最高优先级特殊结算,获得唯一道具*源种之轮*————】 第156章 源种之轮与第7级 第156章 源种之轮与第7级 【获得新的道途种子:媧皇之血】 【特殊结算:你成功地呼唤了万脉造主炼石补天媧皇上圣元君的一丝威能显现於己身,这永久地改变了你,获得特性*造化神光*】 【造化神光:体质+2,任何试图违背你意愿將你变形(变为生物或物品)的尝试都* 极难*成功,此外掌握能力*如初*】 【*如初*:每天1次,在接触时可以如復原术(次等+高等)般移除目標身上的异常状態】 【源种之轮:唯一道具,本源连结,无法丟弃。初始存在九格空位,自动吸附满足条件的道途种子,若对於同一空位有多个满足条件的种子,则可以自行选择。 “*盈种之轮,万物得以生其中*” 当前填充情况: 中宫:银辉镜月乾位:奇蹟天使坤位:*空缺* 巽位:媧皇之血震位:*空缺* 离位:*空缺* 艮位:*空缺* 坎位:*空缺* 兑位:灭世魔影已填充四种,当前提供加成:经验值获取效率x1.4倍】 【任务“赛斯之蜕”完成,完成情况:优秀任务节点:不同程度破坏蛇人的前期计划並使贝尔达斯克提前防备+1000,展现奇蹟挫败艾勒伦与蛇人的阴谋计划並吸收赛斯之蜕+5000】 【经验值增幅:6000*1.4=8400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28200/23000,可升级】 好长一串新消息! 新的道途种子带来新的特殊能力这毫不让崔林意外,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源种之轮* 可真的有点让他摸不著头脑。 看上去这里面足足可以填进去九个道途种子,而且还和八卦卦位相互对应。 加上中宫之后,九这个数字立马就让崔林想到了多元宇宙的九大阵营。 难道说,这个源种之轮是一种需要集齐所有阵营道途种子的特殊道具? 首先毫无疑问的,崔林確信奇蹟天使与灭世魔影这两个种子所处的阵营位置一定是守序善良和混乱邪恶,分別对应乾位和兑位。 而根据自己在变身时的感受以及现在回忆起来的细节,崔林觉得被吸附到中宫位置上的银辉镜月应该是代表著绝对中立。 再细细品味一下刚才自己拥有蛇尾时那种淡淡的悲悯感,他有理由相信巽位上的媧皇之血大概率是中立善良。 心中快速思考一番后,正好艾拉斯卓领著自己三人要爬楼梯上去暮色大厅,崔林也就抓紧时间点了升级,让自己升到了第7级。 【魔契师等级:6→7 法术位变化:三环*2→四环*2 可以知晓一道新的四环(或以下)法术获得职业特性*联络宗主*(因特性影响,提前两个等级) 你的提升让你对得到的宗主力量更有感悟,藉此,你从无处不在的魔网中知晓了几道与你宗主之力契合的法术: 三环:吸血鬼之触四环:信仰守卫】 【联络宗主:你掌握五环预言学派法术*异界探知*,且可以每天1次地试图与宗主进行一场持续对话,但你的宗主可以拒绝】 【当前经验值:28200/34000】 还没等进行选择,崔林就一口气掌握了三个新的法术。 不过按照其他魔契师的普遍情况来看,能直接被魔契赠予的法术也就到四环为止了,之后应该没法再从这个渠道获取法术。 而且这种与宗主有关的魔契法术並不局限於魔契师可选择的法表,但崔林自己通过升级获得的法术则必须从魔契师法表中选择。 当四人在螺旋阶梯上又上升了几十米后,崔林终於做出了选择一四环咒法学派*任意门*。 这个法术允许进行一次最多160米的瞬移,甚至还允许带上一个自愿生物,在很多情况下都可以用来直接离开战场。 反正对於魔契师这少得可怜的法术位来说,指望著用法术位来进行输出很明显不靠谱。 再说自己各种加成下的魔能爆与近战都不缺伤害,刃翼庇护的盾量和伤害也隨著等级不断提升,法术位还是给功能性法术留著更合適。 这一级升完之后,崔林如今知晓的法术列表顿时丰富了不少: 0环:魔能爆、魔法伎俩、光亮术、圣火术一环:脆弱诅咒、通晓语言、塔莎狂笑术、命令术、燃烧之手二环:次等復原术、隱形术、迷踪步三环:妖精召唤术、法术反制、吸血鬼之触四环:信仰守卫、任意门五环:异界探知甚至本不该在这一级出现的属性变化,也因为*造化神光*而提升了2点体质: 力量12,敏捷13,体质14,智力15,感知14,魅力20 这种程度的属性一眼看上去,已经多少有点不似人类这个物种了。 但变强毫无疑问是好事,大幅变强更是天大的好事! 在默默攀登阶梯的同时,崔林忍不住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但同时也要儘量小心別被艾拉斯卓看到——这位大法师现在的心情恐怕绝对称不上美好。 回到空空如也的指挥大厅后,状態低落的艾拉斯卓表示自己仍然需要去清除城內其余的强大怪物,加快城市脱离混乱的速度。 至於崔林三人,大法师建议刚刚经歷了特殊遭遇的他们儘早休息,不过说实话丹芮安与芬多根本就没消耗什么状態,崔林看似承担很多,但他退出变身状態后的虚弱也早已迅速褪去了。 所以三人一致决定也再出一份力,一起到城中去消灭怪物。 只不过他们没有艾拉斯卓的感知能力和传送能力,不能预先决定自己的目標是哪只怪物,只好离开暮色大厅后顺著街道前往自己熟悉的街区,並沿途清理看到的怪物。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城市中突然从下水道里冒出的怪物基本都被消灭了,少数则逃离贝尔达斯克遁入了荒野。 等各竖琴手小队负责人相继返回暮色大厅的指挥中心后,早一步等候在这里的艾拉斯卓终於为这场混乱下了一个总结性的定论,”诸位勇敢的同僚,感谢你们再一次守卫了这座城市。” “虽然伤亡在所难免,但我们深知自己已经竭尽所能地將减少了悲剧的发生。” “此次事件无疑充分证明了蛇人这个种族、以及纳迦拉这个国度的阴险邪恶和不可信任。” “而关於在地下日落厅发生的英雄壮举,我现在就为大家讲述————” “在那里,蛇人派来了具有大师级实力的敌人,並准备了许多极度邪恶、强大的特殊手段。” “它们甚至用血祭的方式强行破坏了赛斯之蜕—这件它们所渴望的蛇人珍宝的封印,並一度在战斗中占据上风,即將获得胜利。” “但最终————我的哥哥、游侠艾勒伦,他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施展出了无比神奇壮丽的能力————不仅击败並杀死了大师级的蛇人敌人,更摧毁了赛斯之蜕这件具备神力的藏品本身,让蛇人再也无法覬覦它。” “当然,在这一过程中,有位杰出而卓越的年轻人————”他强压悲伤的目光落在了崔林身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以说没有他,艾勒伦的牺牲就可能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所以毫无疑问,银月竖琴手將要为此准备最高级別的赠礼,以感谢崔林阁下对我们的无私帮助。” 大法师微微朝有些意外的崔林点点头,然后继续提高气势说道,“诸位,虽然主要的怪物基本都已被清理,但岌发可危的受损建筑、尚未恢復的受伤市民————以及失去生命的无辜群眾,都仍旧需要一些帮助和引导。” “正如现在的我,也需要尽一切可能和努力,將艾勒伦重新带回到大家面前一样。” “牢记过去,守护未来;自由繁荣,平衡公正————谨记我们自己便是银月竖琴的荣耀。” 艾拉斯卓深深地朝在场所有竖琴手鞠了一躬,然后挥手打开一道传送门,並微微转头叫道,“崔林阁下,来谈谈吧。” 崔林与丹芮安和芬多对视一眼,然后自己一人跟上去穿过了传送门。 他再一次来到了竖琴双子位於山林中的隱居地,但这一次除了他是孤身一人外,艾拉斯卓的身边也缺少了双子中的另一位。 “您————准备如何处置艾勒伦阁下?”崔林稍微放纵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先一步开口提问。 半精灵长长地嘆了口气,说道,“先让他在宝石中禁錮著吧。” “这样他不需吃喝也不会变老,预言法术也无法揭示他的存在。只要没有神明介入,那他和我口中的“牺牲”也没什么区別。” “再之后————我会尽力证明他的理论是错的”” “我会努力找到自己的道途,跨过那道高耸的大门,进入传奇领域以证明他的荒谬。” “那时我就可以放他出来,並让他也去寻找自己的路。” 崔林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隨后犹豫著轻声问道,“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 “也就是说,如果哪怕他被禁錮术囚禁在宝石里,您也始终无法成为真正的传奇————” “您会怎么做?” 艾拉斯卓沉默许久后苦笑一声,然后將那枚隱约能看见其中人影的蓝宝石和用来解除咒语的铂金小雕像放在桌上,语气感慨地回答说,“那就等我到达寿命尽头、即將老死的时候再把他放出来。” “那时候他就有机会证明他的正確了—看看等我死了之后,他能不能成为传奇。” “————好了,让我们把沉重的话题先放一放。” 艾拉斯卓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重新恢復了那位竖琴手领袖的从容与优雅。 他看向崔林,目光中带著真诚的谢意,“虽然无论什么都无法完全衡量你对贝尔达斯克、对暮色大厅、以及对我们兄弟二人的帮助,但银月竖琴手从不亏待朋友。” “你可以说说你需要什么。无论是能够大幅增强魔力的法杖、拥有特殊防护效果的奇物,还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代魔法书籍————” “虽然赛斯之蜕那种级別的藏品我无法送给你,但除此之外,哪怕是你想要能买下一座小型城堡的黄金,竖琴手的底蕴也足以让你满意。” 崔林闻言,心中迅速想了下— 普通的魔法物品对他实力的提升並不明显,而真正能让他產生质变的传奇物品,显然也不是轻易能拿到的。 比起现在的物质奖励,他更希望能给未来留一个保险。 “感谢您的慷慨。” 崔林微笑著说道,“但我现在的装备已经足够应对目前的冒险。相比於立刻兑现这份奖励,我更希望————把它“暂存”起来。” “暂存?”艾拉斯卓有些好奇。 “是的。”崔林坦诚地说道,“我希望將这份竖琴手的最高赠礼”保留到我日后確信必需使用此报酬的时候。请原谅我的贪心,但我认为这样对我来说可能最有性价比”。” 艾拉斯卓深深地看了崔林一眼,隨即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明智的选择。毕竟你还需要很多时间去成长。” 大法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只要不违背竖琴手的核心理念,这份承诺永久有效。 “” 说著,他翻手取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的棱形魔法晶石。 艾拉斯卓將其托在掌心,轻声吟唱了一小段咒语。 周围的魔网隨之微微震盪,晶石开始散发出一种恆定而深邃的幽蓝光芒。 “拿著这个。” 艾拉斯卓將晶石递给崔林,“这里面封存了一个足以穿越所有位面屏障的定向通讯法术。”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只要你捏碎它,无论你身在多元宇宙的何处,你的声音和意念都会在直接传达到我的脑海中。” “当你做出了最终决定,或者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时,捏碎它。我会收到消息,並儘快为你做准备。” 崔林珍重地接过晶石放在次元袋內。 “感谢您的承诺。” 第二天清晨,贝尔达斯克的火与烟都已消散。 城市在晨光中开始甦醒,秩序正快速恢復。 银剑之兆客栈门口,芬多拍了拍整装待发的崔林和丹芮安。 “我就不陪你们去森林了。” 半身人德鲁伊轻嘆了口气,指了指身后忙碌的街道,“贝尔达斯克的情况还需要大量人手,整片河谷地区的自然平衡也要更长时间才能恢復。” 崔林也拍了拍这位老队友的肩膀,“没关係,这里的確需要你。期待下次再见面。” 丹芮安伸了个懒腰,“那再见咯,小个子。 三人相互挥了挥手,而崔林二人的身影也渐渐走远。 走出城门后,他们再一次跨过冲萨河,来到桥另一端的马厩取出了丹芮安寄养的马匹。 稍微离开些距离后,崔林召唤出独角兽,边跟好奇的珍珠讲了讲在贝尔达斯克的遭遇,边与丹芮安一起向西出发,再一次以利齿森林为目標。 第157章 方向与愚人艾狄奥 第157章 方向与愚人艾狄奥 这一次返回利齿森林见约奥西姆的整个路途上都没发生什么太值得注意的事,最多是有一天正赶路时,珍珠的意识突然连接过来,告诉了崔林有关那只特殊独角兽“银星”的最新消息。 “它说它隱约记得自己要去至高森林,是你们物质位面的那片大森林。” “我和妈妈决定带著它前往妖精荒野中距离那里最近的传送点,以防你们那面的坏人在半路伤害它。” “另外它一再嘱咐我,让我替它向你表示感谢。” “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它也嚇得厉害,不过它真的非常非常庆幸你们能把它从那些可怕的狼人手里救出来,它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崔林笑笑,表示自己就有一个独角兽朋友,怎么会对独角兽见死不救呢。 隨后他有些担忧地问,“你们要前往那么远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珍珠的情绪相当自信,“放心好啦,我妈妈还挺强的,拉希尔斯都很怕她~” “而且妖精荒野可不像你们那里有那么多坏人,妖精们更多只是喜欢小小的捉弄。”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崔林和丹芮安顺顺利利地回到了约奥西姆躲藏的半位面(虽然仍旧需要面对一次魔法陷阱的瞄准,因为约奥西姆担心是有人在崔林走漏消息后假扮他找来这里)。 隨后花了些时间,崔林將这一次贝尔达斯克之行的所有重点都给矮人讲了一边。 不过他没有透露有关媧皇的真正来源,只说自己似乎是召唤出了某位不同於赛斯的蛇神”之力。 约奥西姆在倾听的同时慢慢张开宽大的嘴巴。 在周围浓密灰白大鬍子的衬托下,那张嘴巴有点像是穿进某座白色山峰里的隧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仅在那种神力的帮助下杀死了一位大师级的四臂蛇人,甚至还彻底摧毁了赛斯之蜕?” 约奥西姆乾脆不抽菸斗了,將其放在桌上认真地与崔林交谈,“另外竖琴双子的事你没撒谎吧?他们俩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崔林当然如实回答,一一打消矮人的疑惑,同时丹芮安还在一旁有声有色地补充一些细节。 交代完这些重要事项后,崔林又出於好心地提了个建议,“其实————约奥西姆阁下,鑑於艾拉斯卓如今的现状,以及你们曾在多年前因本就有些交集的过往,我强烈建议你前往贝尔达斯克附近那处他隱居的山林中。” “一直就这么在隱蔽的半位面里住下去总归有些消磨人的希望。” “万一在大法师的帮助下,你慢慢找回了恢復实力的方法呢?” “何况他本来和双胞胎哥哥相伴生活,如今突然变成孤身一人,应该也很乐意能有人陪伴,肯定会尽力保护你的安全。” 约奥西姆很明显完全没想过这种做法,保持意外的表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含糊不清地应了句“我会考虑的”。 到此为止,崔林自认为需要“报告”的內容都已完成,於是换上一双期待的眼睛,安静地等待著对方交代那些有关卡瑟利狱卒通道的信息。 约奥西姆很快反应了过来,微微清了下嗓子开始讲起,“按照约定,现在我会告诉你关於卡瑟利我所知的一切,你可以隨时提问任何问题————” “当初那个抓走並囚禁了我的是一位强大的传奇煞托魔领主,它的领地和我发现的那条通道都位於卡瑟利第二层” “那是被称为朽瘴狱卡瑟瑞斯的层面,腐朽的气息四处瀰漫,陆地上遍布著猩红的平原和腐臭的密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崔林终於获得了对他而言的珍贵情报一包括那位煞托魔领主的国度位置、狱卒通道的位置与开启方式、约奥西姆当初趁內乱逃跑的经过等等。 虽说这已经是数年前的信息了,但对於外层位面来说,不论是上界还是下界,几年或十几年都是一段不长的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 由此可以看作,崔林至少已经掌握了一个能够带著艾狄奥离开卡瑟利的保底流程。 虽然他距离能成功实施这个计划的实力还差得十分遥远,但总归有了方法: 前往卡瑟利、释放艾狄奥、前往第二层、通过狱卒通道。 其中前往卡瑟利和前往第二层毫无难度,自己等级上去之后一定能掌握位面间转移的能力,而且一二层同属卡瑟利位面,即便是囚犯身份也可以照常穿梭。 但释放艾狄奥和通过狱卒通道这两项————所可能面对的敌人几乎都是传奇级別的了。 “既然你不会立刻就去监狱位面找死,那你们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约奥西姆的提问打断了崔林的思考。 他想了想后回答说,“可能会再去博德之门一次,有一个我之前接下的任务现在差不多可以做了。” 一旁的丹芮安眼前一亮,立马想到了他们俩曾遇到的那支商队,“你是说要去惩罚那个苏阿尔宗贵家族?” 崔林点点头,脑海中快速衡量过了风险— 按照索巴镇那个想要报仇的游荡者所说,苏阿尔家族只有一个可以命令的精锐级战力,余下的都只是高级而已。 且按照自己的预估,那个所谓的精锐应该是9—10级的水平而没有到11级。 因为许多职业分支在11级都会掌握比较重要或强力的能力,费伦大陆也习惯上把拥有这种水平能力的职业者称为“接近专家”。 尤其是对於纯施法者职业来说,11级掌握的六环法术在强度上提升很大。 专家级施法者固然强大且重要,但这种“接近专家”级別的精锐施法者其实在很多时候都可以发挥平替专家级的作用。 假设敌人最强只有10级的话,那如今已经升到7级其“小开”了诸多额外奖励的自己几乎没什么大风险。 当然更重要的是—博德之门可还是有自己旧相识在的。 就是不知道邪念杜尔戈和影心目前在不在博德之门。 “太好了!”提夫林有些兴奋地捏了捏拳头,“这种做暗中英雄惩恶扬善的工作我最喜欢了。” 她认真地看著崔林说,“既然我奶奶还没叫我回去,那我就继续跟你冒险一段时间,至少这次博德之门可以一起去。” “欢迎欢迎。”崔林乐得己方的人手更多,反正无论如何也凑不出邪念那支队伍当初的八九人规模。 矮人站起身来,用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低声嘟囔了一句“年轻真好”,然后向崔林二人说,“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 前往博德之门的旅途比从烛堡来到这里时更短,因为二人在稍微向北走一段距离后就可以到达整片森林最狭窄的中部,然后转向西很快就能走出森林。 之后只需一路向西就能到达湾岸公路,再顺著湾岸公路向北就能到达飞龙桥南端的利文顿区域。 不过在抵达博德之门之前,於湾岸公路附近扎营过夜的崔林突然觉得,自己是时候主动给艾狄奥“打个电话”了。 一边让他知道自己获悉的新信息,一边也试著朝他打听打听囚禁祂的那位老者形象的“狱卒”。 於是他在晚上主动使用*联络宗主*特性给予的能力,朝远在卡瑟利的艾狄奥发去了一股试图建立交流的魔力。 “哦?你掌握联络宗主了?” 艾狄奥的声音在崔林脑海中响起,接起了他的“电话”。 ———— “幸不辱命,成长的速度应该足以满足你的预期吧?”崔林承认自己好像是有点炫耀,但觉得没什么不好。 “好,那我拉你过来。” 一阵光亮与黑暗的相互变化后,崔林的意识再一次来到了囚禁著艾狄奥的牢笼。 锁链捆缚中的墮天使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或者说除了两种形態间的变化外,艾狄奥似乎也没能力让自己看上去出现什么变化。 简单寒暄后,崔林主动敞开自己记忆中不想隱瞒的部分,让艾狄奥明白了逃离卡瑟利的三种可能方式,以及目前已经能够执行的一种计划。 “真不错————” 艾狄奥努力动了动头,扯的锁链哗啦了几声,“所以等你成长起来之后我应该就可以在现实意义上看到你站在这里了吧?” “难说————”崔林的表情有些微妙,“实际上你得明白,我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这里”到底位於卡瑟利第一层的哪个位置。” “所以这也是我这次主动联繫你的自的一你真的对囚禁你的那傢伙、以及你悬掛了数百年的这个山顶一无所知么?” 墮天使有些心虚地扯了下嘴角,隨后嘆著气说道,“我真的不太清楚————这样吧,我把我故事的最后一段儿都讲给你,这样你几乎就能知道我知道的一切了。” 崔林突然有些疑惑,“不用记忆直接向我展示么?” “呃————这次不了。有些记忆我还没整理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展示,我口述你听著就好。” 艾狄奥停顿了下,似乎在回忆上一次的记忆展示和討论推进到了故事的哪一个节点,很快就开口讲说,“紧接著上一次,我就那样坐拥著天堂的露尼亚一角和天使们的堡垒,用坠落下来的它们和我自己的力量快速统一了深渊第44层。” “在统一的过程中,我还计划著再拉起一支更强的恶魔大军,然后继续向天堂山进攻”” 。 “但等我彻底统一了一层深渊、苍夜对我的腐化与深渊对我的同化越发深入后,我就放弃了那个计划,专心经营在我统治下的深渊,並对抗我的敌人。” “其实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格拉兹特那个恼人的傢伙统治著第45、46和47三层深渊层面,是我不得不面对的邻居。” “更糟糕的是,其实他在我之前就试图慢慢在44层中扩张影响力建立控制,但这个进程被我中断了。” “所以我们天然就是敌人,他也十分鄙夷我这个从上界背叛”而来的恶魔领主。” “勉强维持的和平终於在一段长到我都觉得奇怪的时间后结束,我的44层和他的45层开始爆发了直接的军事衝突。” “不是我吹嘘,但那场战爭几乎是我从头到尾占据著上风。” “不过我也不会因此就认为自己强于格拉兹特,毕竟我只有他这么一个主要敌人,他却有很多。” “后来————后来一个阿斯莫出现了,就是你曾经在梦中看到的那个。” “他长得很像卡洛伊达—那个我至今都不愿接受他已彻底在多元宇宙中消失的星天使。” “他突兀地出现在第44层、我的国度,仅凭一把剑和一对翅膀就杀穿了我的恶魔大军,杀进了我从天堂山获得的战利品堡垒,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因他近似卡洛伊达的容貌而恍惚,问他为何至此,是不是在为格拉兹特作战。” “他否认,他拔出剑,他声称自己的使命就是救赎我—一个墮落为恶魔领主的炽天使。” “我大笑著和他战斗,不算轻鬆地贏下了他,手中握著隨时赐他死亡的权力。” “但看著他————看著那双酷似卡洛伊达的眼睛,我当然改变了主意。” “我把他留在了身边,作为我的参谋、助手、顾问————隨便什么职位或名號,总之就是一个將他囚禁在第44层的理由。” “但后来,在一场由他率领军队对抗45层军队的战斗后,他失踪了。” “我找遍了整个层面都毫无他的痕跡。这时格拉兹特送来一封言辞嘲讽的信,信上说”” “他已经將我最珍贵的宝物俘获並送给了卡瑟利的一位收藏家,希望我不要再因为那些无聊的原因而怠慢这场战爭,接下来能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与他的对抗上。” “於是我立刻调动资源,打开了一扇定向通往卡瑟利、通往他身边的传送门,然后毫不迟疑地穿了过去。” “而门的对面,就是这里————” “当时的他像你梦中幻象般被束缚囚禁在这里,而我却无法救他出来那个苍老乾枯的“收藏家”,他说只有他能释放这件珍贵的阿斯莫藏品,但他却不愿如此做。” “我用死亡进行威胁,但收藏家却全然不惧,並告诉我死亡会一併降临到所有的藏品身上。” “即便比我弱小,但收藏家却仍然占据了上风,並提出了一个能满足我愿望的建议“” “我来代替阿斯莫成为他的藏品,如此他就会释放阿斯莫。” “我答应了————我的堡垒、我的国度、我的自由意志,都可以为了还他自由而做出牺牲,我甚至没有因此犹豫多久。” “但时至今日我不得不说,我太低估了卡瑟利这个位面,也太低估了收藏家对於藏品”的控制。” “这些锁链压制著我的力量、这些法阵隔断著我的连结————” “直到我分裂为两个人格、直到你的呼唤成为我唯一能抓住的涟漪,我竟始终没能找到任何脱身逃离的方法。” “所以最终,我的故事停留在这里,以未完待续的姿態等待著能再次被续写的机会。” “而机会————如今看来唯一的机会,就在你的身上,崔林。” 崔林安静了许久,问了一句,“那个阿斯莫呢?他恢復自由后怎么样了?” 颤抖一股带动著锁链微微作响的轻颤从艾狄奥的胸膛开始,快速蔓延至袖的全身。 “你问到了————也是,你一定会问到的。” “事实上,这是我整个故事中最可笑的部分”” “在我代替他成为藏品、被掛在这里之后,他笑了。 ,“他狰狞、得意、放纵又嘲弄地笑了。” “他的样子开始在我眼前变化发光的羽翼褪去、与卡洛伊达相似的面容扭曲,就连白皙的皮肤也变得黯淡。” “最后,他从一个阿斯莫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黑肤邪魔,甚至手上有著六根手指一—与格拉兹特一样!” “他告诉我,直白又毫无怜悯地告诉我,其实他是格拉兹特的儿子,从一开始就只是在执行他父亲的计谋。” “在44层与45层之间的那段漫长和平时期,他父亲用了一切可能和不可能的手段收集了我的所有信息,甚至能知晓我墮落的缘由、天堂山上的神战。” “他父亲最终得以获取卡洛伊达的容貌,並將这一任务交给了他—名为亚萨斯的、 擅长变形偽装与隱匿的恶魔领主之子。” “隨后收藏家打开了传送门,亲自將他送回了深渊,只留下我在不停地喊著些如今已经记不起来的话语。” “到此为止————我所有的秘密你都已然知晓。” 比刚刚憔悴数百倍的墮天使再一次努力抬头看向崔林,轻轻说道,“活下去,崔林。 19 “只要你还活著,就至少还能有一丝希望陪伴我在此沉沦————” 第158章 再遇阿斯代伦 第158章 再遇阿斯代伦 博德之门的空气中依然瀰漫著那种混合了海风、香料与陈年霉味的独特气息。 两人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下城区的精灵之歌酒馆。 这里依旧喧闹,甚至比以前更加繁荣,显然这座城市正在从耐瑟脑的阴影中迅速恢復。 安顿好房间后,崔林没有急著休息,而是带著丹芮安直奔风暴海岸礼拜堂。 这是一座供奉著诸多神明的公开神殿,哪怕是不同信仰的诸神雕像也在这里彼此相望。 崔林径直来到那一尊散发著柔和银光的塞伦涅雕像前。 他並没有进行繁琐的仪式,只是抚胸行礼,在心中默默地向这位月之少女表达了对崖月湾那一夜神跡的再次感谢。 就在他低头思考完祈祷的瞬间,一阵如同月夜清泉般的凉意凭空生出,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崔林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就是塞伦涅的回应,一种特殊的祝福。 它就像是一次加强版的*诗人激励*,但持续时间更久,至少在未来的几天內,这股力量都会潜伏在他体內,隨时准备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一次命运的偏转。 隨后,崔林找到了一位值守的牧师,支付了20金幣请求他施放*短讯术*。 “请发给一位名叫“杜尔戈”的白龙裔吟游诗人。” 崔林斟酌著字句,要在二十五个单词內把意思说清楚,“我已回博德之门,住在精灵之歌,盼早日见面。崔林。” 立即的,代为传信的牧师眼神微动,明显是收到了回信消息正在记忆。 这便是短讯术的便捷之处一只需要一个三环法术位,就可以让施术者和目標互相传递一条消息。 而且只要身处同一位面,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影心和我暂时不在城里。阿斯代伦还在,已將消息转告给他。勿念。” 虽然崔林听到的是牧师略显衰老的嗓音,但明白这信息是杜尔戈发给自己的。 他耸了耸肩,虽然有些遗憾没能见到关係最密切的那位旧友,但能见到阿斯代伦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离开礼拜堂后,两人並没有直接回酒馆,而是转向了下城区最著名的地標一巫术杂货店。 那座宏伟的法师塔依旧矗立,只是门口的招牌似乎擦得更亮了。 走进一楼的售卖大厅,崔林並没有见到那位曾经有些结巴、现在已经是法师塔主人的提夫林法师罗兰。 想来也是,作为如今博德之门炙手可热的法师,他应该正在塔顶研究深奥的魔法,而不是在这里和冒险者討价还价。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一位热情的售货女郎迎了上来。 崔林心中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手头有1600多枚金幣,哪怕拿出其中的1100枚来购买心怡的装备,剩下的也足以应急。 “我需要看一些无需同调的高品质魔法装备。” 崔林提出了要求,“最好是靴子类的。我现在这双————”他指了指脚上那双虽然实用但功能单一的免疫网缚靴,“已经有些跟不上我的步伐了。” 售货女郎眼睛一亮,立刻从柜檯后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三个精致的盒子。 经过女声在一旁的简单介绍和自己的一番对比,崔林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双深棕色的精致皮靴上。 靴子的表面刻有一个淡淡的爪印,爪子的掌心还有一个五芒星——这是追踪之神桂伦·流风的圣徽。 “桂伦之健步。” 女郎兴奋地介绍道,“这是一件高品质珍品!它不仅能让您在任何艰难的非魔法地形上如履平地,而且每天还能提供一次无需咒语成分的二环*迷踪步*!对於施法者来说绝对是完美的保命手段!” “標价一千金幣。” 崔林挑了挑眉,开始发挥他高达20点魅力的谈判技巧。 经过一番优雅而不失锋利的討价还价,加上他愿意用脚上那双还没怎么磨损的网缚靴作为抵扣,最终以800金幣的差价拿下了这双极品靴子。 他当场用*魔法伎俩*清洁了旧靴,换上了新装备。 轻轻跺脚,那种仿佛踩在风上的轻盈感和微弹让他十分满意。 一旁的丹芮安看著崔林大手笔消费,也不禁有些手痒。 她在柜檯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造型別致的水晶羽毛胸针。 “这个多少钱?” “哦,那是一个一次性的防御护符。”女郎解释道,“只要意念一动就能触发,效果相当於强化版的*护盾术*,能持续一分钟提供坚韧的魔法屏障,並完全免疫魔法飞弹。一百金幣。” “我要了!” 丹芮安爽快地掏钱。 对於近战职业者来说,这种不需要复杂动作就能触发的保命底牌在关键时刻非常可靠。 她甚至扭了扭不涉及奥术蚀刻的金属配件,成功將这东西装饰在了自己的一只角上。 走出巫术杂货店时,崔林的荷包缩水到了800多金幣,但装备实打实地得到了提升。 隨后,两人顺路去了霍里克曾留下的店铺地址。 那是位於下城东路区的一家高档商铺。 但店员遗憾地告知,霍里克因公前往安姆,可能还需要些日子才能回来。 “看来苏阿尔家族的帐还得再等等。”崔林也不著急,反正那个家族就在上城区,跑不掉。 两人在城里閒逛了一会儿,感受著这座城市的活力,並在天黑前返回了精灵之歌。 —— 夜幕降临,精灵之歌的客房內点亮了暖黄色的魔法灯。 並没有让崔林等太久。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紧接著窗户无声地滑开,一个优雅的身影如同黑猫般钻了进来。 苍白的皮肤,精致的捲髮,以及那双在夜色中闪烁著红宝石光泽的眼睛。 “啊,崔林,我的朋友。” 阿斯代伦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略带戏謔的笑容,“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我就知道今晚不会无聊了。 “好久不见,阿斯代伦。” 崔林微笑著指了指旁边正抱著胳膊、一脸警惕的丹芮安,“介绍一下,这是丹芮安,我的队友。顺便提一句,她奶奶是烛堡的九环大法师希尔维拉。所以————” “哦,懂了,懂了。” 阿斯代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目光在丹芮安身上转了一圈,收敛了那种捕食者特有的审视,”我可不想被变成一只蟾蜍。而且放心,我现在不缺血喝。”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危险的笑意,“这座城市的夜晚充满了罪恶。 “小偷、强盗、杀人犯————只要把吸血当成一种正义的惩罚”,那就是取之不尽的自助餐。 “照这个速度,也许要不了几年,我就能攒够力量,让自己变成真正的吸血鬼领主了。” 寒暄过后,阿斯代伦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 “说点正事————你这次回来如果没什么急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反正苏阿尔家族的事儿现在也不急,崔林这么想著,“说吧,什么事能让你这个即將步入专家领域的吸血鬼游荡者感到棘手?” 阿斯代伦嘆了口气,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 “是关於我的那些————同类。” “自从卡扎多尔死后,那七千个衍体虽然被释放了,但一部分留在了博德之门的地下或阴影里。他们没有生存技能,只能凭本能捕食。” “最近城里的夜间袭击案激增,炎拳和上城的守望者已经开始联合行动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场针对衍体的大清洗在所难免。” 阿斯代伦皱起眉头,“虽然我不想当什么保姆,但他们毕竟是我放出来的————所以我一直在找一个能让他们集中躲藏、又能解决食物问题的地方。” “城墙西边崖壁下的洞穴?”崔林问,他还记得自己在那与一只吸血鬼战斗过。 “太窄,太乱,而且没吃的。”阿斯代伦摇头,“但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尘鹰山。” 崔林心中一动。 那是城墙东侧的一座花岗岩山峰,植被略显稀疏,是濒危猛禽尘鹰的最后棲息地。 尘鹰又名冲萨鹰,据传是博德安最喜欢的鸟类。 为了保护尘鹰,那座山被公爵议会划为私人禁地,严禁未经许可者涉足,偷偷上山捕猎更是重罪。 “那里有丰富的中小型野生动物,而且没有討厌的卫兵。” 阿斯代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更重要的是,最近有个偷猎者在山上发现了一个新的裂口,还说有什么神秘遗蹟。” “我去看了,那裂口应该就是耐瑟脑事件中的地震震出来的,进去不远就是古代遗蹟的廊道结构。” “我敢说里面肯定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古代地下遗蹟。” “没有阳光,空间舒適,出门就是满山的野味。” 他摊开手,“简直就是为那些衍体量身定做的天堂。但是———— “但是那里肯定不安全。”丹芮安插嘴道。 “没错,聪明的小姐。”阿斯代伦打了个响指,“里面有古代的机关,还有其他的探险者”。我发现了一些新鲜的痕跡,估计城里已经有其他的耗子盯上那里了。” “我一个人进去风险大且不一定能有什么成果,毕竟孤身一人的游荡者在很多情况下都有些乏力。” 他看向崔林,“所以————” “有没有兴趣组个队?如果能清扫那个遗蹟並控制下来,那里面的古代藏品归你们,我只要那个地方作为基地。” 崔林和丹芮安对视一眼。 一个未被探索的古代遗蹟,这对冒险者来说的確充满了吸引力虽然崔林自称为冒险者一共也没有三个月的时间。 “听起来不错。”丹芮安虽然不喜欢亡灵,但她觉得阿斯代伦还算是不討人厌,“而且如果能把那些吸血鬼关进去,城里也能清静点。” “对了。”崔林突然想起些细节,提了个意见,“雷文伽德大公爵在耐瑟脑事件中与大家都认识过,你之后可以把尘鹰山的情况给他透个底。” “只要你们不伤害山上的尘鹰,也別隨便到让那些鸟儿挨饿,我想大公爵应该很乐意看到城里的衍体问题被解决。” “希望如此吧————”阿斯代伦半是苦笑半是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就算我们一切顺利,那地方能安置一千人就很了不起了。” “城里可不止一千个衍体————” “呼————不管怎么说,有你们帮忙就多了不少把握,我们今晚就过去探探路?” 崔林赶紧摇了摇头,“今天我们赶了半天路且一直没休息,还是明晚再开始探索吧。” “既然你去过入口处,那应该知道哪里距离更近一些,我们直接在那会合。” 阿斯代伦点点头说,“从悬崖门之外的倾倒区上去最近,我们可以在崖边公募的大门口会合,那地方晚上可没什么人去。” 隨后他满意地站起身,重新退回到窗边的阴影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见,我的朋友们。”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博德之门的夜色中。 於是丹芮安也道过晚安回到了自己房里。 重回安静之后,崔林不免想到,游戏剧情中放弃“飞升”並释放了七千个衍体的阿斯代伦会建议他们去幽暗地域,靠怪物的血液生活。 那么这个世界线的阿斯代伦会放了衍体后就完全不管么? 不太可能————他多半也是做过类似的安排,试图儘量减少衍体们对博德之门的衝击。 但不说別的,就拿去幽暗地域这个方法举例一对於那些被关了上百年到几个月不等的衍体来说,去幽暗地域难道不是另一种囚禁么? 他们原本生活在城市、乡村、荒野甚至海上,有的甚至是在圣者浩劫之年以前就被卡扎多尔囚禁到了宅邸中。 他们虽然能明白是阿斯代伦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但也未必就愿意为了阿斯代伦过上另一种与原来截然不同、同时还违背吸血鬼本性的生活。 所以就像如今现状一样,可能相当大一部分—甚至是七千中的过半数,最后还是留在了博德之门。 那其中又有多少已经品尝过了智慧生物鲜血的甜美呢? 这样想来,尘鹰山地下基地这个想法確实更合適,衍体们隨时都可以再混入城市,而且和谐自然的野兽之血怎么著也会比绝大多数地下怪物的血味道好些。 能拿出这么一个点子,也真是难为阿斯代伦这个不以智力见长的吸血鬼了。 回想阿斯代伦这个角色的歷程一在变成吸血鬼之前,他是博德之门的一名高等精灵治安官。 据他自己(以及游戏中的古尔人)描述,他生前並非好人,甚至可以说是腐败且残酷的。 他曾做出裁决,迫害古尔人(费伦大陆上的一种游牧民族),这导致古尔人对他进行了报復性袭击,將他打得半死。 在他濒死之际,吸血鬼领主卡扎多尔·扎尔出现並“拯救”了他,將他转化为了吸血鬼衍体。 但这並非恩赐,而是长达200年奴役的开始。 他被迫通过精神控制服从卡扎多尔的每一个指令。 卡扎多尔禁止他吸食智慧生物的鲜血(除非是为了诱捕),强迫他以老鼠、虫子和腐肉为生。 他的主要工作是利用美色和魅力,为卡扎多尔诱骗受害者回宅邸。 他並不知道这些受害者最终的命运,只知道他们被带走后就消失了。 在某个夜晚,卡扎多尔在他的背上雕刻了恶魔契约的符文。 阿斯代伦自己看不见背部,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是残酷的折磨。 其实这些符文是“黑弥撒”仪式的一部分,目的是献祭7000个灵魂让卡扎多尔飞升。 在这样的背景下,阿斯代伦最后能选择放弃飞升,虽然绝对离不开杜尔戈一行人的陪伴与劝诫,但他也绝对从內心深处意识到了— 飞升后的自己会成为另一个卡扎多尔。 所以他不愿走向这种循环,选择了接受自己的自由,而非强迫他人的“自由”。 甚至如今又费尽心力想为衍体们“擦屁股”。 反正在崔林看来,阿斯代伦的阵营怕不是早就转移到了混乱中立范围,甚至还微微朝著善良偏了点。 这又让他想到了那个要將扎瑞尔救出来的奥法罗斯魔。 或许这两人的事例都能佐证— 对於智慧生物来说,经歷的重要性足以与所谓的“本性”相比。 第159章 探索杀敌 第159章 探索杀敌 夜间带著凉意的秋雨笼罩著倾倒区,冲萨河上升腾起的雾气与雨水交织,將这片位於山脚与悬崖间的区域染成了一片混沌的灰白。 会合后的三人穿过崖边公墓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沿著蜿蜒的兽径向尘鹰山的高处攀登。 阿斯代伦在前方引路,他的身形在树影间若隱若现。 作为吸血鬼衍体,他的动作带有一种非自然的、捕食者般的流畅与静謐。 丹芮安紧隨其后,提夫林武僧拥有的无甲移动能力让她在湿滑的岩石上如履平地,每一次跃起都轻盈准確。 相比之下,作为施法者的崔林虽然整体属性比一般的魔契师强了许多,但在纯粹的肉体机能上显然无法与这两位等同。 但他並未被甩下脚下那双新购入的*桂伦之健步*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魔力灵光。 靴底仿佛並未真正触及泥泞,每一步踏出,都有无形的气流托举著他紧贴地表向前略微滑翔。 这让他得以始终紧咬著队友那惊人的行进速度。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半山腰的那处隱蔽凹地。 原本完整的岩壁在此处断裂,露出一道如同通向黑暗的裂隙。 “停下。”阿斯代伦突然举起一只手,示意停止。 他蹲下身,在一丛被压断的灌木旁拨弄了几下,隨后从泥土中拽出了一具已经有些僵硬的尸体。 那是一个人类男性,穿著便於行动的皮甲,喉咙被利落地深深切开,伤口甚至没有多少撕扯痕跡——是行家下手的证明。 “看来果然有人先我们一步盯上了这里。”阿斯代伦苍白的手指翻开尸体的衣领,露出了颈侧一个隱蔽的黑色纹身,”九指公会的斥候。他们早早得到消息到的確不让人意外。” 崔林也同意,毕竟博德之门最大的犯罪组织就是九指公会。 “但他死在了这里,而且是被一击毙命。”丹芮安警惕地环视四周,“有比公会更狠辣的角色占据了先机。” “无论是谁,他们都在我们前面。”崔林低声说道,“走吧,至少现在敌明我暗,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来了。” 跨过裂隙,周围的气氛顿时粘滯了许多,四周瀰漫著一种独属於古老的特殊味道。 通过一小段天然的岩洞后,周围的岩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经过精细打磨的、整块切削而成的黑色大理石墙壁。 这种石材冰冷而光滑,在黑暗视觉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肃穆的深灰色,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刻有稜角分明的几何纹路。 “这种建筑风格————”崔林手指抚过墙壁上冰冷的刻线,“不仅是古老,这是耐瑟瑞尔帝国晚期的典型制式。” 墙壁上还残留著一些已经模糊的铭文,那些古老的文字对於现代人来说如同天书。 崔林手握刺剑的剑柄,低声吟唱了一段咒文— 正是他掌握的第一个环位法术,通晓语言。 隨著他在法术生效后用手去触摸字符,那些如今应该没人会读的古老洛罗斯语(高等耐瑟语,只被精英阶层使用的耐瑟语变种)自动在他脑海中变成了可以理解的通用语含义。 他沿著走廊一路触摸解读,脸上的神色逐渐从疑惑转为惊讶,最后定格为一丝惊喜。 “阿斯代伦,你的运气不错。” 崔林结束了解读,转向吸血鬼衍体,“这里的铭文显示,这座遗蹟的主人是一位名为奥瑞尔的大奥术师。” “而这里,是他名下的奥术生態与生命维持实验室”。” “生態实验室?”阿斯代伦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种花养草的地方。” “不仅如此。耐瑟瑞尔的奥术师们试图研究在不同封闭环境下自给自足的生態系统。”崔林解释道,“这意味著下面会有巨大的空间,甚至可能有模擬的气候控制系统。” “对於想要安置大量人口——或者衍体——的你来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地方了。” 阿斯代伦的眼中也亮起了惊喜的光芒,有些怀念地说道,“没准是盖尔那傢伙在幸运女神那边替我们说了几句好话。” “別高兴得太早。”丹芮安指了指前方走廊地面上的一些痕跡,“虽然那些人已经帮我们蹚过了第一道门,破坏了不少机关,但这里也不一定就完全安全了。” 崔林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原地坐下並摆出一个用来沟通魔网的特殊仪式性动作保持了片刻,使用秘法回流恢復了刚才施法消耗的一个法术位。 隨后三人继续深入。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在每个耐瑟瑞尔遗蹟都少不了的防御系统。 这不是被入侵者破坏后的残留,更像是某种被他们的动静唤醒、处於延迟激活状態的次级防御协议。 “小心。 “” 崔林和丹芮安几乎同时停下脚步,他们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常停滯。 前方的走廊看似空无一物,但在集中注意的感知下,地面和墙壁上隱约浮现出危险的奥术符文和机关。 “交给我吧,我的朋友们。” 阿斯代伦轻笑一声,从次元袋中取出了一套精致的盗贼工具。 现在,正適合这位活了两百年的游荡者展现出他令人嘆为观止的技艺。 他像是一只优雅的猫,轻盈地滑入陷阱区域。 咔噠隨著一声轻响,他拆除了一块压力板下的引信。 紧接著,墙壁两侧喷射出数道魔法箭矢。 阿斯代伦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小幅度地扭动了几下身体,就以数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让那些伤害不俗的元素箭矢擦著他的衣角飞过,撞击在对面的墙上消散了。 最后一道机关是恶毒的自毁陷阱——当他试图解除门边的陷阱时,天花板的一部分开始崩塌。 但阿斯代伦仿佛早有预料,他在巨石落下的前一秒,以后空翻的姿势优雅地弹回了安全区,手中还捏著那枚刚刚拆下来的微型奥术水晶。 “搞定。”他吹了声口哨,向两位队友行了个夸张的谢幕礼,“这就是专业人士的价值。” 崔林则捧场地鼓了鼓掌。 穿过陷阱迴廊,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升降梯平台,四周矗立著数尊高大的金属雕像0 而此刻正有人声从那儿传来。 崔林三人迅速隱入入口处的阴影中。 只见大厅內一队身穿黑色紧身皮甲、面带面罩的人正在围绕著升降梯的控制台忙碌。 “快点!该死的,这上面的古代符文太复杂了!”一个看似领头的男人低声咒骂著,他手里拿著一根发光的破法权杖,正在暴力破解控制台的魔法锁。 “头儿,再確认下周围的安全吧————”另一个手下紧张地看著四周,“虽然九指公会的人已经死了,但我觉得这里还有別的东西在盯著我们。 (。 “闭嘴!继续探索,搜刮好东西,然后就撤退。” “影贼。” 阿斯代伦在阴影中近乎无声地吐出了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果然是这群来自安姆的贪婪耗子。” 就在这时,隨著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控制台上的魔法锁被强行击碎。 升降梯的符文亮了起来,但这暴力的破解显然触发了某种更高级的防御协议。 嗡—! 大厅四周那两尊原本静止不动的金属雕像突然双眼亮起了红光。 那是耐瑟瑞尔奥术发条盾卫,它们体內齿轮疯狂转动,奥术能量开始传输,全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手中的巨剑带起了致命的电弧。 虽然在场没人能確切叫出这构装体的名字,但只看它们坚韧金属与高大体型就知道不好对付,何况还有著元素能力。 “敌袭!防御!”影贼队长大吼。 “就是现在!” 崔林不再隱藏,瞬间抓住了这开始混乱的局面。 他念出咒语並晃动拔出的刺剑,两道被天火缠绕的紫红色魔能爆飞快地呼啸而出。 这两道能量束並没有瞄准影贼的队长,而是精准地轰击在两名试图向后撤退、拉开距离的影贼身上。 力场爆发,那两名影贼被巨大的伤害直接定在了原位,胸腹中內臟被震慑的剧痛让他们连抬腿继续逃跑都做不到,只能呆站在发条盾卫的攻击范围內,隨后———— “啊!”伴隨著惨叫,巨大的带电巨剑横扫而过,將那两人斩飞出去。 虽说那两人一定也是职业者,但连续遭受两次高强度打击,恐怕很难存活下来了。 “什么人?!”影贼队长大惊失色。 回答他的是一道红色的闪电。 丹芮安已经冲入了战场。 她调动少许武僧之气,让双拳和双腿都繚绕著比构装体巨剑上更耀眼的雷光,每一击都打出啪作响的闪电。 她利用灵活的身法在构装体和影贼之间穿梭,將混乱进一步扩大。 影贼队长毕竞是精锐级別的游荡者,反应极快。 他反手掷出一枚烟雾弹笼罩战场,同时身形瞬间消失,试图借著混乱从侧翼切入,偷袭看起来最脆弱的施法者崔林。 然而,他选错了对手,也忽略了真正的猎手。 就在他即將从阴影中现身的瞬间,一柄冰冷的匕首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的虚空中探出,轻柔而精准地抹过了他的咽喉。 阿斯代伦的身影此时才在他身后浮现,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他甚至不需要使用额外的能力去隱形或隱藏,单单靠战斗开始时没有暴露自己就足以瞬间偷袭杀死一位大概率是精锐级別左右的游荡者。 失去了指挥,剩下的几名影贼在构装体和冒险者小队的夹击下迅速崩溃。 崔林並没有浪费法术位,他只是冷静地使用魔能爆点名,並偶尔在距离允许的时候降下圣火术的光辉,连著收割了多个残血的敌人。 不到两分钟,战斗结束。 两尊发条盾卫在消灭了所有影贼后,也在其余二人的助攻下被丹芮安拆成了废铁。 虽然那构装体自己的武器就带电,但闪电伤害对他们来说仍然很有效。 大厅重新归於寂静,只剩下满地尸体残骸。 崔林走到升降梯前,检查了一下控制台,“看来我们有了直通车。” 虽然魔法锁被破坏了,但供能的奥术迴路依然在运作。平台还能正常地上升下降。 “先別急,看看战利品。”阿斯代伦正在熟练地搜刮尸体。 他从影贼队长的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黑色次元袋,扔给了崔林。 崔林將其掛在腰带的另一边,稍微探查了一下內部空间。 除了两百枚左右安姆铸造的金幣和几瓶药水外,一封打开过的信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张开信纸,上面的文字虽然是通用语,但却顛三倒四语义不通,明显是一种“加密”后的黑话。 “这好像是地下犯罪世界的黑话。” 崔林將信递给阿斯代伦,“能读懂吗?” “当然,被卡扎多尔逼著在黑暗里游荡了两百年,现在这就像是我的母语。” 阿斯代伦扫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虽然有许多博德之门黑话的痕跡和內容,但这封信毕竟是用影贼內部的方式加密的。” “我没法保证每个句子的意思都准確无误,但大概看出来了————是斗篷大师直接下达的指令。” “斗篷大师?”崔林对这个称號有些印象,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句。 “影贼公会的最高层由八位影面”统治,而每个影面都有一两个助手被称为斗篷大师”。” “他们中的每一位应该都是专家级的狠角色。” “影面中有六个常驻安姆本土,另外两个中的一个就负责著博德之门的分部,他的助手当然也在这里。” 阿斯代伦解释道,“信上命令这支小队作为先锋,抢先探索遗蹟深层,標记所有高价值奥术物品並尽力带回。” “一个精锐队长的死亡,瞒不了多久。” 阿斯代伦將信纸揉碎,“按照影贼的行事风格,一旦这支小队失联,那位斗篷大师很可能会亲自带队前来查看。那可是个大麻烦。” “那就让他来吧。” 崔林神色平静,“我们只需要比他更快。如果我们能儘快控制遗蹟,熟悉好所有地形,並让你那些渴望有个家的衍体同胞们入驻————” 他指了指脚下的遗蹟,“到时候在这里,我们占据地利和人数优势,你距离专家级也只差一步之遥。” “只要那位斗篷大师和他上级的影面脑子没坏掉,就不会不顾一切地来攻击这里。” “城里的其他犯罪组织可都期盼著能有机会將影贼赶出去,给自己空出相应的生態位” 。 “就算来硬的,”丹芮安开口说道,“我们难道还能怕了他们?” 她看向崔林,“你那个竖琴手给的高阶伙伴徽章,怎么著在这里也能叫来几个竖琴手吧。” “区区影贼,除了搞搞暗杀以外没什么好怕的。” 听二人这么一说,阿斯代伦也不怎么担忧斗篷大师或影面了。 於是三人站上升降梯平台,扳动微微亮起的扳手后,古老的机械发出低沉轰鸣声,载著他们缓缓沉入更深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