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没钱开什么挂?》 第1章 李青衣 我要被炼成人丹了? 李青衣神思飘忽,灵台浑噩,脑中只余这个念头。 屋外雨声淅沥,由远及近。屋內薰香稀薄,縈绕鼻尖。 鬼压床了? 李青衣想起身,只觉浑身僵硬无比,无法动弹。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雷光撕裂夜空,透过木窗映亮他苍白清俊的脸庞。 李青衣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前木案上的符籙也因为他动作掀起的一阵微风,而微微抖动。 “做噩梦了?” 突如其来的这道声音,嚇了李青衣一跳。 他抬头望去,发现一袭蓝裙的少女,正坐在他的对面把玩著他画废的符籙。 她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似水。 李青衣环视四周,有些发愣。 屋內青砖墁地,烛光昏黄。室內陈设简单,一案一几,两只素麵陶瓶斜插著几枝早已乾枯的梅枝。 墙上悬掛著一幅纸色微黄的山水墨卷,画中烟波浩瀚,仙山縹緲。 『我这是……穿越了?』 李青衣只记得,前一秒他在大学宿舍中睡觉。 “准备好了吗?” 少女的询问,令李青衣回过神来。 玄国,倚山城,秦家,修仙世家…… 脑中记忆一幕幕缓缓浮现,他也是明白了如今的困境。 六年前,因展露仙道资质,根骨极佳。被游歷的秦家供奉周川看中,收为弟子带回秦家。 秦家老祖秦百胜,乃筑基修士。 如今大限將至,需要以根骨绝佳,法力浑厚的修士为引,炼製成延寿丹。 李青衣十岁入秦家,如今十六。 六载苦修,渡过灵初三境,锻体、启心、辟窍,在昨日正式踏入仙途,成为一名练气修士。 昔年打下的浑厚根基,也成为了別人眼中千金难求的极品耗材。 雨声淅沥,李青衣缓缓斜靠在椅背上,神色萧索。 少女的身份,他也是忆起。 秦曦月,秦家旁支一脉,身负月华灵体,也是李青衣唯一的朋友。 李青衣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心中瞭然,已知晓她今夜为何而来—— 她元体內蕴含的一缕先天月华,正是让他这味主药臻至完美的最后一把火。 烛火猛然乍响,隨即又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吞没。 李青衣霍然抬头看向窗外,雨幕中那几道模糊的身影,隔绝了他逃生的希望。 四名练气中期的修士…… 他的指节轻叩案面,发出“篤篤篤”的声音。 沉默良久,李青衣涩声开口:“非要这样不可?” 秦曦月神色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將手中的符纸折成纸鹤,抬头反问道: “我们有得选吗?” 李青衣闻言,只是失笑,面对筑基世家这座大山,二人皆无选择。 但…… 他李青衣岂是这种轻易放弃之人?穿越而来,他又怎能甘心成为別人腹中之物? 一念及此,李青衣立即整合脑中记忆,开始计划怎么逃跑。 然而,秦曦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浑身一僵。 秦曦月眉眼微挑,“你的逃跑计划,算到哪一步了?” 李青衣心中骇然一惊:你开了?我才刚……不对……按照原身的记忆,她应该认命了才对。 李青衣迅速冷静下来,扮演好当前的角色。 他通过记忆得知,秦曦月的性子外冷內热,有著自己的傲气与坚持。 若她要害自己,绝不会如此迂迴。这番说辞,很明显是想帮自己。 一念及此,李青衣缓缓开口: “在秦家六年,除了前几日学过那门调和阴阳的《两仪和鸣赋》外,他们从未让我学习任何术法。” 李青衣拾起木案上的一张符纸,神色飘忽:“我只能以精纯法力为由,这才习得了符籙之术。” 秦曦月静静地听著,手中的动作却未停歇,一张又一张的符纸被她折成纸鹤。 她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想要《敛息诀》和《易容术》?” 李青衣:“???” 你开了? 李青衣心中惊疑不定,他確实先打算学这两门术法,为逃跑做准备。 可是还没开口索要,便被对方直接点出。 秦曦月凝视著眼前青涩的少年,神色飘忽,临死前那道將她抱起的青色身影,与眼前之人缓缓重叠。 秦曦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伸出自己白皙如玉的右手,然后慢慢握紧,用力感受著这份真实。 耳畔是细雨打在窗扉发出的微微声响,她缓缓地闭上眼,心中微嘆: 『前世种种,当真如一场幻梦。』 李青衣见秦曦月发愣,微微蹙眉。 这临时拼凑的记忆,让他有点捉摸不透秦曦月今夜反常的言行,这种超乎掌控的感觉,让他心生警惕。 “你呢?现在是什么打算?”他试探著问。 秦曦月被李青衣的声音拉回现实,缓缓睁开双眸,眼神明亮,再无一丝恍惚,“自然是先助你离开。” 李青衣心中一喜,“那你有什么计划?” “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她轻声反问。 李青衣顿时哑口无言,他还以为对方能有什么高见。 亏我还以为她开了,白高兴一场…… “我先去给你准备术法,明早再来。” 秦曦月丟下手中的纸鹤缓缓起身,她背对李青衣,嘴角微扬。 她的记忆中存著许许多多的仙缘,如今还没有人开启。 这將是她这一世,快速摆脱秦家桎梏,问道长生的最大宝藏。 而帮助李青衣脱困,便是第一步。 屋门轻启轻合,將秦曦月的身影连同雨夜的湿寒一併隔绝在外。 李青衣盯著木案上的纸鹤,陷入沉思。 “还好,屋內布有隔绝探查的阵法。” “而且……光有这两门术法还不够,必须製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转移所有视线,方能搏得一线生机……” 李青衣望著摇曳的烛火,长嘆一声。 他的脑中,儘是这段时日来被囚禁的画面,无力感渐渐涌上心头。 『没想到穿越而来,却落得这般田地。』 甘心吗? 他当然不甘心。 李青衣看向窗外,大雨滂沱,雷光闪烁。 他闭目沉思,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生长。 他……不要被炼成人丹。 他要逃离秦家,他要变强! 他要……永生! 就在此时,他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光幕。 李青衣先是一愣,旋即喜极而泣。 “系统,你早点来啊!” 【恭贺道友,仙缘已至。深蓝模擬器,已为您开启长生路。】 【深蓝模擬器:可消耗灵石模擬未来之事。】 【当前消耗:每次10灵石,修为提升后消耗增加。】 【模擬之中获得的宝物、修为、领悟的功法、神通以及自身……可提取其一至现实。】 【姓名:李青衣】 【年龄:16】 【修为:练气一层】 【功法:《两仪和鸣赋》】 【神通:无】 【宝物:无】 『十灵石?这么贵?』李青衣皱眉。 他在秦家修行六年,每月仅得一块灵石。原身省吃俭用,如今身上仅剩七枚。 想到此,李青衣顿感棘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外掛虽好,但是没有启动资金啊。 『还差三枚,外掛终究是来晚了一步。不然还能从曦月身上再要一点灵石。』 贵是贵了点,但李青衣看见模擬器的功能时,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模擬未来,还能提取宝物。 那岂不是说,模擬一时爽,一直模擬一直爽? 只要模擬的够多,收集足够多的信息和奖励,好像逃出去,也並非天方夜谭。 就在此时,房门被直接推开,雨水混杂著泥土的腥气涌入屋中,烛火被冷风吹得剧烈摇晃。 李青衣心中一惊,回身一望。 只见门口站著一高大的身影,借著晦暗不明的烛火,李青衣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是自己的师傅——周川。 第2章 深蓝!给我模擬 “青衣,是为师对不住你,累你沦落至此。”周川神色黯淡,眼中儘是愧意。 “当年只道带你踏上仙途是桩善缘,岂料……竟会落得这般光景。 这些年来,为师屡次向家主求情,奈何……他大限將至,始终不肯鬆口。” 他长嘆一声,眉宇间儘是无可奈何。 李青衣回忆往昔种种,心下暗衬: 『周川这些年来,待原身確实不薄。这番姿態,不似作假。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师傅说笑了。”李青衣语带婉转,目光怔怔地望著屋顶。 事到如今,李青衣对任何人都有了戒备之心。 “事已至此,为师便是拼却这条性命,也要再为你爭一线生机。”周川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明日子时,我必归来带你离去。” 李青衣心中摇摆不定,难辨其真偽。 周川见他面露踌躇,当即神色一厉: “为师向天道起誓,若一切如我所料,明夜定当带爱徒李青衣逃亡,若有违逆,天诛地灭,永墮无间!” 李青衣骇然失色,“师傅你……” 他深知在修真界立下天道誓言,若不能践行,必遭天谴反噬。 这般决绝,確实出乎李青衣意料,令他满面惭色。戒备之心,也消散了些许。 “师傅,弟子……” 周川出言打断,“无妨。你先前……可曾与那秦曦月运转功法,夺她体內的那一缕先天月华?” “青衣如今,哪还有这等心思。”李青衣摇头苦笑。 周川沉吟片刻,“你且记得,明日秦曦月若再来,务必要取那一缕先天月华,於你修行大有裨益。为师不便久留,免得惹人生疑。” 言罢,不给李青衣回应的机会,周川转身离去。 李青衣见他离开,急忙唤住,硬著头皮道: “师傅,可否……暂借徒儿些许灵石?” 周川微蹙眉头,『他要灵石干什么?』 不过为了让李青衣安心,他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八枚灵石,置於李青衣身前案上。 “你且静心修行。”这次周川迅速离去。 目送周川离去,李青衣当即收了灵石,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有了十五枚灵石,那也可以看看这金手指的能力了。』 『深蓝!给我模擬!』 恍惚间,只觉心神一震,眼前光影流转。 他此刻,竟以奇异的视角望见自身形貌。 【你坐在屋內,思绪百转万千,周川的一席话,让你看见了一丝曙光。】 【权衡许久,终是在多年师徒情分与天道誓约的双重维繫下,你选择了信他。】 【你臥榻凝神,静待天明。】 【翌日破晓,秦曦月如期而至。】 【她信手將两门术法掷於榻上,玉指轻勾腰间丝絛,罗裳尽落。】 【你深知,秦家炼丹前必定会检查自身的气息,与其被人强行施为,不如就这样罢了……】 【你二人纷纷运转秦家主脉逼迫你们学习的《两仪和鸣赋》。】 【这门功法可以调和阴阳,將她体內的先天月华完美过渡到你的体內。】 【室內阴阳流转,直至暮色四合,你犹觉意犹未尽。】 【秦曦月却倦极,整装欲离。你出声唤住,向她討要五枚灵石。】 【她没有犹豫,取了五枚灵石给你。顺便问你是否还需要什么帮助,你不假思索直接拒绝。】 【秦曦月闻言,便拂袖而去。你整衣调息,忽觉修为暴涨。】 【你惊喜的发现,练气一层竟已圆满。更觉体內多了一道玄妙气息,通体舒泰无比,周天运转圆融无瑕。】 【你不禁暗赞此中妙处,旋即潜心修习《敛息诀》与《易容术》。】 【秦曦月离开没多久,秦家的炼丹师来到你的屋中,检查你的状態。】 【发觉你气息圆润,方才满意离开,並通知你明日一早会亲自接你炼丹殿中。】 【你心中愤愤不已,暗自发誓,若有来日必定掀了这虚偽的筑基世家。】 【月升日落,子时將至。你在房中愈发不安,於是你决定……】 一.直接逃跑。 二.等待周川。 李青衣看著这两个选项蹙眉沉思,都到这个时候了,直接逃跑有何意义? “等都等了……我选二。” 【你定下心神,周川如约现身,执你手腕,不容分说便携你遁走。】 【你感激零涕,深幸得遇良师。出得室外,方见暗处守卫皆已倒地不起。】 【忽闻秦家主殿方向轰然巨响。周川言道,已自爆本命法宝,製造乱局以便你们师徒二人脱身。】 【你暗將这些恩义铭记於心,誓要日后相报。】 【秦家族地依山而建,占地广袤。周川借夜色掩护,携你连破数重禁制,终至边界。】 【你心中大喜过望,只待越过这最后数百丈便可脱困。不料一道身影倏然拦路。】 【秦家老祖秦百胜负手而立,对你们轻轻摇头。周川神色骤变,万未料到这位筑基修士会亲自拦截。】 【筑基威压如泰山压顶,仅凭气息便让你呼吸凝滯,冷汗涔涔,惶惶难安。】 【周川真元急转,筑基期的气势轰然爆发,与秦百胜的威压相抗,这才让你有了喘息之机。】 【秦百胜亦显讶异,然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为避免波及於你,二人立即腾空斗法。】 【你正欲趁机遁走,却见秦家眾长老已合围而至。无奈,你只好暗自祈祷周川得胜。】 【不消片刻,但见周川喋血坠地,跌落在你身前。秦百胜凝视周川,神色复杂。】 【立即命人將你二人擒下,从他们对话中你方知晓。】 【周川本名林川,竟是秦家世敌林家的长老,二十余年前製造机会,化名潜入秦家臥底。】 【今夜周川早已安排好外援接引,岂料秦家早已投靠清池仙宗。林家外援见到上宗来人,只好无功而返,將周川当做弃子。】 【你万念俱灰,不曾想不仅未能脱身,更累及师傅。正值此时,周川骤然暴起,一掌直击你天灵盖。】 【身死前你听见周川大吼,我林家得不到的东西,你秦家也別想得到。】 【这时你才知道,周川只是想把你这枚“主药”带回林家罢了。】 【你的意识缓缓消散,只听见秦百胜不甘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李青衣怒极反笑,忍不住暗骂一声。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周川那句誓言,很明显在和他玩文字游戏。 雨声骤然变大,他的后背逐渐沁出冷汗,『周川是內奸!秦家还有上宗靠山。这开局能这么阴?』 心绪百转间,眼前再度出现一个光幕。 【奖励一:练气一层巔峰修为,提取后直接突破练气二层。 奖励二:修炼《阴阳大乐赋》一日的感悟心得。 奖励三:《敛息诀》和《易容术》心得。 奖励四:你死后的尸身,拥有死亡一瞬的所有状態,与你本人无异。】 李青衣迅速调整心態,看向奖励二时,面色古怪: 『这感悟,不要也罢!』 李青衣恋恋不捨的看向奖励二,含泪將其排除。 『奖励三也不行,这两门术法极其简单,模擬中的我都能短时间学会,现实里没理由不行。』 他的目光转向奖励一和奖励四。 『这场逃亡之中,面对筑基修士,练气一层和练气二层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一念及此,李青衣的目光转向了奖励四上——那具半边头颅破碎,死状悽惨的尸体。 莫名的,李青衣有些幻痛。 忽然,他灵光一闪。 『金蝉脱壳?李代桃僵?还有什么,比一具『李青衣』的真尸,更能让所有人相信李青衣已死?』 这是一步险棋,一步弄巧成拙就会万劫不復的棋。 但也是绝境中,唯一一步能跳出所有敌人预判的棋。 李青衣思绪百转间,答案呼之欲出,『我选择奖励四。』 【奖励已发放至模擬器空间之中,宿主可以隨时提取。】 李青衣观摩著自己的尸身,发现身体的时间被彻底定格在了死亡的那一瞬。 看到这里,他鬆了一口气。 要是尸体会腐烂,他假死脱身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李青衣回过神来才发现,虽然在模擬空间之中渡过了一日。 但现实世界的时间,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李青衣闭目凝神,开始在脑中推演逃亡计划。 第3章 逃亡计划 李青衣认为,最佳的脱身时机只有一个,那就是周川来临前的自由时间。 周川身为筑基修士,若在场绝无假死遁走的可能。 模擬中,他与秦曦月练功竟日,现实里须得提早收场,方有充裕的时间布置。 李青衣目光落於案上符纸,倏然记起,原身通晓基础符籙之术。 修仙百艺中,李青衣最痴符道。 苦修三载,终是初窥门径。 爆灵符,李青衣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种符籙。 诸般信息在脑中流转,一个周详的计划逐渐清晰。 在远离屋舍处预先埋设爆灵符,製造初时动静,引开大半守卫的注意。 室內关键处亦要布下符籙,务求將自己的尸身精准炸出窗外,落於守卫附近,做出自己被暗杀的假象。 从上一次模擬的信息来判断,秦家高层应是早已知晓周川底细。 尸身上留著周川所致的伤痕,秦家首要怀疑的对象,必是他无疑。 毕竟他的真实身份是死敌,林家长老。 阻止秦百胜炼製延寿丹,就是最好的理由。 我的尸体也会被送至秦家高层,供人检查。 秦百胜大限將至,心態早已失衡,我之生死关乎他道途性命,他输不起。 他发现我死了,第一反应绝对是震怒和恐慌,恐慌药性流失,恐慌自己死期將至。 他会立刻探查,但他的神识会瞬间被两样东西吸引: 周川独有的法力残留,和尸体上那独属於秦曦月的灵性。 他的思维会立刻被引向一个结论: “周川这林家恶贼,毁了我延寿的丹药!” 盛怒、恐慌、药性的流失,会坐实我身死这个事实。 他只会立刻去做两件事:拿下周川泄愤。 立刻用这具残躯开炉炼丹,能挽回多少药性是多少。 这时,便是我鱼目混珠,金蝉脱壳的最佳时机。 自计划始动,留给我行动的时间不过数十息。 秦家依山而立,山间小径纵横。 我只需易容改扮,趁乱潜入后山小道,再混入山下秦曦月所在家族旁支,便可天高任鸟飞了。 李青衣在脑海中反覆推演此计可行性。 得出结论,风险不小,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决意依计而行。 只因,他不甘心……! “眼下最大的难关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诸多符籙。” “罢了,先画符。明日找曦月要五枚灵石,再模擬一次。” 李青衣当即起身,取笔蘸墨,將法力徐徐渡入笔锋之中。 但见符笔游走如龙,一道道灵符在笔下渐次成形。 忙碌了一个时辰,李青衣终於落下最后一笔。 数十张爆灵符均已完成,符身灵气氤氳。 他体內法力也已耗竭,当即收好符籙,臥榻凝神,静待天明。 破晓时分,李青衣盘膝而坐,静候秦曦月的到来。 ………… 山间小道上,秦曦月神色平静,面无表情。 经过一夜沉淀,她已大致捋清楚了李青衣逃跑的事情脉络。 只是她没有想明白的是,那具与他本人一模一样的假尸,是从何而来? 竟能骗过秦百胜筑基神识的检查,心中不由对李青衣的能为深感钦佩。 她也是临死前才知道,修仙界中大名鼎鼎青衣真人,竟然是李青衣本人。 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鯽。 当来到李青衣所在院落附近时,一名中年修士立即拦下了她的去路。 “曦月奉老祖之命前来。” 中年修士身为主脉的一员,自然知道老祖之命是什么。 沉思片刻,缓缓侧开了身子。 秦曦月步入院中,推门而入,將两门术法掷於李青衣身前,隨即轻轻合上门扉,扯掉腰间丝带,衣裙逐渐滑落。 晨光熹微,映照著她逐渐裸露的肩颈,莹白如玉。 她在心中宽慰自己:一切皆是为了永生…… 秦曦月不想再次品尝前世那弱小的滋味。 李青衣的天赋才情,极具潜力,利用得当將是她最得力的帮手。 李青衣看著她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暗嘆一声: 『这秦家当真该死!逼著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李青衣晃神间,一阵香风袭来,秦曦月直接將他推倒在床榻之上。 李青衣面对这一幕有些发愣,迟迟未有动作。 秦曦月心生不满,柳眉微撇,“事到如今,你在犹豫什么?” 李青衣失笑,心中暗忖: 『是啊,我在犹豫什么?此乃求生之策,並非贪图享乐,扭扭捏捏不成样子。』 一念及此,便將那温香软玉揽入怀中。触手所及,肌肤细腻光滑,腰肢曲线玲瓏竟没有一丝赘肉。 青丝掠过鼻尖,带来些许痒意。 李青衣此刻心绪浮躁,旋即翻身,將她置於柔软的床榻之上。 『明明都告诫了自己这是形势所迫,为何心中还会如此纷乱如麻?』 二人心中默念法诀,《两仪和鸣赋》悄然运转。 『明明都告诫了自己这是形势所迫,为何心中如此纷乱如麻?』 秦曦月在心中询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她的身子如蝶翼般轻抖,紧闭双眸,不敢睁开。 少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侵蚀著李青衣的理智,让他想再进一步。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能如此…… 三个时辰之后,李青衣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此刻只觉浑身舒畅无比。 这《阴阳大乐赋》当真妙不可言。 李青衣內视己身,周身法力圆润无暇,达到了练气一层巔峰的状態。 他知道,此时便是自己入药的最佳时间。 李青衣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秦曦月,缓缓开口:“能不能借我五枚灵石?” 少女脸颊緋红,但脸上依旧故作清冷,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恼怒: 『都到了这般田地,他居然还能坚守灵台?李青衣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秦曦月心中浮想联翩。 李青衣若是知道对方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势必要让这位清冷的仙子,知道他的深浅。 秦曦月定了定心神,翻身下床,拾起地上衣物,从腰间储物袋中抓出五枚灵石。 李青衣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严丝合缝,凹凸有致的身段,当真妙不可言…… “下流!” 秦曦月轻咬薄唇,立即披上衣物,故作镇定,“这是我省吃俭用三年才攒下的,够吗?” “嘿嘿……”李青衣只好尬笑一声。 这番问话,倒是让李青衣有些不好意思,白蹭了一上午,可惜也只是蹭蹭…… 不过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他也只好欣然接受对方的好意。 “还有多少?” 『前世怎么没见他如此下流无耻!』 秦曦月心中羞愤不已,恨不得给他两拳。 虽然嘴上说著为了永生,但……女子心思,总是变幻莫测。 最终,她还是打开储物袋,露出內中之物,还有三枚灵石,以及一些女子所用物件。 “罢了……你留著便好。” 三枚灵石並不够他进行下次模擬,还是给对方留些。 “傍晚时分,你在紫竹林接我。” “好。” 秦曦月想都没想,一口应下,旋即便缩回被褥,別过身去,背对李青衣。 紫竹林与李青衣的住所相距甚远,需要在山间繁复穿梭,从那里出来並不会引人生疑。 李青衣想到,秦家旁支人数眾多。 有秦曦月做內应的情况下,多出来一个人自是不会有人怀疑。 秦曦月开始回忆前世李青衣逃走时发生的细节,忽然想起,周川是林家的內应。 秦曦月立即出言提醒: “我这段时间听到了一些关於周供奉的传闻,他似乎与林家靠的有些近。” 李青衣闻言,想著那具头颅被拍烂的尸体,心中一阵抽搐: 『都给我头拍烂了,这能叫有些近?』 不过还是点头答应,“知道了,曦月谢谢你。” 秦曦月点了点头紧拽被褥,莫名地,脑中儘是刚才顛鸞倒凤的画面,心中逐渐火热起来。 李青衣坐在床上,翻开《敛息诀》。 “要我帮你布置爆灵符吗?”少女发问,想以此来清除心中杂念。 李青衣愣了一瞬,爆灵符放在案上,未做隱藏对方能看到他並不稀奇。 只是他没有想到,秦曦月居然能猜到他的想法。 “不了。”李青衣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了,事关生死,他不敢大意。 闻言,秦曦月也安静下来。 李青衣也沉浸在学习术法之中,两个时辰悄然流逝。 他已经熟练的掌握了这两门术法。 当视线落在床榻上时,他才发现秦曦月早已离去。 屋內满是少女残留的香气,让李青衣有些迷恋。 意识到自己有些鬆懈,李青衣立即摒弃杂念: “深蓝,给我模擬!” 第4章 计划开始 【模擬开始……】 【你闭目凝神,不过片刻,炼丹师便来到你的屋中。查验后满意离去,並告知你明早炼丹。】 【待其离去,你推门而出。打算探一探这四名守卫的底线与反应。】 【屋外有一颗巨树,那是你预设的爆炸点。你走向最近的那名守卫,对方只是冷漠地瞥了你一眼,示意你退回屋中。】 【你走到他的跟前,毫无徵兆地抬手。】 【啪!一记耳光將其打懵,另外三人听闻动静,瞬间合围而至,练气中期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被打的守卫目眥欲裂,杀意凛然。】 【眼见著拳风疾驰而来,你却浑不在意地笑了:“我若有所损,药性流逝,不知秦百胜会少活几年?”】 【此话一出,杀意顿消。那守卫的拳头僵在你面门一寸之处。】 【见此情形,你心中已有论断,在他要將你生吞活剥的眼神中,大笑回屋。】 【你並未停歇。片刻后,再次出门你决定……】 一.逮著一个人欺负。 二.换一个人欺负。 李青衣看著这两个选项,嘴角一抽,“那肯定是逮著一个人欺负!换一个人,那怎么能允许呢?” “我选一!” 【你接著朝著那名守卫走去,他如临大敌,周身灵力暗涌,你前进一步,他便退三步。】 【你佯装恼怒,作势欲扑,他则凭藉练气中期的身法轻易闪开。】 【另外三人见你速度远逊於他,根本无法近身,紧绷的神情也逐渐鬆懈。】 【你气急败坏地回屋。整个下午,你如此往复数次,行为模式难以捉摸。】 【那三名旁观者已从警惕变为麻木,在你出门时都懒得正眼瞧你。】 【而那名被你针对的守卫,心中怒火中烧,却无处发泄,注意力全都放在你的身上。】 【暮色初临,你又一次衝出,径直朝那棵巨树的方向追击。】 【他已形成惯性,见你追击,便下意识暴退数丈,与你拉开距离。】 【就在他视线被树干遮挡的剎那,你步法变向,袖中爆灵符滑落,脚尖巧妙將其踏入树根泥土。】 【“除了会躲,你还会什么!”你指著他放声大骂,將他的全部注意力与怒火都牢牢锁在你本人身上。旋即,你转身回屋。】 【天色渐暗,你施展易容术和敛息诀,顺便换了一身夜行衣。】 【在子时来临的前一刻,你在屋中布置好了所有符籙。】 【你单手掐诀,引爆了下午埋设的符籙,只听一声巨响,参天巨树应声而断,地面都为之一颤。】 【所有守卫和你预料之中的一样,全部聚於树前。】 【你趁机將备好的尸身放置在预定位置,同时引爆屋內所有符籙。】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冲天而起,木屋瞬间化为废墟,你的尸身被炸飞到守卫面前。】 【而真正的你,借著爆炸的反衝力,和漫天烟尘的掩护,如断了线的风箏般,朝相反方向跌落山崖。】 【儘管撑起了法力屏障,但爆灵符的威力远超预期。你只觉五臟六腑仿佛移位一般,喋血不止。】 【但你不敢停留,咬著牙忍著痛爬起身,朝著更加复杂的山道中跑去。】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逃亡间,你只听得一声怒吼,响彻云霄:“周川!你该死啊!“】 【你心下大定,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脚下的速度也愈发加快。】 【你借著夜色掩护,在山林中反覆穿梭,两刻钟的狂奔后,你终於抵达了紫竹林。】 【月光下,一道倩影负手而立。见到秦曦月的瞬间,你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 【就在这时,你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你只觉喉咙一阵腥甜,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其中还夹杂著被震碎的肺片。】 【內视己身你才发现,自己的五臟六腑早已碎裂,你只是强撑著一口气逃亡罢了。】 【你苦笑连连,“还是太自大了……”】 【你的意识逐渐模糊,临死前,你只觉陷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之中。】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李青衣看著这个结局陷入了沉思。 凝神间,房门被直接推开。 李青衣看著这位髮鬢花白的老者,心中闪过一抹古怪。 炼丹师走到李青衣的身前,將手放在他的天灵之上,心中默念法诀。 法力波动一闪而逝,炼丹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做好准备,明日一早,便要开炉炼丹。” 说罢,便转身离去。 『还真是,和个npc一样……』 李青衣在心中腹誹,眼前的场景,当真和模擬中,分毫不差。 【奖励一:练气一层巔峰修为,提取后可突破练气二层。 奖励二:临死中坚韧不拔的意志,获得天赋,死亡抗拒。 提取后疼痛耐性大幅度提升,对死亡的恐惧大幅度降低,並且濒死时,你能向天借命,多苟活一刻钟,时间一到立即死亡。 奖励三:扇巴掌之术,提取后,可获得一门练气期术法,扇人於无形之中。中招者脸上的巴掌印可残留三日。 奖励四:你死后的尸身。】 李青衣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奖励四被他直接排除了,多拿一具尸身,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上次模擬的尸身,都还在模擬空间之中。 奖励三,这不就是来搞笑的吗! 李青衣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放在一二之上。 其实李青衣更偏向於死亡抗拒,只不过…… 这玩意只能减少疼痛和恐惧以及多苟活一刻钟,不能减伤,到时便死…… 那不是还得死? 李青衣只觉两眼一黑,闭著眼选了奖励一提升修为。 上次模擬失败的最主要原因,是法力屏障和肉身无法承受爆炸的衝击。 提升修为才是重中之重。 选择落定,一股磅礴法力自丹田涌出,如决堤洪流般冲刷四肢百骸。 原本如溪流般的法力瞬间暴涨,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练气二层,破! 但这股力量远未停歇。法力继续攀升,直至將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练气二层。 李青衣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爆响。 周身法力如臂使指,目光清明,甚至连窗外落叶飘零的轨跡都清晰可辨。 “这就是练气二层的力量……”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法力,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法力总量,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再次面对那场爆炸,他確信自己绝对不会再被震碎臟腑。 这份实力,足以支撑自己完成计划,並活著抵达紫竹林。 “修行之路,当真妙不可言。” 李青衣长身而起,推门而出,开始实施自己的逃亡计划。 第5章 谁在害我! 李青衣的计划如期进行,没有丝毫差错,屋外守卫的反应也如同模擬中的一般。 暮色初临,李青衣成功逼退守卫,衣袖一抖,脚尖一搓,成功地將爆灵符埋在树下。 “大哥,別激动,毕竟我明天就要死了。”李青衣笑著望向守卫,只觉心情大好。 “哼!”守卫冷哼一声,不再回话。 李青衣回到屋中,布置符籙,静待时机。 夜幕降临,子时前一刻,李青衣换上夜行衣,在心中默念口诀。 他的面容瞬间变幻,变成极为普通的一张大眾脸,没有丝毫特色。 李青衣单手掐诀,引爆外面预埋的符籙,吸引守卫。 確认敌人都被吸引过去之后,他拿出自己的尸身,放在房屋中央,隨后轰的一声巨响。 两道完美的拋物线在烟尘之中划过。 …… 山脚下的周川在听到爆炸声之后,心中顿感不妙。 立即运转身法,朝著李青衣的住所赶去。 周川来到李青衣所在的院子,只见烟雾瀰漫,他大手一挥,捲起一阵清风吹散漫天烟尘。 当看见李青衣尸体上的伤痕时,他心中大惊! 『哪个贼子在陷害我!』 周川自是认得那个伤痕,分明是自己独门功法所致。 下方的守卫看见周川,立即大喊一声,“周供奉!李青衣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坏了!”周川瞬间明白自己已落入圈套,当下不敢迟疑,以最快速度向外逃去。 没过多久,便听得身后传来秦百胜的滔天怒吼。 “周川!你该死啊!” 此刻周川不敢隱藏实力,筑基初期的修为全力运转,腾空而起,只为逃出秦家。 “到底是谁在害我!”周川暗骂一声,脑海中飞快闪过所有可能的仇家,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眼见秦家边界近在眼前,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一道身影却突兀地出现在上空,拦住了去路。 那青年身著月白长袍,衣袂在夜风中轻扬,眉宇间自有一股超凡气度。他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周川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青年淡然开口,“周供奉这是要去哪里?” 周川的脸色尽显焦急之色,他能感受到身后的秦百胜即將追来。 当即心下一狠,浑身法力汹涌而出,决定拼死一搏。 却见那青年只隨意地拂袖,周川周身汹涌的法力瞬间平息下来,他整个人僵在半空,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中只剩下骇然。 此刻,周川心如死灰。 这时,秦百胜也赶到了。 见到青年的瞬间,哪怕心中杀意涌动,他也硬生生將其压下,低下头颅,“子瑜上人。” 任子瑜轻笑一声,將周川丟给秦百胜,“你的家事自己处理,丹成之后,给我观摩一番。” “遵命,属下告退。”秦百胜接过周川,低声应道,姿態极低。 他抓著周川,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族地飞去。 任子瑜抬头看著天上明月,喃喃低语: “真是有趣,这李青衣竟比师叔的推演中早死了一刻。这背后……到底还有哪位紫府真人横插一脚?” …… 紫竹林中,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轻响。 李青衣找了个石凳隨意坐下,看著漫山遍野的紫竹,深深吸了一口带著竹叶清香的空气,心中渐渐有了安全感。 眼下虽是逃了出来,但局势仍未明朗。 周川下场不知,若是活著恐增变数,秦家会不会通过清池仙宗勘破自己的伎俩? 以及……如何赚取灵石模擬。 这些问题,都是李青衣必须解决的,否则他心难安。 银月高悬,清暉洒落,他这才注意到紫竹林中並没有秦曦月的身影。 “也对,模擬中我因为受伤,用了两刻钟才赶到。如今提前了一刻钟,想必她还未到。” 青衣话音刚落,一袭白裙的少女便踏著月色从远处款款而来。 见到秦曦月的瞬间,李青衣脑中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了上午之事。 “走吧,你的新身份我已为你备好,秦枫,他自幼父母双亡,在族中也不怎么受待见,也没有朋友。” 秦曦月的声音將李青衣拉回现实,他满脸古怪的看著秦曦月,“那他人呢?” “死了,尸体我已经处理掉了。”说罢,秦曦月拿出一副画卷,“你照著上面的容貌调整。” “你杀的?”李青衣皱了皱眉。 “不是,他前几日与人比试身受重伤,我今早发现了他的尸体,索性就用化尸水將他的尸体给处理了。” 李青衣见她神色平淡,不像说谎,也是鬆了一口气,他真的不希望无辜的人因为他而死。 “不对,你怎么那么熟练?” 李青衣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记忆中的秦曦月,可是连只兔子都不忍心杀了烤来吃。 “走吧。”秦曦月懒得解释,起身便走。 李青衣却是微微蹙眉,脑中快速思考,权衡利弊。 是听从她的安排,还是逃离秦家? 山下,是凡俗世界,赚取灵石极为不易。 而秦氏一族之中,自有修士交易的集市,我又会绘製一些符籙,如此说来,赚取灵石相对要容易些。 虽说危险了点,但……富贵险中求,情况不对,跑路便是。 並且在这里还能收到秦家的一手消息,也好做应对之策。 一番权衡,李青衣决定听从秦曦月的安排。 他通过易容术变成了秦枫的模样,快步跟上走远秦曦月,朝著旁支聚集地走去。 想到秦枫,秦曦月在心中微嘆一声,前世她和对方有过几面之缘,勉强算得上朋友。 当听到对方孤身一人死在屋內时,前世的她,不免有些落寞。没想到今生会亲手处理对方的尸体。 秦曦月所在的旁支一脉,儼然有一个大型村镇的模样。 即便是子时,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屋舍在山间错落有致地排在一起,蜿蜒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街道两旁,高低错落的木屋鳞次櫛比,有些已经歪斜,靠粗大的木柱勉强支撑。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映出屋內晃动的身影。 “你们旁支一脉有多少人?”李青衣看著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低声问道。 “不过五千多人。”秦曦月问道:“你知道秦家旁支是怎么来的吗?” 李青衣摇了摇头。 “愿意立下天道誓言,並且每月上供的弱小势力与家族,便会赐姓於秦。”秦曦月指了指四周高矮错落的木屋,缓缓开口: “这里原本只有我们一脉。 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便开始朝著下方拓展,渐渐的还给秦家主脉形成一片天然屏障。 旁支一脉没有命令,不得上山前往主脉。” 李青衣点了点头,在山上六年除了秦曦月,他確实没有见过其他的旁支子弟。 原先他还以为秦家旁支与主家有血脉关係,搞了半天全是外人。 怪不得拥有月华灵体的秦曦月会被当成工具人。 跟著秦曦月穿过街道,来到她所住的府邸跟前,李青衣撇了撇嘴,『搞半天还是富家子弟。』 秦府很大,里面的下人丫鬟看见秦曦月时,还会对她行礼。 在秦曦月的带领下,李青衣就来到了对方安排住所,一处清雅的院子,美中不足的是灵气淡薄。不似山间別院那么浓厚。 “这段时间你好生修炼。一个月后,清池仙宗將会在玄国各个大城池中招募弟子。” 秦曦月交代完后,转身离去。 只留李青衣在院中陷入沉思。 清池仙宗,他在第一次模擬时听过,秦家投靠的宗门。 李青衣忽然想起些什么,立即查看了深蓝模擬器的消耗,见到还是十枚之后鬆了口气。 “看来修为得提升到下一个阶段,才会涨价。” 李青衣估摸著练气中期,可能就涨价了,他下意识地思考著。 『不得不说,模擬器给的奖励,当真顶级。一次助我逃脱险境,一次助我修为突破练气二层。 如今最大的问题则是,空有外掛而无灵石。 而旁支一脉修士交易的集市之中,必有符籙交易。这便是我赚取灵石的契机。』 李青衣心下一定,决定靠自己的符籙之道来赚钱模擬。 …… 清心峰,秦家主脉炼丹房之中,月色打入殿內,映照出秦百胜阴沉的脸庞。 他和炼丹师盯著李青衣的尸体,一言不发。 炼丹师恭敬道:“老祖,这事情有些古怪。” “尸身没有问题吧?” “没有,那一缕先天月华依旧完好无损,也的確是李青衣的尸体。” “那便……开炉炼丹!” 秦百胜脑中不断回忆起周川入狱前的话语: “我徒弟不是我杀的!” 依他多年对周川的了解来判断,对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话,当然也不排除周川还在演戏。 若周川说的乃真话,那这件事,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这背后……到底还有谁在暗中谋划? 秦百胜心中这样想著。 但身旁的铁证,让他停止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双眸微眯,数百年的阅歷,让他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此刻,秦百胜心中有了决断。 他立即离开炼丹房,安排大量人手在族中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陌生的面孔。 第6章 集市 屋中符光流转,明灭不定,映照著少年紧绷的侧脸。 李青衣端坐案前,额头青筋微凸,汗珠滚落。 他指节发白,死死攥住符笔,笔尖的灵光颤抖不休,隨时都会溃散。 隨著最后一笔艰涩地落下,符纸上的金光终於稳定下来。 “呼……”李青衣长长地舒一口气,整个人虚脱地向后靠去。 “这破符,还真难画。三日来失败二十多次,只成了这一张。”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这张闪烁著淡淡金光的符籙,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这三日,他屡次因法力后继乏力,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如今成功,怎能不心潮澎湃? 三日前,李青衣本想在这旁支集市出售些爆灵符换点灵石,却发现这玩意压根没有市场。 买得起的用不上,用得上的买不起…… 许是上天眷顾,竟有人愿出三枚灵石求购一张金身符,时限三日。 听到三枚灵石的瞬间,李青衣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单生意。 这金身符他曾在典籍上学过,是能硬抗炼气三层一击的三品防御符籙,只怪自己从前修为低微,从未敢尝试。 “嘖……三日才能成一张,若是我有练气三层的修为,何至於此。” 闭目调息片刻,他察觉到体內法力因这三日不断的榨取与恢復,似乎凝练精纯了些许。 照这个势头,若能潜心画符,再辅以灵石修炼,不出月余,突破练气三层並非奢望。 “还是太慢……”李青衣撇了撇嘴,心下计较著,有这水磨工夫,不如多赚点灵石进行模擬来得划算。 他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褶皱的衣衫,將那张来之不易的金身符仔细收好,起身出门。 说来也怪,自从那夜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秦曦月。 “她忙什么去了?” 李青衣心中疑惑,似乎不该如此忙碌才对。 刚走出自己那僻静的小院,来到连接各处院落的游廊,他便遇见了秦曦月的贴身丫鬟小翠。 这几日,一直是她在照料李青衣的起居。 “小翠,你家小姐呢?”李青衣忍不住问道。 小翠福了一礼,轻轻摇头,“回公子,小姐三日前便下山去了,具体去了何处,奴婢也不知。” 『下山?她练气一层都没有,下山干嘛?』 李青衣眉头微蹙,心中疑竇更甚。 山脚下是广袤的世俗国度,虽偶有隱藏的仙家坊市,但整体规模与资源,远不及秦家旁支自行开闢的这处集市。 更何况,秦家主脉的少爷小姐们时常会下来採购资源。 每逢此时,便是大多旁支修士赚取灵石的大好时机。 恍神间,李青衣也来到集市之中。 街道两侧,摊位鳞次櫛比,人头攒动,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熟人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大部分摊位上摆卖的都是修仙百艺中常见的丹药胚子、法器粗坯、符纸硃砂以及各类基础阵法材料。 直接出售成品丹药、符籙、兵器的摊位相对较少,至於成品的阵旗?那更是一个也没见著。 目光扫视四周,李青衣恰好看见一个同行——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修,愁眉苦脸地坐在摊位后。 凭藉气息判断,对方仅有炼气一层修为。 他的摊位上,清一色摆著爆灵符、幻影符、照明符、神行符等最常见的一品符籙。 而李青衣怀中的金身符,则是三品符籙。 一品符籙便宜得很,通常十张才能卖出一块灵石。即便如此,那中年符师的摊位前依旧无人问津。 『还好我没有像他一样摆摊卖这些东西。』 李青衣暗自摇头,不再多看,径直朝著与买家约定的地点走去。 福来酒楼,飞檐斗拱,朱漆匾额高悬。 今日的集市格外喧嚷,人流如织。 李青衣立在酒楼牌坊下,望著眼前摩肩接踵的景象,嘴角抽搐,『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作为集市里唯一的酒楼,这里素来是消息聚散之地,可今日这般盛况,仍是罕见。 他深吸一口气,挤入人潮,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踏入酒楼之中。 堂內更是热闹,跑堂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杯盘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酒香。 “听说了么?主脉的那位秦若兮,竟亲自来了!” “秦若兮?可是三年前被清池仙宗收入门下,传言能引领秦家再攀高峰的那位?” “除了她,还能有谁?虽有薄纱遮面,但那般风姿,远远瞥见一眼,便觉不凡。” “这等天之骄女,自是不缺资源,怎么会来到我们这穷乡僻壤?” “谁知道呢,可能是在那天上宫闕待久了,也想见识一下这凡间烟火。” 李青衣听著旁人的零星碎语,眉头微挑。 『难怪今天人这么多,搞半天是上面的人下来了。』 他无暇深究,目光扫向通往楼上的阶梯。 三楼中有许多雅间,也正是他与买家约定的交易地点。 选择此处,他自有考量。 大庭广眾之下,他们还能对自己出手不成? 踏上三楼,李青衣找到约定好的雅间,推门而入。 房內陈设雅致,两名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早已端坐桌前,气息沉凝。 “符带来了吗?”居左那位面庞瘦削的修士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李青衣神色不变,语气平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与李青衣想像中不同,右侧那位面色红润的修士屈指一弹,三枚灵石便飞到李青衣面前。 李青衣接过之后,掂了掂灵石,有些发愣。 『这就赚到三枚了?以前秦家一月才给我一枚灵石,真抠门啊!』 李青衣心中暗自窃喜,见对方如此爽快,他也不墨跡。 他的指尖捻著一张金色的符籙,手腕轻抖,符籙便平稳地飞向对面。 那面庞瘦削的修士伸手接过,指尖触及符纸的剎那,眼中精光一闪,仔细端详片刻,忍不住赞道: “好符!灵韵內蕴,笔走龙蛇,勾勒之间法度严谨……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面对对方的吹捧,李青衣心中古怪之感更甚,那位失败了二十多次的大师正站在你面前。 但他面上不显,只含糊地拱了拱手:“是家中长辈所绘。若无事,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那修士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李青衣也转身离开。 面色红润的修士目送李青衣离开,直到房门彻底合拢,他脸上的从容瞬间消散,转而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大哥,这消息……当真可靠?” 面庞瘦削的修士点了点头,“自然可靠。” 他声音沙哑,“今日,便是那秦若兮香消玉殞之期。” “可是……”红润脸修士端起酒杯,却並未饮下,神色之中闪过担忧之色: “她毕竟是清池仙宗的弟子,秦家未来的希望,如此天之骄女,身边只有一个练气三层的护卫? 我总觉得此事透著古怪,心里不踏实。” 瘦削修士猛地抬眼,目光锐利,“上面大人的深意,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 他沉吟片刻,语气稍缓: “做好我们分內的事,记住,此事若成,我们兄弟五人,便再也不用在这底层挣扎,资源,地位,唾手可得。” 言罢,他將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袍袖一挥: “走吧,去与老三他们会合。集我们五人之力,再加上这张关键时刻能保命的金身符,必能成功!” 第7章 来路不明的少女 李青衣立在街道尽头,仰首望去。 远处,秦家族地所在的群山环绕,在云雾间绵延起伏,气势恢宏,隱隱有灵光流转变幻,確是一处钟灵毓秀之地。 『不得不说,这秦家所选的族地,当真大气磅礴。』 他刚入手三枚灵石,心中自是畅快。连带著看这嘈杂的集市,也顺眼了许多。 『或许该尝试绘製些二品攻击符籙贩卖?』 念头一起,李青衣便在心中盘算开来: 『即便一时卖不出去,留在身上也能多些防身的手段。万一遇到麻烦,一把符籙撒出去,砸也能把敌人砸死。』 想到此处,李青衣忽然意识到一事。 自己绘製符籙的成功率,似乎高得有些不合常理。 绘製符籙,核心在於神魂对法力那精妙入微的掌控,容不得半分差池。 『我的神魂之力,似乎比以前,要强韧凝练太多。因为我是穿越者吗?』 正当他心神沉浸於此,暗自思忖之际。 忽然,一双微凉柔软的小手,毫无徵兆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李青衣猛地回神,倏然扭头。 只见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的少女。 衣衫简朴,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白里透红,一双眸子清澈明亮,正仰头望著他。 “姑娘,你这是?”李青衣微微一怔,下意识想抽回手。 那少女却將他的手握得更紧,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天然的娇柔: “哥哥,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李青衣:“???” 『这么突兀的吗?』 “不行。”他想也没想,断然拒绝。 带个来路不明的少女回去,开什么玩笑?这修仙界危机四伏,他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然而,少女对他的拒绝恍若未闻,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將他的手臂紧紧抱在怀中,一副生怕他跑掉的模样。 “哥哥……”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糯软,“带我走嘛。” 李青衣试图將她的手拽开,奈何这少女看似柔弱,力气却不小,十指紧扣,死活不肯鬆开,让他一时竟有些无可奈何。 “哥哥,求求你了。”见李青衣面容决绝,少女的姿態放得更低了。 “不行。”李青衣摇了摇头,再次拒绝。 少女见状,轻轻嘆了口气,终於鬆开了手。 就在李青衣以为摆脱了麻烦,准备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却见那少女不慌不忙地从她那朴素的麻衣怀中,取出了一个看似寻常的储物袋。 “一个月,哥哥若是愿意收留灵儿一个月,灵儿愿意付十枚灵石作为报酬。” 李青衣刚迈出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她刚刚说什么?十枚灵石当做报酬?哪来的小富婆?』 李青衣瞬间回身,脸上已掛上了堪称和煦的微笑,变脸之快令人嘆为观止。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辞严道: “其实灵石不灵石的,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个人吧,心地特別善良,最看不得別人无家可归,尤其像你这样的小姑娘,独自在外多危险啊!”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个储物袋,手非常诚实地伸了过去。 谁知,灵儿手腕灵巧地一缩,转而从袋中取出了五枚灵石,递到李青衣面前。 “为了防止你中途反悔,”她眨了眨眼,眼神里透著一丝狡黠,“先付五枚定金。剩下五枚,待一个月期满,自当如数奉上。” 李青衣接过灵石后,点了点头,“可以。我叫秦枫,和我走吧。” “谢谢秦枫哥哥!”灵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雀跃地应了一声,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李青衣转身走在前面,眼神却闪过一抹凝重。 『这集市上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为何偏偏找上我?』 李青衣答应下来,绝非是见財起意。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来歷不明的少女,见面就死缠烂打,还能隨手拿出十枚灵石作为报酬?这本身就透著蹊蹺。 他判断,即便断然拒绝,这少女或者说她背后的人,也绝不会轻易放弃,届时敌暗我明,更为被动。 不如顺势而为,將她放在眼皮底下,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况且,还能平白赚一笔灵石,何乐而不为? 若真发现不对劲,大不了再次跑路。 反正,收留灵儿的是秦枫,与他李青衣有何干係? 再次路过那位同行符师的摊位,李青衣暗自嘆了口气。 那摊主面色比之前更加灰败,摊位上那些一品低级符籙依旧纹丝未动。 此情此景,让他更加坚定了绝不能卖这种符籙的决心。 回程路上,灵儿十分安静,既未再做出亲昵举动,也未曾多言,只是默默跟著。 『呵……』李青衣有些失望,心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不会是什么主人的任务吧?』 思绪纷飞间,已回到秦家。 守门的僕人见他带著生人回来,只是瞥了一眼,並未多问。 秦曦月所在的清字一脉虽是大族,对子弟带回友人僕从之类,只要不惹出事端,倒也管得不严。 回到自己僻静的小院,李青衣指了指西侧那间久未有人居住的偏房,“你以后就住那里。” “嗯,灵儿知道了。”她十分温顺地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进了房间,没有半分挑剔。 李青衣回到自己房中,立刻掩好房门,神情肃然。 灵儿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必须穷尽手段提升自保之力。 他平心静气,铺开符纸,取笔蘸墨,准备绘製二品攻击符籙,火蛇符。 笔尖凝聚法力,落笔如游龙,勾勒符文轨跡。 然而,就在符文即將成型,灵光最为盎然的剎那。 咔!!! 一声轻微的声响,符纸上匯聚的灵光骤然逸散,刚刚还灵性十足的符籙瞬间黯淡下去,成了一张废纸。 李青衣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绘製带有属性的符籙,需要注入同属性的法力才行。 『没有火属性法力,就只能依靠雷火木製成的符笔来引导转化天地间的火灵之气。 可一支最普通的雷火木符笔,动輒也要十枚灵石往上……』 李青衣的法力特殊,並无特定属性,虽然这使得他修炼各种功法限制极少,但绘製特定属性的符籙时,却成了致命短板。 这確实把他难住了,空有绘製之能,却无对应工具。 『罢了,』一个念头自然而然浮现,『等曦月回来,让她想办法给我弄一支。』 这念头刚起,一瞬间,李青衣心里颇有些异样,仿佛咀嚼著什么软糯的事物。 『罢了,李某的肠胃素来不好,不是软饭吃不下去。』 恰在此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瞥向西厢偏房。 『曦月……她应该不会介意吧?』 李青衣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灵儿静坐床上,墙角的阴影开始蠕动,渐渐地匯聚成一个人影。 那人影走到她的身前,单膝下跪,“主上。” 第8章 想请你帮个忙 灵儿指尖掐动,结出一个古朴法印。 一道灰白色光幕瞬间荡漾开来,將整间屋子笼罩,隔绝內外声息。 屋內气息陡然一变。 她端坐於床沿,方才温顺乖巧的模样荡然无存,眉眼低垂,流露出一种与她年龄极度不相符的冷漠。 “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她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回稟主上,那五人已按计划前往伏击地点。若无意外,秦若兮的死讯,傍晚时分便会传遍整个秦氏。” 灵儿微微頷首,玉手轻挥,“下去吧,隱匿行踪,非召勿现。” “是。”人影不敢多言,身形缓缓融回墙角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待屋內重归寂静,灵儿再次挥手,灰白屏障悄然散去。 她脸上那层冰霜瞬间消融,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温和懵懂的模样。 灵儿的目光落向李青衣房间的方向,嘴中喃喃自语: “秦枫……为何诸般推演之下,你的命格依旧迷雾重重,难以窥其真容?” 她轻轻合上眼,脑海中思绪翻涌。 『你会是师父口中那个,助我渡过死劫之人吗?』 ………… “裂开了……” 李青衣颓然坐在案前,烦躁的抓挠著头髮,最终长嘆一声。 “二品符籙里,我知晓的进攻性符籙基本上都绕不开属性法力……罢了,还是想想剩下的两枚灵石该怎么弄吧。” 正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房门被轻轻叩响。 屋外传来翠儿清脆的声音,“秦枫公子,老爷有请。” 李青衣闻言一怔,迅速收敛心神,应道:“稍等片刻。” 『曦月的父亲,为何突然要见我?』 他心中颇有困惑,但还是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翠儿出了门。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书房外。翠儿送至门口,便无声退下。 李青衣驻足,望著眼前紧闭的木门,心下一沉。 『来都来了……』 他心下一横,抬手推门而入。 只见书房內陈设古朴,秦泰鸿正端坐於主位之上,手边是一套紫砂茶具,正冒著热气。 秦泰鸿见李青衣进来,抬手將一杯刚沏好的茶推至对面空位前。 “小枫来了。”秦泰鸿语气平和,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不必拘礼,坐。” 李青衣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心中微微一惊,他確实没想到秦泰鸿竟已如此年迈。 眼前之人鬢髮已然花白,脸上刻著深深的皱纹。 他压下诧异,快步上前落座。 “不知伯父今日唤小侄前来,所为何事?”李青衣率先开口。 秦泰鸿摸了摸下巴,轻笑一声,“无需紧张。只是常听曦月提起你,今日得閒,便想见见你这孩子。” 李青衣眉眼微挑,同样笑著回应:“伯父您说笑了。” 心中却腹誹道:『这老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会要收我房租吧?』 秦泰鸿不紧不慢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呷了一口,缓缓道: “小枫啊,我们清字一脉依附主家多年。如今,我也老了。” 他说著,缓缓站起身,在房中回踱步,“曦月是我最小的女儿,自小聪慧。容貌、才情,在我们这旁支之中,都算得上是拔尖的。” 李青衣心中一动,隱约捕捉到了对方话语深处的意图,试探著开口: “伯父的意思是……想安排曦月,与其他旁支联姻?” 听闻此言,秦泰鸿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髮自內心的笑容。 “是啊,”他长嘆一声,“我已是古稀之年,寿元无多。 清字一脉,如今全靠我这点练气六层的修为勉强支撑著门面。 可我那几个儿子……唉,不成器啊,人到中年,也才堪堪练气三层,不堪大用。” “曦月是有天赋……本来也该是她……”说到此处,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她本来前途无量,可都被那个该死的李青衣给毁了!” 秦泰鸿怒上心头,竟无意识间將手中的茶杯捏了个粉碎。 “若非他的出现,主家又怎会为了炼製那劳什子丹药,而牺牲曦月的月华灵体!” 李青衣听著茶盏破碎的声音,嘴角一抽,心中腹誹,『当著我的面骂我,真的好吗?』 就在此时,秦泰鸿话锋一转,咬牙切齿道: “还有他那个师父周川,更是罪该万死!” 李青衣:“……” 李青衣听到周川的名字,立即问道: “那个周川,又是怎么回事?还请伯父解惑。” “哼!”秦泰鸿冷哼一声,“那老匹夫是林家派来的內应。 今日主家派下来的人,明面上是清查內奸,实际上借著这个名头,从我们清字一脉榨取了不少好处。 多年积攒的家底,硬生生被榨取了一半以上!” 李青衣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慨,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无疑周川的生死。 之前他一直找不到人打听这事,就一直压在心头,如今秦泰鸿主动提及,倒是给了他突破口。 李青衣故作平静地问道: “伯父,那这周川,如今怎样了?” “还能怎样?被秦百胜废去全身修为,如今正锁在家族死牢最底层,不见天日。 只待將那李青衣的尸身炼製成丹后,便要將他押往西侧苍平山,当眾处决,以儆效尤!” 李青衣听后,为自己的尸身哀悼了三秒,隨后泛起了嘀咕,『周川不死,我心难安……』 结果確实出乎他的预料,他原以为暴怒的秦百胜会当场將周川格杀,没想到竟会留其性命,等待公开处刑。 说到此处,秦泰鸿脸上露出一抹讥誚,忍不住嘲讽道: “说来可笑,那周川直到身陷囹圄,修为尽废,还在疯狂嘶吼,口口声声说李青衣並非他所杀,简直荒谬!” 听闻此言,李青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心臟几乎骤停。 杯中茶水剧烈晃动,险些倾洒出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慌乱,稳住声线,试探著问道:“那……主家对此,是何反应?” “秦百胜自然不信,只当这是那老鬼穷途末路,神志不清的疯言疯语。” 秦泰鸿话至此处,眉头却微微皱起,露出一丝不解: “不过,有一点颇为蹊蹺,后来在主家派人仔细搜查李青衣所住院落时,竟在废墟中发现了爆灵符残留的痕跡。” 李青衣心中猛地一沉。 秦泰鸿继续道: “於是主家怀疑,周川还有帮手。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用这种低劣的符籙。 但就在刚才,跟隨主家少爷小姐下来的执法人员,將集市上贩卖这种符籙的修士全部抓走了。连带著还敲诈了我们一笔,当真可恶!” 李青衣听后,在心中为同行默哀了几秒。 就在此时,秦泰鸿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题外话实在太多了,於是立即调整话题: “小枫,伯父今日叫你前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第9章 被炼成人丹了? “伯父请讲。” 李青衣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好奇,对方绕了这么大圈子,究竟所图为何。 秦泰鸿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李青衣: “我要你,去撮合曦月与泉字一脉的三少爷。” 李青衣:“???” 他此刻真的很想问一句,你礼貌吗? “伯父当真难为小侄了。”李青衣笑著拒绝。 秦泰鸿踱步至他身后,一双带著老茧的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沉凝。 “你本就出身泉字一脉,与那边说得上话。况且,你与曦月交情匪浅,由你出面劝说,再合適不过。” 李青衣感觉到肩胛骨上传来的压力,心下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良模样: “伯父言重了,小侄与曦月姑娘不过是君子之交,泛泛之情,实在当不起这般重託。” 秦泰鸿闻言,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声音低沉下来: “你可知,曦月带你回来那晚,是如何对我说的?” 李青衣肩头吃痛,但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小侄不知。” 秦泰鸿笑了,那笑声里带著寒意,一字一句道: “她说……今生,非、你、不、嫁!现在,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李青衣:“???”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瞬间明白了秦泰鸿的弦外之音。 唯有他这个被曦月倾心之人亲自出面,彻底击碎她的幻想,她才能心灰意冷,心甘情愿地为了家族利益嫁入泉字一脉。 但是秦泰鸿不知道的是,他们二人之间並无男女之情。 见李青衣依旧毫无反应,秦泰鸿缓缓开口: “事成之后,我给你三枚灵石当做报酬。” 『三枚灵石,还是事成之后?这老东西,空手套白狼还得让我当恶人?把我当二傻子吗?』 李青衣心中鄙夷,面上却笑得灿烂: “伯父有所不知,曦月与我相交莫逆,她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哦……?” 秦泰鸿尾音拖长,按在李青衣肩上的双手骤然发力,练气六层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李青衣吃痛,闷哼一声,他的双肩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强大的压力下,他的额头逐渐渗出汗珠。 他紧咬牙关,顶著压力,从牙缝里努力挤出一句话: “得!加!钱!” 秦泰鸿先是一愣,旋即放声大笑,手上的力道和威压骤然一松。 “哈哈哈哈……你小子,有点意思。” 李青衣也跟著乾笑了几声,暗暗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双肩。 “好!有胆色!”秦泰鸿收住笑声,眼中精光闪过: “六枚灵石!事成之后,我给你六枚!对於尚在启心境的你而言,足够一年的用度了。” 启心境,是李青衣敛息后所展露的境界,灵初第二境。三境之后方为练气,才算真正踏入仙途。 李青衣轻吸一口气笑道: “没问题,不过灵石我现在就要。” 秦泰鸿闻言,笑容戛然而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后才重新开口: “不错,当真不错。胆大心细,难怪曦月会看上你小子。” 李青衣笑道:“伯父过奖了。” 秦泰鸿最终还是从储物袋中摸出六枚灵石,放在桌面上。 他抬头望向屋顶,神色惆悵: “拿去吧……可惜啊,老夫怕是看不到清字一脉真正崛起的那一天了……” 李青衣伸手,稳稳地將那六枚灵石纳入袖中。 他拱了拱手,语气平静:“会有那一天的。伯父,若无要事,小侄就先告退了。” 秦泰鸿背对著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李青衣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去的路途中,李青衣刻意加快了脚步。他现在著急回房模擬一次。 现在的情况让他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周川未死,神秘少女,秦泰鸿的逼迫,多重压力下让他不得不应下这个请求,敲诈秦泰鸿一笔。 至於承诺?秦枫应下的,关他李青衣屁事。 火急火燎的回到屋中,李青衣立即反锁房门,快步走到椅子前坐下。 “深蓝!给我模擬!” 【模擬开始……】 【你独坐屋中,窗外天色由明转暗,诸多事情让你心绪不寧。】 【直至夜幕降临。你终於按捺不住,决定出门走走,缓解一下压力。】 【哪知刚离开秦家大门,便被几个陌生面孔拦住去路。】 【为首之人面容冷峻,见到你后立即按住你的肩膀问道:“秦枫是吧?和我们走一趟吧。”】 【你心中顿感不妙,於是你决定……】 一.转身逃亡。 二.不做反抗。 “这种时候能不跑?我选一!” 【你心道不好,体內法力急转,练气二层的修为毫不保留。奈何他们都是练气中期的修士,眨眼间便被彻底擒住。】 【擒下你后,这些人並未离去。为首者一声令下,所有人如狼似虎般衝进清字一脉腹地,片刻之后,將秦泰鸿以及几位支脉长老一併押了出来。】 【直到此时,你才得知,这群人是主家执法堂的精锐,为首之人更是一位练气后期的强者。】 【回主家受审的路上你才知道。】 【主脉大小姐秦若兮遇刺身亡,凶手已被抓住,你绘画的那张金身符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他们找到你,是想顺藤摸瓜抓住那位制符大师。】 【一旁的秦泰鸿知道原因后,气得浑身发抖,怒气冲冲地瞪著你。你看著这位和你一起被抓的难兄难弟,无奈地嘆了口气。】 【来到阴暗审讯室之中,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坐主位,那便是秦百胜。】 【秦百胜面色阴沉,属於筑基修士的强大神识扫过你们几人。】 【当掠过你的身体时,他先是错愕,旋即化为狂喜。竟忍不住仰天长啸:“真是天不亡我秦百胜!李青衣!你果真没死!”】 【在筑基修士的威压下,你维持易容术的法力瞬间崩溃,真容显现而出。】 【全场譁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秦泰鸿见到你,脸色青一片紫一片,开口骂道:“李青衣!你当真该死!”】 【此刻,你心如死灰……】 【秦百胜狂喜之下,根本不管其他,当即抓住你朝著炼丹房飞去。】 【炼丹房內热浪滚滚,炼丹师看见你也是惊喜连连。他掐指推算片刻得出结论,半个时辰后,丹火最旺之时,將你丟入炉中是最佳时机。】 【半个时辰后,就在你即將被丟入炉中的前一瞬。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炼丹房门口,竟然是灵儿。】 【灵儿叫秦百胜放了你。他的脸上闪过挣扎与顾忌,最终为了多活一些岁月,一意孤行下將你直接拍入炉中。】 【你被丹火炼成了精纯的药液,意识飞速消散。】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第10章 猎奇奖励 “这秦百胜当真该死!等我筑基,必杀之!” 李青衣看著这个结局,忍不住以手扶额,满脸无可奈何。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料到,买金身符的僱主,竟然胆大包天到去刺杀秦家大小姐。 『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最后还扯上了我……』 李青衣下意识瞥了一眼窗外,晴空万里,艷阳高照,他判断出,现在应该是午时三刻。 “还好我模擬的早,一切还来得及。”他暗自庆幸,长长的鬆了口气。 “这筑基修士的神识,当真不讲道理。”李青衣回忆模擬中的情形,对筑基境愈发嚮往。 “我要变强!” 就在此时,熟悉的光幕再次浮现。 【奖励一:练气二层修为,提取后可突破至练气三层。 奖励二:火耐性,提取后可提升火属性法力以及火焰的抗性。 奖励三:你肉身被炼化后的浓缩药液,喝下之后將產生意料之外的惊喜。】 “嗯?这次怎么只有三个奖励了?” 李青衣有些错愕,旋即翻看模擬记录,恍然大悟。 这次模擬,自己並没有做什么事情,或者修炼什么功法就死了,能得到的奖励自然而然地就减少了。 当他看见奖励三时,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自己被炼成药液的场景。 想到此,李青衣的身体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痛,太痛了…… 至於奖励二,火耐性?他下意识地將其给过滤掉了。 选来干嘛?难道是为了下次被丟进炼丹炉时,能多撑几个呼吸,体验更持久的煎熬吗? 难不成还指望自己能像猴哥一样,炼出一个火眼金睛,再一脚踢翻炼丹炉,大闹…… 李青衣连忙甩了甩头,驱散这些杂七杂八的念想。 他的目光在奖励一和奖励三之间徘徊。 “修为就不说了,但这药液……”李青衣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有点反胃。 “这算不算喝自己的尸水?系统还是太超前了。”李青衣忍不住打了个寒磣,吐槽道:“有些猎奇了……” 最终,他选择了奖励三。 不是他有什么猎奇心理,主要是李青衣十分好奇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是什么。 选择落定,眼前光晕流转,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悄然出现在身前的桌上。 “还挺贴心,知道给个容器。”李青衣拿起玉瓶,入手微沉,他掂量了一下,眉头微蹙: “不对啊,我那么大一个人,就浓缩成这么一小瓶?系统你该不会是……吃了回扣吧?” 李青衣严重怀疑係统吃回扣了,只是他没有证据。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仔细端详著玉瓶。 “做工倒是精致。”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拔开了瓶口的木塞。 还未等他凑近去闻,一股混合著草木精魄的药香瞬间在屋中瀰漫开来。仅仅是吸入一丝,都让他感觉精神一振。 李青衣舔了舔有些发乾嘴唇,心中泛起了嘀咕。 “选都选了……总不能浪费吧?说不定还真是好东西呢?” 最终,他眼一闭,心一横,一口饮下。 药液入体,他立即坐下,闭目凝神,內视己身,感知著体內一丝一毫的变化。 然而……无事发生。 半晌之后…… 李青衣:“???” “我被坑了?” 错愕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適感自灵魂深处泛起,酸酸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李青衣忍不住呻吟一声。 这感觉太过舒爽,让李青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被泡在温润的水中,被一遍又一遍地洗涤,滋养,原本有些滯涩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通透。 神魂层面的舒適感持续了足足一刻之久。 当这股舒適感退去,李青衣才从这难以言喻的滋味中,回过神来。 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只觉神清目明。 而最让他惊喜的则是——他拥有了神识。 周身一丈內的一切,神识扫过之处,获得的信息可谓是细腻入微。 桌椅的木质纹理,地面砖石的细微凹凸,包括缝隙中的微尘…… 所有细节,都被他的神识完美地捕捉到。 李青衣心中狂喜,这对修符一道的他来说,帮助可谓是极大。 “当真是妙不可言!”李青衣细细回味这种感觉,忍不住夸讚一声。 隨著时间推移,约莫三十息左右,一股明显的疲软感和眩晕感袭来。 “三十息吗?”李青衣目光灼灼,並未失望。 “对於练气二层的我来说,足够了!对我来说,无论是逃跑,还是绘製符籙,都有极大的帮助。” 他也不贪心,隨著修为精进神魂壮大,李青衣相信自己的持久力肯定还会提升。 调息片刻,待神魂的疲惫感稍减,李青衣立即起身,朝著灵儿的房间走去。 在模擬中,死亡的最后时刻,是灵儿来救自己,並且连筑基期的秦百胜都对她有所顾忌。 这是自己目前最大的助力,只要不被抓到秦百胜的身前,那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青衣虽然不明白她救自己的缘由,但现在也只能抓住这一线生机。 若事情不成,那也只能提前跑路了。 就在他推开房门的一瞬,一种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內视己身。 只见体內的无属性法力之上,不知何时,竟附著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细细感受,这才发现竟然是火灵之力! “当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李青衣的双眼冒出精光,心中被喜悦之情填满。 连续获得神识和火灵之力他怎能不喜。 更重要的是,这层火灵之力如同一层外衣,可自由操控,並不会改变他无属性法力的本质。 唯有在他主动引导时,法力属性才会瞬间转化为火属性。 “妙!太妙了!”他忍不住连声讚嘆。 无属性法力兼容性强,可修万法,这是其优势。 但劣势同样明显,施展任何属性的术法,威力都会比拥有对应属性法力的修士天然弱上一两成。 若李青衣以无属性法力施展火蛇术,威力只有正常水平的九成。 那么火属性灵根修士施展出来,威力便能达到十一成!这其中差距,自是不言而喻。 而现在,这个最大的短板被弥补了。 更重要的是,他终於可以无障碍地绘製二阶火蛇符了。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青衣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迈开步子朝著灵儿房间走去。 第11章 玩这么变態的吗? 灵儿的房间內,二人隔桌对坐。 “秦枫哥哥来找灵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少女双手托腮,眼睫轻颤,依旧是那幅不諳世事的模样。 “我今日卖了一张金身符。” “我不懂符籙呢。”灵儿摇了摇头。 “那张符,会被用来刺杀秦若兮。”李青衣的声音依旧平淡。 灵儿眼底闪过一丝锐芒,瞬间明白了李青衣的来意。 他是要借自己之手,摆脱后续可能引火烧身的麻烦。 但她不解的是,李青衣为何会找上自己。 『他……察觉到了什么?』心思转动间,她对眼前之人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或许,他真是师父口中,能助我渡过死劫的变数。』 “可是,这和灵儿有什么关係呢?灵儿听不明白。” 儘管心中波澜渐起,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幅茫然的模样。 李青衣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下腹誹,『真能演啊!』 若不是在模擬中见过灵儿號令秦百胜的一面,李青衣还真就信了。 “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李青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故作高深道: “因为某些缘由,我尚不能暴露身份。” 灵儿双眼微眯,打量著李青衣,她现在对李青衣的身份极度好奇。 『他是哪位紫府真人的弟子?亦或者,棋子?』 “那……”灵儿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动人的姿態,“我能得到什么呢?” 李青衣迎上她的双眸,淡然一笑,“自然是你心中所求。” 灵儿想要什么,李青衣自然是不知道,但不影响他现在画大饼。 灵儿心中大惊,『看来……他很有可能便是师父说的那人了。』 想到此,灵儿答应的很乾脆,“可以。” 目的达成,李青衣从容起身,掸了掸衣袖: “既然如此,秦某便不多打扰。若有要事,可来隔壁寻我。” 言罢,他转身离去。 “师父说过,遇上那人时,便会知道他即是他。” 她目前並没有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只好闭上双眸,听著对方愈走愈远的脚步声,开始回忆起和李青衣相识之后的每一个细节。 李青衣的转变,是从她拿出灵石之后。 “难道……是我拿出灵石时,被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她心知这身打扮,拿出那么多灵石並不合理,暴露身份也是早晚的事。对此,她也是无所谓的態度。 她有一双灵瞳,能窥人气运。 初看李青衣时,他的身上迷雾重重一眼望不到底。 这也是她缠上李青衣的理由,隨著后来的推演和方才这番交锋,她对他的看法已彻底改变。 “看来这秦枫早已察觉秦若兮遇刺一事背后的蹊蹺。只是……他为何要以售卖金身符这种方式主动入局?” 灵儿恐怕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李青衣最初的目的,单纯只是为了那三枚灵石…… “好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心念一动,她立即双手掐诀,指尖灵光流转,试图以师门秘法推演李青衣的根脚。 然而,一番演算之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李青衣的过往未来,一片空白!她竟什么也算不出来。 “这秦枫身上,必有重宝遮蔽天机!”这已是她今日第二次尝试,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罢了……待他助我渡过死劫之后,再回山请教师父吧。” 她收敛心神,单手再掐一诀,一道灰濛濛的流光没入房间角落的阴影中。 片刻,一道模糊的黑影自阴影中渗出,恭敬地跪伏在她面前。 “去告诉秦百胜,秦枫是我们的人。” “属下遵命。” …… 清池仙宗,坐落於万仞云山之间,终年灵雾繚绕,縹緲似幻。 放眼望去,七十二座青峰如翡翠巨剑,刺破翻涌的云海。 峰顶积雪千年不化,与阳光下闪耀著金光的殿宇飞檐交相辉映。 琼楼玉宇,亭台阁榭依山势而建,廊桥勾连,在縹緲的云气中若隱若现,恍若仙境。 时有仙鹤成群,清唳震天,驮著门人弟子穿梭於霞光云靄之中。 就在这万千气象环绕的一座僻静青峰之上,一老一少,正於一方天然形成的玉石棋盘前对弈。 老者麻衣素袍,鹤髮童顏,目光深邃。 青年白衣束髮,眉目清朗,执子时指尖有微光流转。 棋盘上,暗流涌动。 “你那宝贝徒儿,可寻到她那命定之人了?”青年信手落下一枚白子,语气隨意地问道。 麻衣老者抚须一笑,目光仍在棋盘上巡弋,应了一子: “左右不过是你我顺势推动的一局棋,何必说得如此玄乎?” 青年再落一子,嘴角微扬:“登临紫府之境日久,难免想寻些趣事。” 说罢,他缓缓起身,负手行至崖边,眺望那浩瀚无垠的云海: “他二人若成,於你我而言,也是一桩幸事。” 麻衣老者凝视棋局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嘆: “与你对弈数百载,竟是一局也未曾贏过。” 他轻嘆一声,踱步至崖边,与青年並肩而立,“你不做干涉,就不担心被人横插一脚,夺了那造化?” 青年闻言,不由失笑,“灵儿好歹也继承了我的部分衣钵,在此等关乎自身命途的大事上,怎会出错?” “这倒也是,”麻衣老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苍灵域谁人不知,正阳仙宗的明皓真人,一手先天演算之术堪称举世无双。” 明皓对这番恭维只是淡然一笑,目光再次投向那变幻莫测的云海深处。 ………… 玄国,倚山城一处客栈之中,一面如白玉的少年正坐房中,眉头紧锁。 “师父分明说过,这几日我那命中注定的道侣会自行寻来……可莫说道侣,连日来连个主动搭话的女子都未曾遇到。” 少年苦思半晌,依旧理不出头绪。 “罢了,再等三日。若还是无缘得见,便动身前往秦家,看看若兮师妹那边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 李青衣再度来到秦家集市。 他思前想后,总觉得仅靠灵儿的承诺並不保险,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不如亲自去见见那位秦若兮。 他实在难以相信,秦家如此重要的人物,会轻易被几个练气二层修士和一张金身符得手。 这背后,必然隱藏著更深的蹊蹺。 “听说了吗?那位主家来的大小姐秦若兮,这会儿正在老铁头的铁匠铺看人打铁呢!” “真的假的?她那般仙子似的人物,怎会对这糙活感兴趣?” “千真万確!我纠正一下,不是看老铁头打铁,是找老铁头订製一柄宝刀呢。” 周围修士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李青衣心中疑竇更甚。 他深知秦若兮不久之后就会被刺杀。 在李青衣的眼中,她如今的行为像极了对杀手说: 快来杀我吧…… 他立刻加快脚步,朝著集市角落那间有名的铁匠铺赶去。 离铁匠铺尚有十丈之遥,便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年轻修士踮脚张望,都想趁机与这位主家天骄攀上关係,却无一例外地被六名神色冷峻的护卫拦在外围。 这六人,清一色的练气一层修为。 而在秦若兮身侧,还静立著一位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其气息深沉厚重。 李青衣判断,他应当就是那位练气三层的护卫。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和护卫,落在铁匠铺前那道倩影上。 只见一白衣女子,身姿绰约,面上覆著一层轻纱,遮住了容顏,正静静地观看著铁匠铺內的景象。 铺子里,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老铁头,正挥舞著一柄巨大的铁锤,汗如雨下地锻打著一柄刀胚。 他面前的锻炉烈焰熊熊,热浪扑面。 李青衣凝视著秦若兮,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但一时又难以捕捉那丝稍纵即逝的灵感。 他隱在人群边缘,默默寻找著机会,打算稍后靠近一些,用神识探一探这位秦家大小姐的虚实。 就在这时,一个相貌阳光俊朗的青年凑了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贱兮兮的笑道: “兄弟,你也看上她了?” 李青衣不动声色,反问道:“看上又如何?” 青年轻笑一声,在李青衣的耳畔低声道: “我有一计,或可助你接近她。不过嘛……事成之后,你得帮我把她脸上那层面纱摘来给我。” 李青衣:“???” 『玩这么变態的吗?这修仙界到处都是人才啊!』 第12章 激战 李青上下打量著这个青年,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明明生得一副俊朗皮囊,眉宇间总透著一股猥琐气质。 “兄弟,考虑的咋样了?” “我觉得不太行。” “你就不想抱得美人归?” “你这不扯淡呢?” 李青衣拒绝了,他可以確定,眼前这个青年绝对不是秦氏族人。 『怎么感觉最近秦家地界上,外来者越来越多了?』 那青年嘆了口气,满脸失落的看向李青衣,“兄弟,你真不试试?万一呢?” 李青衣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像傻子吗?” “呃……不是很像。”青年訕訕一笑。 “那不就得了?”李青衣懒得再搭理他。 他是想探查秦若兮的虚实不假,但绝不是用这种引人注目的蠢办法。 周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人不少,他们二人的低声交谈倒也不算显眼。 “好兄弟,你真的不……” 轰!!! 他的话语未落,震耳欲聋的轰鸣陡然炸响。 烟尘瞬间冲天而起,人群瞬间骚乱起来。 靠得近的围观者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飞,修为稍弱者,甚至殞命当场,残肢断臂混著鲜血飞溅。 李青衣一听便知这是爆灵符弄出的动静。 『怎么最近老是和这玩意打交道?』 李青衣一边急速后撤,一边寻找一个可供藏身的角落。 那青年竟如狗皮膏药一般,在混乱奔逃的人流中精准地紧贴著李青衣,寸步不离。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拐入一条僻静小巷。 刚一站定,李青衣便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锁定在青年身上: “为什么跟著我?” “嘿嘿……”青年咧嘴一笑,“这不是觉得兄弟你身边有安全感嘛。” 李青衣不再废话,体內法力暗涌,毫无徵兆地出手。 他未曾修习过任何攻击术法,只能选择近身缠斗,拳风凌厉,直取对方要害。 砰砰砰! 二人拳脚相接,发出沉闷的响声。 短短三招过后,李青衣率先停手,向后撤开半步,眼神愈发凝重。 他发现自己的攻势,都被被对方一一化解。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的修为很可能和自己在伯仲之间。 既然奈何不了对方,李青衣便不再做无谓的纠缠。 “兄弟,在下韩飞雨。”韩飞雨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略微收敛,眼神飘忽: 『妈的,哪来的狠人,一言不合就动手!哪有修士一上来就贴身肉搏的!痛死我了!』 他心中对李青衣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这小子,先用敛息诀偽装成启心境,刚才动手爆发的却是实打实的练气二层……修为竟与我不相上下!真能藏啊!』 “秦枫。”李青衣报了个假名,不再理会韩飞雨,迅速闪至巷口,小心地观察著铁匠铺方向的战况。 秦家练气一层的护卫已经死尽,尸痕遍野。 此刻,五名蒙面的练气二层修士,正结成战阵,疯狂围攻那名练气三层的中年护卫。 秦若兮依旧静立一旁,神色无喜无悲。 那中年护卫显然急了,一边奋力抵挡著五人的联手攻击,一边焦急地朝著秦若兮嘶吼,催促她快走。 然而,她对这呼喊充耳不闻,依旧静立原地。 李青衣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这女子的姿態,不像是遇袭,反倒像是在……等死? “兄弟,你也看出来了吧?”韩飞雨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 “那个秦若兮,她在求死。” “你和她有关係?”李青衣挑眉反问。 “关係?那当然有。”韩飞雨瞬间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信口胡诌: “我夜观天象,算出她是我失散多年的第十八房姨太太,兄弟,你得帮我救救她。” 李青衣满脸古怪的望著他,“你这什么怪癖?既然是你的姨太太,你前面还让我去泡?” “呃……”韩飞雨顿时语塞。 李青衣只觉身边之人气质陡然一变。 他侧目望去,才发现对方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应该不是秦若兮。” 韩飞雨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反而,很像一位我认识的故人。只是……我也无法確定。” 他顿了顿,指向那女子脸上的薄纱: “那是千幻面纱,一件难得的异宝,有易容奇效,能隔绝筑基以下一切窥探法术探查。” 李青衣问道:“所以,你让我去揭开面纱,是想確认她到底是不是你那位故人?” 韩飞雨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去?” “我……”话到此处,韩飞雨沉默了。 李青衣將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许是因为秦若兮授意。 护卫有意无意间,將五名杀手逼离铁匠铺,不影响老铁头锻刀。 老铁头看向远处的战斗,吞了吞口水,神色中满是慌张。 秦若兮则是在一旁安抚他的情绪,让他安心锻刀。 也不知她是说了什么,最终,老铁头咬了咬牙,继续挥舞巨锤。 战场中央,两边激战正酣,各种低阶术法横飞,火球、风刃、土刺时不时碰撞,炸开。 狂暴的法力乱流四处肆虐,偶尔有一道失控的雷火擦著巷口飞过,在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李青衣看著这画面,嘴角一抽,『这我能进去个锤子。』 他的视线再次锁定在秦若兮身上,心下一沉。 『如果这不是秦若兮,那模擬中死的又是谁?如果死的不是秦若兮,为何秦百胜会亲自审讯?还有,灵儿在这整件事里,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淦,这修仙界的人,当真箇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李青衣忍不住暗骂一声。 “兄弟你刚刚说什么,你是答应帮忙了吗?”韩飞雨没听清楚李青衣刚才的话,立即凑上前问道。 李青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点了点头: “等,等他们五个把那个练气三层的护卫解决了,我们再伺机动手。” 做出这个决定,实属无奈。 他也想像前世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找个地方苟到金丹、元婴再出山,届时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但……苟不住啊! 冷不丁模擬一下就死了,那咋整嘛。 现在唯有主动去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再配合自己的外掛,才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兄弟,那五个练气二层,看起来不太可能贏啊。” “放心,”李青衣语气篤定,“他们会贏的。” 韩飞雨见李青衣如此肯定,虽心下疑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刻,战场中那五名刺客確实已近乎力竭,攻势不如最初凶猛。 但那位练气三层的护卫情况更糟,他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气息紊乱,法力几乎枯竭。 护卫心知不能再拖,眼神之中闪过一抹阴狠。 『此刻,唯有快速破敌,才能带小姐杀出重围。』 他身形猛地向后暴退数步,双手以极快的速度掐动一个复杂的法诀,周身雷光骤然闪耀。 “雷蛇变!” 伴隨著一声爆喝,刺目的雷光迸发,一声惊雷炸响。 数道如同水桶粗细的雷电巨蟒,朝著五名刺客猛扑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为首的刺客,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一张符籙。 那张符籙瞬间激发,展开一道泛著淡淡金光的屏障,將五人牢牢护在后面。 轰隆隆!!! 数道狂暴的雷电狠狠轰击在金色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那金色屏障竟纹丝不动,將所有雷电攻击尽数挡下。 五个杀手见此情形,也鬆了一口气。 而施展了雷蛇变的护卫,此刻面色惨白如纸,体內法力已然枯竭。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趁著雷光未散,猛地转身,一把拉住那静立不动的秦若兮,仓皇逃遁。 待这一轮衝击结束,金色屏障也缓缓消失。 五名杀手对视一眼,朝著护卫逃亡的方向追去。 “我去!”巷口旁,韩飞雨看得目瞪口呆: “这金身符是谁画的?这防御效果,都快逼近四品符籙了吧?!也太变態了!” “我画的。”李青衣淡淡开口。 “兄弟,你这吹牛的功夫快赶上我了!你一个练气二层,能画出这种品质的符籙?打死我都不信!” 面对韩飞雨的质疑,李青衣淡然一笑,並未多作解释。 “追上去。” 此刻,李青衣心中生出了斩草除根的念头,既然这几人会供出自己,那不如趁现在,永绝后患。 二人没有过多废话,身形一晃,悄然跟在五位杀手身后。 第13章 真相 那护卫拉著秦若兮在山林间夺路狂奔,心中又怒又急。 “小姐!方才混乱之时,您为何不直接往山上主家方向逃!” 秦若兮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逃不掉的,放下我,你独自走吧,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若您身死,家主与老祖岂会饶我?” 护卫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无论如何,属下绝不会让您受损!由我来断后。” 他將秦若兮朝后方一推,自己则毅然转身,面向来路,儘管他早已油尽灯枯。 秦若兮望著他踉蹌的背影,嘴唇微张,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口中的话语化为一声嘆息。 她缓缓朝著山林深处走去,路过一块巨岩时,安静地坐下。 没过多久,四道带著浓烈杀气的身影追了上来,將她团团围住。 “你这傢伙,当真难杀,还害我们死了一个兄弟!”为首那面容瘦削的修士面色阴鷙如水。 其余三人近距离看到秦若兮那窈窕的身姿和清冷气质时,不由得感到口乾舌燥,眼中泛起淫邪之光。 “老大……兄弟几个,还没尝过这等大家闺秀的滋味呢……”一人舔著乾裂的嘴唇,喘著粗气道。 瘦削修士面露迟疑,另一人立刻接口:“老大,就尝一下……很快就好。” 秦若兮闻言,脸色骤变,“你们!” 死,她不怕,但死前还要遭受凌辱,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就在此时,四人只感狂风呼啸,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有一人惨死当场。 “老三!”瘦削修士目眥欲裂。 李青衣与韩飞雨既已出手,便绝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这四名杀手在先前的战斗中早已耗尽了法力与体力,哪里是二人对手? 韩飞雨手中长刀出鞘,一道凝练的刀罡呼啸而出,瞬间又將一人劈成两半。 那瘦削修士见势不妙,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你解决这个,我去追!”李青衣语速极快,对韩飞雨说了一句,身形如电,直追那逃走的首领而去。 李青衣很快便追上了那强弩之末的瘦削修士。 对方看清李青衣的面容时,惊骇失声:“是……是你!卖符的!” 李青衣没有任何废话,出手狠辣果决,直接將其一击毙命。 他,死不瞑目! 李青衣迅速在其尸身上摸索,只找到一个乾瘪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孤零零躺著一枚灵石。 “穷鬼!”將那枚灵石收起,立刻返身折回。 只见那修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饶命!好汉饶命啊!” 韩飞雨眼中厉色一闪,想起他们方才的污言秽语,怒喝道: “尔等畜生,死不足惜!” 手起刀落,一颗人头落地。 秦若兮怔怔地望著韩飞雨,一言不发。 韩飞雨还刀入鞘,將刀收回储物袋中,来到秦若兮的面前,沉默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桐,是你吗?” 面纱之下,传来少女带著哽咽的回应:“韩大哥……” 韩飞雨伸出手,想要揭开那层面纱,看清楚故人的容顏。 少女却猛地向后一缩,用力摇头,声音带著哀求:“韩大哥……不可以……” 一旁的李青衣看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 眼前这个叫小桐的少女是秦若兮的替死鬼。 只是他没想明白,如此身份显赫之人,为何要假死。 “小桐,我带你走。”韩飞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要將少女拥入怀中。 然而,少女的声音愈发嘶哑,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点点红斑。 “太晚了……韩大哥……”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竟无火自燃!赤红的火焰瞬间將她吞没。 “不!!”韩飞雨发出绝望的嘶吼。 火焰中,少女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铁匠铺那把刀……是我……为你准备的……记得……去取回来……”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一个大活人便在眼前化为了一捧灰烬。 只留下一套象徵著秦若兮身份的白色衣裙。 韩飞雨扑跪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望著那堆灰烬和衣物,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李青衣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难怪小桐不逃,原来她早已被种下禁制,结局早已註定,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他没有给韩飞雨太多时间沉溺於悲伤,迅速检查了另外几具尸体,发现再无收穫后,一把拉起失魂落魄的韩飞雨。 “小桐她……” “这些衣物是別人精心布局的关键,绝对不能动!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卷进去,给她陪葬了。” 李青衣见韩飞雨依旧不为所动,再度开口,“想报仇,就先活下去。” 闻言,韩飞雨紧咬牙关,强行压下悲痛,跟著李青衣,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 两人在山林中绕行了近半个时辰,確认摆脱了所有可能的追踪后,才悄然回到集市。 韩飞雨一路沉默,神色颓唐。 李青衣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陪著他回到其暂住的客栈房间。 他跟隨而来,另一个目的便是希望能从韩飞雨这里获取更多信息。 现在自己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日落西山,暮色渐起,韩飞雨望著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也渐渐回过神来。 李青衣则一直透过窗户缝隙,警惕地观察著下方街道的动静。 只见秦家出动了大量执法者,正在大肆搜捕,但凡与符籙有关的摊贩、修士,几乎都被不由分说地带走。 李青衣在心中暗自盘算: 『这次我提前解决了杀手,应该查不到我头上了吧?』 虽然理智判断风险降低,但毕竟是现实,不是模擬器中,他心中仍不免有些忐忑。 暮色渐沉。 看著执法队押著长长一串嫌犯往主家方向远去,並且人员中並无清字一脉之人,他悬著的心才终於稍稍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今我还有五枚灵石,必须想办法再弄五枚,儘快再一次模擬。』 今日发生的一切,让他深刻认识到,这修仙界远比前世小说中描绘的更加残酷和不可预测。 哪有那么多安稳发育的机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油然而生。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透过窗欞,映照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昏黄而朦朧。 他捏了捏拳,对更高境界,对强大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兄弟,在想什么呢?”韩飞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有些沙哑。 李青衣没有回头,望著窗外渐沉的夜色,轻声道: “我在想,要怎样才能永生。” 韩飞雨笑了,“永生?强如金丹期的大能,也不过享有千年寿元。永生?不过是镜花水月,虚无縹緲的传说罢了。” “金丹之上,难道就没有更高的境界了吗?”李青衣追问。 韩飞雨沉思片刻,缓缓摇头:“可能有,但是我不知道。” 李青衣听到这个答案,眉头一挑,“为什么是可能?” “从小到大,我从未听过有人提及金丹之上的境界。” 李青衣背对著韩飞雨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不可能才金丹境,仙路就断了吧?』 『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无用,要不要直接离开秦氏一族?』 李青衣动了跑路的念头,如今的秦氏一族,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秦兄,我这里有个故事,你想听吗?” 韩飞雨突兀地来了一句。 “愿闻其详。”李青衣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现在能多知道点东西,总是好事。 同时,他也对韩飞雨的身份更加好奇,十八九岁的练气二层,在这方世界已堪称天才。 毕竟下方,三十岁还未突破炼气之人,不在少数。 韩飞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从前,有一个少年。他福缘深厚,十岁那年,在山野间……遇见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李青衣听后满脸古怪,『嗯?这开场白……你確定不是在说我吗?』 第14章 少女和信 韩飞雨沉浸在回忆中,没有察觉到李青衣的异样,仍自顾自地说著。 “少年自是欣喜若狂,竟能得遇见仙师,从此踏上仙途。” 李青衣听后心中再次嘀咕,『这真的不是在说我吗?』 “他回首望向身后破败的小村庄,眼中儘是不舍。临行前,他恳求师父允他回村道別,师父允了。” “那村子很是贫苦,少年自幼父母双亡,被当成丧门星,幸得一位少女的接济,他才得以苟活下来。” “他回村,也只是为了向少女道別,並向她许诺,等他从仙门归来,必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迎娶她。” 李青衣望著窗外清冷的月色,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主角模板开局啊,韩兄。』 “这一別,便是八年。”韩飞雨的声音低沉下去,满是苦涩: “当他得到师傅嘱託,得以下山,第一时间回到那个村子时,噩耗传来。” “昔年的少女,早已被重利的父母贱卖。苦寻多月未果,他也只能来到这里潜伏下来。” 韩飞雨神色落寞,与李青衣一同望向窗外那轮孤月。 后面的话,已无须多言,李青衣心中已然明了。 “当真是天意弄人。”李青衣轻嘆一声,开口问道:“韩兄,你可曾后悔?” “我,我不知道……” 李青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忽然间,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韩飞雨……又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嘱託?是什么嘱託?』 『这秦氏一族如今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当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在往里钻。』 『必须连夜跑路。』 李青衣决定,马上就跑。 “兄弟,你可以陪我去取刀吗?” 面对韩飞雨的请求,李青衣没有立刻答应,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可以,但韩兄得先告诉我,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韩飞雨思索片刻,想著二人也算是患难与共,此事並非绝密,便坦然相告: “师父曾言,清池仙宗与正阳仙宗的紫府真人,似乎在此地谋划一桩机缘。 具体为何,师父也语焉不详,只知这桩机缘,似乎唯有练气期修士方有可能夺得,便叫我来试试运气。” 李青衣闻言,眉头微蹙。 清池仙宗与正阳仙宗,他自是知晓。玄国有三宗六门,这两宗赫然位列三宗之位。 “那你,是出自哪个宗门?”李青衣问道。 “六门之一,三一门。”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韩飞雨说著,还从怀中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给李青衣看了一下。 李青衣见后顿感一阵头疼。 既然韩飞雨能来,那是不是说明,其他宗门的修士,也暗中潜伏了下来。 最终,他点了点头,“走吧。” 二人走出客栈,寒风四溢。 街道上人影稀薄,月光將二人的影子拉的悠长。 李青衣脑中儘是韩飞雨口中所说的机缘。 『走?还是留?』 『是果断抽身,避开这趟浑水?还是留下,搏一搏那属於练气期的机缘?』 思虑再三,李青衣决定再模擬一次,若事不可为,便抽身而退。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步行至铁匠铺外。 放眼望去,铺子外一片狼藉,但铺子內完好无损。 老铁头独自一人坐在门槛上,赤裸的上身汗跡未乾,正大口喘著粗气,旁边的锻炉刚刚熄灭不久。 李青衣:“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韩飞雨没有回李青衣的话,只是踱步上前。 老铁头见有人来,尤其是看清韩飞雨的容貌后,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灰色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公子可是来取刀的?” 韩飞雨瞬间愣住,“你怎知……” 老铁头道:“之前大小姐,给我说过您的模样。” 韩飞雨闻言,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老铁头转身回到铺子內,將刀取来,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连鞘横刀。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刀鞘,眼神如同看待自己即將远行的孩子,满是不舍。 “这刀的锻材,可称得上一声顶级之物。铸造时,倾注了老汉全部的心血,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 最终,他还是將横刀递给了韩飞雨,同时,又快速回屋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信,递了过去,“这信,也是大小姐留给您的。” 李青衣在一旁,看著韩飞雨接过刀和信,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羡慕。 『咋就没人给我也准备一把神兵利器?』 那横刀刀鞘通体漆黑,质感厚重,线条流畅。 韩飞雨缓缓握住刀柄,將横刀抽出寸许。 霎时间,一抹森寒雪亮的刀光映著月色流淌而出,刺人眼目。 李青衣光看这个样式,便知此刀绝非凡品。 『不愧是主角待遇……』 告別老铁头之后,二人默然返回客栈。 房间內,韩飞雨坐在窗前,拆开了那封信。 李青衣起初並未在意,自顾自地思索著接下来的打算。 然而,他很快便察觉到韩飞雨的气息变得混乱,拿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信纸从他指尖滑落,坠向地面。 这不由得勾起了李青衣的好奇心。 他弯下腰捡起信件,阅读起来: 韩大哥,见字如面。 八年未见,小桐对你甚是想念。 那日,母亲將我卖予了一位宛如仙子的姐姐,我本以为终於有了寻你的希望,心中甚是欢喜。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兜兜转转,小桐依旧未能见到韩大哥。 仙子姐姐对我说,只要我乖乖照著她的吩咐去做,便一定能让你我相见。 我信了,也答应了。 这些时日,她们待我极好。 仙子姐姐还说,小桐与她命格相通,需要小桐帮她一个忙。 事成之后,可保我家中父母兄弟,永世富贵安康。 小桐答应了。 小桐记得韩大哥最是喜欢刀剑,於是便向仙子姐姐求了这柄刀,赠予韩大哥。 她应允了。 只可惜……小桐福薄,终究未能再亲眼见上韩大哥一面。 愿韩大哥,此生道途坦荡,一世平安。 李青衣看完,眉头紧蹙,『这样刀人的吗?』 见韩飞雨依旧失魂落魄,李青衣也只能嘆了口气。 夜已深沉。 良久,韩飞雨用沙哑的声音问道:“秦兄……还有何事?” 李青衣想到数个时辰前,对方还是一副嬉皮笑脸,插科打諢的样子,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李青衣揉了揉眉心,直言道:“借我点灵石。” “多少?” “五枚。” 李青衣不清楚对方在宗门內的待遇,不敢多要,以免被拒。 韩飞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向李青衣,只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灵石,有些隨意地推到了桌边。 李青衣將灵石收起,起身准备离去。“若有事,可来清字一脉寻我。” 言罢,他转身走向房门。 就在他手握门栓,即將推开之际,身后传来韩飞雨低沉的声音: “今日之事……多谢……” 李青衣脚步微顿,没有回头,轻声道:“故人已逝,韩兄,节哀。” 离开客栈,李青衣刚回到秦家,便见秦泰鸿竟在大院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虑。 见到李青衣安然归来,秦泰鸿明显鬆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小子被主家的执法队抓走了。” 李青衣忽然想起模擬器中,秦泰鸿与自己一同被押走的滑稽场面,莫名地有点想笑,嘴角刚扯动一下,便被对方捕捉到。 “你在高兴什么?”秦泰鸿狐疑地盯著他。 “没什么。”李青衣迅速收敛神色,“秦伯父深夜在此,就只是为了確认小侄的安危?” “没办法。”秦泰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谁让你小子偏偏和符道沾上了关係,如今可是敏感时期,我可不想清字一脉被你牵连。” 李青衣乾笑两声:“既然如此,劳伯父掛心了。夜色已深,小侄便先告辞了。” 他不再与秦泰鸿多言,径直走向自己的小院。 然而,刚推开院门,他便心中一凛。 只见灵儿和秦曦月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执白玉杯对饮。 第15章 上宗谋划 李青衣感到一阵头疼,无奈,他只好落座。 二女一言未发,只是將一个白玉杯推至李青衣身前,酒香四溢。 李青衣:“???” 『这是唱的哪一出?』他心下嘀咕。 见二女都看著自己,只好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你二人这是?”他放下酒杯,试探著问。 灵儿嗤笑一声,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著酒杯,“灵儿自然是在和曦月姐姐饮酒赏月呀。” 她还眨了眨眼,故作可爱。 李青衣嘴角一抽,『天空阴云密布,有个锤子的月。』 他將目光转向秦曦月,指望她能说点正常的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冷著一张脸,缓缓开口,“如你所见。” 李青衣真的很想问她们一句:到底能不能说人话。 秦曦月问道:“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李青衣含糊其辞,“出去解决了一些事情。” 他话音刚落,灵儿便娇嗔道: “看来秦枫哥哥还是不相信灵儿的能力呢,非要亲自出手善后不可。” “嗯……?”李青衣眼神微凝,侧头打量著她: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秦氏一族,到处都有你的眼线呢?” 灵儿掩嘴轻笑,“秦枫哥哥言重了,不过是恰巧有下属在集市中,目睹了哥哥的英姿罢了。” 越是閒聊,李青衣心中越是烦躁,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两个到底有事没事?若是没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李青衣刚要起身,便被秦曦月一把抓住手腕,力道之大让李青衣吃了一惊。 『这力道……曦月突破练气了?而且修为比我还高?她开了?』 秦曦月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坐好,接下来聊正事。” 李青衣颇为无奈,只得老老实实重新坐下。 秦曦月直视灵儿,语气平淡,“那桩机缘,我和秦枫要分一杯羹,並且你还要先给我一物。” 此话一出,灵儿的气势陡然一转,“你?凭什么?” 李青衣心下一惊,『分一杯羹?曦月说的,莫非就是韩飞雨口中,那两大仙宗紫府真人谋划的机缘?』 面对灵儿的质询,秦曦月不慌不忙,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才缓缓道: “凭我知道那东西出世的具体时间,以及,准確的位置。” 灵儿凝视著秦曦月,桌下的手开始掐动法诀,试图推演眼前之人的根脚。 然而,推演的结果却让她心中猛地一沉。 普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院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灵儿越是推演,心中越是凝重,反覆数次,结果依旧没有丝毫改变,这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这时,秦曦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里带有一丝玩味,“可有结果?” 灵儿:“???” 李青衣:“???” 李青衣见灵儿的神色瞬间变得难看,也是吃了一惊,『她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见灵儿这般反应,秦曦月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她自然是认识灵儿。 正阳仙宗,明皓真人的传人,一手推演之术名动玄国。 在她上一世,曾耗费巨大代价求此人卜过一卦,可惜结果不尽人意。 这一世能在此地提前遇见她,確实让秦曦月感到意外。 她推测,这或许是因为自己重生归来,改变了一些既定的轨跡所致。 “你想要什么?”灵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 “我要血龙果。” 听到秦曦月的回答,灵儿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旋即又缓缓鬆开,“可以。” 李青衣问道:“血龙果是什么?” “是一种颇为罕见的天地灵果,”灵儿解释道: “主要用於提升修士的根骨资质,以及修补肉身与本源的亏损。” 李青衣心中瞭然,他立刻明白了秦曦月为何指名要此物。 她是月华灵体,之前为了骗过炼丹师,將体內那一缕至关重要的先天月华渡给了他,自身灵体必定因此受损。 这血龙果,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既然是合作,”灵儿將目光转向李青衣,脸上重新掛起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那秦枫哥哥,又想从这场机缘中得到什么呢?” 李青衣心下一沉,『我怎么就被绑上贼船了?』 李青衣:“我连你们口中这机缘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选?” 秦曦月开口解释:“秦氏一族正好建在了一位紫府真人的传承墓穴之上。而这份传承,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才能开启。” 灵儿越听越是心惊。 这些信息可是紫府真人才能知道的隱秘,她也是身为明皓真人的弟子,才能下场来分一杯羹。 “那你可知晓开启的方法?”灵儿试探道。 秦曦月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能如此平静?”灵儿有些难以置信。 秦曦月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李青衣,最终望向无尽的夜空,声音坚定: “我秦曦月,只求长生。” 她的话语平静,但是给人一种极其坚定的感觉。 连李青衣和灵儿都被她话语中的这份纯粹所感染。 李青衣:“所以,要怎样开启那位紫府真人的传承墓穴?” 秦曦月:“很简单,以血为祭,献祭掉整个秦氏一族,方能引出传承之地的钥匙。” 李青衣:“???”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献祭全族?』 秦曦月见李青衣脸上露出困惑之色,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继续开口解释道: “秦氏一族,借了那位坐化於此的紫府真人的残余气运,才得以发展至今。 若再给他们一些年岁积累,未尝不能藉助这份日益深厚的因果气运,尝试衝击紫府仙族的地位。 这是上面的宗门,绝不愿意看到的。” 她顿了顿,抿了一口酒,还未继续,旁边的灵儿便接口解释道: “所以,为了防止秦氏一族翻身做主,脱离掌控,最好的办法,便是趁其羽翼未丰,將其彻底扼杀。 他们世代居住於此,早已沾染了这位紫府真人的因果。 將其全族血祭之后,配合清池仙宗独有的秘法,正好能以此为巨大的血引,令传承之地的钥匙显现於世。” 李青衣:“???” 他的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却故作镇定的发问: “所以……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没错。”灵儿给出了答案,“但凡与秦氏一族有关联之人都会死,旁支也不例外。” 李青衣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日在集市上看到的景象: 嬉笑打闹的孩童,为了生计辛勤叫卖的商贩,客栈里忙碌穿梭的伙计,铁匠铺中挥汗如雨的老铁头…… 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李青衣感到一阵窒息。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很难接受这种事情。 思绪漂浮间,他被灵儿的声音唤醒。 “秦枫哥哥,你难道……捨不得那些凡人死吗?” 第16章 九幽无上炼尸法 李青衣心臟猛地一跳,面上却淡然一笑,“我只是忽然间,想明白了秦若兮为何要假死。” 他巧妙地错开话题,將自己真实的情绪隱藏在平静的面具之下。 “被她找来的女子,与她命格相通。想必她以不为人知的秘法,与那女子偷换了命数,以此来规避血祭死劫,我说的,可对否?” 灵儿听后点了点头,“秦枫哥哥,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究竟是哪位高人门下了。” 李青衣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灵儿又將目光转向秦曦月,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那你呢?你可是与清字一脉血脉相连最紧密的人之一。” 秦曦月声音清冷,“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李青衣看向秦曦月,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你下山这几日?” 秦曦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隨即再次对灵儿说道: “给我一枚血龙果,我可以带你,先於所有人一步,找到並获取那柄尚未完全显化的传承钥匙。若你不愿,我自会去寻找其他合作者。” 灵儿沉默下来,目光在秦曦月和李青衣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飞速权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已看出,这秦枫和秦曦月之间的关係,绝非寻常。 答应下来,既能名正言顺地留在疑似能助她渡过死劫的秦枫身边,又能抢占先机,何乐而不为? 至於龙血果,虽然珍贵,但对她这等出身的天之骄子而言,確实无用,给了也就给了。 “好。”思量再三,灵儿终於点头,“我答应你。” 协议达成,灵儿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她起身,对著二人微微頷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偏房。 “你不回自己的住处?”李青衣诧异。 秦曦月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我不放心你。” 说罢,便自顾自推门进了东厢房,关上了房门。 李青衣独自站在院中,看著石桌上残留的酒壶与酒杯,心中五味杂陈。 他拿起酒壶,將里面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却无法浇熄他心头的纷乱。 他快步回到自己房中,紧紧閂上房门,背靠著门板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復下来。 片刻后,他走到椅子前坐下,闭上双眼,心中默念: 『深蓝,给我模擬……』 【模擬开始……】 【今夜听闻的秘辛让你心神巨震,你深知实力才是根本,决定摒弃杂念,潜心修炼。】 【闭关三日,你感觉体內法力渐趋充盈,距离那练气三层的门槛似乎越来越近。】 【你正欲精纯修为,秦曦月却在门外叩响你的房门,告知你周川已被押至苍平山,將於午时三刻,斩首示眾。】 【於是你决定……】 一.前去观摩。 二.接著闭关。 李青衣眉头一挑,『观摩?开什么玩笑?秦百胜说不定就在现场,万一被他那筑基期的神识扫出来,那还得了?』 『我选二。』 【你继续闭关,没有选择前往。很遗憾,你错过了一齣好戏。】 【接下来的几日,修炼倒是风平浪静。你甚至挤出时间,成功绘製了数张二阶火蛇符,以作防身之用。】 【这期间,韩飞雨也曾来找过你。他似乎已从阴鬱中走出,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不羈,多了几分沉静。】 【一晃七日已过。这日,秦曦月再次来寻你。】 【她不由分说,拉著你就朝院外走去。院中等候的,还有灵儿。你立即意识到,所谓的血祭,恐怕即將开始。】 【你们三人穿过依旧喧囂的集市,迅速潜入后方莽莽山林。在秦曦月熟稔的带领下,你们绕过蜿蜒崎嶇的山道,最终抵达一处隱蔽在悬崖下的山洞之中。】 【秦曦月让你们在此静心等待,不出半个时辰,传承秘地的钥匙必受血祭牵引,於此显现。她说自己需去確认最后一步,去去便回,隨即转身离开。】 【於是你决定……】 一.在原地等她。 二.与她同行。 见到这两个选项,李青衣犯了难。 『罢了,既然曦月说会回来,想必有其安排。眼下还是以获取钥匙为重。我选一。』 【你选择留在原地,与灵儿大眼瞪小眼。】 【洞內气氛沉闷,许是觉得无聊,她再次向你打探师承来歷。你心知自己並无师承,只好含糊其辞,说自己是孤家寡人,野路子出身。】 【奈何灵儿根本不信,只当你守口如瓶。】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天色忽然变得一片血红,不过十息,一道血光猛地窜入山洞,化作一枚非金非玉的暗红色令牌。】 【就在此时,山洞入口处传来了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显然有不少人寻著这红光赶来。】 【灵儿快步上前,將其握在手中。她毫不犹豫,另一只手抓住你的手腕,便拉著你朝山洞深处,那看似是绝路的崖壁衝去。】 【你看著眼前坚实的岩壁,一脸懵逼。在身后追兵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你们二人身影触及岩壁的瞬间,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毫无阻碍地撞了进去。】 【你们成功进入了紫府真人的传承之地!】 【你从灵儿口中得知,唯有得到这块令牌,才能穿过外面那层空间禁制。】 【这紫府传承之地內,灵气氤氳。你仅仅是下意识地吸了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周身法力活泼雀跃,效果竟堪比数日苦修。】 【传承之地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山洞广阔,视野宽阔,於是你决定……】 一:与灵儿一同探索。 二:分头探索机缘。 『这传承之地如此巨大,一同探索,不知得搜寻到什么时候,我选二。』 【你们略作商议,决定分头探索,以便更快寻得机缘。】 【你沿著一条布满苔蘚的通道前行,七拐八绕后,在一处相对独立的石室中央停下。那里摆放著一具古朴的石质棺槨。】 【你在棺槨前停下,棺盖並未合上。在好奇心驱使下你朝著里面望去,发现里面放了一本《九幽无上炼尸法》。】 【你欣喜若狂,当即拿起来翻阅。】 【斩却旧我,重铸真身,以自身血肉为胚,可炼成一具潜力无穷,与本尊心意完全相通的尸傀,更可代挡三灾六劫,九难十八坎。】 【看见这堪称逆天的简介,你心跳加速,忍不住继续翻页,仔细阅读那具体的炼製法门。】 【然而,越看你的脸色越是古怪,看到最后,你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法门第一步,需搜集数十种邪异的灵材,第二步,需准备一尊下品法宝级別的锻炉。 而最关键的第三步,竟是需要修行者当场自绝心脉,神魂出窍,然后以本源魂火来点燃锻炉,完成对自身尸傀的最终炼製。】 【你气得將本《九幽无上炼尸法》摔在地上,只觉得被这离谱的功法深深侮辱了智商。】 【且不说自绝当场,把自己练成尸傀,神魂出窍,连筑基修士都无法做到,更別说你这个小小的练气士了。】 【就在你余怒未消之际,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自身后袭来。你猛地回身望去,只见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身影正死死地盯著你。】 【那残魂见到你,直接破口大骂:“无知小辈!安敢辱我四百载心血?!此乃超脱生死、登临大道的无上法门!”】 【你立即明白了他的身份,那位坐化於此的紫府真人所遗留的一缕残魂。】 【对方越骂越气,袖袍一挥,一阵狂风呼过,你的意识瞬间消散。】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第17章 周川处死 李青衣:“???” 『我就这样……被一个神经病杀了?』 他茫然地看著模擬结果,一阵无语。 这个死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个紫府真人,在背后窥视他人也就算了,气量竟然还如此之小! 李青衣越想火气越大,忍不住低声骂道: “这破功法,白送给我练,我都不练,纯纯有病。” 就在此时,熟悉的光幕浮现: 【奖励一:练气二层修为,提取后可突破至练气三层。 奖励二:火蛇符十八张。 奖励三:《九幽无上炼尸法》。 奖励四:你死后的尸身,拥有死亡一瞬的所有状態,与你本人无异。】 李青衣的目光同时看向降临三和奖励四,瞬间顿住。 『等等……』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青衣的脑海。 『如果……如果用这《九幽无上炼尸法》,来炼製我自己的尸体,会发生什么?』 『模擬器中奖励的尸身,理论上应该能算作本命尸傀的完美材料。』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李青衣的內心顿时火热起来。 『別说,我还真的有点想练了。』 他再次看向奖励三《九幽无上炼尸法》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然而,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四个选项间来回逡巡。 最终,他排除掉了二、三、四,选择了最为稳妥的奖励一。 『符籙我可以自己画,不缺这十八张。炼尸法的获取途径並非唯一,只要我再进入那传承之地,未必不能得到。 至於自己的尸身,单独拿来毫无作用。 眼下,儘快提升实力才是正途,不能浪费这次直接突破的机会。』 一阵灵光没入李青衣的身体,熟悉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匯入丹田气海。 李青衣立刻闭目凝神,引导著这股精纯的修为力量。 他体內原本就已稳固在练气二层的法力,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流,汹涌奔腾,沿著经脉运行数个周天后,最终轰然衝破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练气三层,破! 突破之后,李青衣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轻盈,体內法力总量与精纯程度,都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神识范围也隱隱有所扩大,对周身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不禁有感而发: “难怪那五个练气二层的杀手,围攻一个练气三层的护卫还贏得那般艰难。练气三层与二层之间,確实存在著不小的差距。” 修为提升后,李青衣並未懈怠,立即开始调息巩固。 刚刚突破,体內法力虽量增,却难免有些虚浮,需要时间沉淀。 他在屋中足不出户,连续巩固了三日修为。 直到第三日正午,他才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一抹精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彻底稳固下来,圆融通透。 此刻,他已是一位根基扎实的练气三层修士。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传来秦曦月清冷的声音: “周川已被押至苍平山,午时三刻便会被斩首示眾。” 李青衣闻言,不由微微一怔,只觉得时光飞逝,闭关巩固修为,转眼便是三日过去。 他脑中立刻回想起模擬器中的记录。 【你继续闭关,没有选择前往。很遗憾,你错过了一齣好戏。】 李青衣鬼使神差的问道:“秦百胜呢?他在场吗?” 秦曦月:“他在闭关炼化延寿丹,周川的斩首,由秦家家主秦落川亲自主持。” “秦落川什么修为?” “练气大圆满。” 李青衣暗暗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筑基修士,没有诞生神识,他便没有暴露的风险。 他沉吟片刻,主动问道:“你要去吗?” “我需要去收集情报,確认一下都有哪些势力的人到场了。” 李青衣闻言,不再犹豫,起身打开房门,“既然如此,我与你一同前往。” 秦曦月点了点头,二人一同离开小院。 出门时,李青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灵儿居住的偏房,房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 苍平山脚下,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喧声鼎沸。 通往山顶刑场的道路上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修士与凡人,所有人都在拼命向前挤,试图抢占一个视野更好的位置。 李青衣在秦曦月的带领下,一路畅通。 沿途的秦家旁支守卫见到秦曦月,大多会微微頷首致意,主动让开一条通路。 李青衣跟在身后,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嘆:『有身份地位就是好啊。』 登上漫长的石阶,最终来到山顶平台,平台极为开阔,足以容纳数千人。 前方,一座铁索吊桥连接著中央那座孤悬於外的巨大圆形石台,那便是刑场。 刑场形如一个巨大的磨盘,通体由暗青色巨石砌成。 李青衣定睛一看,一道浑身血污,衣衫襤褸的身影,正被强行按著跪在刑场正中央。 儘管对方形容狼狈,面容枯槁,李青衣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周川。 周川的身后,站著一名身材魁梧的刽子手,手中那柄鬼头大刀在烈日下闪烁著寒光。 刑场的后方高座上,一位身著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气息沉凝如山,想必就是秦家家主秦落川。 看著周川这般悽惨模样,李青衣心中有些唏嘘。过往与周川相处的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开来。 许是感应到了李青衣的目光,跪在地上的周川,竟艰难地抬起头,望向了李青衣所在的方向。 师徒二人的视线,在此相聚。 周川望向这个陌生的面孔,忍不住自嘲笑。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恍惚的以为,是自己那个已经死去的好徒儿,来了…… 想到李青衣,他的內心总是复杂。 那是他这辈子最为喜爱的徒弟,他曾无数次想过,要找个机会,悄悄將李青衣送回林家,远离这是非之地。 只可惜……一切都被那份延寿丹的丹方毁了。 “当真是,害人不浅……” 事到如今,周川也已看开,无非一死罢了。 “青衣……若能重来,为师一定不会带你入这秦家,绝不会……” 他闭上眼,与年幼李青衣相处的一点一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飞速掠过。 紧接著,又是李青衣头颅碎裂的那一幕…… “哈哈哈……”想到此,他忍不住惨笑一声。 就在这时,他身后高座上,秦落川威严无比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头: “叛逆周川,勾结外敌,罪证確凿!按族规,当斩!” 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在周川身上。 他抬头,眯著浑浊的双眼,望向天际那轮刺眼的红日。 下一刻。 刀光一闪而逝。 周川只觉得视线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那具依旧跪著,失去了头颅的身体。 此刻,他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青衣……为师……对不住你…… 李青衣站在人群中,看著周川人头落地,心绪复杂。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那些或兴奋、或麻木、或事不关己的看客面孔,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就在此时,秦曦月清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感觉如何?” 李青衣顿时愣住,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有些乾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脑海中,反覆回放著的是幼时周川手把手教他辨认药材,引导他感应灵气,在他犯错时严厉斥责却又在深夜悄悄为他盖好被角的画面…… 那些温情与教诲,难道都是假的吗?或许……也並非全然是虚情假意。 『若是没有那份丹方,或许这份师徒情谊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李青衣心中这样想著。 他转头看向秦曦月,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秦曦月对李青衣的答案有些意外,不过並未在意太多。 经过刚才的一番仔细观察,她已基本確认,潜伏在秦家周围的各方势力,与她前世的记忆並无太大出入。 情报確认无误,她便可以更加放心地推进自己的计划了。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二人身前。 来人是一位身著白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雅,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直接落在秦曦月身上: “曦月,我们又见面了。” 第18章 秦若兮 男子將目光转向李青衣,语气熟稔地招呼道:“枫兄,別来无恙。” 李青衣心头一突,面上却不显分毫,他压根不认识眼前这人是谁。 『曦月不是说过,秦枫性格孤僻,在族中並无交好之人吗?』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回以一个同样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含糊应道: “托福,尚可。” 眼前之人谈吐从容,风度翩翩,十分自然地与李青衣攀谈起来,话题围绕著今日斩首之事,言语间颇有见解。 只是对方在交谈间隙,时不时会投来一个带著些许深意的眼神,弄得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李青衣面上神色如常,应对得体,心中却已是困惑不已。 『这哥们谁啊?』 最终从秦曦月的口中,李青衣方才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秦氏旁支,泉字一脉的三少爷,秦晓峰。 李青衣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才猛然想起,几日前在书房之中,自己可是收了秦泰鸿六枚灵石。 “答应”了要撮合这位泉字一脉的三少爷与秦曦月。 如此说来,秦晓峰之前投来那些怪异的眼神,李青衣倒也明白了。 『是要自己当僚机啊。』 李青衣双手一摊,一脸无奈的看向秦晓峰,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秦晓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好再暗示什么,只得转而將全部热情投向秦曦月。 然而…… 秦曦月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 面对秦晓峰的搭訕,她愣是一个字都未回,只是自顾自的打量四周。 李青衣看著这滑稽的情景,有些想笑。 天空中风捲云涌,斩首已毕,秦家主脉之人早已离场。 围观的眾人也开始陆续散去。 当秦曦月確认自己需要的情报已收集得差不多后,便直接对李青衣道: “走了。” 说罢,转身便朝著下山的路走去,完全將秦晓峰当成一团空气。 李青衣自然紧隨其后。 而被彻底无视的秦晓峰,站在原地,望著二人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的和善终於维持不住,脸色逐渐变得阴沉难看起来。 论身份,他乃是泉字一脉备受重视的三少爷,不比清字一脉的秦曦月差。 论修为,他年方十七,便已是灵初三境,辟窍境的修为。 除了不能与主家那些妖孽相比,在这旁支之中,绝对堪称天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所在。 何曾受过如此冷遇?! 秦晓峰心一横,快走几步,拦在了二人身前。 “曦月,你最好考虑清楚,如今清字一脉势弱,不与我泉字一脉联姻,下场可能便是被其他几脉蚕食殆尽。” 秦晓峰的语气中带著怒气。 接下来,秦曦月看向他的眼神,则是让秦晓峰脚底发寒。 那个眼神他懂,那是自己曾经看死人的眼神。 还不等李青衣出手,秦曦月轻描淡写的一脚,直接將他踹了下去。 秦晓峰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便已惨叫著顺著陡峭的山坡一路翻滚著跌落下去,沿途撞断了不少灌木,留下一连串狼狈的痕跡。 这番动静,自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嘖,快看!那不是泉字一脉那个眼高於顶的秦晓峰吗?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哈哈哈,活该!早就看他不爽了,整天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 “小声点!当心被人听见,传到泉字一脉耳朵里!” “怕什么?他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不成?不过话说回来,清字一脉的这位秦曦月,性子可真够刚烈的……” 面对周围人的窃语,秦曦月一脸无所谓。 李青衣看著这番情景,张嘴欲言,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曦月,你何时变得如此暴力?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曦月撇了他一眼,“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李青衣这才想起,血祭之事。 二人继续朝著山下赶去。 李青衣心下暗忖:『模擬中的趣事就这?系统不会这么无聊吧?』 山下,秦晓峰面带怒意,灰头土脸的盯著二人。 李青衣有些无奈,虽然没打算办事,但毕竟收钱了,於是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晓峰兄,你彆气。换个角度想一下,这不是帮你快一步下山嘛。” 听到李青衣的发言,秦晓峰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猛地甩开他的手,怒道: “你到底是不是我这边的人!你不是要帮我的吗?刚才你都干什么了!” 面对秦晓峰的质问,李青衣尷尬的抠了抠鼻子,眼神飘忽。 他莫名地觉得,气急败坏的秦晓峰有些可爱。 想著对方命不久矣,他也没了捉弄的心思。 回身一望,李青衣这才发现,秦曦月已不见踪影。 就在此时,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映入眼帘。 灵儿和一身著白衣的女子,朝著苍平山北侧走去。 人潮涌动,二人已消失在人流之中。 李青衣心下一动,『那女子,莫非是真正的秦若兮不成?』 他不再理会身旁还在生闷气的秦晓峰,立刻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融入人群,朝著二女消失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很快便再次捕捉到了二女的身影,他把控好距离,借著人群的掩护,跟踪在她们身后。 然而,跟踪了一段距离后,李青衣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越来越僻静,她们似乎有意在往深山老林里钻。 就在他心生警惕之际,前方不远处的灵儿和那白衣女子身影一晃,竟如同泡影般,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李青衣瞳孔骤然收缩,想也不想,瞬间將神识全力张开,笼罩周身二丈距离。 神识开启的剎那,他立即捕捉到了三道半透明的术法朝著自己袭来。 李青衣心中大骇,体內法力狂涌,双脚猛地发力,向侧后方急闪。 三道风刃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狠狠地斩在他方才站立之处的后方。 三人合抱粗的树木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李青衣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若是慢上一点,他的下场就和那些树木一样了。 他故作镇定,对著空无一人的树林,高声喊道: “灵儿,別闹了。”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一旁的阴影中浮现。 她们所在的距离,已超出了李青衣神识感知的范围。 “秦枫哥哥,跟踪妙龄少女,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为哦。”灵儿微微嘆了口气。 一旁的白衣女子则是盯著李青衣,一言不发。 李青衣痛心疾首,语重心长道: “我也是怕你被人拐卖了,心下不安这才跟来,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对我。” 面对李青衣的插科打諢,灵儿捂嘴轻笑。 李青衣將目光转向白衣女子,“想必,这就是遇刺身亡的秦大小姐了。” “那你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秦若兮没有作答,反问道。 她开口的一瞬,李青衣差点以为秦曦月来了。 那语气,那调子当真如出一辙。 李青衣淡然一笑,“你不也是如此?” 二人视线交匯,剑拔弩张。 李青衣之所以跟上,也是为了探明她们二人有何图谋。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这么早就被对方发现並设伏。 『回去之后得多学几门术法了。』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让他彻底明白,真正的敌人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或前奏,一出手便是直取性命的杀招。 秦若兮上下打量著李青衣,他刚才在突袭之下那份迅速的反应和此刻的镇定,让她下意识地將李青衣归到了需要重视的同辈修士行列。 “你是何人?有何目的?” “我?”李青衣摊了摊手,“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散修罢了。” 这时,一旁的灵儿终於忍不住了,她歪著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一个十六岁,却已是练气三层修为的散修?秦枫哥哥,你当真是把我们当成三岁小孩来骗吗?” 第19章 二女来歷 “没办法,我秦枫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的努力。” 李青衣依旧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对此,灵儿不以为意。 她心知肚明,若无宗门或大势力在背后提供资源与功法,仅凭散修自身,天赋再高,莫说十六岁突破练气三层,便是能否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仙途,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事已至此,你我之间,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吧,秦枫哥哥?”灵儿索性开门见山,亮明身份。 “我乃正阳仙宗,明皓真人座下真传弟子,赵灵儿。” 李青衣听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真人尊號,非紫府境大能不能擅用。 『她竟然是紫府真传……』 其来歷,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这也让他心中疑竇更深,一位身份如此尊贵的紫府真传,为何要亲身捲入秦家这潭浑水? 秦若兮清冷的目光也落在李青衣身上,淡然道: “清池仙宗,紫云真人门下真传,秦若兮。道友呢?又是哪位真人座下高足?” 李青衣面不改色,从容应对: “秦某出门前,家师再三叮嘱,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泄露他老人家名號,还请见谅。” 秦若兮闻言,眼神微眯,掠过一丝危险的弧度。 “师承何人,我並不在意。但有一点需得提醒你,”她话语充满了警告: “切莫对紫府传承有任何想法。否则,天上地下,我宗必倾力追杀,令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感受到对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威胁,李青衣心中一沉。 此事,恐怕远比他想像的更为复杂。 这番警告,让李青衣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他心念电转间,生出试探之意,遂放缓语气道: “秦姑娘放心,秦某所求,不过是那紫府传承中的一物,绝不贪图其他。” 秦若兮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白日做梦。” 听到这个回答,李青衣的心中可不平静。 『上次模擬,秦若兮分明未敢来爭夺紫府传承,如今这番坚决的模样,很不对劲啊。』 李青衣心中莫名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紫府传承,不会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吧?』 李青衣被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这时,赵灵儿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秦枫哥哥,那咱们……晚上见咯?可別再悄悄跟上来了哟。” 言语间,已与秦若兮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灵动如燕,迅速掠入林间,沿著另一条小径远去。 在秦若兮的引领下,她们在山峦间疾行,最终落在一处悬崖之巔。 从此处向下俯瞰,赫然正是李青衣在模擬中所见的那个崖洞上方。 “此地便是那紫府传承的真正所在?”赵灵儿俯瞰下方,询问道。 “没错。”秦若兮答道。 “不过,知道此地的,可不止我们呢。”赵灵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秦若兮语气篤定:“绝无可能。” 赵灵儿只是笑了笑,並未將秦曦月知晓此地之事点破。 她反而愈发期待,这个意外的变数,最终会將事情引向何种不可预测的方向。 她极目远眺,望向连绵群山,心中暗忖: 『师父啊师父,您神通广大,可曾推演出今日这般错综复杂的局面?』 赵灵儿的思绪不由得飘回正阳仙宗,明皓真人那云雾繚绕的大殿之中。 那日,或许是心血来潮,或许是少女天性中的好奇作祟,她竟违背师门禁忌,暗自为自己起了一卦。 卜者难算己身,此乃天机推演一道的铁律。 然而,卦象显现的结果,却让她亡魂大冒——她竟活不过十七岁。 赵灵儿自是不信,於殿中反覆推演数次,耗费大量心神,得到的卦象却一次次指向同一个结局: 十死无生。 她终於怕了。恰在此时,其师明皓真人踏入殿中。 一番询问探查后,明皓真人连连摇头,严厉呵斥她不该触碰此等禁忌。 最终,明皓真人亲自出手,耗费莫大心力进行推演,为她指明了一条生路。 便是来到这秦氏一族,她自会遇见一个能为她化解死劫之人。 並交给她一个任务:协助秦若兮,完成其宗门布置。 具体所为何事,她並不完全清楚,只知那紫府真人的传承,恐怕只是一个吸引各方目光的幌子。 而她所要做的,便是设法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入那传承之地。 这也正是她之前爽快答应与秦曦月合作的原因之一。 对於这等计划之外的变数,儘早纳入掌控或清除,总好过任其游离在外,徒生事端。 赵灵儿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秦若兮已悄然离去。 “真是个孤傲的女人。”她轻声自语,隨即又摇了摇头,“不对,应当说,是冷漠无情才对。” ………… 与此同时,隱藏於群山深处的一处雅致別院中。 一少年正独坐院中石凳,面容愁苦地自斟自饮,杯中乃是滋味清苦的灵酒。 “哎……当真是被师父给骗了,我那命中注定的道侣,究竟在何方……” 他一口饮尽杯中苦酒,长吁短嘆,眉宇间满是愁绪。 院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自家师妹秦若兮翩然而至。 少女素手轻挥,院门处的空气一阵细微蠕动,她已穿过一层无形的透明屏障,步入院內。 “师妹你可算来了,快来陪师兄饮上几杯。”少年立刻热情招呼。 秦若兮见状,面上露出一丝无奈:“方师兄,莫要再饮了。” 方曜闻言,也只是嘆了口气: “师妹,你说师兄我……不会真的被师父给骗了?我在那倚山城中苦候数日,凭师兄我这等风流倜儻的人物,竟无一人前来搭訕,岂不怪哉?” 秦若兮白了他一眼,也只有在自家这位不甚靠谱的师兄面前,她才会稍稍卸下那冰霜面具,流露出些许真实情绪。 “兴许是师兄你的那份缘分,早已被不知哪个角落里窜出的傢伙给半道截胡了呢。” 她难得地打趣了一句。 方曜愤愤地捏了捏拳头,“若真让师兄我知道是哪个混帐,定要让他好好尝尝我这双铁拳的滋味!” 见他这般模样,秦若兮不禁莞尔一笑。 玩笑过后,方曜神色一正,转为肃然:“师妹,诸事可已准备妥当?” “万事俱备。” “既然如此,”方曜眼中精光一闪,“那便……开始吧。” …… 李青衣刚回到自己的小屋,便发现秦曦月早已在屋內等候多时。 “我感觉得到,那夜听闻血祭之事后,你心绪不寧,似有不忍。” 李青衣瞬间怔住,沉默片刻,才反问道: “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秦曦月双眸微合,並未立刻解释。 她自己亦有些困惑,为何会鬼使神差地来到他房中,说出这番话。 心中思绪纷乱如麻,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秦曦月沉思良久,薄唇轻启: “这世间诸多事,身似浮萍,往往身不由己。紫府真人的布局,於你我而言,如同洪流,难以抗衡。 我等所能为者,不过是在这洪流席捲之下,竭力为自己,多博取一线生机,一份未来。”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望你……多为自己考量。” 说罢,秦曦月转身欲走。 “曦月。”李青衣却忽然叫住了她。 秦曦月脚步一顿。 李青衣凝视著她的背影,终於將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问出了口: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曦月吗?” 这段时间,他已清晰地感知到秦曦月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 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洞悉一切的眼光,让他心生寒意,却又一直不敢深究。 自己乃是异世魂穿,那她呢?是被人夺舍,还是…… 秦曦月缓缓回过身来,窗外的余暉映照在她脸上,那双眸子清澈而明亮: “我一直是我,从未变过。” 李青衣低头失笑。 『是啊,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离奇际遇。或许,是因为人丹一事,令她迅速成长了而已。 “嗯,我明白了。”他抬起头,目光已恢復平静,“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第20章 剑道真解 秦曦月驻足门边,静立片刻,心中几番权衡,终究还是决定暂不向李青衣吐露真实意图。 此事实在太过凶险,牵一髮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等我消息便可。” 说罢,她推门而出。 回到自己屋中,秦曦月屏息凝神,开始仔细推演此番计划的成败之机。 这场由紫府真人联手布下的局,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炼製一颗补天丹,给秦若兮服下。 补天丹,乃夺天地造化之逆天神物,服之可令修士之资质、悟性、根骨、灵体……周身一切稟赋,突破先天桎梏,更上一层楼。 然天道至公,此丹限制亦极严苛,唯有练气初期的修士方能服下。 並且,服丹者须与那作为药引的祭品血脉相连。 秦家主脉上下,便是为秦若兮备下的祭品。而各旁支族人,则是用以混淆视听的牺牲品。 清池仙宗以一个毫无作用的紫府传承为饵,將三宗六门的目光尽数吸引过去。 清池仙宗,则暗行那逆天之事,炼成补天丹,成全秦若兮。 同时,由於祭品牵连到了旁支一脉,她秦曦月自也符合服丹条件。 只是风险之大,无异於火中取栗。 秦曦月心知肚明,清池仙宗耗费如此心力,绝非为了培养一个天才弟子。 待秦若兮凭藉补天丹筑基功成,恐怕便是她被擒拿之时。 以其为材,炼作一枚“登天丹”,餵予清池仙宗某位寿元將尽的长老,助其衝击那虚无縹緲的金丹大道。 前世,秦曦月也是登临紫府,躋身清池仙宗高层之后,方才知道这一则隱秘。 而如今,她要做的,便是虎口夺食。 先前在赵灵儿面前求取血龙果,也只是为了借她之手,麻痹秦若兮罢了。 成与不成,她都稳赚不赔。 至於那紫府传承,秦曦月更是嗤之以鼻。 一门毫无用处的炼尸法门。 前世,那位紫府真人即便身死道消,亦被同道詬病许久,称其为疯子。 欲將本我肉身炼製成尸傀,確非常人所能理解。 他的传承,自然引不起当世其他紫府真人的真正兴趣。 思绪漂浮间,秦曦月便开始思考,要如何夺丹。 夺丹之后,她自有手段隱去身份,让紫府修士无从追查。 可难点在於,如何在两位紫府真人,以及清池仙宗一眾高手的眼皮底下,將丹药取走。 “若我此刻有紫府修为,倒也罢了。可惜,仅得练气三层……” 她微微摇头,“不过,若真有紫府修为,却也无法服用这补天丹了。” 忽地,秦曦月淡然一笑。 前世数百载艰苦修行、尔虞我诈都熬过来了,眼前这点困境,又算得了什么? 无非一死罢了,何足惧哉。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忆起前世所知的一门奇阵。 “是了,前世曾於一处上古遗蹟中,偶得一门『欺天蔽机阵』,虽残缺不全,但精妙异常,布成后可短暂扰乱天机,顛倒阴阳,蒙蔽高境修士感知……” 秦曦月心下大定,立刻决定以此阵为突破口。 前世若非机缘巧合,得到那枚神秘莫测的玉牒,她绝无可能以阵道入紫府。 而如今,那枚玉牒依旧静静悬浮於她的识海深处,神光內蕴。 她曾以为这玉牒仅是提升了她对阵道的感悟,赋予她一双巧夺天工的布阵妙手。 却未曾想,身死之后重活一世,竟能有如此惊喜。 “以练气三层修为强行布置『欺天蔽机阵』,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有这玉牒为基,或可勉力一试…… 不,无需完全布成,我只需爭取十息时间!只要一个极度简化的版本,或许可行。” 念及此处,秦曦月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去搜寻准备那简化阵法所需的替代材料。 ………… 李青衣静立桌案前。 他屏息凝神,手持符笔,心念微动间,悄然引动体內那丝火灵之力,將其覆在自身法力之上。 笔尖落於符纸,神识亦隨之展开,洞察秋毫。 一个时辰后,他面前已整齐摆放著六张灵光流转、符文饱满的火蛇符,品质皆属上乘。 符籙在手,李青衣心中稍安,总算多了几分依仗。 “可惜,因为主家抓捕符师的举动,风声鹤唳,这些符籙怕是难以出手换取灵石了。还是得去习得几门术法,才是正道。” 他轻嘆一声,收拾妥当,便起身朝著秦府藏书阁方向行去。 藏书阁前,眾多清字一脉的弟子在此徘徊。 李青衣只瞥了一眼,便径直朝內走去。 阁內空间比他预想的更为开阔,共分三层。 唯有族中核心子弟,方有资格踏入第三层。 而他,算是沾了秦曦月的光,得以在前两层翻阅典籍。 “还真成,吃软饭的了……” 族中子弟对他颇有微词,李青衣只作未见。 他的目的很明確,便是找一两门术法防身,或是记录三品攻击符籙的典籍,亦或者一门功法。 在二层仔细搜寻良久,却並未找到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术法。 大多品阶不高,威力寻常,难入他眼。 直至下到一层,他才恍然醒悟。 以此等规模的家族旁支,藏书阁中又能有多少真正上乘的秘术传承? 他决定在一层再粗略瀏览一圈,若仍无所获,便返回二层隨意选取一门下品术法先行修炼。 书阁內墨香隱隱,李青衣穿行於层层书架之间,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或新或旧的典籍。 忽然,一本名为《剑道真解》的功法,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书封面古朴,纸页泛黄,更积了厚厚一层灰尘,显然无人问津许久。 “嗯……?”李青衣眉头一挑,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好老套的桥段。』 他心中暗忖,什么家族藏经阁中蒙尘的典籍,实则是绝世神功的戏码…… 虽作此想,他还是伸手拂去封面上厚厚的积尘,翻开了书页。 首页之上,数行铁画银鉤的字跡映入眼帘。 身为剑所天成,血若钢铁,心似琉璃。 以身为鞘,炼意成锋。此法不修法力,唯淬一点剑心通明,可斩万象虚妄。 “哦?倒是有些意思。”李青衣心念微动,当即决定,便是这本《剑道真解》了。 虽然自己会《两仪和鸣赋》这门功法,但此功需二人同修,总不能跑去找秦曦月吧? 说不定会被对方一脚给踹出门来。 思绪飘忽间,他未留意前方,竟结结实实地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李青衣稳住身形,这才发现面前多了一位身著月白长袍的青年男子。 观其衣著气度,绝非秦氏族人。 是自己失礼在先,李青衣当即拱手致歉。 那青年男子面容温润如玉,亦是拱手还礼,语气平和: “无妨。在下任子瑜,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秦枫。”李青衣报上假名,心下戒备。 对方气息未露,但却给李青衣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如同潜藏於深渊的凶兽。 这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唯有在模擬中面对筑基期的秦百胜与周川时,才真切体会过。 所幸,对方似乎並无刁难之意,目光反而落在了李青衣手中那本《剑道真解》之上,怔怔出神。 藏书阁之中,人来人往,李青衣只觉遍体生寒。 『怎么在这里,都能撞见一个筑基?』 任子瑜端详那书册片刻,忽而轻笑一声:“道友可知手中这部功法的来歷?” 李青衣自是不知,只好佯装镇定,笑著回应,“还望道友解惑。” 任子瑜目光悠远,缓缓道:“相传,此乃一位惊才绝艷的剑道真君,毕生剑道感悟所凝……” 第21章 「绝世神功」! 二人於藏书阁中缓步而行,任子瑜不时从身旁书架上信手抽出一卷典籍,略作翻看。 李青衣心中暗自嘀咕: 『莫非真让我捡到宝了?不对,若当真是剑道真君毕生心血所系,又岂会沦落至此,任我取阅?』 任子瑜似是看穿他心中疑虑,將手中书卷归位,淡然解释道: “传闻,那位剑道真君坐化前,不忍自身道统湮没於世,遂將毕生所悟著成此书,並拓印无数,散於苍灵域。 久而久之,竟成了坊间流传甚广,几近人手一册的寻常功法。” 他微微一顿,续道: “然传闻终归是传闻。此事当年曾惊动数位金丹真君亲临验证,最终断定,此功法平平无奇,且修炼之法艰涩异常,於修行无甚助益。 如今在某些世家大族中,便是垂髫稚子亦能倒背如流。只可惜,数百年来,无一人能窥其门径,炼有所成。” 李青衣听后,嘴角一抽,『怪不得能吃灰这么久……』 “多谢道友解惑。”他拱手道。 虽仍摸不透这任子瑜的意图,但观其言行並无恶意,心下稍安。 见李青衣仍执著地拿著那捲《剑道真解》走向登记处,任子瑜眼中掠过一丝玩味,饶有兴致地问道: “道友莫非……真想一试?” 李青衣被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强自镇定道:“来都来了,若不研读数日,总觉心有不甘。” “哈哈……”任子瑜轻笑出声,“好一个来都来了,秦道友,当真是个妙人。” 李青衣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此话何意?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这细微的变化,自是被任子瑜收入眼中。 李青衣索性虚心求教:“敢问道友……这功法,可有何不妥之处?” “咳……”任子瑜以拳掩唇,轻咳一声,“並无不妥,只是其美妙滋味,需要道友自行体会。” 言毕,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藏书阁深处行去。 徒留李青衣在原地,满腹疑云。『精妙之处?美妙滋味?都什么和什么啊?』 “罢了,来都来了……” 他心一横,径直走向登记处,依章程办理了借阅手续,便將那捲《剑道真解》纳入怀中,快步返回居所。 任子瑜站在二楼靠窗处,目送李青衣身影远去,眸中光华明灭不定。 “罢了,人丹已成。再缉拿一个李青衣毫无作用,说不定还会得罪他身后的紫府大能,且当未曾见过便是。” 他低声自语,举目望向澄澈苍穹,“紫府手段,当真变幻莫测。这局势,愈发扑朔迷离了。” 显然,他已先入为主,认定李青衣身后必有紫府高人布局。 否则,区区一个练气初期修士,如何能从那清池仙宗紫府真人的算计中脱身? “这剑道真解,滋味確实……妙不可言。 李道友,望你……好生『享受』。”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 …… 回到房中,李青衣迫不及待地展开那捲《剑道真解》。 翻过扉页,第二页上,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別练! 笔力遒劲,透纸而出,带著一股警告意味。 李青衣摩挲著下巴,脑海中再次浮现任子瑜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功法,到底藏著什么玄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青衣不信邪的翻开了下一页。 依旧是两个大字,笔跡却与前者迥异。 听劝! 墨跡沉稳,透著几分劝诫意味。 “搞什么名堂?难不成还得先『挥刀自宫』?”李青衣莫名联想到了某部名声在外的剑谱,顿感胯下生寒。 他咂了咂嘴,只觉得这事愈发有趣,便又翻过一页。 这一页,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几乎破纸而出。 绝世神功! 李青衣:“???” 这第三批字跡,与前两者风格截然不同,狂放不羈,透著十足的自信,或者说……癲狂? “好傢伙,前后三拨人留言,还都被拓印下来了……” 他可以肯定,最初的原版绝无这三页“赠言”,定是最后那位“热心人士”的杰作。 他再往后翻,已是《剑道真解》的修炼內容了。 “既然如此,我倒要试试,你这绝世神功的深浅了。” 李青衣想著,拿都拿了,看都看了,不练练未免有些可惜。 万一……万一真是那位剑道真君留下的真传呢? 李青衣收敛心神,仔细研读起后续的修炼法门。 书页上绘有详尽的经脉运行图,旁註小字。 以气为锤,以脉为铁。引天地灵气入体,化无形剑气游走十二正经。 其下还有一行修炼口诀。 气走璇璣贯玉衡,星罡淬气夜听冰。 李青衣当即依言盘坐榻上,依照图示法门引气入体,隨即在心中默念口诀,渐入一种玄奥的定境。 初时,灵气如常流转於十二正经。 然而,隨著他心念催动,那温顺的灵力竟开始急剧转化,凝作一道道细若游丝,锋锐无匹的无形剑气。 紧接著—— “呃啊!!!” 杀猪般的惨叫从李青衣的口中传来,在整个小院之中迴荡。 痛! 太痛了! 他立即从冥想的状態之中脱离出来,额头上冷汗密布,浑身衣衫已被浸透。 “淦!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写的『绝世神功』!”他忍不出低声痛骂。 恍惚间,他彻底明白了。 明白了任子瑜那玩味的眼神,明白了前两页那血泪般的告诫。 也明白了第三页那“绝世神功”四字背后,饱含著怎样“感人至深”的体验。 “那任子瑜,绝对练过!搁著等著我呢!”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慄,只觉得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覆穿刺。 痛,痛贯天灵。 “这垃圾功法,是给人练的啊!” 他终於理解,为何数百年来无人能练成此功。 將无形剑气藏纳於脆弱经脉,其转化过程竟需在如此极致的痛楚中保持灵台清明,心神不散?这不扯吗?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我练不成,不代表……模擬中的我练不成啊!” 依照他前世阅览群书的经验,这种设定离奇,修炼过程反人类的功法,十有八九真是了不得的真传。 反正模擬器中又感知不到真实的痛楚,下次模擬,定要让里面的自己试试水,看看成效如何。 正当他思忖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却是秦曦月回来了。 “方才……发生何事?”她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目光落在李青衣汗湿的额发和略显苍白的脸上。 李青衣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悻悻道:“练功练的。” 恰在此时,秦曦月的视线扫过他身旁那捲《剑道真解》,神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 她这才忆起,前世李青衣正是凭藉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在苍灵域杀出赫赫威名。 而他曾亲口证实,这本人手一册,被世人视为笑谈的《剑道真解》,確確实实是那位剑道真君的不传之秘,如假包换。 此论一出,曾在修行界掀起一阵跟风苦修的热潮。 奈何此功法流传太广,修炼过程又过於惨烈,尝试者眾,成功者……无。 加之其痛楚诡异非常,任何屏蔽痛觉的丹药、秘法皆告无效。 久而久之,这门“绝世神功”便再度被打入冷宫,积灰濛尘。 当年,她亦曾出於好奇尝试过……箇中滋味,当真是……刻骨铭心,妙不可言。 她眉眼微挑,上下打量著兀自心有余悸的李青衣,语带调侃: “你……该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吧?” 第22章 出门赚钱 也不怪秦曦月会有此一问,主要是前世,李青衣还真將这《剑道真解》练至大成。 李青衣被她那一丝瞭然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你想的那样,主要是……我太想进步了。” 这番说辞非但未能打消秦曦月的疑虑,反而让她目光中的狐疑之色更浓。 “曦月,你我相识多年,应当知晓我的为人。” 然而,在已然知晓他前世练成此功的秦曦月眼中,此刻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看来,还是需与他保持些距离为妙。』秦曦月心中暗忖。 不过,確认李青衣只是在折腾这《剑道真解》后,她倒也放下心来,至少性命无虞。 遂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李青衣心中苦闷,也不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还是太穷了……”他长嘆一声。 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设法弄些灵石,开启下一次模擬,让模擬中的自己去探探路。 “想不到我竟会被几枚灵石难倒。” 李青衣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想快速赚取灵石便需提升实力,而快速提升实力又往往需要灵石支撑…… “怎的就没有个灵石贷?先借他个十万八万的,待我金丹大成,再议还款之事。” 他天马行空地想著。 思绪纷飞间,李青衣再度来到秦家集市。 此地已不似几日前那般喧囂鼎沸。 他敏锐地察觉到,集市中多了许多陌生的年轻面孔,个个气息內敛,目光沉静。 『是三宗六门的弟子陆续到了么?』 李青衣略一思量,便决定去找韩飞雨,看看能否从他口中探听些消息。 他注意到,这些外来修士似乎比想像中要和善许多,並未出现预想中那般盛气凌人,轻视凡俗的景象。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韩飞雨下榻的悦来客栈附近,一道身影好巧不巧,竟从三楼窗边直直跌落。 “韩兄,你这齣场方式……当真別致。”李青衣以手扶额。 韩飞雨爬起身,一把抓住李青衣的胳膊,“秦兄!你可要帮我!” 李青衣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窗口立著一位身著红裙的女子,面容娇艷,身姿曼妙。 只是她俏脸含霜,一双美目正瞪著下方。 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著怒意:“韩飞雨,这便是你找来的帮手?” 李青衣:“???” 李青衣没有回话,而是低声询问,“你偷她家灵米了?” 韩飞雨嘴角一抽,面露尷尬:“此事……说来话长……” 那红衣女子见二人窃窃私语,更是不悦,身形一纵,便如一片红云般轻盈落下。 李青衣见状,立刻不动声色地甩开韩飞雨的手,迅速与他划清界限: “姑娘,你误会了,在下与他……其实並不太熟。” 话音刚落,那红衣女子冷冷瞥了李青衣一眼,確认他无意插手后,便再度朝著试图溜走的韩飞雨攻去。 李青衣立刻退至一旁,混入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中,安心当起了看客。 他能感觉到,这红衣女子应是刚突破练气三层不久,气息有些虚浮,不如自己根基稳固。 但对付只有练气二层的韩飞雨,却是绰绰有余。 只见韩飞雨被打得抱头鼠窜,毫无还手之力,场面颇为悽惨。 “嘖……这韩飞雨,今日可有得受咯。” “嘿嘿,可不是嘛,惹谁不好,偏去惹姜忆惜。” “按姜忆惜这性子,韩飞雨今日不脱层皮,我名字倒过来写!” 作为三好青年,同时也是个顶级的吃瓜群眾的李青衣,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打探情报的机会。 他立即朝身旁一位看得津津有味的青年修士拱了拱手,客气问道: “兄台,敢问此事缘由?” 那青年正看得起劲,被人打断略显不悦,再瞥见李青衣衣著普通,气息显得低微,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你小子谁啊?没看见……” 他话音未落,李青衣心念微动,不再刻意压制,练气三层的气息骤然扩散开来。 李青衣淡淡道:“方才周遭嘈杂,兄台所言,在下未曾听清。” 那青年面色瞬间一变,脸上迅速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呀!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兄台气度不凡,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在下乃六门之一,太虚门外门弟子张彦。 今日得见兄台,真是一见如故,三生有幸啊!” 张彦立即换了一副嘴脸,同时心下暗忖: 『这是哪个势力的天骄?十六岁就练气三层,妈的!现在都流行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路子吗?』 张彦变脸之快,让李青衣都暗自咋舌。 『看来修为高些,行走在外果然方便不少。』他心中感慨。 李青衣展露修为的瞬间,也吸引了周围更多人的目光。 这些年轻修士,大多十岁左右拜入宗门,如今十之七八,也才堪堪练气一层。 像韩飞雨这般年纪的练气二层,已算得上佼佼者。 而李青衣这般年岁便达练气三层,在他们看来,唯有那三宗內,那些天赋极高的真传弟子方有可能达成。 “可否请张兄为我解惑?”李青衣再次问道。 张彦狐疑地打量了李青衣一眼:“兄台当真不知?” “长年闭关潜修,於外界琐事,確是不甚了了。”李青衣淡然解释。 眾人闻言,皆露出恍然之色。 也是,有此等修为,平日定然勤於修炼,不问外事。 “原来如此。”张彦立刻热情地解释起来: “事情说来也简单。那红衣女子,乃三一门门主之女,姜忆惜。她心仪韩飞雨已久。 三一门主见女儿如此,韩飞雨的天赋也是上等,便上门提亲。 嘿……结果你猜怎么著?面对这等旁人求之不得的姻缘,韩飞雨那小子,居然给拒绝了!” “一来二去,姜忆惜面子上如何掛得住?由爱生怨,便发了狠闭关苦修,扬言出关后定要亲手擒下韩飞雨,好生教训一番。” 李青衣点了点头,“活该!” 此话一出,眾人立即附和。 “兄台所言极是!这韩飞雨,当真是不识好歹!” “就是!若换做是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岂有拒绝之理?” 李青衣没有理会眾人的声討,將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此时,韩飞雨似乎已被逼到墙角,他猛地大喝一声: “忆惜!够了!” 姜忆惜紧咬下唇,眼中怒意更盛,双手掐诀速度陡增,周身法力涌动,显然是要动用更强力的术法。 韩飞雨见状,长嘆一声,隨即迅速掏出两张符籙掷出。 符籙炸开,霎时间浓密的灵雾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韩飞雨则趁机身形一窜,如同泥鰍般滑不留地逃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姜忆惜被烟雾所阻,气得连连跺脚,手中凝聚的术法也不得不散去。 就在她怒火中烧之际,忽觉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她立刻心生警惕,霍然转身:“谁?” “姜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忆惜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问道:“你是谁?” “想生禽韩飞雨,便隨我来。” 姜忆惜闻言,眸子骤然一亮,她略一沉吟,还是跟上了李青衣的脚步。 周围眾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便渐渐散去。 李青衣將姜忆惜引至福来酒楼三楼,寻了一处僻静的雅间。 “姜姑娘,请坐。” 姜忆惜狐疑地打量著李青衣,並未立刻落座: “你究竟是何人?方才还说不熟,此刻又说能助我?叫我如何信你?” 李青衣不慌不忙,为自己斟了杯茶: “在下秦枫。请姑娘前来,自是真心实意想助姑娘,姑娘若信我,或可省去许多麻烦。” 姜忆惜这才略带隨意地在李青衣对面坐下,单手支颐,另一只手转动著桌上的空酒杯,有些意兴阑珊: “他可是油滑得紧,要抓住他,谈何容易?” 李青衣嘴角微扬,“我深知韩飞雨之秉性。 若秦某所料不差,想必当初,是他先有意无意撩拨於姑娘,待姑娘芳心暗许,他却抽身而退,避而不见,对否?” 姜忆惜闻言,猛地抬起头,紧紧盯住李青衣。 见她如此反应,李青衣心中已然篤定。 以韩飞雨那跳脱又不乏魅力的性子,见到姜忆惜这等姿容出眾的女子,定然忍不住上前示好。 几番往来,难免让情竇初开的少女心生好感。 而韩飞雨自己或许都未曾深思,待到对方情根深种,他才觉棘手,只好一味躲避。 李青衣微微一笑,“秦某自有妙计,可將韩飞雨送至姑娘身前,任凭姑娘处置。” “当真?!” “自然当真。”李青衣頷首,隨即话音一转,“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姜忆惜急切问道。 李青衣伸出食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慢条斯理道: “只不过,姑娘需支付秦某十枚灵石,作为酬劳。” 第23章 手足兄弟,至爱亲朋! 姜忆惜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你直接去抢得了!” “此言差矣。”李青衣面不改色,语气带上了几分沉痛: “韩飞雨乃是我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这价格,自然不同。” 他立刻开启了忽悠模式: “姑娘细想,若此番能彻底了结此事,收拾了那负心之人,姑娘自此道心通明。 修行之路岂非一片坦途?这十枚灵石,买一个念头通达,何其划算!” 姜忆惜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 李青衣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声音带著蛊惑: “再者,姑娘不妨想像一下,届时韩飞雨如同那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姑娘搓圆捏扁。 是打是骂,是捆是绑,皆隨姑娘心意!这等快意恩仇,岂不快哉?” 姜忆惜显然被李青衣描绘的美好景象打动了,她摩挲著手中的酒杯,贝齿轻咬下唇,內心十分纠结。 李青衣心中暗自嘀咕: 『还不上鉤?这十枚灵石就这么难骗……不对,是难赚。』 见她仍在犹豫,李青衣决定祭出杀手鐧。 他重重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摇头道: “唉……罢了罢了,有些话,本不想说,实在是不忍见姑娘继续被蒙在鼓里,受人愚弄……” 姜忆惜动作一僵,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直视李青衣: “你此话何意?” 李青衣故作挣扎,压低声音,“韩飞雨他……其实有龙阳之好!” “什么?!”姜忆惜如遭雷击,双眼瞬间瞪得更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非如此,”李青衣摊手,语气带著惋惜: “试问,面对姑娘您这般绝色姿容,但凡是个正常男子,焉能不动心?他又何须一而再、再而三地躲避?” 此言一出,姜忆惜沉默了。 她回想起韩飞雨平日与其他男弟子勾肩搭背,言笑晏晏的模样。 再对比他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似乎……並非全无可能? 李青衣为了这十枚灵石,可谓是绞尽脑汁,连兄弟的清白都豁出去了。 『韩兄,对不住了,实在是囊中羞涩,迫不得已……』 他在心中默默告罪一声。 『若有来日,我李某人,必当好好补偿你。』 死道友不死贫道,若不儘快模擬一次以应对潜在危机,他心中实在难安。 只能暂时委屈韩飞雨了。 沉默片刻,姜忆惜猛地抬起头,眼中已盈满屈辱的泪光: “他……他为何要如此欺我!?” 李青衣適时地露出同情之色,摇了摇头: “个中缘由,在下亦不知晓……” “够了!” 姜忆惜掏出十枚灵石,猛地拍在桌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把韩飞雨给我绑来!” 李青衣看著那散落一地的灵石,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姜忆惜,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 但…… 来都来了…… 他弯腰,动作迅速地拾起所有灵石,揣入怀中,然后对著处於暴怒边缘的姜忆惜拱了拱手,语气平静: “姑娘,静候佳音。” 根据韩飞雨逃离的方向和对他秉性的了解,李青衣大致能猜到他此刻在哪里。 没有过多耽搁,他当即朝著那个方向赶去。 …… 烈日高悬,山林间草木葱蘢,鸟鸣啁啾。 韩飞雨立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望著岩石上的纹路怔怔出神,脸上带著几分落寞与迷茫。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韩飞雨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唤了一声: “秦兄……” “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李青衣在他身旁停下。 “我知道。” “你和那个姜忆惜,究竟是怎么个事?”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韩飞雨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懊悔与愧疚: “就是……以前犯贱,见她生得明艷可爱,性子又单纯,便忍不住上去逗弄撩拨了几句。 谁曾想……她竟那么好骗……” 李青衣听罢,面无表情地评价:“那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唉……秦兄,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本对她並无男女之情,门主向我提亲的时候,我顿时就慌了。” “那你如今作何打算?”李青衣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先躲著吧。或许……时间久了,她慢慢就把我给忘了。” 李青衣点了点头,心中最后那一丝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这一切都是韩飞雨咎由自取。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你欠人家的,当真需要好好偿还。” “秦兄,你在说什……”韩飞雨面露困惑,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李青衣给打晕了。 他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模糊,身体软软倒下。 李青衣將他接住,忍不住感嘆一声,“我这般成全他人,化解恩怨,可真是个大善人。” …… 韩飞雨意识朦朧间,只感觉身体晃晃悠悠,似乎被什么东西悬空吊著。 他奋力挣扎,意识逐渐清晰。当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清周遭景象时,嚇得魂飞魄散。 他的四肢被无数坚韧的透明丝线牢牢捆缚,呈“大”字形吊在半空。 身上更是贴了数张黄符,符文明亮,將他一身法力封锁得严严实实。 抬头看去,房樑上还贴著一张静音符,隔绝了內外声响。 而在他面前,姜忆惜正一脸寒霜,手中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子,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著他。 这一瞬间,韩飞雨全明白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悲愤的咆哮: “秦枫!我拿你当兄弟!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 早已安然回到自己屋中的李青衣,自然听不见这饱含血泪的控诉。 看著手中的灵石,只觉自己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心中舒畅无比。 “看来,灵石也並非那么难赚。” 『深蓝!给我模擬!』 【模擬开始……】 【你坐在屋中,发觉无事可做,於是你决定。】 一.绘製符籙,增加对敌与自保的手段。 二.静心修炼,巩固修为,爭取早日突破至练气四层。 三.潜心钻研並尝试修炼《剑道真解》。 李青衣舔了舔嘴唇,眼中亮起高光。 “我选三!” 李青衣没有丝毫犹豫,毕竟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你从储物袋中取出《剑道真解》。望著这本號称蕴含剑道真君毕生所悟的功法,心中不断发怵。】 【最终,你心一横,紧闭双眼,依照功法记载,开始引导灵气,尝试凝练第一缕无形剑气。】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你的惨叫声不绝於耳,刚刚入定的你,被这极致的痛楚生生打断。】 【於是你决定……】 一.放弃修炼。 二.继续修炼。 李青衣看著模擬中自己的惨状,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看著是真的痛啊!” 模擬中自己的惨叫声,不断在耳边縈绕。 李青衣心中悲痛万分,最后长呼一声: “继续修炼!” 【你深吸数口气,强行压制住微微颤抖的身体,眼中逐渐燃起不屈的火焰。】 【“那金丹真君能修得,我李青衣为何修不得?!”你仰天长啸,试图以此驱散心中的恐惧。】 【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自心底油然而生,你继续修炼《剑道真解》。】 【一次……两次……三次……】 【你愈挫愈勇!每一次被剧痛强行打断后,仅是略作调息,便立刻重新入定,再次尝试。】 【你的惨叫声接连不断。这几日,秦曦月偶尔前来,总能听到你那压抑不住的痛呼。】 【见你如此享受,她心中的某个念头,也愈发坚定。】 【接连七日,你不眠不休,疯狂苦修,早已浑身浴血。但你对此毫不在意,眼神反而愈发炽亮。】 【甚至在又一次被疼痛打断后,你的心中竟隱隱生出一丝期待。】 【你发现自己似乎开始適应。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你的不懈努力下,你终於练成了《剑道通解》的一层,身若剑骨。】 【此刻,你周身有无形剑气自行繚绕,发出细微的錚鸣。】 【巨大的喜悦衝击著你的心神,你喜极而泣,仰天长啸:“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成了!!”】 【你心念微动,一道凝练的剑气隨心而发,无声无息地掠过桌角,將其平滑地削去一角,锐利无匹。】 【就在此时,你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你急忙內视己身,这才发现,连续七日不顾后果的疯狂修炼,体內早已破败不堪……】 【你面露苦涩,喃喃低语:“早知道……该多调息几日的……”】 【你眼前一黑,意识沉入黑暗……】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第24章 李青衣的忽悠 “这玩意儿,真能练死人啊!” “不对。”他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问题所在。 模擬中的自己太过急於求成,完全不顾身体承受极限,强行连续修炼,这才导致经脉尽碎而亡。 “这么看来,我的悟性確实不俗,这具身体的资质,恐怕也有些不凡之处。” 就在他思忖之际,熟悉的光幕再次展开。 【奖励一:练气三层修为,提取后修为达到炼气四层。 奖励二:《剑道真解》第一层的全部感悟,感受与修炼经验。 奖励三:你死后的尸身。】 李青衣摩拳擦掌的看著奖励二,心中满是期待。 选项一和三直接被他排除在外。 模擬中的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总算有了像样的攻击手段了!” 李青衣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自己剑气环绕、意隨心动、千里之外取敌首级的瀟洒场景。 “修仙求道,不就是为了这般逍遥自在么?我选择奖励二!” 李青衣已经做好了迎接自己毕生感悟的准备了。 下一秒…… “呃啊啊啊!!!” 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李青衣脑中一片空白。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过了许久,他的意识逐渐回归。他撑著地面,试图站起,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李青衣咬牙切齿道:“等我神功大成!定要让这修仙界的修士,都来尝尝这门『绝世神功』的滋味!!” 他颤巍巍地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到床边,缓缓坐下。 刚才那一瞬,模擬中七日累积的极致痛楚,一次性灌注到他身上,差点让他当场去世。 幸好,仅仅是痛感的传递,並未造成实质损伤。 过了许久,李青衣终於缓了过来。 回想起方才那美妙的体验,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痛!太痛了!” 此刻,若有人问他值得吗? 李青衣的答案一定是,值得。 他心念微动,一缕无形剑气由內而外环绕於身,隨著他的意念,如臂使指般扫过房中的木椅。 一声轻响,木椅被平滑地削成两半,断口处光滑如镜。 “妙啊!” 这剑气威力惊人,若对手没有强力的护身手段,恐怕难以抵挡。 不过,以他目前体內蕴养的剑气总量,一日之內,大约只能施展六次。 “够了!” 李青衣欣喜若狂,愈发確信这《剑道真解》,极可能就是那位剑道真君留下的金丹级功法。 此术最大的优势,在於它並不消耗常规法力。 这意味著,他完全可以同时修习其他术法。 想像一下,与敌人远程术法对轰时,冷不丁一道无形剑气扫过去,谁能防备? 他还能继续绘製符籙。 若真遇到强敌,一把符籙如天女散花般撒出去,再辅以诡譎剑气,谁能招架? 如今,李青衣对自己给出了一个评价,那便是——未来可期! 如今攻击手段已有小成,李青衣当即决定绘製几张金身符以备防身。 以他如今练气三层的法力总量,一次性可以尝试绘製两张金身符。 奈何第一次绘製时,因刚刚获得剑气,心神有些激盪,大意之下,在即將成功时功亏一簣。 第二次他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一气呵成,成功绘製出一张灵光盎然的金身符。 回想之前在练气二层时,绘製二十多次才能成功一张,如今绘製两张便能成功一张,这进步让他成就感满满。 法力耗尽后,在没有灵石快速补充的情况下,需打坐半日才能完全恢復。 李青衣也不急躁,便开始盘膝调息。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韩飞雨歇斯底里的怒吼: “秦枫!你给我滚出来!” 李青衣望向窗外,只见天色已是黄昏。 他这才惊觉,不知不觉又將渡过一日。 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带著冲天怒气,径直朝著他的小屋衝来。 李青衣心里咯噔一声,想找个地方暂避风头。 隨即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行的是仗义之事,助人了结因果,乃是积德!更何况如今剑法初成,修为也已至练气三层,何须怕他? 想到此处,他悠然自得地在另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坐下,静候好兄弟上门。 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韩飞雨换了一身深色劲装,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死死盯住李青衣。 “秦枫!我拿你当兄弟,你为何要出卖我!” 李青衣眉梢微挑,语气平和: “韩兄,我这是在帮你啊。你看,如今事情得以了结,从此你也不必再东躲西藏,岂非两全其美?” “可是……”韩飞雨一愣,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满腔怒火顿时被堵了回去,一时语塞。 “可是你知道我遭了多少罪吗?!”他憋了半天,终於又找到控诉的理由。 李青衣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韩兄,须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能躲她一辈子吗? 长痛不如短痛,如此解决,对你、对她,都是最好的结局。 韩兄,你要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啊。” “哼!”韩飞雨重重哼了一声,兀自气愤难平,却也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悻悻地扯过一张椅子坐下。 “你就不怕姜忆惜盛怒之下,真把我给杀了?”韩飞雨闷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后怕。 “我相信姜姑娘行事自有分寸,顶多是略施惩戒。若她真欲取你性命,韩兄此刻又怎能站在我面前呢?” 李青衣淡然道。 实际上,当时將韩飞雨交给姜忆惜时,对方曾对天起誓,绝不会伤他性命,李青衣这才放心离去。 他原本的打算,是藏在暗处,確保韩飞雨性命无忧。 韩飞雨有些不信,狐疑地打量著李青衣。 “韩兄,別再纠结於此了。如今你与姜姑娘之间的因果已断,你应当感到轻鬆才是。” 听到李青衣的话,韩飞雨嘴角一抽,怒道: “她差点……差点把我给阉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 那剪子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嘴里还说什么,既然你喜欢男人这东西留著也无用!” “噗……哈哈哈哈……” 李青衣想像著当时的场景,再结合韩飞雨此刻这小媳妇的模样,终於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没事……哈哈……反正你留著那玩意儿,暂时……哈哈……也没什么用不是……” 他笑得前仰后合,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枫!”韩飞雨气得猛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好好好……哈哈哈……我不笑了,真不笑了。” 李青衣努力想憋住,用手紧紧捂住嘴,但肩膀依旧控制不住地耸动,眉眼间儘是藏不住的笑意。 韩飞雨见他这般,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李青衣见好就收,连忙收敛笑容转移话题,正色道: “好了好了,韩兄,说正经的。你们此番前来,都是为了那紫府传承?” 韩飞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若非紫府传承现世,我们三宗六门,怎会齐聚於此,还来了这么多低阶弟子?” “可是……”李青衣微微蹙眉,问出心中疑惑: “为何只见练气初期的弟子?筑基修士呢?甚至连练气中期的修士,似乎也未曾见到。” “这是清池仙宗与正阳仙宗共同立下的规矩。”韩飞雨解释道: “只允许练气初期的修士参与此次机缘爭夺。美其名曰,是为了磨礪和培养年轻一辈。两大上宗发了话,其余六门自然只能遵守。”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清池仙宗倒是派了一位筑基修士前来坐镇监督,叫什么来著……” “任子瑜。”李青衣接口道。 “对,就是他。” 李青衣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反覆回味著之前与秦若兮的对话,以及这看似合理实则透著古怪的规矩。 『怎么想,都觉得矛盾重重……是因为我並非三宗六门弟子,她才那般抗拒?不对……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隱约觉得有一层迷雾笼罩在真相之上,却又一时理不清头绪。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韩飞雨,压低声音问道: “韩兄,你说……这所谓的紫府传承,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第25章 暗潮汹涌 “嗯?”韩飞雨眉头一挑,注意力果然被李青衣的问题带偏,暂时搁置了自己被出卖的事情。 他摸著下巴,开始认真思考: “不能吧?连紫府传承都能拿出来当诱饵,那清池仙宗图什么?” 李青衣两手一摊:“我若是知道,还用得著问你?” 韩飞雨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青衣: “秦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內情?” “我见过秦若兮了。” “什么!?” 此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立即让韩飞雨正坐起来。 “秦兄,你细说。”韩飞雨声音低沉,但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还是没能逃过李青衣的眼睛。 “你想杀了她?” “呵……”韩飞雨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李青衣见状,心中瞭然。 “午后我偶然遇见她,”李青衣省略了跟踪的细节: “她警告我,莫要去爭夺那紫府仙缘。否则,清池仙宗必让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韩飞雨闻言,先是皱眉,隨即深吸几口气,眉头越皱越紧。 他强压下翻腾的杀意,缓缓道: “这没道理。三宗六门早有默契,她没必要多此一举,对你这放出这等狠话。” “如果我不是三宗六门的修士呢?” “即便如此。”韩飞雨分析道: “以你这身修为来看,背后定然站著某位隱世前辈。她这般威胁,岂非徒惹麻烦?除非……” 他眼中精光一闪: “除非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威胁,而是……激將!她算准了以你的背景和心性,绝不会被区区威胁嚇退。 反而更可能逆其道而行之,偏要去那紫府传承一探究竟!” 李青衣汗顏,『要真有背景就好了。』 李青衣点了点头,补充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会觉得,这紫府传承本身,或许只是个诱饵。” 韩飞雨似是被点醒,猛地想起一事: “你这么一说……这几日你没出门可能不知,坊间各处都在疯传紫府传承確切的开启地点。 消息来源五花八门,却指向同一处,只是尚未確定时间。 连秦家那些老傢伙都有些坐不住了,私下动作频频。” 李青衣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只是,他们让出一个紫府传承,究竟是为了掩盖什么?” 韩飞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飞雨,”李青衣忽然睁开眼,问道,“令师修为如何?在宗门內地位如何?” 韩飞雨一怔:“秦兄是想……?” “把水搅浑!”李青衣语气斩钉截铁: “如今局势不明,迷雾重重。若能有其他宗门的高层,乃至紫府真人下场,顶住清池、正阳两宗的高层。 我们这些身在局中的底层修士,才更安全,不是吗?” 韩飞雨思索片刻,重重点头:“有理!此事我即刻通过秘法稟报师尊。” 二人一时也理不出更多头绪,便决定將这烫手山芋先拋给上面的大人物去揣摩。 气氛稍缓,李青衣话题一转,带著几分戏謔问道: “说起来,你和那位姜姑娘,如今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韩飞雨顿时像被点著的炮仗,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你还好意思问!自然是桥归桥,路归路!” 李青衣微微一笑:“这不挺好?一了百了。” “哼!”韩飞雨重重哼了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猛地起身,拂袖而去,將房门摔得震天响。 李青衣看著韩飞雨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轻轻鬆了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上次的模擬之中,那本安静躺在棺槨里的《九幽无上炼尸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门炼尸法……我志在必得!” …… 三一门,宗门深处,门主內阁。 一位身著华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正与一位穿著朴素布袍的老者相对而坐。 此二人,正是三一门门主姜衍虚,以及韩飞雨的师尊,造化峰求是殿殿主岳丰阳。 姜衍虚摇头失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小女与令徒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当真是……令人无奈。” 岳丰阳脸上带著歉意,连忙拱手: “门主言重了。是老夫管教无方,待那孽徒回山,定当亲自押他前来,向门主及令千金赔罪。” 姜衍虚正欲开口,腰间悬掛的一枚古朴玉牌忽然闪烁起微光。 他分出一缕心神探入其中,片刻后,如释重负的笑了: “岳殿主不必如此。年轻人的事,便由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 方才小女已传讯於我,言明她与韩飞雨之间种种,自此一笔勾销,往后各自天涯,再无瓜葛。” 岳丰阳闻言,心下也是一松,再次拱手: “如此……老夫代那劣徒,谢过门主与令千金海涵。” 就在此时,岳丰阳腰间那枚刻有“造化峰·求是殿主”字样的身份玉牌,也轻轻震动,泛起灵光。 “岳殿主请便。”姜衍虚温和示意。 岳丰阳告罪一声,立即查看玉牌中的信息。 然而,隨著阅读,他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面色也变得凝重。 “哦?发生了何事?”姜衍虚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出声询问。 “是飞雨传来的消息……”岳丰阳沉声道: “信中提及,清池和正阳在秦家之地,恐怕所图非小,似有惊天谋划。” 姜衍虚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细细道来。” 岳丰阳当即將韩飞雨传回的信息,连同李青衣的种种推测,以及秦氏一族近来发生的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姜衍虚。 “岳殿主,对此……你怎么看?”姜衍虚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 岳丰阳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信息琐碎,如雾里看花,老夫一时也难以理清头绪。 不过……直觉告诉我,清池此番举动,绝不简单。 或可尝试联合其余五门,共同向清池施压,至少……要探明他们的真实意图。” 姜衍虚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牺牲一个货真价实的紫府传承来作掩护……这背后所谋,定然远超一个传承本身。 可知那是哪位紫府真人的坐化之地?” “宗门已暗中调查数月,”岳丰阳嘆了口气,“至今……毫无头绪。” 姜衍虚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向云海翻涌的远山: “事已至此,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也得活动活动了。 三宗压制我们六门多年,如今他们既露破绽,我们若是不趁机拿回点利息,岂非辜负了这天赐良机?” 话音刚落,內阁內微风拂过,姜衍虚的身影已如青烟般缓缓消散,不知所踪。 ……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阳仙宗深处。 一座灵气氤氳的洞府內,正在闭关的明皓真人,忽然心有所感。 他缓缓睁开双眸,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流淌著玄奥的符文。 他试图推演天机,釐清这不安的来源。 然而,指尖的符文刚刚亮起便骤然紊乱、崩散。 明皓真人轻咦一声,眉头微蹙: “天机……何时变得如此混沌不堪?是被何种力量扰乱了?” 他低声自语,身形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府之外,立於一座孤峰之巔。 此刻,外界正是乌云蔽月,夜色深沉,恰如他此刻难以看透的心境。 他並未放弃,愈发推演,眸子愈发明亮,天机混乱,一片迷雾。 在他不惜耗费心力的强行推演下,终究还是被他掀开了一角缝隙。 模糊的画面中,赫然映出了姜衍虚的身影。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姜衍虚,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这股来自冥冥之中的窥探。 他冷哼一声,袖袍一拂,周身气机顿时变得模糊不清,融入了天地背景之中,彻底遮蔽了自身的天机轨跡。 孤峰之上,明皓真人眼中的光芒缓缓散去,他非但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竟然有意料之外的棋手入局了。” 他朗声一笑,声震四野,惊起林间宿鸟。 “看来,这盘棋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只是不知,推动这一切的,究竟是哪一位同道?竟连我也算不真切……” 笑声渐歇,他的身影在浓郁的夜色中缓缓变淡,最终如同水墨融入夜空,彻底消失不见。 …… 此时此刻,作为始作俑者的李青衣,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正安心待在自己的小屋中,捧著那本《剑道真解》,津津有味地研读著后续內容。 第26章 揭开帷幕 李青衣初步掌握了《剑道真解》第一层的奥义后,再研读第二层的內容,已能理解其中精要,不像最初那般如看天书。 然而,后续更深奥的部分,依旧晦涩难懂,好似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 “看来,这门功法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根基稳固方能登堂入室。” 李青衣心中明悟,开始钻研第二层的內容。 根据功法描述,待第一层圆满之时,体內十二正经应被精纯剑气所充盈,如同江河奔流,蓄势待发。 而第二层“剑意化胎”,则需將这汹涌的剑气,小心翼翼地散入更为深邃奇诡的奇经八脉—— 冲、任、督、带、阴蹺、阳蹺、阴维、阳维之中。 最终,以自身意志引导,以神识铸就形態,將散於八脉的剑气与自身剑意匯聚于丹田,凝练成本命剑胎的核心雏形。 其口诀为:意走八脉匯丹田,心炉凝胎朝元明。 但此刻,李青衣却眉头紧锁。 他內视己身,发现十二正经中的剑气远未达到充盈如江河的程度,甚至显得有些稀薄。 “看来,是之前的积累还不够。” 他心下瞭然,当即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功法,引动天地灵气,將其炼化为无形剑气,缓缓填充著十二正经。 不知是身体已然適应,还是功法本身的神异,如今再次炼化剑气入体,已无最初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反而隨著剑气一丝丝充盈经脉,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舒畅感,仿佛乾瘪的海绵得到了滋润。 接下来的数日,他足不出户。 每当法力恢復,他便绘製两张金身符以备不时之需。如此往復,手中渐渐积攒了十余张灵光內蕴的符籙。 而在法力消耗之后,他便专心炼化剑气。 七日苦功不輟,十二正经中的一条主要经脉已被精纯剑气填满。 相应地,他所能斩出的无形剑气,也增加了一道。 更让他欣喜的是,隨著不断绘製符籙,消耗与恢復法力,他体內的法力也愈发精纯醇厚,隱隱有了向练气四层推动的跡象。 李青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心中终於有了底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知此番,局势会走向何种难以预料的方向。” 他低声自语,抬眼望向窗外,只见晨光刺破薄雾,天色將明。 他心念一动,解除了维持许久的易容术,起身换上了一袭乾净的青色长衫。 “李青衣,李青衣……既名青衣,自当身著青衣,方衬此名。” 镜中的少年神采奕奕,眸若朗星,脸庞俊逸,动人心魄。 李青衣对著镜子端详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倒真有几分……謫仙临尘的意味了。” 自我欣赏一番后,他再次施展易容术,恢復了秦枫那副平凡无奇的面容。 同时在心中默数时间,当天色完全放亮,屋外果然准时响起了秦曦月那特有的脚步声。 李青衣微微頷首,“还真是准时,和模擬之中,分毫不差。” 他推开房门,只见灵儿早已静立在院中,似乎等候多时。 秦曦月与灵儿见到走出的李青衣,眼中皆是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此刻,李青衣周身露出一股难以忽视的锐气,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渐露。 “走吧。”李青衣率先开口。 秦曦月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领著二人,朝著既定的目的地疾行而去。 晨光熹微,街道上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寂静。 只有些许人家的窗户內,透出昏黄的烛光。 李青衣却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氛围,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路途之中,李青衣留意到,灵儿对於秦曦月所引领的路径,似乎並不陌生,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种瞭然於心的神態。 秦曦月知晓目的地所在,熟悉路径理所当然。 但灵儿也如此……这就显得颇为反常了。 他的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三人的脚程极快,在山林间穿梭如风。 最让秦曦月感到吃惊的,是李青衣竟能毫不费力地跟上她与灵儿的步伐。 她是清楚李青衣底细的,不久之前,他还在练气一层,如今却已是实打实的练气三层修为! 『这等修行速度……当真是骇人听闻。』 即便身为重生者,见识过无数天才,她依旧为李青衣展现出的天赋感到震惊。 在没有宗门背景、缺乏大量资源扶持的情况下,他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秦曦月自认对李青衣的动向了如指掌,她確信李青衣近期並未获得什么惊人的奇遇。 『这天赋,当真可怕……』 思绪纷飞间,秦曦月已带著二人穿过蜿蜒的山道,来到山间的崖洞之內。 此时,天色正明。 將二人带到之后,秦曦月便要离开。 灵儿见状,秀眉微蹙,出声问道:“曦月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自是確保钥匙会来到这里,我去去便回。”说罢,她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已消失。 “秦枫哥哥,”灵儿转向李青衣,巧笑嫣然,“你就不好奇,曦月姐姐独自前去,所为何事吗?” “她有她的打算。”李青衣淡淡道。 他踱步至洞口边缘,目光投向下方云雾繚绕的深谷。 这几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灵儿在整个事件中,究竟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秦若兮。”李青衣忽然开口,“或者说,清池仙宗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灵儿歪了歪头,“仙宗有什么目的灵儿不知,但灵儿只想常伴哥哥左右。” 李青衣没有理会她的插科打諢,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既然早已知晓此地,甚至可能来过,为何还要与曦月做那笔交易?於情於理,都说不通。” 面对李青衣篤定的语气,灵儿心下一惊。 她的面上不起波澜,语气隨意,“秦枫哥哥若要这般想,灵儿……也没有办法呢。” 李青衣听后,嘴角一抽,『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见李青衣没有回话,灵儿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 另一边,秦曦月以极快的速度返回了清字一脉的族地。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朝著家族藏书阁的方向赶去。 值守的阁老见是大小姐亲至,並未阻拦。 秦曦月进入阁內,指尖悄然掐动法诀,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阵符虚影在她指尖流转。 她在藏书阁中探查起来,感知著每一寸空间的灵力波动。 不出片刻,她便在藏书阁深处,感应到了一个被巧妙隱藏起来的核心阵图。 她集中精神,细细感悟,赫然发现,在这血炼大阵的核心之处,还嵌套著一门更为隱蔽的阵法! 那门隱藏的阵法,此刻正闪烁著微光,正在缓缓运转。 『果然如此!』秦曦月心中冷笑,『血炼大阵只是表象,內里真正包裹的,是炼製那逆天“补天丹”的丹阵!』 她不再犹豫,立刻沟通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神秘玉牒。 凭藉前世登临紫府境界的阵法造诣,以及玉牒的玄妙加持,她开始小心翼翼地侵入这双重结构的阵法。 她的目的並非破坏,而是在那丹阵即將成丹的剎那,为自己爭取到一丝极其短暂的控制权。 或者说,一个足以让她夺取丹药的后门。 整个过程她做得极为隱蔽,就在入侵完成的瞬间。 外层的血炼大阵瞬间亮起,笼罩清字一脉。 秦曦月猛地转头望向窗外。 以她超凡的阵道眼光看去,此刻,整个秦氏一族族地的多个关键节点,都同时亮起了类似的阵法光芒。 无数道无形的丝线正从这些节点蔓延而出,勾连成一张覆盖全族的巨网。 离开藏书阁,只见门外值守的那位老阁老,已然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一丝丝肉眼难辨的淡红色细丝,正將他的生命力抽入阵中。 这个过程异常温和,若在睡梦之中,恐怕会在毫无知觉间便悄然逝去。 阁老伸出手,嘴唇翕动,“大小姐……救……救我……” 秦曦月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脚步也未慢下半分,径直朝著族地外围疾行而去。 那抽取生命力的丝线,在触及她周身尺许范围时,竟自行绕开,未能对她產生丝毫影响。 就在她快离开秦家时,身后传来了秦泰鸿的声音。 “曦月……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27章 血炼大阵 “父亲,去睡一觉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前世种种浮上心头。 上一世,李青衣假死之后,秦泰鸿便迫不及待地要將她送去泉字一脉联姻,以换取家族利益。 彼时年仅十六的她,虽有万般不愿,千般抗拒,又如何能抗衡得了整个宗族的压力? 心如死灰之下,她跳下那万丈悬崖,一了百了。 却没想到,坠崖未死,反而因祸得福,进入一处神秘洞府,获得了阵道传承与那枚改变她命运的神秘玉牒。 待她重见天日之时,听到的,便是秦氏一族举族覆灭的消息。 “为何为父……感觉周身气力正在缓缓流逝?” 秦泰鸿虚弱的声音將秦曦月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许是近日操劳过度了。”秦曦月语气平淡,“回去歇上一歇,便无碍了。” “那你呢?” “我要出去看看。” 秦泰鸿感觉到渐渐流逝的生命力,在想著近日来到族地的外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面容憔悴,声音低沉: “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吵著闹著,要爹爹陪……如今,一晃眼,你已长大,可以独自离家,去闯荡了。” 秦曦月脚步一顿,立在秦府大门口。 秦泰鸿继续说著,“这些年来,为了家族兴盛,確然冷落了你,也让你……做出了许多牺牲。” 他顿了顿,摇头苦笑: “当年还以为,將你送上山去,给那李青衣作陪练,会是一桩机缘……却没成想,反倒是……害苦了你。” “如今逼你去联姻,亦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说完了吗?”秦曦月打断了他。 秦泰鸿见她如此反应,眉头紧锁,“秦家……不能亡在我这一代……” 闻言,秦曦月却是摇了摇头,指了指天上。 “此局,我也无能为力。” 说罢,她不再停留,决然转身,踏出秦府大门。 许是生命精华流失太多,秦泰鸿的身躯越来越佝僂,最终支撑不住,缓缓滑倒在院中一棵老梧桐树下。 “也罢……也罢……终究……还留下了一丝血脉,不是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望著女儿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涣散…… 秦曦月没有浪费时间,出了秦府便径直朝著主脉所在的清心峰疾驰而去。 越靠近清心峰,那血炼大阵的威压便越是恐怖,天空已被染成一片暗红,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是钥匙显现的时候了。 指尖迅速掐动法诀,周身顿时有无数微小的阵符虚影,融入她的身躯,她的身形隨之变得模糊、透明,气息尽敛。 这是她前世基於敛息诀改良而成的独门阵法——空冥隱。 在不出手的情况下,足以瞒过紫府境以下所有修士的神识探查。 然而,刚踏足清心峰范围,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曦月神色不变,眼中符文急速闪烁推演。 得益於之前在支脉阵法中留下的隱秘后手,不过片刻,她便寻到了这隔绝阵法的薄弱之处,悄无声息地穿透而入。 清心峰內的景象,与外界早已是天壤之別。 放眼望去,血色瀰漫,玉石台阶上,尚未乾涸的血跡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这秦若兮,当真狠辣,竟然亲手送族人上路。” 秦曦月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仔细排查四周,確认没有隱藏的杀阵后,才小心翼翼地向前潜行。 忽然,清心峰顶一道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李青衣崖洞所在的方向飞去。 …… 崖洞前,李青衣负手而立,山风猎猎,將他的衣袍吹得鼓鼓作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目光锐利,望向远方。 只见数道身影,正朝著他与灵儿所在的这处崖洞飞速逼近。 李青衣双眸一凝,心下暗忖: 『是因为我將秦若兮的异常告知了韩飞雨,导致消息扩散,从而引来了更多变数吗?』 『麻烦了……』 他心知不妙。 身后是绝路,若真被这些人合围,恐怕少不了一场恶战。 如今,距离钥匙飞来,还有些许时间。 李青衣当即决定,设法拖延片刻。 他心念微动,体內剑气悄然运转,无形剑气环绕於身。 后方的灵儿看得微微发愣,『好精纯凛冽的剑气!他竟是位剑修?』 如此纯粹的剑道气息,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正阳仙宗內,声名赫赫的天才剑修——独孤博。 『却不知,他二人之剑,孰更锋锐?』 李青衣並未留意身后灵儿的异样神色,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 不过片刻功夫,那数道身影便已抵达崖洞下方不远处。 其中,竟有两位熟人。 一是那日曾在集市为他解惑的太虚门张彦,以及……韩飞雨。 眾人望见崖洞入口处剑气隱现、气势逼人的李青衣。 皆是面面相覷,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 此人,不好惹。 韩飞雨见到李青衣,立即开始挤眉弄眼。 李青衣好不容易营造出的高冷形象,差点被他这搞怪举动破功。 见李青衣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韩飞雨眼珠一转,极为默契地向后挪了半步,將自己藏在同伴身后。 一位身著赤红道袍的青年男子上前一步,对著崖上的李青衣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 “在下赤火门弟子,蒋宇。这位道友,这紫府传承见者有份,还望行个方便。” 李青衣见对方看似彬彬有礼,实则目光闪烁,他也不多言,並指如剑,隨意朝著蒋宇身前空地一划。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瞬间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达数尺,长约数丈的沟壑。 霎时间,泥土翻卷,碎石激射。 蒋宇嚇得脸色一白,慌忙向后跃开。 眾人见状,心中一惊。 好快的剑! 韩飞雨更是看得眼角直跳,『老秦,你藏的好深啊!』 李青衣收回手指,语气淡漠,“越此线者,死!” 蒋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青红交加。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远处又有数道强横的气息迅速逼近。 “呵!好大的口气!”一声冷笑传来,只见一道火红身影率先落下。 一名神色倨傲的男子,正好立在那道剑气沟壑之前,目光挑衅地看向李青衣: “我项明倒想看看,是谁敢在此欺凌我赤火门弟子!” 李青衣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心中一凛,『练气三层,和我不相上下。』 紧接著,破空声接连响起,又是五道身影落下,气息浑厚,赫然也都是练气三层的修为。 其中一道窈窕的红色倩影,立刻吸引了李青衣的注意。 正是姜忆惜。 此刻的她,气息沉稳凝练,已不似几日前那般虚浮,修为已然巩固。 六位同境界修士,隱隱形成合围之势,李青衣顿时感到了一丝压力。 而且,这些宗门的核心弟子,谁还没有几手压箱底手段? 『情况……有点棘手了。』李青衣心中念头急转。 面上,他却只是冷冷一笑,目光睥睨地扫过下方眾人,尤其是那为首的项明,语气带著一丝狂傲: “道友若是不信,自可上前一步试试。” 他右手隨意地抬起,並指如剑,指尖有无形的寒芒在闪烁。 “哼!装神弄鬼!”项明冷哼一声,脸上戾气一闪,竟真的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火属性法力开始沸腾: “那便让项某来试试,道友究竟有何能耐,敢在此大放厥词!” 第28章 一剑之威 项明大手一挥,一柄通体赤红、羽翎栩栩如生的宝扇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扇面隱隱有流火纹路闪烁,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我靠!下品灵宝火羽扇!项兄当真惊为天人,连这等宝物都带来了!”韩飞雨在一旁大呼小叫,语气夸张。 李青衣眼神一凛,哪里不懂韩飞雨这是在给自己提醒对手的底细。 『开局就用灵宝?玩不起是吧?』 项明单手持扇,手腕一翻,李青衣立刻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站在李青衣侧后方的灵儿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也很好奇李青衣的实力,以及他有何底牌。 李青衣与项明隔空对峙,气机相互锁定,谁也没有率先发动攻击,气氛剑拔弩张。 项明能清晰地感受到李青衣身上那股凝而不发,却锐利无匹的剑意,心知眼前之人绝非易与之辈,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而那些仅有练气一、二层的修士,却感知不到那无形的剑气压迫。 只觉得项明气势汹汹,胜券在握,纷纷开口为其助威。 “项师兄!快出手收拾掉这个狂妄之徒!” 刚才被李青衣一道剑气惊退的蒋宇,此刻见有强援到来,立刻大声叫囂。 韩飞雨眼珠一转,也混在人群中,跟著起鬨,声音比谁都大: “项兄快上啊!扬我六门之威,可不能弱了气势!” 他的过分热情,反而让项明有些不悦,回头瞪了他一眼: “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韩飞雨竟真的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朝著项明走去。 就在他来到项明身后,眾人以为他要出手之际,异变陡生。 韩飞雨竟毫无徵兆地,拔出横刀,偷袭项明。 刀势磅礴,直取要害。 所幸项明反应迅速,在感知到杀意的一瞬,反手一挥火羽扇。 一股狂暴灼热的火浪汹涌而出,瞬间將偷袭的韩飞雨掀飞出去。 韩飞雨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 李青衣抓住这个破绽,剑指一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道无形剑气便朝著项明斩去。 只能说项明不愧是赤火门的天骄,在应对完韩飞雨的偷袭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做出了对策。 他疯狂催动体內法力,双手急速掐诀。 “赤焰蟒噬!” 伴隨著他的怒吼,火羽扇爆发出耀眼红芒,汹涌的火属性灵力化作一条长达十数米、狰狞咆哮的火焰巨蟒,张开大口朝著李青衣噬咬而去。 然而,那威势惊人的火焰巨蟒,在接触到无形剑气的瞬间,竟如同薄纸般脆弱,从头至尾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火星四散飘落。 剑气去势不减,依旧凌厉。 项明察觉到危机到来,心下大骇。 他狂吼一声,將剩余法力尽数灌注於火羽扇,在身前布下一道凝实的火焰屏障。 只听见咔嚓一声,那足以抵挡寻常练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的火焰屏障,在剑气面前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项明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护体的法衣应声碎裂,胸前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血痕。 他踉蹌著连退十几步,才被慌忙上前接应的赤火门弟子勉强扶住,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此刻,全场瞩目,鸦雀无声。 最吃惊的莫过於韩飞雨,“老秦是真的能藏!” 李青衣收回剑指,语气淡然,“现在,敢上前者,死!” 韩飞雨也趁机强提一口气,忍著伤痛,几个起落跃至李青衣身旁,与他並肩而立。 李青衣这才注意到,韩飞雨嘴角溢血,气息萎靡,显然刚才项明那含怒一击,让他受伤不轻。 “咳咳……” “没事吧?” “死不了。” 就连李青衣自己,也被这无形剑气的威力嚇了一跳。 『早知威力如此,何必与他僵持那么久?』 下方,无数人在怒斥韩飞雨的叛徒行为。 然而,领头的几位练气三层修士,如姜忆惜、太虚门的祁子睿等人,看向李青衣的目光中,只剩下了深深的凝重与忌惮。 他们自是门儿清,刚才那一剑,哪怕没有韩飞雨偷袭,让其失了先机,项明也接不住。 此人的实力,绝对远超同阶! 项明在同门的搀扶下,艰难地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看向李青衣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与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此刻,下方的弟子骂的更凶了。 韩飞雨却浑不在意,一脸嬉皮笑脸的指了指身旁的李青衣: “他可是我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我不帮他,帮谁?” 面对这不要脸的行为,眾人一时语塞。 李青衣则是嘴角一抽。 他真的很担心下一秒,韩飞雨会突然一脚把他踹进人群,然后大喊一声: “加钱!” 二人身后的灵儿,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李青衣此刻展现出的实力,让她愈发確信,这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天边,一道血光疾驰而来。 “钥匙!” 下方五位练气三层的天骄眼前同时一亮,身形暴起,各施手段,就要衝天夺取。 然而,李青衣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几乎在血光出现的剎那,他想也不想,並指一划。 无形剑气后发先至,斩向那五人上方的空间,封死了他们的抢夺路线。 五人不敢托大,联手施为,合力防守。 面对五位天骄的全力防守,剑气也只能突破他们的防御之后自行消散。 但五人脚步却被拖延了一瞬。 这一瞬,令牌已经越过他们上空飞往崖洞之內。 李青衣毫不恋战,一把抓住令牌,拉著灵儿,便朝著紫府传承之中赶去。 两人化作两道残影,径直朝著崖壁撞去。 韩飞雨见李青衣动作,想也不想,强忍伤势,也立刻紧隨其后,一头撞向崖壁。 他可不想被后面的十几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当六位天骄来到崖洞时,早已没了三人的身影。 “那人是谁?”项明问道。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唯有姜忆惜眸子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在怎么办?”太虚门的祁子睿问道。 姜忆惜收回目光,平静答道: “等。持有那令牌只是可以提前进入,约莫一个时辰后,此地传承会全面开启,届时所有人都可进入。” 项明盯著她,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一个时辰后,怕是什么都没有了。” 祁子睿:“紫府传承,最重缘法。若无缘,即便让他们在里面待上一天一夜,也未必能寻到核心传承。 反之,若有缘,就算晚上片刻,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言罢,眾人才点了点头。 …… 传承之地內。 光线柔和,灵气氤氳如雾,与外界判若两个世界。 韩飞雨一进来,就指著李青衣,“老秦!你太不讲义气了,为什么不拉著我跑?” 李青衣眉眼一挑,“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话?以你那比狐狸还精的机灵劲儿,还能跟不上来?” “我受伤了啊!重伤!” “我看你中气挺足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倒是冲淡些许紧张气氛。 灵儿在一旁静静看著,忍不住掩嘴轻笑。 『这两人,有点意思。』 “好了,別吵了。”灵儿適时打断。 二人闻言果然作罢。 李青衣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目光很快锁定了上上次模擬中,自己走过的那条路。 “这传承之地內部空间似乎极为开阔,”李青衣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兵分三路,各自搜寻机缘,效率更高,你们意下如何?” 韩飞雨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別啊兄弟!我如今伤势沉重,气息奄奄,你忍心丟下我不管吗?” 李青衣嘴角一抽,这才想起韩飞雨確实受了伤。 毕竟上上次进来的时候,可没有韩飞雨啊。 “行吧,那我们就一起行动。灵儿,你觉得呢?”他还是徵询了一下灵儿的意见。 灵儿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於是,三人便由李青衣带头,朝著他记忆中的方向前行。 一想到那紫府残魂的破脾气,李青衣立即对二人叮嘱道: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切记看我眼色行事,不可轻举妄动。” 二人见他如此郑重,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而,越是跟著李青衣前进,灵儿心中的困惑就越发浓郁。 她敏锐地感觉到……李青衣对这里及其熟悉,他的脚步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一间相对独立石室,出现在三人前方。 第29章 幽真人 看著眼前的石室,韩飞雨吃了一惊,“老秦,你是不是来过?这就找到了传承之地所在?” “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能这么熟门熟路?”韩飞雨一脸不信,“你该不会是这位坐化的紫府真人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自从被李青衣坑过之后,他对李青衣隨口扯的谎话是一个字都不信了。 这时,灵儿也巧笑嫣然地凑上前,“秦枫哥哥,我们现在可是同舟共济,一条船上的人了呢。” 李青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条船上的人?到现在还互相藏著掖著,玩心眼,骗鬼呢。』 就在这时,韩飞雨终於找到机会,转向灵儿,风度翩翩地拱手问道: “在下三一门韩飞雨,不知姑娘师承何门?” 一路上他都对这位气质不凡的少女充满好奇,只是先前李青衣赶路太快,没找到合適的机会搭话。 李青衣一看韩飞雨这故作姿態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 “正阳仙宗,真传弟子,赵灵儿。” 韩飞雨:“???” 『身份这么大?』 他立刻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转头看向李青衣,“秦兄,你……你该不会是那道宗的真传弟子吧?” 道宗,位列玄国三宗之首,神秘超然,几乎不问世事,关於其门人的传闻也极少流出。 这个问题,也是勾起了灵儿的兴趣,“你是吗?秦枫哥哥?” 李青衣微微一笑,“你猜。” “切。”灵儿撇了撇小嘴,“没意思。” “想知道我的来歷,也不是不可以,”李青衣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灵儿身上。 “但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清池仙宗此番布局,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李青衣又开始他的惯用伎俩,空手套白狼。 对此,灵儿也是颇为无奈,摊了摊手: “我是真的不知道。师父只让我协助秦若兮,完成她的任务,具体內情並未告知。若我知道,早就说了。” 李青衣见状,也不再追问。 “好了,閒话少敘。”李青衣神色一正,再次郑重叮嘱,“待会儿进去之后,切记谨言慎行。” 他已经给这位紫府真人打上了脾气古怪、极度危险的標籤。 若非实在是弄不到灵石,他真想再模擬一次,以策万全。 李青衣上前推开石室大门。 室內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中央摆放著一具古朴石质棺槨。 这一次,李青衣提前將神识铺开,仔细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结果让他有些失望——除了那具棺槨,整个石室空空荡荡,一贫如洗…… 他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就不能多留点好东西吗……好歹也是个紫府真人啊。』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石棺上,心中快速盘算: 『上次模擬,我出言詆毁这功法,被他暴怒之下直接秒杀。如果这次……我反其道而行之,极尽讚美之能事呢?』 一念及此,他不再犹豫,抬脚便向棺槨走去。 “老秦,別莽撞!小心触怒了紫府真人遗蜕,引来不测!”韩飞雨见状,连忙出声提醒。 李青衣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神色,开始即兴发挥: “实不相瞒,在来此之前,我曾於睡梦之中,朦朧见过此间景象。 自踏入这传承之地,那股熟悉之感便愈发强烈,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指引我来到此处。” 他伸手指向那具石棺,语气变得无比肯定: “而当我踏入这间石室,我更是可以篤定,我梦中所见,与我命数相连的机缘,必定就在这棺槨之中!” 韩飞雨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此时,李青衣已走到石棺前。 棺盖並未盖上,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躺著一本《九幽无上炼尸法》。 霎时间,李青衣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他將法决捡起,猛地仰起头,发出情真意切的长啸: “哈哈哈哈!是了!就是它!这就是我梦中预示的机缘!苍天待我不薄!” 此刻,在三人头顶上方,一道半透明,面容模糊的老者虚影,正幽幽地悬浮著,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李青衣等人。 二人闻言,立即快步上前。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功法上时,两人脸上瞬间露出瞭然之色,但紧接著,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秦枫哥哥,”灵儿语气带著一丝复杂,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创出此法门的前辈,究竟是何人吗?” “不知。”李青衣老实回答。 “是幽真人。”灵儿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 “他的毕生心血,便是这本《九幽无上炼尸法》。我也没想到,此地竟是他的坐化之所。” 说罢,她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我曾听家师提及,这门炼尸法……离经叛道,构思奇诡,实则……是一门毫无实际用处的荒谬法门。” 此刻,她也终於明白了,为何清池仙宗会如此大方地放开一个紫府传承作为诱饵。 因为幽真人一生痴迷於研究这门邪法,毕生財力物力,全都投入到了这门被视为笑柄的邪法之中,是紫府修士中最穷困的存在。 这石室之內,恐怕除了这本功法,再无他物。 李青衣听到这话,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连忙大声喝道: “一派胡言!” 他脸上充满了义愤填膺之色,目光灼灼地看向灵儿,语气激昂: “大道三千,条条皆可通天!世间万般法门,既存於世,必有其所依之理,必有其所达之道!岂能因世人愚昧,不解其妙,便轻言否定?!”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九幽无上炼尸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手中此法,岂能是尔等口中那般不堪之物?!我坚信!幽前辈呕心沥血之作,必是一部惊世骇俗、开创先河的绝世佳作!”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斩钉截铁,“从前,无人能窥其门径,如今!便从我开始!” 李青衣这一番演讲,慷慨激昂,情感充沛,演技逼真,令在场两人一魂,都不禁动容。 李青衣是真的怕啊! 他怕暗处那位脾气暴躁的幽真人,听到有人詆毁他的心血,会再次暴怒,上来就把他们三个给一巴掌全拍死了。 韩飞雨心道:『老秦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幽真人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过的,那可是苍灵域流传了几百年的笑柄之一。 灵儿一时之间也有点摸不著头脑,因为这完全不符合她对秦枫的认知。 然而,暗处的幽真人,在听到李青衣这番肺腑之言后,涕泪纵横。 四百年来!他苦心孤诣,耗尽心血,散尽家財,只为完善此法,却受尽同道嘲讽、世人鄙夷。 甚至连坐化之后,都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视为疯子、异类! 如今……如今终於遇到了一个能理解他、认可他、甚至愿意为他正名的人。 他怎能不感动? 他怎能不激动?! 想起数百年前,那些所谓同道,一张张写满嘲讽与不屑的嘴脸,幽真人心中积压的怒火与不甘再次熊熊燃烧。 『既然你们当年看不起老夫!视老夫如敝履!老夫偏要证明给你们看!这九幽无上炼尸法,究竟是何等逆天之物!老夫的道,没有错!』 “哼!” 幽真人冷哼一声,嚇了灵儿和韩飞雨一个激灵。 李青衣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被惊嚇到的模样。 三人连忙回头,只见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虚影,在石室中浮现。 灵儿和韩飞雨心看清来人后,心中骇然。 幽真人的残魂! 恐怖的威压朝著二人席捲而来,让两人脸色瞬间发白,几乎喘不过气。 李青衣也被嚇了一跳。 只见幽真人大手一挥,灵儿和韩飞雨瞬间被他扔出石室。 “看在你师尊是明皓的份上,夫不与你这小辈计较!” 他声音冰冷,石室的大门轰然关闭。 只留下李青衣一人。 韩飞雨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爬起来,揉著疼痛的部位,却是敢怒不敢言。 『我招谁惹谁了?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遭这无妄之灾?』 就在这时,被扔出来的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李青衣刚才为何要那般肉麻地吹捧这门功法了。 韩飞雨只敢在心里疯狂吐槽李青衣的奸诈和不够意思,居然不提前暗示一下。 石室內,幽真人目光炯炯地看向李青衣。 “为何想学此法?” 第30章 幽真人的遗產 “稟前辈,晚辈心有所感,此法……似与晚辈命数相连。” 李青衣將话说得云山雾罩,玄之又玄,就是为了博得幽真人的好感。 这话果然受用,幽真人闻言,咧嘴一笑,“哦?那你可知,这悠悠数百载,世人是如何讥讽老夫的?” “些许世俗庸人的浅薄眼光,何须掛怀?” 李青衣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抹狂热,“待晚辈將此无上大法修至大成,必当踏遍山河,为前辈正名! 要让这世间所有曾轻视、嘲笑前辈之道的人都知道,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这番恭维,幽真人听得心血澎湃,面上难掩激动之色,“你小子,倒是圆滑。” 他话锋一转,“那你可知,此法要如何炼成?” 李青衣適时地皱起眉头,作沉思冥想状,片刻后才缓缓摇头,“晚辈愚钝,还请前辈不吝解惑。” 幽真人笑了笑,他仔细打量著李青衣,一字一句道: “需捨弃你这身血肉皮囊,以自身为基材,引魂火煅烧,方能……炼成那潜力无穷的无上尸身!” 说罢,他紧紧盯著李青衣,很好奇这个看似狂热的年轻人,在得知真相后,会作何反应。 结果,李青衣的反应,却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李青衣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芒,神色狂热到近乎扭曲,语气激动得近乎癲狂: “肉身凡胎,不过是修行路上的枷锁桎梏,捨去便捨去了!晚辈不在乎! 晚辈只求能炼成那无上尸身,得窥大道真諦!” 幽真人被他这近乎疯魔的反应给震住了,不禁有些自我怀疑: 『老夫活著的时候……好像也没疯到这个地步吧?』 李青衣见幽真人面露迟疑之色,还以为自己的表演火候不够,未能彻底打动对方,当即决定再添一把猛火。 “前辈!求您成全晚辈吧!不瞒前辈,晚辈自幼便觉这肉身拖累,阻碍道途,常有弃之而后快之念! 如今得见此法,如同久旱逢甘霖,心中渴求,实在难以自抑啊!” 李青衣的双眸之中满是真诚,隱隱有泪珠浮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一瞬间,李青衣把上辈子和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悲伤事,都想了一遍,眼中才能冒出些许雾气。 他真的要笑出来了啊! 幽真人见李青衣如此真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宽慰与激动。 他这一生,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理解他、认同他道途之人。 幽真人吐出一口浊气,“三百年了……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让老夫感到如此宽慰的晚辈。” 他上前一步,握住李青衣的手,“只恨老夫为何未能在生前遇见你!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希望你能替老夫,让世人都记住这本法诀。” 李青衣立信誓旦旦,语气鏗鏘: “前辈您放心!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 晚辈定让那些昔日有眼无珠、嘲讽前辈之辈,好好见识一番此法真正的逆天之威!” “好!好!好!”幽真人大笑三声,状极欢畅。 他大手一挥,指尖流淌出幽色的光辉,凌空一点。 石棺上方,一层极其隱蔽阵法悄然消散。 紧接著,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质棺槨,竟从內部发出一阵机括轻响,隨即棺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下方一个隱藏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著一个精致盒子,以及一枚储物戒指。 当李青衣的目光落在盒中那本书籍的封面上时,心中不由一震,那赫然也是—— 《九幽无上炼尸法》 『好傢伙……还留了这么一手!真阴啊!』他暗自庆幸,自己演了一手。 “这……”李青衣適时地露出惊讶与不解。 幽真人拍了拍李青衣的肩膀,“你手中的,是老夫前半生所作的失败品,这本才是真正的毕生心血。 戒指里,装著够你淬炼两次肉身的材料,以及些许灵石,具体有多少灵石,我记不清了,但这已是老夫全部的家当。” 李青衣听后,差点忍不住骂人,只能在心中感慨,『还好上上次模擬,我没有选这炼尸法。』 他的语气愈发低沉,带著些许遗憾,“只可惜,未能在生前,收你为弟子。亲眼见证你將此道发扬光大……” “罢了……罢了……”他摇了摇头,身影似乎又淡薄了几分。 忽然,他气息一变,残魂中心分离出一缕极其凝练的幽暗光芒,化作一枚非虚非实的黑色玉符。 “小子,听好了!”幽真人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这是老夫最后能为你做的。这枚『幽冥戮神符』中,封印著老夫巔峰时期的全力一击!慎用!”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加速变得透明,忽明忽暗。 “哈哈哈哈……”在彻底消散前,他发出一阵混合著释然、不甘与期望的大笑: “待你功成之日,记得……记得去那道门祖庭,寻一个叫做弦弥的老匹夫。告诉他,我幽篁是对的!我的道,没有错——!” 李青衣看著幽篁缓缓消散的身影,面容肃穆,朝著他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 “晚辈,定不辱使命。” 李青衣既然收了这天大的好处,自然会尽力去完成对方的遗愿。 模擬中的是非恩怨,此刻,已不重要。 此时,属於幽篁的气息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崖洞前的禁制瞬间消散,入口显现出来。 姜忆惜等人见状,立即朝著洞內衝去。 …… “唉……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李青衣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早知道上上次模擬时,多说几句好话,或许就不用死那一次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隨即,他將那枚蕴含著幽真人巔峰一击的黑色玉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兴高采烈地蹲下身,从棺槨下的暗格中,拾起了那枚储物戒指和真正的炼尸法。 他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探入其中,想要看看这位紫府真人,究竟给自己留下了多么丰厚的遗產。 当李青衣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傻眼了。 戒指空间內,確实堆放著不少东西。 只不过都是用来炼製尸身的材料,並且还附赠了一口锻炉。 但是…… 灵石只有十六枚啊! “这么……穷的吗?!” 他原本以为,一位紫府真人的毕生积蓄,再怎么寒酸,上百枚灵石总该是有的吧? 足够他模擬好些次,短时间內不用再为灵石发愁。 却没成想,现实如此骨感,只有区区十六枚。 那些天材地宝的具体品级,以李青衣目前的见识还无法精准判断。 但光是感受其蕴含的灵韵与那不凡的卖相,就知道绝非凡品,至少也是玄阶,甚至可能夹杂著地阶的宝贝。 李青衣嘴角一抽,“这些东西,还不好出手啊……” 他有种预感,这些材料,但凡他敢拿出一件到市面上售卖,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然后……就是標准的杀人夺宝,剧情上演,他这点修为根本守不住。 修仙界的灵材,通常分为天、地、玄、黄四大品阶。 二十四种,隨便拿一样去卖掉,都足以解决他目前的財政危机。 只可惜……他如今实力低微,如同小儿持金过市,生怕被人惦记上。 “哎……真是蛋疼……” 李青衣虽然有些遗憾,但此行的收穫,不可谓不丰富,他心下暗忖: 『这些材料,能炼製两具尸傀。 按照书中记载,这些尸傀除了没有灵智,任何方面都与本尊一样,並且还能拿来挡灾渡劫。 这简直是拿来打工的极品人材啊! 到时候我一个人,岂不是能打两份工,赚两份灵石?不对,打三份工,赚三份灵石!』 李青衣越想越是激动,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但激动归激动,他並没有被这巨大的收穫冲昏头脑。 强大的自制力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下的局势。 『外面还有二十多人在等我们出去,並且人数还会不断增加。 目前情况未明,我看还有一点时间,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再模擬一次,探探虚实,以做应对。』 『深蓝!给我模擬!』 第31章 模擬中的绝境 【模擬开始……】 【你在石室中稍作调息,確认收穫后,便毫不犹豫地朝著外面赶去。】 【韩飞雨和灵儿已等你许久。】 【你深知前路凶险,从怀中掏出五张金身符丟给韩飞雨。他如今重伤未愈,还是多点保命手段为好。】 【灵儿见状,也撒娇似的向你伸出手,却被你直接拒绝了。】 【你心知肚明,身为正阳仙宗的真传弟子,她身上的保命底牌恐怕比你和韩飞雨加起来都多。】 【你们三人都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 【回程的路才走了一半,你们便撞见了三名其他宗门的修士,对方见到你,拔腿就跑。】 【见此情形,你並未深追,因为你体內只剩下四道剑气,必须留著应对后面更严峻的局面。】 【一路上,你们又陆续遇到了几拨修士,但大多只是练气一二层的杂鱼。他们不敢对你出手,索性这一路还算清净。】 【但你深知,越接近出口,匯聚的修士必然越多,危险也越大。】 【当你们三人来到出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你心头一沉,出口附近已然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並且人数还在增加。】 【你心知绝不能陷入缠斗,没有犹豫,你並指如剑,以两道剑气开路。】 【剑气所过之处,修为稍弱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惨死,这两道剑气,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突破口。】 【你带著韩飞雨,灵儿突围。】 【然而,周围的修士前赴后继地涌上来,死死咬住你们三人不放。所有人都红著眼,认定紫府传承必然落在了你们身上。】 【儘管你左衝右突,剑气纵横,奈何双拳难敌四手,面对源源不断涌来的敌人,你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韩飞雨旧伤未愈,又添新创,气息越发萎靡。灵儿也是香汗淋漓,法力消耗巨大。而你体內的剑气,也仅剩下最后一道!】 【最终,你们三人被四五十位修士,彻底围堵在山脉之中。】 【韩飞雨和灵儿纷纷要你放下他们而逃,於是你决定……】 一.转身便逃,独自求生。 二.並肩作战,同生共死。 李青衣看著这两个选项,心中一凛。 模擬中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数倍。 放下韩飞雨独自逃生?他自问做不到。 对方因自己而受伤,若在此刻弃之不顾,他的道心必將蒙尘,日后难以寸进。 更何况,他怀中还藏著幽真人赠与的那枚杀手鐧,幽冥戮神符。 “我选二。” 【你没有逃亡,而是选择与二人並肩作战,他们都为之动容。】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耽搁,你已经错失了最后一丝突围的机会。 除了姜忆惜,其他几位练气三层的核心弟子,已然闻讯赶来,將你们团团围住。】 【项明越眾而出,儘管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凶狠,他死死盯著你: “秦枫!交出紫府传承,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你心中颇为好奇,为何他们如此篤定机缘在你手中?】 【这时,太虚门的祁子睿,从人群中推出了三个面带惶恐的修士。】 【你定睛一看,发现这三人正是你最初遇到的几个傢伙。你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人心之恶当真可怕。】 【此刻,所有修士都劝你束手就擒,交出机缘。】 【面对这绝境,你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放声大笑:“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你猛地从怀中掏出了幽冥戮神符,直接释放。】 【眾人感受到那股威压的瞬间,亡魂大冒。一缕黑气从你的周身散出,黑气所过之处,除了你们三人。 所有被波及的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瞬间化作飞灰飘散。】 【灵儿和韩飞雨被惊得说不出话。】 【就在你感嘆逃离险境的瞬间,你听闻天上传来一声暴喝:“孽障!安敢如此屠戮我正道弟子!汝当真该死啊!”】 【你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立,在那恐怖的紫府威压之下,你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你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你的意识已隨风而散。】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李青衣:“……” 看著模擬结果,他瞬间无语,心中有一万头灵兽奔腾而过。 “淦!杀了小的,来了老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李青衣只觉一阵蛋疼,“这幽冥戮神符还不能用,用了就直接引来更猛的?这要怎么玩?” 【模擬结束,请选择奖励。】 【奖励一:练气三层修为,提取后可突破练气四层。 奖励二:赤子之心,提取后修炼速度、悟性全方位提升,道心更加通透,更容易感悟天地道痕。 但需警惕,过於纯粹的心境也更容易迷失本心。 奖励三:你死后的尸身……】 李青衣的目光,瞬间被“奖励二:赤子之心”那诱人的效果描述牢牢吸引,再也移不开半分。 “该死啊!!!为什么之前模擬没有爆出这种好东西!” 他心中在吶喊,完全忽视了后面那行负面效果。 李青衣长嘆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很显然,天赋再好,没成长起来也是白搭。 至於奖励三,一来,李青衣目前並没有把握能成功炼製出尸傀。 二来,炼製过程需要时间,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赌。 否则,若能多出一个自己分担压力,他绝对有信心杀出重围。 心中反覆权衡利弊,李青衣快速翻阅了一下《九幽无上炼尸法》中关於炼製本命尸傀的章节。 那过程极其繁琐复杂,涉及大量精细操作,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完成。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奖励三。 李青衣长嘆一声,恋恋不捨的看向奖励二。这时,他才注意到了后方的负面效果。 “更容易迷失本心是什么鬼?” 他眉头紧皱,“若连自我都迷失了,那还修个锤子的仙?” 一句话,便让他彻底打消了选择奖励二的念头。 最终,李青衣选择了奖励一。 选择落定,一股精纯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身躯。 他体內的法力,运行数个周天后,瞬间衝破了那层坚固的壁垒。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练气四层,成! 李青衣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细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心中涌起阵阵惊喜。 练气四层与练气三层之间的差距,当真大得嚇人。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跃升,肉身、法力、神魂……几乎每一项都提升了两倍有余。 最让他惊喜的,还是肉身的提升。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即便不施展任何术法,单凭这具肉身的力量,也足以將寻常练气三层的修士摁在地上打死。 他此刻不禁有点好奇,练气后期和练气中期的差距,到底会有多大。 这份喜悦,衝散掉了先前的鬱闷。 李青衣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青衣,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现在,攻守易型了。” 他推开石室之门,走了出去。 韩飞雨和灵儿见李青衣出来,立即询问具体情况。 李青衣隨意寒暄了几句,搪塞过去,隨即神色一正: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儘快离开!” 他深知,必须抢在更多人匯聚过来之前衝出重围。 即便如今已至练气四层,若被四五十名修士围攻,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三人立刻动身,沿著来路快速返回。 刚走出一段距离,李青衣的神识便捕捉到了前方拐角处有三道熟悉的气息。 正是模擬中那三个宣传他获得了紫府传承的傢伙。 李青衣眼中寒光一闪,秉承著不留隔夜仇,消除隱患的原则。 他二话不说,並指如剑,隔空便是一道凌厉无匹的无形剑气斩出。 三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当场饮恨西北。 韩飞雨和灵儿都被李青衣的举动嚇了一跳。 李青衣只是淡淡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放他们离开,到处宣传我们获得了传承,引来更多人围堵,那就不妙了。” 二人听他这么说,再联想到目前的处境,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便不再多问。 三人迅速朝著外面赶去。 第32章 何为剑修 三人身形如电,疾驰至传承之地出口。 李青衣迅速扫视四周,发现仅有数十名修士徘徊,远不似模擬中那般人山人海。 他心念电转,立刻明了—— 定是上次模擬中放走了那三人,导致消息走漏,一传十,十传百,才引来了后续的围杀之局。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深知必须趁更多人闻讯赶来前,速速脱身。 后续赶到的修士,似乎並不认识李青衣三人,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便迫不及待地冲向传承之地深处。 可就在此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是韩飞雨他们!他们是最先进入核心之地的人!紫府机缘必定被他们得去了!” 声如毒蛇嘶鸣,瞬间將周围所有贪婪、猜忌的目光,牢牢钉死在李青衣三人身上。 原本鬆散的人群,立刻隱隱呈现出合围之势。 李青衣循声望去,瞳孔微缩。 发现高喊之人,竟是那个之前被他一道剑气惊退,狼狈不堪的蒋宇。 此刻,蒋宇正躲在人群后方,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怨毒与一丝奸计得逞的狞笑,死死盯著李青衣。 『呵呵,这次我看你还如何囂张!』蒋宇心中冷笑连连。 他確实不確定李青衣是否真的得了机缘,但只要能给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傢伙添堵,甚至借刀杀人,何乐而不为? 『二十丈。』 李青衣在心中估算距离,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下一刻,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青色残影,速度之快,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蒋宇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冰水浇头,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要转身逃窜。 然而,太慢了。 他刚刚迈出半步,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扼住了他的后颈。 想將李青衣他们包围的修士,也被李青衣嚇了一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蒋宇身旁的修士瞬间做鸟兽散。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李青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在蒋宇耳畔响起。 蒋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开口求饶,想要辩解…… 但李青衣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如同擂鼓,伴隨著蒋宇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在山谷之中。 不过呼吸之间,蒋宇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浑身骨骼尽碎,五臟俱裂,眼中残留著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李青衣面无表情,將蒋宇那软绵绵的尸体,隨手拋向下方面露骇然的人群。 他傲立当场,青衣无风自动,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 “还有谁想步他后尘,大可上前一试。” 这狠辣果决到极致的手段,果然震慑住了心怀不轨之人。 连韩飞雨都目瞪口呆,『老秦怎么变得这么暴力了?不会是被幽真人夺舍了吧?』 就在此时,一个身著蓝衣的修士仍不死心,或者说想试探李青衣的底线,强作镇定地开口道: “这位道友何必如此暴戾?若你们当真未得机缘,向大家解释清楚便是,何须伤人性命?” 这番话,看似有理,实则阴险至极。 瞬间將李青衣置於残暴不仁,做贼心虚的道德火架上炙烤。 李青衣盯著那个蓝衣修士,冷笑一声:“看来,这世上求死之人,当真不在少数。” 蓝衣修士心中一紧,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转身欲逃。 可练气二层的他,又怎能快过练气四层的李青衣。 李青衣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他身后,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那蓝衣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撞在山壁上,筋骨尽断,当场毙命。 此刻,全场死寂,他们都被李青衣的狠辣所震慑住。 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疯子,试问谁敢招惹? 更何况,他们还无法確定李青衣是否真的得了机缘。 若只是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消息,就白白丟掉性命,那也太不值了。 李青衣面容冷峻。 模擬中,被这群人围杀至绝境的画面犹在眼前,他自然不会给这些人好脸色。 他转过身去,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冷哼一声,“没事的话,就滚开。” 话音刚落,原本隱隱形成包围圈的修士们,慌乱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李青衣见目的达成,不做停留。 带著二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眾人见李青衣离开,心中莫名鬆了口气。 …… 山道之上,草木依旧葱蘢。 奈何天际被那诡异的血炼大阵染成一片赤红,破坏了原本的清幽景致。 回到秦家旁支一脉的聚居地,李青衣的眉头立刻紧紧锁起。 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神识悄然展开,扫向街道两侧的屋舍。 只见屋內,一具具乾瘪的尸骸或倒伏在地,或瘫坐椅上,皆已化为乾尸,生命精华被抽取一空,场面极其诡异。 『这血祭大阵,当真狠毒。』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李青衣心中,依旧泛起寒意。 『不过……曦月她去哪儿了?』 李青衣找了一圈,並未找到秦曦月的身影。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著秦家主脉所在的清心峰望去。 那里十分平静,但李青衣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就在这时,韩飞雨忍不住问道: “老秦,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在確认了是幽真人的传承之后,他对这个紫府机缘就失去了兴趣。 一个疯了的穷真人,能留下什么好东西?但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 李青衣嘴角一抽,长嘆一声,“十六枚灵石和那本炼尸法。” “噗……哈哈哈哈……”韩飞雨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放声大笑,“不是,就这么点破东西?” “还有一鼎拿来炼製自己肉身的锻炉……” 韩飞雨闻言,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老秦!你不会真打算按照那邪法,把自己给炼了吧?!” 就连灵儿也露出一抹异色,“这幽真人,当真穷困至此?” 李青衣满脸无奈,“那咋办嘛……” 忽然,灵儿话锋一转,“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李青衣神色一正,目光再次投向沉寂的清心峰: “你带韩飞雨下山疗伤,我还有事要做。” 灵儿心思玲瓏,立刻猜到了李青衣的意图——他要去清心峰。 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权衡著是否要阻止。 毕竟,这关乎清池仙宗的布局。 然而,她转念一想: 『我乃正阳仙宗弟子,清池仙宗的谋划,与我何干? 师父只让我协助秦若兮,如今任务已成,后续如何,已非我职责所在。』 “好。”她不再犹豫,点头应下,“我们在倚山城,灵明居等你。”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韩飞雨看看李青衣,又看看灵儿的背影,有些左右为难。 “你伤势未愈,留在此地,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是累赘。”李青衣直言不讳。 韩飞雨闻言,神色一黯,知道李青衣所言非虚,只得咬了咬牙,快步跟上了灵儿。 李青衣则是將视线投向那看似平静的清心峰。 他感觉,秦曦月极有可能就在那上面。 要去吗? 他在心中叩问自己。 此去,必定凶险万分…… 如今,无法再次模擬预知凶吉。 仅凭这练气四层的微末道行,闯入那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会死在那里吗? 想到这个可能,李青衣刚刚抬起的脚,不由得为之一顿。 然而,就在这迟疑的瞬间,穿越以来,与秦曦月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从最开始借自己五枚灵石,再到帮助自己偽装身份,再到最后帮助自己提前一步进入紫府传承,这份人情,他怎能忘却?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望你……多为自己考量。” 秦曦月那清冷中带著一丝关切的声音,再次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忽然,李青衣笑了。 逃? 开什么玩笑。 若今日因惧死而退,弃同伴於险境而不顾,日后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本心? 这剑,还如何能直?这仙路,还如何能走得坦荡?! 秦曦月並非莽撞之人,她敢去,必定是有所把握。 『我乃剑修!剑者,寧折不弯,一往无前!岂能未战先怯,望险而逃?!』 一念通达,豁然开朗。 李青衣抬脚,朝著清心峰走去。 此刻,他只觉神魂深处响起一声清越剑鸣,周身气势陡然蜕变。 体內剑骨与剑心共鸣,方圆数十丈的灵气瞬息被抽空,化作磅礴剑气充盈十二正经。 不过片刻,剑道真解第一层身若剑骨,圆满。 “原来如此,修道,既是修心。” “剑修之道,剑之所指,当一往无前,斩破万障!” 第33章 清心峰惨状 清心峰顶,血雾弥天。 昔日秦氏主脉子弟演武修道的白玉广场,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尸痕遍野,血流成河。 任子瑜静立一旁,玄色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纤尘不染。 他冷眼看著秦若兮手起剑落,寒芒过处,又一名族人化作赤色大阵的养料。 “秦若兮!你不得好死!” “同族相残,天道不容啊!” 咒骂声不绝於耳,却未能让秦若兮的神情有半分动摇。 每一道生命消逝时,都会化作一缕血色流光,被头顶的赤色大阵吞噬。 丝丝缕缕精纯的生命力经过大阵炼化,又化作潺潺溪流,注入一旁被镇压的秦百胜体內。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秦氏老祖睚眥欲裂,被任子瑜镇压的他,只能无力的望著这一切的发生。 “你们这群畜生!畜生啊!” 面对谩骂,秦若兮面无表情。 她的师兄楚天扬却是给了秦百胜一脚,冷笑道: “老东西,能成为补天丹的药引,是你秦氏一族的荣耀。” 秦百胜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苍凉。 他终於明白,所谓的延寿丹,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当初得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延寿丹丹方,而是补源丹的丹方。 补源丹是炼製补天丹的前置丹药,而服下补源丹的他,早已成为炼製补天丹最完美的药引。 “哈哈哈哈……” 悲愴的笑声在峰顶迴荡,他拼命催动体內残余的法力。 任子瑜的术法將他死死镇压在原地,此刻,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暗处,秦曦月屏息凝神,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紧锁。 那位玄袍修士,是一个筑基修士。 一旁的楚天扬是练气中期的修士,从气息上来看,应该是练气四层。 有点难办…… 那些紫府真人不在场,她確实可以凭藉阵法偷天换日,但…… 现场有一位筑基修士压阵,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毕竟前世,她也没有机会上清心峰,见到任子瑜。 『失算了。』 引动阵法夺丹,恐怕还没来得及施展手段逃走,便已被当场震杀。 前世登临筑基,她自是清楚筑基修士的手段。 秦曦月露出遗憾之色,『罢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她缓缓朝著边缘退去。 场中的秦若兮將整个主脉修士屠尽,只留下双目无神的秦百胜,跪倒在一旁。 血脉精华收集完毕,头顶的大阵疯狂运转。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 整个清心峰忽然一颤,最外层的幻阵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凌空而立,冲入清心峰,属於筑基修士的气息,轰然降临。 秦曦月心中一惊,『这又是什么变故?』 任子瑜脸色骤变,望著来人,神情凝重,“阁下何人,为何来破坏我清池大计。” 黑袍修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找的就是你们清池宗。” 任子瑜有种不好的预感,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计划难道被六门的紫府知道了?』 任子瑜没有犹豫,悍然出手。 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一道凝练的青色掌印破空而出。 黑袍修士不闪不避,袖中飞出一面白骨幡。 鬼哭狼嚎声中,无数怨魂蜂拥而出,与掌印撞在一处。 嘭!!! 两种力量悍然相撞,发出沉闷的爆鸣,逸散的衝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而秦曦月所躲藏的位置,恰好就在这余波的范围边缘。 为了不被这股力量直接震伤,她不得已运转法力,身形一晃,从藏身处显化出来。 她的气息刚露,便被在场所有修士给捕捉到了。 任子瑜眼神一凛,扫向秦曦月藏身的方向,心中惊疑: 『此女是何时潜入此地?我竟未曾察觉!』 而那黑袍修士见状,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心中暗道: 『嗯?此地竟还潜伏一人?观其隱匿手段和出现时机,莫非是宗门安排接应我的暗子? 虽然修为弱了些,只是练气期,但用来牵制下面那两个清池宗的小娃,应当绰绰有余。』 他立即传言给秦曦月,“丫头,我拖住任子瑜,你趁机夺丹!” 秦曦月闻言,先是错愕,心思急转,瞬间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將自己误认成了同伙。 眼下局势混乱,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二人目光短暂交匯,秦曦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任子瑜,你的对手是我!” 黑袍修士大笑一声,周身魔气暴涨,化作数条狰狞的触手,主动向任子瑜攻去。 攻势猛烈,有意將其逼离清心峰顶的核心区域。 任子瑜担心波及秦若兮和楚天扬,只得冷哼一声,身形拔高,將战场引向半空,与黑袍修士激烈交锋起来。 场中,楚天扬已然锁定了秦曦月。 他冷哼一声,脸上带著轻蔑: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覬覦我清池宗之物?受死!” 说罢,手中掐诀,一道雷击术便朝著秦曦月呼啸而来。 秦曦月既然已经暴露,便不再隱藏。 她眸光一凝,虽修为不及对方,但仰仗前世紫府的眼界和对阵道的理解。 她可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她脚下步伐玄奥,身形如柳絮飘忽,间不容髮地避开雷击,同时双手连弹,数道微弱法力打出。 引动周围环境中残留的灵机,化作无形的阻碍,干扰楚天扬的后续攻击。 交战片刻,楚天扬便察觉到了秦曦月的难缠,秦若兮见状,当即上去帮忙。 秦若兮手中灵剑一振,一道冰寒剑气配合著楚天扬,从侧翼袭向秦曦月。 秦曦月临危不乱,凭藉对气机敏锐的感知和精妙的步伐周旋,让楚天扬和秦若兮一时难以拿下。 並一步步將二人逼入绝境。 二人越战越是心惊,此女明明只有练气三层,战斗经验却异常丰富,每每能在危难之际避开杀招,好似能预判他们的攻击。 久战不下,楚天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师妹,动用灵宝,速战速决!” 二人当即一拍储物袋,华光一闪,各自手中多出一件宝物。 楚天扬手中是一个赤红色的葫芦,表面符文流转,散发著灼热气息。 秦若兮手中则是一支冰蓝色的羽翎,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正是清池宗赐予他们的中品灵宝。 灵宝一出,秦曦月的压力骤增。 葫芦口喷吐烈焰,化作火鸦扑击。羽翎轻颤,冰晶凝结如暴雨倾泻。 冰火交织,威力陡增数倍。 秦曦月心道不妙,她重生归来,身上自无外物。 面对灵宝之威,她那些取巧的手段立刻显得捉襟见肘。 战局瞬间反转,原本处於优势的秦曦月,在两道灵宝的攻击下,左支右絀,陷入下风。 第34章 李青衣的剑 清池仙宗,落云峰顶,云海翻涌。 八位紫府真人,分席而坐。 他们身前,一面由水灵之气,凝聚而成的玄光水镜,正清晰地映照出清心峰上的血腥景象。 姜衍虚似笑非笑地望向面色不虞的紫云真人,语气带著几分讥讽: “紫云道兄,你清池与正阳,当真是下得一盘好棋,瞒天过海,算计至深啊。” “呵……”紫云真人面沉如水,发出一声冷笑。 他確实没料到,宗门筹谋已久的计划,竟会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 此事唯有宗门高层与明皓真人知道,难道他们有人叛变了? 紫云想不明白。 在场除他之外的七位紫府,六位是周边六门门主,另一位则是与他合谋的明皓真人。 六位门主气息勾连,隱隱逼向紫云真人,形成逼宫之势。 姜衍虚心中冷笑不止,『若非韩飞雨机窥得一丝端倪,及时稟报,我等险些被蒙在鼓里。』 那日他秘密联络其余五位门主,將猜测和盘托出。 对於这种可能打破平衡的惊天谋划,他们寧信其有,不信其无。 六人推演许久,结合古籍残篇,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清池意图以秦氏全族血脉为引,炼製传说中的“补天丹”,再辅以一门禁忌秘法,炼製“登天丹”,打算强造一位金丹真君。 他简直不敢想像,若清池再出一位金丹,他们六大门派未来將被打压到何种境地。 这才有了今日落云峰上,六大紫府联袂施压的一幕。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与利益交换,双方勉强达成协议。 清心峰之事,各凭本事,六门派出一人参与夺丹,此为清池底线。 然而,变数来了,场中莫名多出了一名练气期的女修。 紫云真人立刻抓住这点,冷声质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女作何解释?莫非六位道友,还想再加一人不成?” 姜衍虚双眼微眯,目光扫过水镜中那陌生女子的身影,淡然道: “此女与我六门无关。说不定,是其他同道看穿了你们的把戏,想从中分一杯羹呢?” 对他而言,只要破坏清池宗的计划便是胜利。 毕竟,六门之內既无与秦氏血脉相连之人,也不知晓那所谓的秘法究竟为何。 抢到补天丹也形同鸡肋。 如今有人横插一脚,搅乱局势,他也乐见其成。 只是,水镜之內,那陌生女修在两件灵宝的围攻下已岌岌可危,让姜衍虚心中微沉。 按照协议,补天丹的归属,终究要看谁先得手。 一直沉默观察的明皓真人,眉头越皱越深。 他暗中掐算天机,却发现那女子周身笼罩著一层迷雾,竟完全推算不出其跟脚来歷。 紫云真人见自家两名弟子逐渐掌控局面,將那名搅局女子逼入绝境,忍不住抚须大笑,声震云海: “哈哈,看来,天命终究在我清池!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姜衍虚面色不变,冷哼一声,语带嘲讽: “以二敌一,还需倚仗两件灵宝之威,久战不下。紫云,你教的徒弟,当真废物。” 紫云真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麵皮一阵青红交错,想要反驳,却发现事实如此,一时语塞。 就在此时,明皓真人忽地轻咦一声,指向水镜: “咦?哪来的小娃娃?” 眾人凝神望去,只见清心峰山腰,一名身著青衣的少年,正沿著山道,朝著清心峰顶赶去。 …… 清心峰顶,血腥浓郁。 秦曦月衣袍染血,脸色苍白,目光冷冽。 面对二人围攻,她虽凭藉前世经验与精妙步法周旋,但修为与外物的差距,让她逐渐力不从心。 此刻,头顶的赤色大阵已运转到极致,符文疯狂闪烁,吸扯著周遭的天地灵气与生命之力,发出轰鸣之声,风云也为之变色。 大阵核心处,秦百胜的惨叫悽厉,他的身躯在阵法之力下正在扭曲变形。 他发出绝望的哀嚎:“杀……杀了我!!!” 楚天扬和秦若兮死死盯著秦曦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一个练气四层,一个练气三层,还手持下品灵宝,联手之下,竟被一个只有练气三层的女子拖延了如此之久。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楚天扬胸中怒火早已炽盛到极点,厉喝一声: “你可以去死了!” 他体內法力狂涌,手中火葫芦灵光大放,喷吐出漫天烈焰,化作一道炽流,朝著已是强弩之末的秦曦月席捲而去。 秦曦月体內法力早已枯竭,面对这一击,再无闪避之力。 娇躯被狂暴的火焰狠狠击中,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布满裂纹的巨石上,发出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啊……』 她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鲜血,心中並无多少怨恨,只觉自己准备的不够充分。 楚天扬看著倒地不起的秦曦月,脸上露出狰狞的快意,之前被打压的屈辱化为狂暴的杀意: “看你现在还如何挣扎!给我形神俱灭!” 他双手急速掐诀,体內剩余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注入火葫芦。 葫芦口烈焰翻腾,竟凝成一条鳞甲分明、头角崢嶸的数十丈火蛟。 火蛟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携焚山煮海之势,朝著气息萎靡的秦曦月猛扑而下。 趴伏於地的秦曦月,神色依旧平静,她没有闭上双眼,只是静静地望著一切,瞳孔中倒映著毁灭的烈焰。 千钧一髮之际! 錚!!!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彻整座清心峰。 一道青色剑光,自山道方向乍现,短暂地將笼罩峰顶的血色天幕划开一道裂痕。 那威势惊人的火蛟,在与剑气接触的剎那,从头至尾,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火星,四散湮灭。 剑气余势不衰,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狂风骤起,吹散烟尘。 一名青衣少年,负手而来,步履从容,衣袂在激盪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重伤的秦曦月身上,轻声开口: “还好,来得及。” 秦若兮和楚天扬瞳孔骤然收缩,刚才那一剑之威,令他们心中大惊。 李青衣身形微晃,瞬间秦曦月身旁,俯身將她轻轻扶起,“没事吧?” 秦曦月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一颗丹药服下。 “你安心疗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李青衣的声音依旧平淡。 秦曦月再次点头,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包裹了她紧绷的心神。 这是她两世为人都未曾体验的感觉。 这时,李青衣才注意到场中的秦百胜,他的身躯正在不断扭曲,已经不成人样。 看著他的模样,他心中也生出来了一丝明悟,怕是他也要被炼成丹药了。 高空之上,任子瑜与黑袍筑基修士交战正酣,剧烈的法力碰撞声不断传来。 李青衣抬头望了一眼被灵光与魔气充斥的空域,以他目前的修为,尚无法看透战局细节。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楚天扬冷哼一声,“凭你?” 李青衣嘴角微扬,朝著场中踏步而去。 秦若兮与楚天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两人同时催动手中灵宝,冰翎与火葫芦光华大盛,冰龙捲与烈焰风暴交织成毁灭之网。 朝著李青衣笼罩而去,威势比之前围攻秦曦月时更胜三分。 谁承想,李青衣只是並指如剑,轻描淡写的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冰火交织的毁灭巨网,瞬间被剑气斩碎。 磅礴的剑气威势未减,朝著他们二人斩去。 二人闪躲不及,瞬间负伤。 鲜血瞬间从肩处飆射而出,身形踉蹌倒退,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骇之色。 他怎么可能这么强!这能是练气四层? 后方正在运功化开药力的秦曦月,也被一剑彻底震撼。 『他所修的《剑道通解》,当真如此逆天?』 李青衣也不废话,剑指连点,无数剑气朝著二人杀去。 二人心中亡魂大冒,各种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护身玉符接连爆碎,贴身宝衣灵光黯淡。 二人甚至不惜用冰翎与火葫芦,硬抗剑气。 只可惜…… 於事无补。 两件中品灵宝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灵性大失。 二人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萎靡。 强,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真的太强了。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练气四层,在不动用任何宝物的情况下,能强悍成这样。 李青衣没有理会二人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已来到了痛苦嘶嚎的秦百胜身前。 看著那扭曲即將被大阵彻底吞噬的身影,他眼神淡漠。 第35章 丹劫 李青衣凝视秦百胜,心中百感交集。 “没想到,最后倒是你成丹药了。” 听见李青衣的话语,秦百胜艰难的转动眼珠看向李青衣。 “是……是……你?” 他的话音断断续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浑厚。 李青衣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凝练的剑气悄然吞吐,寒芒乍现。 “我们的恩怨,到此了结。” 此刻的秦百胜,正处於向补天丹转化的最关键阶段,肉身脆弱不堪,连筑基修士那浑厚的护体灵光也已彻底消散。 李青衣之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划。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秦氏老祖,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湮灭,气息戛然而止。 秦百胜甫一陨落,转化的进程陡然加速。 他的尸身之上血光大盛,冲天而起,与头顶那赤色大阵彻底勾连。 阵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吞噬著最后的核心养料。 丹成,只在顷刻。 不远处的楚天扬与秦若兮目睹此景,眼中充满了强烈的不甘与愤恨。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体內残存法力开始不顾后果地催动,准备与李青衣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二人脑中同时传来紫云真人的声音: “走吧,这局……我们败了。” 二人身形猛地一僵,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不甘与屈辱。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李青衣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各自施展遁术,朝著山下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天穹之上的筑基之战也戛然而止。 任子瑜与那黑袍修士似乎也接到了某种指令,默契地虚晃一招,结束战斗。 …… 清池仙宗,落云峰。 玄光水镜依旧清晰地映照著清心峰上的一切。 紫云真人面沉如水。 反观六门门主,脸上则难掩欣喜之色。 姜衍虚虽不知那横空出世的青衣少年究竟是何来歷,但眼见紫云吃瘪。 数百年来被清池仙宗处处打压的鬱结之气,此刻总算舒缓了几分,心中畅快不已。 他指著水镜中的李青衣,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看看!这才是我辈修士应有的风范,当得起天才二字。 紫云道兄,日后还是莫要再吹嘘你那两位高徒了。 秦若兮暂且不论,那楚天扬,身负灵宝同境之下,竟连人家一剑都接不下,狼狈如丧家之犬。 就这等货色,你也好意思称之为百年难遇的天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呵呵,姜门主所言极是。” “紫云道兄,莫非是年岁大了,灵目昏花,识人不明?” “依我看吶,道兄日后还是莫要再收徒了,平白浪费那些天材地宝。不如將资源赠予我等,也算物尽其用,免得明珠暗投。” 其余几位门主纷纷笑著附和,言语间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紫云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晓此刻任何辩驳都只会自取其辱,只得紧闭双唇。 就在这喧闹之际,一直静坐旁观的明皓真人忽然身躯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猛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混乱萎靡。 “明皓道兄!” “怎么回事?” 眾人皆是一惊,纷纷侧目望去,眸中带著疑惑。 明皓真人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摆了摆手,並未解释缘由。 然而他的內心深处,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青衣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李青衣现身於水镜中的那一刻,出於本能的习惯,他便暗中施展推演之术,试图窥探此子来歷。 然而,数次推演的结果,皆是一片虚无,仿佛此子根本就不存在於天机命数之中。 他不信邪,强行催动更高深的秘法进行窥探。 岂料秘法反噬之力如此凶猛,不仅一无所获,反而令他神魂受创。 『他的背后……莫非是一位金丹真君?』 明皓真人心中惊疑不定,再不敢有丝毫窥探之举。 恰在此时,紫云真人压下心中不快,开口问道: “明皓道兄,你这是……?” “无碍。”明皓真人声音略显沙哑,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只是窥探了些许不该窥探的天机,受了些反噬。诸位继续,贫道先行告退调息。” 说罢,他不待眾人回应,便起身化作一道清光,瞬息间消失在落云峰顶。 之前应紫云之请,帮忙布局遮掩天机,已是还了人情。 此刻他身受反噬,更不愿再捲入这摊浑水。 眾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覷,心中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姜衍虚却是再次看向水镜中的李青衣,越看越是满意,『当真不错。』 …… 清心峰顶。 那黑袍修士接收到姜衍虚的传讯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宗门命令不容违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青衣和任子瑜,身形一晃,便退至远处峰峦之间,隱去了气息。 另一边,秦曦月经过短暂调息,伤势已略微稳定,虽法力未復,但已能自如行动。 场中,李青衣与任子瑜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两人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意味相似的笑容。 “莫非……还真让道友练成了那门功法不成?”任子瑜忍不住问道。 李青衣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戏謔: “那是自然。这剑道真解当真妙不可言,子瑜兄若有兴趣,不妨也来试试?” “呵呵……”任子瑜轻笑摇头,“此等机缘,还是秦兄自己享用便好,任某福薄,怕是消受不起。” 他心中冷笑不止: 『真当我是三岁稚童不成? 那剑道真解是出了名的自残功法,古往今来,从未有人练成。你若真能练成,以后我便叫李子瑜。』 他犹自记得自己当年在练气期时,不信邪地尝试修炼,那剑气噬体、经脉欲裂的极致痛苦,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自那以后,他立下宏愿,定要寻机会让更多有缘人去体验一番这“绝世神功”的滋味。 李青衣表面谈笑自若,內心却远不如看上去那般平静。 面对筑基修士,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局势走向,暗自戒备。 任子瑜心中暗嘆一口气,他自然也收到了紫云真人传讯。 最终让李青衣摘了桃子,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就在李青衣全神戒备之际,头顶的赤色大阵猛然向內一缩。 浩瀚的阵法之力与磅礴的血脉精华尽数收敛,瞬间没入秦百胜那已无生机的躯壳之內。 一股浓郁丹香骤爆发开来,沁人心脾。 只见秦百胜的尸身化作一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通体剔透闪烁著氤氳宝光的丹药,静静悬浮於李青衣身前。 丹身之上,隱有玄奥纹路自然生成。 李青衣甚至能从其中嗅到一丝气息——那是自己的气息。 就在他准备夺丹时,异变再起。 轰隆!!! 赤红色天幕骤然恢復清明,但下一刻,阴云便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顷刻间,笼罩了整个清心峰上空。 云层之中,银蛇乱舞,雷光轰鸣。 一股浩瀚无匹的天地威压轰然降临,牢牢锁定了那枚刚刚成型的补天丹。 李青衣心中一紧,感受到那恐怖的天威,伸出的手立刻收回。 他的身形疾退,瞬间便移至秦曦月身旁,凝重地望向天空:“这是……?” “丹劫。”秦曦月解释道: “以此逆天之法强夺造化炼成的丹药,为天地所不容,必降雷劫洗礼。 渡过,则丹成灵韵自生,渡不过,则丹毁。” 李青衣瞭然点头,目光扫过那在雷云下显得无比渺小的丹药: “你就是为了它?不担心这雷劫將其劈毁?” “不担心。” 李青衣看著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还是这般自信……』 轰!!! 第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劫雷落下。 刺目的雷光瞬间將昏暗的峰顶照得一片惨白,狂暴的雷霆之力洗刷著丹药所在的区域,大地焦黑,碎石化为齏粉。 隨后,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凶猛,一道比一道酷烈。 三刻钟后,漫天雷云如同来时一般骤然消散,天空復归清明。 劫雷中心那枚补天丹非但没有损毁,反而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丹身上的纹路愈发清晰玄奥,静静悬浮於空。 此刻,丹成! 忽然,一股紫府威压,悍然降临! 第36章 一剑斩紫府 霎时间,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李青衣只觉汗毛倒立。 “???” “这怎么可能!?”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臟疯狂跳动的声音。 一旁的秦曦月亦是美眸圆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与骇然。 磅礴的威压死死攫住了二人,令他们寸步难移,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唯有任子瑜立於一旁,面色阴晴不定。 落云峰上。 姜衍指著紫云真人怒道: “好!好得很!没想到你竟暗中布下此等齷齪手段!” 紫云真人却是一派云淡风轻,“道友此言差矣,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他指向那方水镜,语气平淡,“许是闻讯前来夺宝的散修,此人绝非我清池仙宗紫府修士。” 姜衍虚麵皮剧烈抽搐,几乎要被对方这无耻之言气得呕血。 他岂是那等愚笨之辈? 这分明是紫云老儿暗中请来的外援。 先前协议只言明清池仙宗內不再派人介入,可没说过不准寻找外援。 “好,好,好!”姜衍虚连道三声好字,字字如冰珠砸落,“当真是好算计!” 其余五位门主亦是怒目而视,太虚门门主更是厉声呵斥: “想不到堂堂清池仙宗,行事竟如此下作!” 紫云眼底掠过一丝讥誚,淡淡道: “诸位道友慎言,这位不速之客,与贫道何干?” 他心中冷笑,宗门其他人在外寻觅的帮手,自然与他无关。 “哼!”姜衍虚拂袖冷哼,不再多言,只死死盯住水镜。 只恨自己太过磊落,未曾料到对方竟能无耻至此。 清心峰顶,风云骤变。 一位身著深紫道袍的身影悄然显现,五指轻抬,那枚流光溢彩的补天丹便落入掌中。 “確实是难得的好丹。”他指尖摩挲著温润丹体,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只可惜是补天丹,非是登天丹。” 言罢,他將丹药攥入掌心,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僵立当场的李青衣与秦曦月。 紫府威压如渊如狱,李青衣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他本想祭出幽真人的全力一击,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现实很冰冷,他连勾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紫府真人缓步走至李青衣面前,语气淡漠: “根骨上佳,心性亦是不错。若非有人定要取你性命,本座倒想收你为徒。” 他轻嘆一声,语带惋惜。 李青衣亡魂大冒,心跳疯狂加速。 怎么办? 现在还能怎么办? 死亡的阴影正在將李青衣笼罩,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秦曦月在心中悲嘆一声,『还是太贪心了,若早先带著青衣远遁,何至於此……』 她如今连一个字都无法吐出,只能在心底默默向李青衣致歉。 “上路吧。” 就在紫府真人抬掌欲落的瞬间,他的身躯猛然一僵。 一股凌驾眾生之上的无上气机自冥冥中降临,將他彻底锁定。 他一身磅礴如海的修为,竟在瞬间被禁錮得点滴不存。 “什……!”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他的心神,令他脊背生寒,如坠冰窟。 下一剎那,一缕剑光,自苍灵域极南之地,从那数十万里之外的幽月国破空而来。 剑光煌煌,照彻天地,纵横十万里。 在天幕上撕裂出一道触目惊天的裂痕,直指清心峰顶。 “前辈饶命!”紫府真人亡魂大冒,嘶声咆哮,“是清池仙宗害我!!” 李青衣尚未明白髮生何事,只见眼前剑光一闪而逝。 他身前的紫府真人,被一剑梟首,生机全无。其紧握补天丹的手掌,也隨之鬆开。 这缕剑光,李青衣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好似与《剑道通解》同源。 危机解除的瞬间,秦曦月反应极快,素手一抄便將坠落的补天丹摄入手中。 她毫不犹豫地捏碎一枚早已备好的古符,阵光闪耀间,已携著李青衣消失在原地。 只余下呆若木鸡的任子瑜,怔怔望著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身,脑海中仍迴荡著那惊世一剑的风采。 落云峰上,姜衍虚收回望向水镜的目光,转而看向面色铁青的紫云真人,语带讥讽: “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更是平白得罪了一位剑道真君,嘖嘖……” 他心中亦是凛然。 方才那一剑,隔空数十万里取紫府首级,此等通天手段,非金丹真君不可为。 金丹真君,整个世间都极其稀少。 六门之內唯有开山老祖,才是金丹真君。 剑道真君,放眼整个苍灵域更是凤毛麟角,充其量不过一手之数。 他万万没想到,那青衣少年身后,竟站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紫云真人胸膛剧烈起伏,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滔天怒意,周身灵气激盪,引得周遭云海翻腾不休。 他寒声开口:“事已至此,诸位道友,可是要改投我清池仙宗门下?” 姜衍虚轻笑一声,拱手道:“多谢道友好意,不过宗门之內尚有要事亟待处理,不便久留。” 言毕,他化作一道清冽流光,径直遁走。 其余五位门主亦是纷纷拱手告辞,转眼间,落云峰顶便只剩下紫云真人独自立於翻涌的云海之中,面色阴沉。 …… 幽月国,仙蛊峰。 此处灵雾繚绕,仙葩吐蕊,飞泉流瀑点缀其间,恍若世外仙境。 一袭蓝衣的俊雅男子斜倚在白玉躺椅中,手中羽扇轻摇,神情慵懒。 石桌上,清茶雾气裊裊,映著他那双仿佛洞悉世事的深邃眼眸。 “唉……无趣啊……”他轻声嘆息,语气慵懒。 恰此时,一位身著粉裙、容貌绝世的少女自屋內走出,闻声忍不住蹙起秀眉。 “主人,我才十六年华,正是天真烂漫的岁数,您可莫要以这般暮气影响我的心境。” “唉……”男子故作忧伤地嘆息,“往昔那只活泼灵动的小蝴蝶,如今也学会与我顶嘴了。” 玉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捲《剑道真解》上,疑道: “主人,前几日我问您,是否要將参悟了《剑道真解》的那位接引至仙蛊峰,您说『剑不磨不利』。 如今,为何又亲自出手了?” 渊皇眼帘微垂,目光掠过茶盏上氤氳的雾气,,语气依旧慵懒: “此言差矣。他既习我剑道,便算有半师之缘。 护他一次,全了这份因果。往后之路,仍需他自行跋涉。” 玉蝶撇了撇娇艷欲滴的樱唇:“就您道理多。您就不怕玄国那几位金丹真君藉此寻衅?” “哈……”渊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他们真有那般能耐,本皇也不会寂寞数千载了。” “如此自负,迟早要害了您性命。” “渊皇向来以诚待人,”他摇扇轻笑,“此乃自信,非是自负。” “那您为何从不承认,自己是一位剑道真君?” 渊皇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缓声道:“世间诸事,留几分神秘,方得其中真趣。” 玉蝶一时语塞,只得再送他一记白眼。 正在此时,渊皇忽然羽扇微顿,轻“咦”一声,对玉蝶吩咐道: “有客远来,玉蝶,备茶。” 玉蝶闻言,神色一正,微微頷首,转身便向屋內行去。 不过片刻,一道风姿绝俗、气度非凡的身影,便沿著蜿蜒山径,缓缓步入这仙蛊峰之巔。 第37章 渊皇 “渊皇前辈,別来无恙。” 一道灵动女声隨风拂过峰顶,只见一位身著墨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而来,裙摆曳地,宛若夜色凝聚。 她行至石桌前,款款落座。 渊皇连眼皮都未抬,依旧懒散地倚在躺椅中,羽扇轻摇:“何事需劳你这幽月公主亲自上山?” 黑裙女子轻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三宗之一的清池仙宗,方才遣人来我幽月皇城问罪。父皇令我上山,寻找渊皇前辈。” “哦?”渊皇语气平淡无波,“这……与我何干?” “前辈千年前蒞临幽月时便已是金丹真君,见识广博。 妙依此来,只想请教前辈,可知晓出手的那位剑道真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渊皇故作沉吟,半晌后方才摇头,语气诚恳: “不知。我专修毒蛊之术,於剑道一途……可谓一窍不通。”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妙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却仍是微微欠身: “晚辈代幽月皇室,谢过前辈。” “无妨。” 恰在此时,玉蝶端著茶盘裊裊走来,默然为林妙依斟上一杯清茶。 茶汤碧绿,氤氳著淡淡灵气。 林妙依接过茶盏,轻声道谢,隨即一饮而尽。 “既然如此,妙依便不叨扰前辈清修了。”她起身,对渊皇郑重一礼,心中暗忖: 『父皇所言不虚,渊皇前辈虽修为通天,却无半点架子,当真平易近人。』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渊皇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幽月国內,有一处名为『听雨阁』的组织。你们或可从那里入手查探。” 林妙依脚步一顿,眼中瞬间迸发出一抹喜色,再次躬身: “多谢前辈指点!” 待那抹黑色倩影消失在蜿蜒山道,玉蝶这才撇了撇嘴,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嘀咕: “主人故意引导幽月皇室去调查『听雨阁』,又在憋什么坏心思?” “我的好玉蝶,『听雨阁』是个为了钱,无恶不作的杀手组织。 我这番说辞,也是为了让幽月皇室限制一下他们,是为了黎明眾生求福祉,你怎能如此揣度我?”渊皇以扇掩面,语气里满是受伤。 “照顾您这么多年,我怎能不知您的心思。” 渊皇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瞥见玉蝶目光不时瞟向石桌上那本《剑道真解》,心下瞭然。 “你想去见那个习我剑法的小子?” “还是主人懂我。”玉蝶眼睛一亮。 “你先前不是对我的剑法毫无兴趣?” “我对剑法没兴趣,但对那人感兴趣。 那般晦涩变態的剑诀都能入门,想来那人……性子定与主人一样变態。” “哈……”渊皇不由失笑,“当真是女大不中留。想去便去吧,下山歷练一番,见见世面也好……” 玉蝶闻言,脸上顿时绽放笑顏,但隨即又蹙起秀眉: “我走之后,主人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別又把仙蛊峰弄得乌烟瘴气。 您这般懒散,我还是先下山给您物色个稳妥的侍女,打理日常起居才好。” “哈哈哈……”渊皇闻言开怀大笑,看著眼前由自己一手养大的少女,眼中流露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我乃是金丹真君,何须他人照料?” 玉蝶却皱起了琼鼻,嗔怪道:“那您为何日日使唤我洗衣做饭?” “因为你是我的养女啊。”渊皇答得理所当然。 玉蝶一时气结,粉颊微鼓,过了好一会儿,才带著些许慍怒开口: “……行吧。那您总该知道,那人如今的具体下落吧?” 渊皇难得地露出思索神色,片刻后却摇了摇头: “他身上似有遮蔽天机之物,我也难以看透。 先前能感应到他遇险並出手,皆因他修习了我的法门,在生死关头气机交感,方能锁定方位。” 玉蝶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方才还对人家林姑娘说对剑道一窍不通,转眼又变成您的剑法了。整日里谎话连篇……” 忽然,玉蝶话锋一转,“主人,金丹真君的寿元在一千五百年左右。 您在幽月国定居了一千年,算上您突破到金丹花费的时间,岂不是说您时日无多了?” 渊皇羽扇轻摇,语气虽是慵懒,但其中却透著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 “切莫用那些庸才的標准,来衡量我。我与他们,自是不同。” 玉蝶早已习惯渊皇这副模样,一阵无语。 她將石桌上的茶具收走,离开前还忍不住嘴碎一句,“自恋狂。” “哈……”渊皇轻笑一声,闔上双目,不再多言,只是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久久未散。 …… 倚山城,一座僻静小院中。 李青衣已恢復了本来容貌,静坐於石凳之上。 他对面,秦曦月正闭目调息,脸色仍有些苍白。 李青衣脑海中,不断回想著清心峰上那惊鸿一瞥的剑光。 『创造出《剑道通解》的那位前辈……难道真的尚在人间?还是说,那仅仅是我的错觉?』 他心中思绪纷杂,难以断定。 不过,能从那必死之局中逃脱,已是万幸。 此前,他在倚山城中略微探查过,此地確是一处凡俗城镇,灵气稀薄,难见修士踪跡。 『曦月伤势未愈,需要静养。 我或许……该去拜访一下此地的城主,看能否打探到一些关於修士聚集之地的消息。』 心念既定,李青衣取出几张金身符籙,轻轻放在秦曦月身侧,隨即悄然起身,走出院落。 至於去寻找灵儿等人的念头,在他心中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按下。 如今得罪了清池仙宗这等庞然大物,还是不与那些人有所牵扯为好。 先前头顶压著秦家这座大山,如今秦家虽灭,他却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更大的漩涡之中。 『弱,还是太弱了。若我拥有那一剑斩紫府的修为,或许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得到想要的自由。』 那隔空而来、惊艷绝伦的一剑,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成为了他追逐的目標。 他要变强! 带著这份决心,他未做太多休整,便径直朝著城主府方向行去。 长街之上,市井喧囂,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卖桂花糕咯,新鲜出炉的桂花糕!” “刚酿的果子酒,香醇可口,都来看看啊!” “客官,小店今日新开张,免费赠送一道拿手菜,进来尝尝吧!” 各种叫卖声不绝於耳。 李青衣行走其间,嗅著食物香气,腹中竟也生出几分飢饿之感。 然而,他隨即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身上並无世俗通用的金银。 此前在秦家旁支,一切用度皆有安排,何曾为这些琐事烦心? 『罢了,正事要紧。』 他收敛心绪,加快步伐,不多时便来到一座气派府邸前,匾额上书“城主府”三字。 “站住!来者何人?”两名守卫上前,將他拦下。 李青衣並未答话,只是想节约些时间,心念微动,將一丝练气期修士的灵压稍稍释放。 两名守卫顿时面色发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们面面相覷,既不敢得罪这位看似年轻的仙师,又不敢擅自放行,一时僵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幸好,一位身著锦袍的中年管事正巧从府內走出。 见到门口情形,先是眉头一皱,待感受到李青衣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灵压后,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迎上。 “不知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小的姓张,是府上管事。仙师快请进!” 他原本打算回家处理些私事,此刻却將那点心思拋到了九霄云外。 李青衣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这位张管事,发现他竟有锻体境的修为,在这凡俗城池中,已算难得。 在张管事的引领下,李青衣步入府中,在一间雅致的客厅落座。 他尚未开口,那张管事便已机灵地抢先道: “仙师请稍坐片刻,用些茶点,小人这便去请城主大人前来。” 说完,便躬身退下,步履匆匆。 李青衣看著张管事离去的背影,心下微诧: 『这人……倒是颇为伶俐懂事。』 不过片刻功夫,一位身著藏青色常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走入客厅。 其周身隱隱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灵初第三境,辟窍境的修为。 “在下李景弘,为本城城主。不知仙师驾临,有何指教?”男子拱手一礼,態度不卑不亢。 李青衣直接道明来意: “李城主,我想知道,这附近可有修士交易往来之地?” 李景弘闻言,眉头先是紧锁,旋即缓缓鬆开,片刻后又再次皱紧,脸上神色几经变换,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李青衣,语气带著几分恳切: “不瞒仙师,李某確实知晓一处所在。 只不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仙师出手,帮一个……小小的忙。” 第38章 行侠仗义 闻言,李青衣眉头微蹙。 他在心中权衡一二,便打算拒绝。 如今时间宝贵,若此事太过麻烦,不如直接启程前往玄国皇都,那里必定有修士交易之地。 他实在不愿为琐事浪费时间。 见李青衣神色不豫,李景弘心下一沉,暗叫不妙。 他目光闪烁,似是想起了什么,终於狠下心来,趁对方尚未开口拒绝,连忙道: “若仙师愿出手相助,在下不仅如实相告,更愿奉上七枚灵石,权作酬劳!” 李青衣紧皱的眉瞬间舒展开来,『早说嘛……』 『不对,他未入练气,哪来的那么多灵石?』 李青衣狐疑地问道:“城主哪来的这么多灵石?” 李景弘笑道:“仙师有所不知,我身为倚山城的城主,玄国每月给我一枚灵石的俸禄。这是多年来的余粮。” 『我靠,铁饭碗!』 李青衣有些羡慕,他为了点灵石,四处漂泊,对方啥也不干就能拿灵石。 『不过,现在都是我的了。』 李青衣展顏一笑:“李城主但说无妨,在下是个热心肠。” 如今正是缺钱之际,有人主动送钱上门,岂有推辞之理? 李景弘心中腹誹,『分明是见钱眼开。』 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是笑脸相迎。 “倚山城西以北有座听风山,山上盘踞著一个练气三层的邪修。 只因我曾得罪他,他便对小女下了恶毒咒术…… 如今小女日日承受噬心之痛,虽不致命,但经此折磨,整个人已是形销骨立……” 李景弘面色痛苦,这位年过四旬的中年男子,眉宇间儘是疲惫与无奈。 “你確定那邪修只有练气三层修为?”李青衣慎重確认。 “千真万確!在下可以对天起誓,若所言有虚,必当死无葬身之地!” 李青衣听后,立即露出古怪之色,『这场景,莫名的有些熟悉啊……』 李青衣想起了刚穿越过来的那一晚,周川也是如此信誓旦旦的发誓。 李景弘没有注意到李青衣的异样,继续道: “不过他手下还有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以及三个辟窍境的爪牙。 这些年来,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仙师若不信,可隨意询问城中百姓。” “倚山城中的秦家,难道不管?”李青衣试探道。 李景弘惨然一笑:“那些仙门世家眼高於顶,视我等如……” 他未尽之言,李青衣心知肚明。 李景弘继续解释道: “期间也曾有几位路过的仙师,但要么修为相当,要么嫌在下酬劳微薄,故而……” 李青衣嘴角微抽,『看来,我真是穷疯了。』 “灵石给我,我即刻出发。” “这……仙师可否待事成之后……” 李青衣直接拒绝,“不行。” 见他如此坚决,李景弘微微一怔,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七枚灵石,双手奉上。 临行前,李青衣最后確认:“只要斩杀那邪修,便算完成任务,对吗?” 李景弘连连点头。 李青衣转身欲走,忽闻城主府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令他脚步一顿。 『这叫声,和我当初修炼《剑道真解》时,有的一比啊。』 他摇了摇头,驱散杂念,对李景弘所言又信了几分。 来到街上,李青衣隨意寻了几个商贩打听听风山消息。 所得情报与李景弘所说大体一致,甚至更为恶劣—— 可谓丧尽天良,以致城中百姓人人自危,不敢轻易出城。 每每谈及此事,眾人无不色变,苦不堪言。 確认消息属实,李青衣心下稍安。 『我这,算不算行侠仗义?』 暮色渐浓,李青衣快步赶往听风山。 途中,李青衣也想模擬一次,以防万一。 如今身怀十三枚灵石,也算小有积蓄。 但他一看如今的模擬消耗,只觉得一阵蛋疼,因为涨价了…… 费用高达十五枚灵石。 无奈,他只好硬著头皮,去把这练气三层的邪修斩了。 夜色朦朧,李青衣悄然摸至听风山脚。 他收敛气息,沿山道潜行,不久便见一处山寨轮廓隱於林间。 他正思量如何潜入时,忽然顿住。 如今我剑法初成,剑气充盈,修为更臻至练气四层,若还需偷偷摸摸,岂不辜负了这一身修为? 心念及此,李青衣当即运转功法,將气息压制在练气二层左右,隨即並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 轰!!! 寨门应声而碎。 岗哨上的守卫骇然失色,嘶声大喊:“敌袭!” 然而,一切抵抗皆为徒劳。 李青衣如入无人之境,轻鬆杀入寨中。 然而眼前景象,却让他神色骤僵。 不少凡人男子如牲畜般戴著枷锁,目光呆滯,正在寨中修筑工事。 当他神识扫过屋內情形时,脸色彻底阴沉。 男子为奴,女子为娼。 “这群人,果真该死!” 屋內的匪眾听闻声响,纷纷探出头来,便被李青衣一剑斩杀。 屋內的女子,瞬间惊叫不已。 李青衣注意到,听风山匪眾个个面色红润,与那些面黄肌瘦的囚徒形成鲜明对比。 这倒让他省了误杀的顾虑。 他挥剑斩断囚徒镣銬,朗声道:“你们自由了,速速离去。” 隨后又是几剑,將屋中躲藏的匪徒全部杀死。 李青衣不再理会眾人惊疑不定的神色,一路杀向山寨腹地,所过之处,血染山路,惨叫连连。 这番举动,自是惊动了这听风山的主人。 数十匪眾见李青衣逼近,惊慌后退,其中正包括李景弘提及的那几个核心手下。 “往日不是逍遥快活得很么?”李青衣冷声道。 那练气一层的修士强作镇定,厉声喝道: “你不过练气二层,待我师尊出关,必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骤起。 “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我听风山撒野!” 一个面容阴鷙的修士,立在不远处,怒视著李青衣。 李青衣懒得废话,剑气隨念而动。 那修士尚未反应过来,四肢已被齐根削断。 悽厉惨叫响彻山寨。 眾匪见状,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奈何他们的速度,快不过纵横的剑气。 李青衣踱步至那奄奄一息的邪修面前,淡然道: “是你自己交出来所有財物,换一个痛快。还是我亲自来取,让你慢慢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 『坏了,我怎么有点像个反派?』莫名的,李青衣有一种自己才是反派的错觉。 那练气三层的邪修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只反覆嘟囔: “饶命……饶命……” 见他已无清醒意识,李青衣一剑了结其性命,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 略一探查,发现竟有意外之喜,里面放著四枚灵石及些许金银之物。 “真穷……” 李青衣撇了撇嘴,正要收起储物袋时,一个刻著残月纹章的精致黑匣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匣子材质非木非金,触手冰凉,上面的残月纹路在月光下似乎有微光流转。 更奇怪的是,他的神识探过去,竟被完全隔绝在外。 他翻找一番,並未找到將其打开的钥匙。 李青衣本打算將其强行破开,但忽觉不够保险。 这种来路不明,一看就不简单的东西,还是別轻易乱搞。 『还是带回去给曦月看看,或许她认得此物。』 收拾好战利品,李青衣转身朝寨外走去。 將至寨门,他却见大批获救的凡人静立原地,似乎在等候什么。 见到他的身影,眾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震山林: “多谢仙师!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第39章 异样 李青衣见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面对二三十人的跪拜感激,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 『行善助人,似乎……也別有一番滋味?』 心念微动,他將从那邪修储物袋中搜刮来的金银財物尽数取出,分发给眾人。 身为修士,这些俗物对他並无大用。 李青衣一心向道,只留下少许以备不时之需。 眾人见状,更是感激涕零,不少人泪流满面,叩首不止。 “多谢仙师,您就是我们再生父母!从今往后,我们愿为您做牛做马!” 李青衣却轻轻摇头:“不必如此。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便是。” 说罢,他转身离去。 眾人望著他远去的背影,齐齐伏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 李青衣刚回到城中,便见城主李景弘率领大批人马在城门口相迎。 街道两旁,居民们喜气洋洋,齐声高呼: “恭贺仙师除魔卫道!凯旋而归!” “恭贺仙师除魔卫道!凯旋而归!” “恭贺仙师除魔卫道!凯旋而归!” 李青衣一时有些怔神,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李景弘亲自牵来一匹骏马,请他上坐,自己则在前面牵马引路,解释道: “小女身上的诅咒已然消散,想来定是仙师大功告成。 在下便组织百姓前来相迎,府中已备好宴席,专为仙师庆功。” 此刻,李青衣恍若得胜归来的將军,被满城欢腾的百姓夹道相迎。 若非腹中实在飢饿,他真不愿再赴宴席。 整座城池洋溢著喜庆气氛,人人笑逐顏开。 李青衣受这情绪感染,也不由微笑。他被眾人的喜悦之情带动,心中也忍不住愉悦起来。 城主府內,银月高悬,张灯结彩。 李青衣高坐主位,李景弘携家中六口。 除了那位刚解除诅咒、尚在休养的女儿,纷纷前来敬酒。 “当真是少年英雄!” “多谢仙师救我妹妹,我先干为敬!” 李青衣看向李景弘,问道: “李城主可知道,一枚暗色残缺的幽月纹章,是哪个组织的標记?” 席间眾人闻言,皆露诧异之色。 李景弘连忙解释:“那是幽月国的標记,仙师竟不知?” 『幽月国……』李青衣在心中默念,他確实从未听闻。 “我常年山中修炼,不问世事。”李青衣含笑解释。 李景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李青衣一边享用美食填补飢肠,一边与眾人閒谈。 忽然,李景弘长嘆一声: “陛下近来不知何故,竟开始在玄国境內搜寻他幼年遗失的孩子。” “唉……丟失十六年,岂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李青衣不解:“找不到便找不到,城主为何嘆息?” 李景弘面露苦笑: “问题就在於,陛下年事已高,对那孩子念念不忘……他一道令指发布,又平白给我等增添许多琐事。” 李青衣闻言,不再多问。 他对这些朝堂之事並无兴趣。 “所以,修士交易的坊市,在哪里?”李青衣问出了心中所惑。 如今他的手中可是有十七枚灵石的巨款。 已超越了幽真人的遗產。 再加上手中还有些许符籙,出售之后,又是一笔巨款入帐。 到时,再去买点上品符籙的绘製法,以自己如今的神识和修为底蕴,绘製出来应是不难。 然后再炼製出两具没有意识的尸傀,自己再一心三用,左右开弓,必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想到此,李青衣心中顿时火热起来,模擬自由,指日可待。 然而,李景弘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李青衣双眸一眯,“怎么?你之前难道骗我不成?” 李景弘大惊,“仙师,绝无此事!只是……说来也巧,您离去之后,那坊市便遭魔道修士袭击,如今已然毁灭。” “如此之巧?”李青衣凝视著李景弘,气氛一时间有些冰冷。 “仙师,事情確实如此,在下当真不敢骗您啊!” “那毁灭后的遗址在哪里?” “那方坊市隱藏在一处秘境之中,如今秘境也被摧毁,自是化作一片虚无。” 李青衣冷冷盯著李景弘,“意思是,死无对证?” 李景弘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经歷秦氏一族的事后,李青衣对危险的嗅觉变得异常敏锐。 如今,他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心中暗自戒备。 恰在此时,一道清丽身影款步而来。 “清怜,你不在房中好生休息,怎么出来了?。”李景弘见来人,立即关切问道,转移话题。 “清怜只想亲眼见见恩公。”少女说著,目光转向李青衣,浅浅一笑,“恩公果然俊逸不凡。” “姑娘谬讚了。”李青衣敷衍地回了一句。 『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 李青衣觉得,少女出现的时机,会不会有些太巧了? 李青衣打量著少女,对方生的好看,长相灵动。 只是十分消瘦,脸色有些苍白,平白添加了几分惹人怜惜的韵味。 李景弘连忙介绍: “这便是小女,李清怜。”他眼中满是慈爱,“清怜,快入席吧。” 他將李清怜安排在李青衣身侧就坐。原本轻鬆愉快的宴席,此刻变得有些凝重。 李清怜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李青衣的身上,看得他有些不自然。 此时,李青衣也没了胃口,便起身告辞。 待他走远,李清怜轻声道:“当真不一般。” 而此时,李景弘脸上慈父的神色已然褪去。 厅堂中的亲眷们眼神瞬间空洞,如提线木偶般向府內深处走去。 李清怜语气平淡: “那东西,落在他手里了。你若不想办法夺回,其中的秘密一旦被外人知晓,谁也保不住你。” 李景弘勃然大怒: “这还不是你们惹的祸! 你们让我哄骗修士去听风山,人我骗去了,是你们自己实力不济,如今反倒怪起我来了?” 李清怜依旧面无表情,她拿起李青衣用过的酒杯,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你不事先调查他的修为,与我何干?东西,你自己想办法拿回来。” 李景弘气得浑身发抖: “谁知他实力如此强横!十六岁就能斩杀练气三层的修士!” 李清怜瞥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她的目光投向李青衣离开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 李青衣回到与秦曦月同住的小院,见她正坐在院中等待自己。 他將一包还冒著热气的烧鸡放在石桌上: “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的,趁热吃吧。” 秦曦月问道:“方才街上眾人欢呼相迎的仙师,是你?” 李青衣点头承认。 隨后,他將从听风山得来的神秘黑匣放在桌上:“曦月,你可认得此物?” 谁知秦曦月一见那匣子,脸色骤变。 “你从哪里得来的?” 第40章 死个明白 李青衣见她神色骤变,当即將今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道来。 秦曦月听后,眉头紧锁,“那个城主,有问题。” “我也有同感。起初並未觉得异常,直到他说坊市被毁,我才察觉疑点重重。 他给我的感觉,就像刻意引我上山。 只是我一时想不通,他为何要这般设计我。” 秦曦月沉吟片刻,缓缓道: “或许……他根本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修为竟如此深厚,连练气三层的邪修都能斩杀。” 李青衣闻言,顿时豁然开朗:“他们想让我死在山上,完成某种邪术?” “很有可能。”秦曦月答道。 话音未落,李青衣眼中已浮现凛然杀意。 对於意图谋害自己的人,他绝不留情。 李青衣又问道:“所以这匣子,究竟是何来歷?” “这是幽月国用以封存机密要物的秘匣,其中或许藏有极为重要的信息或物品。 开启需幽月国秘术,否则秘匣自毁。唯有紫府真人可以强行打开。” “一位练气三层的邪修,怎么会有这么个玩意?” 李青衣一时间想不明白。 他觉得这种东西,怎么说也得一位练气后期,或筑基期的修士才有资格保管吧? 对此,秦曦月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其中门道。 然而李青衣心中已掀起波澜——这秘匣如今成了烫手山芋。 对方既用幽月秘匣封存,其中之物必定非同小可。 忽然,他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他们为何不將此物送走?莫非……是在等什么人来取?” 此言一出,二人相视一眼,神色皆凝重如铁。 “看来,这城主是非杀不可了。”秦曦月声音冰冷。 李青衣点头: “他与邪修勾结,如今秘匣落於我手,他迟早会知晓。 届时取匣之人若寻不到邪修,定会找上城主。 更要命的是,如今我在倚山城已声名鹊起,杀人之后必须立即远遁。” 秦曦月也不废话,“补天丹我已炼化,伤势也已痊癒。你我二人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李青衣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逃亡途中,秦曦月便已告知: 补天丹唯有身负秦氏血脉的练气初期修士方能服用。 並且秦曦月承诺,日后会补偿李青衣补天丹的损失。 见秦曦月起身欲行,李青衣却唤住了她: “稍等我片刻。” “好。”秦曦月不问缘由便应下,或许这就是二人的默契。 李青衣转身回屋,心中总觉贸然行动太过冒险。 万一对方留有后手?万一取匣之人已至? 权衡再三,李青衣还是决定模擬一次。 『深蓝!给我模擬!』 【模擬开始……】 【你推门而出,秦曦月指诀轻掐,阵道灵光流转,为你二人施下隱匿身形之法。】 【夜色深沉,你们悄然潜向城主府。】 【一路出奇顺利,不过半炷香工夫,已摸到李景弘臥房之外。】 【透过窗隙,可见李景弘正於榻上酣睡。你眸中寒光一闪,一缕剑气闪过,李景弘顿时血溅当场。】 【然而此行太过顺遂,反让你心生警兆,一丝不真实感縈绕心头。】 【於是你决定……】 一、斩草除根,屠尽城主府满门。 二、祸不及家人,立即离去。 三、先行搜刮,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或財物。 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青年,李青衣实难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 他与李景弘的家人无冤无仇,此行只为诛除恶首。 『既然出现第三个选项,或许此地真藏有什么……』 “我选三。” 【你將打算告知秦曦月,她頷首应允,与你分头搜寻。】 【一番仔细查探,竟真在城主府密室中发现十六枚灵石!看著这笔堪比幽真人遗產的財富,你心头暗喜。】 【然而诡异的是,你发现李景弘的家眷竟如木偶一般,静坐房中。】 【你心下困惑,不愿多惹事端,便和秦曦月离开了城主府。】 【回到住处,你准备离开倚山城,前往玄国皇都。】 【然而秦曦月却婉拒了同行的提议,坦言將独自前往清池仙宗。】 【你大惑不解,不明白她为何要独闯龙潭虎穴。】 【她让你放心,声称自有保命手段。】 【几经劝说无果,你终是尊重她的选择,不再强求。】 【秦曦月面露歉意,解释道,其所持秘法仅能护佑一人,无法带你同入清池仙宗修行。】 【你对此不以为意,何处不能修行?只要能多赚取灵石便可。】 【你二人分道扬鑣。】 【风雨兼程一月有余,你距皇城愈来愈近。】 【越是临近皇城,沿途遇到的修士便越多,大多为练气初期。途中你售出几张金身符,小有收穫。】 【你心怀舒畅,不禁感慨往日眼界太过局限。】 【甫至玄策城,你便听闻一件大事:三宗之首的道宗,將於三日后在此招收弟子!你这才明白为何修士云集於此。】 【你终於明白为何路上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敢情全是想加入道宗的修士。】 【你顿时来了兴趣,於是你决定……】 一、继续赶路,前往皇城谋求发展。 二、参加试炼,尝试加入道宗。 “道宗招收弟子?倒是机缘。” 李青衣在心中权衡,最终决定选二。 昔日韩飞雨曾言道宗神秘莫测,如今既有机会一探究竟,岂能错过? 况且加入顶级宗门,总比当个散修安稳。 “我选二。” 【你在玄策城住下,静候大比开启。】 【第二日深夜,你在榻上辗转难眠,忽觉心神不寧。猛然睁眼,竟见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人!】 【其中一人你认得,正是李清怜!另一陌生男子负手而立,气息深沉。】 【你心头剧震,毫不犹豫全力出手。许是见猎心喜,李清怜竟与你缠斗起来。交手片刻,你惊觉她竟有练气五层修为!】 【一旁男子见李清怜久战不下,且打斗动静已引来外界关注,当即出手。】 【练气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仅一击,你便重创垂死!】 【你不解对方如何寻至,强提一口气问道:“你们如何找到我的?让我死个明白……”】 【李清怜向你解释,他们自有办法追踪到幽月秘匣的位置。】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掌印已向你当头压下。】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第41章 报仇 “这玩意儿,看来是个祸根,不能带在身上啊。” 李青衣摩挲著下巴,在考虑要不要將这玩意扔了。 虽说其中可能封存著珍贵之物,但自己解不开也是白搭。 忽然,李青衣想起模擬中秦曦月那神乎其技的阵道手段。 “或许……万能的曦月会有办法?” 一念及此,李青衣起身推门而出。 “曦月,”他將秘匣置於石桌,“我怀疑此物可能被某种秘法追踪,你可有手段遮掩其气息?” 秦曦月挑了挑眉,指尖轻点匣面,感受著其中隱晦的波动。 “確有这种可能,容我想想……” 片刻后,她唇角微扬,自信道:“拿来。” 李青衣递过秘匣。 只见秦曦月取出数张阵符,法力流转间,指尖凌空勾勒出道道灵纹。 她接连打出三道不同的法诀,幽月秘匣表面的幽光渐渐黯淡,最终变得朴实无华,如同寻常木盒。 “好了。”她轻轻吐了口气,脸色微白,“只要不试图强行开启,便无人能感知它的存在。” 李青衣不禁讚嘆:“你怎会懂得如此多阵道秘术?” “因为我是天才。” 秦曦月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似乎很期待著他会说出什么令人满意的话语。 谁知李青衣只是翻了个白眼:“厚脸皮。” 秦曦月脸色一僵,连连冷笑,心中已给李青衣判了“死刑”。 只待修为超过他,定要报今日之仇。 她对二人施展隱匿术法,迈步离去。 就在此时,李青衣却忽然顿住脚步。 熟悉的光幕在他眼前浮现。 【奖励一:练气四层修为,提取后可突破到练气五层。 奖励二:一缕气运,因为你与气运之子共同行动,得到天道垂青。 提取后,气运小幅度提升。 奖励三:道宗的注目,你在模擬中战斗时展现的天资,吸引了道宗高层的注意。 提取后,会增加道宗高层的好感值,帮你徇私舞弊的概率大幅度提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奖励四:你的尸身……】 许久未见的特殊奖励再现,而且一次便是两个。 更让李青衣惊讶的是,秦曦月竟是气运之子。 『她凭什么?』他暗自嘀咕,『难怪顺利得不像话……原来是与气运之子同行。』 他的目光在奖励二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气运之说太过玄妙,而且李青衣觉得,自己的气运应该不算太差。 提取之后很有可能就是零提升,索性就放弃了。 奖励三就很耐人寻味了,既提升好感又助长徇私舞弊的机率。 李青衣推测若选了此奖励,再遇险情时道宗高层或许会出手相救,但终究只是“可能”而非“必然”。 毕竟按照描述,上次他们便选择了冷眼旁观。 於是乎,李青衣又將奖励三排除。 这次,李青衣选了自己的尸体。 既然秦曦月身为气运之子,她方才施展的手段定然可靠。 没有了后顾之忧,李青衣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奖励四。 毕竟,他已迫不及待想要三个自己,一同赚取灵石了。 门边的秦曦月见他迟迟不动,回身问道:“还愣著做什么?” 李青衣连忙收敛心神,並未察觉少女的异样。他將秘匣收好,与她一同赶往城主府。 途中,李青衣感觉秦曦月態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生气了?” “我没有。” “那为何如此冷淡?” “一向如此。” “哦。” 在確认秦曦月確实没有生气后,李青衣便加快脚步赶向城主府。 清辉之下,秦曦月立在原地的影子被拉得悠长,她恨不得立马掐死李青衣: “从前怎未发觉他这般惹人厌烦!” …… 城主府內,李清怜脸色骤变。 “怎会如此?幽月秘匣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她立刻意识到事態不妙——那青衣青年的来歷,远比她预想的更不简单。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怒斥一声,疾步赶往李景弘的臥房。 刚踏入院落,一股血腥气便扑面而来。她心知不妙,当即转身欲逃。 可惜,为时已晚。 数道剑气封死她的退路,秦曦月瞬息间便布下隔绝阵法,將此地动静彻底掩盖。 “公子当真是好手段。”李清怜看向李青衣,目光冷冽。 “不及姑娘万一。”李青衣淡然回应。 原本杀人取財后,李青衣便打算去寻李清怜。 谁知恰巧撞个正著。 他这人坏毛病不少,难得的好习惯便是不留隔夜仇。 於是与秦曦月暗中尾隨,准备伏杀对方。 一击未成,李青衣也不气馁,一对一她都拿不下自己。 如今是正义的二打一,他有何可惧? 剑气纵横,道术横飞。 周遭房屋景物遭受战斗的余波,满目疮痍。 墙檐倒塌,花植粉碎,地面留下无数剑痕。 不出三个回合,李清怜已落入下风,身上添了几道剑痕,鲜血染红白裙。 见势不妙,她当即取出一枚玉符。 秦曦月一见那物,低喝道:“走!” 她毫不迟疑地拉住李青衣,施展敛息阵法,瞬间远遁。 眼见二人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李清怜也不愿浪费这保命之物,悻悻收起玉符。 “那是什么?” “族中长辈炼製的护身玉符,內蕴一缕紫府分魂。” “为什么不能是筑基分魂?” 秦曦月没好气道:“唯有紫府方能炼製此物。” 李青衣嘴角一抽,“怎么是个人,来头都不小?” “这世道便是如此。” 李青衣嘆了一口气,有些遗憾道: “为何不等重伤再用?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得手。” 秦曦月像看傻子般瞥了他一眼: “你话本小说看多了?谁会等到濒死才用保命手段? 提前亮出,既能震慑敌人,又可少受皮肉之苦,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晓如何选择。” “说得也是……” 李青衣被呛得无言以对,只觉得今夜秦曦月格外反常,似乎……比往日更凶了几分。 回去的途中,李青衣嘱咐秦曦月多加小心,坦言自己將前往皇城。 秦曦月沉默片刻,轻轻頷首,未再多言,只让他一路保重。 二人就此分別。 李青衣行至灵明居外,望著那匾额,脚步微顿。 『要不要……去与韩飞雨道个別?』 第42章 玄策城 灵明居,雅间內,上等的紫檀香在白玉香炉中缓缓燃烧,青烟裊裊。 清雅的芳香在室內縈绕。 韩飞雨坐在窗边,指节分明的手反覆抽拔著横刀刀鞘。 每一次抽拔都带起细微的摩擦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老秦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在山上出了什么意外?”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焦躁,目光时不时投向窗外。 灵儿端坐在远处的椅子上,冷冷瞥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死了他都不会死。” 韩飞雨被呛得语塞,只得更加用力地抽拔手中的横刀。 哐当哐当的声响在静謐的室內显得格外刺耳,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你能不能別鼓捣那破刀了?”灵儿一拳砸在檀木桌上,桌上的茶具轻轻震颤,眉间蹙起深深的沟壑,“这声音听得人心烦。” 韩飞雨见她动怒,这才悻悻收刀入鞘,却仍忍不住低声嘟囔: “我这不是担心老秦嘛......” “你当真不知晓山上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又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我若知晓,还会在此干著急?”灵儿冷哼一声,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韩飞雨看得出来,灵儿心中的焦虑丝毫不亚於自己。 室內气氛逐渐凝滯,窗外的月光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恰在此时,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有位公子托奴婢送一封信给二位。” 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又恢復平静:“速速呈上。” 侍女躬身入內,將一封素白信笺放在案上后悄然退下。 灵儿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韩飞雨也急忙凑上前来。 素白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六字,墨跡未乾: “一切安好,勿念。” 韩飞雨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老秦无事便好。” 但灵儿的心却沉入谷底,秦枫走了,自己的死劫该怎么办? 韩飞雨察觉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灵儿没有答话,猛地起身衝出房间,衣袂带起一阵疾风。 她快步奔下楼梯,找到方才那位侍女,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 “给你信的那位公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侍女吃痛,面露苦色:“他將信交给奴婢后,便往城北去了,看样子是要从那边出城。” 灵儿闻言,立即朝城北疾驰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 月色清冷,街市上人来人往,各色灯笼在夜色中摇曳生辉。 李青衣穿梭在人群中,感受著九月的秋风,暗自思忖著接下来的行程。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模擬中游山玩水耗费了一月光景,若是买匹快马,应当能节省不少时日。』 他默默计算著路程,目光扫过街边悬掛的各色招牌。 他打算在玄策城安定下来后,便著手炼製尸傀。 道宗大比在即,四方修士云集,正是出售符籙的大好时机。 李青衣在驛站精心挑选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正要策马出城时,一道倩影忽然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他面前,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这你都能认出我来?”李青衣略显诧异,他记得如今的模样,应是自己的才对。 “你没换衣服。”灵儿挑眉,目光落在他那件再普通不过的青衣上: “况且,你的气息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呃......”李青衣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 “韩飞雨呢?”李青衣有些尷尬,立即转移话题。 “谁管他?” “为何非要追著我不放?”他无奈地摇头。 “你不是答应收留我一个月吗?”灵儿歪著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李青衣一时语塞。 这几日变故频生,他確实將此事忘在了脑后。 “你不回宗门?”他牵著马韁,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著。 “可是你收了我的灵石。” “要不我把灵石还你?” “我不缺这点灵石。” “哎……”李青衣嘆了口气,他感觉自己被赖上了。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灵儿趁他不备,暗中掐诀,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衣襟。 这是正阳仙宗独有的追踪术,除非修为达到筑基期,否则极难察觉。 “好了,別愁眉苦脸的。”灵儿巧笑嫣然,“这一路上有我相伴,也能给你解解闷不是?” “你待如何解闷?”李青衣上下打量著她,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不得不承认,灵儿的身段確实堪称绝色。 原本的粗布麻衣早已换成一袭浅黄流仙裙,衣袂飘飘间更显灵动出尘。 腰间繫著的铃鐺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枫哥哥若是想,也不是不可以哟。”灵儿纤指轻点朱唇,依旧摆出一副不諳世事的天真模样。 李青衣嘴角一抽,『骗鬼呢。』 对灵儿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会相信,这丫头看似单纯,实则心思縝密。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看灵儿这架势,是铁了心要跟著他。 虽然一时想不通她的目的,但转念一想,有美人相伴半月,还能白得五枚灵石,似乎也不亏。 李青衣如此宽慰自己。 二人便共乘一骑,踏著月色出了城。 ……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这一日,二人终於抵达玄策城。 与倚山城相比,玄策城的规模宏大了数倍不止。 城门处人来人往,守城士兵身披灵甲,目光如电地审视著过往行人。 街道上往来行人如织,偶尔还能感受到练气期修士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 街市繁华,各色店铺林立,符籙店、法器铺、丹药坊应有尽有,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青衣在城郊租下一处清净小院,供二人暂住。 院落经常有人打理,青瓦白墙,內外整洁,无需另行收拾。 標准的四合布局,院中一棵五六人合抱的古树,枝叶参天,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树荫下摆著石桌石凳。 李青衣满意地点点头:“此处尚可。” 他感受著院內流动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比起外界已经好了不少。 “枫哥哥来玄策城所为何事?”灵儿好奇相询,手指轻轻拂过古树粗糙的树皮。 “赚灵石。” “枫哥哥就这般缺灵石吗?” 李青衣淡淡道: “財侣法地,財字当头。没有灵石,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那......你可需要道侣?”她满怀期待地望向李青衣,脸颊微微泛红。 面对这个问题,李青衣嘴角微扬: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灵儿撇了撇小嘴,“有时候,真想把你这张嘴给撕烂。”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向厢房。 “嘿嘿……”李青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可不会上灵儿的当。 方才若是应下,怕是立刻就要面对她层出不穷的算计。 这半月来二人朝夕相处,夜宿山林,彼此已然熟稔。 斗嘴嬉闹已成家常便饭,灵儿总是被李青衣气得跳脚。 “你打算在此住多久?”厢房內传来灵儿略显急躁的声音。 “应当会停留一段时日。”李青衣答得含糊。 灵儿也未多问,默默地推开雕花木窗,让阳光洒进室內,却在转身时轻轻嘆了口气。 隨著十七岁生辰將近,她的心中,愈发不安。 『还有两个月……』 很多时候,她都想要回到正阳仙宗躲上十年八载。 但一想到命数玄奥难测,又只得將这个念头压下。 师尊曾说过,命劫唯有直面方能化解,逃避只会让劫数愈发凶猛。 『也不知跟在他身边,究竟是对是错......』 心绪纷乱间,灵儿取出那枚真传弟子令,白玉令牌在掌心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观望片刻后又將其收起。 『师尊应当还在闭关,半月来音讯全无,还是莫要打扰。』 屋外,李青衣凝视著灵儿的房门,微微蹙眉。 他自然察觉到了灵儿的异样。 这一路上,她时常会露出方才那般忧心忡忡的神情。 『她身为紫府真传,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李青衣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摇了摇头: 『罢了,先去购置些符纸、符笔要紧。』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朝院外走去,身影渐渐融入繁华的街市之中。 第43章 灵宝阁 李青衣立在灵宝阁下,仰首望去,但见九重飞檐如凤展翼,琉璃碧瓦熠熠生辉。 门楣上“灵宝阁“三个鎏金大字笔力苍劲。 这是他在城中多番打听,才找到的地方。 『不愧是玄策城,比倚山城气派何止十倍。』他暗自惊嘆,整了整略显朴素的青衫,举步迈过那道灵气盎然的门槛。 甫一入內,一股清冽的檀香便縈绕鼻尖,其中竟蕴含著凝神静气的功效。 大堂开阔,地面铺著温润的青玉砖,三三两两的修士在各处驻足,衣袂飘飘间自有仙家气度。 李青衣颇有一种农村人进城的感觉,『以前的眼界,还是太窄了。早知道大型城池是这样,我还找个锤子的集市……』 一位身著鹅黄裙的侍女款步而来,她浅浅施了一礼: “仙师万安,不知您需要些什么?但请吩咐。” “符纸、符笔,以及五品的攻击符籙法。” 侍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展顏一笑:“仙师请隨我来。” 她引著李青衣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处雅致的內室。 室內陈设极尽雅致,四壁悬掛的水墨丹青,画中烟云隱隱流动。 墙角青铜貔貅香炉吐著裊裊青烟,那香气沁人心脾。 侍女縴手执起一只紫砂壶,为他斟上一盏碧螺春,茶汤澄澈,叶片在杯中舒展。 “仙师。”侍女声音轻柔,“敢问您是几品符师?” 李青衣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未经过符师品阶评定。 “我能绘製五品符籙。” 侍女会意頷首:“明白了。” 她施礼退下。 李青衣抬头望向天花板,喃喃自语:“该不会还要我出示符师凭证,才能购置这些物品吧?”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方才那位侍女端著紫檀木盘归来,盘中一枚储物戒指泛著温润的光泽。 “仙师,”她將木盘轻放在案上,“这是根据您的需求挑选的物品。” 李青衣有些诧异,『这么智能的吗?』 他拿起那枚戒指,探入其中。 但见戒指內里別有洞天,三支符笔悬於虚空,笔桿上灵光流转;十沓符纸整齐叠放,一沓二十张;六枚玉简排列有序,简身泛著淡淡青光。 三支符笔下標著价签: 最左那支青竹笔標价一灵石,中间那支紫檀蕴灵笔標价五灵石,右侧那支雷火木符笔竟要十灵石。 符纸二十张一灵石,但备註写著购买五灵石以上的符笔可获赠二十张符纸。 六枚玉简分別记载著六种五品符籙,四种攻伐之术,两种守御之法,统一定价十灵石。 『真贵啊!』李青衣暗暗咋舌。 侍女见他看完,柔声解释:“仙师,我们推荐您购买这支五灵石的蕴灵笔。 它对法力的转化效率远胜青竹笔,笔锋流转时更能助您轻鬆画符。若是选购此笔,还会附赠十沓上等符纸。”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支十灵石的雷火木符笔更是难得,能將您的法力转化为火属性或雷属性。” 见李青衣若有所思,她又道: “至於符法,我们建议您选购瞬雷符或灵盾符,这些都是畅销符籙,並且我们灵宝阁可以回收。” 李青衣摸了摸鼻尖,试探道:“你们收购燎原符吗?” “也收购的。”侍女微笑,“只是相比畅销的瞬雷符,价格会稍低一些。” “可还有其他火属性符法?” “还有一种流火符,不过绘製难度比燎原符高出许多,笔法要求极为精妙。但威力也確实惊人,回收价格与瞬雷符相当。” “就要这个了。” “您稍等……”侍女转身离去。 『好贵……』李青衣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暗嘆。 他將五灵石的蕴灵笔和一灵石的青竹笔取出,又取出了二十张符纸。 李青衣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那蕴灵笔自是留给自己精研流火符所用,而青竹笔,正是为那即將出炉的尸傀准备的。 『既是傀儡,用这等廉价符笔练手,正好物尽其用。』 不多时侍女已將流火符法的玉简取回。 见他挑出两支符笔,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也没有多问。 將赤玉简交给李青衣后,她轻启朱唇: “蕴灵笔五灵石,青竹笔一灵石,流火符法十灵石,共计十六灵石。” 李青衣爽快地付了帐,但心中在疯狂滴血。 他的积蓄只剩下两枚灵石了。 “你们这里符籙的回收价是多少?”李青衣收好物品,状似隨意地问道。 侍女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本绢册,“流火符的话,一张四枚灵石。” 李青衣挑了挑眉,他对五品符籙的市价並不清楚,於是又问道: “三品的金身符呢?” “三灵石,两张。”侍女翻动绢册,声音依旧温婉。 李青衣:“???” 他明白了,这是对半砍价啊…… 见他沉默不语,侍女温声解释: “在我们这里出售符籙,也免去寻觅买家的麻烦。省下的时间,您尽可用来修炼或绘製更多符籙,岂不两全其美?” “好的,若有需求,我会再来。” 说罢,李青衣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 回到住处,李青衣掩上房门,取出那支紫檀蕴灵笔。 笔桿触手温润,隱隱能感受到其中流转的灵气。 他铺开一张符纸,笔尖蘸取特製硃砂,闭目凝神片刻,忽然睁眼,笔走龙蛇。 但见笔锋过处,硃砂化作道道灵纹,在符纸上流转生辉。 不过一刻钟功夫,一张金身符已然成型,符文中灵光內蕴,品相极佳。 “果真是好笔。”李青衣轻抚笔桿,讚不绝口。 原本他的法力只够绘製四张金身符,如今有了这支蕴灵笔,一次性绘製六张都不成问题。 心下稍定,他出门寻到正在院中赏花的灵儿。 少女一袭浅绿衣裙,立在灼灼桃花下,人面花色相映成趣。 “我要闭关一段时日。” 灵儿折下一枝桃花,在指尖轻转: “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她浅浅一笑,眸中却藏著些许难以察觉的忧色。 回到屋中,李青衣定了定心神,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口古拙的锻炉。 他又翻开《九幽无上炼尸法》,纸页泛黄,墨跡却依旧清晰。 一晃三日过去,他终於將其中精要融会贯通。合上书卷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这炼尸法確实玄妙,又十分通俗易懂。”他喃喃自语: “想来应是幽真人做过特殊优化,最难得的是,只要步骤无误,便有九成成功率。 最大的难点在於如何获取自己的尸身,但这对我而言,反倒是最简单的事。” 李青衣嘴角微扬,取出幽真人赠送的炼尸大礼包,將十二种灵材依次排开。 有邪炎金晶、寒玉髓、千年邪魂木……每一样都散发著独特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一缕真火,投入炉中。 十二种邪材被他依次投入锻炉,真火舔舐著炉壁,发出细微的嗡鸣。 炼化过程需以法力维持火候,丝毫不能中断。 李青衣只能以最微弱的法力维繫著真火,这导致他要凭空多耗费些许时日。 三日过去,炉中邪材终於化作漆黑如墨的灵液,在炉中缓缓流转。 李青衣不敢怠慢,立即將自己的尸身投入炉中,炉火骤然炽烈。 他按照炼尸法中的记载,逼出一缕本源魂火。 魂火离体的瞬间,他只觉神魂剧震,眼前一阵发黑。 幸好他神魂深厚,很快便稳住心神。 他操控魂火包裹住尸身,同时分心引导灵液重塑经脉,雕刻灵纹。 七日七夜,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任凭汗水浸透衣袍。 当最后一道灵纹雕刻完成时,炉中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此刻,尸成!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暗沉,乌云如墨翻涌,雷光在云层中穿梭。 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威笼罩而下。 李青衣被嚇得一个激灵,这气息他感受过。 那日补天丹渡丹劫时,不就是这般景象? “不是……”他望著窗外愈积愈厚的劫云,声音发苦,“书里也没说要渡劫啊!?” 第44章 虚晃一枪 整座玄策城,霎时间被翻涌的劫云所笼罩。 天幕低垂,墨色云海如怒涛般奔腾,將烈日尽数遮蔽。 城中凡人在天威之下瑟瑟发抖,就连修士们也面色发白,纷纷仰首望天,眼中儘是惊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白髮老道颤声自语。 “难道……难道有大能在此渡劫?”一位锦衣修士喃喃低语,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仙人,收了您的神通吧!”街角传来哭喊声,一个商贩跪倒在地,朝著天空不住叩首。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害怕这天威余波会將自己碾为齏粉。 李青衣心下一沉,快步走出屋內。 望著愈积愈厚的劫云,他面色凝重如铁。云层中电蛇窜动,雷光隱现,每一次闪烁都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枫哥哥,这是你惹出来的?”灵儿也被这天劫的动静惊动,快步来到院中,俏脸上写满惊疑。 “说来复杂,你离我远些。”李青衣沉声道,目光始终不离天际。 灵儿眼神一凝,当即飘身后退,裙裾在风中猎猎作响,转眼已在数百丈外。 李青衣独自立在院中,青衫在狂风中翻飞。 他静候雷劫落下,却见那雷海愈发翻腾,电光在云层中交织成网,却迟迟不见雷霆降下。 『怎么还不落下?』他心中焦躁,这种等待最是煎熬。 李青衣恨不得雷劫现在就落下,『这不会要积蓄到极致,一击將我轰得神魂俱灭吧?』 他吞了口唾沫,紧张不已。 那劫云在玄策城上空凝聚许久,最终因为找不到目標,只是轰隆隆地翻滚几圈,便无奈消散。 “啊……?虚晃一枪?” 望著逐渐晴朗的天空,李青衣一时间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可以確定这天劫就是衝著自己来的,只是不知为何半途而废。 『总不能是因为我有系统吧?』他暗自嘀咕。 “我还以为枫哥哥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导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灵儿从远处赶回,语气里满是失望,“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 “你真希望我被雷劈?” “不然呢?” 李青衣:“……” 他不再理会灵儿,转身回到屋內打坐调息。 这七日炼尸,他確实消耗巨大,法力空虚,神识疲惫。 李青衣盘膝坐下,边运转周天恢復法力,边细细感受著尸傀的奥妙。 最让他惊喜的是,操控尸傀竟如臂使指,与控制自己的身体並无二致。 更妙的是,操控炼製好的尸傀时,他不需要耗费太多心力,就像挥手握拳一样简单自然。 “有点妙啊!”他忍不住讚嘆。 而且尸傀的修为与他完全相当,可以说是一比一完美复製。 由於同根同源,他甚至可以一念之间,將尸傀收入识海温养。 诸般惊喜让李青衣眉开眼笑,只觉得这十日苦练,完全值得。 『这就是没有神智的我……』李青衣得出结论。 “幽篁前辈这炼尸法,当真逆天!难怪会引出天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落下。” “罢了,不管这些了,现在该试试超出多远距离就不能回收。” 心念所动,李青衣立即操控尸傀朝著城外赶去。 …… 玄策城中,修士们刚准备逃离这险地,劫云便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位前辈难道已经陨落了吗?”一个年轻修士望著天空,喃喃自语。 “这也……太快了吧?”同伴难以置信地摇头。 “这……”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街上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但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一个难解的谜团。 …… 道宗大殿之內,八道身影漂浮半空,衣袂无风自动。 他们闭目凝神,周身灵气流转,赫然都是紫府以上的修为。 “诸位对刚才之事有何看法?”道宗宗主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天劫笼罩范围极广,神识难以渗透,消散之时,却什么都算不出来了。”一位白髮长老皱眉道。 “城中並无上修坐镇,亦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另一人接口。 “当真怪哉,如此声势,城中竟如同无事发生一般……”第三位长老抚须沉吟。 “变数將起,这世间,要乱了……”道宗宗主幽幽嘆息。 道宗高层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著方才的天劫异象。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推演,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天劫帮李青衣做了最好的掩护,让他们探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 玄策城外,李青衣操控著尸傀在林中穿行,心中默数著距离。 约莫十里左右,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不能將尸傀瞬息之间收回神魂之內。 “以我目前的修为,这便是极限。”尸傀摸著下巴,喃喃自语。 忽然,地面剧烈震颤,四周树木哗啦啦地摇晃起来。 一声震天嘶吼从远处传来,尸傀眉头一皱,旋即淡淡一笑: “正好让我试试,这身修为能否完美发挥。” 李青衣发现,极远处一队凡人商队正在朝著玄策城的方向溃逃。 马匹惊叫声不绝於耳,领头之人面色焦急地望向车队后方的马车。 后方的车队已有不少接连脱节,成为身后那五米高魔猿的脚下齏粉。 那魔猿通体漆黑,獠牙外露,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小姐!把清辉通窍兰给我,那畜生必定是被这东西吸引而来。” 一个身著劲装的中年男子掀开车帘,焦急道: “我去当做诱饵,吸引魔猿的注意,您趁机逃走。” “可是……这是我们这次委託最重要的商品,什么都能丟,唯独它不能丟。”车中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她约莫二八年华,眉眼如画,此刻面色惨白。 “命都没了!要这外物还有何用?”张放厉声道,额角青筋暴起。 “这……可是……您怎么对付练气期初期的妖兽?”邱瑶声音发颤。 张放惨笑一声:“老爷当年救了我的命,如今也该还了。” 身后的魔猿越逼越近,腥风扑面而来。邱瑶眼中闪过挣扎、彷徨…… 隨著惨叫声越来越近,她终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颤抖著递给张放。 “小姐,您多保重……”张放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正要跳下马车,却见一道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那五米高的魔猿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瞬间被剑气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商队中的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马车纷纷停下。 烟尘散尽,只见一个青衫修士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邱瑶怔怔地看著易容后的李青衣,连忙下车施礼:“多谢仙师出手相助。” 倖存下来的眾人纷纷朝著李青衣恭敬叩拜,唯独张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芒。 李青衣正欲开口,忽然天际雷光聚集,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绵数里,比之前在城中时更加骇人。 李青衣:“???” 『淦!在这等我呢?』 “不想死的话,带上你的人,快走!”李青衣出言喝道,自己则朝著无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可不想牵连这些凡人。 商队眾人哪见过这种景象?顿时肝胆欲裂,哭爹喊娘之声不绝於耳。 想要策马狂奔,奈何马儿在天威之下四肢发软,口吐白沫,纷纷瘫倒在地。 “张叔……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张放脸色铁青: “这是传说中修仙者渡劫时的异象,那青年应该是传说中的仙人,我们快走,不然必被波及!” 商队仅存的十几人连滚带爬地朝著李青衣相反的方向奔去。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轰然落下,雷声震耳欲聋,震得所有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45章 渡劫 还在疾驰的李青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劈得浑身剧颤,身形一个踉蹌,重重摔倒在地。 尘土飞扬间,他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淦!之前是虚晃一枪,这才来真的!” 他强忍著痛楚,心中已然明了—— 在城內,尸傀初成,气息內敛,如同死物,天劫无法精准锁定。多半是方才出手斩杀魔猿时泄露了气息,这才引来了雷劫的锁定。 不过万幸的是,此刻他已经远离人群,至少不会牵连无辜。 第一道劫雷落下时,李青衣尚能勉强支撑。 这具尸傀体內法力充盈,剑气沛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淦!”李青衣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只见天际雷光暴涨,水蛇粗细的白色电芒如雨点般密集落下,一道、两道、三道……根本不容他喘息。 雷劫带著滔天怒意,要將他这个逆天而行的存在彻底抹杀。 被劈了多少下,李青衣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只觉得周身剧痛难当,每一次雷击都像是要將他的魂魄撕裂。 待到他勉强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半跪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之中。 李青衣艰难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却在此时惊觉这具尸傀的逆天之处—— 它竟然在吸收劫雷中的毁灭力量,不断强化著肉身! 他敢肯定,若是换做自己的本体来承受这等威力的雷劫,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幽篁,真的给我留下绝世神功啊!” 天雷滚滚,最后一道劫雷在云层中酝酿,雷光逐渐变得赤红如血。李青衣知道,大的要来了。 扛过去,这尸傀就算被天地认可,抗不过去,这些苦就白吃了。 “我不允许!我遭了这么多罪,怎么可能让你称心如意!”李青衣剑指苍天,嘶声怒骂。 他心一横,强提体內为数不多的剑气,將全部修为凝聚於一剑之上,准备放手一搏。 赤红劫雷轰然落下,李青衣奋力斩出一剑,剑光与雷芒激烈碰撞,瞬间將他淹没在刺目的红芒之中。 轰!!!! 远处观望的眾人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骇得魂不守舍,一个个呆立原地,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这便是仙人劫难吗? 待赤红雷光散去,那个被劫雷劈开的巨坑中,早已空无一人。 …… 道宗大殿之內,八道身影重新聚首,个个面色凝重地望著李青衣渡劫的方向。 道宗宗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深思:“诸位有何看法?” 鬚髮皆白的大长老沉吟道: “估摸著是某位同道用了遮掩气息之物,想躲过天劫,最终躲不过又被迫渡劫了。” “修士与天爭命,不敢直面天威,还修什么行?”面容冷峻的三长老冷哼一声,“如今落得身死道消,当真可笑。” “不能这么说。”慈眉善目的六长老道: “至少在那生死关头,他没有选择波及那些凡人。” “哼……”三长老对此不以为意。 穿著黑袍,始终沉默的二长老忽然开口: “不好说。到了你我这种境界,谁没有些保命手段?消失了不代表就死了。” 道宗宗主抬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论:“別吵了。事已至此,先准备大比之事。宗门也是时候注入些新鲜血液了。” 七位长老闻言,齐齐頷首。 …… 小屋之中,李青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他在最后一瞬强行收回尸傀,导致神魂之力消耗巨大,连带著本体也受到了牵连。 “还好……没毁……”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虽然受伤不轻,但只要尸傀完好,便不算亏。 这具与他同源而生的尸傀,只要温养在识海之中,受损的部分自会慢慢恢復。 “呵呵……看来我的赚钱计划,又要延迟了……”李青衣苦笑著摇头,“没事,晚几天赚钱,也是赚……” 他闭上双眼,开始调息养伤。 一晃三日过去,李青衣终於恢復如初。 当他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流转,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灵儿正坐在石凳上品茶。 见到李青衣出来,她眼中难掩震惊之色,却很快恢復了平静。 “枫哥哥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灵儿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试探道。 “你说什么?”李青衣故作不解。 “这三日玄策城都传疯了,说城外一位青衣仙人渡劫,最终身死道消。”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著垂在肩头的髮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青衣的脸。 李青衣心中冷笑,『这鬼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套我的话。』 “这段时日,我一直待在屋中修炼,这不扯嘛。”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天底下身穿青衣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认定是我?” “枫哥哥,我们同舟共济如此之久,为何你还要瞒我?”灵儿眨著大眼睛,语气中带著几分委屈。 李青衣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你这么说倒让我想起来了,一月之期已到,把尾款结一下。” 灵儿嘴角一抽,掏出五枚灵石砸向李青衣,“一天天就知道灵石,灵石!” 哪知李青衣根本不买帐,“是十枚,下个月的呢?” 灵儿接连深吸了几口大气,拳头死死攥紧,用杀人的眼光瞪著李青衣,“给你护法那段时间,费用要怎么算?” “这不一样。”李青衣理直气壮,“毕竟你的饮食起居,都是我在照料,自当是两两相抵。” “无耻至极!” 灵儿又掏出五枚灵石砸向李青衣,却被他稳稳接住。 她气鼓鼓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院。 看著到手的十枚灵石,李青衣觉得有些好笑,“带著她,也不赖。” 『估算著时日,距离道宗招徒之日还有五天,得抓紧时间绘製些符籙,多赚些灵石了。』 回到屋中,李青衣隨手绘製了几张遮蔽符,贴在房屋四角。 拥有尸傀这件事,他可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可是他最大的底牌。 心念一动,他將尸傀召唤出来。 看著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面无表情的身影,李青衣淡淡一笑: “別说,我还挺帅,以后就叫你青傀得了。” 他將那支青竹笔丟给青傀,下达了绘製金身符的指令。 与此同时,他自己则打开刻录著流火符绘製法的玉简,开始潜心研习。 三刻钟之后,青傀还在孜孜不倦的工作,李青衣已大致记下了流火符的精髓。 “原来如此,不愧是五品顶尖符籙。”他喃喃自语: “攻击速度极快,威力巨大,范围广阔,甚至比我的剑气还要快上一筹。” 李青衣倒是明白修士为何钟爱这种符籙了,交战之时,冷不丁来一张,这谁顶得住? 他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反覆观摩著绘製的每一个细节,其中几处灵纹的转折尤其晦涩,耗去了他大半心神。 隨后提起体內的火灵之力,笔走龙蛇,开始在符纸上雕刻玄奥的籙文。 第46章 谈判 这流火符的绘製果然极其耗费心神。 李青衣每每尝试到符文中那些精妙的转折处,手腕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导致前功尽弃,符纸在瞬间化为灰烬。 “不对……”李青衣摩挲著下巴,凝视著桌上的一堆灰烬,开始细细思索问题的癥结所在。 『太慢了,那一笔必须得快!』 確认了问题的关键后,他开启神识,將全部心神凝聚在符笔之上。 笔尖轻触符纸的剎那,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笔下流转的符文清晰可见。 经过数次尝试,在调息恢復法力之后,他终於成功地一气呵成,绘製出了一张完整的流火符。 符纸上的符文流转著赤红的光芒,隱隱有火灵之力在其中奔腾。 他满意地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昏黄的余暉洒满庭院。 “我靠,画了一天啊?” 李青衣確实没想到时间竟然流逝的如此之快。 他转头望去,只见自己身前整齐地摆放著四张符光流转的金身符。 此刻,青傀法力耗尽,正在闭目调息。 “坏了,我的生產力不如他。”李青衣哑然失笑。 他注视著青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等以后炼製的尸傀多了,就去开一家符籙店,让每个尸傀都戴上不同的面具,全部安排去当员工。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清点了一下储物袋,里面还有六张金身符。 李青衣当即操控青傀,让他带著十张金身符和一张流火符,前往灵宝阁换取灵石。 现在,他终於可以体验一下做幕后大佬的滋味了。 李青衣之所以不直接去找其他修士交易,主要还是嫌麻烦。 既要寻找有需求的客户,又要与对方討价还价,有这个时间,確实不如多绘製几张符籙,或是多修炼一会儿。 不过他也不是愿意吃亏的主。 这次,他便是要去和对方好好谈谈价格。 毕竟他出品的符籙可都是精品,威能比市面上那些烂大街的劣质货色要强上两三成。 李青衣將自己的气息控制在练气一层后,信步走进灵宝阁。 上次接待过他的侍女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即笑脸相迎,“仙师,这次有何需求?” “卖符。” “您去雅间稍等片刻,我去请我们灵宝阁的长老前来鑑定。” …… 雅间內,李青衣將携带的十一张符籙在桌上一字排开。 他对面坐著一位身著华袍的中年修士,侍女则静静地侍立在一旁。 “鄙人齐同魏。”中年修士拿起那张流火符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这符,可是道友所画?” 李青衣点了点头,“自然是。” 齐同魏却是笑而不语,心中暗道: 『这小子背后,定有高人。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怎么可能绘得出五品符籙?』 至於说李青衣是炼气中期的修士,打死他,他也不相信。 他如今四十六岁,也才堪堪炼气五层。 他又想起李青衣上次来买的两支符笔,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少年背后估计有一位五阶,甚至是六阶的符师,那支蕴灵笔应当是给他师父用的。』 若是李青衣知道齐同魏此刻的猜想,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因为这齐长老实在是太过能脑补了。 “这符確实是极品。”齐同魏將流火符轻轻放回桌上,“我们灵宝阁全收了。绿苑,你去取十九枚灵石过来。” “慢著。”李青衣出声打断: “这符的品质远超寻常,价格自然不能与那些普通货色相提並论吧?齐长老。” 齐同魏双眼微眯,神色一凛,“那小友想要什么价格?” 李青衣挑了挑眉: “这种品质的符籙,我能稳定產出。届时,灵宝阁的符籙口碑,想必能稳步提升。” “可小友似乎没考虑过销量的问题。”齐同魏慢条斯理地说道: “量大了,我灵宝阁不一定卖得完。” 李青衣淡淡一笑,“灵宝阁难道只有玄策城这一家吗?” “哈哈哈......”齐同魏朗声大笑: “小友当真有趣。既然如此,那我就自作主张,价格再给你上涨两成。 金身符两灵石一张,流火符五灵石,来多少我灵宝阁收多少。” 李青衣摩挲著下巴,摇了摇头。 “小友,这已经是灵宝阁的底线了。” 李青衣的食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並未立即回话。 他还在盘算著如何再压一压价格,多爭取些好处。 沉吟片刻,他忽然开口道: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绘製同品质的六品符籙。” 此话一出,齐同魏的眼神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这句话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凡阶符籙分为一到九品,越往上威力越强,绘製难度越高,也越是稀有,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再往上的灵阶符籙,只有筑基修士才能绘製,那等珍品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 一位能稳定產出极品符籙的六阶符师,確实值得灵宝阁深交。 而且身为六阶符师,说明对方的修为必定接近炼气后期,甚至就是炼气后期。 这种级別的修士,在玄策城已经算得上一方强者。 要知道,玄策城中练气六层的修士也是凤毛麟角。 只要不招惹城西北那个筑基世家,基本上可以横著走了。 “小友说的確实在理。”齐同魏態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这样吧,若小友真能提供六品的精品符籙,我灵宝阁可给予小友一个客卿长老的身份。 每月还能享受你绘製符籙售出灵石的分成,具体分成细节,我们届时再详谈,如何?” 李青衣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 绿苑见二人谈妥,十分自觉地转身去取灵石。 这个结果確实超出了李青衣的预料,他原本只想著能多爭取几枚灵石,没想到竟然还能获得客卿长老的身份,甚至以后还能享受分成。 “小友师承何处啊?”齐同魏看似隨意地问道。 李青衣笑道:“家师从不让我透露。” 闻听此言,齐同魏更加確信绘製这些符籙的,定是眼前这少年的师父无疑。 “谈了这么久,还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叫我青傀便可。” “青傀小友当真是少年英雄。”齐同魏由衷讚嘆,“这般年岁便有此等修为,丝毫不比那些宗门弟子逊色。” 面对齐同魏的恭维,李青衣也笑著与对方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 在一番友好的交谈后,绿苑捧著灵石归来。 李青衣清点完毕,確认是二十五枚灵石后,便拱手告辞。 绿苑望著李青衣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齐长老,那少年真的值得如此优待吗?灵宝阁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齐同魏笑道: “自然值得。他如此年纪便有练气一层的修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还有望衝击筑基,成为人人敬仰的筑基上人。 更何况他身后的那位符师,更是实打实的利益来源。” 绿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47章 过街老鼠 李青衣看著眼前的一小堆灵石,心中激动不已。 今日赚取的二十五枚灵石,加上之前的积蓄十二枚,总数竟高达三十七枚!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手握如此巨款。 “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定能赚得更多!” 激动过后,他渐渐平静下来,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要不……先模擬一次?』 每每想到自己在模擬之中总会横死,他就感到一阵蛋疼。 李青衣轻嘆一声,『罢了,还是模擬吧。我就不信每次都会死於非命!』 『给我模擬!』 【今日尝到赚钱甜头的你,给青傀下达了指令,让他在法力恢復后继续绘製金身符。安排妥当后,你美美睡去。】 【三日之后,灵儿兴冲冲地跑来寻你,你急忙將青傀收回识海之中。】 【她告诉你,道宗的山门已在城外的灵台山开启,想拉你前去看热闹。】 【於是你决定……】 一、去。 二、不去。 “嗯……?这都能出现选项?” 李青衣惊疑出声。 经歷了这么多次模擬,他渐渐摸出了一些规律——自己的生死似乎与这些选项有关。 “怎么有点像前世玩的美少女恋爱游戏?”李青衣忍不住吐槽。仔细一想,还真有点像。 將思绪拉回选项上,他暗忖: 『我本就打算前去,此刻出现这个选项......恐怕暗藏玄机。不过......既然已经开启了模擬,那就去!』 【你隨著灵儿一同前往,来到灵台山脚下。只见一条极为宽阔的通天路直插云霄。路下方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从灵儿口中你得知,三宗六门各自占据著一片洞天福地。只要通过这条通天路,就能进入道宗参加入门考核。】 【你心下瞭然。恰在此时,一道恢弘的声音从云端传来:“欲入道宗者,先过通天路。“】 【话音方落,整条路顿时熠熠生辉,你知道,第一道考验开始了。】 【许多人爭先恐后地踏上通天路,你却丝毫不急。这个场景在前世的小说中见过太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一批人被淘汰下来,个个面带懊悔之色,大多都是凡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个时辰之后,你见时机成熟,终於踏上了通天路。想像中的考验却並未降临,你只觉得如履平地,毫无阻碍。】 【不出片刻,你越走越远,越走越快。灵儿同样轻鬆地跟在你的身旁。】 【下方的修士们无不震惊,纷纷议论为何你们能如此轻鬆?】 【你满脸困惑的望向灵儿,不解她为何要跟隨。她解释道:“去道宗玩呀,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前往对方宗门求道,问道。”】 【很快,你便超越了最先踏上通天路的修士。只见他们个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举步维艰。】 【你隨意询问了一位修士,方知他们一登此路,便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压迫全身,每迈出一步都极为艰难。】 【此刻,你更加疑惑了——因为你什么压力都没有感受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你轻鬆踏过登天路,步入道宗山门。】 【一入道宗,便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满脸欣赏地望著你。你恭敬行礼,不解地问道:“前辈,为何晚辈没有经歷任何考验?”】 【他的回答让你大跌眼镜:“你十六岁便是练气四层,和那些庸才爭什么?天才有天才的待遇,庸才有庸才的考验。”】 【你心下大定,认为加入道宗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旁的灵儿也对老者恭敬行礼,同时对你愈发好奇。】 【三个时辰之后,陆陆续续有几个人浑身虚脱地踏过登天路。】 【这时,你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谁知下一刻,刚才还对你讚赏有加的老者,突然冷眼相向。】 【“我道宗不欢迎听雨阁之人!”老者冷哼一声,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回到了登天路的入口处。】 【你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灵儿也被传送至你身旁。】 【灵儿也十分吃惊地望向你:“枫哥哥竟然是听雨阁之人?”並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 【你急忙向灵儿解释自己完全不知道听雨阁这个组织,奈何对方根本不信。】 【无奈之下,你只好无功而返。】 【回到住所,你深知加入道宗这条路已经走不通,於是决定多赚些灵石,为日后做打算。】 【你在屋中接连绘製了七日的符籙,这时你决定......】 一、將青傀收入识海,本体去灵宝阁出售符籙。 二、青傀去灵宝阁出售符籙。 看到这里,李青衣的眉头紧紧皱起,只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是谁在陷害我吗?可是……只有曦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应该啊?” “我选一。” 李青衣决定选一,发生了这些事情,李青衣觉得两个自己前往,遇到危险,也更容易逃生些。 【你將青傀收入识海,满心欢喜地拿著符籙前往灵宝阁,却被对方冷眼赶了出来,理由是不欢迎听雨阁之人。】 【你大惑不解,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地背上这个身份。】 【回去的途中,你突然感受到一股筑基期的威压朝你袭来。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冷冷地盯著你,眼中满是杀意。】 【你心知不妙,转身欲逃,但炼气期的修为又怎能快过筑基修士?】 【你被对方废去修为,折断四肢,他冷哼道: “听雨阁的畜生!本来我是想杀了你的,但那样也太便宜你了。你就做个废人,苟延残喘吧......”】 【你陷入昏迷,再度醒来时,发现灵儿正在悉心照料你。】 【灵儿望著你嘆了口气。她並没有因为你的身份离你而去,反而照顾了你一个多月。】 【这一日,灵儿忧心忡忡地望著你:“枫哥哥,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日,灵儿真的很开心。只可惜......灵儿不能再陪你了。”】 【说完,她便离开了你们居住的小院。你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可已成废人的你什么也做不了。】 【为了不让你饿死,她专门找了一个侍女来照顾你。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见过灵儿。】 【成为废人的你,连將青傀从识海中放出也做不到。】 【一晃多年过去,你对如今的生活早已麻木。就在今天,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前来寻你。】 第48章 听雨阁 【看见秦曦月的瞬间,你黯淡的眼眸,瞬间恢復了一丝光彩。】 【秦曦月见你如今这般形销骨立、修为尽废的模样,面上神色变幻莫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之色。】 【见面时,你终於问出多年困惑,“听雨阁是什么组织?”】 【她避而不答,只淡淡地看了你一眼,隨后取出一副轮椅,將你小心翼翼地移出屋子,让你久违地晒了一次太阳。】 【你向她询问灵儿的下落,她却告诉你灵儿已身死多年。你的心中思绪万千,最终只能长嘆一声。】 【秦曦月推著你,在玄策城的街巷间缓缓而行。】 【一上街道,你发现玄策城比多年前更加繁华,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而你形似枯槁,虚弱不堪。】 【许是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你的心境比以往好了许多。最终,你们在一间掛著“济世堂“匾额的古朴药铺前停下。】 【药铺老板见到你,顿时寒意四起。你这才惊恐地发现,他便是多年前废掉你修为的筑基修士。 多年积压的怨恨在胸中翻涌,你的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怨毒之色。】 【秦曦月从你的眼神中確认了就是此人,她没有说话,只是玉手轻挥,那药铺老板便如小鸡般被无形之力拎到你面前。】 【面对秦曦月展露的深不可测的实力,中年修士满脸震惊与恐惧。 她將中年修士修为尽废,又以玄铁锁链將其吊在玄策城城门口示眾,竟无一人敢上前放下。】 【秦曦月问你是否解气,你摇了摇头。多年来的屈辱与痛苦,岂是这般轻易就能化解?】 【她变著法子折辱那位中年修士,起初你確实感受到復仇的快意,但时间一长,那份快意渐渐淡去,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见你没了兴致,她这才推著你离开。】 【一晃又过了好十几年,如今你已年近四十。这期间秦曦月为你寻来无数天材地宝,日日以灵药温养你的经脉。 在你四十岁生辰那日,被废掉的四肢终於能够重新活动,然而修为却再也无法恢復。】 【半年后,你已能自由行走。你看向秦曦月,知道这些年来她为了你付出太多。你让她不必再为你操心,去追寻她自己的大道便可。】 【她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一晃眼三十几年已过,你已七十来岁。你满头白髮,她的容顏依旧。】 【这几十年间,秦曦月尝试了无数方法,寻遍天下奇药,访遍隱世名医,可你依旧无法重新修行。 你能看见,她眼中的困惑之色越来越重,时常对著药炉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这不应该……”】 【又是七十年过去,你已一百四十多岁,身躯佝僂,老態龙钟。若非秦曦月一直以珍稀药材为你续命,你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你深知大限將至。临终前,你只对她说了“对不起”三个字。万般办法她都尝试过,如今也只得无奈放弃。】 【意识消散前,你只听见她在你身前轻声说道:“我会去为你討个公道。”那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李青衣看著模擬结局,眼中展露出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次活了一百多年,还不如之前死於非命,这真的是被折磨了一百多年。 事情的起因要从参加道宗入门考核说起,可他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会发展到这般境地? 还有那听雨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势力? 『若我不入道宗,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惨事了?还有,曦月究竟在困惑什么?』 这也是李青衣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如今还能模擬一次……要怎么做呢?” 紧迫感油然而生,李青衣揉了揉眉心,满脸愁容。 恰在此时,院中传来灵儿轻快的脚步声。 李青衣推门而出,银月高悬。 望著眼前活泼灵动的少女,心中不禁唏嘘。 模擬中她的结局同样令人费解,好端端一个紫府真传,怎么就香消玉殞了? “枫哥哥,你怎么了?”灵儿嘟著腮帮子。 “你知道听雨阁吗?”李青衣问道。 虽然不明白秦曦月为何不肯告知自己听雨阁的信息,但灵儿或许知道。 “听雨阁?”灵儿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要买凶杀谁?” 李青衣有些诧异,“听雨阁是杀手组织?” “对啊,枫哥哥当真不知?”灵儿歪著头,眼中带著几分不解: “它是幽月国的杀手组织,在玄国可以说得上是臭名昭著。” “你慢慢给我细说。”李青衣將灵儿拉到古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哼哼……给我情报费。”灵儿见李青衣这副认真的模样,学起他之前那副无赖相,伸出手掌討要灵石。 李青衣嘴角一抽,万万没想到这迴旋鏢会砸到自己身上。 “这样吧,下个月五枚灵石的尾款我给你免了。” 灵儿听后瞬间瞪大了双眼,“你还敢再不要脸一点吗?!” 李青衣並非真的吝嗇,主要是目前危机重重,压力巨大。 “不行。”灵儿晃了晃脑袋。 见灵儿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李青衣顿感烦躁。 他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態,缓缓开口: “这次算我欠你的,下次一定给你。” 灵儿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对著李青衣翻了一个白眼。 与李青衣相处一月有余,她多少了解对方的性子。看著神色,李青衣多半真遇到事了。 “枫哥哥,你不会收到了听雨阁的追杀令吧?” 李青衣瞬间怔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模擬中的结局,是他死都不愿意接受的。 然而瘫痪后的种种画面如跗骨之蛆,在脑海中疯狂烁。 片刻后,李青衣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郑重道: “事情说来复杂,你把听雨阁的情报告诉我,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灵儿见他神色凝重,也正色道: “这个组织的眼线遍布玄国,很有可能你身边熟知的朋友,就有可能是听雨阁的暗子。 凭藉这些暗子,他们曾多次潜入玄国,暗杀了无数修士,手段残忍。 小至路边散修,大至宗门紫府真人,只要灵石到位,没有他们不敢接的任务。 而且他们做事毫无底线。多年前为了暗杀一位筑基修士,竟以其全族为诱饵,逼迫那位修士现身。 最终那位修士忍无可忍,暴露了行踪。千钧一髮之际,一位神秘的紫府真人出手相救,这才让听雨阁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他们干过的惨绝人寰之事,数不胜数,早已成为玄国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李青衣不解道:“难道就没有紫府真人或金丹真君出手,將这个组织连根拔起吗?” 灵儿古怪地看了李青衣一眼:“枫哥哥怎么突然间变笨了?听雨阁隱藏在幽月国,又不是在玄国。 先不说有没有紫府真人大费周章地寻过去,单说最基本的——国与国之间早有规定,紫府之上的修士,不得越界行事。” 李青衣这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竟忘了这层规矩。 他追问道:“那有没有紫府修士被暗杀的记录?” 灵儿摇了摇头: “到了紫府这个境界,本身对危机就有感应。要想围杀一位紫府,必须出动多位紫府联手。况且还有规矩限制。 就明面上来说,没有这样的记录,暗地里的话,我倒是听师父提到过一次。” 李青衣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第49章 理清思绪 秋意渐浓,院中那棵古树的叶片已染上深浅不一的黄。一阵凉风拂过,几片树叶打著旋儿缓缓飘落。 李青衣静坐石凳之上,目光落在高空的弯弯银月之上。 “师父曾说,道门的某位紫府真人,確实被听雨阁暗杀过一次。” 灵儿的声音轻轻响起,带著几分谨慎,“至於具体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当时还被刻意压了下来,所以並未在世间传开。” 李青衣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他总觉得这其中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若真如灵儿所说,道门与听雨阁有这般血海深仇,理当一掌將我拍死才对,怎么可能只將我送走……』 李青衣渐渐冷静下来,捕捉到了其中不合逻辑之处。 “怎么了?”见李青衣久久不语,灵儿轻声问道。 “多谢。” “我还是喜欢你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 见他无意多说,灵儿识趣地起身,裙裾在秋风中轻轻摆动,很快便消失在厢房的门后。 院中重归寂静,唯有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青衣独自坐在树下,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他单手撑著石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著方才飘落的树叶,叶脉在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 此刻,他心中有数个疑问在盘旋: 究竟是谁在暗中布局害他? 或者说……他何时得罪过什么人物? 他凝神细思,若说在清心峰上得罪了清池仙宗的紫府真人,那么…… 行踪暴露之下,对方大可直接將他擒杀,又何须用这等迂迴的手段? 难道是……李清怜? 这个念头刚浮现,又被他按下。 若真是她,是如何將消息精准传入道门內部的?况且,若她真有这般能耐,幽月秘匣早该被夺回才是。 可上次模擬中,直到他身死道消,那匣子依然在他身上。 这就说明,不是李清怜所为。 李青衣只觉头疼难耐,『再模擬一次!不对,我的奖励还没发。』 隨著他的念头落下,熟悉的光幕再次展开。 【奖励一:练气四层修为,提取之后可突破练气五层。 奖励二:数百年的沧桑心境,提取后心境更加沉稳,洞察事物的能力和悟性大幅度提升,更容易注意到一些以往忽略的细节。 奖励三:你体內的药性精华,提取后可將数百年积攒的药性精华凝聚为一颗药丹。 服用后,肉身强度、生命力和毒抗性都將提升。 且之后服用筑基期以下的任何丹药都可瞬间消化,无需考虑副作用和毒性。 奖励四:你死后的尸身……】 这次的特殊奖励,有点出乎李青衣的意料。 『第二和第三个选项都很是诱人,但我有外掛升级,对悟性的要求反而要低一些。』 李青衣更倾向於第一和第三这种能带来实质提升的奖励,毕竟实力才是修仙界的立身之本。 『但眼下的局势,这点修为的提升恐怕难以破局。』 思及此,李青衣的目光最终落在奖励二上。 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情报的缺失。 李青衣喃喃低语: “更容易注意一些从未注意过的细节……上次模擬之中,有什么我遗漏掉的信息吗?” “我选二。” 话音落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感涌上心头。 模擬中百年的光阴在识海中流转—— 被废修为时的锥心之痛及怨恨、大仇得报时的短暂快意、四肢渐愈时的喜悦、秦曦月为自己四处奔波寻找天材地宝时的窃喜…… 种种情绪,隨著生命走到尽头时的空虚,最终都化作一片虚无…… 种种滋味在胸中翻涌,他的眼中第一次染上了歷经世事的沧桑。原本清亮的眸子,逐渐变得浑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更久,李青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已恢復清明,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沉静。 夜已深沉。 李青衣闭上双眼,细细品味著这份独特的心境。 “数百载时光的淬炼,当真妙不可言……” 之前的模擬,看了一场自己主演的电影,如同隔岸观火;而此番提取奖励,却是亲身歷经了这百年沧桑,感受自然大不相同。 忽然间,他忆起上上次模擬中的一个奖励——“道宗的注目”,可以提升道宗高层的好感度。 “嘶……”李青衣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奖励……莫非是为了如今的困局所准备的?” 他驀然惊觉,模擬器给的奖励,似乎总是暗合当下或未来的困境。 李青衣不由地顺著往下思考: 若当时选了这个奖励,在道宗时,是不是就有解释的机会了?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专注眼下,才是正解。” 在开启下一次模擬前,李青衣决定先行梳理思绪,以便模擬中的自己能够明察秋毫。 听雨阁,一个在玄国暗探遍布、行事毫无底线的杀手组织。一旦身份败露,便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位与听雨阁有血海深仇的筑基修士,会在未来前来废掉自己。 “等等……”李青衣忽然心念一动,“那修士,莫非就是灵儿口中那个满门被灭的倒霉蛋?” 回想起模擬中那修士的神態,再结合灵儿的描述,他越发觉得这个推测合乎情理。 “那间药铺,如今尚未出现。也就是说……那人是专为废我修为而来,事后才在玄策城开设药铺,以便监视。这背后,是谁在指使?” “当真可恨!”李青衣忍不住骂道。 梳理至此,他已能確定: 有一个藏在暗处的人,正在下一盘针对他的棋。 “究竟是谁?” 儘管心中疑云密布,但他已不復先前的焦躁。 “这百年心境的淬炼,果真玄妙。”李青衣暗自讚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心性的蜕变。 『还有灵儿,她究竟隱瞒了什么?曦月也是,她那句『这不应该』,到底暗指什么?』 起初,他以为那是对他修为难復的诧异,如今细想,恐怕另有深意。 “怎么一个个都有秘密?” 李青衣想起秦曦月那一百多年的悉心照料,以及临终前那句“我会去为你討个公道”,他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秋风再起,一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他掌心。 “深蓝,给我模擬……”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静。 第50章 加入听雨阁? 【你心中有了方向,决定先从玄策城之中入手。对方既要害你,必定会先收集你的信息,这便是突破口。】 【你唤出青傀,让他在城中看似隨意地游荡。为免思路有误,你特意绕到记忆中“济世堂“所在的位置確认——那里空无一物。】 【这让你更加確信,那筑基修士是专程为你而来。】 【夜色渐深,街道上行人稀疏,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你缓步行走在青石板上,却在经过一个街角时,敏锐地察觉到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乞丐,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你。】 【这个发现让你精神一振。你没有回头,而是展开神识探查四周。】 【你发现那看似落魄的乞丐,竟是一位练气一层的修士,虽刻意收敛了气息,却逃不过你的神识感知。】 【你没有打草惊蛇,装作浑然不觉地继续前行。途中你发现,投向你的目光远不止这一道——每十个路人中,就有一人身上隱约带著法力波动。】 【结合灵儿先前提供的情报,你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些人里,恐怕真混著听雨阁的暗子。】 【你將目標锁定在那个乞丐身上,让青傀继续在城中吸引注意。自己的本体则换了身行头,易容成落魄书生的模样,悄然出门。】 【很快你便找到了那个乞丐,往他身前的破碗里丟了几枚铜钱。对方立即磕头道谢,姿態卑微得无可挑剔。】 【你有些错愕,『听雨阁將你们调教的这么好的吗?』】 【对方如此做派,反而让你更加確信他就是听雨阁的暗子。】 【你故作失魂落魄地嘆了口气,在他身旁席地而坐。 將前世见过的那些弱智短篇剧情,一股脑地向他倾吐—— 有髮妻的白月光归来、有真少爷归家反被假少爷欺凌、更有髮妻双亲垂危却不信,反而与白月光私奔等荒唐桥段。】 【对方被你这些毁人三观的故事惊得瞳孔微缩。 你顺势抱住他嚎啕大哭: “自我落魄以来,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完这些的人。大哥,以后我就跟著你混了。“】 【显然,对方谨记著暗子的本分,婉言谢绝了你。你也不强求,只是静静坐在他身旁,直到夜色更深。】 【过了许久,你佯装睡去。那乞丐悄然起身,快步离去。你暗中尾隨,见他闪身进了玄策城西市的一家赌场。】 【於是你决定……】 一、进入赌场。 二、转身离去。 “来都来了,自然要一探究竟。况且我的尸傀还在別处吸引注意,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你信步踏入赌场,里面人声鼎沸,骰子声、吆喝声不绝於耳。方才那乞丐早已不见踪影。】 【很快便有伙计上前招呼。你敏锐地察觉到暗中有数道目光在打量你,为免打草惊蛇,你佯装成寻常赌客,在赌桌间流连。】 【谁知你的运气好得惊人,不过片刻功夫,就贏了一大堆银钱,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很快,一位身著絳紫罗裙的绝色女子款款走来,邀你换个赌场继续玩。你认出这就是方才在暗中观察你的人,於是欣然应允。】 【出了赌场,她將你引上一辆马车,用黑布蒙住你的双眼,又在你的眉心轻轻一点:“公子稍安勿躁,待会自有好玩的。“】 【你心中暗笑,对有神识在身的你来说,蒙不蒙眼並无区別。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最后竟又回到了那家赌场的方。】 【在女子的引领下,你穿过几道暗门,沿著石阶往下,终於进入了一处隱秘的地下密室。】 【你心中暗惊——神识扫过,密室中十余人竟全是修士,其中就有方才那个乞丐。为首之人气息深沉,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五层。】 【女子为你解下黑布,那首领上前一步,沉声道: “不错,你已通过考验。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加入我们;二,死!“】 【你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己经歷了什么考验。】 【於是你决定……】 一、直接亮剑,把他们全斩了! 二、虚与委蛇,加入他们。 李青衣看著第一个选项,嘴角一抽,『我会做这么无脑的事情吗?还亮剑……我选二。』 【你选择了加入他们。首领对你的决定十分满意,递给你一枚能融入体內的身份玉牌——竟是听雨阁的令牌。】 【你大吃一惊:上次模擬中被冤枉成听雨阁的人,这次竟直接加入了?】 【你旁敲侧击地打听后才知道,所谓的考验,就是今夜子时在赌场贏钱最多的人,便会被带到这里。】 【你问他们不怕找错人吗。首领不以为意:“只要结果是对的就行。你看,你现在不就加入了吗?“】 【你一时语塞。】 【对方似乎看出你的疑虑,淡然解释道:“加入听雨阁的人,从没有人愿意退出。“】 【说罢,他递给你一枚玉简。你读取其中的信息后,目瞪口呆。】 【里面的福利好得令人咋舌: 灵初三境的暗子每月可领一枚灵石;成为练气修士后,可选择继续做暗子或转任杀手。 暗子月俸增至两枚灵石,杀手则是三枚。这还只是基础待遇,不包括任务报酬。】 【每月还有各种低品丹药、符籙、法器可供领取。並且任务中的花费,还能找组织报销。 完成任务积累的贡献值,甚至能兑换灵宝、破境丹,连筑基丹都在兑换列表之中……】 【『良心企业!』】 【此刻你终於明白,为那句“从没有人愿意退出“的含金量了。】 与听雨阁无仇的,会为了这些资源心甘情愿留下;与听雨阁有怨的,也会为了变强復仇而选择留下。】 【之前那乞丐笑著上来打听那些离谱故事,你嘴角一抽,没想到对方竟然好这一口。】 【你委婉拒绝,声称如今只想为组织效力。对方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並十分热情的教你怎么使用身份玉牌,接取任务。】 【你开始通过身份玉牌翻阅任务列表,干劲满满。很快就被一个任务吸引——上面赫然画著你的画像,任务要求是: 掌握此人三天內的行踪动向。】 第51章 借刀杀人 【你接下任务,任务奖励是五十点贡献值。而兑换一件一阶灵宝需要整整一千点贡献值,这让你意识到前路漫漫。】 【你自然清楚自己尸傀的动向,却还是装出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出门追踪。】 【这三日来,你提供的情报既精准又及时,行事更是滴水不漏,这份老练沉稳很快引起了组织的注意。】 【首领破格奖励你一百贡献值,说是以资鼓励。】 【这一次,你没有让青傀前往灵台山参加道宗试炼,而是想看看避开这个节点后,命运会如何发展。】 【今日,你在任务列表中又发现一个与你相关的任务: 与僱主面谈,交易关於你的详细信息,包括修为、年龄、姓名经歷等。任务奖励高达二百贡献值。】 【你果断接下任务,按照约定前往城东的落梅居。】 【这段时日你已將玄策城摸得透彻,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对方约定的雅间名为『明香』,可当你向侍女询问时,对方却告知落梅居並无此间。】 【你敏锐的注意到侍女在说谎,哪怕对方的表演的天衣无缝,却依旧逃不过你的双眼。】 【你当即展露出练气一层的气息,那侍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瞭然。 在她的引领下,你穿过一道隱蔽的阵法,进入內院。但见院內亭台楼阁,往来之人竟全是修士。】 【你这才恍然:原来若非修士,连进入內院的资格都没有。】 【在侍女的指引下,你步入『明香』雅间。室內薰香裊裊,一位身著粉裙的绝色少女正静坐其中。她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贵气。】 【见你进来,她优雅地邀你入座。確认对方就是僱主后,你开始匯报任务,言语间三分真七分假,將关键信息都做了修饰。】 【听完你的匯报,她取出两枚灵石放在桌上,隨后提出一个意外的要求:希望你能带她去见你本人。】 【於是你决定……】 一、答应下来,带她去见青傀。 二、直接拒绝。 “难道是她?”李青衣微微蹙眉,隨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从她的神態细节来看,对我並无恶意,並且早就知道我了。可这女子,又是从何处得知我的存在?” 李青衣沉吟一声,“必须弄清楚这事,我选一。” 【你欣然应允,將她带到与灵儿同住的小院后便先行离去。】 【她推门而入时,你暗中操控院內的青傀迎接。】 【来人自称玉蝶。当青傀询问她的来歷时,玉蝶並未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听雨阁。”说罢,便飘然离去。】 【你对此事困惑不已,但能感觉到这少女是友非敌。你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你忽然想到:杀手能获得的信息,或许与暗子有所不同?】 【回到组织后,你立即向首领表明自己已是练气一层修为,请求转为杀手。】 【首领没有多问,只是给你下达了一个任务:刺杀城南铁匠铺的老板,对方修为同样是炼气一层。】 【你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不到一刻钟便完成了刺杀。】 【回到组织后,你顺利转任杀手。果然如你所料,杀手確实有专属的任务,甚至还有一个杀手排行榜。】 【你在杀手专属的任务界面搜寻良久,並未发现与你有关的任务。你有些困惑,当你打开杀手排行榜时,你大吃一惊。】 【杀手排行榜上赫然有你的画像,代號——影。並且还特別標註:听雨阁主亲传弟子。而其他杀手,都只有代號,没有画像。】 【你满脸震惊,完全不明白自己何时有了这层身份。】 【忽然间,你恍然大悟:道宗不杀你,是因为忌惮你这层身份,害怕引来听雨阁的报復。 但他们又不甘心就此放过你,於是將你的信息公之於眾,想借刀杀人。结果引来了那位全族惨死的筑基修士。】 【虽然仍不明白这位神秘的阁主究竟意欲何为,但弄清敌人的来路后,你心中反而轻鬆了许多。】 【你一边在城中打探消息,一边完成任务。与上次模擬不同的是,这次你没去道宗,也就没有成为眾矢之的。】 【为了查明背后的真相,你只能在听雨阁內拼命往上爬。】 【经过半个月的內卷,通过各种细节,你敏锐地的察觉到,组织奉行强者为尊,谁实力强,谁就是首领。而这条信息,被首领给隱藏起来了。】 【你不再隱藏修为,直接向现任首领发起挑战。经过一番苦战,你终於成为玄策城分部的新任首领。】 【今日青傀在城中晃悠,路过邱府时,被邀去做客。你心情大好,便让青傀去沾沾喜气。】 【进入之后你才知道,邱家家主四十多岁突破练气期,便大摆宴席,昭告全城,宣布邱家也算得上是修仙家族。】 【你对此嗤之以鼻。】 【宴席过后,你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但数日后,变数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避开了道宗那条线,但你还是背上了骂名。好在如今你已是分部首领,对这些非议倒也看淡了许多。】 【从小道消息中你得知,组织里有许多人嫉妒你成为阁主弟子的身份。 在打听到你的具体信息后,他们四处散播你是听雨阁杀手的消息,却对你阁主弟子的身份只字不提。】 【你立即明白了这些人的险恶用心:这是要借刀杀人,让不知情的外人来除掉你。】 【好在你的本体並未暴露,但青傀却被盯上了。不出半日,那位筑基修士果然找上了青傀,將其废去修为。】 【就这样,灵儿照顾了青傀一个多月,这期间,她多次用正阳仙宗弟子的身份为你正名,可惜並没有什么效果。】 【这一个多月你通过青傀的视角,敏锐地察觉到了灵儿的异样。她脸上的忧虑之色渐浓,没过多久便如同上次模擬一般,悄然离去。】 【於是你决定……】 一、尾隨灵儿。 二、坐稳你的首领之位。 “尾隨都来了……就不能换个词吗?这搞得我和个变態一样……”李青衣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我选一。” 【你的修为已突破至炼气五层,並且灵儿对你的好,你都看在眼里。为了改变灵儿的命运,你悄悄跟在她身后。】 【你尾隨灵儿来到城外,只见一架由两头灵兽驱使的华丽座驾停在那里。你正要靠近,却被一旁的护卫发现——对方竟是筑基强者。】 【在筑基威压之下,你被迫显露身形。情急之下,你毫不犹豫地祭出“幽冥戮神符”,顷刻间那筑基强者便灰飞烟灭。】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马车上的人。你衝进车厢,发现灵儿身旁坐著一位美艷少妇。】 【你深知灵儿绝不能跟她回去,一把抓住灵儿的手就要带她逃离。然而下一刻,恐怖的紫府威压轰然降临。】 【那位紫府真人对著灵儿冷哼一声,“野种就是野种。”隨后冷冷地扫了你一眼,你所有的偽装在紫府修士面前无所遁形。】 【在看清你的真容后,对方毫不留情地將你当场捏爆。】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第52章 意料之外的变数 李青衣:“……” “模擬中的自己,確实有些莽撞了……”他轻嘆一声,“想必是手握权柄后,心境也跟著浮躁了。” 李青衣看著模擬结局,心中暗暗警醒,修行路上,最忌得意忘形。 “好在这次总算摸清了些许脉络。”他的目光转向灵儿的房间,窗纸上映著摇曳的烛光。 “灵儿这身世,倒是比想像中还要复杂……” 想到那张幽冥戮神符,他不禁苦笑摇头:“这玩意,当真是一柄双刃剑。” 李青衣感觉自己就像握著核弹发射器,明知威力惊人,却不能轻易动用。 不过这次模擬获得的信息,確实给了他极大的操作空间。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线索,此刻在他脑海中逐渐串联成网。 “看来,终究是要和听雨阁扯上关係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个结果倒是出乎意料。 『那玉蝶姑娘,与听雨阁有何渊源?为何要特意来提醒我?』 李青衣隱隱觉得,这个神秘的少女,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还有灵儿的家族背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恰在此时,眼前光华流转,奖励结算完成: 【奖励一:练气五层修为,提取后修为突破到练气五层。 奖励二:一鸽没有感情的杀手,获得一颗杀手之心,你逐渐变得冷漠,学习与暗杀之道有关的功法效率大幅度提升。 奖励三:听雨阁杀手身份令牌,用於证明你的身份。 奖励四:你被捏爆的骨灰……】 李青衣:“???” “这也太过分了!连骨灰都来了?”他顿时哭笑不得,“这玩意日后该不会还能当做某种药材吧?” 李青衣直接做出选择:“奖励一。” 现在拥有了诸多信息。 此刻,实力才是根本。 至於奖励二的杀手之心,他如今剑符双修已是极限,再修暗杀之道反而驳杂不精。 奖励三、四更是毫无用处。 丹田中灵气翻涌,法力如潮水般冲刷著经脉。 系统灌注的修为精纯无比,丝毫没有强行提升的虚浮感。 “所谓醍醐灌顶,也不过如此了。”他暗自感慨。 这次突破的动静比以往更大,连隔壁的灵儿都被惊动。 她推开窗欞,诧异地望向树下的李青衣:“他怎么又突破了?这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她还记得初见时,李青衣不过练气二层修为,如今竟已练气五层。 “莫非……他是某位大能转世重修?”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震。 李青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芒內敛。 练气五层的修为水到渠成,法力浑厚凝实,完全没有刚突破时的虚浮感。 他回到屋內,心念一动,隨后操控青傀外出吸引听雨阁的注意。 自己则易容换貌,化作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 李青衣將气息压制在锻体境,悄然翻过院墙,朝著模擬中的那间赌坊而去。 …… 赌坊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赌客们情绪激动,疯狂下注。 “大大大!” “小小小!” 各种声音,跌宕起伏。 有人双目赤红,有人激动不已。 李青衣看著这般景象,隨意找了张赌桌坐下,开始下注。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他竟然连连败北,一把未贏。 李青衣:“???” 『这对吗?』 身旁的赌客兴奋地將银钱揽入怀中,笑得志得意满,还不住拍著他的肩膀安慰: “兄弟,手气不好改日再来!” 赌至子时,李青衣当真一局未胜。 而今晚贏钱最多的,果不其然被模擬中那位女子请了出去。 他茫然走出赌场,秋夜的凉风拂过脸颊。 『这不对吧?』李青衣定了定思绪: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按照模擬中的路线行动,导致產生了某些变数,影响了我的气运?』 李青衣心中惊疑不定。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启动备用方案。 那就是强行加入听雨阁,只不过强行加入听雨阁的待遇,和被动加入完全不一样。 李青衣早早候在马车必经的路中央,负手而立,仰望著天边那轮明月。 街道两旁的房屋一字排开。 月色如水,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不多时,身后传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 冷秋意见前方有人拦路,不由蹙起秀眉。 马车缓缓停下,她掀开车帘,发现是今晚输得最惨的那位赌客。 “阁下这是何意?莫非是想將输掉的银钱討回去?”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冷意,一个锻体境凡人竟还想黑吃黑? 李青衣缓缓转身,摇了摇头:“我对那些俗物不感兴趣。” 他目光平静道:“我要上车。” 马车內的男子嗤笑道: “秋意姑娘,让邱某下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冷秋意没有搭理邱刑,冷哼一声:“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纤指轻点,一道蕴含水灵之力的指劲破空而至。 李青衣不闪不避,任由那一击落在身上,却是毫髮无伤。 “现在,我可以上车了吗?” 李青衣的声音平静,却让冷秋意心中生出寒意。 『怎么回事?组织的秘密泄露了?』 她轻嘆一声,此事已超出她的掌控范围,只能带回去交由首领定夺。 反正规则也没说今晚只能带一个人回去。 “公子请上车。”她展顏一笑,“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那李某就多谢姑娘了。” 李青衣从容登车,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模擬中他参与过招募,深知听雨阁的规矩——选谁全凭主持人心情,可谓是来者不拒。 不加入的当场格杀,加入的也不愿离开。 冷秋意美眸流转,始终注视著李青衣:“公子当真是奇人。只是不知公子是如何知晓小女的行动路线?” “姑娘美若天仙,在下倾慕已久。”李青衣信口胡诌: “適才在路边遇一算命先生,他说在此等候,便能邂逅姑娘,抱得美人归。” 面对这般鬼话,冷秋意捂嘴轻笑:“一共才见了两面,公子这张嘴,倒是利得很。” 李青衣面不改色,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这位未来的同僚閒聊。 一旁被冷落的邱刑却不乐意了:“你小子是谁?!” 方才二人交手动静极小,邱刑这等连锻体境都未踏入的凡人,自然毫无所觉。 李青衣懒得与凡人计较,冷秋意倒是识趣,隨手將邱刑拍晕。 “公子今夜,可否与小女共度良宵?”她忽然贴近,吐气如兰。 闻言,李青衣嘴角一抽。 模擬中对方也是这般邀请,结果直到自己身死道消,都未曾一亲芳泽。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虽然心中不以为意,但李青衣的嘴可不如心那般诚实: “今夜我等你。” 冷秋意却嫣然一笑,似是当真了。 回到赌坊后院,车夫將昏迷的邱刑扛起。 冷秋意走在最前,穿过几道暗门,停在一假山处。 她的縴手接连触动几处机关,又一道暗门悄然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三人沿著幽深的阶梯缓缓下行。 “公子似乎对这里並不陌生。”冷秋意突然试探道。 李青衣的从容让她心生疑虑。 “此言差矣。”李青衣面不改色,“许是有姑娘在场,让李某少了些怯意。毕竟在下的目光,始终捨不得离开姑娘身上。” 饶是见惯男人的冷秋意,也被这番厚顏无耻的说辞惊得眼角微跳。 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看过自己,到底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扯出这番鬼话的? 行至尽头,听雨阁的地下密室终於呈现在眼前。 第53章 冷秋意 地下密室幽深广阔,足以容纳数百人。 此刻场中仅有数十道身影,让这片空间显得格外空旷。 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投下朦朧光华,与摇曳的烛火交织,在地板上绘出斑驳阴影。 李青衣环顾四周,这里颇有几分前世地下酒馆的韵味。 昏黄的烛火在青铜灯盏中跳动,檀香的青烟在空气中裊裊缠绕,別有一番幽深意境。 车夫將昏迷的邱刑隨意扔在角落,便自顾自寻了处石凳坐下。 冷秋意俯身在首领耳畔低语几句,那沉稳的中年男子顿时对李青衣產生了浓厚兴趣。 “是谁告诉你的?”首领打量著李青衣。 李青衣淡然一笑,“李某自然不能出卖朋友。” 首领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密室中每一个成员,“我心中忽然有了猜想。” 对这番试探,李青衣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首领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青衣表现出的从容镇定,让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有趣。”首领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说吧,想做什么?” “杀手。” “听雨阁这些年来,不乏主动寻求加入之人。”首领意味深长地道。 李青衣頷首,“然后呢?” 上次模擬中,李青衣当上分部首领后才知道。 主动进入组织的人和稀里糊涂被骗入组织的人,需要经过的流程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赌博时的运气和模擬中出现了偏差,他也不想走这一条路。 首领將令牌拋向李青衣:“滴血吧。” 李青衣接过令牌,指尖逼出一滴殷红血珠。 鲜血没入令牌的剎那,玄铁表面突然泛起诡异红光,一道血色符文在令牌上流转不定。 首领满意点头: “从今以后,你就是听雨阁的人了。只要贡献值足够,解除这个禁制只是时间问题。” 首领又道:“想转为杀手,就去把城南的铁匠杀了吧。” “明白。”李青衣假装出欣喜之色。 主动加入组织的人,身份令牌上会被留下一重禁制,需要滴下自身鲜血,形成一份血契。 契约的內容也很简单,不能做出背叛听雨阁之事,否则自当形神俱灭。 就在契约成立的瞬间,他感到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约束自己。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忖:『居然是这种感觉。』 这个禁制,或许对別人很致命,但是对李青衣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用《九幽无上炼尸法》炼製出的尸傀具有挡灾的作用。 李青衣在心中默念炼尸法的独门口诀,这道契约立即转到了青傀的身上。 那股冥冥之中的约束感,瞬间消失。 李青衣转身朝著城南走去。 …… 凭著模擬中的记忆,他很快找到城南那间铁匠铺。 夜色中,铺子早已熄了炉火,门板紧闭。 模擬中,那铁匠是在打铁时被自己一剑斩首。 李青衣纵身越过院墙,脚尖在青瓦上轻点,落地无声。 甫一入院,就听见屋內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 “你!你不要过来!” 李青衣:“……”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下一秒,惨叫骤起。 李青衣神识扫入屋內,只见那铁匠浑身肌肉虬结,肌肤上浮现出狰狞的恶鬼图腾,正狞笑著逼近蜷缩在墙角的女子。 李青衣並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破窗而入。铁匠察觉时已晚,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如雨。 女子的尖叫戛然而止,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昏死过去。 李青衣隔空摄来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望著那双圆睁的怒目轻声道: “搞半天你还是个邪修。” 他返身入屋,取出一张火蛇符。 符纸燃起的瞬间,铁匠的尸身化作飞灰。 隨即施展清净术,將满室血污涤盪一空。 “但愿你能把这当成一场噩梦。” 做完这一切,李青衣飘然离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剎那,本该昏迷的女子忽然睁开双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久都没有遇上如此良善之人,都让人家忍不住爱上了。” …… 回到听雨阁密室,李青衣將头颅隨手掷在地上。 首领审视著伤口处整齐的切面,眼中闪过惊异:“好利的剑!” “首领果真慧眼如炬。”李青衣拱手道。 这番恭维让首领颇为受用。 一旁的冷秋意却始终凝视著李青衣,美眸中暗流涌动。 李青衣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注视,同时也注意到甦醒后的邱刑投来的敌意目光。 『有意思。上次模擬中,她可不是这般態度。』 晋升杀手后,李青衣立即查看杀手排行榜。当看到自己的画像高悬榜上时,他瞳孔微缩。 『我究竟是什么时候上的榜单?』 李青衣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此刻密室中暗子不少,却不见其他杀手,想必都外出执行任务了。 冷秋意似是下定决心,款步上前挽住李青衣的手臂。 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李青衣神色微动。 『这一袭紫裙,倒是颇有韵味。』 “公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冷秋意仰起脸,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李青衣心中诧异,『事出反常必有妖,且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既然机会送上门,他倒要看看这位同僚在打什么主意。 况且本体確实需要新的落脚处,跟著她回去,正好能多个住处。 李青衣绝非被美色所惑,而是打算从冷秋意开始,逐步收拢玄策城暗子的人心。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有了她的帮助,能加快自己收拢人心的速度。 最后再进行夺权,就能极快的掌握玄策城分部,好应对即將要来废掉自己的筑基修士。 冷秋意挽著李青衣,二人踏著月色漫步长街。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隱约的笙歌。 “监视那名少年的任务,是从何时开始的?”李青衣状似隨意地问道。 冷秋意略作思索:“约莫大半月前。” 『大半月前?那不正是我与曦月逃离秦氏一族之时?』 “公子认识那位少年?”冷秋意敏锐地反问。 李青衣摇了摇头,“好奇罢了,如此简单的任务竟值五十贡献值,不觉得蹊蹺吗?” 冷秋意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没有接取这个任务。万一那少年身份特殊,或是修为高深,岂非自寻死路?” “你倒是机敏。”李青衣轻笑。 “不如公子分毫。” 不多时,二人停在一座宅邸前。 门楣上『冷府』二字在月光下泛著清辉。 “公子。”冷秋意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良辰美景,可愿与小女共度?” 李青衣:“???” 第54章 跟著我混,三天饿九顿 冷府之內,一片萧瑟。 夜风穿堂而过,捲起几片枯叶在庭院中飞舞。 李青衣与冷秋意穿行在空无一人的庭院中,枯萎的花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淒凉,乾涸的池塘里只剩下龟裂的泥土。 “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个杀手。”李青衣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冷秋意垂首轻声道:“小女如今除了这清白之身,再无其他。” 『好好好,空手套白狼是吧。』李青衣心中吐槽。 “你要杀谁?”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中凋零的景色,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用美色诱骗我来此,估计是想要我帮她报灭门之仇。』 “公子当真慧眼如炬。”冷秋意眼中寒光一闪,“邱家客卿长老,张放。” 李青衣挑眉:“什么修为?” “辟窍境。” “你不老实。”李青衣的声音陡然转冷。 冷秋意急忙道:“小女连身子都愿奉上,又怎敢欺瞒公子。” “你练气一层,连个辟窍境都杀不了?他凭什么挡住你一指?”李青衣锐利地问道。 “我忌惮邱家……” 李青衣冷笑连连,“邱家目前可没有练气修士,最强者不过是他们的家主邱明,四十来岁,却只是半步练气境。” 冷秋意心中大惊。 她选择李青衣,一是因他是生面孔,不熟悉玄策城势力;二是见他斩杀铁匠时的果决,判断他行事利落。 却没想到对方对城中势力了如指掌。 李青衣自然不清楚玄策城的细枝末节。 但上次模擬时,他曾路过邱家,恰逢家主突破练气大摆宴席,他还被邀去做了客。 正是这个信息,让他识破了冷秋意的谎言。 见冷秋意面露难色,李青衣悠然走到一处凉亭坐下,指尖轻叩石桌,发出清脆声响。 冷秋意权衡良久,终於轻嘆一声: “当真什么都瞒不过公子。”她缓步走到李青衣身旁,低声道: “张放与玄策城的地下势力月煞有所勾结,且与其首领关係匪浅。” 李青衣恍然:“所以,你让我杀张放,是为了引月煞首领出手?” 冷秋意点头:“是,到时候你被盯上,自然会去处理月煞。” 李青衣冷笑,“你不担心我被报復至死?” 冷秋意不敢隱瞒,“小女判断公子的实力应当是练气二层,月煞首领也是。” “等我和月煞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你就可以趁机捡漏,大仇得报?” 李青衣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你倒是好算计。” 见他这般神情,冷秋意心中越发忐忑。“请公子帮我。” 李青衣靠在雕花木栏上,摇了摇头:“你的筹码不够。” 闻言,冷秋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知道对方这样说,便表示有戏,连忙开口,“公子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永远臣服於我。” “这……”冷秋意瞬间僵住,试探道:“公子不怕我反悔?” “你可以立下天道誓约,並且听雨阁內,还有一门用贡献值兑换的血契之法。两种方法,你想选择哪一种?” 李青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对方,他知道冷秋意还想再挣扎一番。 冷秋意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她完全没料到李青衣如此老谋深算。 『我已隱忍多年,大不了再多忍几年,待修为精进再亲手报仇也不迟。』 冷秋意暗自咬牙,她可不愿为人奴僕。 “当真是小女小看了公子,这个要求,小女不能答应。” 李青衣冷哼一声,“我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吗?” 冷秋意心生警兆,正要后退,却觉一股磅礴威压当头罩下。 她双腿一软,竟被李青衣单手按跪在地。 “怎么?骗我不成,便想全身而退?”李青衣语气冰冷,“天底下有这种好事吗?” 冷秋意心中骇然,李青衣的实力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从这力道与速度判断,李青衣至少是练气三层的修为。 『这男人到底藏得有多深!』 冷汗顺著她的额角滑落。她完全没想到,如今算计不成,反倒將自己陷了进去。 “我现在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若你不同意,那你就只有去死了。” 李青衣的语气里,满是杀气。 既然对方先行动了算计之心,他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真把他李青衣当小白兔了不成? “十!” 冷秋意贝齿紧咬樱唇,眼里满是不甘之色。 “九!” “招惹公子为我之过错,公子可否给小女一个机会?”她试图挽回。 李青衣对此置若罔闻。 他原本的打算是施恩收服,既然对方选择了算计自己,那就只能用更直接的手段。 “三!” 在李青衣杀意的笼罩下,冷秋意心跳如擂似鼓,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脑海中,儘是那日回到家中,父母横死、尸痕遍野、鲜血洒满院墙的画面。 此刻,她的心中,已有决断。 “一!” “我冷秋意对天起誓,今生今世愿为奴为仆,臣服於李公子。若有二心,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方落,夜空中似有惊雷隱隱作响,一道无形的天道契约就此成立。 李青衣淡然一笑,伸手將她扶起,语气温和如初: “早这样不就好了?膝盖可还疼?” 这般转变让冷秋意一时怔住。 “秋意这可算是羊入虎口了吗?” “此言差矣。”李青衣负手望月,“从今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个碗洗。跟了我,保证你三天饿九顿。” 冷秋意麵皮一僵,『真不要脸!汤都不给一口。』 李青衣问道:“说吧,那月煞势力规模如何?” “首领练气二层,两个副首领练气一层,余下的门徒皆是灵初三境的修士。 主要经营赌坊、青楼,以及拐卖妇女等一系列灰色產业。” 李青衣点了点头,“你冷家因何得罪月煞?” 冷秋意神色黯然: “张放原是我冷家供奉,父亲待他甚厚。后来父亲突破练气,欲联合其他家族剷除月煞,打算还玄策城一个乾净,却被张放告密……” 说到此,她的双手死死握拳,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著拳缝流出。 “那日,我误打误撞,加入听雨阁,躲过一劫。” 弄清楚前因后果后,李青衣淡淡道: “今夜,李某为你討个公道。” 冷秋意闻言,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微光。 第55章 寻花问柳 玄策城西北角的闹市,即便已至丑时,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將青石板路映照得忽明忽暗。 刚从青楼出来的寻芳客三三两两,步履蹣跚,空气中瀰漫著酒气与胭脂水粉的香气。 “望春楼。”李青衣抬头望著远处那栋雕樑画栋的六层建筑,金漆匾额在灯火下泛著光泽,“你確定月煞总部在这里?” “確定。”冷秋意点头,“这是我在听雨阁用贡献值换来的情报。” 李青衣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赤色符籙,符纸上蜿蜒的火蛇纹路在夜色中隱隱发光。 “拿著防身,在外面等我。”他將符籙递过去,“待火光冲天时,你再进来。” 冷秋意接过符籙,指尖触到温热的符纸,不由一怔。 “你现在是我的人,我自然不能让你出意外。”李青衣语气平淡,“不然我岂不是白收你了?” “嗯……”冷秋意轻声应道,望向他的目光复杂难辨,下意识攥紧了符籙。 李青衣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望春楼。 门內暖香扑面,立即有位身著薄纱的女子迎上来,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 “公子……”她嗓音娇媚,眼波流转。 李青衣挑眉一笑:“一个怎么够?”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银钱,隨手拋向空中,“今晚,全来伺候小爷!” 七八个衣著清凉的女子顿时蜂拥而上,鶯声燕语不绝於耳。 “好嘞……公子!” 站在远处的冷秋意看得目瞪口呆:“他是来寻欢作乐,还是来帮我报仇的?” 不多时,一道青色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嗯?是他?』 青傀在李青衣的操控下,也步入瞭望春楼。 李青衣本打算亲自出手,但转念一想,若在明面上施展剑道手段,很容易被人识破身份。 於是操控青傀前来,打算借他之手扫平此地。 青傀一进门便释放出练气一层的威压,隨即一剑斩向地面。 剑气纵横,青石板应声碎裂,楼內顿时乱作一团。寻芳客与姑娘们惊叫著四散奔逃。 李青衣操控青傀一路破坏,直抵內院。 神识展开,很快便捕捉到一处隱藏的阵法波动。 青傀冷笑一声,周身剑气暴涨。 只见他並指如剑,三道凌厉剑气接连斩出,那隱藏的阵法应声而破,露出后方一处隱秘的庭院。 庭院中,有一间六层阁楼林立。 霎时间,阁楼中闪出十几道黑影,將青傀团团围住。 李青衣站在三楼窗边,俯视著下方的战局,嘴角微扬。 他身后的姑娘们个个被青傀搞出的动静嚇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公、公子小心。”名唤碧儿的女子颤声提醒。 “无碍。”李青衣镇定自若,他的从容也让屋內的多位女子稍稍安心。 远处的看客见到月煞首领现身,无不色变。 “为什么月煞的首领会出现在这里?那个青衣少年又是谁?” “天啊,望春楼竟是月煞的老巢!”一位寻芳客惊呼道。 “难道说……我们一直都在月煞的地盘上……” 想到自己一直在恶名昭彰的月煞地盘上寻欢作乐,眾人只觉背脊发凉。 作为玄策城的黑恶势力。 这名称在玄策城可谓是如雷贯耳,令人谈之变色。 月煞首领上前一步,面色阴沉地盯著青傀: “阁下是何人?为何来我的地盘上闹事?” 青傀淡然一笑,“杀你之人!” “狂妄!” 月煞首领大手一挥,数十名灵初三境的修士与两位练气一层的副首领立即围了上来。 青傀负手而立,顶著李青衣那张俊朗面容,风度翩翩。 周身无形剑气自发流转,围上来的敌人尚未近身,便已尸首分离。 李青衣没有注意到的是,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打量著他。 月煞首领见状瞳孔骤缩,他知道,惹到强者了。二话不说,转身欲逃。 就在此时,李青衣从窗口掷出两张火蛇符。 符籙在空中化作两条炽热火蛇,封死了月煞首领的退路。 隨即他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院中。 外面的冷秋意见火光冲天,立即衝进院內,正好看见李青衣与青傀一前一后包围月煞首领的场面。 “两位……两位前辈,放小的一条生路可好?”月煞首领跪地求饶,不断磕头。 青傀在李青衣的操控下並指欲斩,李青衣却抢先一步將月煞首领拉到身后。 李青衣:“你不能杀他,我留他有用。” 青傀冷声道:“若我非要动手呢?” 李青衣冷笑,“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李青衣袖中飞出四五张火蛇符,直取青傀。 青傀用剑气斩灭火蛇,李青衣趁机欺身上前,与青傀近身搏斗。 二人一番拳脚交战,不多时,李青衣操控青傀故作吃力之態。 远处的看客看得一头雾水。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打起来了?” “这还看不明白?定是两方人马都要这月煞首领,一方要杀,一方要保。” “不过那青衣少年的剑法当真了得,连练气二层的月煞首领都不是对手。” “与他交战的布衣修士也不简单啊。” 听著眾人的议论,李青衣心知目的已达。 他操控青傀故意卖个破绽,佯装不敌,转身而逃。 他就是要在这玄策城塑造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青傀代替自己明面上行动,自己则隱於幕后。 月煞首领连滚带爬地扑到李青衣脚边: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冷秋意怔怔地望著这一幕。 多年的仇敌,此刻正如丧家之犬般对李青衣摇尾乞怜,她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碧儿透过窗欞望著李青衣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又缓缓鬆开。 李青衣冷冷睨著脚下的月煞首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月煞首领猛然暴起,掌中黑气翻涌,一记邪掌直取李青衣心口! “公子小心!”冷秋意惊呼。 李青衣似早有预料,侧身避开,隨即一记鞭腿將月煞首领踢飞出去。 月煞首领在空中连喷数口鲜血,如断线风箏般重重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李青衣转向冷秋意:“我在外面等你。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转身离去,衣袂飘飘。 冷秋意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月煞首领强提一口气,挣扎著向远处爬去。 他认出了冷秋意,他不想死!他想活! 求生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哪怕慢如龟爬。 冷秋意冷哼一声,缓步上前。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竟將月煞首领剥皮抽筋,悽厉的惨叫声在望春楼中久久迴荡。 寻欢客们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无不胆战心惊。 月煞残存的下属更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生怕被这个疯女人盯上。 望春楼的女子更是捂住双眼,不敢观看这血腥的一幕。 望春楼外,李青衣听著这惨绝人寰的叫声,不由打了个寒颤。 “真的不能惹女人啊!” 恰在此时,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嗓音在他身侧响起: “公子,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李青衣猛然回身,心中一惊! 但见一位身著粉裙的女子静立月下,眉眼含笑。 她不施粉黛的容顏倾国倾城,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的!?』 第56章 玉蝶 “公子怎么了?” “只是被姑娘的美貌震惊了。”李青衣强压下心中惊涛,面上不动声色,“不知姑娘要在下帮什么忙?” 夜风拂过时,少女鬢边一缕青丝轻扬。 “我想要刚才那青衣少年的情报。” 李青衣摇了摇头,“我与他並不相识。” 玉蝶眸光流转,细细打量著李青衣,片刻后莲步轻移,转身离去。 “多谢公子。若有需要可来落梅居寻我。” 李青衣凝望她消失的巷口,眉宇间染上凝重。 方才激战方歇,他操控青傀离去后便立即將其收回识海温养,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莫非她是追踪青傀未果,才转而寻我?究竟是从何时开始……” 李青衣闭目凝神,將青傀离去后的每一个细节在识海中重现—— 青傀穿过三条长街,转入两条暗巷,確认无人尾隨后他才收回神识。 『每一步都滴水不漏,怎会被人盯上?』 待他再度睁眼,那抹粉影已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只余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玉蝶走在寂寥的街巷中,绣鞋踏过青苔斑驳的石板。 她今夜,一直跟踪青傀,从青傀在城中晃悠,再到进入望春楼,再到离开,隨后转入巷中消失。 她的视线从未在青傀身上消失,可那么大一个活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於是她便折返回来,找到了李青衣,想刺探些情报。 只可惜李青衣不肯透露分毫。 她细细回味方才望春楼大战:那青衣少年剑招虽凌厉,却总在关键处留有余地,仿佛刻意压制著真正实力。 想到此处,她不由撅起朱唇,方才那副嫻静姿態荡然无存。 “主人的剑道真解炼至第一层圆满,不应该如此之弱,刚才他放水了。” 想到此处,玉蝶的眸子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二人……必有猫腻!” 她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垂在胸前的髮丝,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 幽月国,仙蛊峰上。 渊皇斜倚在白玉躺椅上,他轻摇羽扇,望著天边那轮皎月喃喃自语: “千万別让我失望。” 忽然他挑眉轻笑,羽扇在掌心轻叩:“当真是我太没有金丹真君的威严了么?” 话音未落,一道墨色倩影踏月而来。 林妙依落在峰顶,裙摆如墨莲绽开,对著渊皇盈盈一拜:“今夜叨扰前辈,望前辈莫怪。” “有眉目了?”渊皇目光仍停留在月上,语气慵懒。 “是。”林妙依垂首应道:“经多方查证,听雨阁主確是剑道真君。此外,他在玄国收了一位弟子。” 渊皇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幽月皇室若是连这点情报都查不到,那还是抹脖子自杀得了。 渊皇羽扇微顿,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玄国那边作何回应?” 林妙依抿了抿唇:“父皇將情报交给玄国后,那边……未有表態。” “哈……”渊皇轻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玄国修士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弱,被人隔著数十万里斩了一位紫府,竟还能忍气吞声至此。” 林妙依微微蹙眉: “晚辈也觉蹊蹺,之前气势汹汹前来问罪,如今却什么也没说。” 渊皇羽扇轻点,带起一阵清风:“你说,什么样的人在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后,还能隱忍不发?” 林妙依不假思索道: “不是所图甚大,就是懦……”她倏然收声,眸中闪过惊色,“前辈是说,玄国另有所谋?” “我什么都没说。”渊皇闔上双眸,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见渊皇如此姿態,林妙依十分懂事的没有追问。 她沉吟片刻,又问道: “还有一事令晚辈不解——听雨阁主为何要將弟子信息公之於眾?且不说玄国高层会暗中针对,便是阁內杀手也会心生妒恨。” 她抬眼望向渊皇:“请前辈解惑。” “玉蝶走后,我这仙蛊峰尚缺一个侍女。”渊皇忽然转移话题。 “若能侍奉前辈,是妙依三生之幸。” “一国公主屈尊为婢,怕是你父皇知道后要来找我算帐。”渊皇轻笑。 “前辈放心,父皇定不会如此。”林妙依语气坚定。 做一位金丹真君的侍女,这么好的事情,她又怎能不应下? “哈……”渊皇摇扇起身,衣袂在月下泛著微光,“剑,不磨不利。” 林妙依怔了怔旋即便反应过来,“他就不怕把剑磨断了吗?” “每个金丹真君都有自己的傲气。”渊皇望向云海深处,那双眸子变幻莫测,“便是我择徒,也要考验其心性根骨。” 林妙依垂眸思索:『渊皇前辈这般说辞,莫非是在提点我?』 “晚辈受教了。” “夜色已深,你在峰上隨意择一处洞府歇息吧。” “是,晚辈告退。” …… 玄策城望春楼前,悽厉的惨叫声渐弱。 围观的群眾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个个伸颈踮足,窃窃私语声如蚊蚋。 李青衣立在街角阴影处,听著楼內逐渐微弱的哀嚎,在心中为月煞默哀。 『下辈子投个好胎……』 忽然人群如潮水般退散,只见冷秋意踏血而出,素手提著月煞不成人形的尸身,重重掷於长街中央。 望春楼老鴇与残存的月煞党羽战战兢兢跟在她身后。 冷秋意冷眼扫过,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著狰狞鬼首,正是月煞首领信物。 残党们见状慌忙跪倒,额头抵在冰冷石板上齐声高呼: “参见新首领!” 他们一个个都是人精,自然是知道此刻想活命,就必须得簇拥眼前这个凶女人。 围观眾人见到令牌瞬间譁然,纷纷后退让出更大空地,生怕被这杀神盯上。 李青衣正欲悄然离去,却见冷秋意径直朝他走来。 人群如分海般让出一条通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是谁啊?怎从未见过?” “嘘!方才就是他三招废了月煞首领!”有亲眼目睹者压低声音。 “月煞首领可是练气二层的仙人,那这位莫非是……”有人倒吸凉气。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难道是传说中的仙门弟子!?”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不乏玄策城世家探子。 他们纷纷將李青衣那张脸死死记住,並告诫自己,回去之后一定要向家主稟报此事。 让族中子弟千万別惹到这尊瘟神。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冷秋意来到李青衣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令牌: “公子,您的东西,属下为您取来了。” 李青衣眼角微抽。 他本欲隱於幕后,此刻却成了全场焦点。 冷秋意的意图,李青衣一瞬间便明白了,这是在向自己表忠,並且帮自己立威。 他暗嘆一声,只得伸手接过令牌。 『好个聪慧的女子!』 冷秋意起身后凌厉目光扫过跪伏的眾人:“还不快来拜见首领!” 残党们慌忙上前叩首,齐声高呼: “我等参见首领!今后必当誓死追隨!” 第57章 立威 李青衣微微頷首,目光如寒刃般扫过长街。 围观眾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掠过,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那群战战兢兢的下属身上,声音平淡: “起来吧。” “属下遵命!” 眾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他们缓缓起身,垂手侍立,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青衣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內院走去。 “望春楼的主事是谁?”他脚步未停,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我。”一位身著枫红色华服的女子从人群中款步走出。 她约莫三十年纪,云鬢高綰,一支金步摇在鬢边轻轻晃动,別有一番成熟风韵。 李青衣侧目打量:“你叫什么名字?” “首领可叫我春华。”女子欠身行礼,姿態优雅。 李青衣点头:“春华,你处理好今晚的骚乱。” “属下领命。”春华恭敬应下。 李青衣环视楼內,只见不少客人仍面面相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今夜处理了些家务事,打扰各位的雅兴。希望大家別介意,以后多来捧场。” 话音刚落,一个矮小油腻的中年男子立即諂媚地接话: “仙师说的哪里话,今夜能得见仙师天威,是我等的荣幸,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介意。” 他说话时露出缺了几颗门牙的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隨著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奉承之声不绝於耳。 “为表歉意,今夜所有消费,由我望春楼承担!”春华適时高声道。 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寻芳客闻言,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李青衣讚许地看了春华一眼,隨即转身朝著月煞总部走去。 穿过被阵法隱藏的入口,一座六层阁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气派。 李青衣步入阁中,发现里面还有不少人正惊疑不定地打量著他,个个面露戒备之色。 先前归顺的月煞骨干连忙上前解释:“这位是我们的新首领,还不快行礼?” 阁內眾人面面相覷,却无人动作。 “月煞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李青衣环视四周,阁內陈设雅致,檀香裊裊,“以后,改名为还珠楼,诸位可有意见?” 刚才那位骨干,眼咕嚕一转,立即跑到李青衣身前,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属下岳池,参见楼主!” 见过李青衣手段的人纷纷效仿,齐声行礼。 “哼!岳池,我看是你们联手害死了首领,如今找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来做傀儡罢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下,虎目圆睁,不怒自威。 阁中尚未归顺的月煞残部闻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即向那人靠拢。 岳池回头一看,见是自己的死对头裴虎,不由冷笑: “楼主练气三层的修为举世无双,月煞敢招惹楼主,自有取死之道。尔等不来拜见楼主,是想叛出还珠楼,去黄泉与月煞做伴么?” 裴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先前在家中接到属下急报,说有人闯入月煞,击杀了首领和两位练气一层的副首领,还有眾多辟窍境高手殞命。 他立即意识到这是自己上位的大好时机,匆忙赶来,正好看见岳池领著一个年轻人在此耀武扬威。 “这乳臭未乾的小子要是有练气三层修为,那我岂不是传说中的筑基上人了?”裴虎放声大笑。 他身后的月煞残党因先前不敢外出,並不认识李青衣,此刻也都跟著鬨笑起来。 冷秋意看不过去,正要出手,却被李青衣轻轻按住。 岳池见状,冷笑一声,“尔等当真有取死之道!”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残影直取裴虎。 裴虎嘴角微微勾起,“岳池,你不过启心境,也敢来挑战我?” 说罢,他的气息终於不再掩饰,竟然是辟窍境修为! “什么!你竟然突破到了辟窍境!”岳池大惊失色。 两人交手不过一招,他就被裴虎一脚踹飞,重重摔回李青衣面前。 李青衣伸手接住岳池,只见他口吐鲜血,却仍挣扎著要单膝跪地,满脸愧疚: “楼主,属下办事不利,丟了您的脸面,请楼主责罚。” 李青衣嘴角微抽,他不得不承认,岳池是个人才。 “剩下的交给我吧。” “哈哈哈哈,岳池,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爱了?”裴虎笑得前仰后合,但笑著笑著,他忽然察觉不对劲—— 岳池和那些归顺的同僚,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盯著他。 他猛然想起岳池先前的话:“楼主练气三层的修为举世无双!” 『不可能……绝不可能!』裴虎强行压下心中那个可怕的念头,“这么年轻的练气三层,怎么可能?” 恰在此时,他身后的月煞残党纷纷出声: “裴首领,快杀了这些叛徒,带我们拨乱反正!” “裴首领!请出手!” “裴首领,我们现在只能指望您了!” 他们大多只是凡人,少数几个也不过刚入锻体境,自然不是岳池等人的对手。 这也是先前月煞没有带他们出去围剿李青衣的原因。 裴虎深吸一口气,朝著李青衣猛衝过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然而他刚踏出几步,就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迎面袭来。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数道院墙,气绝身亡。 李青衣看向冷秋意,她会意地取出一颗疗伤丹药递给岳池。 “多谢楼主赐药,属下感激不尽!” 岳池见状,心中一喜。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得到了李青衣的认可。 李青衣淡淡道:“岳池,秋意,从今以后你们就是还珠楼的副楼主。” 他看向岳池,“你好好辅佐她治理还珠楼,明白吗?” 岳池大喜,“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好了,我在楼上等你们。处理完这些琐事,带著还珠楼这些年的经营情况来见我。” 二人齐声应道:“属下领命!” 方才投向裴虎的人顿时慌了神: “楼主,楼主,给我等一个机会!” “楼主,我们刚才也是被奸人迷惑啊!” 岳池冷笑一声:“刚才我就提醒过你们,是你们自己不信。现在晚了,受死吧!桀桀桀……” 李青衣转身往楼上走去,听到岳池那反派式的笑声,差点一个趔趄。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反派了?』 他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径直上了六楼。 六楼的布置简单朴素,却处处透著雅致。 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古朴的素琴,琴弦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月煞,还有此等雅致?” 李青衣在主位坐下,静静等候冷秋意和岳池。 片刻后,岳池和冷秋意捧著堆叠得老高的帐本来到李青衣面前。 “楼主,这是近些年的帐本,请您过目。” 李青衣看著堆积如山的帐本,麵皮一抽。 他確实没想到能有这么多。 『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把最近两个月的拿给我看看。” 岳池连忙翻找,很快將帐本递上。 李青衣翻开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会这样?』 第58章 赵家 李青衣的指尖在泛黄的帐页上缓缓翻过,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月煞这个组织经营的儘是凡俗生意,帐目往来用的都是金银,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他意料之外的是,库房实际存银与帐面流水相去甚远。 冷秋意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轻声问道:“楼主,帐目有何问题?” 李青衣抬眼看向岳池,目光如刀:“还珠楼的钱,去哪儿了?” 他將帐本往前一推,“库中记帐,只有千两黄金,万两白银。 单是这两月赌场、青楼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盈利都不止这个数。岳副楼主,我想问问,钱去哪儿了?” 岳池闻言大惊失色:“楼主稍候,我这就去把管帐的抓来!” 冷秋意对李青衣的態度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世俗钱財。” 李青衣轻笑一声,指尖在帐本上敲了敲: “金银於我確实如浮云,便是库中空空如也也无妨。但帐目必须清清楚楚,我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冷秋意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岳池押著一个鬚髮半白的老者回来,將他往地上一推: “楼主,这就是管帐的张帆。” 李青衣打量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者,缓缓开口: “老实交代,缺的钱去哪儿了。” 张帆结结巴巴地道:“首、首领,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是楼主!”岳池厉声打断。 “小的晓得,小的晓得。”张帆慌忙改口: “楼主,是前楼主……前楼主每隔一月,便会取走库中大量金银,还不许老朽记帐。至於他带去哪里,老朽实在不知啊!” “哦?”李青衣眉峰微挑,“你什么都不知道?” 张帆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吞吞吐吐道: “之前小的偶然听到前楼主提过一句,说这些钱是送给赵家的……” 李青衣立即看向冷秋意和岳池。 岳池喝道:“赵家?这玄策城哪有什么赵家!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冷秋意也確认道:“確实从未在玄策城之中听过赵家。” 张帆被嚇得声泪俱下,“老朽当真不知啊!” 李青衣闭上双眸,向后靠在椅背上,对岳池挥了挥手: “带他下去吧,別伤著了。往后还指望著他管帐呢。” “属下遵命。” 待二人的脚步声渐远,李青衣才缓缓睁眼,望向冷秋意: “修仙世家里,可有姓赵的?” 冷秋意闻言,也不由得一怔,“修仙世家,要这些金银何用?” “去查吧。”李青衣轻嘆一声,“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说不定,我们还得给月煞擦屁股。” 冷秋意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楼主,再过三日便是十月,你是说……那张帆口中的赵家会来找你索要钱財?” 李青衣点了点头。 “万一他说谎呢?” “没有这个必要。”李青衣摇头,“他连锻体境都不是,哪有胆子动这些钱?” “那……听雨阁那边?”冷秋意面露忧色。 李青衣却不以为意:“只要不做出背叛听雨阁的行径,你做什么,首领都不会过问。” “楼主比我这加入听雨阁五年的老人还要了解听雨阁。”冷秋意意味深长地说道。 “也是听朋友说的罢了。”李青衣摆了摆手,“去查吧。” 冷秋意拱手告退。 『灵儿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心念一动,李青衣放出青傀,操控他施展敛息诀朝小院赶去,自己则坐镇还珠楼。 …… 青傀悄无声息地回到小院,只见灵儿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仰望著渐亮的天色。 “天色既明,你不好好歇息,在这里做什么?”李青衣这才惊觉,自己竟已忙了一整夜。 “枫哥哥,”灵儿转过头来,眼中带著几分执拗,“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 这个问题让李青衣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问。 但想到两次模擬中灵儿都不离不弃,他也不再打算隱瞒。 “名字不过是个代號,知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的?” “要紧。”灵儿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何要接近我?” 这个问题让灵儿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手托香腮,过了许久才轻声道: “我命中有一死劫,师父说我下山后会遇到助我渡过死劫之人。” 李青衣听后,嘴角一抽:“不是,你怎么就確定是我?万一弄错了,你不是还得死?” 模擬中被紫府真人捏爆成灰的画面歷歷在目,他是真不知要如何帮灵儿渡过死劫。 “因为……”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算不出你的来歷呀。” 李青衣无奈地捂脸,“这是什么理由?”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你说……你算不出我的来歷?” “嗯。”灵儿点点头,“我得了师父的真传,可以帮人推演天机,测吉凶。但唯独对你,什么都算不出来。 无论怎么算,结果都是一片迷雾。当然了,我只能帮修为不超出我太多的人推算,否则反噬我也承受不起。” 李青衣闻言陷入沉思:『难道我的外掛还有遮掩天机的功效?』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隨便来一个大能,算出自己是穿越者,那还玩个锤子。 “你不会就因为这个就认定是我吧?”李青衣问道。 他可以確认,自己绝对不是命中帮助灵儿渡过死劫那人。 如果真是,他又怎么可能两次模擬,都阻止不了灵儿必死的结局。 “不然呢?”灵儿眨眨眼,“在秦氏一族,再也没有比你更特別的男子了。” 『等等……那命中注定的哥们,不会被我截胡了吧?』李青衣心中一惊。 『搞不好还真有可能……』 “我都这么坦诚了,你还要瞒著我吗?”灵儿嗔怪地道。 “李青衣。”他淡淡开口。 “李青衣……这名字真好听……”忽然,灵儿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刚才说,你是谁?” “李青衣。” 灵儿:“???” “你不是被周川一掌拍死,然后被秦百胜炼成人丹了吗?你是怎么逃过这註定的命数?” 李青衣嘴角微微勾起,“秘密。等等,你刚刚说註定的命数?” “离开宗门前,师父跟我说过你的事。”灵儿的神色变得凝重: “他说除非金丹真君下场干涉,否则你命中注定要成为別人口中的丹药。” 话到此,灵儿的瞳孔骤然放大,“青衣哥哥,你是金丹真传!” 第59章 变態 很多时候,李青衣不得不承认修仙界人的脑补能力之强。 他分明什么都没透说,对方就能自行补全出一整套合情合理的解释。 灵儿轻声呢喃:“所以,那日惊天动地的一剑,是来救你的吗?” “算……是吧?” 李青衣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不过细细想来,那一剑確实救了他性命。 听到这个回答,灵儿眼中泛起欣喜的光彩: “我就说青衣哥哥是灵儿命定之人,师父果然没骗我。” 她说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恢復了往日灵动活泼的模样。 李青衣很想说一句“你高兴的太早了”,但话到嘴边,终究不忍说出口。 这时他才想起正事,“灵儿,你可知道赵家?” “赵家?”灵儿秀眉微撇,“你是说扎根在皇城附近的那个紫府仙族吗?” 李青衣心头一紧:“还有別的赵家吗?” 灵儿摇了摇头,“玄国境內,只有一个赵家,那便是紫川赵氏,玄国屈指可数的紫府仙族。” 李青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青衣哥哥,你莫非得罪了赵家?”灵儿脸上闪过一抹担忧,旋即便摇了摇头,“不过你背靠金丹真君,应当不惧。” 青傀坐在灵儿面前面无表情,但还珠楼內的李青衣已经愁眉不展。 “怎么感觉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永远处理不完!” 李青衣长嘆一声,“背后若是真有金丹真君做靠山,我何至於此。” 李青衣操控青傀答道: “今日我大闹望春楼,望春楼的月煞组织与一个叫赵家的势力有所牵连。” 灵儿听后不满地撇了撇小嘴,眼里露出鄙夷之色,“你还逛青楼?难怪身上沾著胭脂水粉的味道。” 李青衣嘴角一抽,“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吗?” 李青衣败下阵来,不再多说,转身回屋。 灵儿见李青衣这番姿態,心中愈发不满,她打了个响指,树下的阴影中立即浮现一道黑影。 “主上!” “去给我查查望春楼今夜发生了什么!” “遵命!”黑影刚刚应下,便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本来还说教你召唤影灵的秘法,如今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 还珠楼內,李青衣不断来回踱步。 天色渐明,直到一缕晨曦透窗而入,他才停下脚步。 “或许……听雨阁杀手这个身份,是福非祸?既然阁主將我公之於眾,我何不借势而为? 从道宗的態度来看,他们应当不敢得罪听雨阁,否则上上次模擬中我早就殞命。 听雨阁內的杀手也不敢直接对我出手,否则也不会用借刀杀人这种迂迴手段。” 想通其中关窍,李青衣豁然开朗。 “既然如此,不妨玩把大的。最坏不过损失一具尸傀,说不定还能藉此身份助灵儿渡过死劫。” “那目前来说,对我最有威胁之人,便是那全族惨死的筑基修士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他无牵无掛,自是不惧我的身份。 不过我的手中还有幽篁前辈送的『幽冥戮神符』,只要抓住时机,便能將其斩杀。 不过……听雨阁的身份也得好好利用,看看能不能依靠听雨阁的杀手,將其斩杀。 若能,便能省下一张底牌,若不能,那也没什么办法。” 一念及此,李青衣开始瀏览起听雨阁內可用贡献值兑换的宝物。 当前最紧要的,是寻得一件能隔绝筑基修士神识探查的偽装类灵宝。 紫府修士世间罕见,只要確保不被筑基修士识破,他这双重身份便能成立。 花费些时间搜寻,他终於找到了目標—— 能隔绝筑基修士神识探查的九阶灵宝“偽人皮”。 此宝还拥有不俗的防御力,能免疫练气七层及以下的所有攻击,还能隨意改变身形。 价格也十分美丽,八千贡献值。 “八千,这得给我肝烂了……” 说罢,李青衣开始通过听雨阁的杀手令牌,查看起杀手任务。 李青衣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两件: 一是多完成杀手任务,將自己的名气打出去,让玄策城的听雨阁杀手都知道有自己这么一號人。 二是多赚贡献值。 待时机成熟,便能名正言顺地挑战分部首领,夺取权位。 李青衣瞥了眼杀手排行榜,发现自己连末尾都上不去,连个杀手代號都不配拥有。 杀手排行榜,只看贡献,贡献越高排名越高。 並且上榜之后,还能给自己取一个代號。 “怎么修仙界也那么卷……”李青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心念一动,他接下了监视自己的任务,开始提交实时信息。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不得不说,儘管玄国上下对这个组织深恶痛绝,但仍有不少人在听雨阁发布任务。 而且很多任务都是仇杀。 “既需要听雨阁,又畏惧听雨阁。”李青衣轻笑出声。 “咦……”李青衣看见一个刺杀任务,眉眼微挑,“这不是昨晚在铁匠铺遇见的那个女人吗?” 李青衣仔细查看这个任务: “刺杀赵家嫡女,赵梦溪,练气五层修为,如今在玄策城。报酬:一千贡献值。” 任务附带的画像,赫然是昨夜在铁匠铺相遇的那个女子。 李青衣:“不是?玩这么野的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赵梦溪蜷缩颤抖的模样。 “你一练气五层,装什么小白兔啊!” 李青衣有点无语,同时心下一沉,『玩这么变態,她不会盯上我了吧?』 对方的实力他倒不在意,棘手的是她的身份。 “赵家嫡女……” “是那个赵家吗?”李青衣挑眉,“如果真是那个紫府仙族,这谁敢接?” 李青衣沉吟片刻,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她来和我接头吧?” “……” “真不想和这种变態打交道。” 天色已大亮,晨曦將还珠楼照得通明。 李青衣袖袍一挥,所有烛火应声而灭。 “修仙就是好,一晚上不睡也没什么影响。换做前世通宵一晚,第二天一早要死要活的。”他舒展了下筋骨,喃喃自语。 李青衣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大学生活。 “我如果带著这身修为回到地球,他们会不会大吃一惊?” “哈哈……” 李青衣轻笑一声,站在晒台眺望远处。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才多久没来月煞,连首领都换人了吗?” 李青衣回身望去,看清来人后,双眸一凛。 第60章 灵儿的身世 “月煞已是过去式,如今这里是还珠楼。” 李青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美艷女子。 来人正是昨夜在铁匠铺中,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原来是恩公。”赵梦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莲步轻移间裙裾曳地。 “昨夜的救命之恩……恩公想要小女子如何报答?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她全然不顾李青衣方才的话语,自顾自地走至李青衣身旁,声音带著几分媚意。 『这女人是个神经病!』仅一瞬间,李青衣便做出了判断。 赵梦溪作势要扑入他怀中时,李青衣身形微动,轻巧地避开。 “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赵梦溪也不恼,逕自在主位上坐下,纤指掩口打了个哈欠: “月煞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死的太快了,没机会说。” “那你可真是时运不济。”赵梦溪轻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玩味: “不过遇上了我,也算是你的幸运。” 李青衣问道:“什么意思?”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李青衣: “月煞,不对,或者说你的还珠楼,其实是赵家的產业。每月的盈利,八成都要上供。” 李青衣:“???” 他算是搞明白了,整了半天,他在给別人打工。 他没有怀疑赵梦溪所说,毕竟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犯不著编织谎言骗取一些世俗之物。 更何况,对方极可能和紫府仙族扯上关係。 见李青衣不语,她继续道: “姐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老实上供;二,做姐姐的小情郎。” 李青衣嘴角一抽,他的脑中莫名出现了钢丝球、小皮鞭等一系列道具。 “不了,我拒绝。” 赵梦溪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给出这个答案。 “跟了我,好处少不了你的。”她声音柔媚,带著诱惑,“这可是专门为你开的特例呢。” 李青衣心中冷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可不相信对方真会如此好心,其中必定另有图谋。 只是他一时还猜不透这女子究竟意欲何为。 “多谢赵大小姐厚爱,在下无福消受。” “你如今练气三层,修行所需资源可不是小数目。”赵梦溪循循善诱,“做我的男人,每月给你五枚灵石,还免去你对赵家的上供。” 奈何李青衣压根不相信眼前的女人,“我拒绝。” “你就不心疼那些钱財?” “寻仙问道,何必在意些许凡俗之物。” “你果然有趣。”赵梦溪眼中兴味更浓,“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李青衣听后只觉头皮发麻,『这赵家大小姐脑子是真的有问题。』 见他沉默以对,赵梦溪露出受伤的神色。 临走前,她拋下一卷画轴:“替我找到这个人。” “嘖,还真把我当下属使唤了。”李青衣轻嘖一声。 李青衣展开画轴,瞳孔微缩——上面竟是灵儿的画像! “这对吗?” 李青衣立即回想起上次模擬中的遭遇,“不会吧……这么巧?” 他当即操控青傀前去寻找灵儿。 青傀轻叩房门,正在修炼的灵儿闻声,本欲开门。 但想到李青衣昨夜去了青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 “何事?” 这不善的语气让李青衣一怔。 『我有招惹她吗?』李青衣不由得陷入沉思,『我没有招惹她啊!?』 想不通的李青衣决定不想,他直接问道: “灵儿,你与那紫川赵氏有何干係?” 屋內的灵儿顿了顿,语气平淡: “灵儿自幼无父无母,记事起便以乞討为生。八岁那年遇见师父,他说我与他有缘,便带我上了正阳仙宗修行。” 李青衣又道:“那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师父见我灵动可爱,赐名灵儿。当时我身上有块玉牌,刻著一个赵字,便叫赵灵儿。” “你可曾怀疑过自己与紫川赵氏有所关联?” 灵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紫府手段通天彻地,若我真与赵氏有关,又怎会乞討多年?” “即便真与赵氏有瓜葛,如今我贵为正阳仙宗紫府真传,又何须舔著脸去认亲?” 灵儿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李青衣能听出其中暗藏的怨气。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屋內的灵儿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李青衣脸皮一抽,心中暗道: 『看来真惹到这丫头了,连青衣哥哥都不叫了。只是我到底怎么惹她生气的?』 李青衣想不明白,面上却淡然道:“没什么,只是好奇你的身世。” “哦。”灵儿冷冷地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李青衣见状,只好操控青傀回屋。 这时他发现青傀体內法力已恢復充盈,便下令让他继续绘製金身符。 而自己,则要去做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这听雨阁,当真什么活都接。” 瀏览任务列表时,李青衣发现竟然还有斩杀妖兽,获取其妖元结晶的任务。 他不假思索地接下了前往玄策城外天云山脉,斩杀练气三层妖兽雷鸣虎並获取其完整尸身的任务。 报酬:二百贡献值。 望著窗外景致,李青衣暗忖: 『灵儿搞不好真和那紫府仙族有所联繫。』 思忖间,他已离开还珠楼,穿过隱藏阵法,来到望春楼內院。 白日的望春楼人影稀疏,姑娘们都在歇息。 刚走两步,李青衣便撞见两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赫然是邱家家主邱明,和被打断四肢的张放。 见到张放的瞬间,李青衣立即认出这是那日尸傀渡劫时,那个忠心护主的护卫。 “邱家主这是何意?”李青衣问道。 邱明心中大惊,完全没料到对方能一眼识破自己的身份。 『这新首领,果然深不可测。』 邱明恭敬道: “这廝与月煞关係匪浅,在下特將其送来,任凭首领处置。” 昨夜听闻月煞易主的消息时,邱明惊骇不已。 当初为巴结月煞,他让张放成为邱家供奉,对外宣称二人亲如兄弟。 如今月煞覆灭,他自然急於撇清关係。 加之对冷家灭门案略知一二,听闻冷秋意与新首领关係密切,他便果断废了张放,送来示好。 李青衣淡然一笑:“邱家主有心了。另外,月煞已亡,如今这里是还珠楼。” 邱明心领神会:“是在下口误了。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楼主了。若有什么吩咐,可隨时差人来邱家寻我。” 李青衣看著如死狗般的张放,心中感慨万千。 在这修仙界,弱者当真难以立足。 “来人,將他押下去,稍后交由冷副楼主处置。”李青衣的声音在望春楼中迴荡。 交代完毕,他转身离去。 前脚刚走,便有人拖著张放往还珠楼地牢而去。 月煞易主的消息,已在玄策城传得沸沸扬扬。 “你们是不知道昨晚那场面,太凶残了,月煞首领被活活扒皮抽筋!” “还有那新来的首领……” 有人急忙打断:“什么首领,要叫楼主!昨晚还珠楼就发了通告,月煞已亡,现在叫还珠楼。你可別叫错了,连累我们。” “听说那楼主是练气三层的仙人,挥手间就能呼风唤雨,召唤天火!” “这般神仙手段,当真让人羡煞。” “我也想踏上仙途,体验一下做仙人的滋味。” 第61章 她们 清池仙宗,落云峰。 蚀心寒洞深藏於山腰之间,洞口繚绕著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洞內冰棱倒悬,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魂魄,更有无形的腐蚀之力时刻侵蚀著心神。 秦若兮与楚飞扬跪在洞中,眉发皆覆了一层白霜,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二人死死咬紧牙关,运功护住心脉,抵御著这蚀魂销骨的极寒。 自秦氏一族归来,他们已被紫云真人罚入此洞一月有余。 就在二人即將支撑不住时,忽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回到清心峰顶。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这一月,可有所悟?” 紫云真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二人僵硬地转头,只见师尊负手立於云海之畔,道袍在山风中轻扬。 “师尊……弟子知错了……”楚飞扬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秦若兮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体內积存的寒气与清心峰浓郁的灵气交融,修为竟水涨船高。 瞬间从练气三层直破练气四层,气势仍在攀升,直至彻底稳固在练气四层巔峰方止。 “多谢师尊成全。”秦若兮恭敬行礼。 楚飞扬见状,立即心领神会,也开始炼化体內寒气。 不过片刻,他周身灵光流转,赫然突破至练气五层。 紫云真人微微頷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家老祖与为师有些渊源,再过些时日便是他五百岁寿辰。你二人代为师前去贺寿。” 二人齐声应下。 楚飞扬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 “师尊,那日在清心峰出现的青衣少年,究竟是何来歷?” “怎么?突破练气五层,便想寻人报仇?”紫云真人眸光微转。 楚飞扬沉吟后点头:“弟子確实心有不甘。” 紫云却摇了摇头:“他是幽月国某位剑道真君的传人。具体是哪一位,目前尚不清楚。” 二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那剑,如此之利……”秦若兮喃喃自语。 “关於他的事,你们暂且不必过问。”紫云真人语气转冷,“那不是你们现在能插手的。” 秦若兮忽又问道: “师尊,那剑道真君无视规矩出手,幽月国那边就没有说法吗?” 紫云轻嘆:“幽月国只查到对方是听雨阁主,其身份来歷,皆是一团迷雾。” “他的弟子不是在玄国?”楚飞扬眼中精光一闪,“或许我们可以……” “愚蠢!”紫云真人厉声打断: “三宗本就不齐心,六门又虎视眈眈。 如今玄国正值皇权更迭之际,谁敢率先对那位剑道真君的弟子出手,六门就敢配合对方,从出手的势力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楚飞扬顿时哑口无言。 “我们玄国与幽月国不同,势力错综复杂。加之宗门內一位金丹老祖大限將至,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弟子明白了。”楚飞扬低下头去。 紫云真人忽然神秘一笑: “不过……我们不出手,不代表別人不会出手。放心,自会有人去收拾那位剑道真君的弟子。” 楚飞扬闻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 “师尊先前说弟子下山会遇见命定之人,可弟子在倚山城等候多时,却一无所获。” 紫云摇头:“有人扰乱了天机,夺走了你的机缘。” “这……”楚飞扬怔住,“那人是谁?” 面对楚飞扬的问题,紫云並未作答。 秦若兮紧接著问:“师尊,那秦曦月如今何在?” “她?”紫云轻笑一声,“你还在怨恨她夺了你的机缘?” “技不如人,弟子无话可说。”秦若兮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之色。 紫云淡淡道:“某种意义上来说,那秦曦月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秦若兮立即抬起头,望向紫云,露出不解的神色。 紫云却不再解释,语气转淡: “其中缘由你不必知晓。准备准备,下山去吧。” “是!” 二人齐声应道。 …… 天云山脉深处,古木参天。 李青衣在林间疾行,寻找著雷鸣虎的踪跡。 说来也怪,玄国境內从未听闻有大妖为祸,最多不过些小妖偶尔袭击商队。 『那些能突破筑基的大妖,该不会都被各大势力收去当坐骑了吧?』 李青衣赶路时,思绪总会不自觉的飘忽,去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忽然,一声震耳虎啸响彻山林。 李青衣听后顿时来了精神,『应当是雷鸣虎。』 他加快脚步,很快穿过密林,来到一处悬崖边。 崖下有一汪碧蓝湖泊,此刻正上演著一场恶斗—— 一青一白两条四米长蛇,正与一头高约八米、通体雷光闪烁的巨虎激战。 虎掌每次拍击都引得大地微颤,道道雷电將双蛇逼得节节败退,蛇身上已布满焦痕。 “遇见我,算是你们的幸运。” 李青衣纵身跃下悬崖,直扑雷鸣虎。 三只妖兽立即察觉了这个不速之客。 双蛇迅速后撤,雷鸣虎怒吼一声,抬起比李青衣整个人还大的巨掌狠狠拍下。 李青衣甚至未动,只见剑光一闪,雷鸣虎的动作骤然停滯。 脖颈处血线浮现,鲜血喷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击绝杀。 確认雷鸣虎生机已绝,李青衣將其尸身收入储物袋,储物袋里只能装死物。 “这贡献值赚得倒也轻鬆。多接几个任务,『偽人皮』指日可待。” 李青衣正欲离去。 只见后方一青一白两道蛇影,吐著信子,警惕地盯著李青衣,不敢妄动。 李青衣失笑:“我又不是许仙。” 他挥了挥手,“走吧,你们遇见我,算是好运。” 说罢不再停留,接取下一个剿灭魔窟的任务后,便转身离去。 二蛇怔怔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原本充满兽性的眼眸中,竟渐渐浮现出人性化的神采。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它们才悄然隱入山林。 …… 李青衣赶到魔窟时,正值烈日当空。 他站在洞口,双眼微眯。 洞內魔气繚绕,森然寒意扑面而来,即便站在洞外也能感受到那股阴邪气息。 李青衣取出杀手身份令牌,再次查看任务: 剿灭玄策城北方魔窟,內中有一练气五层魔修。 报酬:贡献值五百。 “这感觉……不像只有练气五层的样子。” 就在李青衣思索之际,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道友,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如何?” 他猛然回头,看清来人时,心头一凛。 『怎么是她们?』 第62章 中计 来人正是前几次模擬中致李青衣於死地的李清怜,以及那位练气后期的男修。 所幸李青衣早已改换容貌,二人既无神识探查之能,自然看不破他的真容。 深知那男修是练气后期修为,李青衣毫无与他们同闯魔窟的兴致。 虽说自己已突破至练气五层,但对上练气七层的修士,胜算依然渺茫。 更何况李清怜手中还握著一张能召唤紫府修士分身的玉符。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李青衣不假思索,当即婉拒: “多谢二位道友好意,在下修为浅薄,就不掺和这趟浑水了。” 谁知李清怜身旁的练气后期修士却不打算放他离去。 那人单手按在李青衣肩头,力道沉厚:“既然来了,便是除魔卫道的同道。道友何必急著走?” “盛情难却,那便同行吧。”李青衣见脱身不得,只得含笑应下。 很明显,对方不打算放他离开。 “道友,请。” 那修士对李青衣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青衣哪里不清楚,对方是將他当做探路的炮灰了。 李清怜冷眼旁观,始终面无表情。 李青衣不再多言,率先踏入魔窟。 洞內昏暗阴冷,能见度极低,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一心只想儘快摆脱二人,但那修士紧隨其后,目光如影隨形。 “殿下当真神机妙算。”那修士低声对李清怜道: “下方的血祭贪魔阵只差一个练气中期的恶修作为祭品便能成型。 您在听雨阁发布任务,果然骗来一个杀手。” 李清怜语气平淡: “蒲元,成大事者当知变通。听雨阁的杀手虽非个个十恶不赦,但手上都沾满鲜血,算不得良善之辈。 用他们做祭品,再合適不过。” 若李青衣听得这番对话,定要破口大骂—— 自穿越以来,他手下亡魂不足五指之数,分明是个大大的良民! 蒲元忽然问道:“若最后一个祭品並非恶人,会如何?” 李清怜微怔,“这……父皇只说此阵需以恶修为祭,却未提若用善人会如何。” “这血祭贪魔阵究竟有何用处?”蒲元追问: “在此镇守一年,我已填入四十八个练气中期的邪修进去。却迟迟不见任何动静。”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李清怜眸光转冷: “此阵用以削弱玄国国运。不止玄策城,多个与玄国气运相连的城镇都布有此阵。 待玄国气运衰败之日,便是我幽月国举兵之时。” 蒲元心头一震:“殿下化名李清怜潜伏倚山城,也是为了此阵?” 他万万没想到,幽月皇室所图竟如此之大。 李清怜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不再作答。 蒲元又问出了心中所惑,“可……玄国三宗六门,会袖手旁观吗?” “对三宗六门而言,只要不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李清怜淡淡道: “玄国皇室姓甚名谁,都无关紧要。” 前方李青衣越走越觉不安。 越往深处,血腥气越发浓重,几乎令人作呕。 『这鬼地方怎么只有一条路?连个逃跑的岔道都没有!』 这一路上,他一直开启神识,想找个隱蔽的暗道脱身。 结果却令人失望。 不多时,前方甬道隱隱透出红光。 李青衣继续前行,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悬崖峭壁。 他俯视下方巨大的空洞,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血光冲天而起,下方有四十八个修士形同乾尸,被血手缚在石柱上。 唯有一根石柱空著。 李青衣立即明白,那是为他准备的。 层层叠叠的阵纹布满了整个空洞,那些被困的修士正发出嘶哑的哀嚎。 至此,他哪还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淦!这也能被坑!听雨阁都不核实任务真实性的吗!?』 蒲元见李青衣愣在原地,冷声道:“是自己下去,还是要我们帮忙?” 李青衣冷哼一声,“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情急之下,他也只能动用幽冥戮神符来破局。 但蒲元离他不过三丈距离,面对练气后期,他根本来不及取出符籙。 下方的空洞自然不能跳,但他注意到对面有一小块可立足之地,还有一条幽深的甬道。 李青衣当机立断,运转法力纵身跃向对岸。 当他看见蒲元不慌不忙,甚至还露出戏謔的笑容时,他便知道—— 上当了! 李青衣身在半空,下方大阵突然伸出无数血色触手,缠住李青衣四肢。 猝不及防之下,李青衣被拽入阵中,牢牢捆在那根空著的石柱上。 阵外传来蒲元的狂笑: “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货,个个都以为对岸是生路!殊不知那只是我做的一个陷阱罢了,你们自投罗网,倒省了我不少力气!” 阵中,李青衣的法力被快速抽离,虚弱感瞬间涌遍四肢。 蒲元站在上方,居高临下的望著李青衣,“你就为了我幽月国大业,献身吧!” 李青衣抬著头,死死盯著蒲元。 对方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李青衣被困在阵中,浑身不能动弹,双眸阴晴不定。 隨著法力被抽乾,他清晰感受到生命力正在被大阵抽取。 “失算了!”李青衣暗骂一声,“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绝望之际,他忽然发现体內的剑气竟未被大阵汲取。 他的双眸之中,瞬间涌上喜色。 李青衣的生命力仍在不断流失,他估算最多一个时辰,自己就会变得和周围那些乾尸一样。 他强行压下心中慌乱,瞬息间,脑中已有应对之策。 李青衣开始操控青傀,去隔壁寻找灵儿。 所幸灵儿仍在屋內。 情急之下,李青衣操控青傀直接推门而入—— 正在更衣的灵儿被嚇了一跳。 莹白如玉的肌肤,玲瓏有致的身段被李青衣一览无余。 李青衣只觉一阵头疼:『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换衣服!』 不待灵儿发作,他连忙退出门外。 屋內,灵儿面覆寒霜,怒意盈胸。 李青衣急中生智,在门外连声高呼: “灵儿!方才实属无心之失!此事关乎你我性命,耽搁不得!” 见屋內没有回话,李青衣又道:“我真的没骗你!相识如此之久,你何时见过我如此慌乱!” 半晌后,灵儿带著怒意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说!” 第63章 求援 “你可知什么阵法,需要將四十九位修士共同作为祭品?” 李青衣站在门外,语速极快地將自己在阵中所见的一切尽数告知灵儿。 “我不知道……”灵儿的声音从屋內传来,带著几分困惑,“是谁被困在阵中,竟让你如此焦急?” 听到这个回答,李青衣的心直往下沉。 他清楚,在这种紧要关头,灵儿绝不会欺骗自己。 紧接著,灵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件事,又怎么会关係到你我的安危?” 李青衣总不能和灵儿说,自己的本体被困阵中了吧? 他忽然想起那修士说过,这是幽月国的大计。 “城北有一处山洞中藏著这个阵法,是幽月国的人布置的。 我的一位朋友被困其中,刚刚偷偷传讯给我。我怀疑幽月国的细作图谋不轨。” 灵儿换好衣服后,猛地推开房门。 她身著一袭浅绿衣裙,將少女的灵动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 恰在此时,李青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惊鸿一瞥的曼妙曲线。 灵儿见他神色飘忽,瞬间明白他在想什么,脸颊顿时緋红,怒嗔道:“下流!” 李青衣回过神来正要解释,却被灵儿冷眼打断: “实在不行,你就请你师父出手相救。” 李青衣单手扶额:“若事事都要靠师父,那还修什么道?” 面对这个美丽的误会,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隨意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 灵儿微微一怔,心中暗忖:『倒还算有几分金丹真传的风骨。』 “正阳仙宗离玄策城路途遥远,师尊又在闭关。”灵儿沉吟道: “我可以请一位筑基长老下山相助,但最快也要明日才能赶到。” 『还是灵儿靠谱。』李青衣心中感动,可惜他的本体等不了那么久。 他摇了摇头:“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李青衣一时语塞。 他唯一能求援的秦曦月远在数万里外的清池仙宗,等青傀赶到,自己恐怕早已殞命。 眼下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操控剑气强行破阵,但这是万不得已的下策;二是寻求外援。 李青衣首先想到赵梦溪,且不说那疯女人会提出什么要求,他根本不知她身在何处。 接著想到听雨阁,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决。 且不说分部首领愿不愿意相助,单凭他练气五层的修为,去了也是送死。 忽然,李青衣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神秘的玉蝶,对方可曾表达过善意。 『或可一试。』 “我要去落梅居找一个人,她或许有办法。” 灵儿面露狐疑之色,“你整日待在屋中,到底是从哪里认识那么多狐朋狗友的?” “秘密,秘密。” 面对灵儿幽怨的眼神,李青衣只得尷尬地笑了笑。 “你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谁知灵儿不由分说地跟上李青衣。 李青衣见状顿感头疼,见灵儿那执拗的神色,他也只好带灵儿一同前往落梅居。 路上,李青衣走的很急。 在他轻车熟路的带领下,二人很快便来到了落梅居。一进落梅居,李青衣立即释放炼气一层的气息。 “带我去『明香』雅间。” 侍女不敢怠慢,恭敬行礼:“仙师请隨我来。” “青衣哥哥怎会如此熟练?”路上,灵儿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弄得李青衣差点摔了一跤。 “我也是第一次来……” 灵儿翻了个白眼,“不信。” 李青衣一时不知如何解释,索性闭口不言。 在侍女的引领下,二人很快来到明香雅间。 李青衣轻轻叩响房门。 “进。” 灵儿听到是女人的声音,顿时眉头一皱,“青衣哥哥的红顏,当真不少。” 被灵儿莫名其妙呛了一句,李青衣莫名有点无奈。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推门而入。 玉蝶一袭红衣端坐室內,身前摆放著一架古琴。 她轻抚琴弦,淡然开口:“我不记得邀请过公子。” 李青衣正色道:“是一位朋友告知姑娘的住处。因有要事相求,冒昧打扰,还望姑娘海涵。” 玉蝶玉指轻点身前的蒲团:“请坐。” 李青衣与灵儿相继落座。 灵儿狐疑地打量李青衣,『他真是第一次来?』 她能看出玉蝶確实没见过李青衣,对李青衣的怀疑不由减了几分。 玉蝶问道:“有何要事?” 李青衣又將与大阵有关之事,复述了一遍。 玉蝶一听,顿时明白了李青衣说的朋友是谁,便是那夜望春楼前所见的男子。 她淡然一笑:“那夜在望春楼前,那位公子明明说与你不相识。怎么今日,你们又成了至交好友?” 面对玉蝶的调侃,李青衣解释道: “我那朋友生性多疑,先前欺瞒之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灵儿听后心中困惑不已:『青衣哥哥究竟是什么时候结交的这些朋友?是早就相识,还是另有隱情?』 玉蝶显然接受了李青衣的解释,缓缓开口: “你所说的阵法,是血祭贪魔阵,乃幽月国一位阵道大师所创。 此阵需以四十九位罪孽深重的恶人修士作为祭品,藉此动摇一国气运。 而且必须在一国境內布下四十九道阵法,同时启动,方能破坏国运。” 『恶人?我怎么就成恶人了?等等……李清怜她们该不会因为我是听雨阁杀手,就认定我是恶人吧?』 李青衣顿时感觉自己冤死了。 “若是其中掺杂好人呢?” 玉蝶解释道:“那此阵法便会反噬布阵之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但布下此阵有何用处?”李青衣追问: “即便要举兵攻打玄国,最终决定胜负的,不还是高阶修士吗?” 二女闻言,皆露出诧异之色。 “青衣哥哥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灵儿率先解释道: “皇族修士修行时,都会藉助一国气运辅助修炼,事半功倍。若是国运受损,他们的修为也会受到影响。” “那被作为祭品的修士,无论善恶,最终都会惨死?” 玉蝶点了点头。 李青衣的语气有些急切,“那如何破坏那个阵法?” 玉蝶打量著李青衣,玉指轻抚琴弦,清越的琴音在室內流淌。李青衣只觉心神为之一静。 恰在此时,玉蝶缓缓开口:“方法很简单,只是怕你那位朋友……做不到。” 灵儿不解道:“为什么?” 第64章 紫府登场 “此阵,只能由內而外破坏。”玉蝶指尖轻抚琴弦,琴音如流水般在雅间內流淌。 “入阵之人,法力会被瞬间抽空,肉身亦受禁錮。除非修有不需要法力催动的秘法,否则入阵便与赴死无异。 亦或者有紫府修士强行破阵。” 李青衣心中一凛,『她这番话,莫非意有所指?总觉得话中有话。』 “多谢姑娘指点迷津。”李青衣郑重拱手: “今日恩情,李某铭记於心。日后若有需要,可来城南一处僻静小院寻我。” 说罢,他起身告辞。 “时间紧迫,李某便先去救人了。” 待李青衣与灵儿离去,玉蝶那端庄优雅的姿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特有的慵懒。 她托著香腮,唇角微扬: “我就说你们二人关係匪浅,那晚竟然还想骗我?” …… 李青衣心知,如今只能依靠体內剑气破局了。 离开落梅居后,为確保万无一失,他决定让青傀同往。合二人剑气之力,或可破开大阵。 “你在城中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与你同去。”灵儿不假思索地拒绝。 她暗自思忖:『青衣哥哥定然有事瞒著我。』 李青衣的第一反应仍是拒绝。 他原本计划將青傀收回识海,以雷霆之势破阵,再从另一侧遁走。 李清怜与那练气后期修士必定守在入口处,若带上灵儿,难免要与他们正面交锋。 李青衣皱眉: “不可。入口处有练气后期修士驻守,另有一人手持能召唤紫府分身的玉符。你隨我去太过危险。” 灵儿闻言,心头莫名一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原来他是在担心我……』 这番关切之语,让灵儿心中的不快顿时消散三分。 她轻抿朱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召唤紫府分身的玉符,说得好像谁没有似的。” 李青衣凝神望去,只见玉符上灵纹流转,气息与那夜在李清怜手中见到的那枚如出一辙。 “你有这个,前面怎么不说?” 灵儿噘著嘴嘟囔道: “这是保命的底牌,岂能轻易动用?况且那是青衣哥哥的朋友,与我有何相干,死了便死了。” 李青衣听后嘴角一抽,『那是我的本体……』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当面说出来。 有了灵儿手中的手段,李青衣顿时信心大增。 当即带著灵儿朝著那山洞赶去。 …… 李青衣在洞口附近的密林中停下脚步,放眼望去,四周空无一人。 他知道,对方肯定藏在暗处。 “我出去引敌,你在此静观其变。若无人现身,你便按兵不动;若见有人出手,立即催动玉符。” 灵儿郑重点头。 这等保命杀招,自当由她来施展。 李青衣不再隱藏,绕行半圈后倏然现身洞口,剑气如虹,向四周横扫而去。 “还不出来吗?李清怜,下面那血祭贪魔阵,当真阴狠。” 暗处的李清怜闻言,瞳孔骤缩:『他怎会在此?又怎会知道这里的阵法?』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在她示意下,蒲元当即闪身而出,一掌向李青衣拍去。 凝冽掌劲破空而至,李青衣早有防备,浑身剑气隨身而发。 奈何境界差距悬殊,无往不利的剑气应声而碎。李青衣借势侧身闪避,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这剑道真解,有点不够用了。连练气后期的普通一击都难以抵挡。』 李青衣深切感受到,自己如今的修为確实捉襟见肘。 蒲元乘胜追击,双手结印。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一股恐怖威压笼罩四方。 暗处的灵儿见状,毫不犹豫地捏碎玉符。 顷刻间,蒲元与李清怜汗毛倒竖,瞳孔急缩。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席捲而来,连空气都为之凝滯。 李青衣也被这股气息震慑,身形微顿:『这便是紫府之威?即便只是一道分身,竟有如此威势!』 暗处的李清怜反应更快,在危机感降临的剎那,也捏碎了召唤紫府分身的玉符。 两股紫府真人的气息在山野间交织碰撞,天地为之变色。 正在施法的蒲元被强行打断,面色惨白。 明皓真人的身影缓缓凝实在半空,他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那道漆黑身影之上。 “你幽月国,坏规矩了。”明皓真人语气淡漠。 李清怜上方的黑影神色一凛:“本座只带我那不成器的后辈离开。” 下方的李清怜心中骇浪滔天:『这怎么可能!』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李青衣:『他究竟如何得知这一切?还召来紫府分身!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困惑、不解、震惊、恐惧,种种情绪交织涌来。 李清怜百思不得其解,她们行事如此隱秘,怎会泄露? 明皓真人早已感知到血祭贪魔阵的波动,也发现了阵中的李青衣。 『哦?』 当看见两个李青衣时,他暗中掐诀,为阵中的李青衣施加了一道遮掩真身的秘术,防止被幽月国紫府看破。 明皓真人指向下方大阵:“幽月国不该给个交代么?” 说罢袖袍一拂,將李青衣从阵中救出,轻放在灵儿身旁。 幽月国的黑袍紫府听后,眉头皱起,“道友可否保密?我幽月国必有重谢。” 明皓真人淡然一笑:“道友能付出什么代价?” 黑袍紫府见他態度鬆动,心知事情尚有转圜余地。 “一切皆可商议。只要道友开口,幽月国必当满足。” 明皓真人闻言,果真露出思索之色。 二人的对话皆以秘术遮掩,下方的李青衣等人无从得知。 灵儿看著被扔到身旁的李青衣,嫌弃地瞥了一眼。 李青衣对这莫名的敌意感到困惑: “我怎么了?” 灵儿並未理会易容后的李青衣本体,转而去寻找远处的青傀。 青傀与蒲元对峙的战场上,青傀早已退至数十丈外。 而蒲元在两位紫府的威压下,动弹不得,瑟瑟发抖。 李青衣抬头望了一眼明皓真人,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展露善意。 先是顺手救下自己,隨后又帮青傀化解黑袍紫府的威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能清晰感觉到一层玄妙气息笼罩在自己身上。 『这应该是能阻止別人看破我的真身秘法。』 但李青衣的心中可不平静。 明皓既能施展这手段,必定察觉了他与青傀之间的关联。 第65章 紫府神通 “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场中的蒲元浑身剧烈抽搐,隨即气绝身亡,身体瞬间瘫软在地。 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李青衣瞳孔骤然收缩。 『练气期的修为,终究还是太弱了。』 亲身感受过紫府修士的威压后,哪怕只是分身,李青衣也深感难以抗衡。 那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制,让他心生无力。 『紫府与练气,感觉都是两个物种了……』 就在他心神震盪之际,灵儿轻轻拍了拍青傀的肩膀。 “青衣哥哥,別担心,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见青傀面露凝重一言不发,灵儿还以为李青衣是担心如今的处境。 听到这句话,李青衣本体只觉一阵无奈。 『你的青衣哥哥在这里啊!』 儘管心中在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操控青傀,对灵儿露出一个微笑。 谁知灵儿突然凑到青傀耳边,压低声音道: “青衣哥哥,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他身上全是青楼里那些庸脂俗粉的味道。” 李青衣:“……” 当著分身的面议论本尊…… 李青衣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只得操控青傀敷衍地点头,將视线重新投向高空中的战场。 两位紫府真人经过一番交谈,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黑袍紫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然而下一刻,明皓真人骤然发难! 黑袍紫府反应不及,顿时落入下风。 只见天空瞬间暗沉,方圆百里呈现出一派末日景象。 无数灾劫之力自天地而生,缠绕在黑袍紫府周身—— 漫天如黑烟般的煞劫,化作漆黑锁链,缠绕其身;霎时间风雷大作,劫火瀰漫。將黑袍紫府吞入其中。 黑袍紫府浑身幽光闪烁,一身气机瞬间爆开,口中念诀,刚刚挣脱。 撕天裂地的阴风,自成无形刃海,切割其躯壳。 被明皓真人先手偷袭的黑袍紫府,此刻显得狼狈不堪,浑身黑袍纷纷破烂,露出了他那苍老的身躯。 他忍不住怒喝一声,“明皓!你当真要做的如此之绝!” 明皓真人没有回话,只是將这道紫府真人才能施展的神通,催发到了极致。 水乱之象瀰漫,仿佛江河倒悬,九天之水失了纲常,在空中狂乱奔涌,搅得灵气崩摧,空间扭曲。 种种天地异象接踵而至,劫煞所过之处,万物生机流逝。整片山脉转眼化作死地,草木枯萎,溪流乾涸。 “卑鄙!你竟暗中施展神通!”黑袍紫府咬牙切齿。 他確实没想到上一刻还和明皓相谈正欢,下一刻对方立马翻脸拼命搏杀。 他正欲反击时,一股更强大的紫府威压骤然降临。 “玄国皇室的气息!明皓!你竟暗中勾结玄国!” 明皓真人对此不以为意,“我正阳仙宗本就扎根玄国,与皇室互通消息,不是理所应当么?” 赶来的金袍紫府眼见灾劫即將蔓延至玄策城,当即大手一挥。 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逼近城池的灾劫。 “天云山脉资源丰饶,不能就此毁去。” 心念电转间,金袍紫府屈指一点,將整座天云山脉笼罩在神光之中。 下方的李青衣等人身上泛著皎洁的光辉—— 那是明皓真人为他和灵儿设下的保护阵法。 目睹这番末日景象,李青衣瞳孔骤缩。 他接连深吸了几口气,看著身旁枯萎的土地和乾瘪的树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便是……紫府真人?” 此前李青衣对紫府境界毫无概念,仅见过幽冥戮神符带来的冰山一角。 如今亲眼见证紫府分身交战,內心受到的衝击无以復加。 黑袍紫府见金袍紫府赶到,心知这具分身註定要陨落於此。 当下不再犹豫,暴喝一声,双手掐诀。 一道玄奥光芒闪烁,瞬间包裹住李清怜全身,將其传送出玄国境內。 “老夫这分身即便消亡,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黑袍紫府的身躯骤然膨胀。 金袍紫府冷哼一声:“区区一具分身,也敢口出狂言?” 他身形一闪便至黑袍紫府近前,单手一探,原本膨胀的身躯瞬间乾瘪下去。 当看清金袍紫府面容时,黑袍紫府瞳孔急缩:“原来是你!李长青!” “死吧!” 隨著李长青话音落下,黑袍紫府身形溃散,明皓真人也收了神通。 天空重新恢復清明。 李长青对明皓真人拱手道:“多谢道友。这份恩情,玄国铭记於心。” 明皓真人不居功,指向下方的灵儿:“都是爱徒与这位晚辈的功劳。” 李长青顺势望去,当他的目光落在青傀身上时,波澜不惊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猛地转向明皓:“他体內,流淌著我皇室血脉!” 明皓真人淡然頷首:“正是。” 其实明皓隱瞒了最关键的信息——李长青所见並非李青衣的本体。 初时明皓也被两个同根同源的李青衣所震惊,但他很快察觉到二者的差异: 被困阵中的是练气五层,外围的则是练气四层。 再结合灵儿释放自己分身相救的举动,他立即判断出被困阵中的极可能是本体。 於是他在李青衣本体上设下遮掩秘法,让其他紫府看不出端倪。 他望向李青衣本体的目光带著几分复杂: 『这分身傀儡之法,当真玄妙。是出自他身后那位金丹真君吗?』 这番出手,不过是为了结个善缘。 毕竟李青衣身后,还站著一位深不可测的金丹真君。 『当真是福祸相依。那日为了推演你的来歷,遭受反噬,却也因祸得福,又悟出一丝天道真諦,修为再上一层楼。』 明皓看向李青衣的眼中,泛起一丝涟漪。 李长青凝视青傀的目光变幻不定,过了许久,方才坚定下来。 恰在此时,明皓开口道:“道友最好莫要接他回皇室修炼。” 只此一句,李长青便领会其中深意。 “確实。如此天赋,若与一国气运绑定,反倒可能毁了他。” 李长青仰首望天,喃喃自语:“或许,这就是天意。” 话音刚落,他大手一挥。 浓郁生机瀰漫开来,被灾劫摧毁的山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道友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仅一分身便有如此威能。” “勉强度日罢了。若非道友及时赶到,我恐怕还要与那林玄冥苦战一番。” 临行前,李长青又深深看了李青衣一眼: 『应当是无涯十六年前遗失的那个孩子。』 他朝明皓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谢道友通传。我得先去拔除其余四十八座血祭贪魔阵,改日必当登门致谢。” 说罢,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 明皓见李长青离去,立即从高空中落在灵儿身前。 李青衣连忙操控青傀致谢: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谁知明皓根本不接这话,目光直直盯著他本体的方向。 明皓此举,便让李青衣知道对方早已看破自己的把戏,无奈之下只好本体上前。 “多谢前辈。今日恩情,晚辈定当铭记於心。” “记住你今日所言。”明皓意味深长地道,“灵儿就暂时託付与你了。” 灵儿闻言顿时蹙眉:“师父,你怎能將我隨便丟给外人?我只与青衣哥哥认识。” 说著,她將青傀的手臂抱得更紧。 此番情景,明皓哪还不明白其中玄机,不由朗声大笑:“哈哈哈……” “师父在笑什么?” 登临紫府多年,他也许久未遇见如此有趣之事。 明皓也不点破李青衣的伎俩: “为师本体正在闭死关。这段时间若遇紧急之事,可向玄国皇室求援。” 灵儿乖巧点头:“弟子明白。” 话音落下,明皓的分身化作点点星辉,消散於天地之间。 李青衣望著恢復如初的山林,心中感慨万千。 『紫府之境……当真令人心嚮往之。』 他转身看向仍紧抱著青傀手臂的灵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们回城吧。”李青衣轻声道。 灵儿这才鬆开青傀,却仍刻意与李青衣的本体保持著距离。 她仰头对青傀展顏一笑:“青衣哥哥,我们走。” 李青衣看著灵儿对青傀展露的笑顏,再瞥了眼她对自己本体冷淡的態度,只得在心中苦笑。 『这算哪门子事?』 第66章 接下来的打算 李青衣踏入玄策城,他的本体径直朝著还珠楼方向走去,青衫在风中轻扬,步履间带著几分难以察觉的匆忙。 青傀则被灵儿缠住,陪她在城中漫步。 少女不时指著街边贩卖灵果的小贩,或是驻足观赏艺人操控的流光幻术,笑语盈盈。 许是刚才明皓真人施展神通的动静太过骇人,所有人脸上都还残留著后怕的神色。 『凡人当真如同草芥。』 见灵儿在青傀的陪同下,笑语连连,李青衣忍不住吐槽,“坏了,我成时间管理大师了?” 行走间,他忽然心生一念: 若是再炼製一具尸傀,是否就能从容应对秦曦月那边?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想起某位被一刀毙命的故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在想什么呢……』 还珠楼六层的静室內,李青衣盘坐在蒲团上,开始细细反思今日的所作所为。 『今日確实太过冒进了,险些命丧黄泉。这修仙界……全是坏人啊!』 他长嘆一声,看著储物戒指中仅存的七枚灵石,思绪万千。 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既然局势变幻莫测,上次模擬的结局已不可盲从,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以及窥探未来之势。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符纸和符笔,捻在手中。 『如今局势错综复杂,赵家、幽月国、听雨阁、还有那个筑基期的仇家……』 所有潜在的敌人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最终,他缓缓提笔,开始凝神绘製流火符。然而近日诸事纷扰,加之要分心操控青傀应付灵儿,好几次都在关键处笔势一滯,符纸顿时化作飞灰。 待他调息恢復法力,窗外已是月移中天。 两日后,他终於成功绘製出两张流火符。 符纸上火纹流转,隱隱有炽热气息透出,在静室中映出一片赤红光影。 正当他准备动身时,神识微动,便察觉到冷秋意与岳池早已候在门外。 李青衣將符籙收入储物袋之中,缓缓开口,“进来。” 二人应声而入。 “等多久了?”李青衣目光扫过二人。 岳池恭敬躬身: “稟楼主,不过两个时辰。”虽然他言辞谦卑,但脸上那掩饰不住的諂媚之色却格外明显。 『这傢伙,拍马屁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李青衣暗自摇头,却也不反感。 毕竟这些时日岳池將还珠楼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些不服管束的刺头都被他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就连李青衣绘製符籙时,偶尔还能听到楼下传来对他这个楼主的讚誉之声。 这说明岳池把下属调教的十分不错。 “待这些琐事了结,少不了你的好处。”李青衣话锋一转,“你卡在启心境多久了?” 岳池闻言,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稟楼主,已有五年。” 李青衣微微蹙眉。他观岳池骨龄约莫三十一二,这个年纪还停留在启心境,资质確实很差。 见楼主神色不豫,岳池雀跃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忐忑不安地垂首侍立。 『楼主他……怎么了?』 他的心中有些不安,但也不敢开口询问。 就这样过了几息时间,直到李青衣发话,他的心才稍稍安定。 “待忙过这阵,我助你突破。” 这句话让岳池所有的担忧瞬间化为狂喜,他激动得几乎要跪地叩首: “多谢楼主栽培!属下日后定当肝脑涂地,以报楼主大恩!” 李青衣抬手止住他的表忠心,转头望向窗外。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在屋檐间繚绕。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一直沉默的冷秋意这才开口:“道宗今日开始招募弟子。属下觉得,此事应当稟报楼主。” 李青衣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已是道宗开山纳徒之日。 “此事我暂不参与。” 二人皆露诧异之色。 岳池忍不住道:“以楼主的年纪与修为,应当符合道宗的招募条件才是……” 李青衣不欲过多解释: “我自有考量。岳副楼主先去处理楼中事务,冷副楼主留下,我尚有要事相商。” “属下告退。” 岳池识趣地躬身退下,临走时还细心地將房门掩好。 “秋意,赵家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是李青衣的心中,还是期待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冷秋意轻嘆:“这些时日,只打听到一个紫川赵氏。” “哎……”李青衣长嘆一声。 见李青衣面露愁容,冷秋意宽慰道: “楼主,这未必是坏事。至少我们也算有紫府仙族作为靠山。” 紫府仙族,声名远扬。 前两日,冷秋意向听雨阁首领隨口提了一句,便得到了这答案。 当时她震惊不已,怎么也无法將小小的月煞与那等庞然大物联繫起来。 但经过多方查证,玄国境內確实只有一个紫川赵氏。 李青衣想起模擬中被赵家老祖隨手捏死的画面,以及赵梦溪对月煞易主浑不在意的態度,不由冷笑: “在那等大势力眼中,我们不过是可以隨意丟弃的工具罢了。”他摇头道: “指望他们做靠山?太过天真。” 冷秋意闻言默然。 在她记忆中,冷家鼎盛时对附属势力都多有照拂,如今的还珠楼也是如此。 “还记得前两日那场天灾吗?”李青衣忽然问道。 冷秋意神色一凛,那日毁天灭地的景象至今歷歷在目。当时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葬身其中。 “那不过是两位紫府修士的分身交手罢了。” “这……” 冷秋意呼吸一滯。 她虽听说过紫府修士神通广大,却没想到竟能恐怖如斯。 “对这等势力而言,还珠楼恐怕连个消遣的玩物都算不上。”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般每月上供,却得不到丝毫庇护?” 李青衣淡淡道:“不必忧心,我自有安排。” “属下明白了。”冷秋意躬身欲退。 “且慢。”李青衣叫住她,“这些时日,你替我笼络些听雨阁的同僚。” “楼主是想……”她话到嘴边,忽然止住。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当她看到李青衣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去吧,不然到时候没人认识我,笑话岂不是闹大了?” 冷秋意止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楼主他……到底有多强?』 第67章 无法预料的变数 见冷秋意转身离去,李青衣迅速將青傀收回识海。 还珠楼內烛影摇曳,他指尖掐诀,青傀再次现身时,周身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 “去灵宝阁,將这两张流火符换了。”李青衣低声吩咐。 他目送青傀推门而出,心头一凛: 『自己的身份还未被传开,此刻能多卖一张符籙是一张。』 李青衣打算等青傀回来,便操控他前往道宗,借道宗之势,坐实自己听雨阁主弟子的身份。 一个听雨阁的杀手安然无恙的从道宗出来,没有什么能比此事更有说服力了。 只要时间一久,自己依旧活蹦乱跳,就能坐实这个身份,震慑一些大势力让他们不敢乱来。 自己也好找机会处理那位筑基修士。思绪漂浮间,青傀已从灵宝阁返回。 看著桌前十枚亮闪闪的灵石,李青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发现明皓分身给自己布下的那遮掩屏障早已消失不见。 “连个永久禁制都捨不得……这紫府真人当真小气。” 李青衣轻嘆一声,“罢了,事已至此,就让我看看这计划是否行得通。深蓝,给我模擬!” 【模擬开始……】 【灵台山距玄策城已逾十里,你不得不徒步出城。同时你操控青傀返回小院寻找灵儿。】 【好巧不巧,你二人正好在门口相遇。於是便结伴而行,朝著灵台山走去。】 【来到山脚,你和灵儿一起踏上通天路。令你意外的是,踏上通天路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你每迈出一步,都似有千钧重担压身。】 【於是你决定……】 一、离开通天路。 二、迎难而上。 “不对……”李青衣蹙眉沉吟,“初次登临此路时分明畅通无阻,莫非是道宗之人看出了端倪?” 李青衣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觉得幽篁前辈的炼尸法,不应该如此简单便被看穿。 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外在原因。 “真討厌这种无法预料的变数啊!我选二!” 【你感觉好似有人在暗中针对你一般,你咬紧牙关拾级而上。灵儿在你身侧翩然同行,裙裾拂过石阶却不染尘埃。哪怕你步履维艰,你二人的遥遥领先,引得山下眾人纷纷侧目。】 【终於,在耗费了一个时辰之后,你登上了道宗山门。】 【那鬚髮皆白的长老见你之后,神情冷漠,“以傀儡假身踏我道宗圣地,好大的胆子!”】 【你正欲辩解,那长老冷哼一声,“若非老夫神识笼罩数百里,还真要被你这瞒天过海之计骗过!”】 【闻听此言,灵儿倒退半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你。你暗自觉得不妙,正欲解释。却见长老袖袍翻飞,“既然你这么想这具傀儡来到道宗,那便留下吧。”】 【你怔立原地,忽觉识海剧痛——与青傀的联繫已被彻底斩断。】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紫府修士的神识能覆盖数百里,是你完全没有想到的。】 【恰在此时,一道华光闪过,灵儿出现在你的身旁。】 【灵儿满脸失望的看著你,眼中泛著雾气。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你倾诉,最终又缓缓闭上,许久后又再度张开,只吐出了两个字,“骗子……”】 【你正欲追上去解释,灵儿却捏碎了一块玉符,消失在你的眼前。你自然是知道这种顶级『传送符』的来歷。】 【大宗门为了防止弟子死於非命,特意留下的保命手段,传送点大概率在正阳仙宗之內。事情发展至此,你心烦不已。】 【如今青傀被留在道宗,你的计划也直接破灭。事已至此,你决定剑走偏锋。】 【你冲入听雨阁,直接和首领摊牌,炼气五层的他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你击败首领,成为了玄策城分部首领。】 【成为分部首领之后,你立即召见冷秋意,她见你已成为新首领,震惊不已,你只告诉她计划有变,叫她照命令行事。】 【你掷出一张画卷,“传出去,此人乃听雨阁主亲传弟子。”】 【她看著画像不解道:“楼主不怕得罪阁主吗?”】 【你没有回答,她也识趣的照做。一连七日,流言如野火燎原,不止玄策城,此事也在玄国彻底传开。】 【具体效果如何,你不得而知,这期间你不停的接任务,做任务,却始终凑不齐那张偽人皮所需的贡献值。】 【为了保险起见,你甚至还暗中发布任务,刺杀即將来到玄策城的筑基修士。由於你提供的任务目標信息十分模糊,这个任务並无杀手领取。】 【你的下属都是些炼气初期的臭鱼烂虾,你对他们不抱任何期望。於是你决定……】 一、离开玄策城暂避锋芒。 二、使用幽冥戮神符与其决一死战。 “这紫府修士,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吗?!”李青衣吐槽了一句,“藏那么远都能被找到,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了……” “还有灵儿……” 灵儿直接消失,是他没有想到的。 看著如今的结果,李青衣有些烦躁,“我如今是听雨阁分部首领,还是还珠楼主,手中还有紫府修士全力一击!我需避他锋芒?我选二!” 【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將幽冥戮神符藏在掌心,欲要在见面的瞬间便將其直接秒杀。】 【然而,你还未踏出听雨阁,便觉地动山摇。伴隨一声巨响,你的头顶立即破开了一个大洞。】 【你只见那个修士面容狰狞的望著你,“还好老子全程展开神识,终於找到你了,听雨阁的杂碎!没想到你还是听雨阁主的弟子,哈哈哈哈……这当真是意外之喜了!去死吧!”】 【你心中大惊,立即使用幽冥戮神符。一瞬间恐怖的气息骤然炸开,幽冥戮神符之中的黑雾瞬间笼罩整座玄策城。】 【当你你跃出废墟时,发现整座玄策城黑雾笼罩,已然变成了一座死城。】 【你心中大惊,完全没想到杀伤力能如此之大。】 【你深知使用这玩意必定招惹紫府修士,二话不说便朝著远离道宗的方向逃窜。】 【你正欲遁走,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孽障!”道宗长老踏云而至。】 【“我当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今日就哪怕是听雨阁主来了,你也难逃一死!”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你的意识骤然消散。】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第68章 真是迷人心魄 『这玩意儿,威力有这么大吗?灭城了都……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李青衣盯著模擬界面上的文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整座玄策城在符籙爆发下化作死域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右手托著下巴,薄唇紧抿,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 『可能是因为模擬我没有控制好威力,才导致变成这样。』 这个念头刚起,他就果断放弃了在城中与那筑基修士周旋的打算。 他虽非善男信女,却也不愿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还有那道宗长老的態度,未免太过反常。』他暗自思忖: 『紫府修士向来视凡人如螻蚁,前几日城郊那场紫府大战,道宗都未曾插手,为何独独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诸多思绪如乱麻般纠缠,李青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莫非这玄策城中,藏著道宗的什么隱秘?』 想到此,他顿感焦头烂额。 “怎么这些破事一件接著一件,这修仙界就不能单纯一点,美好一点吗? 能不能像前世看的修仙小说里一样,让我苟著好好发育几年!来这里一个多月,就没有閒下来过! 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就没有一天是省心的!” 吐槽完后,李青衣颓然倒在椅中,望著屋顶的横樑出神,恨不得就此摆烂。 然而不过盏茶功夫,他便重新坐直身子,將青傀收回识海。 易容术如水波般褪去,露出原本清俊的容貌后,便起身前往城南小院去寻找灵儿。 “我这道心,倒是比想像中还要坚定。”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色。 “待我金丹大成,定要狠狠地整顿修仙界的风气!” 路途中,李青衣开始復盘上次模擬的败因,主要有三: 一是低估了紫府修士的神识范围,导致青傀被擒;二是灵儿离去,断了情报来源;三是太过急躁,未能摸清那筑基修士的底细,便去发布刺杀任务,导致无人问津。 这三个原因,使他败局已定。 理清头绪,他决定这次以真身前往道宗。 从两次模擬发生的事情来看,道宗都没有取自己的性命。 这只能说明去道宗这个抉择,绝对是安全的。 行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李青衣眼前再度浮现出模擬结算的界面。 【奖励一:练气五层修为,提取后突破至练气六层。 奖励二:反骨,提取后你將获得一块反骨,自我意识和悟性大幅提升,免疫紫府之下所有控制心思的术法。 奖励三:下品法宝一城亡灵的怨念,提取后你將获得三十万人怨念凝聚的结晶,此物至阴至邪,长时间观看可迷惑人心,使人失智。 对敌使用后,敌人將被怨念侵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紫府之下无法抵挡,使用之后根据敌方修为消耗怨念,杀人可填补怨念。 奖励四:你死后的尸身……】 看著奖励二三,李青衣的脚步为之一顿。 街边早点铺子飘来阵阵香气,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擦肩而过时带起细微的风。 但这些都未能入他的眼,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第二、第三项奖励上。 『反骨和三十万人的怨念结晶吗?有点意思……』 一和四都是老生常谈的选项。 基本上都是在没有好东西的情况下,李青衣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反骨確实是好东西,既能提升悟性,又能抵御紫府之下控制心神的术法。 细细品味之下,李青衣又觉得有些不妥。 自己的模擬器能直接提升修为,功能似乎重叠了。 但提升悟性,是否又能给自己多节约一些修炼时间呢? 並且免控確实有点香,万一哪天一不注意得罪了一个幻术高手就麻烦了。 但…… 奖励三也不简单。 三十万人怨念的结晶,一件下品法宝。灵宝之上的宝物,便是法宝。 这点李青衣是知道的。 只不过…… 这个填补方式是不是有点…… 太过魔修了? “我总不能隨隨便便就去屠城吧?”他轻声自语。 东西是好,只不过有点邪性了。 而且有一点没有说清楚,那就是使用一次的消耗是多少? 如果能用多次,李青衣觉得还是能接受的。 他目前唯一的使用目標就是那位筑基修士,他就怕对付那位筑基修士时,一次性耗尽里面的怨念。 这样不就亏死了! 李青衣的目光在奖励一二三上来回跳动,但是赶路的脚步却从未停止。 他在想,能不能不依靠这件下品法宝,十分稳妥的处理掉那位筑基修士。 然而思虑良久,他还真想不到什么更稳妥的办法。 思绪纷纷间,他已回到城南小院。一个失神,便与正要出门的灵儿撞了个满怀。 心不在焉的灵儿直接被他撞倒在地。 灵儿揉著撞疼的胳膊,“青衣哥哥,你怎么不看路!” 思绪被拉回后的李青衣赶忙扶起灵儿,赔笑道:“抱歉,一时想事情入了神。” “你在想什么?” “想你。” 灵儿耳根倏地染上緋红,別过脸去,“油嘴滑舌!一天到晚就没一句真话。” 李青衣訕訕地摸了摸鼻尖,旋即拉著灵儿,轻车熟路地朝著灵台山的方向走去。 灵儿歪著头打量他,见他目光始终聚焦在前方,不由心生疑惑。 『他眼前是有什么东西吗?』 此刻李青衣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奖励面板,丝毫没有注意到灵儿在打量著自己。 最终,他做出了选择,『奖励三!』 隨著他的想法落定,面前的文字,瞬间化作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紫色结晶。 上面紫光流转,並冒著丝丝白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並且內中还能窥见大大小小的骷髏头漂浮,看起来诡异无比。 李青衣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鬼玩意,真的很邪性啊!』 李青衣越是凝视这枚结晶,越是目眩神迷。 眼前的街景开始扭曲、变幻,最终化作前世车水马龙的都市景象。 熟悉的街灯、gg牌、穿梭的车辆……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神色渐渐迷离。 一旁的灵儿见李青衣这副模样,只觉得两眼一黑。 她完全不知道李青衣是想到了什么,才会露出这种傻样。 『青衣哥哥该不会傻了吧?』 行至城外,灵儿终於察觉不对劲。 他这副模样,分明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 她猛地拽住李青衣,清叱一声,声如惊雷: “李青衣!” 第69章 你好脏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如晨钟暮鼓,瞬间將李青衣从迷障中震醒。 他心头一凛,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之后,连忙关闭了眼前的光幕。 此刻,他只觉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后背已然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青衣完全不敢想,要是灵儿不在身旁会发生何等恐怖的事情。 『竟然被这鬼玩意迷住了心智!』李青衣在心底暗骂一声。 他立在城外艷阳高照的空地上,四周光线明亮,微风和煦,心中却止不住地后怕,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不是说明要长时间盯著才会迷失吗?!』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系统坑了…… 『难道是我的意志力太过薄弱了?』 见李青衣又愣神,灵儿再一次使用刚才的秘法。 一瞬间,李青衣只觉一道强有力的声音直衝心神,耳中擂鼓轰鸣。 他被嚇得一个哆嗦。 “灵儿,我没事了……” 灵儿见他確实清醒,但一双美眸中担忧之色尚未褪去。 她仔细端详著李青衣的脸色,轻声问道:“你刚刚……到底被什么东西迷住了?” 李青衣眼神一扫,见官道旁尚有零零散散的路人经过,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心下一紧,立即拉住灵儿纤细的手腕,將她带至远处的一株老槐树后方。 在確保四周无人后,才缓缓开口: “方才……是研究一件新得的宝物,一时不察,竟被其迷了心智。”他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解释。 灵儿却歪著头,脸上狐疑之色更浓,上下打量著李青衣: “宝物?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春宫图册吧?” “我岂是那种人!”他立刻挺直腰板反驳。 灵儿轻哼一声,“谁叫你有一个管理青楼的好朋友呢?近墨者黑嘛。” 李青衣:“……” 他很想说这个朋友就是我。 但话到嘴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模擬中,灵儿得知自己被青傀欺骗后,那双泫然欲泣、充满失望的眼睛…… 所有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灵儿见他语塞,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 她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左手叉著腰,臻首微斜,用一种“我已看透你”的眼神瞥视著李青衣: “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拿来给我看看。” 李青衣下意识地左右扭动脖颈,环视四周,那模样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 见他如此,灵儿眼中的怀疑之色几乎凝成了实质,她的语气逐渐压低,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见她这样,李青衣真的很想抬手给她一个暴栗!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住了,无奈道:“我真不是那种人!” 灵儿闻言,十分用力地快速点头。 李青衣终是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这东西,有点邪异,你最好別看。” “不信……”灵儿脸上鄙夷的神色更重了,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小声嘟囔道: “青衣哥哥,你好脏啊……” 李青衣:“??????” “那无敌了……”李青衣捂著脸,无话可说。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阻止灵儿继续联想那些不堪的画面,李青衣心一横。 李青衣意念微动,將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怨念结晶从系统的临时储物空间中取了出来。 就在结晶出现的剎那。 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明明是烈日当空,却仿佛瞬间步入了深秋寒夜。 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瀰漫开来,连阳光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灵儿的目光瞬间被那黑紫色、泛著诡异紫光、表面还有丝丝白烟繚绕的结晶吸引了过去。 她的眼神初时是好奇,但很快变得迷离,双眸中的清明之色迅速消退,仿佛神魂都要被吸入那结晶深处。 李青衣见目的达成,立刻將怨念结晶收回储物戒指。 那阴寒之气隨之骤减。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屈指在灵儿光洁的额头上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 “哐当”一声脆响,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啊!”灵儿吃痛,立刻双手捂住被敲的地方,眼中瞬间泛起了因疼痛而產生的雾气。 她怒视著李青衣,委屈地控诉:“你报復我!” “我没有啊,”李青衣抬起头,目光飘忽地望向天空,语气显得十分无辜: “我这不是看你差点陷进去,才出手把你拉回来嘛。” “你就有!”灵儿噘起了嘴,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 “不理你了!” 话音未落,她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地一跃而起。 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足尖在树梢上连续点动,朝著灵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李青衣见状,哪里敢耽搁,连忙运转法力,纵身跟上。 炼气三层的灵儿,身法又怎能快过炼气五层的李青衣。 不过几个呼吸间,李青衣便轻鬆追上了她,与她並肩而行。 “你彆气了,是我不好。”李青衣放软了语气,“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灵儿就好似完全听不见一般,任凭李青衣在她身旁如何温言道歉、解释,她都紧绷著小脸,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见此情形,李青衣也只得在心中长嘆一声: 『女人心,海底针,这小妮子怎地如此难哄……』 一路无话,直到两人抵达灵台山脚下。 或许是山间清灵之气让人心绪平和,灵儿的怒气也消减了些许。 她瞥了一眼身旁略显侷促的李青衣,伸出手,语气依旧带著些许冷淡: “我的礼物呢?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 “咳咳……”李青衣乾咳一声,大脑飞速运转,他哪有什么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你又骗我?”灵儿眯起双眼,长长的睫毛下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李青衣脑中立即如同走马灯般过了一遍自己拥有的所有宝物,丹药、符籙、材料…… 这才发现,自己当真是穷得可怜,竟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当作赔罪的礼物。 忽然,他灵光一闪,立即正色道: “其实,我要送给你的礼物,是一则至关重要的情报。” “哦?”灵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双臂抱胸,“既然如此,青衣哥哥不妨说来听听,灵儿……好期待呢。” 李青衣嘴角一抽。 她那神態,再配合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李青衣瞬间回想起前世前女友生气时的嘴脸。 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让他心底莫名发虚。 “赵梦溪,赵家的嫡女,她正在四处找你。”李青衣压下心中的异样,沉声说道。 灵儿闻言,神色微变,追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情报?” “上次与你聊起你的身世,我心中思绪翻涌,放心不下,回去后就託了些朋友去打探消息。” 李青衣面不改色地继续编造著谎言。 “这一查不要紧,没想到却意外惹上了赵梦溪的注意。” 听到这个解释,灵儿脸上的冰霜果然融化了一些,但疑惑仍在: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同我说?” “这不是近日来事情一桩接著一桩,实在太多了吗?”李青衣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而且,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研究刚才那件诡异的法宝上了,结果你也看到了,一不小心还被迷了心神,这才耽搁了。” 灵儿將信將疑地看著李青衣,她总觉得这番说辞里有些许不对劲。 但是仔细想来,又抓不到什么明显的破绽。 对於刚才的事,她本想算了。 但又觉得胸口那点闷气还没消散,堵得心烦意乱,十分难受。 李青衣察言观色,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心念电转,也顾不得节省,迅速取出三张灵光內蕴的金身符,郑重地递给灵儿。 “你看,这就是我近日来,耗费不少心神,专门为你绘製的防身符籙。关键时刻或可挡下一劫。” 看见这三张蕴含著精纯法力的符籙,灵儿心中的怨气又消减了三分。 她也没仔细去问这金身符的具体功效,只是轻哼一声,伸手將其接过,小心地收了起来。 类似的,甚至更高级的保命手段,身为紫府真传的灵儿还有许多。 但让她心头那点烦躁彻底安定下来的,並非是符籙本身。 而是李青衣口中那“专门为你画的”几个字。 少女微妙的心思,在这简单的话语中得到了抚慰。 最终,她缓缓开口,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带著关切: “那东西……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怎会如此邪异?” 现在回想起来,灵儿仍有些后怕。 她自认心志还算坚定,竟也会因为一件死物而瞬间迷失心智。 李青衣早就想好了说辞,“是我师父给的。” 灵儿闻言,果然不再多问。 在她想来,李青衣身为一位金丹真君的弟子,拿出来什么她都不奇怪。 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缓和。 他们將视线投向前方巍峨的灵台山。 灵台山高耸入云,山体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之中,气象万千。 一条仿佛由白玉铺就、宽达数百丈的通天路,自山脚蜿蜒而上,直插云端,望不见尽头。 道路左右两侧是广袤无边的山麓林地,即便此时有数千修士同时登临,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他看著灵台山脚下那密密麻麻、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的修士,不禁在心中感慨,大宗门的吸引力当真是可怕,让人趋之若鶩。 但这其中,又有几人能凭藉自身毅力和资质,跨过这漫漫登天路,成功加入道宗呢? 他回想起第一次进入道宗的场景,似乎……也只有两三个人吧? 恰在此时,一声沉闷如雷的震响,自九霄云外传来。 整条通天路隨之轻轻颤抖,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瀰漫开来。 忽然,灵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明明没有对李青衣说过自己要来灵台山。 在城中失神时,他是怎么朝著灵台山的方向赶去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灵台山的?” 第70章 通天路 李青衣心中一个咯噔,倒是搞忘了这一茬。 不过他的反应极快,在灵儿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想好说辞。 “猜的。”他故作轻鬆地耸了耸肩。 “以你这爱凑热闹的性子,道宗大开山门这等盛事,你多半会来瞧瞧嘛。所以我下意识就往这个方向赶了。” 灵儿挑了挑眉,清澈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別过头去。 灵儿將目光投向那云雾繚绕的通天路。 她望著前方,“那你要去道宗看看吗?” “去,怎么不去。” 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进入道宗,借其势完成自己的计划吗? 通天路上,不少连练气期都未曾达到的修士,因抵不住那无形的磅礴威压,身形踉蹌间便被直接淘汰。 他们落在山脚之下,脸上写满了失落。 李青衣遥遥望著,双眸微眯,眼神深邃。 『也不知道这次面对那位长老,会发生什么。还有,弦弥前辈……幽篁前辈念念不忘的弦弥前辈,究竟是道宗的哪一位长老?』 他不禁想起了幽篁最后的交代。 心中犹豫著要不要借著这个机会,完成他的遗愿。 『如今我羽翼未丰,自身难保,贸然暴露九幽无上炼尸法,容易招惹难以预料的祸端……还是算了。』 这念头在脑中仅仅转了一圈,便被李青衣果断按下。 现在的自己实力太过弱小,若真有一位金丹真君作为靠山倒也罢了。 关键问题在於,自己只是在扯虎皮做大旗。 『还有那听雨阁主,他究竟为何要针对我?若说是想磨礪我,可他与我非亲非故,又为何要如此费心?』 『莫非……那听雨阁主,与当日在清心峰上出手救我的神秘前辈,是同一人?』 李青衣思来想去,与自己有过交集,且有如此能力的人物,当真一个没有。 现在想来,他还真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如此说来,这剑道真解,还真是他的传承?』 他再次回忆起那惊鸿一剑中感受到的一抹熟悉道韵。 『没错,那一剑的意境……与剑道真解相差无几。』 李青衣开始將脑中零散的信息串联在一起,逐渐得出了一个比较模糊,却似乎能自圆其说的答案。 听雨阁是幽月国的势力,而那日救自己的惊天一剑,也正是从幽月国的方向斩来。 这么一想,听雨阁主还真有可能就是斩出那一剑的前辈。 『如此说来,这听雨阁主看似针对的举动,其实是在考验我?』 他有点不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否完全正確。 毕竟目前没有任何確切的线索能证明这几件事必然关联。 不过,先做一个合理的假设,总比毫无头绪要好。 恰在此时,灵儿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青衣哥哥,你还不上去吗?你看,有几位修士气息浑厚,都已经行至半途了。” 李青衣这才恍然惊觉,在自己沉浸于思索之时,时间流逝竟如此迅速。 他收敛心神,点头道:“自然要去,我们走吧。” 通天路下方,聚集著大量被淘汰出局的修士。 他们大多面如白纸,浑身被虚汗浸透,法力消耗过度。 有的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有的背靠古树,眼神涣散;还有的互相搀扶著,佝僂著身躯,望向那高耸入云的通天路,脸上写满了不甘。 “该死!这道宗的考核要求怎么这么高?老子拼尽全力,才走了上百步就感觉像被山压著,完全走不动了!” 一位满脸横肉的修士,不甘地啐了一口唾沫。 “毕竟是传说中的三宗之一,收徒的標准自然远超寻常门派。” 旁边一位身著灰袍、面容枯瘦的修士接话道。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脸上犹带著后怕。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光是迈出几步的威压,就如此恐怖,仿佛身负山岳,寸步难行。” 李青衣与灵儿对视一眼,不紧不慢地朝著通天路的起点走去。 周围那些歇息的修士见二人年纪轻轻,面容白皙,气度不凡,立刻好心劝阻。 “那边的小哥,听我一句劝,还是別上去了,这通天路邪门得很,上去也是白费功夫。” “就是就是!我练气二层的修为,都觉得压力如山,喘不过气。你二人这修为……还是別去自討苦吃了,免得伤了根基。” 二人都习惯將自身气息控制在练气一层,没想到竟然引来这些好心的提醒。 灵儿对这些碎语,只觉得有些好笑。 李青衣则是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完全未將这些善意的提醒听入耳中。 眼见二人对自己的劝告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刚才出言劝阻的一些人,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两个娃娃,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纵奇才,可以轻鬆加入道宗不成?” “就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就地拉著旁人开盘。 赌李青衣和灵儿究竟能在这通天路上走出多少步便会狼狈退下。 对於身后传来的这些或嘲讽或鄙夷的閒言碎语,李青衣只觉得有些好笑,心中暗忖: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少不了这般场景。倒也和前世如出一辙。』 两人无视了所有声音,步履平稳地踏上了通天路起点的第一级石阶。 『果然,和第一次模擬一样,没有丝毫压力。』 李青衣步履平地朝上走著,嘴角微微勾起,『总算有一件事在掌控之中了。』 “青衣哥哥,你笑什么?” “想起高兴的事情。” 灵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这样,神神秘秘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好奇地偷偷打量著李青衣的神情和步伐,她很想知道,对方现在到底有没有承受来自通天路的威压。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李青衣若是面露苦色,脚步沉重,感受到巨大压力时。 她就大发善心,动用点小手段帮李青衣一把。 然而,世事总是不尽人意。 她的这份期待,在李青衣那如同漫步自家庭院般平稳、轻鬆,甚至越来越快的步伐下,彻底落空了。 “你……你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吗?”灵儿终於忍不住,诧异地望向李青衣。 李青衣侧过头,笑著反问道:“没有啊,你要我有什么感觉?” 谈笑间,二人已轻鬆越过一位正立在台阶上,双手撑膝,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不断喘著粗气的修士。 那修士眼睁睁看著两人如履平地般从自己身边掠过,惊得目瞪口呆。 错愕间甚至还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 “见……见鬼了不成?这两人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难道真是我太弱了?” 不止是这位修士,下方那些被淘汰的修士也一脸见鬼的看向二人。 “不是吧?” “他们两个一定是装的!强撑著罢了!再过一会儿,等威压再强些,肯定就要原形毕露了!” 那名满脸横肉的修士兀自不肯相信,抱著手臂冷哼一声,语气篤定。 通天路上,李青衣的脚步非但没有因高度增加而变得迟缓,反而越来越快。 不多时,就已经將大部分苦苦挣扎的修士甩在了身后。 灵儿快速眨了眨眼,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是知道通天路这门考验的规则的,越往上,施加在心魂与肉身上的威压就越大,呈几何级数增长。 但是观察李青衣这架势,哪里是越来越艰难,分明是越走越轻鬆了! 李青衣见灵儿这副表情,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这多半是道宗的那位长老暗中给自己开了“后门”。 才让自己得以在这考验心志与资质的通天路上畅通无阻。 『天才的待遇,真不错啊……』 他在心中再次感慨,目光扫过身旁那些每迈出一步都如同背负山岳、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其他修士。 当那些拼尽全力的修士,看见李青衣和灵儿如此轻鬆写意地越过自己时,心態终於崩溃了。 “作弊!他们两个一定作弊了!”一个青年面容扭曲的指著李青衣二人大喊: “凭什么!他们两个区区练气一层,能如此轻鬆?!我不信!” 他的声音立刻引起了附近备受煎熬修士的共鸣。 不满和质疑的声音愈发强烈。 “我不服!凭什么!” “请道宗前辈明察!將此等作弊的宵小之辈逐出大比!还我等公平!”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声嘶力竭地叫囂、抗议。 通天路上的李青衣和灵儿依旧步履从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反而有几个心志不坚的修士,因情绪激动、破口大骂而导致心神失守。 瞬间被那磅礴的威压击垮,光芒一闪,便被淘汰传送了出去。 通天路下方,原本等著看笑话的修士,看著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不由得齐齐一惊。 不会…… 真的惹到传说中的绝世天才了吧? 第71章 道宗 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在眾人心底悄然滋生,却又被他们自己狠狠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位修士失神地喃喃低语,“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天才!” 这话立刻在人群中引起共鸣。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通天路上那两道轻鬆前行的身影,目光中充满了嫉妒。 方才因心神失守被淘汰下来的修士更是愤愤不平地喊道: “他们定然是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縹緲恢弘的声音自云端降下,仿佛天宪。 “道宗大比,唯问天赋心性。尔等既无天赋,又无心性,安敢在此妄言?” 声音顿了顿,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每人自掌百下,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那些被淘汰的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竟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他们发现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后,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啪! 啪啪啪啪啪啪! 第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紧接著是第二记、第三记…… “前辈饶命!晚辈知错了!” 有胆小的修士当场跪地求饶,可他们的手掌依旧毫不留情地落下,每一次掌摑都在脸颊上留下鲜红的指印。 一时间,清脆的掌摑声在灵台山脚下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奇异的韵律。 尚在通天路上坚持、未曾非议的修士们,望著下方这诡异的一幕,无不脊背发凉,暗自庆幸。 李青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弄得一怔。 『这位长老,倒是……挺讲究公平的。』 不得不说,这通天路的台阶当真多的夸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收敛心神,继续向上攀登。 四周云雾渐浓,湿润的水汽沾湿了他的衣襟。 身旁仍在坚持的修士已不足五指之数,每个人都面色苍白,步履维艰。 当他超越最前方那位气质不凡的青年时,对方竟喘息著开口讚嘆。 “道友根基之深厚,实在令在下羡煞。” 李青衣脚步微顿。 这一路行来,听到的多是质疑与嘲讽,如此谦和有礼的讚许倒是头一回。 他有些不自在地回礼:“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侥倖罢了。” 说著,他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 面对这讚许,他莫名的感觉有些尷尬。 毕竟究其根本,是有人给他开后门了。 他回身望去,只见对方虽汗湿额发,喘息不止,却依旧保持著温文仪態,面容如玉,气度从容,显然並非寻常子弟。 灵儿见李青衣停下,也跟著驻足。 因预想中李青衣出糗的场景並未出现,她颇有些闷闷不乐。 “玄国皇室,李玄微。”那青年即便顶著威压,仍勉力拱手,“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在下李青衣。”李青衣以礼回之。 当李玄微目光转向灵儿时,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世间竟有如此灵秀的女子?』 “赵灵儿。”灵儿淡淡回应。 “李兄,我等先行一步,在上方恭候。”李青衣不欲多留,拱手告辞。 李玄微点头目送,望著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深邃。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天才。赵灵儿……是赵家的人吗?至於李青衣……除了皇室,还有什么姓李的大族吗?”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心神,再次踏出一步。 李青衣与灵儿步履轻盈,越行越快,衣袂在云雾中翻飞,身影最终完全没入繚绕的云海之中,从下方再也无法得见。 终於,当最后一级石阶被踏在脚下,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呈现在眼前,平台上灵气氤氳,仿佛置身仙境。 平台尽头,矗立著一座气势恢宏的玉石巨门,门上雕刻著玄奥的符文,门后仙光隱隱,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 李青衣长舒一口气,这一路行来,他数次想御气而行,但思及道宗顏面,终究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了上来。 “青衣哥哥是想加入道宗么?”灵儿轻声问道。 李青衣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隨即迈步跨入了那流光溢彩的玉石巨门。 门上的符文在他经过时微微发亮。 穿过门扉,四周景色骤然一转。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无瑕白玉碑,碑身温润如玉,其上“道宗”二字如行云流水,道韵天成,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神激盪。 广场以青石铺就,开阔无比,四周山势如龙盘虎踞,浩瀚灵气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广场上空形成淡淡的灵雾。 呼吸之间,浓郁灵气涌入体內,让人心旷神怡。 『这便是……道宗?』李青衣暗自惊嘆。 前方,更长的石阶向上延伸,没入云雾深处,石阶两旁古木参天,仙鹤翩飞,想来那之上才是道宗的核心地域。 李青衣心知,自己在此地停留的时间恐怕不长。 果然,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已静立前方,他身著素白道袍,周身散发著令人敬畏的气息。 他执礼甚恭,衣袖在灵风中轻轻摆动: “晚辈李青衣,见过前辈。” 老者笑容和蔼,目光如炬打量著他:“骨龄十六,练气五层,当真是天赋异稟。” 他的声音温和,“纵是在道宗內门,如你这般成就者,亦不过寥寥数人。” “前辈谬讚了。”李青衣微微低头,態度谦逊。 老者袖袍一挥,两张雕刻著云纹的木凳便出现在李青衣身侧,木凳上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一旁稍坐。” 隨即目光转向灵儿,语气熟稔,“你师尊明皓,近来可好?” “回前辈,师尊一切安好。”灵儿乖巧应答。 老者抚须轻笑,带著些许追忆: “初次见明皓时,他还是个刚筑基的毛头小子。” 他望著远方的云海,眼神悠远,“转眼三百载,他正值鼎盛,老夫却已垂垂老矣……当真是白云苍狗。” “前辈道心通明,阅歷如海,必能求得金丹大道,更上一层楼。”灵儿甜甜地说道。 “小丫头倒是会说话,和你师尊一般滑头。坐吧。”老者失笑,隨即望向云海深处,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大道难求,难求啊……” 李青衣静坐一旁,感受著身下木凳传来的温润触感。 他心知若只是枯坐等待被“请走”,未免太过被动。 他心念电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面上露出几分犹豫挣扎之色,手指摩挲著衣袖,片刻后,缓缓开口: “前辈,恕晚辈冒昧……不知贵宗弦弥前辈,可在宗內?” 白髮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寻他,所为何事?” “晚辈……曾侥倖获得幽篁前辈的传承。” 李青衣的声音带著敬意,“前辈残魂消散之前,曾託付晚辈,务必带一句话给弦弥前辈。” “幽篁”二字入耳,老者脸上终於现出明显的动容之色。 他持著拂尘的手微微一顿,周身气息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原来...你是他的传人。”他深深看了李青衣一眼,语气复杂,“说吧,他要你带给老夫什么话。” “前辈……您就是?” 这次轮到李青衣吃惊了,他確实没想到眼前这老者,便是弦弥。 “既受他传承,便算我半个弟子。” 弦弥神色愈发复杂,眼中闪过追忆与痛惜交织的神色,“他……要你告诉我什么?” 一旁的灵儿也眨了眨眼,长睫轻颤,没想到李青衣上道宗,竟是为了传一句话。 “晚辈只是承了幽篁前辈的遗泽,算不得正式传人。” 李青衣觉得有必要澄清,他不想因误会而捲入过深。 弦弥却只是微微頷首,“无妨,说下去。” “幽篁前辈说……他的道,没有错。” 弦弥脸上瞬间涌起怒意,衣袍无风自动,他冷哼一声: “哼!至死都不知悔改!” 他目光锐利如剑,看向李青衣:“把他那劳什子炼尸法,拿来我看!” 李青衣依言,自储物戒中取出那捲《九幽无上炼尸法》递上。 弦弥快速翻阅,指尖在书页上划过,隨即冷笑一声,像是丟弃什么污秽之物般將书卷拋给李青衣: “狗屁不通的东西!” 他目光幽深地盯著李青衣,周身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你莫不是……也想尝试此道?” 此情此景,李青衣早已料到。 这修仙界,除了身怀模擬器的他,恐怕再无第二人能真正练成这炼尸法。 此刻,他真的很想说一句,『幽篁前辈是对的!道爷我成了!』 但话到嘴边,却被他生生止住,“晚辈……不忍见前辈心血就此埋没。” “难怪你能得他传承,这执拗的性子,当真与他如出一辙。” 弦弥指著李青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长嘆,“罢了,隨你去吧,只是切记。” 他的语气突然严肃,“未达紫府之境前,绝不可轻易尝试!” 李青衣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这步閒棋,算是下对了。 他恭敬行礼:“晚辈谨记。” 第72章 演之一道 弦弥真人抚须端详著眼前恭敬垂首的少年,眼中讚许之色愈浓。 山风拂过他霜白的鬚髮,周身繚绕的云雾隨之流转,衬得他仙风道骨,超然物外。 他心中暗忖: 『这孩子心性沉稳,比幽篁那头倔驴强上不少,还懂得审时度势,听得进劝诫。』 若是让他知晓,此刻李青衣心中正盘算著如何从他这里套取更多秘辛,怕是会气得当场將这看似温顺的小子扔下山去。 谁能料到,这看似恭顺的十六岁少年,竟是个深藏不露的演道高手? 三人心思各异,一时间平台上只闻山风过隙的轻响,以及远处鹤唳清越。 云雾在脚下翻涌,將偌大的白玉平台托举得如同仙境。 灵儿不时偷眼去瞧身旁的青衣少年,纤长的睫毛轻颤,眼中写满好奇。 她忆起幽篁墓中那段经歷,很想知道李青衣究竟在那位前辈坐化之地,得到了何等传承,又曾与那位前辈的有过怎样的对话。 李青衣感受到她的目光,却故意偏过头去,装作全神贯注地眺望远方云海。 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还没想好该如何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 难不成还能实话实说? 那扯不扯?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李青衣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踏入这道宗山门已近一个时辰,下方通天路上却始终不见其他修士的身影。 他记得清楚,在上上上次模擬中,他在此地足足等候了三个时辰,那些苦苦挣扎的修士才陆续登顶。 如今还有两个小时,他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便將目光再次落回弦弥真人身上。 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周身气韵与天地相合,显然修为已至化境。 在上上上次模擬中,正是其他修士抵达后,弦弥才得知他听雨阁杀手的身份,隨后毫不留情地將他驱逐。 『也就是说,我还有两个时辰。』 李青衣心中盘算著,如何利用这段独处的时间,多套取些有用的情报。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浪费时间无异於慢性自杀。 如今强敌环伺。 神秘莫测的赵家、意图不明的听雨阁主,无论哪一个都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存在。 “前辈。”李青衣忽然开口,执礼道: “晚辈修行途中偶有困惑,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但说无妨。” 弦弥越看越觉得这少年顺眼,甚至开始盘算是否要收为亲传。 如此璞玉,若是交给宗门里那些寻常长老教导,未免暴殄天物。 况且他与幽篁情同手足,代故友教导传人,也算全了一场缘分。 李青衣自然不知弦弥心中所想,依旧保持著谦逊姿態: “不知前辈可曾听过剑道真解?” 弦弥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这小子,怎么对这些稀奇古怪不正经的功法如此感兴趣?』 虽然这丝异样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李青衣敏锐的观察。 『难道前辈真的知道剑道真解的来歷?』 李青衣心中暗喜。 他本来就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隨口一问,没想到真能得到答案。 一旁的灵儿也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她对这部名震苍灵域的剑法再熟悉不过—— 当年她也曾偷偷尝试修炼,结果却以失败告终。 她生来便有些不服输的性子,越是练不成,越要较劲。 最后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被明皓真人发现后厉声呵斥,严禁她再碰这部邪门功法,这才作罢。 此刻听李青衣问起,她不禁好奇这位道宗长老会作何解答。 弦弥捋了捋长须,看著两个年轻人期待的眼神,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袖袍轻挥,三人之间的云雾竟凝聚成一道流转的剑形气旋: “你们可知,为何世间无人能练成此法?” “因为他们不够努力!” 李青衣脱口而出。 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模擬中苦修剑法,直至气绝身亡的画面。 灵儿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功法根本就不是给人练的,再努力也是白费功夫。” “你努力过吗?就在这里想当然。”李青衣忍不住吐槽一句。 灵儿想起那些痛彻心扉的修炼经歷,俏脸顿时沉了下来,贝齿轻咬下唇。 弦弥见气氛不对,连忙道:“好了,且听老夫一言。” 灵儿轻哼一声,別过头去。 李青衣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少女的心思,当真是比最高深的道法还要难懂。 明明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又能惹人生气? “你们最关心的,想必是这部剑法是否真是剑道真君所创,对吧?”弦弥缓缓开口,声音如古钟轻鸣。 灵儿点了点头。 她记得师父明皓真人曾明確告诉过她,这部剑法根本无法修炼。 李青衣倒是不在乎这个—— 毕竟他早已在模擬中將这门剑法练成。 他更关心的是创功者的来歷,不过此刻也不好扫了前辈的兴致,只得跟著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们,此功法確实是出自剑道真君之手。” “可是师父说过,这功法根本无法修炼。”灵儿面露诧异,纤指缠绕著衣带。 李青衣適时地倒吸一口凉气,演得惟妙惟肖。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確认后,心中还是涌起一阵欣慰—— 这证明他的眼光还怪好的。 弦弥神秘一笑:“明皓说得也没错,这部功法確实无人能练。” “啊?”灵儿彻底糊涂了,秀眉微蹙的模样显得格外娇憨。 李青衣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神情,觉得颇为有趣。 少女平日里总是灵动跳脱,此刻这般模样倒是少见。 “修炼这部功法,对剑道天赋、心性、耐性,以及悟性都有极其严苛的要求,缺一不可。”弦弥解释道: “这样的天才,恐怕数千年都难得一见。“ “修士的天赋千差万別,世间天才对道的追求也各不相同。 就说整个苍灵域,剑道真君也不过五指之数,可见剑道之难。更何况,这还是那位真君的毕生心血。” 终於谈到了李青衣最感兴趣的部分。 『剑道真君如此稀少,那么当初在清心峰出手相救的那位前辈,必定就在其中。』 但他不便直接询问,於是换了个方式:“那位创出剑道真解的前辈,可还在世?” 弦弥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我曾听道祖提及那位剑道真君的往事,可惜他已陨落多年。” “道祖”这个称谓让李青衣心中一震。 敢以“道祖”自居,这位道宗祖师该是何等存在? 他將这个疑问默默压在心底,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那位前辈既然早已陨落,当初在清心峰出手相救的又是何人?难不成是共同修炼剑道真解的同门师兄弟?』 李青衣心中疑云丛生,他並不认为自己能有一个金丹期的师兄。 恰在此时,灵儿抢先开口: “那位前辈,是个怎样的人?” 弦弥望向远方的云海,目光悠远: “道祖曾言,那是一位惊才绝艷,却执著於剑道至痴的奇人。” 第73章 危机 『执著於剑道至痴?』 李青衣听到这个评价,觉得有些不可能。 这么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创立听雨阁这种组织? 弦弥不知道李青衣心中所惑,继续道: “千年前,那位剑道真君一人一剑,踏遍苍灵域。” 弦弥的声音悠远: “他一席白衣,所过之处,云海翻腾,剑气凌霄。 各宗各派的祖师,都曾被他叩响山门,邀之一战。据祖师所说,他未尝一败。” 李青衣:“???” 『这是什么爽文男主的模板?』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承认,自己有点羡慕了。 灵儿眼中兴趣之色更浓,“那他是怎么崛起的?” 弦弥摇了摇头: “不知……他现身世间时,已是紫府。更令人惊嘆的是,不过一甲子便以剑道证得金丹大道。” “一甲子证道金丹?”灵儿倒吸一口凉气。 『甲子金丹?!』李青衣心中满头问號: 『这位前辈怕不是个带著系统穿越的同行吧?』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对方苟在深山老林,默默修炼至紫府再出山横扫天下的画面—— 这行事风格,越想越有地球老乡的味道。 “既然如此传奇,为何世间罕有他的传说?” 李青衣问出关键所在。 他觉得如此传奇之人,坊间必定流传其传说。 忽然,李青衣反应过来,捕捉到了弦弥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前辈方才说,他……未尝一败?” 他明白了,必定有些宗门玩不起,在其死后,联手封锁了消息。 弦弥点了点头。 李青衣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越过弦弥,投向那隱於云雾飘忽,气势恢宏的道宗深处,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那道祖他老人家……” “不错。” 李青衣脸上古怪之色一闪而过,心中暗暗吐槽: 『这道祖的名头听著唬人,合著当年也是被人上门打脸过的角色啊……』 弦弥自是不知道李青衣心中所想。 若是知道,怕是会忍不住將李青衣吊起来抽一顿。 “既然已臻至无敌之境,他又因何陨落?”李青衣不解道。 谈及此处,弦弥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悲凉之色。 “为了追寻更高的道途。” 『更高的道途?』李青衣心神一凛,『金丹之上,是元婴?』 弦弥又道: “据祖师所言,他化道那日,苍灵域內,万剑齐喑,自生悲鸣。”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嘆息: “这部剑道真解,便是他留给世间最后的遗泽。 可惜啊,悠悠千载,竟无一人能窥其门径,得其真传。” 李青衣很想说,在下不才,已经修炼成功了。 只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定再苟一苟。 他正想追问那更高的道途究竟所指为何,弦弥却仿佛能洞悉人心,先一步开口: “此非你等现下该探究之事。待你二人登临紫府之境,自然知晓。” 『谜语人真该拖出去处以极刑!』李青衣心中愤愤,却不敢表露分毫。 灵儿也显得有些失望,撅起了小嘴。 从弦弥的敘述中,李青衣基本排除了清心峰上救他之人是剑道真解创始者的可能。 “前辈,那当今世上的五位剑道真君,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换了个方向试探。 弦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仔细打量著李青衣: “哦?你对他们很感兴趣?” 李青衣诚恳点头。 “金丹真君,已自生因果。”弦弥意味深长地道: “在此地诵其真名,他们必生感应。你若想被那等存在注视,老夫倒不介意告知。” 李青衣:“???” 『金丹境就有这种逼格?自生因果,心生感应?那化神、合体境界的大能,岂不是要逆天?』 这修仙界的层次这么高的吗? 这確实是李青衣没想到的。 弦弥话锋一转:“不过,老夫倒是可以告诉你一则趣闻。” “晚辈洗耳恭听。”李青衣恭敬道。 “约莫一月前,幽月国听雨阁主,曾向玄国境內,斩出一剑。” 李青衣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分毫:『果然是他!』 但他身边的灵儿却无法做到这般镇定。 她猛地扭头看向李青衣,一双美眸瞪得极大,满是不可思议。 『青衣哥哥……竟然是那位听雨阁主的传人?』 她虽未亲歷清心峰之事,但也知道,若无绝世强者出手,李青衣必定难逃一死。 弦弥何等人物,灵儿这剧烈的反应,他尽收眼底。 他双眸骤然锐利如剑,周身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刺骨,整个白玉平台上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嗯?”他目光带有侵略性地压在李青衣身上,“难不成……当日那一剑,救下的是你这小子?” 李青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头皮微微发麻。 『坏了!灵儿怎么能在这种时刻掉链子!』 他面上儘量保持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承认?还是否认? 灵儿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太多信息。 在一位紫府真人面前,拙劣的谎言只会让情况更糟。 面对紧逼的弦弥,李青衣深知隱瞒並非上策。 电光火石间,李青衣心念急转。 隱瞒已无意义,弦弥迟早会知道他听雨阁杀手的身份。 既然如此,不如借力打力,顺势坐实这个阁主亲传的身份。 他当即稳住心神,拱手躬身,语气带著恭敬。 “不敢隱瞒前辈。晚辈那日確在清心峰,捲入纷爭,性命攸关之际,幸得家师隔空一剑,方才侥倖存活。” 他直接將“家师”二字搬了出来,既然听雨阁主对外承认了这层关係,那他就不客气地拿来当护身符了。 利弊都很明显,但至少能让像道宗这样的大势力在动他时,多一分顾忌。 出乎意料的是,弦弥並未如模擬中那般直接翻脸驱逐,反而语气变得幽深难测: “看在幽篁的薄面上,老夫给你一个机会。”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叛出听雨阁,入我道宗,你可愿意?” 他顿了顿,又拋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不必担心听雨阁报復。我道宗亦有金丹真君坐镇。以你的天赋,只要点头,成为金丹真传,亦非不可。” 李青衣心中吐槽,『你搁这骗鬼呢?这饼画得当真又大又圆……』 他压根不相信弦弥画的大饼。 长期使用模擬器,让他对任何超出“剧本”的发展都抱有警惕。 万一对方只是在试探他呢? 万一他刚表露出叛意,对方就有足够的理由將他当场格杀呢? 加入道宗固然是条康庄大道,但前提是,他能活著享受到那些好处。 两相比较,他寧愿选择那个目前看来对他抱有善意,或另有图谋,且救过他性命的听雨阁主。 他不敢赌。 “多谢前辈厚爱。”李青衣深深一揖,语气坚定,又拿出当日忽悠幽篁的演技。 “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叛离师门,背信弃义之事,晚辈……恕难从命!” 弦弥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息变得如山岳般沉重。 “你可知,听雨阁曾刺杀我宗一位长老?此仇,不共戴天!”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威压开始瀰漫,挤压著周围的空间。 “只要你愿入我道宗,並作为內应,助我宗剷除听雨阁……道宗圣子之位,虚席以待!” 这番恩威並施,伴隨著那愈发清晰的紫府威压,让李青衣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的后背逐渐渗出丝丝冷汗。 李青衣闻言,觉得更不能答应。 『果然是个巨坑!』他心中警铃大作,『开什么玩笑!真答应去做二五仔,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片决绝的凛然,直视弦弥的目光: “前辈说笑了!家师於晚辈有救命授艺之恩,恩同再造!若要晚辈行此不忠不义,欺师灭祖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前辈不如现在就將晚辈斩於此地!” 他面上视死如归,心中却慌得一批。 如今是现实,不是模擬,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他赌的,就是弦弥不会真的杀他—— 上次模擬中自己屠城时,弦弥杀人何等乾脆利落,岂会像现在这般废话连篇? 一旁的灵儿见局势急转直下,心中懊悔万分。 若非自己方才失態,李青衣也不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可她人微言轻,在此等对峙中,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李青衣与弦弥四目相对,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有丝毫怯懦! 忽然—— 弦弥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收敛的紫府威压如火山般骤然爆发! 直指李青衣! 李青衣只觉得如天倾般的压力涌入全身,无穷无尽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他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五臟六腑被疯狂挤压,气血逆冲,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他双腿剧烈颤抖,身上开始显露出血线,好似隨时都会爆体而亡。 脚下的白玉地面竟已下陷,浮现出丝丝裂纹。 无边的剧痛衝击著他的神识,但他死死咬著牙关,硬是没有跪下,倔强地挺直身子,直视弦弥。 “前辈!不要!” 灵儿见弦弥真人满脸杀意,苍老的手掌径直拍向李青衣,失声惊呼。 第74章 心软 弦弥的手掌轻轻落在李青衣肩头,那原本如山倾般的威压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如暖阳般渗入他的四肢。 李青衣只觉得浑身一轻,那撕心的剧痛瞬间被舒畅感取代。 他忍不住抖了个激灵,周身的伤势被缓缓修復。 “多谢前辈。” 李青衣內视己身,发现那股生机不仅治癒了他的伤势,更在潜移默化地淬炼他的血肉经络,使其更为坚韧。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练气五层的修为开始向上攀升。 法力蠢蠢欲动,几乎要一步跨入练气六层的门槛。 只要李青衣想,他可以借势直接突破练气六层。 只不过他没有这样做。 弦弥真人以紫府修为强行灌入的生机虽好,终究不如自己一步步打磨来得根基扎实。 系统赋予的修为圆融无暇,而这种外力推动的提升,多少有些虚浮。 他决定再花些时日打磨之后,再行突破。 灵儿见弦弥没有为难李青衣,反而出手为其疗伤,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长舒一口气。 最坏的情况,终究没有发生。 弦弥真人收回手掌,望著李青衣的目光复杂难明,其中既有欣赏,更有深深的惋惜。 “心性坚韧如铁,尊师重道不忘本,面对破境诱惑亦能不骄不躁…… 如此良材美质,可惜,可惜了啊。若你愿入我道门,何愁大道不成?” 他摇了摇头,似是不愿再多言,“下山去吧。” 话音未落,也不给李青衣回话的机会。 弦弥袖袍轻轻一挥,捲起一阵清风,將二人送下山去。 两人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扭曲,再定睛时,已然置身於灵台山脚那熙攘的人群之中。 “青衣哥哥,你没事吧?” 李青衣微微頷首,“无妨。” 此番道宗之行,虽有些许偏差,但修为得以精进,还坐实了“阁主亲传”的身份,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上许多。 他环顾四周,只见先前那些被罚自掌嘴的修士个个脸颊红肿不堪,严重的甚至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他们看向李青衣二人的目光充满了幽怨与愤懣。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考核还没结束,他们就下来了!定是作弊被道宗前辈发现,给驱逐出来了!” 这一句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眾人的怒火。 一想到脸上的伤痛和方才的狼狈,那幽怨的目光立刻变得阴狠毒辣起来。 那满脸横肉的修士第一个跳了出来,狞笑著拦在二人面前。 “我脸上的伤不能白受了!你必须付出代价!” “嘖嘖嘖,小子,你跪下磕几个响头,让这女娃陪我们几个一晚,此事就此作罢!” “哈哈哈……” 一瞬间,所有人嗤笑不已。 见有人带头,立刻又有二三十名修士围了上来,將李青衣与灵儿困在中心。 不过,敢於上前的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修士选择缩在后面观望,不敢轻易得罪这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的二人。 李青衣面对合围,神色淡然。 但那些污言碎语,却让他的心中,杀意盎然,“既然急著投胎,李某不介意提前送你们这群畜生上路。” 此言一出,围拢的修士脸色瞬间铁青。 他们好歹也是踏上仙途的修士,走到哪里凡人不是恭恭敬敬称一声“仙师”? 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牙尖嘴利!找死!” 那横肉修士勃然大怒,眼中凶光爆射,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他抬手间,一柄巴掌大小,缠绕著细密雷光的飞刀出现在掌心,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居然有下品灵宝?” 李青衣倒是有些意外。 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能拥有灵宝,確实算是身家丰厚了。 “给老子跪下认错!” 横肉修士暴喝一声,雷光飞刀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李青衣面门! 然而,面对这迅若奔雷的一击,李青衣不闪不避,只是在那飞刀即將临体的剎那,右手迅速探出,食指与中指精准无误地一夹。 嗡—— 飞刀被他稳稳夹在两指之间,狂暴的雷光瞬间消散。 那横肉修士脸上的狞笑僵住,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拼命催动法力,试图召回飞刀,但那飞刀在李青衣指间却如同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周围原本气势汹汹的修士们,此刻也全都骇然失色,看向李青衣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空手接灵宝?这得是何等修为?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踢到铁板了! 李青衣把玩著在手中挣扎的飞刀,冷笑一声: “既然阁下如此盛情,那这件小玩意儿,李某就笑纳了。作为回报,便送你……无痛往生吧。” 他並不打算给对方任何求饶或反应的机会。 话音未落,並指如剑,对著那满脸绝望的横肉修士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空中。 那修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头颅与脖颈间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隨即,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如泉喷涌。 他……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李青衣的狠辣与果决,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那些原本围得最近的修士,此刻嚇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转身就想逃跑。 “哼。”李青衣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 “想围就围,骂完就跑?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並指连点,数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每一个逃跑者的后心。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眨眼功夫,那些试图逃离的修士便纷纷扑倒在地,气绝身亡,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霎时间,血腥味瀰漫开来 剩下的几名修士离李青衣最近,反而因为来不及逃跑而侥倖保住了性命。 他们眼见同伴瞬间毙命,嚇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嚎求饶: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 “前辈,我等知错了!求您大发慈悲,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前辈,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们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求饶声连绵不绝。 李青衣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他把玩著手中那柄雷光飞刀,听著耳边聒噪的求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罢了,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看在你们如此诚恳悔过的份上……” 眾人一听,如蒙大赦,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忙不迭地就要起身。 然而,他们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绽开,就见李青衣手腕轻轻一抖。 一道更为凌厉磅礴的剑气横扫而出,瞬间掠过了所有跪地求饶者的脖颈。 “那我就送你们进入轮迴,重新做人。” 隨著李青衣的话音落下,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颗头颅滚落,脸上还凝固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全场,落针可闻。 唯有山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气。 所有旁观的修士都瞪大了双眼,浑身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场中那位青衣杀神的注意。 他们看著李青衣那平静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眾修士:“???” 心软?您管这叫心软?! 一个活口不留,杀伐果断如砍瓜切菜,这要是心软,那世上还有心狠的人吗?! 他们只觉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比传说中那些动輒屠城灭门的魔头还要可怕! 『嗯……』李青衣在心中惊疑一声,他感受到暗处有一道视线在盯著自己。 原本打算直接离开的他,当即改变了注意。 他立即展开神识,目光扫过全场,只可惜並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为了揪出刚才那道目光,李青衣计上心头。 他隨意挑选了个被嚇得面无人色的枯瘦修士身上,和顏悦色地问道: “你觉得我像不像个好人?” 那枯瘦修士一个激灵,脸上拼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前辈说的哪里话!小的…小的觉得前辈您…您简直是天底下最…最善良、最心慈手软的人了!” 李青衣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旋即又將目光投向其他修士。 枯瘦修士见他的目光移开,差点虚脱过去,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其他修士见状,哪里还敢迟疑,纷纷扯著嗓子附和: “对对对!前辈仁德无双!” “前辈慈悲为怀,实乃我辈楷模!” “前辈助人前往轮迴,当真为在世大儒!” 李青衣心中一凛,神识扫过全场,却並未发现异样,『难道是我想多了?』 一旁的灵儿看著李青衣这番操作,原本因为那些污言秽语而烦躁的心情,顿时好了些许。 她刚想说,对这些烂人不必留情,下一秒李青衣就把他们全宰了。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黑心?』 见灵儿如此神色,李青衣掂了掂手中的飞刀,轻笑一声: “本来还想拿他们试试这新到手灵宝的威力,转念一想,灵宝初次使用不够熟练,万一让他们死得太过痛苦,挣扎太久,岂不残忍? 於心不忍,还是让他们走得痛快些吧。” 灵儿果然因为李青衣的话,想起又好了许多,当即附和: “……对对对,你说得对,你真是个大善人。” 李青衣单手隨意一挥,法力涌动间。 地上那二十多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纷纷飞入他的手中。 一共二十七个储物袋。 李青衣心中盘算著,这么多人,怎么也能凑出点像样的战利品吧? 他满怀期待地逐一打开…… 只觉得两眼一黑。 二十七个储物袋! 里面所有的东西加起来,竟然只勉强凑出了三块灵石! 除此之外,儘是一些不值钱的草药、劣质符纸和一些意义不明的垃圾。 “一群穷鬼!” 灵儿看著他这副吃了苍蝇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事已至此,李青衣只能黑著脸將灵石和飞刀收好。 离开之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目光再次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围观修士,朗声问道: “你们知道,我为何会被道宗淘汰下山吗?” 眾人面面相覷,无一人敢接话。 李青衣眯起眼睛,目光再次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刚刚夸他是好人的枯瘦修士。 枯瘦修士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哭出来。 『我的祖宗哎!怎么又是我!』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勾著腰,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试探道: “可否请前辈为我等解惑?” 李青衣淡然一笑,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因为,我乃听雨阁阁主的真传弟子。” “哦哦,阁主真传好,阁主真传好啊!”枯瘦修士条件反射般地连忙奉承。 但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刚……刚才这位杀神说……他是谁的弟子来著?听……听雨阁主?!』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当他再度壮著胆子朝李青衣刚才站立的方向望去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不仅如此,周围的修士在短暂的死寂后,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惊恐。 “听……听雨阁?是那个……杀手组织听雨阁?” “他刚才说……他是听雨阁主的亲传弟子?” “这……这可能吗?听雨阁主的弟子,跑来参加道宗考核?” 一时间,眾人相顾无言,只觉得一股寒意渗透骨髓。 “看他刚才那杀人不眨眼的狠辣手段……或许,真的有可能……” “可……可道宗不是自詡名门正派,嫉恶如仇吗?他既然是听雨阁的人,为何……为何能活著从道宗下来?” 不知道是谁,用带著颤抖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道……难道连道宗,都忌惮听雨阁主的实力了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修士你看我,我看你,久久无人出声。 人群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衣修士,目光幽幽地盯著李青衣离去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他悄悄將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枚令牌。 令牌正面,赫然刻著三个字——听雨阁。 他踌躇片刻,最终还是运转法力,將一则消息,小心翼翼地传入令牌之中。 第75章 庆功 道宗山门前,弦弥真人静立原地,目光如电,穿透层层云雾,锁定在李青衣离去的方向。 『好个狡猾的小子,竟借我道宗之势,来坐实他自己的身份。』 以弦弥数百年的阅歷,一眼便看穿了李青衣的算计。 只是他心中仍有不解,此子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冒著风险登上道宗,难道仅仅是为了借势? 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目的? 『难道说,他从踏上通天路那一刻起,就在算计著如何利用道宗?』 这个念头一起,弦弥真人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他细细回想与李青衣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那看似恭敬谦卑的態度,以及在威压下依旧不改的说辞…… 『我该不会真被这个臭小子给摆了一道吧?』 越是深思,弦弥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他纵横修仙界数百年,竟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被算计的滋味,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恰在此时,空间微颤,一个只有紫府境神识才能感知到的莹白光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宗主的传信?』 弦弥不敢怠慢,立即以神识探入光团。 光团內信息简洁明了: 一幅以灵力勾勒的李青衣画像,旁边附著一行小字—— 听雨阁主真传弟子。 弦弥的眉头紧紧蹙起。 莫名地,他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道袍中的手指悄然掐动,施展推演天机之术,试图追溯李青衣的来歷。 结果——一无所获。 “天机蒙蔽?还是身怀异宝?”弦弥收回掐算的手指,眼中精光闪动,“这小子,当真有点意思。” 恰在此时,通天路上终於有人登顶。 最先踏入山门的,正是之前在石阶上与李青衣有过一面之缘的李玄微。 李玄微气息微喘,额角见汗,但仪態依旧从容。 他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白玉平台,发现並无李青衣与灵儿的身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 『以他们二人的速度,理应早已在此才对,人去哪了?』 只可惜,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没过多久,弦弥见此次通过第一轮试炼的五人已到齐,便不再耽搁。 他袖袍对著山下方向一挥,那直入云霄的通天路瞬间光华內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紧接著,巨大的玉石山门缓缓闭合,將內外隔绝。 “隨我来,进行第二轮试炼。” …… 仙蛊峰上,竹影摇曳,清风徐徐。 原本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的渊皇,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 “你当真是让我……惊喜连连。”渊皇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低声自语: “消息尚未传遍玄国,便懂得抢先前往道宗借势,这份对时机的把握,以及情报的收集速度,当真令我刮目相看。” 他话音甫落,一袭黑裙、身姿曼妙的林妙依便端著刚沏好的香茗,步履轻盈地来到他身旁,微微躬身: “前辈,请用茶。” 渊皇顺势坐起,將一直握在手中的羽扇轻轻放在身前的石桌上,接过茶盏,揭开杯盖,一股清雅的茶香顿时瀰漫开来。 他轻呷一口,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茶汤清冽,回甘悠长,比玉蝶泡的,更多了三分火候。” 林妙依谦逊地低下头: “晚辈技艺粗浅,不敢与玉蝶姑娘相提並论。” “哈……”渊皇轻笑一声,將茶盏放回石桌,看似隨意地问道: “说说吧,近日来,幽月国內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发生?” 林妙依微微一怔,隨即整理思绪,柔声稟报: “父皇在玄国的布局……似乎被人破坏了。 玄国皇室正藉此前听雨阁主隔空斩向玄国的一剑,以及近日发生的一些事情,向我们施加压力,討要说法。” “哦?”渊皇眉毛微挑,“那你父皇,作何打算?” 林妙依闻言,顿时低下头,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將这等机密透露出来。 渊皇却似早已看穿一切,幽幽道: “你不必为难。回去告诉你父皇,他若真想开启战端,首要之事,便是先解决掉听雨阁这个最大的阻碍。” 林妙依心中一惊,她没想到渊皇竟然能猜中他父皇的心思。 渊皇见她面上波澜不惊,淡淡开口: “很多时候,面无波澜,便是已有波澜。可以適当的露出一些神情来迷惑外人。” 林妙依谦卑道:“晚辈受教。”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问道: “前辈,晚辈愚钝。那听雨阁分明是我幽月国內的势力,为何……为何反而会成为阻碍,而非帮手呢?” 渊皇重新拿起石桌上的羽扇,缓缓躺回竹椅,姿態慵懒地轻摇羽扇,不答反问: “你可还记得,听雨阁奉行的是什么宗旨?” 林妙依脱口而出: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话音刚落,她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您的意思是……听雨阁它……它並非真正隶属於我幽月国?可是……” “听雨阁,何时曾公开承认过,它是幽月国的势力?”渊皇打断她的话。 “这……”林妙依语塞,脑中飞速回想。 的確,听雨阁一直以来都以独立的杀手组织自居,从未在任何官方场合表明过自身立场。 “前辈的意思是,只要玄国皇室付出足够的代价,他们同样可以请动那位神秘的听雨阁主出手?”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妙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渊皇没有再回答,只是躺在竹椅上,闭著双眼,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轻摇动著手中的羽扇。 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高深莫测。 …… 玄策城,城南小院。 刚回到院中的灵儿,绕著李青衣转了两圈,终究还是没忍住调侃两句: “嘖嘖,李大善人,您这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呢?” 李青衣面不改色的说谎,“这已经是我最大的秘密了,如今不也被你知道了?” “切,信你才怪。”灵儿丟给他一个白眼,自然不信他的鬼话。 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问道: “说真的,你为什么要故意在那些散修面前暴露身份?你应该很清楚,听雨阁在玄国,可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李青衣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我这人比较记仇。” “不愿意说就算了。”灵儿没好气道。 她知道他不想说的,再怎么问也没用。 她心里明白,李青衣绝不可能做毫无意义的事情,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深意,只是她一时还想不通其中的关窍罢了。 她不再多言,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著灵儿关上房门,李青衣也转身朝著还珠楼的方向走去。 他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迅速运转易容术,面容一阵模糊,恢復了之前那副容貌。 同时心念一动,识海中的青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条巷口,朝著与本体截然相反的方向行去。 一心二用,李青衣的本体稳步前行。 而大部分心神则依附在青傀之上,警惕地感知著周围。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山脚下那个灰衣修士的一举一动。 『那个人……气息隱匿,行事谨慎,大概率是听雨阁的暗子。』 他当时並不完全確定,所以才借著宣布身份的机会,再次仔细观察了全场所有人的反应。 只有那灰衣修士的反应截然不同。 『是专门监视我的人?』李青衣心中有些困惑。 最终,他决定不当场发难,而是打算引蛇出洞,找个僻静之处再行擒拿,好好盘问一番。 然而,青傀在城中兜转了好几圈,神识全力展开,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灰衣修士的踪跡。 『竟然没有跟踪我?再试探一番。』李青衣心中疑竇丛生。 思索间,他的本体已回到还珠楼。 一入楼中,李青衣就开始著手安排对付筑基修士之事。 『不对!』他眸光一闪。 『必须得提前做出布置,万一那筑基修士早就来到玄策城潜伏,只是那一日才来寻我呢?』 做出这种假设之后,李青衣觉得最后的安全感也消失了。 第一步,就是要获取对方的信息,知道敌人是谁。 如今获取情报的途径有三个,一是还珠楼,二是听雨阁,三是灵儿。 保险起见,李青衣打算全都用上。 “来人!”李青衣低喝一声,当即有人从楼下上来。 他站在门外,语气恭敬:“楼主有何吩咐?” “去找到冷副楼主,叫她去查查这几年有哪些筑基世家被人灭门。” “属下遵命!” 纷纷完后,李青衣当即起身,前往听雨阁分部。 如今青傀依旧在城內晃悠。 他一直分心查探四周。 令李青衣没想到的是,青傀一路开启神识,都没有捕捉到那位灰衣修士。 『难道是他放弃任务了?不应该……』 惊疑间,李青衣来到了听雨阁分部。 今日的分部,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 昏暗的地下密室內,竟比平日热闹数倍,多了许多李青衣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他们或坐或站,气息阴冷,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视著入口。 分部首领端坐於主位之上,见李青衣进来,笑脸相迎。 “你当真令我刮目相看。”首领的声音带著一丝讚嘆: “短短两天时间,不仅连续完成了好几桩棘手的任务,更是连月煞……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还珠楼了,连还珠楼都纳入了麾下。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李青衣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首领说笑了,不过是运气好些,接了些力所能及的简单任务罢了。” “简单任务?”首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 “猎杀那位练气五层的魔修,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吧?” “首领谬讚了,那个任务……不是失败了吗?”李青衣耸了耸肩,语气轻鬆。 那个任务是李清怜虚构出来的的,交差需要魔修头颅压根没有。 如今被逼走僱主不在,头颅也没有,自然算作失败。 “失败归失败,但敢接取,本身就已说明了问题。”首领的声音渐渐转冷。 隨著他话音落下,密室內的气氛陡然一转。 肃杀之气攀升,原本那些或坐或站的陌生杀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青衣身上。 无形的杀气交织成网,將他笼罩。 首领心中可不平静,他能感觉到,隱藏实力加入听雨阁的李青衣,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 『嗯?』李青衣心中一动,『我记得上次模擬,可没有这段剧情。』 他迅速回想,在上次模擬中,他直接衝进来,以雷霆手段秒杀了首领。 其他人见首领已死,自己实力强劲,也就只能当做无事发生。 『原来如此……』李青衣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搞了半天,这位首领早就想对付我了。眼前这些生面孔,恐怕都是他临时调集来的帮手。』 他环视四周,將那些阴冷狰狞的面孔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淡然一笑: “首领今日摆出这么大阵仗,莫非是想为李某设宴庆功不成?” 他笑容自然,完全不惧。 仿佛感受不到周遭那足以让寻常练气修士窒息的杀气。 模擬中他都能一剑秒杀这首领,现实中修为已接近练气六层的他,更无畏惧之理。 至於其他这些臭鱼烂虾,李青衣更不在意了,他们只配在自己手底下当牛做马。 李青衣这副浑不在意的姿態,让原本成竹在胸的首领,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与压力。 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杀手。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只见首领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眼中杀机毕露,缓缓抬起了右手,周身法力开始隱而不发。 同一时间,李青衣屏息凝神,体內剑气如江河奔涌,蓄势待发。 他的指尖微微跳动,脑海中已然锁定了数种应对方案。 剎那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首领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杀手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第76章 沐春风 只见首领双膝一软,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双手將隶属於玄策城分部首领象徵的身份玉牌举过头顶。 “属下沐春风,拜见新首领。” 李青衣:“???” 他体內蓄势待发的剑气差点失控,嘴角微微抽搐。 『我都已经准备好一剑把你秒了,你突然来这么一出,让我这剑还怎么出?让我情何以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密室內所有严阵以待的杀手都懵了,一道道不解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沐春风身上。 不是说好了要联手剷除叛逆吗?怎么首领自己先跪了? 沐春风和李青衣自然都感受到了那些异样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彼此都对眼前这荒诞的局面心知肚明,却又极有默契地维持著表面的平静,谁也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 李青衣心中念头飞转:『杀,还是不杀?』 他有点拿不准。 李青衣担心沐春风在这里给他玩一出诈降的戏码,然后背地里偷偷搞么蛾子。 这种聪明人,往往比直来直去的敌人更危险。 一时间,一人傲然站立,一人卑微跪伏,数十名杀手茫然围观,整个密室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场面之中。 沐春风的內心更是备受煎熬,他就这样维持著跪姿,仰头看著李青衣那张年轻却看不出情绪的脸,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这小子眼神深邃,气息凝而不发,他不会是打定主意要斩草除根吧?』 对方那副泰然自若的姿態,给了他极大的压力。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恐怕不简单。 而李青衣看著脚下能屈能伸的沐春风,心中评价更高,却也更加警惕: 『此子审时度势,能瞬间放下身段,有梟雄之姿。今日不除,恐成后患……此子断不可留!』 就在李青衣眼中寒光一闪,指尖剑气即將喷薄而出的剎那! 沐春风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决绝: “属下愿奉上神魂,请首领种下听雨阁秘传『噬心血契』!自此之后,属下生死,尽在首领一念之间!” 李青衣体內那几乎要离体而出的凌厉剑气,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在经脉中激起一阵涟漪。 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语气听不出喜怒: “沐首领当真將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贯彻到底啊。” “首领谬讚!属下愧不敢当。往日眼拙,直至今日方知首领乃是潜龙在渊,惊才绝艷,非常人能及!” 沐春风连忙低头,语气无比恭顺。 他选择投诚,保命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他赌的是李青衣的未来! 虽然无法看穿骨龄,但李青衣言行举止间那份独属於年轻人的锐气是掩盖不住的。 他绝不会超过二十岁!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和心性,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以及其本身可怕的潜力,值得他沐春风赌上一切。 对其投诚,何求仙道不成? 李青衣目光如炬,想看清楚他真正的想法。 过了片刻,他淡淡开口:“给我一个理由。” 沐春风太识相了,识相到让他十分欣赏。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危险。 驾驭一头懂得隱忍的孤狼,远比对付一群狂吠的野狗要难的多。 这种孤狼最难掌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咬你一口,让你防不胜防。 沐春风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抬起头,迎著李青衣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因为首领,您……太年轻了。” “就因为这个?”李青衣眉梢微挑。 “就因为这个!”沐春风回答得斩钉截铁。 两人目光再次碰撞,进行著最后的交锋。 沐春风全身肌肉已然绷紧,法力暗涌,做好了李青衣一旦翻脸,便立刻暴起拼死一搏的准备。 那十几名听雨阁杀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们完全搞不清这两位到底在打什么机锋,只能如同木雕般站在原地,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他们心中打定主意,若是动手,目標自然是那个站著的少年。 李青衣没有说话,四周的气氛因他身上隱隱散发的剑气逐渐凝重,压得沐春风喘不过气。 『他这是……想把未来的前途,全部押注在我身上?』 李青衣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居高临下,凝视著跪在脚下、双手依旧捧著令牌的沐春风,那姿態极其卑微。 终於,李青衣缓缓抬起了右手。 沐春风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体內法力几乎要破体而出! 好在他忍住了。 那只手並未化作夺命的利剑,而是稳稳地落在了那枚代表著首领身份的玉牌之上。 “沐首领一表人才,心思玲瓏,若是就此陨落,当真是我辈修士的一大损失。” 李青衣的声音带著一丝淡淡的惋惜。 闻听此言,沐春风那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咚”地一声落回了原地。 李青衣隨手掂量了一下这枚温润的玉牌,触手生温,內蕴灵光。 他心念电转,忽然有了新的打算。 手腕一翻,竟又將这首领令牌拋还给了沐春风。 “接著。” 沐春风下意识地接过令牌,缓缓站起身,脸上满是不解。 他完全猜不透这位新首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 恭敬地退到一旁,垂首侍立,静候指令。 李青衣不再看他,转而取出自己的那枚杀手令。 这令牌看似普通,却內藏乾坤,不仅实时更新著杀手排行榜,更连通著一处可以用贡献值兑换各种功法、丹药、材料、法宝的奇异空间。 李青衣猜测,这应该是听雨阁主弄出来的玄妙手段。 他心神沉入令牌,看著自己那可怜的三百点贡献值暗自摇头。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兑换那张偽人皮。 不再多想,李青衣直接花费五十点贡献值,兑换了那门《噬心血契》之术。 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自令牌没入他的眉心,大量关於血契的施展法门、禁忌要点瞬间涌入脑海。 此法门並不复杂,更偏向於一种恶毒的禁制。 凭藉李青衣的悟性,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瞭然於胸。 沐春风见李青衣闭目不语,久无动静,心中不由得再次打起鼓来。 『这位小子……该不会是临时反悔了吧?』 他若是知道李青衣在学血契之法,脸上不知会出现何种神色。 恰在此时,李青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语气平淡: “你们,都退下吧。我与沐首领,有要事相商。” 眾杀手闻言,面面相覷,却无一人移动脚步,目光纷纷投向沐春风。 沐春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这是要清场单独对付我!』 独处一室,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他实在没有半点把握。 李青衣將沐春风脸上一闪而逝的挣扎尽收眼底,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最终抉择。 是听从安排,还是奋起反抗? 他倒要看看,这位“俊杰”能“识时务”到什么程度。 对方若是识趣,他不介意再收一个手下。 若是不识趣,那只能试试李某的剑,是否锋利了。 沐春风心中犯了难,之前他还有自信挡住李青衣一击之后,让数十位杀手拖住李青衣,自己好溜之大吉。 若是孤身一人,他可没有能从李青衣手上逃走的自信。 沐春风心念电转,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这五十多年来的修仙之路。 出身微末,资质平平,全靠左右逢源,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前行,不知经歷了多少凶险,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勉强爬到这玄策城分部首领的位置。 可练气期的寿元终究有限,听雨阁更是个只看功劳、冷酷无情的地方。 那些越来越危险的任务,早已磨灭了他年轻时的血气。 继续下去,结局无非是某次任务失败,曝尸荒野。 反观眼前这青年,如此年轻,如此实力,其背景恐怕深不可测。 就算他身后没有庞大势力,单凭这份天赋,也值得投资。 与其在这泥潭里挣扎,不如赌上这一把。 贏了,或许能攀上更高的枝头;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也好过现在这般提心弔胆地苟活。 想到此处,沐春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那些仍在等待他命令的下属,用力一挥手。 “都聋了吗?没听见首领的命令?全部退下!没有召唤,不得入內!” 眾杀手见状,虽然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违抗,纷纷躬身行礼,隨后鱼贯而出。 李青衣看著沐春风这番果断的举动,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佩服。 这份在绝境中敢於豪赌的勇气和决断力,確实非比寻常。 “沐首领,你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抉择。” 李青衣的声音带著一丝讚许,隨即语气转冷,“现在,放开你的神魂。” “属下遵命!”沐春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闭上眼睛,彻底放开了对自己神魂的守护,將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李青衣面前。 李青衣不再多言,单手掐动法诀,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血珠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 他並指如剑,对著沐春风完全敞开的眉心识海,轻轻一点。 血珠没入沐春风眉心的瞬间,化作一道复杂的血色符印,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李青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沐春风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 沐春风的生死,此刻真的只在他一念之间。 “以后,称呼我楼主便可。”李青衣收回手指,淡淡说道。 “是!楼主!”沐春风心中终於鬆了一口气。 忽然,李青衣毫无徵兆地抬手,並指一点! 一道快如闪电的剑气,直射沐春风面门。 沐春风心下大骇,完全没想到李青衣会突然发难。 求生本能让他浑身的法力瞬间爆发而出,周身白光狂涌,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实的乳白色灵光屏障,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然而—— 只听“咔嚓”一声。 那看似坚固的灵光屏障,在与剑气接触的剎那,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碎,炸裂成漫天光点,將昏暗的密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沐春风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拼尽全力想要向后闪避,可那剑气速度太快。 快到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冰冷的剑气已然触及了他的皮肤,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却在距离他咽喉不足一寸的地方骤然消散。 只留下一道冰冷的锐风拂过他的脖颈。 沐春风僵在原地,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滚落,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著。 再看向李青衣时,眼中已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惊与后怕。 李青衣对他露齿一笑,笑容温和,但在沐春风眼中,却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要可怕: “现在,知道你刚才的那个决定,有多么明智了吗?” “属……属下知道!” 沐春风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双腿都有些发软。 强! 实在是太强了! 楼主的实力简直强得离谱! 隨手一击,轻描淡写就击碎了他全力布下的防御,更是將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巔。 这到底是什么修为? 炼气六层? 亦或者炼气后期? 沐春风不敢想,他完全不敢想,如此年轻的少年到底是怎么修炼到这种地步。 打娘胎修炼也不可能吧!? 或者他是大能转生? 想到这里,沐春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毫不怀疑,就算刚才所有人一起上,恐怕也会被这位年轻的楼主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 此刻,他心中再无半分侥倖与异心,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眼前之人的敬畏之心。 这或许,真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確、最明智的决定! 唰!!! 外面听到动静的听雨阁杀手们瞬间冲了进来。 刀剑出鞘,灵光闪烁,杀气腾腾地將李青衣再次围在中心,只等沐春风一声令下。 第77章 筑基修士的身份 沐春风见状,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厉声喝止眾人: “胡闹!此乃我玄策城分部新首领!还不速速参拜!” 那些跟隨沐春风多年的老部下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看这情形,自家首领分明是在方才的交锋中彻底落败,而且败得心服口服,这才甘愿让出首领之位。 这让他们不禁对眼前这位少年肃然起敬—— 究竟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才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沐春风如此乾脆地臣服? 一时间,眾人看向李青衣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 此子,绝不可招惹! “我等参见新首领!”眾人齐声喝道,便要躬身行礼。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便被李青衣抬手打断。 “不必多礼。”李青衣声音平淡: “玄策城分部的首领,依旧是沐首领。我对此位並无兴趣。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沐首领,请隨我入內室一敘。” 眾人闻言,再次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这两位究竟在演哪一出。 一个心甘情愿让位,一个却拒而不受? 沐春风面上却是波澜不惊,虽然不解李青衣的作为,但他十分识趣的没有问出口。 只是对著手下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都愣著做什么?该执行任务的去执行任务,该收集情报的去收集情报,散了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眾人,对著李青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隨即当先朝著密室深处那间更为隱秘的內室走去。 內室之中,陈设简单,仅有石桌石凳。 二人相对而坐。 李青衣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帮我找个人。” “楼主要找何人?”沐春风身体微微前倾,態度恭敬。 李青衣並指如笔,以自身法力为墨,在两人之间的空中轻轻勾勒。 不过片刻,一个面容清晰的中年修士画像便悬浮在半空之中,栩栩如生。 沐春风凝神细看,眉头微蹙,只觉得画中之人隱隱有些面熟,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还请楼主明示,此人是……?” “数年前,听雨阁不是组织过一次针对某个筑基世家的围剿行动吗?最后,似乎被他给逃掉了。” 经他这么一说,沐春风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记了起来,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是他!清凌城卢家的老祖,卢振轩!没错,正是五年前,由清凌城总部的首领亲自策划並带队执行的一次猎杀行动。 只可惜,最后关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位紫府真人,强行插手,將这卢振轩救走,导致任务失败。” “清凌城总部?” 见李青衣似乎对此並不了解,沐春风立刻解释道: “回楼主,听雨阁在玄国境內,共设立了三大总部,分別位於皇城、清凌城以及道黎城。 每个总部,至少都有一位筑基期上人坐镇。 而像我们玄策城,以及倚山城、落云城等,则算是直属总部的分部。我们玄策城分部,恰好归清凌城总部管辖。” 李青衣心下瞭然。『这弄得还挺正规。』 沐春风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 “楼主……为何突然寻找这卢振轩?”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找到他,然后杀了。” 沐春风心中一惊,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 『我……我没有听错吧?楼主他要……杀一个筑基修士?他凭什么?难道说……』 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这位年轻的楼主,其真实修为,莫非早已是筑基之境?! 一想到这个可能,沐春风肃然起敬。 看向李青衣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这绝对是某位大能转世重生。 『这果然是我沐春风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选择! 他轻吸两口气,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情绪: “楼主明鑑,只是……那卢振轩已失踪五年之久,难寻踪跡。” “若是我能提供他的具体行踪呢?以听雨阁的力量,能否安排人手进行刺杀?” 沐春风闻言,却是苦笑著摇头: “恐怕还是不行。当年这个任务被清凌城总部的首领亲自接取之后,便一直处於『已接取』状態,並未释放回任务池。 这意味著,其他杀手,包括我们分部,都无法再接取这个任务。 而若要请动一位筑基期的杀手出手,需要付出的代价……远非我们玄策城分部所能承担。” 李青衣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又问道: “清凌城那位首领,为何一直占著这个任务不放?这五年间,他可曾继续搜寻过卢振轩的下落?” 沐春风再次摇头: “个中缘由,属下並不清楚。 至於搜寻……据属下所知,这五年来,清凌城总部那边,並未有任何针对卢振轩的大规模搜寻行动。” 李青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这件事情的背后,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占著任务却不完成,是当年被那位神秘的紫府修士严重警告了?还是另有隱情?』 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李青衣索性暂时將其搁置。 他换了一个问题: “关於阁主新收的弟子,在玄国境內大肆宣扬自己身份的事情,你怎么看?” “楼主您的消息,当真是灵通啊。” 沐春风適时地奉承了一句,见李青衣面色淡然,並无表示,他才斟酌著词句,缓缓说道: “这个……此事属下也不便妄加评议。 毕竟,杀手榜上的信息做不得假,他確实是阁主亲口承认的弟子。” 李青衣目光变得深沉,追问道: “你觉得,这个消息,需要多久才能传遍整个玄国?” 沐春风略一思忖,答道: “若是无人暗中推波助澜,仅靠修士间口耳相传,估计需要半月有余。” “若是听雨阁自身在暗中推波助澜呢?” “不出七日。” 听到沐春风的答案,李青衣眸中寒光一闪。 他心中清楚,即便自己不主动推动,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搅动风云的机会。 迟早会將他这个“阁主亲传”推到风口浪尖。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將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反正,那些潜在的敌人只会认为是其他势力在借题发挥,对付自己。 他迅速盘点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底牌: 一是幽冥戮神符,只不过这玩意只能在城外使用;二是下品法宝,三十万亡灵的怨念结晶。 用青傀將那卢振轩引出城外,未必没有机会將其反杀。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在不动用幽冥戮神符、並且保住青傀不被毁掉的前提下,解决这个敌人。 『手中还剩两枚灵石……』 李青衣双眸一凛,立即操控青傀回到城南小院,开始绘製金身符。 『必须儘快筹集灵石,提升实力。』 “沐首领,清凌城的那位首领,在阁內或是外界,可有什么仇家?” 李青衣忽然问道。 沐春风摇了摇头: “总部首领的事情,属下级別不够,知之甚少。” 见沐春风確实不知,李青衣也不再追问,转而吩咐道: “既然如此,你暗中安排人手,將『李青衣是听雨阁主弟子』这个消息,在玄策城內散播出去,弄得越多人知道越好。 记住,核心信息一定要突出『听雨阁主弟子』这六个字!” 沐春风低下头,恭敬应道:“属下遵命。”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楼主为何要针对那位李青衣? 他毕竟是阁主的弟子,我们这样做,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青衣冷哼一声,语气带著一丝不悦: “你忘了?那日在还珠楼,我与他结下樑子之事?” 沐春风这才恍然想起,楼主当初夺权月煞时,確实曾与一名青衣少年爆发衝突,激战一场。 原来那人就是李青衣。 “可……可对方毕竟是阁主的弟子,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 沐春风还是有些顾虑。 李青衣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反而颇为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所有人都对“听雨阁主弟子”这个身份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动他。 李青衣脸色一沉,歷声道: “你当真是糊涂了!你以为,阁主將他的身份公然掛在杀手榜上,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他吗?” 沐春风闻言,浑身一震,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李青衣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原来……原来如此!是属下愚钝,未能领会阁主深意!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保证將此事办得妥妥噹噹,让楼主满意!” 看著沐春风恭敬的退出內室,李青衣嘴角一抽。 他只是胡说一通,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明白了什么。 “罢了,先回还珠楼。” 李青衣站起身,返回还珠楼。 如今,他距离练气六层仅有一步之遥。 只要將当前境界彻底稳固,再辅以灵石修炼,快则三日,慢则四五日,必定能够突破。 而灵石的来源,目前看来,只能依靠青傀日夜不停地绘製符籙来赚取了。 只要突破到练气六层,他便可以再次进行模擬,藉助模擬器的奖励,一举踏入练气后期,突破至练气七层。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青傀如今绘製符籙的效率,一日大约能赚取八枚灵石。 三日下来,赚取的灵石应该足够支撑他突破练气六层,並进行一次模擬了。 心中盘算著,李青衣踏入了还珠楼。 然而,刚一进门,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阴柔的气息在顶层瀰漫。 他心中暗自警惕,径直朝著顶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六层阁楼的房门,只见一道曼妙的背影,正慵懒地坐在本属於他的主位之上。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嫵媚绝伦的脸庞,正是赵梦溪。 她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正带著几分玩味,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李青衣,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弟弟,你终於回来了……姐姐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呀……” 第78章 疯女人 李青衣看著赵梦溪那副慵懒中带著诱惑的姿態,真想狠狠给她拿下。 『死烧鸡……迟早有一天把你给办了!』 若不是忌惮她背后的势力,李青衣真想上去给她两个大逼兜,让她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赵大小姐大驾光临,想必不是来找李某喝茶聊天的吧?” 赵梦溪便伸了个极其诱人的懒腰,將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声音带著一丝慵懒: “弟弟果然聪明。不过嘛,姐姐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一个选择。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这个月的供奉,我就给你免了,如何?” 李青衣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这女人,拢共就见过三次,三次三副面貌。 活脱脱一个神经病,李青衣可不打算和她扯上关係。 “哎?你干什么去?”赵梦溪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去库房取银子。”李青衣头也不回,语气果断,“该交的供奉,一分不会少。” 赵梦溪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你连我要你做什么,都不听一下吗?” “不想听,也没兴趣知道。”李青衣拒绝得乾脆利落,脚步不停。 能用银子解决的麻烦,那就不叫麻烦。 他深知这女人主动找上门来,准没好事,多半是个坑,傻子才往里跳。 眼看李青衣就要走出房门,赵梦溪咬了咬牙,“事成之后,我再额外给你十枚灵石!” 李青衣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嗤笑一声,回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她: “十枚灵石?赵大小姐,你打发叫花子呢?” 赵梦溪被他这眼神看得火大,“十五枚!不能再多了!” “你先说是什么事。”李青衣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得先听听,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一个半月后,陪我回一趟家。” 回家?李青衣眼神一凝,瞬间想到了她的来歷。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凝视著赵梦溪,“回家?紫川赵家?” 被李青衣这么盯著,赵梦溪没来由地心中一紧。 不过她本就没打算隱瞒此事,便平静地点了点头:“不错。” “我拒绝。” “为什么?” “为什么?”李青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一小小的练气期修士,捲入你们紫府仙族的內部事务里,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种浑水,我可不想蹚。” 赵梦溪轻嘆一声: “可惜,拒绝无效。从你接手还珠楼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起来,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房间里迴荡: “一个半月后,我来接你。好自为之。” 李青衣:“???” 他看著空荡荡的主位,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这神经病玩硬的是吧?真当李某是泥捏的?到时候我直接跑路,看你能奈我何!” 他一股脑地坐回主位,鼻尖忽然縈绕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雅清香。 这香气似乎有凝神静气之效,他浮动的心绪竟然平復了几分。 “嘖,不愧是紫府仙族出来的大小姐,连用的薰香都非同一般。”他略带嘲讽地自语道。 视线无意中扫过桌面,李青衣这才发现,在那张宽大的桌案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在透过窗欞照射进来的斜阳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 玉佩正面,清晰地刻著一个古朴的“赵”字。 他伸手將玉佩拾起,入手便感到一股温凉之意,显然不是凡品。 “留这么个东西给我……是什么意思?”李青衣把玩著玉佩,眉头紧锁。 对於这个前后只见过三次面,行事风格却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他心中充满了警惕。 他单手靠在椅子扶手上,撑著头颅,蹙眉沉思了半晌,也想不出这赵梦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玉佩是信物?是护身符?还是……某种监视或者定位的手段?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既然特意留下,必然有其用意,先收起来再说。” 李青衣摇了摇头,不再纠结,顺手將这枚赵字玉佩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 隨后,他起身走向一旁的静室。 那是月煞花费不小代价打造的修炼密室。 静室內的布置极其简洁,四壁空空,只镶嵌了几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房间正中央摆放著一个蒲团,蒲团下方,则刻画著一个小型聚灵阵。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看著这个阵法,李青衣不由得想起了阵道造诣神乎其乎的秦曦月。 “也不知道曦月在清池仙宗过得怎么样,是否顺利……”一丝牵掛掠过心头。 他收敛心神,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身下的聚灵阵被缓缓激活,开始微弱地牵引周围的灵气匯聚而来,虽然效果甚微,但总比没有强。 李青衣现在的目標非常明確—— 必须爭分夺秒地提升实力。 他要在卢振轩找上门之前,儘可能地提升修为,如果可能,他甚至希望通过模擬器,一举突破到筑基期。 当然,李青衣觉得短短七日,似乎不太可能。 他当即屏息凝神,抱元守一,开始运转功法,引导著那稀薄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固本培元,打磨修为。 …… 清池仙宗,玄机峰,阵道院。 一处灵气氤氳的洞府石门缓缓开启,刚刚结束短期闭关的秦曦月,缓步从中走出。 她沿著山道徐徐而下,山间雾气繚绕,人影稀疏,唯有她孤身一人,带著几分清冷与寂寥。 不知为何,行走间,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青衫少年的身影。 “也不知他过的如何了。” “洛师妹。”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秦曦月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来人身著月白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不凡气度,正是她的师兄,君落羽。 洛师妹这个称呼,自然是对她。 她藉助识海中玉碟的力量,通过精妙的幻阵,彻底改变了自身的容貌与血脉气息,化名“洛曦”拜入这清池仙宗。 此法乃她前世紫府境时所创,玄妙无比,足以瞒过紫府真人的探查,这也是她敢於潜入此地的原因。 “君师兄,寻我何事?”秦曦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君落羽似乎早已习惯了她这副清冷模样,也不在意,笑著说道: “师父方才吩咐,紫川赵家的老祖宗寿辰將至,命我带领几位师兄妹,代表阵道院前往祝寿。” 秦曦月听完,脸上毫无波澜,內心更是毫无兴趣。 她潜入清池仙宗,唯一的目標便是阵道院深处,那道由开山祖师留下的金丹境阵道传承。 根据她前世的记忆,这道传承会在不久后现世,她必须早做准备。 她正欲开口婉拒这无聊的差事。 却听见君落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分享趣闻的意味: “师妹长期闭关可能不知,近日外界倒是发生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秦曦月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並未接话。 君落羽也不觉得尷尬,继续道: “听说,那位神秘的听雨阁主,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名叫李青衣。有趣的是,这位弟子如今正在玄国的玄策城內活动。 嘖嘖,幽月国杀手组织的传人,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玄国境內,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秦曦月脚步猛地一顿,她记得很清楚,李青衣当初离开倚山城,前往的目的地,正是玄策城。 “师妹,你怎么了?” “……无事。”秦曦月脸上的错愕一闪而逝,但心中却已掀起了波澜。 她前世从未听闻过此事!听雨阁主的弟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捲入这种事情里? 她瞬间改变了主意,抬头看向君落羽,语气依旧平淡: “师兄方才说,要去赵家祝寿,不知何时启程?” 君落羽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不止! 这位洛曦师妹入门以来,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模样,不知多少自詡天才的师兄尝试邀约,皆鎩羽而归。 如今,她竟然主动问起行程,而且还是问自己,君落羽怎能不喜。 一个美妙的猜想瞬间充斥了君落羽的脑海。 『难道……洛师妹对我有意?』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定在明日清晨出发。师妹若是方便,我们……” “可。” 没等他说完,秦曦月便乾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隨即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著山下走去。 秦曦月不知道君落羽的想法,只是在心中担心李青衣。 她必须亲自去玄策城看一看李青衣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第79章 遭遇刺杀 静室內,李青衣已枯坐三日有余。 他身上流转的灵光渐趋凝实,散发出比三日前更为纯粹的气息。 显然,他已至破境的边缘。 这三日,他分出一缕心神操控青傀,將绘製符籙换来的灵石悄然送至静室。 起初,青傀卖符时还遭受到了灵宝阁的阻拦。 但在考虑到李青衣的背景之后,只能含泪接下符籙。 这三日前后已消耗十枚灵石。 此刻,他唇齿微张,深深吸入一口浊气,隨即缓缓吐出。 气息竟在离体后凝而不散,化作缕缕带著灵韵的白烟。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法力如解冻的春江,奔流速度越来越快,灵力转化为法力的效率陡然提升。 李青衣抱守心神一点清明,引导著这股愈发磅礴的力量,朝著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咔嚓——!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自体內传来。 下一刻,更为浩瀚精纯的法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李青衣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轰——! 一股强横的威势不受控制地自他体內席捲而出,在静室內捲起一阵刚猛劲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 脖颈与关节处发出一连串噼啪的声响,如同炒豆一般。 “爽!” 李青衣用力握了握拳,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力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原来凭藉自身之力突破,竟是这般畅快淋漓!” 这种每一分增长都源於自身苦修带来的满足感,是系统直接灌注修为完全无法比擬的。 “以后……我一定要多靠系统突破!” 李青衣嘴角微扬,自己修炼固然很爽,但是那句“深蓝!给我模擬”喊起来,更爽! 他信步走出静室,重新坐回主位,细细体悟著境界提升带来的种种变化。 练气六层与五层相比,不仅是法力总量扩充了近两倍,肉身强度、经脉韧性也获得了同步的提升。 他敏锐地察觉到,隨著修为境界的提高,每个小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將会越拉越大。 “难怪在之前的模擬中,面对炼气后期的对手,我往往连一招都接不下。这越往后的境界,差距果然是天壤之別。” 若將练气一层修士的法力比作一杯清水,那么如今练气六层的他,便是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 其间的差距,自然不言而喻。 同时,他体內温养的剑气,也隨著修为的水涨船高,变得愈发凝练、纯粹。 意念微动间,便能感受到那股斩金断铁的锋锐之意隱而不发。 “怪不得越往后修炼越难,且看看我如今的神识,能覆盖多远。” 他心念一动,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陈开来,还珠楼內的一切顿时纤毫毕现,尽收眼底。 他这才注意到,以前人挺多的还珠楼,如今只剩下十几人留守,在偌大的楼宇內显得颇为冷清。 神识继续向外延伸,轻鬆探到了外围的望春楼。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某间雅阁之內,一位姑娘正在与客人顛鸞倒凤,活色生香的场面如同现场直播般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李青衣:“……” 莫名的,他觉得这样偷窥不好。 但他並未立即移开神识,反而带著几分批判性的眼光“观摩”了片刻,不得不承认,自家楼里的姑娘,技艺確实……颇为精湛。 “咳咳咳……” 他乾咳几声,强行將神识转向他处,隨后给自己找了个藉口。 “我身为老板,看看员工工作,不过分吧?” 忽然,一个穿著灰色布衣、在望春楼后院低头打扫的小廝,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气息收敛得极好,看似与普通杂役无异。 但在李青衣如今更强的神识下,其体內那练气六层的法力波动,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可见。 “有点意思。练气六层的修士,跑来我望春楼做杂役?”李青衣心中冷笑,神识牢牢锁定了对方。 只见那小廝看似勤恳地打扫著院落,目光却不时瞥向还珠楼的方向。 待到四周无人注意时,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悄无声息地翻过围栏,来到还珠楼外围那层淡淡的隱匿阵法前。 他熟练地取出一张土黄色符籙,隨手撕开,符籙化作一道微光包裹住他。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阵法屏障。 “冲我来的?是谁派来的?沐春风?” 李青衣摇了摇头,他觉得沐春风不会如此之蠢。 即便真要派人,也该派练气后期的高手才是。 那潜入者显然对自己的隱匿手段极为自信。 进入还珠楼后,身形如狸猫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便精准地落在了六层专属於楼主的观月台上。 此刻,他与端坐室內的李青衣,仅有一墙之隔。 李青衣依旧好整以暇地坐著,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並不急於动手,正好藉此人,检验一下自己突破后的实战能力。 门外,那杀手將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轻若鸿毛,慢慢朝著屋內摸来。 他的一切动作,都在李青衣神识的监控下无所遁形。 终於,杀手摸到后门处,看到李青衣似乎毫无察觉,依旧背对著后门,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钱,未免也太好赚了。』 他屏住呼吸,踮著脚尖,如同捕猎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至李青衣身后不足一尺之处。 就在他抬起手掌,凝聚法力,猛地朝著李青衣天灵盖拍去的瞬间。 一抹银白色的电芒,自李青衣袖中激射而出! 正是那把下品灵宝雷光飞刀。 飞刀精准地穿透了他的手掌,带起一溜血花和焦糊的气味。 “什么?!” 杀手心中骇然巨震!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的反应很快,向后方暴退,接连拉开无数个身位,李青衣又怎会让他称心如意? 李青衣后发先至,瞬间逼近暴退的杀手身前,双拳如炮锤般轰出,直取其胸腹要害! 那杀手也是经验老道之辈,虽惊不乱,双臂交叉格挡,同时巧妙地借著这股力道加速向后飘退,脱离战圈。 李青衣並未追击,任由对方退至观月台边缘。 那杀手怨毒地瞪了李青衣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动用某种秘术或符籙,身形一晃,便如同游鱼般穿过了还珠楼的隱匿阵法。 消失前,还放下一句狠话:“下次,你可就没这种好运了!” 李青衣走至观月台边,望著杀手消失的方向,神情淡漠。 若不是担心打坏自己的还珠楼,他早就火力全开了。 “跑得了吗?”李青衣冷笑一声。 那杀手自以为逃脱升天,却不知李青衣的神识早已將他牢牢锁定。 无论他如何在小巷中穿行,如何熟练地更换衣物、改变形貌,都毫无作用。 “妈的!被那女人坑了!” 在一处无人的死胡同里,偽装成一个货郎的杀手低声咒骂。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將里面的绿色药粉倒在掌心那个触目惊的血洞上。 只见焦黑的伤口处肉芽蠕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癒合。 “情报严重失误!这小子分明也是练气六层,实力与我在伯仲之间!必须让她加钱!否则这买卖亏大了!” 他处理好伤口,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无人跟踪后,快步来到城南一片相对僻静的住宅区,看似隨意地翻墙进入一间不起眼的小院。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蓝色布衫,背上一个包袱,儼然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伸手便去拉院门。 然而,就在院门被拉开一条的瞬间,他亡魂大门。 李青衣正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兄台,打算去哪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是什么时候跟来的?怎么找到这里的?!自己一路上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跟踪的跡象! 事已至此,任何言语都是多余。 杀手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悍然出手! 他低吼一声,周身法力瞬间爆发至巔峰,右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爆响,一股刚猛无儔的拳劲如同出膛炮弹,直轰李青衣面门。 刚猛的拳劲猛然爆发,李青衣徒手硬接,当即被轰飞数十丈远。 霎时间,烟尘四起。 杀手保持著出拳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看著那瀰漫的烟尘,冷哼一声: “看来也不过是仗著偷袭和灵宝之利,本身实力,不过尔尔!” 他得势不饶人,脚下发力,便要乘胜追击。 然而,身形刚动,那抹银白色电光再次破开烟尘,直射他咽喉要害。 吃过一次亏的杀手早有防备,见状冷哼一声,身子猛地向侧面一扭,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烟尘缓缓散去,李青衣的身影从中走出。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看来,下品灵宝在练气中期的对决之中,似乎有点不够用了。” “若非你之前卑鄙偷袭,就凭这破飞刀,岂能伤我分毫?!” 李青衣只觉得他的发言有些好笑。 目光扫过四周环境,他忽然发现,这里距离他和灵儿暂住的那处小院,似乎並不太远。 杀手死死盯著李青衣,眼神闪烁不定。 他深知自己身上定然被对方种下了某种极其高明的追踪手段,否则绝无可能被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 硬拼下去,胜负难料,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念及此处,他缓缓开口: “阁下手段高明,是在下看走了眼。今日之事,或许是个误会。在下愿意出一些灵石,作为惊扰阁下的赔礼,此事就此揭过,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李青衣闻听此言,心中顿时瞭然。 听雨阁的杀手可不会如此没有职业素养。 对方更像是个拿钱办事的散修。 而且,他能如此痛快地开出价码,说明其身家定然不菲。 李青衣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对著那杀手邪魅一笑: “杀了你,东西同样是我的!” 第80章 幕后黑手 『妈的!不愧是黑恶势力的头子,说话都那么邪性!』 杀手在心中破口大骂。 这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角色对调,自己才是那个被猎杀的目標。 干他们这行,最怕的就是碰上这种不依不饶、睚眥必报的狠角色。 根本不跟你谈条件,摆明了就是要不死不休。 心知已无转圜余地,杀手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双掌猛地一拍,体內火系灵力疯狂涌动,周身瞬间爆发出灼人的热浪。 空气中的水分被急速蒸发,发出滋滋轻响,零星的火星凭空迸现,將周围映照得一片赤红。 李青衣只觉热风扑面,心下暗忖: 『看来我也得去学点牛逼的术法了。』 念头转动间,无数赤红色的火焰已在那杀手操控下,化作数十条碗口粗细的烈焰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著李青衣抽打而来。 这还没完!杀手眼中厉色一闪,左右手各捏住一张符籙,体內灵力狂涌而入,朝著被火焰锁链包围的李青衣狠狠掷去。 那符籙离手即燃,化作两道手臂粗细的赤红火柱,直衝李青衣胸膛。 李青衣瞳孔微缩—— 那不就是自己画来卖给灵宝阁的流火符吗!? “用我的符来打我?!” 李青衣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他这是在用自己的钱啊! 电光火石间,李青衣气势陡然一转,剑气怦然爆发。 他体內温养的剑气如江河般汹涌澎湃,沛然勃发,瞬间从体內破出,化作漫天剑光。 原本被火光映照得赤红的区域,顷刻间被这无比凌厉的剑光渲染成一片雪白。 剑气纵横交错,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势浩大的火焰锁链,以及那两道足以熔金化石的赤红火柱。 在接触到这片剑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漫天剑气彻底绞碎、湮灭,化为虚无。 “这……这不可能!”杀手目瞪口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毫不犹豫转身欲逃,什么炼气六层能如此夸张? 这都能媲美练气后期了! 只见李青衣並指如剑,对著他逃离的方向轻轻一划。 剑光一闪而过,杀手当即被拦腰斩断,重重砸在地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这番打斗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一些胆大的刚推开院门,便看到了这血腥骇人的一幕,顿时嚇得面无血色,大气不敢出,慌忙缩回屋內,紧紧关上院门,生怕被波及。 李青衣站在原地,缓缓收敛了周身凌厉的剑气,只觉得有些无趣。 “不得不说,你这招式花里花哨的。” 赤色已然散去,天空恢復清明,剑势已尽,消散於空中。 李青衣盯著消散的剑气,忽然心有所感。 脑海中关於《剑道真解》第二层“剑气化胎”的晦涩描述,似乎有了一丝模糊的明悟。 李青衣尝试著散去体內奔腾的剑气,意图將其融入奇经八脉。 “嘶……” 剧烈的疼痛让李青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若將修炼第一层时的痛感比作被摩托车反覆碾压。 那么尝试修炼第二层的痛感,就像被小轿车反覆碾压。 就一个字,痛痛痛! 他连忙停止了这危险的行为。 『还是让模擬中的自己去练吧。』 李青衣快步走到那杀手身前,只见对方气若游丝,满脸痛苦与怨毒之色。 “说,是谁派你来的?”李青衣居高临下,冷声问道。 那杀手惨笑一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涣散: “呵……咳咳……到了这一步……你以为……我还会说吗?” “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杀手心知自己必死无疑,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李青衣暗道不妙,身形急速向后暴退。 几乎就在他退开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小巷中爆发。 杀手的尸体当场爆成一摊血雾,將地面炸出一个数丈的深坑。 “咳咳……” 李青衣挥袖拍散瀰漫的烟尘,脸上露出一丝愕然。 他確实没料到,一个前一秒还试图逃跑的人,下一秒竟有如此魄力选择自爆。 他袖袍一挥,捲起一阵清风將剩余的烟尘与血腥气驱散。 爆炸中心,只剩下一些焦黑的碎布,以及一个布满裂纹的储物袋。 下一秒,那储物袋“嘭”的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里面存放的物品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臥槽!爆装备了!” 这极具画面感的一幕,让李青衣瞬间想起了前世玩过的那些打怪爆材料的网游,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粗略一扫,地上散落著二三十枚亮晶晶的灵石,还有四五个造型各异小瓷瓶,不知里面装著丹药还是毒物。 “嘖嘖嘖……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收穫颇丰啊!” 李青衣心情大好,手腕一翻,法力捲动间,將地上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 『二十三枚灵石,加上青傀卖符剩下的十四枚,还有我原本剩下的两枚……』 他快速清点了一下,眼中喜色更浓,『如今我的总资產,已经达到三十七枚灵石了!创歷史新高!』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你!?” 李青衣侧头望去,只见灵儿正从巷口快步走来,她的一双美眸先是扫过战场留下的痕跡。 尤其是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厉剑气,让她眉头紧紧蹙起。 “李青衣呢?” 李青衣嘴角一抽,『我不就在你的面前吗?』 他立刻反应过来,此地残留的剑气过於鲜明,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己。 他迅速调整表情,用一种略显疏离的语气回答道: “他有事离开了,我替他打扫战场。” 灵儿对眼前这个“还珠楼主”本就印象不佳,见他態度冷淡,自然也懒得给好脸色。 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连缘由都懒得再多问,便转身离开。 李青衣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他始终不太明白,灵儿为何对自己这个“还珠楼主”的马甲如此反感。 身上再度阔绰起来,李青衣也不再多留。 身形一闪,便朝著还珠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屋外再无动静,周围民居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 居民们看著那片焦黑的爆炸痕跡和尚未乾涸的血跡,纷纷倒吸凉气,脸上满是后怕。 “仙师斗法,当真是恐怖如斯……” “阿弥陀佛,幸好没波及到咱们……” “这地方不能住了,太危险了,得赶紧找房子搬家!” …… 落梅居,明香雅间內。 玉蝶与赵梦溪相对而坐,香炉中青烟裊裊。 赵梦溪伸出纤纤玉指,有些心不在焉地拨弄著身前的古琴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忽然轻笑一声: “没想到,这小小的玄策城,竟还藏著你这尊大佛。” 玉蝶闻言,只是温婉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赵姑娘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寄居於此的閒人罢了。” 赵梦溪目光流转,带著几分探究看向玉蝶: “哦?那不知玉蝶姑娘,与还珠楼那位新楼主,是何关係?” “萍水相逢,泛泛之交而已。” 就在这时,赵梦溪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她拨弄琴弦的手指猛地一顿,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之前那副智珠在握、嫵媚从容的姿態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如此,玉蝶姑娘,小女子忽然想起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 她霍然起身,离开了雅间。 赵梦溪眉头紧锁,心中烦躁不已。 『没想到你竟然藏的这么深,连练气六层的杀手都抓不住你!』 她悠悠地嘆了口气,“想把你这傢伙“请”回家里去,怎么就这么难呢?”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本以为李青衣最多不过练气四层左右的修为,这才特意找了个练气六层的杀手。 原本的打算是先將其重创,然后自己再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趁机接近、照料,博取好感,最后再想办法软硬兼施地把他拐回赵家。 没想到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彻底胎死腹中。 “看来……寻常手段是不行了。”赵梦溪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一个更为简单粗暴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要……乾脆找个筑基期的修士,直接把他绑回去算了?” 第81章 剑道真解第二层 还珠楼顶层静室,李青衣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那本《剑道真解》。 他心神沉入其中,仔细研读第二层“剑气化胎”的奥义: 臻至第一层圆满,十二正经已为剑气所充盈,如江河奔流。 李青衣內视己身,能清晰地看到十二正经中,那精纯的剑气。 在他突破至练气六层时,第一层便已自然而然地臻至圆满。 “接下来,便是要將这充盈十二正经的磅礴剑气,散入更为隱秘、也更为脆弱的奇经八脉之中。” 他心神凝聚,在心中默念八脉。 冲、任、督、带、阴蹺、阳蹺、阴维、阳维。 感知到其位置后,李青衣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剑气,脱离十二正经的循环,朝著最近的冲脉探去。 “嘶——啊——!” 李青衣擦了擦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珠,不理解为何能疼成这样。 仅一瞬间,他就放弃了。 八脉犹如大地暗流,深藏人体潜能,剑气入脉,如龙归深渊,此乃孕育“剑胎”的关键一步。 然而,此过程凶险异常,需以至极静定之心驾驭,以意念精细操控每一缕剑气,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之局。 八脉如同大地深处的暗流,想要將已然成型的剑气融入其中,其过程无异於用大铁锤去雕琢最精细的饰品。 既要力道足够,又必须妙到毫巔,不能有丝毫差错。 而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却又不断地衝击著他的心神,让他难以维持法门所要求的“至极静定”。 这种两相矛盾的境地,当真让李青衣苦不堪言。 “最基础的『化纳剑气』都如此艰难凶险,后面那些玄奥的剑招,真的还是给人练的吗?”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悠悠地嘆了口气。 “罢了,还是先模擬一次看看。深蓝,给我模擬……” 【开始模擬,消耗灵石十五枚,剩余灵石二十二枚。】 【你在还珠楼內踌躇不已,《剑道真解》第二层就像一颗针一样扎在你的心里。让你感觉好似有蚂蚁在身上爬,难受不已。】 【思索许久,你决定暂避俗务,潜心修炼。】 【为了不被外界打扰,你悄然离开玄策城,一头扎进了广袤的天云山脉,意图寻找一处僻静洞府闭关潜修。】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你一直找不到满意的洞府。】 【恰在此时,一青一白两道熟悉的身影拦在了你的去路前。你一眼就认出来是你之前所救的灵蛇。】 【它们认出了你,显得十分亲昵,绕著你游走数圈后,便在前方引路。你心中好奇,便跟了上去。】 【在二蛇的带领下,你穿过一片迷雾笼罩的峡谷,眼前豁然开朗,一处隱藏在山水之间的洞府映入眼帘。】 【此地钟灵毓秀,灵气盎然,比你之前所见任何地方都要適合修炼。你打量一番,心中颇为满意。】 【步入洞府,其內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阔,石壁光滑,隱隱有山水纹理自然天成,延绵不绝。】 【人妖殊途,你无法理解二蛇的语言,只得在它们的带领下继续深入。】 【洞府最深处,景象豁然一变。一座高约丈余的佛像静坐其中。 佛像慈眉善目,盘膝而坐,手结法印,周身竟隱隱散发著柔和的佛光,將整个洞窟映照得庄严肃穆,让你不由为之侧目。】 【你猜测,这尊佛像很可能便是此间洞府的原主人,只是不知为何坐化於此。】 【你疑竇突生,来到修仙界也有些时日,却从未听过任何与佛门有关之事。】 【將你带到此地后,青白二蛇各自在不远处找了个乾燥舒適的地方,盘起身子,愜意地歇息起来,对你並无半分防备。 你虽心中疑惑重重,但见这两条颇具灵性的小蛇如此安然,也渐渐放下了警惕。】 【你不再多想,在距离佛像稍远的一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尝试修炼那令人又爱又恨的《剑道真解》第二层。】 【与凝聚剑气於十二正经不同,將已成江河之势的剑气逆向散入更为细微脆弱的奇经八脉,其难度与凶险程度,远超你的想像。】 【你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去精细操控,进展极其缓慢。】 【一连数日,洞府內经常迴荡起你的惨叫。停下来的你忽然意识到,今日便是卢振轩前往玄策城寻仇的日子。】 【於是你决定……】 一、继续修炼,不问世事。 二、回到玄策城,剷除死敌。 “嗯……” 模擬之中的发展確实有点出人意料。 李青衣没有想到模擬中的自己竟然会选择去修炼《剑道真解》第二层。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上方横樑陷入沉思。 “这洞府內的佛像,有点不对劲…… 在苍灵域从未听过与佛门有关之事。” “不对……” 李青衣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低喝一声: “来人!” 不过片刻,岳池便推门而入,“楼主有何吩咐?” “苍灵域的佛门,在哪个国度?” 只见岳池脸上露出迷茫之色,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佛门?楼主,什么是佛门?” “你没听说过?” “从未听闻。” 李青衣眉头一拧:“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 岳池躬身欲退。 “等等。” 岳池脚步一顿,“楼主还有何吩咐?” 李青衣从储物戒指之中取出一枚灵石,隨手拋了过去,“拿去好生修炼。” 岳池见到灵石,顿时两眼放光,他稳稳接住灵石,感激涕零道: “定不辜负楼主栽培!” 他如今四十有三,还是第一次亲手捧著一枚灵石。 这种珍稀的修炼资源都被皇室、各大宗族,以及修仙宗门把持著。 像他这种炼气一层都没有的凡人,连接触到的资格都没有。 若能有灵石辅佐修炼,今生何愁不能突破练气一层,去噹噹那万人敬仰的仙师。 李青衣被他炽热的目光盯的有些头皮发麻,挥了挥手: “下去吧。” “属下遵命!” 看著岳池走远,李青衣嘴角一抽,“不就是一枚灵石,至於吗……” 吐槽完后,李青衣的目光重新回到模擬器界面上。 “此界无佛吗?那这个佛像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恰好是这两条小蛇的居住之地?” 他甩了甩头,將繁杂的思绪暂且压下。 “罢了……先结束这次模擬再说,来都来了,那就选一!” 【你选择了继续修炼。在你看来,玄策城的基业与一具练气四层的尸傀,其价值远比不上自身剑道的突破与眼前这处神秘洞府可能蕴含的机缘。】 【强敌虽至,但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岂能因一时威胁而放弃大道?】 【你摒弃杂念,重新沉下心神,投入到《剑道真解》第二层的艰苦修炼之中。】 【过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你无数次因为疼痛昏厥过去,又凭藉著坚韧的意志强行清醒,继续引导剑气。】 【远离了玄策城的喧囂与阴谋算计,你感受到了久违的寧静。】 【你不敢再像初次修炼时那般急功近利,而是遵循法门,循序渐进,以水磨工夫,一点点地引导、適应、融合。 你在洞府之中修炼,不知岁月。】 【你逐渐发现,在引导剑气散入八脉的过程中,那些未能完美融入的残余剑气,並未完全浪费,並且反覆淬炼著你的经脉、血肉。 这种淬炼方式,与体修的锻体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你的肉身强度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提升著。】 【长年累月地与痛苦为伴,与寂寞为邻,你的心性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蜕变,愈发沉静,愈发坚韧。 你开始真正体会到这部剑道真解的玄妙与不凡,它锤炼的不仅是剑,更是持剑的人。】 【这些年来,你因修炼时常搞得自己內息紊乱,体表甚至因剑气失控而出现细微伤痕。】 【那青白二蛇颇具灵性,见你如此“拼命”,时常结伴外出,为你衔来各种色泽各异、灵气扑鼻的奇异果实。 服下这些灵果后,你发现它们对於稳定气息、修復肉身暗伤有著极佳的效果。】 【岁月如梭,你与二蛇也渐渐生出了感情,並为它们取名小青与小白。它们似乎也很喜欢这两个名字,当你呼唤时,总会欢快地游弋到你身边。】 【在潜心修炼《剑道真解》的同时,你自身的道法修为亦未曾落下。 身处这灵气氤氳堪比福地的洞府,你的修为稳步增长,终於在某一天,踏入练气七层,正式步入练气后期之境。】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不知经歷了多少次失败与痛苦之后,这一日,你终於成功地將十二正经中奔腾的剑气,完美地散入到了奇经八脉之中。《剑道真解》第二层,小成!】 【小成后,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勃发而出,却又在离体三尺之处骤然回缩,於你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剑罡。 你心念微动,剑罡隨之流转,既可护佑己身,亦能隨剑气激发,锋锐无匹。】 【你感受著体內更加圆融流转的剑气,以及这层攻防一体的剑罡,欣喜若狂。此时,你距离突破至练气八层,仅剩一步之遥!】 【就在你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只见小青和小白正艰难地游来,它们口中各自叼著一枚你用於疗伤的朱红色灵果。 但它们原本光滑漂亮的鳞片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鲜血淋漓,显然是被某种利器所伤,气息也变得极其萎靡。】 第82章 三年已逝 【眼见小青小白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地爬回洞府,你心中怒火中烧。它们口中仍紧紧叼著为你疗伤的灵果,那双纯净的蛇眼里满是委屈。】 【你立即俯身,双掌泛起温和的法力光华,小心翼翼地渡入二蛇体內。】 【灵力所过之处,它们鳞片翻卷的伤口开始缓缓止血,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復。 感受到你的救治,小青小白亲昵地蹭了蹭你的手腕。】 【待它们伤势稍稳,你沉声问道:“带我去找伤你们的人。”二蛇却齐齐摇头摆尾,眼中流露出畏惧之色,示意此事作罢。 但你看著它们身上尚未完全癒合的伤痕,眼神愈发冰冷,在你强硬的態度下,二蛇这才不情愿地引路前行。】 【你们穿越迷雾峡谷,刚踏入天云山脉中围地带,十余道身影便將你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身著锦袍的年轻修士,他目光贪婪地盯著你肩头的小青小白,冷笑道: “原来这两只偷药的小畜生是有主的?它们刚才抢了本公子的灵果,作为赔偿,把这两条灵蛇交出来,再跪下磕三个响头,本公子或可考虑饶你一命。”】 【你冷笑一声,甚至懒得与他废话。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十余名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瞬间毙命。】 【杀完人,你將小青小白收入袖中,身形一晃,回到玄策城中。】 【城中街景与你离开时並未有太大变化,只是往来行人的面孔陌生了许多。当你踏进还珠楼时,岳池正坐在你的主位上处理內务。】 【见到你突然现身,他猛地从椅上滑落,扑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诉说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你听后感慨万千,没想到自己竟然离开了三年之久,也没想到还珠楼在你离开时会被赵家收復,更没想到冷秋意会死在赵家新来的管理者手里。】 【你当即问岳池是谁害死的冷秋意,岳池给你描述对方容貌时你为之一顿,立即將之前的青年画出来。】 【岳池一见,当即指认就是此人,你嘆了口气,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还给冷秋意报仇了。】 【对方的生死对你而言並不重要。若真是赵家核心子弟,身上必定带有保命秘宝,绝不会如此轻易丧命。既然能轻易斩杀,说明对方在赵家地位寻常,生死无关紧要。】 【你信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与灵儿同住的小院,推开门扉,积尘簌簌落下。】 【你这才想起未能助她渡过命中之劫,一股难言的悵惘涌上心头。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你的道心在此刻经歷著淬炼,炼气八层的瓶颈悄然鬆动,周身灵气自发匯聚,水到渠成地突破了境界。】 【你转身来到听雨阁分部,沐春风见到你时激动得险些打翻茶盏。】 【你摆手制止了他的寒暄,直接询问当年与“李青衣”的事情。 他压低声音告知:卢振轩当年废去青傀后,有位自称正阳仙宗真传的女子欲带其逃离。 卢振轩顾忌其身份未下杀手,却为防万一当场格杀了青傀。 此后他便在城北开了家济世堂,而那女子不久后被紫川赵氏接走。】 【听著这番敘述,你眸中寒光闪烁。如今《剑道真解》第二层小成,修为也突破练气八层。 再加上储物戒中的幽冥戮神符与那件邪异法宝——你决定即刻去找卢振轩清算旧帐。】 【济世堂前人来人往,你隱在对面巷口,看著那个在堂內坐诊的灰袍修士。 当他低头抓药的瞬间,你祭出那枚縈绕著不祥黑气的怨念结晶,三十万亡灵的哀嚎化作无形衝击直扑而去。 卢振轩身形剧震,手中药杵落地,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周身开始瀰漫暴虐气息。】 【一击得手后,你立即后撤,跃上极远处屋脊观察。 只见卢振轩已然神智尽失,筑基期的威压全面爆发,一掌挥出便夷平了整条街巷。哭喊声,崩塌声不绝於耳,不过几息时间,城北区域已化作废墟。】 【你忽然间想起来了什么,当即抽身逃离。 上次模擬中,你屠了一城,没过多久弦弥便来寻你,你担心旧事重演,当即是有多远,跑多远。】 【你朝著之前闭关的洞府逃跑,只要越过眼前那一片迷雾峡谷你就安全了。】 【就在迷雾近在咫尺时,你浑身寒毛倒竖。极远处,弦弥真人一身布衣,正冷冷望著你。 “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你耳边,“好一个隱忍三年,归来復仇的戏码。”】 【面对紫府真人,你不敢存有侥倖心理。急忙行礼,试图解释前因后果。】 【只可惜对方並不打算听你解释,他袖袍一挥,捲起一阵罡风,你的意识消散。】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李青衣:“大意了……” 李青衣忍不住吐槽: “这筑基修士也太夸张了,几个呼吸间便能將半座城夷为平地……”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哪怕是模擬中的自己火力全开,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筑基与炼气后期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 “还有弦弥真人……我明明已经全力遁走,却还是被他瞬息锁定。紫府修士的神通,当真深不可测。” “哎……” 李青衣长嘆一声,模擬器的奖励也如期而至。 【奖励一:炼气八层修为,提取后,可突破至炼气八层。 奖励二:《剑道真解》第二层的所有感悟…… 奖励三:清修数年的清静心境,提取后,將进入极致冷静的状態,悟性和天赋提升。 奖励四:特殊称號——苍灵域许仙,提取后,所有蛇类对你的好感度將大幅度提升。 奖励五:你死后的骨灰……】 看著奖励四,李青衣顿时蚌埠住了。 “苍灵域许仙都来了……你千万別告诉我小白就是白娘子……” 他捂著脸,有点没脸看这个奖励。 自己不就和两条蛇住了三年,怎么连这种奖励都来了。 他直接跳过第三、第五项奖励,目光在“炼气八层修为”与“剑道感悟”间反覆游移。 如果只是提升一层境界,李青衣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奖励二。 但如今是两层,提取之后直接突破至炼气八层。 若能直接晋升炼气八层,下次模擬极可能突破炼气九层,甚至窥得筑基机缘...... 这么一想,李青衣的內心也火热起来。 但很快,理智便牢牢占据上风。 他想到卢振轩那毁天灭地般的实力,顿时冷静下来。 “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都有如此实力,若是神志清醒全力施为该有多恐怖?” 李青衣有点不敢想。 “我怎么感觉……炼气九层,或者炼气大圆满,甚至是半步筑基都不一定有卢振轩十分之一强。” 一念及此,李青衣忽然觉得,突破筑基很可能十分困难。 並不像前世看的小说里一样,隨隨便便就能突破。 而且,李青衣有种感觉,若是突破了练气后期,修炼《剑道真解》的第二层的难度会疯狂飆升。 毕竟修为提升后,十二正经之內的剑气质量会越来越高。 若是突破到练气后期,没有散入奇经八脉的剑气质量会有多么离谱。 皆时,修炼难度恐怕会呈指数级飆升。 最终,他將目光定格在第二项奖励上。 “不会给我疼晕过去吧?” 想起初次接受剑道感悟时,那痛贯天灵的经歷,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玩意是一次性將所有痛处全部灌注在身体和精神上,李青衣完全不敢想会有多痛。 但第二层小成后,那玄妙的剑罡流转之感,又让他心生嚮往。 “蛐蛐疼痛,我乃修仙者忍忍就过去了!”李青衣咬紧牙关,心一狠,握紧拳头,低吼一声: “奖励二!” 话音方落,浩瀚如海的剑道感悟裹挟著三年苦修的痛楚记忆,瞬间冲入识海。 他仿佛切身体会自己在洞府中无数次因经脉撕裂而蜷缩抽搐,感受到剑气如利刃般在奇经八脉中穿行...... “啊——!!!” 悽厉的惨叫在静室中炸响,李青衣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向后栽去。 昏迷前,为了防止青傀出现机械性的行为而露出破绽,他给青傀下达了闭关修炼的命令。 …… 暮色渐浓,將玄策城的飞檐翘角染成一片暗金。 长街青石板上,晚归行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秦曦月风尘僕僕地站在玄策城门外,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的疾驰,令她那一袭白衣都沾满了些许灰尘。 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比天上初现的星辰更为锐利。 来玄策城的路上,她已將与李青衣有关的所有情报全部收集完毕。 每多读一份情报,她眉间的蹙痕便深一分。 『听雨阁主亲传?搅动风云?李青衣……你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还是说,你已成了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种种推测与前世记忆相互碰撞,却得不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心生烦闷,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依照情报所指,她穿过逐渐冷清的街巷,来到城南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没有迟疑,直接推门而入。 灵儿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石桌上几片枯黄的落叶,神情慵懒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闻声,她倏然抬头,看向门口不请自来的陌生女子,眼中立刻带上了警惕与疑惑。 “你是谁?”灵儿站起身,声音清脆,却带著明显的疏离感。 她打量著秦曦月,对方虽容顏陌生,但那份出尘的气质,显示其绝非寻常修士。 秦曦月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灵儿,径直投向院內那间正房的窗户。 透过半开的支摘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身著青衫的少年正盘膝坐於床榻之上,双目微闔,周身有微弱的灵气环绕,似乎正处於修炼之中。 见此情景,秦曦月嘴角勾起,心中闪过一抹瞭然之色。 『你这一手暗度陈仓,当真妙不可言。』 第83章 过得可好? 灵儿见秦曦月目光如刃,直刺屋內闭关的李青衣,身影倏忽一动,如轻烟般拦在二者之间,隔绝其视线。 “你是谁?所为何来?”她的声音冰冷,藏在身后的双手却已悄然掐动法诀。 墙角的阴影开始如活物般蠕动。 李青衣已在屋內闭关三日,灵儿猜想对方很可能正值修炼的关键时期。 现在,决不能让人打扰。 如今来了一陌生女人,一进屋就寻找李青衣,她怎能不警惕? 秦曦月只淡淡瞥她一眼,眼神如古井无波,转身欲走。 她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確认心中所想罢了。 如今得到答案,自是没有什么留恋的心思。 “站住。” 灵儿玉手一扬,一道淡蓝色的灵光自指尖迸发,瞬间形成一片幕墙,封住了秦曦月的去路。 “不说清楚,可別想离开。” 如今李青衣声名狼藉,可谓是人人喊打。 很多人忌惮他的背景不敢动手,但这不包括某些被听雨阁祸害的只剩下孤家寡人的亡命之徒。 灵儿正是担心眼前的女人是后者,思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出手试探一下。 若与李青衣有仇,那就当场杀了,顺便帮他剷除一个敌人。 秦曦月身形未动,只是回头一瞥,她一瞬间便猜到了灵儿动机。 若將角色互换,她的选择恐怕与灵儿並无差別。 “我与他无冤无仇,只是代一位朋友来探望一下。” “谁?” “秦曦月。”见灵儿眼中疑云未散,她又补了一句: “她是我阵道院师姐,身负宗门要务,不便下山,故托我代为一观。” “阵道院?”灵儿脸上惊疑之色更浓,“她入了清池仙宗?” 李青衣从未向灵儿提过秦曦月的去向,所以当她听见秦曦月入了清池仙宗时,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秦氏一族覆灭,与清池仙宗脱不了干係。 她又怎会加入清池? 秦曦月可没什么心思与她浪费口舌,出言提醒道: “信与不信,在你。若要动手,最好想想屋里正在闭关的人。” 灵儿闻言,眼神闪烁片刻,终是轻嘆一声,指尖一松,撤去了拦路的幕墙。 秦曦月不再多言,朝著走向院外。 就在她踏出院门的一剎那,异变陡生。 墙角的阴影中,七八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骤然暴起,手持阴影凝成的利刃,带著森然寒气,从四面八方袭向秦曦月。 秦曦月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黑影杀向自己。 电光火石间,她周身泛起一层朦朧如玉的白色光晕,两两相接,阴影利刃触之即散。 她甚至都未出手,那几道黑影也溃散於无形。 待灵儿定睛再看,门外已是空空如也,唯有远处屋檐下掛著的风铃,发出几声清响。 院內,灵儿脸色凝重。 “好强的女人。” 通过短暂的简单交手她便明白,自己绝非那女人的对手。 …… 离了那小院,秦曦月於无人处停下脚步,双眸轻闔,指尖在空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心中默念法诀。 下一瞬,她眼眸睁开,清冷的目光投向城中某处。 “原来藏在这里。” 之前在倚山城时,秦曦月偷偷在李青衣身上藏下了追踪用的术法。 就是为了防止如今这种情况的发生。 她循著冥冥中的感应,来到望春楼前。 看著那灯火阑珊、丝竹管弦隱隱传来的阁楼,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倒是会选的地方。” 她有些意外,不过想来,这倒也符合李青衣的性子。 秦曦月施展敛息秘法,身形如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步入其中。 穿过喧囂的前堂,进入內院,一股隱晦的阵法波动传来。 “粗浅伎俩。” 她心中评价,脚步却不停,如同穿过无形的水幕,那隱匿阵法竟对她毫无作用。 径直上了还珠楼六层,来到静室门前。 当她推开静室的大门时,脸上破天荒的闪过了一丝慌乱的神色。 只见李青衣浑身染血,倒臥在地,衣衫被剑气割裂多处,身下地面晕开暗红。 若非胸膛略微起伏,她都认为李青衣已离开人世。 秦曦月快步上前,跪坐在血泊中,任由白色的裙裾被污血浸染。 她小心翼翼地將李青衣的头扶起,枕在自己膝上,探出两指搭在其颈脉之上,察觉並无性命之忧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这剑伤,应当是修炼剑道真解所致。” 她低声呢喃,指尖拂过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间。 “前世,你也是如此不顾性命的修炼吗?” 秦曦月动作轻柔,与惯常的清冷截然不同。 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几粒清香扑鼻的丹药,小心餵入李青衣口中。 隨后,又取出数面刻画著繁复符文的小旗,手腕一抖,阵旗精准插入四周地面,布下一座小巧精妙的疗伤阵法。 阵法启动,柔和的白光將李青衣笼罩其中。 他体表那些狰狞的剑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 昏迷中的李青衣,意识在不断下沉。 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现,有前世的经歷,也有今生儿时的记忆。 先是在秦家那六年的零星画面。 再往前便是遇见周川那段时日。 再往前,便是一段十分安稳的日子,他与一户善良的村妇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小村庄之中。 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 他看著自己的前半生,心中感慨万千。 『过了那么久,也不知他们是否安好。待此间事了,或许该回去看看……』 一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的暖流注入体內,如同冬日暖阳,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不断下沉的意识被这股力量托起,缓缓上升。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清丽绝俗的脸庞。 然而,那双眸子里的神采,那熟悉、拒人千里的清冷气质…… 却让他想起来了许久未见的故人。 “醒了?”女子红唇轻启。 只此一句,李青衣便已確认该女子的身份。 “曦月,你怎么……”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却牵动了內伤,忍不住轻咳两声,“换了副面孔,性子还是老样子?” 秦曦月没有回答,只是任由他靠著,目光落在他渐渐恢復血色的脸上。 “这些时日,过得可好?”她问。 闻听此言,李青衣心头一动。 模擬器中,她那句“我会为你,討个公道”言犹在耳。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最终,只是化作一句,“一切安好。” “嗯,好好休息。” 秦曦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从未对外人有过的暖和。 李青衣大致猜到她如何寻来,想必是上次分別时,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追踪自己的术法。 对此,他心中並无反感。 “清池仙宗那边……” “隱匿身份,通过考核,入了阵道院,得些机缘,仅此而已。” 秦曦月三言两语,便將一个多月內的发生的事情轻轻带过。 “那你又为何下山?” “听了些你这边发生的事情,恰好师兄要下山去为赵家老祖祝寿,我便来了。” 李青衣心中一喜,『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连清池仙宗那边都知道了。』 “那你师兄那边怎么办?” 秦曦月望著著李青衣的眼睛,指尖缠绕上他的鬢髮,缓缓开口: “无碍,他寻不到我,自会前往赵家。我再陪你些时日,便去匯合。” 知道她是借祝寿之名特地前来查看自己的安危,李青衣心中感慨万千。 忽觉得此一友,真乃人生之幸。 『赵家……解决卢振轩之后,恐怕免不了还要与之打交道。』他忽然想到一事,心头猛地一凛,『我昏迷了多久?』 此刻,伤势也恢復的七七八八。 他撑著身体从秦曦月膝上起来,脚步略显虚浮地快步走出静室,回到主位之上,沉声喝道: “来人!” 不多时,冷秋意推门而入,恭敬行礼:“楼主。” “我闭关几日了?” 面对李青衣的询问,冷秋意略微思量一番后答道: “整整三日。” 李青衣闻言,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时间推算,卢振轩明日便会抵达玄策城。 冷秋意注意到李青衣身上的血跡,和破碎的衣袍,心中惊骇不已: 『是谁將楼主伤成这样的?』 恰在此时,已换上一袭崭新冰蓝长裙的秦曦月从静室走出,宛如月下仙子,清冷绝尘。 她隨意在窗边的软榻坐下,姿態优雅。 冷秋意瞥见秦曦月,眼中难掩惊艷与诧异,心中暗忖这绝美的女子与楼主是何关係。 虽然心中好奇,但她嘴上並未询问,而是保持著一副下属该有的姿態。 李青衣心中有些烦躁,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下去吧。” “是楼主,属下遵命!” 待冷秋意离去,秦曦月纤指轻弹,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四周,將外界杂音尽数屏蔽。 她眸光清冽,看向眉宇间带著一丝急切的李青衣,问道: “发生何事了?” 第84章 你今晚,哪都別想跑 『要不要將此事告知曦月?』 李青衣心中波澜起伏,他不愿將秦曦月拖入这滩浑水,捲入他与卢振轩的生死恩怨之中。 见他沉默不语,眸中神色变幻,秦曦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皆是从清心峰那十死无生的局中闯出来的人。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隱瞒的吗?说出来,我帮你。” 李青衣闻言,面色一怔,隨即摇头苦笑。 『是啊,清心峰上,我们可是生死与共了。』 他心下恍然,深知秦曦月的性子。 她既已开口,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插手,自己若再隱瞒,她必定会追查到底。 与其被逼问,不如现在就老实交代得了。 “我得到消息,卢振轩会在明日会来玄策城杀我。” 卢振轩…… 秦曦月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丝熟悉感掠过心头。 她迅速翻找前世的记忆,忽然想起,这似乎是一个被听雨阁害得家破人亡的修士。 再联繫李青衣如今表面的身份,她心中逐渐明了: “所以,你真被听雨阁主收做了弟子?” 李青衣却摇了摇头,將如何与听雨阁產生牵连,以及那所谓“剑道真君传承”的真相,择要说了出来。 秦曦月听罢,眉头微蹙。 前世记忆中,並无这么一位剑道真君,只知幽月国有一位深不可测的金丹真君,被尊为“渊皇”。 『是我的重生,引动了如此大的变数吗?李青衣前世究竟是如何修炼到紫府的?』 她心中疑竇丛生。 按照李青衣的性子,当初若非被秦曦月留在秦氏一族,他很有可能找个安全的地方,依靠自己的金手指,苟著发育到紫府境后,再出山名震天下。 秦曦月收敛心神,直接问道:“你如今作何打算?” 想到模擬中被卢振轩折磨的惨状,李青衣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我要杀了他。” “好。”秦曦月语气平淡,“你打算怎么做?我帮你。” 她深知李青衣不做无把握之事,既敢言杀,必有依仗,故而也不多问缘由。 “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我的偽装恐怕瞒不过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 “无妨。我有一门敛息秘术,只要不动用法力,紫府之下无人能窥破。 只是此术需阵道根基,我无法传授於你,但我可以陪你一起。” 李青衣颇有顾虑:“与我一起,太过危险。” “再危险,能险过清心峰上,在一群紫府真人的眼皮底下虎口夺食吗?” 秦曦月语气淡然,前世今生,她歷经的磨难、危险,太多太多。 听她如此说,李青衣也不再坚持。 当即將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並简述了坑杀卢振轩的构想。 “我在城南小院的那具分身,你应该知晓了吧?” 秦曦月眼中露出讚许之色,称讚道: “除了修为略逊,与你本尊无异,確实神异非凡。” 即便以她前世紫府境的眼光来看,那分身也堪称玄妙。 “此分身与我本尊超过十里便会失去联繫。 此前我担心藏匿过近,会被紫府修士的神识顺藤摸瓜找到本体。如今有你秘法护持,此虑可解。” 是了,李青衣之前还打算趁著这几日空隙,爆肝去拿到那一张偽人皮。 如今因为修炼《剑道真解》的缘故,平白耗费了三日。 大敌將至,他也失了准备的时间。 幸好,秦曦月来了。 秦曦月静默聆听,目光沉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手中还有一张幽冥戮神符,能发挥出紫府境的全力一击。” 『紫府一击……想必是得自那处紫府传承之地。』 秦曦月心念电转,提醒道: “紫府境修士的力量能引动天地法则细微变化,一旦使用,必会惊动真正的紫府修士。此符,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李青衣点了点头,在模擬中,好几次都是因为使用这玩意被紫府真人杀死,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继续道:“另外,我还有一件下品法宝。” 说著,他取出那枚縈绕著不祥气息的怨念结晶,隨手拋给秦曦月。 秦曦月接过,盯著这妖艷的紫色结晶。 便觉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直衝识海,眼前幻象丛生,眸光瞬间变得有些涣散。 李青衣心中咯噔一下:『糟了!忘了这东西会蛊惑心神!』 他正要上前唤醒,却见秦曦月眼中浑浊迅速退去,恢復清明。 她指尖拂过结晶表面,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怨力,轻声嘆道: “好生邪异的法宝,竟能直接影响修士心神。” 李青衣:“???” 『这就……没事了?』他心中暗惊. 自己和灵儿当初可是著了道的,秦曦月竟能凭藉自身意志力迅速摆脱,这份心志未免太过坚韧。 她把玩著那枚结晶,语气中满是羡慕: “此物绝非凡品。若能再屠杀两三个城池生灵,將其死亡时產生的滔天怨念注入其中,其品质必能提升,有望晋升中品法宝之列。” 李青衣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的小得意时,立刻被她后半句话震住。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曦月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无波: “再屠戮两三个城池的人,汲取其覆灭时的怨念,足以让它晋升中品法宝。” 李青衣:“???”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强忍住吐槽的衝动,把话咽了回去。 “你打算用此物,来对付卢振轩?” 李青衣点头: “只是此宝生效需要时间,期间卢振轩会神智尽失,疯狂杀戮。” 秦曦月立刻明了:“你想將他引到城外。” “不错。依你之见,需离城多远,方可確保不波及城中凡人?” “太可惜了……”秦曦月轻嘆一声,依据前世筑基期的经验,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距离。 “至少二十里。” 李青衣嘴角一抽,他当然知道秦曦月嘴中的可惜指的是什么。 她很有可能想藉助对方卢振轩的同时,收集怨念。 为了以防万一,李青衣道: “玄策城中,可能藏有与道宗紫府真人有关的秘密。” 毕竟两次灭城,弦弥都来了,很难让人不將其联想。 被李青衣看破心中想法她也不恼,修行本就逆天而行。 於天爭,於人爭,藉助些许凡俗生灵的力量,不过常態罢了。 她有些不舍地將怨念结晶递还给李青衣。 李青衣连忙接过,迅速收起。 倒不是怕她贪图此宝,而是担心秦曦月真会为了提升法宝品阶,去行那骇人听闻之事。 见她如今的神色,李青衣感觉她已经计划好要从那里开始屠戮了。 “你想保住那具分身,对吧?”秦曦月忽然问道。 李青衣点了点头,“嗯,来之不易,我捨不得。” “既然如此,我们需提前出城布置。我恰好精通几道阵法,或可在你与那筑基修士周旋时,助你一臂之力。” 李青衣闻言,不禁有些愕然:“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他忽然想起某次模擬的奖励,一缕气运。 他不由得在心里嘀咕:『我怎么感觉,她才是那个开了掛的?而且掛还比我大……』 “我不会的,还有很多。”秦曦月语气依旧平淡。 李青衣心中微嘆,早知如此,当初模擬奖励就该选“一缕气运”。 或许当时选了,我就真的能像个主角一样,一路躺平了吧。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眼下情况未明,若那筑基修士已提前潜入玄策城,恐生变故。” 秦曦月行事果决,当即催促,同时手中掐诀,一道无形的敛息灵光將二人笼罩。 李青衣正欲换下身上沾染血污的衣袍,却见秦曦月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身上。 他顿感一丝不自在,便打算去旁边静室更换。 见他抬脚欲走,秦曦月眼中掠过一抹玩味之色: “那日你我二人修炼《两仪和鸣赋》时,你的胆子可比现在大得多。” 李青衣身形一僵,面上闪过一丝尷尬: “彼时……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哦?你当时的模样,可不像情势所迫。” 李青衣见状,作势便要衝进静室。 秦曦月身形微动,已拦在他身前,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你今晚,哪都別想跑,就在这里当著我的面换。” 李青衣嘴角微抽,没料到秦曦月还有这般促狭的一面。 不知为何,秦曦月就是喜欢看他此刻这般窘迫又无奈的模样。 他越是躲闪,她偏不让他如愿。 几番眼神交锋,见秦曦月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李青衣只得认命。 他背过身去,快速卸下身上破损的衣袍。 当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崭新的衣衫正准备披上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却从后方探出,悄然按上了他线条分明的胸膛。 甚至轻轻按压了两下。 “倒是比我想像中……要结实些。” 她的声音近在耳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李青衣回头一瞥,低声斥道:“下流!” 被他这般斥责,秦曦月非但不恼,反而破天荒地轻笑出声。 她展顏一笑的瞬间,宛如冰雪初融,月华绽放,让李青衣不由得怔了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见李青衣神色一滯,秦曦月低声问道:“怎么了?” 李青衣笑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闻听此言,秦曦月心中一动,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许久未笑了。 李青衣见她眼神飘忽,想起刚才被她捉弄的模样,顿时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转身,將尚未回过神来的秦曦月按压在软榻之上。 “我看天色未明,不如……我们趁机再探討一下《两仪和鸣赋》的奥秘?” 第85章 你现在还有这种心思? “你现在还有这种心思?” 秦曦月並未反抗,只是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李青衣与她默然对视数息后,终是起身,將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穿回。 大敌当前,他確实没有那种心思。 更多的,只是想让秦曦月难堪罢了。 一切整理完毕,李青衣踏著还珠楼內幽暗的光线,行至第五层寻找冷秋意。 此刻,她正借著一盏孤灯的微光,翻阅著手中的古籍。 见李青衣前来,她立即起身欲让出主位。 “坐著。”李青衣抬手虚按,止住了她的动作。 “明日巳时,著人在城中散播消息,便说李青衣已於清晨从城南逃离玄策城,欲返回幽月国。” 冷秋意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向窗外—— 夜色正浓,方才亥时。 她心头凛然,不由垂首,语气带著敬佩: “楼主明察万里,属下佩服。” 她心想:楼主足不出户,竟能预知仇敌动向,这份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转念又是一惊:『莫非我平日一举一动,也都在楼主注视之下?』 李青衣若知她此刻所想,必会无奈失笑。 他被夸得有些莫名,腹誹道: 『怎么一个二个拍马屁的功夫都如此了得?我应该不是这样的领导才对……』 “楼主,”冷秋意试探问道,“那李青衣,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李青衣无意解释,只淡然一笑:“你倒是看得明白。” 此语入耳,冷秋意心中顿时瞭然,暗赞一声: 『不愧是楼主,这一手驱虎吞狼,当真高明!』 李青衣见她一副“我已参透”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鬆开。 『她不会又在脑补些什么吧?』他心下轻嘆,不再纠缠此节。 李青衣回忆起两次模擬中,自己皆在午时被卢振轩擒获,故而推断对方抵达时间应在正午。 所以便让冷秋意在巳时传播自己逃离玄策城的消息。 巳时散播,待其发酵扩散,恰好能在正午时分传遍全城。 如此一来,刚抵达玄策城的卢振轩闻讯,必会追来。 仇人相见,岂容他轻易“逃离”? 李青衣可不会忘记卢振轩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易地而处,他也绝不会放过对方。 届时,与秦曦月在二十里外设伏,斩杀此獠的机率便大增。 “楼主可还有吩咐?”冷秋意见他佇立不语,轻声问道。 李青衣回过神来,唇角微勾:“没了。” 他正欲转身,又补充道: “记住,此事需办得人尽皆知,便是街边稚童,也当听闻。” “属下明白。” 交代完毕,李青衣转身欲去。 冷秋意望著他即將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终是忍不住低唤: “楼主,多谢您。” “谢什么?”李青衣驻足回首,心下诧异,『她今晚怎么神神叨叨的?』 “谢楼主,给我手刃仇敌的机会。” 闻听此言,李青衣方想起,此前邱家家主邱明將张放押来后,自己便命人將其丟入地牢,交由冷秋意处置。 “举手之劳。”他语气平淡,“即便无我,假以时日,你亦能手刃此獠。” 话音未落,他已拾级而上。 望著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冷秋意缓缓坐回椅中,发自內心的笑了。 她低声呢喃,声如蚊蚋: “遇见楼主,实乃秋意之幸。只可惜……未能早些遇见您。” 回到六楼,秦曦月已整理好衣衫,静立窗边,月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清辉。 “去往何处?”她问道,声线依旧清冷。 “城南。” 李青衣话音甫落,秦曦月指尖已然抬起,一道无形的灵韵自其指尖流淌而出,將二人身形笼罩。 他们的身影顿时变得朦朧模糊,气息亦彻底敛去,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正当此时,李青衣脚步驀地一顿。 他想起自己储物戒中还有二十一枚灵石。 保险起见,他打算再模擬一次。 “怎么?” “等我片刻。” “好。” 李青衣於观月台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心念沉入识海深处: 『深蓝,给我模擬。』 【开始模擬,消耗灵石十五枚,剩余灵石六枚。】 【你二人自观月台跃下,身影没入夜色,自城南悄然离城。与此同时,你分神操控青傀,与你保持特定距离,同步而行。】 【你本体一路畅通,然而就在青傀即將踏出城门界限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股磅礴巨力轰然降临,如山岳压顶,將青傀死死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心中大骇,立时將感知切换至青傀视野,只见其四肢已被无形气劲彻底废去。 身后,传来卢振轩那带著狰狞快意的声音: “幸好老子途中加快了脚步,於今夜抵达,不然还真让你这滑溜的小子跑了!”】 【你心中大惊,暗骂这老东西不讲武德,竟提前抵达。 同时又暗自庆幸,庆幸自己以青傀为饵,更庆幸秦曦月及时到来,为你施展了这玄妙的敛息秘法,遮蔽了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 【如今青傀被擒,於是你决定……】 一、回城救援,斩杀卢振轩。 二、暂避锋芒,易地发育。 李青衣麵皮一紧。 虽然心中早就做了半途遇见卢振轩的心理准备,但完全没想到会与对方在城南撞个正著。 『这次模擬,只能先委屈青傀了……』 他在心中暗嘆,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油然而生。 李青衣心念微动,立即操控青傀猛地推开院门,朝著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模擬中,因青傀出发稍晚,才与卢振轩撞个正著。 此番提前出城,並朝著城北离开十里,应当能错开这杀神。 『哎……怎么隨意选的一个位置,就能与他撞上?四分之一的机率,怎能这么点背?』 李青衣有些苦恼,他觉得自己这段时日当真是做什么都不顺利。 『还好自己本尊有曦月的秘法护持,不然差点被一锅端了。』 李青衣暗自庆幸: 『幸好先模擬了,不然险些重蹈覆辙。事已至此,只能暂避其锋,换个地方发育。 在城中与筑基修士开战,必定殃及池鱼,死伤无数。万一动静过大,再將那道宗的弦弥真人引来,岂不是又要完蛋?』 李青衣不愿意浪费宝贵的模擬机会,当即做出选择。 『我选二。』 【路途之中,你將青傀被擒之事告知秦曦月。她眸光瞬间冰寒,竟欲当即与你杀回城中,同卢振轩分个生死。】 【你不知她何来这般自信,当即严词拒绝,並告知她,若玄策城中因大战伤亡过重,极可能引来道宗的弦弥真人,届时二人皆在劫难逃。】 【秦曦月追问弦弥真人为何会关注此事,你无法解释其中缘由,只得推说不知。她未再追问,默然片刻,同意了你的决策。】 【一时间,你竟不知该去往何处。忽而想起灵儿与赵家的纠葛,你决定先隱匿一月,积蓄力量,看看能否寻得机会將灵儿带走。】 【你与秦曦月耗费三日光阴,抵达皇城,皇城的繁华让你不仅侧目。 在皇城中,你遇见了秦曦月的师兄君落羽,他对你流露出极大的敌意。】 【你对此不以为意。与秦曦月暂別后,你当即通过听雨阁的杀手令牌,寻到了皇城中的听雨阁分部。 只不过你没有进去,你担心被皇城总部的筑基杀手识破真身。反正做任务提取贡献值,只需要有杀手令牌,去不去总部报导意义不大。】 【既然一月之內,修为难有重大突破,你便索性疯狂接取、执行任务。 终在一个月期限將至时,攒够了贡献,兑换了那梦寐以求的『偽人皮』。】 【不过几日,皇城中便传开消息:紫川赵氏广开寿宴,扬言修行路上的朋友,无论修为高低,皆可前往赴宴。】 【秦曦月早在数日前便已动身前往赵家,並曾邀你同行。彼时你尚未兑换到『偽人皮』,便婉拒了她的邀请。】 【你这才得知,那紫川赵氏虽对外宣称位於皇城附近,实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西南方向。只不过因其周边並无其他城池,故有此说。】 【得知此讯,你只觉被坑得不轻。以你当下的脚程,数千里之遥,需全力奔行一日之久。】 【思虑再三,为了確保灵儿安危,你不得不前往。毕竟,你如今明面上的身份,乃是听雨阁主的“弟子”。对此等紫府仙族,这名头,应当颇有威慑之力。】 【你披上『偽人皮』变化身形,將修为气息控制在练气四层左右后,当即动身前往紫川赵氏。】 第86章 莫名其妙的杀身之祸 【来到赵家山脉附近时,夜色深沉。 抬眼望去,只见延绵数十里的宗族山脉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天地间,让你不由得屏息凝神。 无数水榭楼台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宛若星河倾泻,气象万千。】 【你终於明白为何赵家要將族地建在远离皇城之处—— 这般恢弘气象,若是建在皇城附近,恐怕早就被玄国李氏视作心腹大患,除之而后快。】 【山门前人来人往,其中不乏想要一睹仙家气象的炼气一层散修。 赵家倒显得颇为大度,来者不拒,安排了眾多弟子在门前相迎,举止间尽显大族风范。】 【你静立山门前,立即有位身著青衫的弟子快步上前,对你格外热情,將你往內中引去。】 【你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对你的態度,明显比对待那些炼气一层的散修要恭敬许多。 那些散修只能在外围落座,而你却被引至中围区域。】 【你暗自摇头,心道这修仙界果然处处等级分明。就在你感慨之际,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老秦!是你吗!”】 【不用回头,你便知来者是谁——这贱的要死的调子,除了韩飞雨,还能有谁?】 【然而你並未转身,毕竟此刻你已改头换面,自是不好相认。 韩飞雨见你不理他,快步上前拽住你的衣袖,待看清你的面容后,尷尬一笑,连声道歉说自己认错了人。】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你听见他低声嘀咕:“邪门了,这背影和老秦那鬼样子当真一模一样。”】 【你心中一凛,立即调整了站姿,缓步走入宴席区。中围的宾客大多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你粗略一数,竟有数百人之多。】 【至於外围练气初期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 【当你正静坐等待宴席开始时,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赵梦溪。 你正暗嘆怎么到哪里都能遇见这个瘟神,却见她竟直直朝你走来。你心头一紧,莫非被她识破了身份?】 【她今晚身著一袭妖艷的红衣,在灯火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宛若一朵盛放的曼珠沙华。】 【赵梦溪在你身前驻足,竟是恭敬地施了一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公子,家中长辈有请。”】 【你瞳孔微缩,立即明白自己的身份已被赵家老祖看破。这偽人皮虽然能瞒过筑基修士,却逃不过紫府真人的法眼。】 【於是你决定……】 一、跟隨赵梦溪同往。 二、不去。 李青衣確实没想到,刚入赵家没多久身份就被看穿了。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自己这虎皮扯的確实很好,若没扯上听雨阁主弟子这身份,估计直接被镇杀了。 踌躇片刻,李青衣做出了决定。 『赵家老祖相邀,得去。紫府真人的面子不能不给。』 『我选一。』 【你跟隨赵梦溪往赵家深处行去。令你意外的是,今晚的她全然不似在玄策城时那般癲狂,反而流露出大家闺秀的端庄与典雅。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你有些不习惯。】 【没走多远,你们便踏上一处散发著微光的阵法。只见赵梦溪指诀轻点,眼前景物瞬间模糊,下一刻你们已被传送到赵家核心地带。 你心中暗惊,赵家果然底蕴深厚,竟在族地內铭刻了传送法阵。】 【在核心区域,你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秦曦月、韩飞雨、姜忆惜、秦若兮、楚飞扬等曾在秦氏一族见过的故人。 还有在道宗通天路上有一面之缘的二皇子李玄微,不过他们都未能认出披著偽人皮的你。】 【不知为何,你心头莫名一紧,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在何处见过。 反应过来的你忍不住暗骂:在秦家时,不就是这样?】 【能进入此地的外来修士极少,无一不是身份尊贵之辈,加起来不过数三四十人。 其余便是赵家主脉的核心弟子了,让你诧异的是,赵家的核心弟子竟然不少,粗略一数竟有百余人,这还不算上尚未入场的赵家长辈。】 【眾人都投来探究的目光,显然不明白为何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竟能被赵梦溪亲自引入內层。】 【约莫一个时辰后,赵家核心人物到齐,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你暗嘆赵家家主当真是艷福不浅。】 【忽闻锣鼓喧天,赵家老祖终於现身。他端坐主位,目光似有深意地在你身上停留片刻。】 【你恭敬地回了一礼,便垂首静立。只见赵家主脉上下千余人齐声为老祖祝寿,声震云霄,场面蔚为壮观。】 【各宗门弟子与各方势力代表纷纷献上贺礼,唯独你两手空空。】 【你倒也坦然,隨意道了声贺便厚著脸皮落座。不多时,侍从们端上灵气盎然的珍饈美味摆满桌上。】 【就在你暗自思忖灵儿下落时,赵家老祖忽然朗声道: “今日三喜临门,老夫深感欣慰。其一,老夫六百岁寿辰;其二,失散多年的血脉认祖归宗;其三,与皇室喜结连理。”】 【话音方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眾多侍女簇拥下自远处款款而来。】 【正是灵儿。她身著一袭华服,妆容精致,气度雍容,唯独那双眸子空洞无神,失去了往日的灵气。】 【你的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恰在此时,一位面如冠玉的男子自旁走出。李玄微见到此人,立即恭敬行礼,你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玄国当朝太子,李玄策。】 【见此情形,你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该不会真是那种俗套的戏码吧?】 【太子李玄策经过你身旁时,意味深长地瞥了你一眼,让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赵家老祖轻声道:“梦溪,还不见过太子。”】 【闻言,你先是鬆了口气——想像中的狗血剧情並未上演。隨后你满头问號,忽然想起赵梦溪此前曾邀你同返赵家。】 【你忍不住暗骂一声,原来这妖女是想拿你当挡箭牌,挡的还是玄国太子。 但你的心中更加疑惑,既然不是此事,那么灵儿的死劫,究竟是什么?】 【赵家老祖的寿宴顺利进行,没有任何意外。这让你觉得十分意外,毕竟你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发生事故。如今太过顺利反而让你有些不適应。】 【宴席结束后,你被安置在一处雅致的客房歇息。】 【於是你决定……】 一、老老实实待在客房。 二、去找灵儿。 这次模擬获取的信息远超李青衣的预料,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作死,好像就不会死。 他本想选一老实苟住,奈何心中对灵儿处境的好奇心越发浓烈。 一番天人交战之下,他做出了选择。 『我选二。』 【你悄然离开客房,在赵家主脉的院落间穿行。此地规模宏大,远比秦家的清心峰还要辽阔数倍,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在漫无目的的搜寻中,你意外遇见了太子李玄策。 他彬彬有礼地邀你共饮赏月,你当即婉拒。不料他竟不依不饶,你顿时心生警惕,觉得这位太子举止太过反常。】 【见你执意推拒,太子遗憾地轻嘆一声。电光火石间,他竟突然出手向你袭来!幸好你早有防备,险险避过这凌厉一击。】 【一击未中,李玄策毫不犹豫地祭出一张符籙。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筑基期威能,你心头大骇,急忙取出幽冥戮神符欲要与对方同归於尽。】 【可惜终究慢了一步。李玄策手中的符籙光芒大盛,在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下,你形神俱灭。】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李青衣:“???” 『不是哥们?我惹你了吗?直接下死手啊?』 李青衣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李玄策为何要杀自己。 我一没招惹你心上人,二与你素无冤讎,为什么要杀我?这次是真的死的莫名其妙…… 李青衣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修仙界太过危险。 以前好歹死的有缘由,这次真的是一点缘由都没有。 秦曦月见李青衣面露困惑之色,轻声问道:“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李青衣这才想起,自己还身处一个月前。 “没什么,走吧,去城北。” 秦曦月眸光微动,却並未多问。 离开前,李青衣又重新回到五层。 秦曦月藏在一旁,为李青衣解除了敛息秘法。 冷秋意被突然现身的李青衣嚇了一跳,旋即收敛面上惊色,开口问道: “楼主还有什么吩咐?” 忽然,李青衣感觉自己有点像前世兼职时遇见的弱智老板。 传达工作不传达清楚,员工都要执行了,又修改工作命令。 李青衣將脑中杂念拋出,开口道: “计划有变,李青衣要从城北逃脱,去往皇城。” “是楼主,属下领命。” 冷秋意再次感嘆楼主的神通广大,『这种將敌人命脉死死握住的手段,当真可怕。』 见你交代完毕,秦曦月当即为你重新施展敛息秘术。 冷秋意见你当著她的面消失后,心中一凛: 『幸好当初没有与楼主对著干,这神乎其乎的藏身手段,当真骇人听闻。』 李青衣和秦曦月借著月色,在屋檐之上轻轻踏过,两道身影在夜空之中划过优美地弧度。 青傀早已在城外等候。 李青衣没有发现的是,暗中有一道身影正在死死盯著青傀。 灵儿藏在阴影中,用右手托著下巴,看著在城外发呆的青傀,嘴中呢喃: “青衣哥哥三更半夜离开玄策城,到底要干什么?” 第87章 决战前夕 玄策城以北二十里,有一处天擎峡。 峡口如巨斧劈落一般,巍然矗立。 峡谷两侧峭壁高逾千丈,岩壁陡峭,向后蜿蜒十余里,气势巍峨。 李青衣背倚一棵虬枝盘错的古松下,双目微闔,静心调息。 山风掠过峡谷,带著寒意,捲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李青衣睁开双眼,正见秦曦月凌空而立,周身灵光流转,法力如星河垂落。 无数金色符文自她指间跃出,在空中交织成繁复的阵纹。 阵法光华层层亮起,宛若一朵巨大的金莲在天擎峡上空绽放,將峡谷入口笼罩。 阵旗如雨点般洒落,精准地嵌入山石缝隙之间。 李青衣望著漫山遍野闪烁的阵旗,眼角微抽: 『她到底布了多少道阵法?』 李青衣虽然看著有些慵懒,但他一直在用神识严密监控四周,连黑鸦掠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不对,我的模擬奖励呢?莫非被吞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次模擬的奖励,居然过了这么久还没有结算。 “……” 『不会真把我的奖励给吞了吧?』 就在李青衣在心中嘀咕时,结算奖励的光幕终於弹了出来。 【奖励结算完成。】 【奖励一:练气六层修为,提取后可突破至练气七层。 奖励二:偽人皮,提取后可获得一张能偽装自身的皮肤,紫府境之下无法分辨你的真身。 奖励三:肝帝的心,提取后你將获得一颗肝帝的心,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一定会將其做完,並且绝不厌烦。 奖励四:你死后的骨灰……】 『怎么又变成骨灰了……这太子真该死!』 李青衣在心底暗骂,护体剑罡不自觉地向前延伸一寸。 看著奖励四,他不禁回想起模擬中被太子一击毙命的惨状,恨不得將太子千刀万剐。 过了许久,他吐出一看浊气,目光向上迁移。 『肝帝的心……这东西怎么来的?总不能是因为我在模擬中,一个月没日没夜的爆肝刷贡献值吧?』 看著物品描述,李青衣感觉有点怪怪的。 『该不会是某种概念级的能力吧?』 李青衣开始胡思乱想。 一定会將其做完…… 他在脑中想了很多,隨后摇头驱散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有一点实际提升,能力描述鬼头虎脑的,於眼下生死决战无益。 李青衣目光向上移,看向偽人皮。 他忽然灵光一闪,领悟到模擬器的另一重妙用—— 那就是可以在模擬中获取珍稀法宝,再通过奖励提取至现实。 『要偽人皮,还是修为?』 李青衣在心中犯了难,隨后重重的靠在身后的古松上。 马上就要对上筑基期的卢振轩,修为越高,胜算越大。 而偽人皮,待修为精进之后,接取几个高难度任务便可快速获得,自然也不用像模擬中那般爆肝一月。 权衡再三,李青衣终是做出了抉择。 大敌当前,容不得半分侥倖。 若因贪图外物而丧命,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我选一。』 选择落定的剎那,磅礴灵力如决堤江河般在他体內奔涌。 李青衣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脚下野草被激盪的灵压压得俯首贴地,连那棵古松的枝叶都簌簌作响。 正在布阵的秦曦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回眸望来。 『他又突破了?而且……这是练气后期?从清心峰分別至今才月余,竟已臻至练气七层?』 心绪波动间,她手中掐动的法诀为之一顿。 因为她手中动作的停滯,布置到一半的阵法,隱隱出现崩溃之象。 她急忙凝神静气,纤指连点,再度插下几道阵旗,重新稳定阵基。 秦曦月一心二用,开始思考这一月自己的修行经歷。 服用了补天丹之后,又在清池仙宗这等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修行,如今也才练气五层。 她实在想不通,在这灵气稀薄的世俗之地,李青衣是如何修炼得如此神速。 李青衣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旋即又尽数收敛。 他只觉灵台一片清明,浑身法力如江河奔流,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地吞吐著天地灵气。 片刻后,练气七层,成! 若非秦曦月正在专心布阵,李青衣当真想仰天长啸,一抒胸中快意。 “痛快!当真痛快!练气七层与六层简直天壤之別,难怪当初接不住蒲元一击!” “不仅体內法力暴涨,就连肉身强度也提升了数个层次!” 李青衣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练气后期之下的修士,绝对无法破开他的肉身防御。 即便是修炼了《剑道真解》的自己,也做不到。 突破至练气后期,肉身中多了一缕玄妙灵性。 这缕灵性极大增强了体魄强度,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无穷力量。 若说此前,李青衣一拳可以打死沐春风,如今一拳足以將沐春风轰成血雾。 这缕灵性將练气前期至中期的修为彻底升华,达到了练气中期难以企及的高度。 法力总量更是增长了数倍不止。 简单粗暴来说,练气七层比练气六层强了十倍有余。 更让李青衣欣喜的是,踏入练气后期,他已能驾风而起,虽不能持久飞行,但赶路效率不知提升了多少。 有喜也有忧。 练气中期到后期已有如此差距,那筑基期的卢振轩,又该强到何种地步?当真能將其拿下吗? 上次模擬,卢振轩应当是被弦弥真人所杀。 他只知怨念结晶对卢振轩有效,却不知能造成多大伤害,以及多久能將其拖死。 “可惜昏迷三日,耽误了修行。否则应当能多赚些灵石再模擬一次。” 想到此处,他才记起修为突破后,模擬的消耗也会增加。 他当即查询了一下模擬价格,只觉得两眼一黑。 如今模擬一次的花费,竟已经高达六十枚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李青衣忍不住吐槽一句,隨后又安慰自己道: “实力提升了十倍有余,价格却只涨了四倍,似乎……也不算太亏……不亏才怪!” 说著说著,他自己都绷不住了…… 六十灵石,这扯不扯? 这得要绘製多少符籙?花费多少时日才能再模擬一次? 『罢了,此间事了,再炼製一具尸傀提升赚钱速度。』 不想其他,李青衣当即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调息巩固修为。 天色渐明,旭日东升,万道金光为峡谷镀上一层璀璨金边。 就在此时,阵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龙吟,道道阵纹如活物般游走起来。 秦曦月长袖轻拂,最后一枚阵旗落下,整个大阵终於完成。 她缓步走至李青衣身前,衣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听闻脚步声,李青衣睁眼抬头,见她香汗淋漓,几缕青丝黏在颊边,显然耗费了不少心神。 “弄完了?” 秦曦月冷冷答道:“嗯……” 李青衣能看见细密的汗珠正顺著她如玉的脸颊滑落。 “辛苦你了。” “无妨,比起你助我夺得补天丹,这不算什么。” 李青衣神色恍惚了一瞬,望著刚刚布成的大阵,轻声问道: “我们……当真能斩了卢振轩吗?” 秦曦月微怔,隨即明白定是李青衣突破后感知到境界差距,对此次行动產生了动摇。 她温声安抚:“不必忧心。你练气六层时,胜算不足三成。如今突破练气后期,胜算已有五成。” 李青衣听后,若非还有一张幽冥戮神符,他都想跑路了。 『五成,和赌命有什么区別?』 李青衣开口问道:“不到三成你也敢陪我赌?” 她神色平静如深潭,语气坚定: “有何不敢?修道之人,自当与天爭命。 若因一时怯懦而留下心魔,致使此生再无寸进,不如自刎当场得好。也好过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 不知为何,李青衣从她眼中看到了一种歷经沧桑的淡然。 那是他在前几次模擬中,歷经百年磨难,临死前才有的样子。 见李青衣怔住,秦曦月又道:“未战先怯,这可不像你。” “我何时……”李青衣话音未落,便听秦曦月又道: “那日你上清心峰寻我,面对眾多紫府真人都毫无惧色,如今面对一个筑基修士,反倒怕了?” 话音落下,四周万籟俱寂,唯闻清风拂过青草的沙沙声。 忽然,李青衣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倒是我著相了。” 『是啊,连清心峰都闯过了,区区一个筑基修士,何足道哉?』 此刻念头通达,心境豁然开朗。 李青衣忽有所悟。 他的心中一缕剑光闪过。 他竟在此时悟得一法,名为『心剑』。 心剑心剑,自然是斩心之剑。 此剑不伤肉身,专斩妄念心魔。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错,不过一筑基修士,何惧之有?那么……你布下的这些阵法,究竟有何玄妙之处?” 第88章 决战时刻 “此乃我偶然所得的上古残篇,名为阴符七术——五龙盛神法。” 『阴符七术,五龙盛神法?』李青衣心中惊疑不定,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上大学时看过的古籍。 『这不是前世秦朝那位鬼谷子所著的道家理论吗?怎会在此界化作阵法传承?』 见他神色有异,秦曦月眸光微亮:“你听过?” 李青衣压下心中波澜,摇头道: “略有耳闻,想来应当是重名,与你这阵法並不相同。” 秦曦月却是不肯放过,追问道:“你说与我听听。” 见状,李青衣只得將前世所阅典籍中的记载娓娓道来: “阴符七术分为七法,分別是灵龟养志法、螣蛇实意法、伏熊分威法、鷙鸟散势法、猛兽转圆法、灵蓍损兑法,以及你刚刚施展的五龙盛神法。” 秦曦月闻言神色骤变,指尖不自觉掐算起来: “你所说的名目,与我所得残卷中提及的其余六法一一对应。可惜我手中只有五龙盛神这一篇。” 『不会这么巧吧?』李青衣暗自心惊,『莫非这苍灵域与前世地球真有什么牵连?』 他觉得不大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秦曦月追问道:“那你可知其余六法各有何玄妙?” 李青衣嘴角一抽,心下暗忖: 『那些东西不过是道家先贤留下的思想精要,哪有什么玄妙之处……』 况且那也是他大一时候看的,哪还记得那么多。 李青衣苦笑道:“我忘了……” 秦曦月:“……” 她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想掐死人的神情。 这五龙盛神法是她前世在一处古修洞府中所得,初阅时便觉玄奥非常,后来耗费百年光阴才將其融会贯通,创出这座阵法。 並以法诀的名字命名。 如今骤然得知其余六法的线索,怎能不叫她心潮澎湃? 谁知这廝竟说忘了! 最终她长嘆一声,將翻涌的心绪压下。 机缘一事,终究强求不得。 “说说你这五龙盛神法有何玄妙?”李青衣转移话题。 秦曦月瞥了他一眼,沉默半晌,开口道: “此阵能引动天地间的龙气加持己身。” 李青衣问道:“龙气?何为龙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曦月解释道: “龙气乃一国气运所聚,下承山河社稷,上应周天星辰。一般来说,唯有皇族修士可以借用,借用之后有利有弊。 好处是龙气加持下修为暴涨,坏处是与皇族高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歇口气,继续道:“而五龙盛神法,只借用龙气,不承担与皇族绑定的风险。” 李青衣听后,只觉得这就和逛青楼睡完姑娘后,不给钱一样无赖。 他又问道: “藉助龙气之后,我的修为能提升到什么水平?” “以你如今练气后期的根基,我可借三道龙气加持,让你在半个时辰內拥有半步筑基的修为。” “半步筑基?”李青衣陷入沉思,『半步筑基的修为,配合怨念结晶,好像还真有。』 『五成概率,还怪高的。』想到此,李青衣咧嘴一笑: 『这不比前世那些抽卡游戏千分之二的机率还要高出个几千倍?』 这么一想,他顿时信心倍增。 李青衣:“若是借五道龙气,岂不能暂时抵达筑基之境?” 秦曦月却摇头道:“五道龙气,以我炼气五层的修为只能维持一息。若一息之內不能克敌,你我必败无疑。” “三道龙气最为稳妥,可支撑半个时辰。你那法宝会不断侵蚀卢振轩的神魂,只要在半个时辰內让他倒下,便是我们胜了。” 李青衣闻言神色一凛,这才明白局势比想像中更加凶险。 不过他的內心反倒不像刚开始时那般忐忑。 在三道龙气的加持下,以半步筑基的修为面对筑基。 他还是有自信能使用出幽冥戮神符,將其抹杀。 至於说引来紫府修士,那就事后再说吧。 秦曦月玉手轻拂,阵纹流转间將所有痕跡尽数隱去。隨后施展敛息秘法和李青衣在暗处躲了起来。 李青衣则操控青傀在沿途留下逃亡痕跡,引诱卢振轩入彀。 他没有发现的是,数百米开外,灵儿正死死的跟著他。 …… 玄策城內晨雾未散,一个身著粗布道袍的修士缓步走在青石长街上。 街边小贩正忙著支起摊子,锅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布衣修士隨意寻了处粥铺坐下。 “小二,来三碗清粥。” “得嘞,爷您稍等。” 不多时,店伙用腰间汗巾拭了拭手,打了三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端过来。 布衣修士望著碗中升腾的雾气,眼神恍惚。 “有多少年不曾尝过这人间烟火了?” 卢振轩早就忘了。 “李青衣……”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凶光隱现: “听雨阁主的亲传弟子,若让你身死道消,不知那老魔会不会悲痛万分?” 自那夜之后,他心中唯有一个执念——將听雨阁连根拔起。 他下意识抚向心口,“只可惜这旧伤缠绵多年,始终未能痊癒。” 一碗热粥入腹,他眼前浮现出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呵呵……若当年那位前辈肯收我为徒,何至於大仇难报……” 卢振轩的思绪渐渐飘回那个雨夜。 那一夜,烈焰焚天,细雨如诉。 可那雨,终究浇不灭滔天业火。 耳畔仿佛又响起族人的哀嚎,以及黑煞那张狂的笑声在识海中迴荡不去。 卢振轩仿佛又回到了家族覆灭的那一夜。 “客官,客官?” 卢振轩被小贩的呼唤声惊醒,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天色已然大亮。 之前还泛著热气的白粥,早已凉透。 他摇头苦笑,没料到一个失神竟过去了两个时辰。 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铜钱置於桌上,起身离去。 卢振轩抬眼望天,只见阴云密布。 他不再耽搁,当即展开筑基修士的神识,笼罩整座玄策城,开始搜寻李青衣的踪跡。 片刻后,他身形骤停,愣在原地。 “你说清晨时,亲眼看见李青衣离开了玄策城?” “那可不,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今早天还没亮,他就鬼鬼祟祟从城北溜出去了。” “这瘟神走了也好,咱们总算能过安生日子了。” 城中皆是討论李青衣逃离的声音。 卢振轩闻言,胸中杀意翻涌。 『他为什么会逃?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不对,我独来独往,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的行踪,难道说他有趋吉避凶的手段?』 卢振轩怎么可能让李青衣逃走?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復仇良机! 他又怎捨得错失!? 他没有犹豫,当即乘风而起,朝著城北的方向追去。 飞遁途中,他神识全开,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那些被李青衣刻意遮掩,又露出破绽的足跡,尽数落在他眼中。 “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加速朝这个方向追去。 不多时,卢振轩的神识感知中出现一座巍峨峡谷。 他知道,那是天擎峡。 当年他被那位白衣胜雪的前辈所救时,对方为了威慑强敌,一剑斩出所留下的痕跡。 峡谷入口处,有一青衣少年正在缓缓调息。 极远处,还有一少女正偷偷尾隨峡谷入口处的少年。 这些事情皆被卢振轩的神识捕捉到。 对於这个陌生少女,卢振轩並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李青衣一人。 筑基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恐怖的气势令天际流云都为之一滯。 灵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小畜生!拿命来!”卢振轩怒吼著扑向李青衣。 灵儿失声惊呼:“青衣哥哥快走!” 就在他即將触及李青衣的瞬间,那道身影竟化作一缕青色流光消散。 “什么!” 卢振轩大惊,他不理解为何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错愕间,无数森然鬼气化作一道黑烟,从远处扑来,將卢振轩笼罩其中。 黑烟扒开他的肉身防御,直衝其识海深处,目標直逼神魂! 卢振轩只觉头痛欲裂,事到如今,他哪还不知中了埋伏。 正要抽身后退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数十万人的囈语。 “为何要杀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们这些仙人,就完全不在乎我等凡人的生死吗?” “该死!该死……你们这些仙人都该死啊!” 卢振轩抱头嘶吼,只觉得万鬼噬心。 下一刻,他惊恐地发现,数十万道怨魂正在啃噬他的神魂。 这些怨魂,赫然是今日早晨在玄策城中见过的那些面孔! “听雨阁的畜生!还是喜欢玩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卢振轩怒骂一声,只觉得大脑浑噩无比,灵台中的一点清明正渐渐褪去。 他的双目逐渐变得赤红,浑身黑气缠绕。 细看之下,还能发现无数半透明的手正缠绕在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 卢振轩仰天长啸,抬手便向四周轰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霎时间,天崩地裂,风云变幻,四周满目疮痍。 躲在远处的灵儿,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她望著扑面而来的恐怖法印,瞳孔骤缩,完全不明白这几个呼吸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法印即將轰中她时,只听三声龙吟从峡谷之中响起。 十几道金色阵芒冲天而起,层层叠叠互相交融在一起,將阴暗的峡谷映照的熠熠生辉。 阵芒中,一青衣少年的身影瞬间出现。 三道金色巨龙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片刻,仅一瞬间又没入一青衣少年的体內。 李青衣浑身剑气涌动,搅的风云涌动,天地变色。 他的护体剑罡后发先至,將灵儿笼罩在其中,为其挡下致命一击。 一道冰蓝色的倩影,沿著战场外围来到灵儿身后,將惊魂未定的灵儿带走。 卢振轩见到李青衣出现的瞬间,嘶吼一声,状如疯魔般朝其扑去。 李青衣看著廝杀过来的卢振轩,眼神一凛,右手並指如剑。 “我们,也该做一个了断了!” 第89章 天擎峡激战 狂暴的剑气如九天银河倒泻,化作千百道龙形剑光奔腾呼啸,震得整座峡谷隆隆作响。 磅礴剑意让卢振轩前冲之势为之一滯。 借著这片刻喘息之机,李青衣周身剑罡重新凝聚,如流水般环绕体外。 他毫不恋战,身形急退,向著天擎峡深处遁去。 卢振轩见他要逃,眼中血光大盛。 他双手掐诀,正要施展术法一击灭敌。 奈何法诀掐到一半,那万鬼噬魂般的剧痛便席捲而来,让他手诀硬生生中断。 李青衣见状,体內剑气如江河奔涌,轰然爆发。 半步筑基的修为让剑威暴涨,千百道剑光如暴雨倾盆,將整座天擎峡搅得天翻地覆。 幽暗的谷底被剑光照得如同白昼,岩壁之上剑痕纵横,碎石如雨般落下。 卢振轩双目虽已浑浊,却仍能感知到那滔天剑意。 剑气如龙纵横,瞬间笼罩百丈天地。 他的战斗本能极为惊人,见无法施展法术,当即调转大部分法力护住神魂,决心先斩李青衣,再想办法解决识海深处的祸患。 剑气如瀑布倾泻而下,卢振轩嘶吼一声,双拳如奔雷般轰出,化作漫天拳影。 砰砰砰砰砰砰!!! 拳剑相交,剑气纷纷崩碎,化作点点星芒。 偶尔有几道漏网之鱼,也不过在他衣角留下浅浅划痕。 莫名的,卢振轩对这些剑气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他確信曾见过相似的剑道传承,只是此刻神魂混沌,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李青衣见势不妙,立即向著峡谷深处疾驰。 “受死!”卢振轩狂吼一声,如疯魔般追击而至。 他每一步踏出,地面便塌陷数尺,乱石飞溅。 李青衣看得眼角狂跳,“这筑基修士也太无赖了!仅凭肉身就有如此威能!” 境界差距犹如天堑,哪怕只差半步,仍是云泥之別。 他本以为方才一击至少能伤到对方,结果只是擦破了敌人的衣角罢了。 就在他心惊之际,卢振轩已然逼近,两人距离不过数十丈。 “两三个呼吸就追上了?只凭肉身都能这么快!筑基修士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青衣不敢大意,將全身剑气尽数灌注到护体剑罡之中。 卢振轩饱含杀意的一拳轰然而至。 想像中血肉横飞的画面並未出现。 只见李青衣周身剑气大盛,护体剑罡化作一朵绽放的剑莲,將这一拳稳稳接下。 卢振轩状若疯魔,拳脚如暴雨般轰击在剑莲之上,誓要突破这层防御,將李青衣毙於拳下。 “死来!给我死来啊!!!!” 剑莲上光华大盛,卢振轩的拳脚已是血肉模糊。 这全是他不顾一切的疯狂进攻所致。 但这些都只是皮外伤,並无大碍。 李青衣边战边退,將体內剑气源源不断注入剑莲。 狂暴的拳劲与四散的剑气在峡谷中肆虐,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天擎峡在二人交手中自上而下层层崩塌。 无数坠落的巨石尚未波及二人,便被交战的余波震为齏粉。 方圆百丈顿时化作真空地带。 终於,隨著卢振轩一记开山裂石的重拳轰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剑莲上裂痕遍布。 李青衣瞳孔骤缩。 “坏了!” 卢振轩见状,浑噩的双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他將全部肉身力量匯聚在这一拳之上,猛地轰出! 剑莲应声破碎,恐怖的气浪將李青衣掀飞数百丈。 他如打水漂的石子般在地上弹跳翻滚,直到百丈开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还未爬起,口中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將身前地面染得猩红。 然而,剑莲破碎的瞬间,卢振轩自己也脸色一白。 那股强行催发的巨力猛然牵动了心口的旧伤,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让他追击的步伐为之一滯。 他一个趔趄单膝跪地,捂住胸口,嘴角溢血。 “旧伤復发了!必须速战速决!” 不仅如此,他周身的黑气愈发浓烈,那些缠绕在身上的半透明手臂愈发清晰。 虽然用自身法力延缓了神魂被啃食的速度,但方才的激斗,又让旧伤再度发作。 卢振轩好不容易压下伤势,万鬼噬魂之痛又让他目眥欲裂。 他双目圆睁,发出震天咆哮: “啊啊啊啊!!!” 卢振轩的咆哮声响彻整座天擎峡,震的裂痕遍布的岩壁,轰然倒塌。 他完全想不到,一个依靠外力提升到半步筑基的修士,竟能与他缠斗至此。 李青衣的坚韧、果决,远超他的预料。 更让卢振轩想不通的是,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为何李青衣会对他抱著必杀之心,仿佛与自己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远处的李青衣口鼻血流不止。 他万万没想到,一拳,仅仅一拳—— 就这一拳,差点又送他去轮迴转世。 他的胸口深深凹陷,完全变形。 李青衣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从储物戒中取出此前缴获的战利品—— 五个形状各异的陶瓷小瓶。 这是他之前击杀那位来刺杀自己的杀手时缴获的。 李青衣心知卢振轩不会给自己疗伤的时间,二话不说,直接將五个陶瓷小瓶全部塞入嘴中。 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药,但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一一分辨了。 他直接连同瓶身和里面的丹药,一同嚼碎吞入腹中。 霎时间,多种药力在体內流转,他身上泛起莹莹绿光,凹陷的胸口也在缓缓復原。 李青衣深吸一口气,四周灵气疯狂涌入体內,瞬间又被炼化为磅礴剑气。 此时,卢振轩的嘶吼从远处传来,李青衣借著一点微弱天光,看见卢振轩正半跪在地,试图运功疗伤。 他毫不犹豫,將剑气尽数斩出。 剑气瞬间化作一条百丈长龙,直扑卢振轩而去。 正在控制伤势的卢振轩应接不暇间,当即被掀飞数百米。 李青衣重新凝聚剑罡,疾冲而去。 此乃你死我活的斗爭,他绝对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时机。 李青衣深知,此刻自己只需要拖垮对方,便是胜利。 倒飞在半空中的卢振轩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 隨著交手愈深,他越发觉得李青衣所使用的剑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见李青衣杀来,他强行压下杂念,口诵清心诀,欲趁著片刻清明將李青衣斩杀。 李青衣见他的眼中逐渐恢復清明,脚步朝前一踏,猛地止住身形。 同时手中动作不停,他操控重新凝聚的剑罡,朝著卢振轩袭杀而去。 卢振轩出手应对漫天剑罡。 如今神魂被噬,旧伤牵连全身,导致他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的肉身力量。 交战至白热化,卢振轩可以肯定,他绝对见过与李青衣同源的剑道传承。 奈何神魂被三十万怨魂侵扰,脑海中不断迴响的低语,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怒骂道: “要不是老子旧伤未愈,早已將你镇杀於此!区区半步筑基,凭什么在此耀武扬威!” 李青衣冷哼一声,“若我筑基,你早已死上千万遍!” 剑光如星辉闪烁,照亮昏暗的谷底,转瞬即逝。 李青衣控制著距离,以剑罡拖延卢振轩的脚步,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心中愈发震惊。 激战至今,卢振轩竟然只受了些皮肉伤!李青衣完全破不开他的肉身防御。 若非卢振轩被怨念侵蚀,神智模糊对李青衣抱有必杀的怨念,他根本留不下对方。 “该死!这半步之遥,怎能犹如天蛰!?” 李青衣心中焦躁万分。 在发现自己的剑罡只能在对方体表留下些许浅痕,完全无法伤其根本时。 他恨不得马上掏出幽冥戮神符破敌。 就在他即將要掏出符籙之际,卢振轩一个细微的动作落入他眼中—— 在抵挡一道刁钻剑气时,对方的手肘下意识地护住了心口。 “心口!他那里有旧伤在!” 一念及此,李青衣操控剑罡专攻他的心口。 卢振轩死死护住心口,將游龙般的剑罡尽数击散。 他望著周身愈发浓烈的黑气,以及那越来越多、几乎要將他拖入深渊的怨灵黑手,还有那愈发浑噩的灵台。 心知今日定难善了。 他的目光锁定远处的李青衣,癲狂的恨意中夹杂著一丝决绝,旋即心下一狠。 “既然如此,那就拉著你陪葬!有如此天才黄泉作伴,值了!” 念及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全然放弃防御,浑身法力开始不顾一切地逆向运转。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陡然爆发! 李青衣心中大惊,二话不说,將被打散的剑罡重新凝聚收回体表,疯狂地朝著天擎峡另一侧逃遁。 “他怎么还能有这种实力!”李青衣想不明白。 他感觉筑基与半步筑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生物。 若非卢振轩旧伤在身,再加上三十万人的怨念侵蚀神魂,让他无法施展法术,只能以肉身搏斗,种种不利因素相互叠加,自己绝不能支撑如此之久。 李青衣在心中估计,若是和全盛时期的卢振轩交战,恐怕一个照面就会毙命。 五成胜算?这哪里来的五成? 一瞬间,李青衣觉得自己被秦曦月坑了。 孤注一掷的卢振轩强忍噬魂吞魄之痛,双手缓慢结印。 他周身气势更加汹涌,狂暴的威势震天动地。 第90章 是我贏了 天擎峡外,罡风猎猎,吹得二女衣袂翻飞。 二女听著峡谷中交战的声响,心中都不平静。 峡谷深处传来的轰鸣声闷如滚雷,每一次爆响都让灵儿的心跳漏掉一拍。 她望著峡谷入口处不断崩塌滚落的巨石,入口处烟尘瀰漫升腾,一抹担忧浮上心头。 她完全不敢想,李青衣和秦曦月到底是发了什么疯,竟联手围杀一位筑基修士。 灵儿转头看向秦曦月,“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秦曦月没有回话,脸色苍白如纸。 她早已卸去所有偽装,恢復了本来容貌。 她绝不能让洛曦这个身份在此刻暴露。 李青衣与洛曦素无交集,若同时出现,必然惹人生疑。 维持三道龙气的消耗,远超她的预估。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艰难地盘膝坐下,五心朝天,试图在维持三龙加护的同时,吸纳天地灵气,弥补法力消耗。 汗珠顺著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鬢边的青丝。 灵儿见状,瞬间明悟。 她必定是在维持先前阵法的消耗。 灵儿只能在原地干著急,她手中並没有能够威胁到筑基修士的底牌。 隨著峡谷內的交战声愈发激烈,轰鸣声几乎连成一片。 秦曦月的脸色也越发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但她依旧死死咬著下唇,维持著阵法不灭。 灵儿急在心头: 『这样下去她必定会支撑不住,先將我的法力渡给她。』 打定主意,她快步来到秦曦月身后,双掌轻抵其后心,將自身精纯的法力缓缓渡入。 隨著灵儿的法力注入经脉,秦曦月紧绷的身体稍稍鬆弛了一瞬。 然而灵儿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这点法力无异於杯水车薪,支撑不了多久。 忽地,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势自天擎峡最深处轰然爆发,席捲四方!连峡谷外的罡风都为之一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曦月心中一凛,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卢振轩恐怕要撑不住了。 见时机成熟,她心中默念玄奥法诀,引动了早已埋藏在天擎峡地脉深处的最后一道阵法。 峡谷深处,李青衣刚抽身后撤,一股阴森刺骨的气息在他身后炸开,让他脚步一顿。 『与卢振轩的气息完全不同,这是曦月的后手。』 一念及此,李青衣毫不犹豫地回身。 只见卢振轩脚下的大地毫无徵兆地向下塌陷,瞬间形成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將他吞噬其中。 邪异的幽光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阴煞之气,疯狂灌入他的七窍之中。 原本就在啃噬他神魂的三十万怨魂,得到这股力量的滋养,顿时变得更加狂暴凶戾。 卢振轩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灵台,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愈发浑噩迷乱。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只求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双手颤抖著,极为艰难地掐动著一个法印。 七窍中溢出的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前襟,模样悽厉如鬼。 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李青衣必须死! 李青衣见状,心神微定。 他闭目凝神,一缕无形无质的剑势自心湖深处升起,由內而外,斩破虚妄,直刺卢振轩的心魂深处。 本就被三十万冤魂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神魂,再遭此致命一击,卢振轩终於再也支撑不住。 那凝聚到一半的法印骤然崩溃,反噬之力让他再次狂喷鲜血。 漫天华光在幽深的峡谷底部明灭闪烁,映照得他脸上斑驳陆离。 被心剑斩中的瞬间,卢振轩只觉浑噩的灵台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明。 他终於想起来了! 脑海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与他劈开峡谷的惊天一剑,逐渐与眼前李青衣的剑法重合…… 这不就是同一套剑道传承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当年救下自己的紫府真人,与今日要杀的李青衣,很有可能的师徒关係。 “哈哈……哈哈哈……” 卢振轩的身子缓缓向后倒入深坑之中,发出绝望至极的惨笑。 仅一瞬间,所有不合理之处,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全部串联起来。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难怪……那位前辈会在三日前,突然传讯告知我李青衣的踪跡……” “难怪他能提前布下这绝杀之局……” 他一边咳著血沫,一边癲狂地笑著,血泪从眼角滑落。 “哈哈哈哈,难怪啊难怪!难怪他们的剑法如此相似,如出一辙。原来……原来我卢振轩,不过是他精心培养的一块磨剑石!” 巧合,太过巧合。 不甘,太过不甘。 他怎甘心沦为他人的磨剑石? 怎甘心如此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卢振轩的思绪被拉回那个雨夜,那位白衣修士淡漠的声音犹在耳边: “想活吗?想报仇吗?” 濒死的他,当时除了点头,还能有何选择? 隨后,那人便带著他杀出重围,並以一剑之威,劈出了这道如今成为他葬身之地的天擎峡。 如今,他一切都明白了。 当年救下自己的修士,极有可能就是那神秘莫测的听雨阁主!是与自己有血海深仇的死敌!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棋局。 可笑的是,自己心中无时无刻不惦记著对方的救命之恩。 而他卢振轩,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是圈养起来,专门用於磨礪其传人的牲畜! 若李青衣此刻能知晓卢振轩心中这番推测,定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连听雨阁主的面都未曾见过,莫名其妙的被算计至今。 若非有模擬器,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卢振轩眼中的清明逐渐褪去,慢慢变得浑浊。 李青衣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生机正在缓缓消散。 他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將体內法力催谷到极致,朝著天擎峡的另一端亡命飞驰。 卢振轩的死亡已成定局,只需等待那三十万怨念將其神魂彻底吞噬殆尽,便是胜利。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最后关头,越要求稳。 此刻凑上前去,万一对方临死反扑,来一出迴光返照的戏码,那真是哭都来不及。 卢振轩神识的感知范围內,李青衣的气息正在飞速远去。 他心中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不愧是听雨阁主选中的人,这份远超常人的谨慎,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逐渐模糊的视线,宣告著修行路途將尽。 他在心中问自己,可曾甘心被人这样操控? “不甘!” 他匯聚起神魂中最后一丝力量,发出了震彻峡谷的怒吼。 隨即,他以秘法点燃了自己残破的魂魄。 魂魄之火在他识海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引燃了残存的所有生命精元,將他整个身躯化作一支照亮幽谷的人形火炬。 “就算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我也要把你一同拖入无间地狱!!!” 轰隆隆!!! 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势以他为中心悍然爆发。 整个天擎峡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颤抖,无数碎石如雨落下。 已经逃出相当一段距离的李青衣,感受到身后的毁灭气息,嘴角狠狠一抽。 “我就知道!!!” 他疯狂运转全身法力,全力施展御风之法,速度再增三分。 天擎峡全长十余里,李青衣正处於最深处,此刻正在玩命向外逃窜。 他与卢振轩相距一二里地。 李青衣估摸著,怎么样也不可能瞬间被追上。 此刻他体內剑气已近乎枯竭,好在法力之前消耗不大,尚算充盈。 只可惜他並不精通遁术,这些法力也只能用於这最笨的办法奔逃。 身后那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滔天巨浪,汹涌追来,而且速度明显比他更快。 李青衣心中雪亮,这是对方迴光返照的最后一击。 只要撑过这最后一口气,自己便贏了。 但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恐怖威压,李青衣心底涌起一抹无奈。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而是將速度提升到极限。 后方岩壁大面积崩塌、粉碎,轰鸣声接踵而至。 李青衣不用回头,都能猜倒后面的景象。 卢振轩如同失控的太古凶兽,將两侧坚固的岩壁硬生生挤压、撕裂、扩张开数百米。 所过之处,万物崩毁。 李青衣体內的法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经脉都传来了隱隱的胀痛感。 但后方那夺命气息的速度更胜一筹。 “死来!给我死来!” 卢振轩怨毒的怒吼声愈发清晰。 李青衣的神识已经能看到卢振轩此刻的模样。 他周身被黑气包裹,面目狰狞扭曲如同恶鬼。 胸口处那道旧伤完全崩裂,鲜血如同泉涌。 李青衣真的很想骂人。 他感觉就像是自己屠了卢氏一族一般,被对方死死咬住不放。 不过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卢振轩已经追至他身后不足三四百丈。 然而,令李青衣心中一动的是,这股威势在追袭了如此长的距离后,似乎也在不断削弱。 二人一追一逃,在这狭长的峡谷之中又奔袭了数里。 感受著如芒在背的杀机,李青衣知道,逃不掉了,唯有硬抗。 他瞬间做出决断。 將体內仅存的剑气,尽数灌注到护体剑罡之上。 同时,体內尚算充盈的法力被瞬间抽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流转著莹莹光辉的灵盾。 就连肉身中的那一抹灵性,也被彻底榨取出来,化作一层薄薄的清光覆盖周身。 他甚至將储物戒指中仅有的几张金身符全部拍在身上,道道金色符纹浮现,將他层层包裹。 剎那间,李青衣將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几个呼吸后,二人距离已不足十丈。 李青衣猛然回身,眼中厉色一闪,再次催动心剑,斩向卢振轩那早已模糊的意识。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卢振轩的生机早已断绝。 此刻驱动这具躯壳的,仅仅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执念! 恐怖的威压排山倒海般袭来。 李青衣周身灵光疯狂闪烁,各色防护手段层层亮起,迎上了这最后的衝击。 砰砰砰砰…… 他身上的防御手段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接连爆碎。 最先湮灭的是金身符所化的金色光盾,连一息都未能撑住便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紧接著,护体剑罡顽强地抵挡了数息之后,终究还是层层崩碎,化为虚无。 最后,便是他那身全部法力凝聚而成的护体灵盾,在支撑了数个呼吸后,光芒急速黯淡。 灵盾终於在李青衣法力彻底耗尽的瞬间黯然溃散。 这股力量歷经重重消磨,威力已十不存一 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他的肉身上。 肉身中那一缕的灵性,也隨之熄灭。 被击中的瞬间,李青衣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连思维都彻底停滯。 胸前那原本就未曾完全痊癒的旧伤,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裂。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瞬间倒飞出去四五百丈,径直飞出了天擎峡。 空中,剧烈的痛苦席捲而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前骨骼几乎完全碎裂,五臟六腑也受到了剧烈的震盪。 最终,他重重地砸落在峡谷外的地面上,接连翻滚了无数圈,捲起无数烟尘,才终於停下。 烟尘缓缓散去。 李青衣缓慢爬起,浑身浴血,衣衫襤褸。 他望著峡谷之中,嘴角露出一抹惨笑: “是我贏了……筑基修士,不过如此。” 天擎峡內,卢振轩的尸身屹立不倒。 他的心口处,慢慢地爬出来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蛊虫,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第91章 不辞而別 “呼……总算是结束了。” 李青衣面色惨白,喘息粗重。 他的胸口处再度凹陷下去,血肉模糊。 五龙盛神法的加持已然消退,强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只觉双眼发花,视野里满是重影。 他右手颤抖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籙,正是那幽冥戮神符。 “幸好战斗前將这玩意垫在胸口,不然真的死了……”他低声自语,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带出几口淤血。 “咳咳咳……” 甫一抬头,便见天擎峡的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狭窄的通道,竟被卢振轩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向两侧拓宽了三四十丈。 “嘖……原本只有十丈左右的狭道,竟被他开成了康庄大道。无心插柳,倒是造福了往来的凡人商队。” 李青衣忍不住苦笑吐槽,强撑著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 此刻若是晕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之前通道过於狭窄,导致谷底昏暗无比。 被重新“翻修”一番,谷底倒也能见到了光亮。 李青衣踉蹌走进谷內,只见卢振轩的尸身已经黑到发紫,眼神空洞。 周身黑气怨念汹涌,成百上千的漆黑手臂自其体內探出,在空中扭曲摇曳,诡譎异常。 李青衣凝神静气,手腕一翻。 所有黑气怨念如百川归海,顷刻间凝聚成一块色泽妖艷的结晶,缓缓落入他的掌心。 略一掂量,便觉比之前沉了些许。 “升级了?”他声音嘶哑,带著一丝诧异。 刚想探究一番,便感灵台一阵浑噩,卢振轩那充满怨毒的面孔直衝他的识海。 本就虚弱的李青衣被嚇得一个激灵,赶忙將怨念结晶收入储物戒中。 “卢振轩的神魂被吞进去了?”他用力甩头,驱散脑中昏沉,“怪不得沉了,原来吞了个筑基修士……” “咦……”李青衣轻咦一声。 他发现怨念结晶吸收卢振轩的魂魄之后,品级得到了上涨。 他估摸著杀掉卢振轩,消耗了约莫十万的凡人冤魂。 而卢振轩的魂魄,又让怨念结晶的品级提升了一些。 虽未至中品法宝的程度,但確確实实前进了一步。 “再填进去两三个筑基修士的神魂,怕是就能晋升了……”他喃喃道,隨即失笑,“我这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对付受伤的卢振轩都已如此吃力。 他实在是不敢去想,对付全盛时期的筑基修士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李青衣暂且按下思绪,將目光投向卢振轩的尸身。 “罢了……先看看这傢伙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他强忍著伤痛,开始在卢振轩的尸身上摸索起来。 最终只取下一枚质地温润如玉的储物戒指。 望著手上这枚储物戒指,李青衣心中暗自期待,“吃了这么多苦头,一定要给我爆些好东西啊。” 他的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血色。 戒指空间內,一小堆灵石熠熠生辉,细数之下,竟有一百零八枚,並且旁边还静静躺著两本古籍。 李青衣这辈子都未曾拥有过如此巨款,立刻將其悉数转入自己囊中。 “暴富了!加上我原有的六枚,足足一百一十四枚灵石!” 激动之下,他的动作过大,牵动胸前伤口,顿时疼得他齜牙咧嘴。 此刻他只觉身躯沉重如山,他只得隨意地坐在地上。 再看向卢振轩的尸身时,忽然觉得,此人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他信手取出那两本秘籍——《大荒囚天掌》、《仙怒火莲》。 一本是刚猛掌法,一本是御火真诀。 略一翻阅,便知皆是能沿用至筑基期的上品术法。 “好!很好!这两门术法正好弥补我的短板。凭藉它们,我在隱藏身份时,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出手了。 並將还珠楼主的身份坐得更实。” 清点完毕,李青衣却发现,戒指內竟无一粒疗伤丹药。 “难道是他这些年为了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全部用掉了?” 如此想来,倒也合情合理。 一个身负重伤,背负血海深仇、资源只出不进的落魄筑基修士,能留存下这些已属不易。 目光再次扫过尸身,李青衣心中一动。 『刺杀卢振轩的任务,被清凌城的首领压住了。看来还得想办法让他把这个任务放出来,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这具尸身了?』 刺杀筑基修士的贡献值,定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青衣估摸著,换个好几张偽人皮都不是问题。 想到此处,他立刻將卢振轩的尸身收入储物戒中。 储物戒只能储存死物,如今卢振轩生机断绝,自是可以放入其中。 “曦月和灵儿……不知她们如何了。” 念及二女,他心中不免担忧,但以她们的机敏,想来应是无事。 “倒是我疏忽了,未曾察觉灵儿跟在身后……” 他本想立刻动身去寻找,奈何伤势实在太重。 原本就是强撑著一口气,如今鬆懈下来,再想站起已是千难万难,更別说跨越数十里去寻人了。 无奈,他只得原地盘膝,运功疗伤。 …… 天擎峡另一头。 秦曦月正在全力恢復近乎枯竭的法力,她面容憔悴,气息萎靡。 一旁的灵儿倒是要比她好上些许。 “你们两个真是疯了!筑基修士,说围杀就围杀!” 大战结束,灵儿依旧心有余悸,刚才她差点就死了。 “现在,不是贏了吗?”秦曦月眼帘未抬,声音平淡。 灵儿一时语塞,沉默半晌,只吐出两个字:“疯子!” 她实在想不通,李青衣到底发了什么疯。 要冒著如此大的风险来刺杀一位筑基修士。 若是提前告知自己,或可设法从正阳仙宗请一位筑基长老下山,也不至於如此凶险。 心绪稍定,她回想起那生死一瞬的龙吟,忍不住问道: “你那究竟是什么阵法?竟能將练气中期强行提升至半步筑基。” “独门秘法,不便外传。”秦曦月淡淡道,隨即转移话题,“你尚有余力行动?” 灵儿点头,当即明白了秦曦月的意思。 “我这就去寻他。”刚走出几步,她又回头,问出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那筑基修士究竟是谁?你们为何非要与他分个生死?” “卢振轩。”见灵儿面露疑惑,秦曦月补充道: “数年前被听雨阁灭门的那个卢家的老祖。他与李青衣之间,只能活一个。” 灵儿追问:“你就没想过,若失败,你会与他一同死在那里?” 秦曦月语气依旧平淡,“我相信他。” 灵儿闻言,目光复杂地看了秦曦月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步入满目疮痍的天擎峡。 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 路途中她不禁在想,为何如此重要之事,李青衣不同她说。 峡谷內,大战的痕跡触目惊心。 残留的剑气依旧散发著锐利之意,灵儿指尖轻触一道剑痕,仍能感受到那股迫人锋芒。 半步筑基,逆伐筑基…… 这简直是修真界闻所未闻的奇蹟。 若传扬出去,足以名震天下。 “这便是……金丹真君亲传弟子的实力么?” 她低声呢喃,脚步不由加快。 快行至峡谷另一头时,她终於见到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染血的青衫在秋风中拂动,他盘膝而坐,周身灵光微弱地明灭。 听到脚步声,李青衣缓缓睁眼,声音沙哑乾涩: “没事吧?” 灵儿没有回答,快步上前,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清香扑鼻的丹药,不由分说便餵入他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著千疮百孔的身躯。 虽不能立时痊癒,却也让他恢復了几分气力,至少保证行动无碍。 “多谢。” 灵儿瞪了他一眼,抿著唇,一言不发。 莫名地,她不想和他讲话。 李青衣被瞪得有些莫名,不知这丫头又在闹什么脾气。 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秋风掠过峡谷的呜咽声。 最终,还是灵儿率先打破了沉默:“为何不同我说?” “不想牵连你。” “那秦曦月呢?她就可以被牵连?” 李青衣:“……” “怎么不说话了?” “事发突然。” “突然到需要你半夜偷偷出城?”灵儿语气带著嗔怪。 李青衣再次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你跟踪的是青傀不是我。 见他又是这副模样,灵儿心头火起,忍不住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李青衣重伤在身,未能躲开,好在灵儿並未用力,只是让他微微吃痛。 “哼!”灵儿气呼呼地吐出一口气,弯下腰,小心地將他搀扶起来。 她的髮丝垂落,掠过李青衣的肩颈,一股淡淡的馨香钻入他的鼻息。 与灵儿贴近时,李青衣才发现,她身上的味道是如此好闻。 又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 灵儿立刻察觉,耳根微红,低声啐道:“下流!” 李青衣嘴角一抽,险些將那句“兄弟你好香啊”下意识地说出来。 待二人回到峡谷另一端,却发现秦曦月早已不辞而別,只余一片空寂。 相视一眼,二人只好暂且压下心中疑惑,先行返回玄策城疗伤。 第92章 消息泄露 仙蛊峰上。 深陷於椅中的渊皇,一改往日懒散,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一旁侍奉的林妙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异样,轻声询问道: “前辈,何事如此开怀?” “哈……” 渊皇羽扇轻摇,一抹难以察觉的蓝光自他袖中滑落,化作一只蛊虫,悄无声息地爬向仙蛊峰深处。 “看了一齣好戏,发现了一株难得的仙苗,不免有些见猎心喜。” 林妙依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渊皇分明未曾离开,如何能观他处之戏? 想来定是金丹真君拥有了她无法理解的玄妙神通。 “可需妙依前往玄国,將其接引至仙蛊峰?” 渊皇轻轻摇头,“剑不磨不利。此子成长之速,已远超我之预期。” 他话锋一转,考校般问道:“依你之见,练气七重,当如何逆伐筑基?” 林妙依闻言,秀眉紧蹙。 她曾亲眼见过筑基修士交手,其移山填海之威,与炼气境已是云泥之別。 莫说练气七重,便是半步筑基,也绝无胜理。 她揣摩著渊皇的心思,谨慎答道: “妙依愚钝,实难想像取胜之道。” “在於杀局。”渊皇一改往日慵懒,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羽扇一挥,一道水幕便在林妙依眼前展开,其上赫然呈现著李青衣与卢振轩那场生死之战。 看完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林妙依美眸流转,满眼不可思议之色。 “这少年……究竟是何人?” “听雨阁主之徒,李青衣,如今正在玄国境內。” “前辈是如何得知数十万里外之事?”林妙依愈发好奇。 渊皇悠悠道:“昔年游歷玄国,恰逢听雨阁追杀卢振轩,便顺手救下,在他身上留了只『眼蛊』,以保他性命无虞。” 林妙依不解,“那前辈此次为何不出手相救?” “若是听雨阁再行围剿,我自会出手。可惜,”渊皇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漠然,“他死在一个筑基未成的小辈手中,我再出手,徒惹人笑。” 林妙依瞬间明了,对渊皇而言,卢振轩这般死去,已不值得他再救。 她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李青衣的每一步决策,只觉得环环相扣,精妙绝伦。 从下品法宝偷袭开始,至最终绝杀,任何一环出错,便是万劫不復。 沉吟片刻,她问出心中最大疑惑: “前辈可知,那增幅修为的阵法,究竟是何来歷?” 渊皇摇了摇头,“未曾见过。但其能借龙气之力,却又不受龙气限制,玄妙非常。这玄国,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隨即转而问道:“你父亲,做出抉择了?” 林妙依神色一正: “父皇最终决定,暂不与听雨阁正面衝突,如今正在厉兵秣马,准备对玄国用兵。” 渊皇眼中闪过一丝索然无味之色,他瞥了一眼石案上的茶杯,淡淡道: “茶冷了。” 林妙依会意,恭敬道:“晚辈这便去换新茶。” 她收拾起石桌上的茶具,走向屋內。 渊皇仰望青空,低声自语: “李青衣啊李青衣,你究竟是如何算到卢振轩会来杀你……” 他自然看得出,此战李青衣是凭藉精心布置的杀局,以有心算无心,才险之又险地获胜。 但这丝毫不能掩盖其卓绝的天资与胆魄。 他甚至自问,若易地而处,自己能否做得比李青衣更好? 最终,他在心中得出了答案。 那就是不能。 他確实未曾料到,李青衣竟真能反杀卢振轩。 他本意只是藉此磨礪李青衣的锋芒,让其时刻保持警惕,在压力下前行。 按他设想,李青衣最明智之举,应是查清敌患后隱姓埋名,远遁他乡。 谁知此子竟反其道而行,不仅不收敛,反而借凶名震慑四方。 他本以为李青衣的下一步是离开玄策城。 毕竟听雨阁所做过的恶事实在是太多,不要命的仇家也太多。 没想到李青衣一直赖在玄策城之中不走。 见此情形他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望,认为李青衣实在是太过盲目。 未曾想,今日便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李青衣,你还能带给我带来多少惊喜?”他低声轻笑,又想起那施展阵法的奇异女子,指尖掐动,推演天机,眉头却微微蹙起: “竟连你的根脚也推算不出?有趣,著实有趣。这玄国,当真是藏龙臥虎。” 他轻摇羽扇,一身蓝袍在风中轻扬,目光仿佛已穿透云海,落向了那遥远的玄策城。 …… 玄策城,城南小院。 李青衣在此已静养半月之久。 天刚蒙蒙亮,他便推开房门,但见薄雾如纱,笼罩著静謐的庭院。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通体舒泰,灵台清明。 这半月,他迎来了久违的安定,再无任何琐事缠身。 他也趁机修习了《大荒囚天掌》与《仙怒火莲》。 只可惜这两门上乘术法玄奥异常,半月过去,也仅初窥门径,掌握了些许皮毛。 他的伤势能痊癒的如此之快,自是少不了灵儿的帮助。 毕竟灵儿时不时就会带回来几株灵药给自己滋养。 “感觉欠她的,是越来越多了……” 他轻嘆一声,走到灵儿房门前,轻轻叩响房门,但久久无人回应。 “这么早,人去哪了?” 李青衣有些错愕,没想明白灵儿这么一大早能去哪里。 “算算日子,还有半月,她便要回赵家了吧……” 思绪浮动间,他人已走在玄策城的街头。 “半月未归还珠楼,也不知情况如何。” 他在街角无人处易容成还珠楼主的模样,信步走出。 清晨的街道,摊贩们早已支起摊子,人流涌动,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看著这些吃食,他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饭了。 步入炼气后期,李青衣已辟穀,吃不吃东西,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但他却觉得人活於世,总该有些烟火气,便寻了家粥铺坐下。 “给我来三碗清粥,一笼肉包。” “得嘞,客官您稍等!” 不多时,热腾腾的粥与包子便端了上来。 包子有巴掌大小,李青衣拿起一个,一口咬下,肉汁四溢,满口生香。 “皮薄馅大,汤汁饱满,不错。” 他一口粥,一口包子,吃得甚是满足。 恰在此时,邻桌食客的议论声,隱隱传来。 “嘿,你是没瞧见,那天擎峡如今可是大变样了!” “这谁不知道?前几日我跟著商队回来,差点以为走错了道!” “那你可知这是谁做的好事?” “估计是哪位仙人心善,体恤我们行路艰难,才施展神通拓宽的吧?” “咳咳咳……” 正在吃包子的李青衣听到这句话,瞬间被噎住。 ——大发善心卢振轩? 他差点没绷住,若卢振轩泉下有知,听闻自己死后竟得了“体恤凡人”的美名,不知会作何感想。 李青衣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大发善心倒要將我拖入无间地狱,嘖嘖,好一个卢大善人。』 邻桌食客听闻李青衣这边传来的动静,纷纷投来古怪的目光。 此刻李青衣是还珠楼主的容貌,倒无人认出。 只是有些常混跡勾栏之人,觉得他眉眼间有些许眼熟。 不过他们也不怎么在意,只觉得可能是同行的嫖客罢了。 最先开口的食客见眾人兴趣被勾起,一脸神秘道: “这你们可就猜错了!那可不是什么仙人造福百姓!” 面对这种小道消息,眾人都十分感兴趣,立刻竖起耳朵倾听。 那食客很满意眾人的態度,故意卖起了关子: “我跟你们说,这绝对是件你们想破头也猜不到的惊天大事。” “老张,有屁快放!再吊胃口,饭钱你自己付!” “贱人张,一天到晚就喜欢卖关子,信不信我去把你家鸡偷了?” “偷他的鸡干嘛?不如去偷他未过门的小娘子。” “哈哈哈哈……” 大家对他都颇为熟悉,当即笑骂。 毕竟吊人胃口之人,真该千刀万剐! 但李青衣的心中可不平静。 他记得那日自己和卢振轩交战之时,四周应该无人才对。 “我打了二十年光棍,哪来的小娘子,你送的吗?”贱人张嘴角一抽。 面对眾人的笑骂,贱人张压低声音道: “是听雨阁那位凶名在外的阁主亲传李青衣,在那里布下杀阵,诱杀了听雨阁的死敌,一个叫卢振轩的筑基大高手! 天擎峡那副模样,就是他们俩大打出手留下的!” “什么?!” 眾人一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后怕道: “我的老天爷!幸好他们没在城里打起来,不然咱们还有命在?” 然而,坐在一旁的李青衣,心中却是陡然一凛,方才的閒適瞬间消失无踪。 『他怎么可能知道!?』 李青衣心中凝重,『灵儿和曦月绝不可能將此事泄露。』 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迎来杀身之祸。 毕竟自己杀了卢振轩,可是打了清凌城首领的脸。 好几年未完成的任务,如今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解决了。 若对方是个狭隘之人,自己可就得小心了。 『不会又是那个听雨阁主在搞事吧?』李青衣忽然觉得很有可能。 只是他不清楚,听雨阁主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杀了卢振轩的。 片刻后,食客们吃饱喝足,皆自行散去。 李青衣见贱人张起身,心念一动,当即跟了上去。 第93章 未知敌人 张奇用过早饭,便沿著那条布满青苔的小道回了家。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脚步便顿住了。 只见一方旧木桌旁,一名青衣男子正安然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望著他,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那青衣男子,自然是李青衣操控的青傀。 出乎意料的是,张奇见到李青衣后,脸上並未浮现惊慌。 他反手掩上房门,步履平稳地走到桌对面坐下,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 四目相对,屋內一时间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张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刚被陌生人闯入家门的凡人: “阁下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李青衣微微挑眉,“你似乎並不意外。” 他的神识早已扫过张奇全身—— 无半分灵力波动,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未曾完成,是个实打实的凡人。 “毕竟收人钱財,替人消灾。既是拿钱办事,总免不了会有麻烦找上门的一天。” 张奇语气淡然,好似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说出幕后指使,我不杀你。” 李青衣心念微动,一股冰冷的杀气在狭小的屋內瀰漫开来,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张奇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反而拋出一个问题: “李青衣,你怎么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了?那日在天擎峡,你与卢振轩对战时的威风,哪去了?” 李青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化作一声轻嘆,脸上顺势流露出遗憾与虚弱: “那日与卢振轩死战,受伤太重,伤了根基,境界跌落至此。” “呵呵……”张奇低笑两声,“不愧是听雨阁主的亲传弟子,即便跌落境界,这份镇定也远超常人。” 李青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没搞明白,这又和那素未谋面的听雨阁主有什么关係。 张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继续追问: “那么,你与那位还珠楼主,又是什么关係? “还珠楼主?”李青衣脸上闪过一抹讥讽,“一个不入流的对手罢了,也配与我相提並论?” 面对这个答案,张奇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李青衣这看似隨意甚至轻蔑的態度,反而让他心中疑竇丛生,无法平静。 他觉得,坐在这里的人应该是还珠楼主才对。 他飞速回忆起离开粥铺后的每一个细节: 自己起身时,那位“还珠楼主”也几乎同时离座。 但在下一个街角,对方的身影便迅速越过自己,朝著还珠楼的方向疾步而去,並未多看自己一眼。 紧接著,回到家中,李青衣便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屋內。 “我觉得。”张奇一字一句地试探道: “你与那还珠楼主之间,必定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繫。” 李青衣闻言,忽然笑了,带著几分戏謔: “嗯,你说的对。其实,他是我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张奇冷哼一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平静之外的神情: “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没有任何意义。你放心,我迟早会把你的秘密,连根拔起。” 话音未落,不等李青衣有任何动作。 张奇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隨即猛地抬手,抓住自己的头颅,狠狠一拧! 咔嚓——! 张奇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生机全无。 只剩下李青衣面色凝重地坐在原地。 『是神魂降临?还是远程操控?还是某种我所不知的夺舍寄生秘法?』 李青衣在心中飞速思忖,『还有……这次的敌人,到底是谁?』 实际上,从一开始,李青衣就留了心眼。 他的本体確实跟著张奇离开了粥铺,但行出几步,强烈的谨慎让他觉得不妥。 於是,在一个无人的拐角,他迅速放出青傀接替跟踪,本体则是直奔还珠楼。 『这张奇,或者说他背后的操纵者,当真不简单。』李青衣心道: 『仅仅是因为我离开前露出的这一个细微破绽,就让他猜疑至此。当真是我安逸太久,防备之心有所鬆懈了。』 在心中轻嘆一声,李青衣便要作势离去。 刚刚起身,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开门!贱人张!听说里面有人要找你麻烦?” “兄弟们来给你撑腰来了!哪个不开眼的敢动你?” “就是!张哥虽然嘴贱,但对我们没得说,不能让他被欺负了!”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屋外,群情激奋,听起来至少有七八个壮汉。 李青衣看著地上张奇的尸体,眼神冰冷。 “这畜生,临走前还要摆我一道,真是噁心。” 他確实感到一阵反胃,这种被人在暗处算计、还顺手泼来一盆脏水的感觉,让李青衣极为不爽。 『行事如此阴损,不择手段,有几分听雨阁的风格。』 这么想著,李青衣不再犹豫,直接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七八个手持棍棒、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挤在一起,见到门开,当即就有人叫囂著要往里冲。 然而,当他们看清站在门內、面色冷峻的李青衣时,所有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为首的虬髯汉子看清李青衣的面容,瞳孔骤缩,舌头打了结: “你……你你……你是李……” “人不是我杀的。”李青衣打断他,声音不高,“让开。” “是,是是……仙师大人!” 那虬髯汉子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忙不迭地应声,身体已然侧开。 根本不用他招呼,其他人在认出李青衣的瞬间,早就作鸟兽散,向两旁退去,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过了许久,当確认李青衣彻底离开后,眾人鬆了口气。 恰在此时,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尚轻、血气方刚的少年,似乎有些不忿,低声嘟囔: “张哥平时对我们那么好……就,就让他这么白死了吗?难道仙师就能隨意杀害凡人?” 那虬髯汉子猛地回头,怒目而视,低吼道: “那刚才仙师就在面前,你怎么不拦?你去拦啊!” 那少年被吼得脖子一缩,瞬间蔫了下去,再也不敢吭声。 是啊,凡人……怎敢拦修士的路? 更何况,对方是那个凶名赫赫、连筑基上人都能斩杀的听雨阁魔头,李青衣。 …… 清凌城,城中央,一座高达十八层的“镇阳楼”巍峨耸立,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著金辉。 高楼之下,人潮涌动。 往来修士与凡人皆仰视其恢弘,讚嘆仙家手段之玄妙。 此刻,一道黑色人影,穿过人群,无视楼下护卫,径直衝入楼內。 他步伐急促,在迷宫般的迴廊与楼梯间快速穿梭,最终踏入了那常人绝难靠近的顶层。 顶层入口,两扇雕刻著玄奥符文的大门虚掩著。 黑衣人不敢擅入,在门外三尺处猛地停住,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主上!” 门內,是一间极为宽敞雅致的雅室。 四壁掛著水墨丹青,博古架上陈列著奇珍异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能让人心神寧静的清香。 一名男子慵懒地半臥在窗边的软榻上,身披一袭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袍,袍袖隨意垂落。 他手中握著一柄温润剔透的玉质烟杆,正对著窗外縹緲的云气,轻轻吸了一口,旋即,裊裊青烟从他薄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略显苍白的俊逸面容。 “结果如何?”男子的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磁性。 跪在门外的修士,酝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稟主上,属下亲眼確认,李青衣如今只展现出练气四层的修为。属下推断,他当日虽胜,但必是动用了某种损伤根基的秘法,伤势极重,十有八九是境界跌落了!” 闻听此言,软榻上的雪袍男子並未回头,只是对著窗外,淡淡地嘆了一口气: “唉……” “天煞,”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应该知道,本座最討厌的,便是属下用自己的『推断』和『估计』,来回答我的问题。” 天煞猛地一个激灵,立刻以头触地,急声道: “主上恕罪!是属下失言!属下认为,李青衣的实力十不存一,是剷除他的大好时机。” 软榻上的男子沉默了片刻,终於微微侧过头,“既然如此,那你去吧。” 他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记得,要做得乾净,漂亮。本座不想再听到任何『估计』和『可能』。” “是!属下必定不负主上所託!” 天煞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倒退著离开,直到楼梯转角,才敢直起身。 下楼的过程中,天煞的脑子里全是李青衣那淡然眼神。 他到底还有多少实力? 天煞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定。 他自身才炼气九层,虽也算好手,但要面对一个逆伐筑基,创造过奇蹟的绝世天才。哪怕对方身受重伤,他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 当初听闻李青衣击杀卢振轩的消息时,他第一反应是荒谬。 直到確认消息源自听雨阁主,他才被迫相信,世间真有如此妖孽。 本以为此事与他无关,镇阳楼向来中立,不掺和这些恩怨。 直到前几日,主上突然下令,命他去试探李青衣的虚实,他才惊觉此事可能並不简单。 主上的心思,深邃如海,他不敢揣度,只能领命。 面对李青衣这等凶人,他自是万分谨慎,不敢亲身犯险。 於是耗费精血,施展秘法,分出一缕分身,去到玄策城,夺舍了张奇,藉助其身份暗中打探李青衣的近况。 没想到今日便被其察觉,导致他不得不捨弃这具分身。 不过还好,他敏锐的捕捉了一丝异常。 那便是还珠楼主和李青衣,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还珠楼主,据多方探查,確实只有炼气中期的修为,而且与李青衣关係微妙……” 天煞眼中寒光一闪,“或许,可以先从他身上下手。撬开他的嘴,必能知晓李青衣的底细和弱点!” 打定主意,天煞立即动身前往玄策城。 第94章 李青衣的打算 李青衣回到还珠楼,神识悄然扫过,见楼內一切如常,才稍稍鬆了口气。 冷秋意与岳池依旧在各司其职,处理著楼內繁杂事务。 李青衣觉得,是时候兑现当初的承诺,推他一把了。 他信步走到岳池处理事务的单间外,推门而入。 正伏案核算帐目的岳池闻声抬头,见是楼主亲临,顿时一喜,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楼主!您可算回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半月不见,属下对您真是朝思暮想啊!” 李青衣看著眼前这年纪比自己大了两轮还多的汉子,听著这过於热情的奉承,心中颇感无奈。 “隨我来。” 岳池闻言,心中一喜,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二人来到还珠楼顶层,李青衣將岳池引至自己修炼的静室。 室內灵气虽因他半月未归而略显稀薄,但聚灵阵的符文依旧清晰。 李青衣袖袍一拂,三枚晶莹剔透的灵石精准地嵌入其中。 聚灵阵被瞬间激活,室內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机会给你了,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李青衣语气平淡。 岳池深深一揖,“属下必定倾尽全力,绝不辜负楼主期待!” 李青衣摆了摆手,没再多言。 他其实对岳池的仙途並未抱太大期待,更多的是一种对忠心下属的奖赏与安抚,毕竟还珠楼能平稳运转,岳池功不可没。 想到此处,他又传音將冷秋意唤至顶层。 冷秋意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恭敬行礼后静待吩咐。 李青衣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了那柄之前缴获的雷电飞刀。 他如今炼气后期,这种下品灵宝已经无用。留在身上也是累赘,不如赐给手下得好。 冷秋意推脱道:“楼主,此物太过珍贵,属下无功不受禄。” 李青衣抬手,“拿著吧,多件灵宝,便多一分保障。 还珠楼的未来,还需倚仗你。一件下品灵宝而已,於我已是无用。” 冷秋意望著李青衣,久久不能自语,沉默片刻,她轻启薄唇: “多谢楼主。” “楼內近况如何?”李青衣转而问道。 冷秋意迅速恢復常態,条理清晰地匯报: “回楼主,半月来,还珠楼盈利稳步提升,库中现存黄金三千七百两,白银两万一千两。 您之前吩咐切割的人口贩卖等黑色產业,已全部处理乾净,未留首尾。如今主营赌坊与几家青楼,收益可观。” 李青衣对凡俗金银兴趣缺缺,心中不免感慨: 『若是前世能有这般財富就好了,要是这些金银能代替灵石,拿来模擬就好了。』 想起灵石,李青衣问道: “可有门路赚取灵石?一直经营凡俗產业,於你我修行,终究是隔靴搔痒。” 冷秋意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带著无奈: “楼主,並非没有门路,而是我们尚无资格插手。 任何与修士相关的產业,若无筑基上人坐镇,就如同稚子抱金过市,顷刻间便会被周边的势力吞噬殆尽。” “一点都不行?” 冷秋意回答得果断,“不行,唯有筑基上人,才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李青衣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这修仙界还真是弱肉强食……』 冷秋意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 “最好的例子便是灵宝阁,其背后靠著筑基世家柳家,多年来垄断低阶法器、丹药、符籙等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还有近年来迅速崛起的『镇阳楼』,据说其楼主亦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筑基上人,这才能与灵宝阁分庭抗礼。” “也就是说,我们想转型,我就必须先突破筑基?” 冷秋意默默点头。 李青衣陷入沉思。 『看来,短期內还是得靠卖符籙积累资本了。』 一念及此,他心分二用,操控青傀回到城南小院,准备绘製符籙。 同时,他对冷秋意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李青衣梳理著眼前的路: 一是炼製第二具尸傀,很快便被他否决。 『如今材料有限,若將来筑基后,以筑基的尸身炼製,起步便是筑基战力,岂不更妙?现在炼製,未免浪费。』 二是专职画符售卖,想了想李青衣又將其否决。 画符耗时费力,且他时间紧迫。 还有半月灵儿就要被带回赵家,今日遭遇的神秘修士敌友未明…… 一桩桩事情压在心头,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时间…… 接著他想到了方案三。 那就是依靠听雨阁。 想到听雨阁,李青衣才记起自己这个“打工仔”的月俸似乎还没领。 『但愿那无良老板不会剋扣工钱。』 他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取出那枚杀手令牌,神识沉入。 令牌空间內,三枚灵石正静静躺著。 “十五號发工资?还真在给听雨阁打工……” 李青衣撇撇嘴,顺手將灵石收入囊中。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隨后他拿起杀手令,他仔细查阅起杀手的晋升机制。 听雨阁杀手等级森严,分天、地、玄、黄及不入流。 很明显,李青衣就是不入流的杀手。 累积一千贡献可升黄级,之后每次晋升都需完成特定的“晋升任务”。 等级越高,月俸越丰厚。 看到天级杀手每月高达一百二十八块灵石的待遇,李青衣也不禁有些眼热。 李青衣一看自己的累计贡献值:三百。 实际贡献值:二百五。 花掉的五十,还是之前换了一份血契法。 接著,他瀏览起任务列表,刺杀赵梦溪的任务依旧高悬,赏金竟已提升至一千五百贡献。 “实在不行,去把那疯女人做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压下。 “不对,刺杀赵家嫡女兼未来太子妃,才给一千五?打发叫花子吗?” 李青衣觉得发布任务那个人脑子铁定有病。 忽然,他灵光一闪,恶趣味地想: 『那太子无缘无故针对我,我给他送顶绿帽,很合理吧?』 记仇的李大楼主脑中瞬间闪过十几种报复方案,但最终都化作一声长嘆。 『唉,与一国太子乃至其背后的势力正面抗衡,实在太不明智,得不偿失。』 纷乱的思绪縈绕心头,李青衣这一坐,便是整整一日。 窗外日影西斜,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恰在此时,静室石门被“嘭”地一声推开,岳池满脸狂喜地冲了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楼主!楼主!突破了!我突破了!” 李青衣正被诸事烦扰,意兴阑珊,隨意挥了挥手: “嗯,知道了,下去稳固境界吧……” “不是啊楼主!”岳池激动地衝到李青衣面前,“是炼气期!我突破到炼气一层了!” 『炼气一层罢了,嗯?等等……』 李青衣猛地回过神,目光瞬间落在岳池身上。 只见对方气息虽略显虚浮不稳,但周身却是环绕著只有炼气修士才具备的微弱灵压。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闪便来到岳池身后。 一掌按在其背心,精纯的法力如涓涓细流,温和地渡入岳池体內,助其稳固修为。 岳池只觉得浑身舒畅无比,对李青衣的感激与崇敬之情更是达到顶点。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此生此世,定为楼主效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岳池体內气息终於平復下来,稳稳停在了炼气一层。 李青衣收回手掌,眼中也掠过一丝诧异。 岳池竟能从灵初二境直接跨越到炼气期。 “不错,厚积薄发,终是踏入了修行之门。” 岳池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得遇如此明主,此生何求!』 然而,李青衣被他那炽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甚至觉得,此刻若让岳池去望春楼卖鉤子,对方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宽衣解带…… 这诡异的联想让他一阵恶寒,连忙收敛神色,出声驱赶: “既已稳固,便速去寻些基础术法修炼,莫要在此耽搁!” 岳池被楼主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只道是少年人心性多变,不敢多问,连忙躬身: “属下遵命!” 梳理一天,可行方案依旧寥寥。 “遇事不决,先行模擬!”李青衣决定动用最后的办法。 就在他心念刚动,准备开启模擬器的瞬间,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自身后观月台方向传来。 李青衣霍然转头。 只见清冷皎洁的月光下,一道窈窕的黑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栏杆之上,裙袂在夜风中飘荡。 月华如水,流淌在她曼妙的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映照著一张巧笑倩兮、却又带著几分危险气息的绝美面容。 她玉足轻点,如一片羽毛般从栏杆上飘然落下,落在李青衣身后不远处。 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在他身上流转,朱唇轻启,语调慵懒魅惑: “嘖嘖嘖……好弟弟,这些天躲到哪里去了?可让姐姐我好找呀……” 第95章 隱藏剧情 李青衣:“……” 听到这烧鸡的声音,他只觉额角青筋隱隱跳动,一阵头疼。 『当真是杀又杀不得,赶又赶不走……』 他侧过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语气淡漠:“有何贵干?” 赵梦溪却不答,迈著猫一般的步子,围著他缓缓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他正前方,微微倾身,朱唇轻启,吐气如兰: “陪我回一趟家。只要你能帮我这次,从今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带著蚀骨魅意,李青衣听得浑身鸡皮疙瘩暴起,胃里一阵翻涌。 他猛地抬眼,神色平静地吐出六个字:“我想多活几年。” 赵梦溪眸光微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李青衣语气平稳,“我只知道,贸然捲入紫府仙族的內部纷爭,下场必定是死无全尸。” 赵梦溪听后收起了脸上的娇媚,正色道:“我会保住你。” 李青衣闻言抬眸反问:“你若真有把握保住我,又何须来寻我这个外人帮忙?” “你——!”赵梦溪被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胸中一股无名火陡然窜起。 『这傢伙当真是油盐不进!』 她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心中暗道: 『看来,对他用怀柔策略是行不通了,真得想想別的法子……』 “哼!” 她冷哼一声,衣袖一拂,作势便要离去。 恰在此时,李青衣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次那个炼气六层杀手,是你找来的吧?” 话音落下,赵梦溪离去的脚步顿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迅速恢復常態,声音冷了几分。 但那一瞬间的破绽,被李青衣敏锐地捕捉到了。 至此,李青衣心中已能肯定,那个莫名出现的炼气六层刺客,定然与这女人脱不了干係。 他无视她那苍白的否认,径直问道:“为什么?” 赵梦溪转过身,脸上瞬间又掛上了那副我见犹怜的受伤表情,幽幽嘆息道: “唉……姐姐我这般倾心於你,处处为你著想,你怎能如此狠心,一而再地质疑姐姐的真心呢?” 李青衣嘴角一抽,『已读乱回是吧?』 他颇为无奈,只能转移话题,“这月的供奉不要了?” “不要了,权当是姐姐送你的。” 话音未落,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黑色轻烟般消失在观月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李青衣望著离去的赵梦溪,忍不住嘀咕: “这疯女人就这么不喜欢走正门?” 想著赵梦溪,他幽幽地嘆了口气: 『该怎么处理这个麻烦呢?上次找了炼气六层,这次她又要玩什么把戏?难道找一个筑基修士抓我?』 “罢了……深蓝,给模擬。” 【模擬开始,消耗灵石六十枚,剩余灵石五十四枚。】 【你的心中並无万全之策,决定暂且搁置赵梦溪的麻烦,优先提升自身在听雨阁的杀手等级,以便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情报。】 【你接取了一个价值一千五百贡献点的高额任务—— 前往危机四伏的天云山脉深处,击杀一头已修炼至炼气八层、凶名在外的妖兽“天赤熊”。】 【再入天云山脉,熟悉的山景让你不禁想起了小青与小白。心血来潮之下,你决定顺路去探望一番。】 【然而,当你严格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那片本该被迷雾笼罩的峡谷时,却惊愕地发现,眼前只有寻常的山林,那片神秘的峡谷连同其中的洞府,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反覆確认,绝无可能走错。心中疑竇丛生,隱隱感到此事透著不寻常。如今琐事缠身,你没有时间过多耽搁,只得按下疑惑,转身前往天赤熊的棲息地。】 【还未真正靠近目的地,一声蕴含著狂暴妖力的熊吼便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周围大地为之一颤。 仅仅是这声怒吼,便让你意识到这头畜生的不好惹。】 【对上炼气八层的妖兽,你心中並无十足把握,毕竟炼气后期,每一层小境界的差距都十分夸张。】 【不过,想到自己新近练成的《大荒囚天掌》与《青莲真炎》,以及奇经八脉中奔腾流转的凌厉剑气,你的自信重新燃起。 『就算不能速战速决,凭藉这些手段,慢慢磨也能磨死它!』】 【你悄然潜行靠近,只见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一头庞然大物立地而起。 它身高足有十余丈,浑身覆盖著赤红如火的刚毛,毛髮尖端隱隱有暗红色的火苗跳动,散发著灼热的气息——正是目標天赤熊!】 【而与这头凶兽激战正酣的,是一支五人修士小队。为首者是一名修为在炼气七层的青年男子,手持一柄青锋,剑光霍霍。 其余四人均是炼气六层,两男两女,各自施展法术,符籙与飞剑的光芒不断闪现。】 【五人一熊的战斗动静很大,你看得出来,那五人明显陷入颓势。】 【於是你决定……】 一、蹲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伺机捡漏。 二、出手相助。 『这有什么选的必要吗?』 李青衣有点不能理解模擬器中出现的选项。 他很清楚自己现实的德行,遇见这种鷸蚌相爭的事情,百分之百会选择作壁上观,当那个得利的渔翁。 『有猫腻……』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难道说,选择出手相助,能触发什么隱藏的特殊剧情或机缘?』 李青衣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服饰,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三一门的服饰吗?韩飞雨那小子穿过。』 『若按我平时的作风,选一,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再出手斩杀天赤熊,必定会捡了熊尸就走。 这样一来,难免与这三一门弟子產生衝突。虽说道理上是我救了他们,但他们若心怀怨懟,也是个麻烦。 见我实力强横,他们大概率会忍气吞声,而我则一走了之,后续无非是完成任务,领取贡献……』 李青衣快速推演著选项一的后续,觉得大概率是这种平淡走向后,瞬间对选项一失去了兴趣。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 心念至此,他对选项二可能引出的剧情发展愈发期待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特殊展开,能让这模擬器特意给出一次选择?我得试试看!』 “我选二。” 【你见那五人险象环生,其中一名男修险些被天赤熊的烈焰吐息击中,当即不再犹豫,体內法力轰然运转,暴喝一声从藏身处跃出!】 【“大荒囚天掌!一掌定乾坤!”】 【隨著你的喝声,天地灵气疯狂匯聚,一道巨大无比的土黄色巨掌虚影凭空出现,遮天蔽日,携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朝著天赤熊狠狠拍下!】 【你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瞬间打破了战局平衡,极大地缓解了五人的压力。在你的强力介入与配合下,战局立刻扭转。 最终,经过一番苦战,天赤熊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为首的修士见你不留余力的帮忙,对你满是感激。实际上你只是在用法力施展大荒囚天掌,真正的底牌“剑气”却完全未用。】 【你故作法力消耗过度的样子,摆了摆手。一番交谈后得知,这几人果然是三一门的內门弟子。 他们此行目的,並非为了天赤熊本身,而是为了其巢穴中的一株“天韵雪莲”。玄国四皇子身中奇毒,急需此莲作为药引解毒。】 【为首青年名为陈锋,为人颇为豪爽仗义。为表谢意,他主动提出將整个天赤熊的尸身让与你。 你略作推辞便收下了,毕竟这本就是你此行的任务目標。】 【谈及皇室,你立刻想起了上次模擬中將自己害死的太子,於是便借著话头,开始打探起玄国皇室的信息。】 【陈锋等人对此似乎颇为了解,告诉你玄国皇帝共有九位皇子,当今太子势力最大,独断专权,將其他皇子压製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內部爭斗激烈。】 【你忽然想起之前在倚山城时,曾听城主李景弘提及当今圣上早年曾遗失了一位皇子,便好奇地向他们打听那是哪位皇子。】 【陈锋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诧异之色,似乎奇怪你竟不知此事。你只好解释自己常年闭关苦修,对世俗王朝之事知之甚少。 他们听后释然,很爽快地告诉你,那位早年遗失在民间的皇子,正是排行第三的皇子——李玄衣。】 【你对此不甚在意,旋即敷衍过去。略作休整,恢復了些许法力后,陈锋等人准备前往天赤熊的巢穴摘取天韵雪莲。 他看向你,真诚地发出了邀请:“道友实力高强,不如与我等一同前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於是你决定……】 一、答应邀请,一同前往天赤熊巢穴。 二、婉言谢绝,带著天赤熊尸身打道回府。 李青衣眸子骤然一亮,心中暗道: 『来了!是杀人夺宝的经典戏码?还是另有机缘?』 『如今囊中羞涩,他们若是真要杀我夺宝,在现实里或可藉此机会去暴富一波。』 打定主意,李青衣立马做出了选择。 “我选一。” 第96章 別怪我真给你戴绿帽了 【你跟隨陈锋几人深入天赤熊的巢穴。洞穴深邃,沿途只有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小妖拦路,被你隨手清理。】 【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那株通体晶莹,散发著清凉气息的“天韵雪莲”很快便被採下。】 【你心中期待的黑吃黑戏码並未上演,看著陈锋等人真诚感激的眼神,你莫名感到一丝失落。】 【离开巢穴,陈锋面色凝重地对你抱拳道: “道友,实不相瞒,我等经此一战,皆已身受內伤,法力十不存一。路上恐遇意外,恳请道友护送一程,待抵达四皇子府,必有厚报!”】 【经过此事,你已確定陈锋乃性情耿直、恩怨分明之人。你想著来都来了,索性便答应了。 无论如何你都要前去赵家,正好也趁此机会在皇城打探一下太子的底细。】 【陈锋闻言大喜,立刻从灵兽袋中唤出一头神骏非凡、翼展足有三丈的雪鹰。此鹰竟有炼气五层修为,翎羽如雪,目光锐利。 六人乘上鹰背,雪鹰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御风而行,速度极快,不出一日,巍峨壮观的玄国皇城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你心中不禁感慨:有个好坐骑,当真是省时省力。】 【入城后,你们径直前往城西的四皇子府邸。陈锋果然信守承诺,当场奉上二十枚灵气盎然的灵石作为酬谢,你坦然收下。】 【告別陈锋等人,你略作思忖,决定先行前往听雨阁设在皇城的总部。 一来提交天赤熊任务,晋升杀手等级;二来,这里无疑是打探太子情报的最佳场所。】 【皇城的听雨阁总部,坐落於一条不起眼的深巷尽头,外观古朴,內里却別有洞天,远比玄策城分部宏伟肃穆。】 【你顺利提交了任务物品,一千五百点贡献值瞬间到帐。手中的杀手令牌发出一阵微热,边缘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淡金色纹路—— 你已正式晋升为黄级杀手!】 【你的总贡献值达到了一千七百五十点。你注意到,此地的结构与分部截然不同,大厅內有四五位炼气后期的负责人在处理事务。 至於筑基期首领则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正合你意,毕竟你的偽装瞒不过筑基修士。】 【你走向一位面色冷峻的负责人,打算用贡献值兑换与太子有关的情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那负责人抬眸淡淡地瞥了你一眼,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隨后乾脆利落地从你的令牌中划走了一千贡献值,沉声道: “三日后,酉时,城东怡春院,內院甲字三號房。暗號是『月满西楼』。”】 【『一千贡献值?真是黑心!』你心中暗骂,但为了情报,也只能忍下。】 【晋升黄级后,任务列表里果然出现了不少奖励更丰厚的任务。 你不愿白白浪费这三日等待时间,顺手接取了两个猎杀炼气八层妖兽的任务,权当磨礪实战。】 【独自面对炼气八层的妖兽,远比想像中艰难。你手段尽出,鏖战半日,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才勉强將其击杀。 辛苦赚来的一千五百贡献值,转眼又花掉五百,换成各种疗伤丹药吞服下去,才感觉好了些。 不过,这番苦战也让你对《大荒囚天掌》的运劲法门有了更深的理解。】 【三日后,你拖著疲惫的身子,准时来到纸醉金迷的怡春院。对过暗號,你被引入內院一间颇为雅致的包房。】 【然而,刚一踏入房间,你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四周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布下了极为严苛的隔绝阵法。】 【你暗道不妙,想离开时已经晚了。】 【只见之前那位冷麵负责人从屏风后的阴影中走出,他身后,五名炼气七层的黑衣修士无声现身,將你堵在房中。】 【你厉声质问:“阁下这是何意?我乃听雨阁黄级杀手,按规矩兑换情报,为何设伏害我?!”】 【那负责人脸上露出一抹讥誚的冷笑:“规矩?在皇城,太子殿下的话,就是规矩!怪只怪你,打听了不该打听的人。”】 【你这才恍然,这听雨阁皇城总部的负责人,竟是太子李玄策的人。你只觉得无比坑爹,发誓以后一定要整顿听雨阁。】 【大战瞬间爆发!你虽身手不凡,但连日奔波、伤势未愈,面对五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同阶修士围攻,顿时落入下风,左支右絀。 而那太子幕僚则好整以暇地在一旁压阵,显然打算在你力竭之时给予致命一击。】 【生死关头,你不再保留,下品法宝怨念结晶悍然出手。】 【霎时间,阴风怒號,鬼哭狼嚎!无数扭曲的冤魂將那五名炼气七层修士连同那名负责人尽数吞噬。】 【凭藉法宝之威,你瞬间扭转战局,將六人尽数反杀后,寻速逃离皇城。你觉得如此重要之人,其命牌碎裂必然已惊动太子府。】 【逃出二十里地,恐怖的紫府威压如天威降临,此时你只想骂娘。自己明明没有使用幽冥戮神符,怎么这破紫府修士还是来了。】 【你毫无反抗之力,被直接抓回皇城,丟入了太子府阴森的地牢。在返回途中,你得知其身份——赵家另一位紫府真人。】 【地牢幽暗潮湿,你被特製的锁链缚住,周身法力被彻底封印。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 【正是太子,李玄策!】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你,眉头先是疑惑地紧锁,似乎在辨认什么,旋即,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戏謔: “哈哈哈……原来是你!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只觉得这人像个神经病。莫名的,你觉得他和赵梦溪十分般配。】 【李玄策止住笑声,语气冰寒:“敢动孤的东西,就要有生不如死的觉悟。孤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们施加的封印虽能禁錮法力,却无法禁錮你经脉中那源自《剑道真解》的凌厉剑气。】 【你深知今日无法全身而退,眼中凶色一闪,要死,也得拉他陪葬。当即用剑气斩断身上枷锁,隨后掏出幽冥戮神符將其抹杀。】 【你只觉得心中十分痛快,下一瞬,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你给抹杀。】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李青衣,面容扭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太子,真的可以和赵梦溪坐一桌了,都是神经病……” “还有,皇城总部的首领干什么吃的?高层都变成二五仔了!” 李青衣颇为烦躁,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太子为什么要对付自己。 “难道他是重生者?也不对啊,重生的话应该早就来寻我了,为何要见到我之后才想杀我。” “还有他那句找到我了,是什么意思?” 一连几个问题,他都没有答案。 李青衣蹙眉沉思,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总不可能是赵梦溪告诉李玄策,我是她的姦夫吧?』 莫名的,李青衣觉得这很有可能,这完全像是那个疯女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为了逼他就范,不惜把他拖入死局。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真给你戴顶绿帽子了,李玄策!” 李青衣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原本他还以为第一次模擬被杀是意外,如今看来,这李玄策很大可能与自己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既然已经是这种局面,那从了赵梦溪,又能怎样? 至少还能让自己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一念及此,李青衣只恨刚才为何没有顺势答应赵梦溪。 “罢了,那个疯女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找上门来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房中来回踱步,但硬是想不通李玄策的杀意从何而来。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难道我还能和他抢皇位不成?”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笑了。 他从小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是周川將他带离村子。 “等处理完赵家的事情,便回去看看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模擬中与三一门合作能更轻鬆地完成任务,那现实中也该如此。 他当即通过杀手令牌,接取了猎杀天赤熊的任务,身影一闪,朝著天云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有陈锋那几人助力,能省不少力气。还能顺利拿到那一千五百贡献值。』 行至半途,属於此次模擬的奖励光幕,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奖励一:炼气七层修为,提取后,突破至炼气八层。 奖励二:大荒囚天掌的心得感悟,提取后,大荒囚天掌熟练度提升。 奖励三:猎杀妖物的经验,提取后,將能提前洞悉妖物的招式动向。 奖励四:你死后的尸身……】 “咦……居然没被挫骨扬灰……” 第97章 大荒囚天掌 粗略扫过眼前浮现的奖励选项,李青衣心中已有了决断。 《大荒囚天掌》又不似《剑道真解》那般特殊难练。 不如直接提升修为来得实在。 猎杀妖兽的经验?同阶之內,他有信心乱杀。 “奖励一。” 话音刚落—— 一股精纯磅礴的法力瞬间灌入体內。 李青衣悬停在玄策城上空的身影微微一震,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变得更加浑厚。 下方城池中的凡人与低阶修士,只觉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骤然降临,不少人腿脚一软,差点当场跪伏。 他们惊慌地抬头望天,却只见一道模糊的青影倏忽远去。 李青衣扫视下方,摸了摸鼻子,略感尷尬。 他將新增长的修为迅速稳固,同时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云山脉方向。 系统的醍醐灌顶,总是如此突然…… 修为精进,不仅实力水涨船高,丹田內更加澎湃的法力也让他飞遁之速快了三成不止。 劲风扑面,他心中却思索著另一件事: “小青小白……还有那片消失的迷雾峡谷……”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疑惑,专注赶路。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凭藉著对路线的熟悉和提升后的速度,李青衣抵达天云山脉深处的时间,远比模擬中更早。 只见远处山林间,战况已至白热。 没办法,他也只好收敛气息,悄然潜进战场。 毕竟救人於危难之际,才能让其更加感恩。 身高十余丈、赤毛如火的天赤熊疯狂咆哮,每一次巨掌拍击都地动山摇,附带灼热焰浪。 陈锋手持长剑,剑光如龙,正面硬撼,却每每被反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其身后四位师弟师妹竭力辅助,水盾符籙与攻击法术光芒频闪,却难以对皮糙肉厚的天赤熊造成有效伤害。 “陈师兄!” 陈锋的师弟陈卓在后面高呼一声,隨即双手疯狂交错,不一会法诀完成,天雷滚滚。 陈锋见状,收回长剑,当即退出天雷范围。 李青衣也悄然向后退去。 阳雷落下,以天赤熊为中心百丈,瞬间化为雷海,天赤熊吃痛,嘶吼一声。 吼——!!!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横扫而出,树木拦腰折断,土石翻飞。 首当其衝的陈卓如遭重击,喷血倒飞。 两名女修急忙撑起光盾,却被余波震得脸色发白,踉蹌后退。 她们快速跑去將陈卓扶起,並餵了他一粒丹药。 『不对……』藏身暗处的李青衣眉头微蹙。 『看这情形,陈锋几人根本贏不了。他们为何还不退?难道……藏有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李青衣忽然觉得,很有可能。 他估摸著,不到真正的生死关头,陈锋应该不会动用底牌。 『嘖……那么上次另一个选项的结局也有待权商了。』 李青衣发现,陈锋战得如此艰难的原因,是后方的四位练气六层太拖后腿了。 他们无法对天赤熊造成有效的伤害,甚至连皮肉伤都造成不了,只能偶尔让其吃痛,使其更加狂暴。 『这么看来……这几个师弟师妹,还是反作用咯?』 李青衣忍不住吐槽。 过了一会,几人终於被逼到了绝境。 陈锋嘴角溢血,披头散髮,狼狈不已。 另外四人由於躲在陈卓身后,状態倒是要好上些许。 就在陈锋又一次被烈焰逼退,形势岌岌可危之际—— 一声清朗长啸自林间响起,李青衣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跃出。 他人在半空,体內澎湃法力已轰然运转,双手结印,一股苍茫古老的厚重气息瞬间瀰漫天地。 “大荒囚天掌!” 隨著喝声落下,天地灵气疯狂匯聚。 一只巨大无比的土黄色巨掌虚影,遮天蔽日,携著镇压八荒的磅礴气势,朝著下方的天赤熊狠狠拍落。 掌未至,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已让天赤熊浑身刚毛倒竖,兽瞳中首次露出惊惧。 它怒吼著,周身烈焰暴涨,双掌燃起熊熊烈火,悍然向上拍击,试图抵挡。 轰隆——!!! 掌印与烈焰熊掌轰然对撞。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炸开,一圈尘土与烈焰混合的环状气浪席捲四方。 天赤熊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掌拍得踉蹌后退,接连退出十数步,最后“轰”的一声,后背狠狠撞在一面陡峭的山壁上,山石崩裂。 霎时间烟尘四起。 李青衣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妖兽喘息之机。 他身影飘忽,紧隨而至,悬浮半空,双掌翻飞。 “大荒囚天掌!!!” 一声声爆喝中,一道又一道威力惊人的掌印,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天而降,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天赤熊身上。 砰!砰!砰!砰! 巨响连绵,烟尘冲天!那天赤熊刚挣扎著想要站起,就被下一道掌印狠狠按回山壁,只能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毫无反抗之力。 坚硬的岩壁在连续轰击下,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天赤熊庞大的身躯深嵌其中,浑身抽搐,气息迅速萎靡。 不过短短十数息,方才还凶威赫赫的炼气八层妖兽,竟已奄奄一息。 下方,陈锋五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陈卓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低声问: “陈师兄……这位……是哪家道统的高足?这掌法……也太霸道了!” 陈锋缓缓摇头,脸色凝重,目光紧紧盯著半空中那道青影,低声道: “未曾见过……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大家小心戒备。” 烟尘稍散,李青衣飘然落地,信步走到那山壁凹坑前,確认天赤熊已彻底失去生机,便袖袍一卷,將其庞大的尸身收入储物戒中。 『一千五百贡献值,到手。』 李青衣嘴角一抽,“这头练气八层的妖兽,好像不过如此……” 他发现,隨著法力注入的增加,《大荒囚天掌》的威力呈数倍提升。 如今炼气八层的法力总量和恢復速度都是炼气七层的数倍,打起来自然是力大砖飞。 李青衣回想起模擬中,练气七层战练气八层的妖兽,那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勉强能胜利。 他转身,走向陈锋几人。 陈锋立刻上前一步,將师弟师妹隱隱护在身后,抱拳道: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陈某与师弟师妹感激不尽!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他语气虽然客气,但身体姿態和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 李青衣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藏在袖中的手似乎捏著什么东西,隱隱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心中瞭然: 『果然有后手。也对,我出现得突兀,实力又远超他们预料,有所防备才是正常。 上次模擬中是並肩苦战后建立的信任,这次嘛……我自己已经打爽了。』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拱手回礼: “在下一介散修,路过此地,见诸位道友遇险,顺手为之而已。” 陈锋对一旁的陈卓使了个眼色。 陈卓会意,利落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枚灵石,用一个小布袋装上,双手奉上: “道兄救命大恩,无以为报,些许灵石,聊表谢意,还望道兄笑纳。” 李青衣目光在那布袋上停顿了一瞬。 『罢了,这次我也不打算去皇城,就这样罢。』 他略一沉吟,並未推辞,坦然接过: “既然如此,在下便愧领了。诸位伤势不轻,还需儘快调息。在下尚有他事,就此別过。” 说完,不等陈锋再客套,李青衣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青虹,朝著玄策城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道青虹彻底看不见,陈锋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放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已惊出一层冷汗。 “师兄,这位道兄……似乎並无恶意?”一名女修小声道。 陈锋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望著李青衣消失的方向: “或许没有,或许只是看不上我们这点东西。他出现的时机太巧,实力又强得过分……防人之心不可无。 方才我袖中扣著一张师父赐下的『剑符』,若他真有歹意,也只有失去这一张保命底牌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张淡金色的符籙,此刻灵光已缓缓內敛。 “原来师兄早有准备!”陈卓恍然,隨即又疑惑,“那他……” “也许是我们多心了,也许是他察觉到了符籙波动。”陈锋收起符籙,脸色恢復平静。 “无论如何,危机已解。我们速去取了天韵雪莲,四皇子殿下还在等这救命之物。此地不宜久留,走!” 五人迅速收拾心情,服下丹药,朝著天赤熊巢穴方向谨慎行去。 只是经此一役,李青衣那霸道绝伦的掌法和深不可测的身影,已深深印在了几人心中。 第98章 你会陪我去吗? 返回玄策城分部,李青衣提交了天赤熊的尸身。 一千五百贡献值瞬间到帐,手中的杀手令牌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边缘的金纹更加清晰。 他正式晋升为黄级杀手。 然而,当他再次见到沐春风时,这位平日里总是掛著三分笑意的分部首领,此刻却是一脸愁容。 沐春风一抬眼看见李青衣,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光芒,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楼主,您可算回来了!请移步內室详谈。” 李青衣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跟著他进入那间熟悉的、布有隔音禁制的內室。 落座后,李青衣直接问道:“沐首领,何事让你如此烦忧?” “唉……”沐春风长嘆一声,搓了搓手,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最终苦笑道: “楼主,您不在的这段时日,属下……实在是寢食难安,忧心忡忡啊。” 李青衣略感诧异,挑眉道:“哦?你这是在担心什么?” 沐春风话语一滯,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他总不能直说“担心楼主您在外头被人打死,连累我也跟著玩完”吧? 毕竟那份血契,可是將两人的性命连在了一起。 李青衣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他神色中的不自然,不由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淡淡道: “说说吧,我不在时,城里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沐春风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压得更低: “楼主,那李青衣……逆伐筑基,击杀卢振轩之事,您想必已经知晓了吧?” 李青衣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 沐春风,继续道: “属下……近日从一些不那么『正规』的渠道,听到点风声。 据说,清凌城总部的那位首领,似乎……有意要对李青衣出手。” 『还有比听雨阁更不正规的渠道吗?』 反应过来李青衣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確定?” 沐春风连忙摇头:“小道消息,真真假假,属下也不敢断言。只是……” 他欲言又止,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只不过什么?”李青衣追问,语气平静。 沐春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楼主……请恕属下冒昧。您与那位李青衣……关係是否非同一般?” “为何如此问?”李青衣不答反问,目光如炬。 “这关乎到属下接下来的回答。” 李青衣看向他也不说话,莫名的,沐春风感到一丝压力。 “因为……太巧了。”沐春风斟酌著词句。 “楼主您前脚刚向我打探卢振轩的详细情报,他后脚就在天擎峡被李青衣设计围杀。这很难不让人……產生一些联想。” 李青衣双眸微眯,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沐春风心头一凛,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连忙躬身道: “楼主放心!属下深知轻重,此事绝未向第三人透露半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属下心里有数。” 李青衣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沐首领,长进了啊。现在都学会旁敲侧击地试探起我来了?” 沐春风被点破心思,脸上赔著笑,语气却带著几分真诚: “都是楼主教导有方,属下这点心思,哪里瞒得过您。” 李青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马屁精……我什么时候教导过你这个。』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道:“说吧,跟我提清凌城主和李青衣的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沐春风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楼主,属下在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我们可以……设法將清凌城主引出来。若楼主您与那李青衣当真有些交情,或可联手,届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野心:“將其做掉!” 李青衣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审视著沐春风,语气听不出喜怒: “沐首领,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沐春风心头一跳,连忙解释: “楼主误会了!属下绝非为了私慾!纯粹是为楼主您考虑啊。 您想,若您真与李青衣关係匪浅,那清凌城主针对李青衣,不就等於变相威胁到您了吗?您能坐视不理? 属下甚至怀疑,天擎峡那一战,楼主您……恐怕在暗中也没少出力吧?” 李青衣:“……” 『何止出力,根本就是本人上场打的好吗……』 沐春风的话,李青衣听进去了,而且觉得颇有道理。 但他无法完全相信沐春风,不过转念一想,有血契在,自己死了,沐春风也活不了,顿时又信上几分。 忽然,他想起了张奇。 『难道背后之人是清凌城首领?不对……若是清凌城首领要对付我,身为筑基修士,得知我在玄策城,直接杀过来便是。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又是散布消息,又是派人试探?』 『难道……他有所顾忌?顾忌听雨阁主的威名?或者,他想用更隱蔽、更『合理』的方式除掉我?』 李青衣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音。 他忽然问道:“你听说清凌城主要对付李青衣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沐春风一愣,旋即答道: “大约……三日前。正是李青衣与卢振轩大战的消息开始在市井流传的时候。” 『三日前……』李青衣心中一动。 『听雨阁主宣告我击杀卢振轩,是在三日前。清凌城首领要对付我也是三日前……』 將其联想到一起,要说其中没什么猫腻,李青衣是打死也不相信。 『这听雨阁主,不会真的想磨礪我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自己都要忍不住笑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等我开掛到金丹,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收敛思绪,看向沐春风:“你既然提出这个想法,可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沐春风脸色一僵,露出一丝窘迫: “这个……属下惭愧,只是隱约觉得有此可能,具体如何施行……尚未想好。” 李青衣:“……” 莫名地,他感觉这位沐首领,似乎也不是那么靠谱。 “罢了。”李青衣摆摆手,“说说別的,近日城中还发生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沐春风鬆了口气,想了想,说道: “还有一事。赵家……似乎找到了他们那位失踪已久的嫡女。”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李青衣的神色,补充道: “而且,这位失踪的赵家嫡女,就是近来一直跟在李青衣身边的那位少女。” 李青衣眉头一挑。 『灵儿?难怪她今天早便不见踪影。』 “细说。” “此事大概始於半月前。”沐春风回忆道: “那时就有人来发布寻找赵家嫡女下落的线索任务,报酬不菲。 但当时正值李青衣是阁主亲传弟子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风头太盛,很多杀手都持观望態度,不想去触这个霉头,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后来,赵家那边不断提高悬赏,贡献值一路攀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终於在几天前,有人忍不住接下了这个任务。然后……就有了此事。” 李青衣听完,陷入了沉默。 『赵家、太子、清凌城首领、听雨阁主。哎……难受。』 “楼主,您……打算怎么做?”沐春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青衣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没有立刻回答。 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太过繁杂,他需要时间梳理。 沐春风很识趣地不再追问,躬身道:“楼主若暂无吩咐,属下先告退了。” 待沐春风退下,李青衣才无奈地摇头苦笑: “这傢伙,把难题拋给我,自己倒是溜得快。” 『事已至此,得先找灵儿谈谈。』 心念既定,李青衣离开听雨阁,回到玄策城繁华的街道上,恢復了本来的容貌。 他铺开神识,开始扫视城中各个角落。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家颇有名气的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信步上楼,走到那张桌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灵儿的对面。 灵儿正单手托腮,望著窗外熙攘的人流出神,眉眼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愁绪,连李青衣坐下都未曾察觉。 李青衣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除了茶香,还残留著一丝极其淡雅,让他印象深刻的香味。 正是赵梦溪身上特有的味道。 『赵梦溪刚走不久?』他心中瞭然。 “在想什么?”李青衣忽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出神的灵儿身体微微一颤。 灵儿闻声猛地回过神来,见到对面的李青衣,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与慌乱,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青……青衣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见你不在屋中,有些担心,便出来寻你。”李青衣语气温和,明知故问道: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灵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垂下眼帘。 “没……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的伤……都好了吗?” 李青衣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直接问道: “赵梦溪那疯女人,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灵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和那疯女人打过几次交道。”李青衣语气平淡,“这里,还残留著她身上的香味。” “疯女人?香味?”灵儿闻言,脸上浮现出狐疑之色。 她回忆起刚才见到的赵梦溪,虽然言语强势,但举止端庄,气质高雅,哪里有半点“疯癲”的模样? 仅一瞬间,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李青衣和赵梦溪之间,恐怕远不止“打过几次交道”那么简单。否则他怎么会对她的气味如此熟悉? 李青衣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坏了,当真是祸从口出,我没事提什么香味……』 “青衣哥哥,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面对灵儿直白的质问,李青衣打著哈哈试图矇混过去: “哪有什么秘密,真就是萍水相逢,发生过一点不太愉快的事情罢了。” 灵儿显然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气,低声道: “赵梦溪说我是赵家当年遗失的嫡女。赵家……要接我回去。” 李青衣看著她低落的神情,问道: “既然不想去,为何不直接拒绝?或者,我送你回正阳仙宗?” 灵儿却缓缓摇了摇头: “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且……有些事,我想回去弄清楚。” 她忽然问道:“青衣哥哥,你会陪我去吗?” 这个问题,让李青衣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的打算,是借赵梦溪这条线前往赵家。 破坏太子与赵家的联姻,让赵家绑在听雨阁这边。 从上上次模擬的情况看,赵家那位紫府老祖似乎对“听雨阁主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有所顾忌。 如果能巧妙利用这层虎皮,或许能为灵儿爭取到一些转圜的余地。 而且,他绝不打算以真面目前往。 只要能在十五天內凑够贡献值,兑换“偽人皮”,屏蔽筑基修士的探查,自身暴露的风险將大大降低。 即便被识破,能看穿他偽装的,也只有赵家的两位紫府真人。 他的沉默,在灵儿眼中被无限拉长。 少女眼中的光,隨著他沉默,逐渐黯淡下去。 第99章 好人难长命 “让我想想。”李青衣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灵儿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她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想的?愿意或不愿意,一个答案而已。 她眉眼低垂,额前碎发掩盖了眸中的所有情绪。 李青衣则已暗自决定,要用刚刚从陈锋那里得来的二十枚灵石,再进行一次模擬。 他需要知道,如果跟隨灵儿回赵家,究竟会面对什么,才能做出最稳妥的抉择。 “走吧,先回去。”他站起身。 “不了,青衣哥哥。”灵儿也站了起来,声音很轻,“我想一个人走走,静一静。” 说完,她没再看李青衣,转身径直离开了茶楼,纤细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楼下的人流。 李青衣看著她离去的方向,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丫头又怎么了?』 他付了茶钱,站在茶楼门口,望著熙攘的街道,最终也只能將之归咎於『少女心事,难以捉摸』。 『罢了,先办正事。』他收敛心神。 眼下当务之急,是凑够贡献值,兑换『偽人皮』。 有了那东西,前往赵家才能多一分保障。 还差六千二百五十贡献值…… 他估算著,接几个高报酬的任务,应该很快就能获取。 他取出晋升后的黄级杀手令牌,神识沉入任务列表仔细筛选。 很快,一个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击杀练气八层邪修——明文】 【最后出没地点:玄策城以南,欲清山罗家。】 【报酬:两千贡献值。】 “邪修……罗家。”李青衣低声重复,眉头微蹙。 『不会又和上次那个坑人的任务一样吧?』 他不禁想起上次被虚假情报坑害,差点死在洞穴中的经歷。 『要不是灵儿找来明皓真人,那次恐怕凶多吉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灵儿消失的街角,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些事,牵扯太多,確实难以解释清楚。』 李青衣发现,当说了一个谎言之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遮盖上一个谎言。 青傀也好,自己的偽装也好,终究是难以向人吐露的秘密。 为了確保情报可靠,李青衣利用黄级杀手的权限,开始追查这个任务的情报来源。 一番操作后,信息浮现: 情报由潜伏在罗家內部的一名“暗子”提供。 他继续查询这名“暗子”的档案: 【代號:忆】 【真名:罗逸】 【修为:练气二层】 【加入听雨阁时间:两年六个月前】 【近期活动:信息传递稳定,无异常记录。】 “潜伏两年半,信息稳定……”李青衣沉吟。 『听起来,可信度应该比上次那个高。但……仍需谨慎。』 “欲清山罗家……”他咀嚼著这个地名,决定再做一手准备。 他身形一动,再次返回玄策城听雨阁分部,找到了正在喝茶的沐春风。 沐春风见他去而復返,且面色沉静,心中不由打起鼓来: “楼主,您这是……?” 李青衣简言意骇: “把欲清山罗家的所有情报,事无巨细,全部告诉我。” 沐春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略作迟疑,还是开口匯报导: “回楼主,罗家是玄策城外的一个中型修仙家族,盘踞欲清山一带。 族中最强者是他们的老祖,修为在练气六层。 家族主要以种植低阶灵草和经营几处凡俗產业为生,行事还算本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说起来……今日正是罗家的大喜之日。 他们家一位嫡系子弟,今早刚来玄策城邱家迎亲,此刻罗家应当正在大摆宴席,宾客盈门。” “呃……”李青衣一愣。 早上他心思全在张奇身上,確实没留意城中的迎亲队伍。 “邱家?是之前带著那个张放来还珠楼请罪的邱家?” “正是。”沐春风点头,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试探著开口: “楼主,今日毕竟是罗家大喜之日,宾朋满座,若在此时……嗯,大开杀戒,血溅喜堂,恐怕……影响不太好。能否……缓个一两日再去?” 李青衣:“???”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沐春风在说什么。 『大开杀戒?血溅喜堂?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灭人满门了?我是这种大凶大恶之人吗?』 他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沐春风,语气中带著不解: “沐首领,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你刚才……说什么?” 沐春风见李青衣脸色沉了下来,心头猛地一跳。 他还以为自己替罗家求情触怒了对方,顿时冷汗涔涔,连忙躬身告罪: “是属下失言!属下不该多嘴为罗家求情!请楼主恕罪!楼主想何时去,便何时去,属下绝无二话!” 李青衣:“……” “我是那种大凶大恶之人吗?沐首领。” 沐春风心头更慌,但多年混跡的经验让他立刻换上一副诚挚无比的表情,斩钉截铁道: “楼主此言差矣!楼主您修为高深,谋略过人,体恤下属,乃盖世英豪,气度恢弘如山岳! 怎会是大奸大恶之人?刚才是属下糊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青衣:“……”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李青衣此刻就被沐春风这毫无底线的马屁和前后反差给逗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懒得再跟这滑头打哑谜,直接將自己的杀手令牌拋了过去,没好气道: “自己看!” 沐春风接过令牌,看到了那个“击杀邪修明文”的任务,以及任务地点標註的“罗家”后,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原……原来如此!”沐春风乾笑两声,连忙將令牌双手奉还,低头赔罪: “是属下愚钝,误会了楼主!属下给楼主赔不是!” 李青衣收回令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误会?说来听听,你误会什么了?” 沐春风硬著头皮道: “上次楼主您向我打探卢振轩的情报,没过多久,卢振轩就在天擎峡被李青衣……呃,被那位李公子给设计围杀了。 所以这次楼主您突然问起罗家,属下就……就下意识地以为……” “以为我又要把罗家给屠了?”李青衣替他把话说完,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沐春风点了点头。 李青衣摇了摇头,忽然换上一副看似和蔼的模样: “沐首领啊,身为你的上级,我对你的关心似乎还是太少了。 你看,我连你家中有什么亲眷,出身哪个家族,以前有过什么恩怨,都一概不知。 这实在是我这个做楼主的失职。不如,你现在就详细跟我说说?” 沐春风听后,嚇得冷汗直冒,连忙躬身到底,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楼主!属下刚才真是无心之失,口不择言!绝无他意!请楼主明鑑!” 看著沐春风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李青衣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本意只是想逗逗这个心思活络的下属,敲打一下,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过激。 『这就是古代修仙世界的上下级吗?一点玩笑都开不得,真没意思。』 莫名的,他有些怀念起前世那些可以互相调侃、插科打諢的损友了。 “行了,起来吧。”李青衣挥挥手,语气恢復了平常: “我只是隨口一问,没別的意思。別搞得我好像真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似的。” 李青衣转身,准备离开。 “楼主!”沐春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李青衣脚步微顿,没有回头:“说。” 沐春风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楼主此行前往罗家,不可避免要与那邪修交手……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讲。” “万望楼主……儘可能,莫在罗家內开战。” 沐春风说完,立刻补充道: “当然,若事態紧急,楼主当以自身安危和任务为重!此请……纯属属下私心。” 李青衣回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理由。” 沐春风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多年前,属下修为低微时,曾遭遇大难,险些身死道消。 是罗家老祖,出手救了我一命。此事……罗家老祖或许早已忘记,但属下……永生难忘。” 李青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所以你刚才叫我晚两天去,是动了还人情的念头?” 沐春风“噗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是!属下確有私心!请楼主责罚!” 李青衣看著他跪伏在地,心中诸多念头闪过。 沐春风此人,精明、油滑、善於察言观色,但也有其底线和坚持。 今日这番表现,倒让他对此人有了些许新的认识。 “下不为例。” 最终,李青衣只是淡淡说了四个字。 沐春风身体一震,猛地抬头,“多谢楼主!” 等他再想说什么时,李青衣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內室门口,只留下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 沐春风缓缓站起身,望著李青衣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楼主当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如此心性,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何其难得。 只可惜……好人在这样的世道,往往很难长命啊,我的好楼主。” 说罢,沐春风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片刻,缓缓掏出了一枚触手温凉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三个大字——镇阳楼。 望著这枚令牌,沐春风的眸子晦暗不明。 终於,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决绝。 沐春风的五指收紧,手臂肌肉微微賁张。 咔嚓——! 这枚令牌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化作一撮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第100章 罗家喜事? 李青衣来到罗家所在的欲清山山门时,正值吉时,宾客如云,锣鼓喧天,一派喜庆热闹景象。 与模擬器里那恢弘的紫川赵氏相比,眼前的罗家山庄虽也张灯结彩,占地颇广,但格局气派明显差了不止一筹。 其更偏向於殷实的地方乡绅家族,而非真正的修仙大族。 不过李青衣对此並不在意。 他此行目的明確,並非为了恭贺新婚,而是为了那个价值两千贡献值的邪修。 刚走到山门处的迎客点,一名身著罗家服饰、面庞尚显稚嫩的下人便客气地拦住了他,躬身道: “这位仙师,请出示您的请柬。” 李青衣一怔,他哪来的请柬?正打算不动声色地释放一丝炼气中期的灵压,让这凡人知难而退时—— “有眼无珠的东西!”一声喝骂从上方石阶传来。 只见一名身著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从山上奔下,径直来到李青衣面前,对著那下人厉声道: “还珠楼主大驾光临,乃我罗家蓬蓽生辉之事,还需什么请柬?还不快退下!” 那下人被嚇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此言一出,附近正在排队或寒暄的宾客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青衣,脸上无不露出惊讶、好奇、审视之色。 他们显然都听说过“还珠楼主”的名號。 那位传闻中在望春楼与凶名赫赫的李青衣对峙,不仅全身而退,甚至还略占上风的神秘人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来人正是罗家现任家主的四弟,罗正肆。 他本有事需下山一趟,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一幕。 罗家自然是给还珠楼发了请柬,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亲自会前来。 他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暗自惊嘆: 『好一位气质不凡的少年郎!若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能有他一半,我罗家何愁不兴?』 “楼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海涵!快请隨罗某上山。” 罗正肆换上一副热情笑容,侧身引路。 李青衣面色平静,只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维持著还珠楼主应有的逼格,隨他拾级而上。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中,山门处的宾客们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刚才那位……真是还珠楼主?看起来好年轻!” “岂止年轻!你没听罗家主说吗?连请柬都不用,亲自来了!面子不小啊!” “一个月前望春楼那事,是真的?他真的和李青衣打了个平手?” “什么平手!我当日虽未在场,但听我表兄的连襟的弟弟说,是还珠楼主施展妙法,將李青衣生生逼退了!” “吹吧!李青衣那是能逆伐筑基的狠人,半步筑基的修为,真要动手,这还珠楼主凭什么打退? 我看啊,八成是李青衣当时不想暴露太多底牌,故意退走,好为后来伏杀卢振轩做准备。” “有理有理!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珠楼主能安然无恙至今,李青衣也没去找他麻烦,本身就不简单。 说不定……他也是半步筑基?” “嘖,不可能吧?如此年轻的半步筑基?那也太嚇人了……” 眾人七嘴八舌,爭论不休,有篤信传闻的,也有理性分析的,热闹非凡。 刚才被呵斥的那名年轻下人,此时已退到角落阴影处,盯著李青衣离开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 罗家正厅前的广场上,已摆开数百桌酒席,宾客满座,喧囂鼎沸。 罗正肆將李青衣引至主宅区域,略一沉吟,招手唤来一位一直在旁侍立、容貌清丽的少女。 “楼主,这是小女,罗欢欢。”罗正肆介绍道,隨即转向女儿,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欢欢,这位是还珠楼的楼主,贵客临门,你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 罗欢欢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身穿鹅黄色襦裙,肤白如雪,眉眼温婉,有种前世江南水乡小家碧玉的娟秀气质。 她闻言,好奇地偷偷瞄了李青衣一眼,见对方虽是少年模样,但气度沉凝,姿容俊秀,不由脸颊微红,盈盈一礼,细声应道: “是,父亲。欢欢见过楼主。” 李青衣嘴角一抽,『拿这个考验干部?』 罗正肆交代完毕,又对李青衣告罪一声,言称还需去招呼其他重要宾客,便匆匆离去,將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楼主,请隨欢欢来。”罗欢欢声音轻柔,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青衣淡淡道: “听闻罗家山庄景致不俗,可否带我四处看看?” 他需要儘快用神识探查整个罗家,找出那个邪修。 “自是如楼主所愿。”罗欢欢欣然应允,引著李青衣在罗家庄园內漫步游览起来。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花园迴廊…… 她一边轻声细语地介绍著各处景致,一边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身旁的少年。 就这样,李青衣在罗欢欢的带领下,在罗家游览起来。 他铺开神识,扫过罗家的每一片角落。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李青衣几乎逛遍了罗家明面上所有能逛的地方,他的神识却未能捕捉到任何属於炼气八层邪修的异常气息。 『这傢伙难道已经离开了?』 一旁的罗欢欢,心思却早已不在导览上。 她偷瞧著李青衣俊逸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心动。 『这位楼主,不仅身份尊贵,修为高深,模样也这般俊俏……若是,若是能……』她脸上飞起两抹红霞,连忙摇了摇头,压下心头旖念。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他这般人物,哪里是我能高攀的。修士寿元绵长,道侣多是同样有修为的女修……』 可转念一想,又有一丝不甘和希冀悄然滋生: 『若是……若是能给他做个侍妾,似乎也不错?』 见李青衣似已游览完毕,驻足沉吟,罗欢欢鼓起勇气,细声开口道: “楼主逛了许久,想必也有些乏了。 宴席尚需些时辰,不如……先隨欢欢到客房稍事歇息?” 李青衣正思索著下一步该如何查找,闻言点了点头。 『也好,来都来了,总得吃口喜酒,顺便再看看情况。或许那邪修会混在宾客之中?』 见李青衣答应,罗欢欢眼中顿时掠过一抹喜色。 『好机会,我得抓住!事情若成,家族或许又能更上一层楼。』 她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引著李青衣朝专为贵宾准备的独立院落走去。 然而,就在穿过一片连接前院与客院的开阔连廊时,李青衣的神识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目光转向连廊外不远处的一个亭子。 亭子里,一群人正围著一个满面红光、意气风发的锦袍中年男子,频频敬酒,气氛热烈。 那被眾星捧月的中年男子,不是岳池又是谁? 只见岳池一手端著酒杯,一手颇有派头地挥动著,口中高谈阔论,显然已有几分酒意: “……承蒙各位抬爱!岳某能有今日,全赖楼主提携!当然,岳某自身嘛,这眼光也是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哈哈哈!” “岳副楼主过谦了!您真是人中龙凤,註定不凡啊!” “来来来,大家一起,再敬岳副楼主一杯!” “岳副楼主,我干了,您隨意!” 李青衣看得嘴角微抽。 『岳副楼主还挺会享受啊,都跑到这里摆起谱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来到岳池身后。 岳池正被一群人围著敬酒,浑然未觉。李青衣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副楼主,今日可还尽兴?”李青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正酒意上涌、志得意满的岳池被人从背后拍肩,很是不悦,加之听对方语气似乎带著调侃,更是恼火。 他头也不回,一把抓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粗声粗气道: “哪来的小子!没看见本副楼主正在与诸位道友敘话吗?如此无礼!念在今日罗家大喜,本副楼主心情好,你自罚二十杯,给大家助助兴!” “听见没?小子,岳副楼主发话了,快喝!” “就是,快满上!” 周围一群同样带著酒意、忙著奉承的人立刻跟著起鬨。 李青衣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故作厉声道: “岳副楼主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这声音传入耳中,原本有些晕乎乎的岳池猛地一个激灵。 这嗓音……这语气…… 『不、不、不会吧……』 他僵硬地转过头,当视线落在自己抓著的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上时,瞳孔骤缩。 再往上,便对上李青衣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岳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脸上的红光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楼、楼主?!您……您怎么在这里?!” “楼主?!” 刚才还闹哄哄的亭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围在岳池身边敬酒的人,全都僵住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李青衣和岳池之间来回扫视。 李青衣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道: “酒呢?岳副楼主不是要罚我二十杯吗?”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岳池赔笑道: “属下口不择言,衝撞楼主!属下当即自罚二十壶!请楼主息怒。” 李青衣顿时无语,『想喝酒就直说……』 他传音给岳池,“行了,注意点形象,別丟我还珠楼的脸。” 岳池闻言,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见李青衣离去,他终於鬆了口气,酒也醒了十分。 他勉强对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挤出一个笑容: “误会,误会!大家继续,继续喝,今日罗家大喜,不醉不归!” 隨著李青衣的离开,眾人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连廊中,一直默默跟在李青衣身后的罗欢欢,此时看向李青衣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道: “楼主,您似乎並不似外界传闻中那般,威严迫人。” 李青衣脚步微顿,有些无言。 『我的名声到底被传成什么样了?凶神恶煞?』 李青衣乾笑两声,“谣传罢了。” 罗欢欢闻言,以袖掩口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脸上满是娇羞与倾慕。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 罗欢欢將李青衣引至罗家最好的客房院落。 院子清幽,推开房门,一股淡雅怡人的清香便迎面而来。 房中陈设典雅,紫檀木的桌椅,精美的瓷器,靠窗的软榻上铺著锦缎。 角落的青铜香炉中,正裊裊升起一缕青烟。 “楼主。”罗欢欢偷偷看了李青衣一眼,柔声道:“欢欢仰慕您许久。” 她有些娇羞的侧过脸去,隨后將腰间丝带轻轻扯下,露出了洁白如暇的香肩。 “请让欢欢伺候您……” 李青衣:“???” 第101章 这剧本不对…… 『这剧本对吗?』 李青衣觉得,他此刻应该潜伏在某个角落,用神识仔细筛检著宾客中的可疑人物。 而不是站在这间暖香扑鼻的客房里,面对一位眼含春水、脸颊緋红的少女。 回过神来,一阵香风便已袭至身前。 罗欢欢见他只是坐著,目光沉静却无动作,心下又羞又急,把心一横,竟主动往前一步,將柔软的身子轻轻贴靠了上来。 温香软玉,霎时满怀。 冷静的还珠楼主,身体在这一刻僵硬了一瞬。 这阵仗…… 他两世为人,经歷过生死搏杀,算计过人心鬼蜮,却独独对这般温存,缺乏应对的经验。 此世一心修行与求生,男女之事於他,近乎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轻吸了一口气。 十八岁少女特有的馨香涌入鼻腔,丝丝缕缕,挠人心尖。 “楼主……”罗欢欢仰起头,水润的眸子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声音羞涩,“欢欢……可还入得了楼主的眼?” 这一问,让李青衣犯了难。 装傻充愣,无视这明显的情意和眼前的软玉温香?似乎……不太合適,也显得太过矫情。 可若顺势而为…… 见他依旧没有推开自己,也没有明確回应,只是那揽在她腰后的手似乎稳了一些,罗欢欢胆子又大了些。 她轻咬了下饱满的下唇,眼中水光瀲灩,楚楚可怜。 她的双臂忽然环上了李青衣的脖颈,顺势坐在李青衣身上。 “楼主……” 这一声呼唤,气音微弱,但带著温热的气息,直直钻入李青衣耳中。 两人身体贴得更紧,李青衣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微微加速的心跳,以及那拂在自己颈侧,温热又略显急促的呼吸。 少女的羞涩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她確实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手段厉害,身份神秘的楼主,在此刻竟会如此被动。 『难道……楼主他喜欢更主动些的?』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更烫,忽然又想起,还珠楼產业里,青楼楚馆似乎占了不小份额。 『还是说……楼主见识过太多风情,反而不喜欢我这般生涩的?』 就在她心乱如麻、胡思乱想之际,那只一直虚虚揽在她后腰的手掌,驀地收紧了几分力道。 紧接著,李青衣低下头,將脸埋进了她的颈窝,又吸了一口气。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肌肤上,她的身子如触电般,轻轻颤了一下。 “嗯……”罗欢欢忍不住轻哼一声,身子微微发软。 李青衣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方才……不是还挺大胆的么?” “楼主……”罗欢欢声音细弱蚊蝇,双手更紧地攀住了他。 李青衣不再犹豫,手臂用力,就著相拥的姿势,將她轻轻一带。 两人旋了半圈,下一刻,罗欢欢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已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李青衣坚实的身躯隨之覆上。 『来都来了……』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若是推开,传扬出去,我这还珠楼主还要不要脸了?』 一想到有人谣传自己身患不举之症,李青衣顿感头皮发麻。 更何况,怀中佳人眼波盈盈,情意切切,他又怎能不解风情? 念头既定,便不再迟疑。 屋內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如同无形的水波涤盪。 罗欢欢只觉得意识有些飘忽,像被轻柔暖流包裹、冲刷。 那水流先是漫过周身,温柔地捲走了束缚的衣物,让她肌肤微凉,旋即又被更熨帖的体温覆盖。 水温似乎在悄然攀升,熨烫著她的四肢,肌肤渐渐染上动人的緋红,如同初熟的蜜桃。 思维也隨之晕眩,像是微醺,又像是沉入一场瑰丽而模糊的梦境。 然而,这朦朧的暖流驀地被一把利剑打破。 “唔……!” 远超预期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蹙起了秀气的眉头,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缎。 但那痛楚之中,又夹杂著某种似被填满又陌生的充实感,让她紧蹙的眉宇间,除了痛色,竟也晕开了一丝舒畅。 那双明亮的眸子逐渐变得迷离…… ………… 三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屋內昏暗。 罗欢欢浑身香汗淋漓,青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和緋红的脸颊上。 她瘫软在凌乱的锦被间,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唯有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正盯著床边正在利落穿衣的頎长身影。 “楼主……”她的声音带著绵软,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人心,“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青衣系好腰间的束带,將外袍披上,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黑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愈发清晰深刻。 “去外面走走,办点事。”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罗欢欢將一根玉指含入口中,这个带著稚气的小动作,配合她此刻春情未褪、羞意復燃的脸庞,有种惊人的诱惑力。 她呢喃著:“楼主……可以早点回来吗?欢欢……等你。” 李青衣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 这一刻,他算是真切体会到了那句话的含义——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若不是仗著炼气八层,经过多次强化的肉体支撑,他恐怕真招架不住这姑娘方才的热情与求知慾。 『我要是个凡人,这还了得?』 李青衣在想,如果刚刚穿越遇到的是罗欢欢,而不是秦曦月。 他还有力气从清心峰逃走吗? “嗯,等我回来。” 他终究还是低声应了一句,没有多做承诺,但已足够让床上的少女眼眸微微一亮。 不再耽搁,李青衣收敛心神,神识无声铺开,感知著门外院落的动静。 確认无人靠近后,他轻轻推开房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夜色中。 现在正是找那练气八层邪修的大好时机。 罗欢欢听著关门声,望著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才缓缓將发热的脸颊埋进尚残留著彼此气息的被褥里。 『罗欢欢啊罗欢欢,你可是大家闺秀……怎能如此……如此不知羞……』 心底有个细小的声音正在羞涩地谴责她。 然而身体残留的酸软与下半身的丝丝痛楚,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脑海中更是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方才的旖旎与激烈,让她浑身肌肤又隱隱发烫。 李青衣那沉稳又霸道的模样,已深深烙入心扉。 第102章 不会……又中计了吧? 李青衣路过罗家大堂附近时,眉头紧锁。 大堂门紧锁,但是锁不住他的神识。 三个中年男子围站在堂中,面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们身上穿著与罗正肆类似的锦袍,容貌亦有几分相似,显然是罗家另外几位掌权者。 而在地面中央,赫然躺著一具男尸。 尸体面色青黑,嘴唇乌紫,七窍隱约有黑血痕跡,身上並无明显外伤。 死者,正是下午热情引李青衣上山的罗正肆。 年龄最长的男子,眼中满是悲痛,咬牙切齿道: “究竟是谁!竟敢在我罗家大喜之日,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死四弟!” “大哥息怒!”身旁稍矮胖些的罗正二连忙劝道,他眼神闪烁,压低声音。 “四弟是下午外出后,在山下偏僻处被发现的……大哥,你说,会不会是……今日来的那位?” 罗正一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应当不是还珠楼主。下午有侍女看见,四弟离开后,楼主便一直与欢欢在客房院落……未曾离开。 而且,四弟尸体上的痕跡,是中了某种阴邪咒术或剧毒,不是寻常法术所致。” 一直沉默寡言、面容冷峻的罗正三此时开口: “近些年,我罗家与人为善,並未结下如此深仇大恨。谁会选在今天,用这种方式对付四哥? 莫非……是衝著我们罗家来的?或者,四哥私下里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李青衣心中一凛,『那邪修动手了……』 他立刻將神识扩张到极限。 然而罗家占地颇广,山林幽深,他虽拥有神识,此刻也感力有未逮,无法覆盖每一处角落。 想到罗欢欢,李青衣心头掠过一丝复杂。 若得知父亲惨死,不知会受何等打击。 他暗自摇头,將些许杂念压下,当务之急是揪出那邪修。 李青衣施展敛息决,將自己的气息遮掩到极致。 先是仔细排查罗府內每一处屋舍、迴廊、假山,甚至连下人居所和马厩都未放过,却一无所获。 隨后,他又將目標转向前院依旧喧闹的宴席场地。 宾客们大多酒酣耳热,岳池更是早已喝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李青衣藏身暗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感应著每一缕气息,依旧没有发现炼气八层邪修应有的法力波动。 『难道那傢伙根本没上山?还是说他目標並非这些宾客,而是罗家本身?』 『如今正值宾客满朋,最为懈怠之时。若我是那邪修,想做什么,此时应该也做了。』 一念及此,李青衣想將在玄策城的青傀收回识海。 让他监视著罗家另外一侧。 心念一动,却毫无反应。 他这才意识到,与青傀的距离早已超过十里,联繫已然中断。 『麻烦了。』 他当机立断,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退去,確保自己的神识能稳稳笼罩住罗欢欢所在的小院。 无论如何,先保证这少女的安全,若真有变故,也能第一时间出手。 屋內,罗欢欢似乎累极了,已然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李青衣苦笑:『这两千贡献值,当真不好赚。』 忽然,李青衣灵光一闪。 『等等……那个听雨阁的暗子呢?』 他神识扫遍罗家,可从未见过罗逸。 此人既是潜伏的暗子,如今会在哪里? 一个极其不妙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李青衣嘴角微抽。 『不会……又中计了吧?』 这熟悉的套路——利用听雨阁內部渠道发布虚假或诱导性任务,引诱杀手前来,然后…… 『若罗逸就是那邪修,或者与其勾结……那邪修如今按兵不动,就是为了確认谁是听雨阁派来的杀手!』 李青衣眼神骤冷。 『这听雨阁的內部管理,当真漏洞百出!若猜测属实,我岂不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鱼肉? 罗逸迟迟不现身,或许就是在暗中观察,確认我的身份。』 必须立刻弄清楚! 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清风,再次来到大堂之外。 这一次,他不再隱匿,直接推开並未锁死的侧窗,闪身而入。 “谁?!”堂內三人悚然一惊,纷纷摆出防御姿態,法力鼓盪。 只见李青衣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根樑柱的阴影下,目光锐利如刀: “罗逸,在哪里?” “还珠楼主?!”罗正一先是一惊,隨即怒意上涌,“此乃我罗家私事,还请……” “回答我的问题。”李青衣打断他,语气带著一种迫人的压力,“罗逸,此刻在何处?” 他现在只想快点知道罗逸的信息。 每晚一秒,这欲清峰便危险上一分。 若事不可为,他自然要带著岳池和罗欢欢离开。 罗正一何时被人如此逼迫质问?加之丧弟之痛,怒火瞬间冲顶: “还珠楼主!別以为你……” 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一花,李青衣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瞬间压制了他体內运转的法力,让他半跪在地动弹不得。 “大哥!” 罗正二,罗正三惊怒交加,法器光芒亮起,就要出手。 “住手!”罗正一冷汗涔涔,急忙喝止。 亲身感受过李青衣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他瞬间明白双方实力差距巨大。 他强压怒火与惊惧,涩声道: “还珠楼主,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寻找罗逸所为何事?” 李青衣扣著他的肩膀,语气平淡:“我没时间听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罗正一呼吸一滯,脑海中飞快搜索关於罗逸的记忆。 他对这个旁系子弟印象不深。 这时,一旁的罗正三开口道: “楼主说的罗逸,可是我这房那个旁系子弟?此子……我记得修为在灵初第二境,天赋尚可。不知楼主找他……” “他如今身在何处?”李青衣追问道。 “两日前,他向族中报备,下山歷练去了。”罗正三答道。 『两日前下山……』李青衣眼神一凝。 听雨阁的记录里,罗逸是炼气二层。 而在族中,他只显露灵初二境的实力,他提交了“邪修”在罗家附近的情报后,立刻“下山歷练”,消失无踪。 『果然有问题!』李青衣心下稍定,至少確认了方向。 他鬆开了罗正一。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罗正三忽然再次开口: “楼主,四哥之事,莫非与逸儿有关?” 李青衣脚步微顿,並未回头道:“罗家三爷,倒是敏锐。”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烟,迅疾无比地返回客房小院。 必须立刻带罗欢欢和岳池离开,他已嗅到了危险气息。 这很可能又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中心。 『这修仙界的人咋能这么坏?』 回到房中,罗欢欢依旧睡得香甜。 李青衣轻轻將她摇醒:“醒醒。” “楼主?您回来了?”罗欢欢睡眼惺忪,声音糯软,下意识地就要靠过来。 看著她这幅毫无戒备,睡眼朦朧的模样,李青衣脑中惊雷炸响。 『太明显了!罗逸留下的破绽太明显了!』他猛地醒悟。 一个潜伏的暗子,会留下“下山歷练”这种容易被查到行踪的低级错误? 除非……他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线索,引导接到任务的人去罗家高层那里询问罗逸的下落。 而一旦自己现身逼问罗正一等人,就等於明確告诉隱藏在暗处的罗逸: “我就是那个接了任务的听雨阁杀手!” 自己去找罗家家主確认信息的那一刻,就已经中计了。 身份,已然暴露。 “坏了!”李青衣瞳孔骤缩。 他知道,此刻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他看了一眼尚且迷糊的罗欢欢,又想到前院烂醉如泥的岳池。 此刻带上他们,非但不能保护他们,反而会成为自己的累赘,让那隱藏在暗处的毒蛇更有可乘之机。 『还珠楼主是听雨阁杀手这件事,绝对不能坐实!必须將知道这个秘密的罗逸……彻底抹杀!』 李青衣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决断。 既然对方的目標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个“听雨阁杀手”,那不如將计就计,以身为饵,逼他出来。 『你的目標是我,我若仓皇逃离,不信你不现身拦截!』 念及此处,李青衣不再犹豫,甚至没再对罗欢欢多解释一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客房,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不再掩饰行踪,直接御风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欲清山下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山林飞速倒退。 李青衣將速度提到极致,神识全开,警惕著周遭一切。 然而,就在他刚刚衝出欲清山范围时,前方原本空旷的夜空中,异变陡生。 嗡——! 一片朦朧灰白的光幕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瞬间封死了前方的去路。 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著阴冷的气息,赫然是一座早已布置好的困阵。 与此同时,一道阴鬱低沉的声音,自身后的夜幕中幽幽传来: “嘖嘖嘖……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大名鼎鼎,神秘莫测的还珠楼主,背地里,竟然是为听雨阁卖命的杀手。” 第103章 邪修 李青衣回过身去,对方的面容让他有些意外。 竟是今日在山门处向他索要请柬,被罗正肆呵退的那个年轻下人。 他的神识瞬间张开,朝著对方探去,结果並无任何修为气息。 『果然……他身上有极高明的敛息秘宝,或者修炼了特殊的隱匿功法。』 李青衣心中瞭然,难怪自己之前用神识扫遍罗家,也没能发现这个炼气八层的邪修。 他竟一直偽装成最低等的下人,潜伏在眼皮底下。 “我也確实没想到,”李青衣淡淡开口,“这会是一个专门为我准备的陷阱。” “嘿嘿……”邪修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著呢!”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皮肉如同水波般开始蠕动。 先是变成了岳池,隨即又化作已死的罗正肆,接著是罗正一……最终,变成了李青衣如今的模样。 『偽人皮!』李青衣在心中得到了答案。 “杀了你,吸乾你的神魂与浑身精血。”明文舔了舔嘴角,目光贪婪: “我不仅能稳稳踏入炼气九层,更能完美继承『还珠楼主』这个身份!届时,財富、资源、美人……都將在我手中。” 听到这个答案,李青衣心中鬆了口气。 同是炼气八层?他还未曾怕过谁。 “你就不怕,我的真实修为在你之上?” “怕?”明文嗤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晶球,內部有雾气流转。 “採气石虽只是下品辅助灵宝,但捕捉、分析短时间內残留的法力气息,却是一等一的准。” 他得意地晃了晃晶球,“方才你驾风逃离时,我已暗中收集了你逸散的法力。 嘖嘖,初入炼气八层,根基倒是扎实,可惜法力纯度与总量,似乎比我还差上不少。” 说罢,他的气息不再掩饰,全面爆发。 李青衣感受到那与自己相差无几的灵压,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 『確实是炼气八层,只不过是半只脚迈进炼气九层那种。』 李青衣之前担心对方是个筑基老鬼在这里钓鱼。 只要不是筑基,在他的眼中区別不大。 “看来,你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 李青衣不再废话,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法力奔腾流转,右掌抬起,对著明文隔空猛然拍出。 “大荒囚天掌!” 一只硕大无朋土黄色巨掌虚影凭空凝现,遮天蔽月,朝著明文当头拍下。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连连炸响。 “雕虫小技!”明文冷笑,不闪不避,左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面尺许长的黑色小幡。 幡面不知何种材质製成,非布非革,阴气森森。 他手腕一抖,黑幡无风自动。 黑幡之中猛地喷涌出的黑气,化作数百道面目狰狞的阴魂,匯聚成一道漆黑的魂潮,悍然撞向那拍落的巨掌。 巨掌与魂潮对撞,爆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大荒囚天掌与阴魂之气激起猛烈的灵力风暴,將下方大片山林纷纷压垮。 最终,掌印与魂潮同时溃散,竟拼了个旗鼓相当。 与此同时,明文右手法诀已成,指尖繚绕著阴森的黑光,朝著李青衣遥遥一指。 “蚀骨阴煞箭!” 咻! 一道拇指粗细的漆黑箭矢,撕裂空气,发出破空声,直射李青衣眉心。 李青衣面不改色,另一只手掌早已蓄势待发,同样一记“大荒囚天掌”拍出,只不过规模稍小,却更为凝实,精准地迎向那道阴煞箭矢。 砰! 掌印与箭矢碰撞,那阴煞箭矢竟被刚猛无儔的掌力直接拍得爆碎开来,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残存的掌力余波去势不减,继续轰向明文。 “嗯?”明文眉头一挑,略显意外,显然没料到李青衣的掌法如此刚猛,竟能轻易破去他的阴煞法术。 他冷哼一声,宽大的袖袍猛然一挥,捲起一道呼啸的黑风,將那道残余的掌印彻底搅碎。 霎时间,地动山摇,整个欲清峰都为之一颤。 山石滚落,林木摧折,住在罗家山庄內的所有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动静惊醒。 罗家深处,一间常年紧闭的密室石门轰然打开,闭关中的罗家老祖罗望疾射而出。 他望向半山腰那法力肆掠的战场,感受到那两股远超自己的恐怖气息,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惊骇。 “炼气八层……还是两位!”罗望骇然,他运起法力,朝著交战方向高喊道: “两位前辈!还请高抬贵手!罗家,经不起二位这般折腾。” 他这一喊,山庄內尚不明所以的眾人顿时明白了。 有两位他们根本无法想像的大能,正在这里生死搏杀。 一瞬间,恐慌瀰漫。 匆匆赶来的罗正一三兄弟,以及罗家一些修为较高的子弟,也都聚集到罗望身后。 当罗正一看清那交战双方的面孔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两个还珠楼主?” 半空中,顶著李青衣面容的明文,听著下方传来的喧囂,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难怪敢接这烫手任务,確实有点真本事。 刚才那掌法……至少是上品术法吧?看来杀了你,收穫比预想的还要大!” 李青衣双眸一凛,心中满是警惕,『这傢伙,不会有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吧?』 这种情况还笑得出来,不是弱智就是有所依仗,李青衣更偏向於后者。 一念及此,幽冥戮神符已从储物戒指中,悄然滑入李青衣的掌心,被紧紧握住。 只要情况不对,他就立即用来对敌。 “热身结束。”明文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知道,单凭常规手段,想拿下还珠楼主无异於痴人说梦。 必须动用底牌,速战速决! 只见他忽然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右手並指如剑,指尖点地。 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语言在夜空中迴荡。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上方,一道覆盖了数百丈的巨大黑色阵图在夜空中徐徐展开,下方,同样浮现出一座一模一样的黑色阵图,与天空的阵图遥相呼应。 “阴阳逆乱,阻灵蔽感阵——起!” 明文厉喝一声,双手猛然向中间一合。 顷刻间,黑芒笼罩整座欲清峰。 李青衣只觉眼前一黑,耳边死寂,触感也变得模糊不清。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竟被这阻灵蔽感阵生生剥夺。 不止是他,阵法笼罩范围內,除了作为主持者的明文,所有罗家子弟、宾客、僕役,甚至飞虫走兽,全都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哈哈哈!”明文猖狂的大笑声在阵法中迴荡: “在我的『阻灵蔽感阵』中,便是炼气九层修士,也要变成瞎子聋子,任我宰割。你一个初入八层的傢伙,拿什么跟我斗?!” 只可惜,李青衣还有神识。 这阵法能遮蔽五感,但是遮不住他的神识。 透过神识,李青衣依旧能清晰地“看”到明文的位置。 李青衣心念电转,立刻有了计较。 他故意做出惊慌之態,对著四周空气胡乱拍出几记威势减弱的大荒囚天掌,掌风呼啸,打得附近山石崩裂,同时口中惶急大喊: “卑鄙!这是什么邪法!出来!有种出来与我一战!” 果然,看到李青衣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打乱叫,明文脸上笑容愈发狰狞。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李青衣的身后,眼中杀机毕露,右手抬起瞄准了李青衣的后心要害。 “死吧!你的精血神魂,我收下了!” 恰在此时,李青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荒囚天掌!” “什么?!你怎么可能……”明文身中一掌,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根本想不通,一个五感被剥夺的瞎子聋子,是如何精准捕捉到他的位置,並发出这致命一击。 危急间,明文施展遁术。 下一刻,他的身体骤然爆开,化作一道黑芒,朝著罗家深处赶去。 李青衣的神识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切。 当即追去。 只可惜李青衣没有遁法,一时间也追不上对方。 “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他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竟然能如此难杀。 李青衣重新踏足欲清峰时,只见血光大作,一道红色阵芒包裹在罗家山庄上方。 明文立在罗家正中心,手中拿著三道阵旗和一只黑幡。 他一脸凝重的望著著李青衣。 “咳咳……当真是小看你了。” 明文气息萎靡,披头散髮,脸色惨白,胸口一个清晰的掌印凹痕,鲜血不断渗出。 『该死,他到是怎么不受『阻灵蔽感阵』影响的!』 他当初凭藉此阵,可是从一个半步筑基的修士手上逃脱。 没想到竟然在修为比自己还弱的李青衣手中栽了跟头。 明文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面黑色幡旗上,同时將手中一直握著的三桿血色小阵旗狠狠插向地面。 数百道凶戾阴魂,化作数百道血色流光,扑向下方被阵法笼罩的眾人。 “啊——!” “不!救命!” “什么东西……呃啊!” 儘管听不见,但李青衣却看得清清楚楚。 修为稍低者,短短十几息內,周身精血便被掠夺一空,皮肤迅速乾瘪灰败,化作一具具僵硬的乾尸倒地。 而那些被吸出的精血,则朝著半空中重伤的明文匯聚而去,他胸口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观察间,一半以上的阴魂缠在李青衣身上。 李青衣体外,护体灵光闪烁,他刻意將剑罡收入体內,就是为了防止剑气外泄,留下痕跡。 “哈哈哈!”明文看著束手无策的李青衣,冷笑道: “没想到你真敢进来!如今你陷入这阴魂围攻之地,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不进来,”李青衣缓缓开口,“怎么杀你?” 此刻的情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清心峰上的惨状。 只不过,明文这手段,比清池仙宗差得太远了。 李青衣想到了沐春风的请求,想到了岳池和罗欢欢还在阵中。 心下一凛,当即决定速战速决。 第104章 大喜之日? “大荒囚天掌!” 一掌探出,一只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土黄色巨掌,带著磅礴气势,轰然降临,笼罩了半个欲清峰,声势极其骇人。 明文虽惊不乱,他对李青衣的掌法威力已有预估,此刻见对方似乎黔驴技穷,再次使出这招,心中反而稍定。 他全力催动噬魂,將绝大部分还能控制的凶戾阴魂调集起来,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实无比的魂墙,准备硬扛这声势浩大的一击。 哪知李青衣这一掌,如同纸糊的一般。 在与魂墙接触的瞬间,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土黄色光点,纷纷扬扬飘落。 “什么?!”明文瞳孔骤缩,心头警铃疯狂大作。 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攻击,而是虚招!是障眼法!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就要施展保命遁术拉开距离。 但就在他体內控制阴魂的法力转换为遁术,自身应接不暇的瞬间。 李青衣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掌心之中,一枚色泽妖艷诡譎的结晶,正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幽光。 “下品法宝!怎么可能!”明文看清那是什么后,亡魂大冒,失声惊呼。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身上竟然会有一件法宝。 哪怕只是下品,那也是足以让筑基修士都眼红的至宝!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枚怨念结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在明文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手段或闪避的剎那,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呃……嗬嗬……”明文的身形猛然僵住,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眼球中布满血丝。 不过几息时间,他的双眸逐渐变得浑浊,直至空洞无神,整个人跌落在地。 “嘶……”李青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手掌一翻,怨念结晶化作一道幽光飞回他的掌心,顏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丝。 “我该说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差距太大,还是这怨念结晶太过霸道恐怖?” 想起天擎峡大战,卢振轩那老鬼硬是顶著三十万怨灵的啃噬,与自己鏖战了半个多时辰,甚至最后还差点拉著自己同归於尽。 有了这个对比,他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筑基修士与炼气期修士,简直是云泥之別。 將怨念结晶收好,李青衣身形飘落,来到明文旁边。 他蹲下身,心念微动,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法力,轻轻点在其眉心之处。 隨著法力涌入,尸体脸上的皮肉再次开始翻涌。 属於李青衣的俊朗面容迅速褪去,露出了其下掩盖的真实相貌—— 一张约莫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神即便死去仍残留著几分凶戾阴鷙的中年男子面孔。 同时,一张薄如蝉翼、约莫巴掌大小的透明人皮,缓缓飞至李青衣的手中。 “偽人皮!” 李青衣眼睛一亮,仔细打量著这件意外收穫的战利品。 此物上还有残留著属於明文的神魂印记。 他没有犹豫,掌心法力喷涌,瞬间便將那点残留的印记抹除。 偽人皮轻轻一颤,其上最后一点异样气息消散,再次变成无主之物。 李青衣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只见那张偽人皮自动贴附在他的手背上,消失不见。 心念微动,李青衣的面部轮廓和身形开始发生微妙变化,转眼间,竟变成了岳池的模样。 再一动念,又变成了沐春风,接著是某个陌生的路人脸…… 变换隨心,毫无迟滯。 “不愧是价值八千贡献值的顶级秘宝!果然妙用无穷!” 李青衣心中喜悦,这绝对是此行最大的意外之喜,远超那两千贡献值的任务报酬。 “血赚!”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前面真是嚇死我了,还以为真被哪个筑基老怪给盯上了,布下天罗地网等我钻呢。” 现在尘埃落定,危机解除,还得了件极品辅助宝物,心情自然大好。 看了一眼地上明文,李青衣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你这傢伙是真够谨慎狡猾的,阵法、噬魂幡、偽人皮、遁术……底牌层出不穷。 只可惜……我比你,还多了一张不讲道理的底牌。” 隨著明文身死,阵法逐渐散去,李青衣的五感逐渐恢復清明。 李青衣立即收敛了外放的神识,改用肉眼观察四周。 夜色依旧深沉,但远处罗家山庄內,却有一种莫名的死寂感。 他迅速在明文的尸体上摸索起来,结果除了噬魂幡,再无他物。 李青衣:“???” 『他不会把全部家当都藏在別处了吧?』 他转念一想,以明文这种潜伏暗杀、布置陷阱的风格。 將重要財物存放在某个绝对安全的隱秘地点,而不是隨身携带,確实很有可能。 “死了都不爆装备,晦气!”李青衣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时,罗家山庄內的种种声音也涌入耳中。 “爹!娘!你们醒醒啊!” “我的儿啊——!” “救命……救我……” “怪物……有怪物……” 哀嚎声、痛哭声、惊恐声,在罗家山庄四起。 李青衣微微蹙眉,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罗家大堂那高高的屋檐之上,举目四望。 月光与残余的灯火下,山庄內一片狼藉。 庭院中、迴廊下、甚至酒席桌椅旁,横七竖八地倒伏著无数尸体。 不过瞬息之间,罗家老祖罗望,已恭敬的立在李青衣身后。 “楼主……” “有些事情,非我所愿,亦非我能完全控制。”李青衣望著下方的惨状,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罗望苍老的脸上阴晴不定,显然是在思考李青衣这番话的可信度。 今晚的变故太过突然和惨烈。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惑: “老朽斗胆……方才激战之时,为何会出现两位楼主?” “易容术。” 李青衣回答得轻描淡写,甚至懒得详细解释。 他忽然抬起右掌,对著不远处一座无人的小山峰虚虚一按。 “大荒囚天掌!” 砰!!! 巨响震天!碎石迸溅,烟尘升腾!整座山峰的顶端,竟被这一掌硬生生削去了一截。 “我若出手,便是这样。” 掌风余波吹得罗望衣袍猎猎作响。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被夷平一截的山峰,又看了看收掌而立的李青衣,心中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 『仅是炼气八层,一掌之威竟能如此恐怖?』 罗望瞬间想通了,交战双方,一人掌法刚猛无儔,一人手段阴邪诡譎。 一瞬间,答案明了。 “原来如此……是老朽愚钝了。” 罗望脸上露出恍然与后怕之色,他朝著李青衣深深一揖: “多谢楼主仗义出手,诛杀邪魔,救我罗家於覆灭之际!此等大恩,我罗家上下,永世不忘。 但凡楼主日后有所差遣,罗家必倾力相报!” 李青衣这才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这位一夜之间仿佛又衰老了十岁的老人,淡淡道: “谢就不必了。若真要谢,便谢沐春风吧。” “沐……春风?”罗望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何时与一个叫沐春风的人有过交集? 李青衣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的目光越过罗望,投向了远处那座他待了半日的客房小院。 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手足无措地立在院中,仰头望著天空,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似乎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惨死,或许只是在疑惑,为何李青衣去而復返,却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李青衣对著罗望,“替我照顾好她。” 罗望又是一愣,看了看远处孙女的身影。 又看了看李青衣平静无波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 “是,楼主放心,欢欢是老夫的孙女,老夫自会妥善照料。” 李青衣点了点头。 眼下自己的处境远谈不上安全,强敌环伺,还有赵家之事悬而未决。 此刻將罗欢欢带在身边,反而可能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让她暂时留在相对熟悉的罗家,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 待自己將身边这些麻烦一一釐清解决后,再行安排也不迟。 吩咐完毕,李青衣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从屋檐上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前院那尸横遍地的宴席场地。 场地上,还掛著大喜的横幅。 岳池正瘫坐在一具乾尸旁,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眼神涣散,显然是惊嚇过度。 刚才五感被剥夺时,他清晰感觉到有阴冷邪恶的东西在疯狂衝击他的识海。 他只能凭藉求生的本能和微末修为拼命抵抗。 侥倖活下来后,看到之前把酒言欢之人变成满地乾尸,更是让他魂飞魄散。 “酒醒了?” 第105章 这得杀多少个明文?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岳池身边响起。 岳池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猛地转过头。 看到是李青衣,他顿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楼,楼主!刚……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您……您有没有受伤?!” 李青衣淡淡道:“你说呢?” 岳池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李青衣,见他气息平稳,衣衫整洁,连头髮都没乱一丝。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蠢话,心悸之余,连忙鬆开手,訕訕道: “是……是属下被嚇糊涂了。楼主神威,自然无恙。” “走吧,”李青衣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该回还珠楼了。” “是!是!”岳池忙不迭地点头。 李青衣不再多言,法力运转,驾起一道清风,托起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玄策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罗望站在庭院中,望著李青衣离去的方向,又看向死伤惨重的族人宾客,面露痛苦之色。 仅仅是两位高阶修士的爭斗余波,便让经营多年的罗家遭受如此重创,核心子弟折损近半,来往的宾客也死了三十多人。 这就是弱小的代价吗? “为何我罗家会遭此大祸?”他仰天长嘆,浑浊的眼中满是不解。 强打起精神,罗望开始指挥倖存的家老和子弟,收殮尸体,安抚伤者,处理善后。 等一切初步安排妥当,已是子时深夜。 身心俱疲的罗望,仿佛又苍老了十岁,他佝僂著身子,走向罗欢欢所在的客房小院。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院落中。 罗欢欢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门前,仰头望著那轮清冷的明月。 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羞涩与甜蜜,只剩下深深的困惑与失落。 『他明明回来了……为什么又走了?一句话都不说……』 她在心中反覆问著这个问题。 『是觉得我太过轻浮放荡,不配留在他身边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或许,在他那样的人物眼中,自己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露水情缘。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 罗欢欢心中一紧,期待感涌上心头。 是他回来了吗?她抬头望向院门口。 映入眼帘的,却是祖父罗望那布满皱纹,写满疲惫老脸。 希望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落。 当罗望走到她跟前时,她这才反应过来,来人是祖父,连忙收敛情绪,恭敬道: “爷爷……” “哎……”罗望嘆了口气,这一晚上,他感觉自己苍老了无数岁。 “你是老四的女儿吧?” 罗欢欢点了点头,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罗望闭了闭眼,语气带著悲愴,“你父亲……他……走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於白髮人送黑髮人。此刻的罗望,深有体会。 罗欢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扶著门框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茫然地抬起头,借著月光望向祖父苍老而悲戚的脸,眼神空洞: “爷爷,您……刚才说什么?” …… 还珠楼內,灯火摇曳。 李青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借著烛光查看起案上的噬魂幡以及怨念结晶。 当他的双眸,因为长时间盯著怨念结晶而变得浑浊时,脑中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瞬间清醒过来。 “好险……这怨念结晶的侵蚀之力,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恢復清明,“多亏了这『心剑』,关键时总能护持灵台,斩却外魔,当真玄妙无比。” 他定了定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两件宝物上。 左手拿起噬魂幡,右手握住怨念结晶,开始进行更细致的对比。 “这噬魂幡,虽是上品法器,炼製手法也算精良,但终究是旁门左道之物,阴损有余,堂正不足。” 李青衣微微摇头,手指拂过幡面上那些狰狞的鬼脸。 “若无阵法配合,单独使用此幡,威力恐怕十不存一,实属鸡肋,不堪大用。” 他的目光转向右手的怨念结晶,“反观这怨念结晶,乃是天然形成的下品法宝。” 仅此一项,便比噬魂幡要强上数十倍不止。 李青衣嘆了口气,“只可惜这玩意要用生灵魂魄作为消耗品。” 他忽然想到: “既然都是差不多类型的宝物…… 那有没有可能,將这『噬魂幡』当做祭品,以其中蕴含的阴魂之力为养料,熔炼进『怨念结晶』这件下品法宝之中?” 李青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能成功,或许能加速怨念结晶的成长。”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心动。 修仙界奇物眾多,技艺繁杂,未必没有类似的“融宝”之法。 “此事……或许可以找沐春风打听一下。” 李青衣沉吟: “他掌管听雨阁分部多年,接触三教九流,消息灵通,或许知道哪里有不显山露水的高明铸师,或者类似的秘法传承。 即便没有,让他留意这方面的消息也好。” 他將两件宝物並排放在案上,再次凝视顏色比之前更加深邃的怨念结晶,心中暗自估算: “吞噬了一个接近炼气九层的明文,这结晶的成长几乎等於没有。 想要让它从下品法宝晋升到中品法宝,恐怕还需要吞噬海量的炼气后期修士神魂……” 他忽然想起曦月所说,只要用好几个城池的凡人当做祭品的话。 李青衣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压下。 路要一步步走,他发现自己还是太过急躁了。 收敛心神,他將二宝重新收好。 目光转向储物戒指里躺著的两具尸体,卢振轩,以及前面放进去的明文。 “明文的尸体,提交认证之后就是两千贡献值。卢振轩这具筑基修士的尸身……价值恐怕更高。” 李青衣摩挲著下巴思忖: “与卢振轩有关的那个任务估摸著应该有个一两万贡献值,得想办法让清凌城的首领给吐出来。” 想到此处,李青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径直朝著听雨阁玄策城分部而去。 …… 每次踏入这间用於提交任务的隱秘侧室,李青衣心中总免不了泛起一丝好奇。 房间不大,中央地面上刻印著一个约莫三丈的复杂阵法。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连个负责验收的人都没有。 李青衣从储物戒中取出明文的尸体,將其放入阵法中央。 阵法激活,幽蓝的光芒闪烁,尸体消失不见。 大约三息之后,光芒骤然一盛,隨即迅速黯淡下去,恢復原状。 李青衣看向杀手令牌,两千贡献点已然到帐。 『这验证方式……还真是神秘。』 李青衣看著那恢復平静的阵法,心中暗自嘀咕。 『这阵法另一端,到底连接著什么地方?是某个负责验证的机构?还是直接连通著听雨阁的某个核心库房,亦或者鑑定法宝?』 他越想越觉得这听雨阁的水深不可测。 『真想早日拥有那一念通玄的仙人手段,看透这些奥秘。』 提交完任务,贡献值到手,李青衣心情不错。本想找沐春风问问情报,只可惜四下无人。 李青衣找了一张躺椅,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 开始瀏览起杀手商店。 如今三千七百五十的贡献值,倒也算得上是小有资產了。 『攻击方面,我手段繁多。防御和保命手段,却是短板。』 李青衣思路清晰。 『当务之急,是补充一些疗伤丹药、遁逃符籙、以及关键时刻能挡下致命一击的护身符籙或灵宝。』 心下稍定,李青衣找到对应的分区开始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九转还春丹(上品)】: 炼气后期適用,十息內可快速恢復不伤及性命本源的严重內外伤势,对部分阴毒、火毒、金煞有净化之效。 一瓶八粒。 兑换需:2000贡献点。 【十里神行符(上品)】: 激发后,可瞬间远遁十里之外,方向隨机,遁光隱蔽。 一次性符籙。 兑换需:1500贡献点。 【金罡护身符(上品)】: 激发后,可形成一道能抵挡炼气九层修士全力一击的护体金罡,持续三息。 一次性符籙。 兑换需:1800贡献点。 “嗯……” 李青衣不得不承认,確实好贵。 不过物品描述的效果也確实诱人,尤其是那十里神行符。 『这金罡护身符和丹药,对付炼气期自然效果卓著,可若对上筑基修士……恐怕还是不够看。』 李青衣只想找一件能防住筑基修士攻击的灵宝,或者符籙。 看了一眼价格,只觉得两眼一黑。 一件下品防御法宝的標价高达五万贡献值。 【小五行遁天符(筑基级宝符)】: 激发后,可化作一道五行遁光,瞬息远遁三百里,並小幅扰乱天机,不易被追踪。 一次性符籙。 兑换需:8000贡献点。 【玄龟灵甲盾(下品法宝)】: 防御型法宝,激发后形成灵甲盾虚影,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数次全力攻击,或筑基中期修士一击。 需炼化,可重复使用,注入法力可加快恢復速度。 兑换需:50000贡献点。 【替死傀儡(特殊宝物)】: 需滴血认主,佩戴於身。当主人遭受致命攻击时,傀儡会自动激发,抵挡此次攻击並完全碎裂。 一次性宝物。 兑换需:120000贡献点。 “五万……这得杀多少个明文?” 李青衣嘴角一抽,他发现自己目前需要的东西,远超当前的消费能力。 『这狗屁听雨阁主!』李青衣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天天造谣我是他的亲传弟子,结果除了一个空头名號,连根毛都没见著!』 骂完后,他退出商店界面,有些意兴阑珊地离开了听雨阁分部。 夜已深沉,玄策城的街道上空旷寂静,只有远处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偶尔传来。 清凉的夜风拂面,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烦躁。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偶得了一个幽月秘匣,怎么样也打不开。 『这玩意当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忽地,一道粉色的倩影,在李青衣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或许玉蝶姑娘会有办法?』 李青衣当即调转方向,也顾不上是三更半夜,朝著落梅居所在的那条街走去。 如今顶著还珠楼主身份的李青衣可是名人,落梅居也不敢怠慢。 当听到李青衣的要求之后,侍女又感到十分为难。 踌躇片刻,她还是不敢得罪还珠楼主,“楼主,您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內院问问姑娘。” 李青衣坐在落梅居大堂,点了点头。 忽然,一股熟悉的幽香涌入鼻腔。 李青衣抬眼望去,寻著味道望去。 只见一道身著华服的曼妙身影,正凭栏而立,微微侧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不是赵梦溪,又是谁? 『这女人衣服怎么这么多?一天换一件不带重样的。』 第106章 在下方源 “楼主大人,深夜驾临落梅居,是特意来寻小女子的吗?” 赵梦溪盈盈一礼,姿態优雅端庄,语气温婉得体,与之前那副魅惑模样判若两人。 李青衣嘴角一抽,心中无力吐槽: 『前两天还姐姐,现在就变成小女子了……』 “楼主怎地不说话?” 赵梦溪款步走到李青衣身旁的椅子坐下,动作轻盈。 李青衣没有看她,声音平淡无波,“三天后,来还珠楼找我,我给你答案。” 赵梦溪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没想到,李青衣会突然给出明確的答覆,而且態度似乎有所鬆动? 这与之前油盐不进、避之不及的样子可大不相同。 “楼主的心思,当真是让小女子难以捉摸呢。”她轻声道,语气温婉。 看著她这副端方守礼、一本正经的模样,反倒让李青衣浑身不自在,比面对那个妖嬈魅惑的烧鸡版本更让他警惕。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后,低声道: “你正常点,我害怕。” 赵梦溪:“……” 这一瞬间,她想掐死李青衣。 恰在此时,先前去通传的侍女小跑著回来了。 她对著李青衣恭敬道: “楼主,玉蝶姑娘尚未歇息,听闻楼主来访,有请移步內院雅间一敘。” 李青衣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对赵梦溪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隨即不再有丝毫停留,跟著侍女快步向內院走去。 赵梦溪坐在原地,望著他迅速消失在帘幕后的身影,眼神变幻不定。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李青衣了。 『你也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她心中暗忖: 『说起来,认识这么久,竟连你的真名都还不知道……下次见面,定要问个清楚。』 …… 明香雅间。 室內熏著淡雅的檀香,陈设清雅,不染俗尘。 玉蝶並未身著平日的粉群,只一袭素净的月白长裙,青丝隨意挽起,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 她端坐在茶案后,正手持一把小巧的砂壶,缓缓將沸水注入面前的茶盏,热气蒸腾,茶香裊裊。 屋门被轻轻滑开,李青衣走了进来。 侍女在外面悄然將门合拢。 “公子深夜前来,可是有何要事相商?”玉蝶抬起头,声音柔和。 李青衣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这才惊觉窗外,夜色如墨,已是丑时。 他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走到茶案对面,依礼坐下: “是在下唐突了,搅扰姑娘清静。” 玉蝶微微一笑,將刚刚沏好的一盏清茶轻轻推至李青衣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静默不语,静待下文。 李青衣也不多客套,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幽月秘匣,轻轻放在茶案上,然后向前推了推。 “玉蝶姑娘可解得此物?” 玉蝶並未立刻回答,反而,看向李青衣,樱唇轻启: “与公子相识虽不算久,却也见过数面,相谈数次。 至今……还不知公子名讳,倒是玉蝶失礼了。” 李青衣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这……倒是在下疏忽了,一直未曾正式通名。” 他念头飞转,一个假名瞬间成型,便以一副坦然的姿態悠然道: “在下姓方,单名一个源字。方源。” “方源……”玉蝶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方公子。此物……”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幽月秘匣,“若玉蝶所看不差,应是幽月秘匣。公子既然持此物来寻我,想必对此物来歷,已有些了解?” “略知一二。”李青衣点头。 “公子既知此乃幽月秘匣,为何会来寻我?”。 “在下冒昧揣测……玉蝶姑娘与听雨阁关係匪浅吧?” 玉蝶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声色,反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见她这般回答,李青衣心中便有了七八分把握。 他做出这个判断,並非空穴来风。 而是通过某一次模擬,玉蝶主动提醒自己要小心听雨阁,才因此做出判断。 只是李青衣一时间不知玉蝶在听雨阁中的职位罢了。 “秘密。”李青衣神秘一笑,他自然不可能告诉玉蝶真话。 玉蝶看著他,也轻轻笑了,“玉蝶確实与听雨阁有些渊源。只不过,这渊源可能与公子心中所想,略有不同。” 『不同?什么不同?』李青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愿闻其详。”他顺势问道。 玉蝶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学著李青衣刚才的语气,轻声道: “秘密。” 李青衣:“……” 他一时语塞。 『报復心还挺重……』 见李青衣神色发僵,玉蝶忽然道: “就算我与听雨阁有所关联,这也不该是公子寻我的理由。” “听雨阁身处幽月国,在下也只是来碰碰运气。” 玉蝶闻言,轻轻一笑,“没想到是这样。” 她旋即正色道: “此秘匣构造特殊,需以特殊手法与对应灵力波动方能开启,强行破毁只会损毁內中之物。 七日之后,公子可再来落梅居寻我。” “有劳姑娘费心了。”李青衣心中一定,抱拳谢道。 七天,他等得起。 “玉蝶帮了公子一个忙。”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李青衣,“不知公子,可否也帮玉蝶解答一个小小的疑惑?” 李青衣心中警铃瞬间拉响。 被坑了两次的经歷,让他对任何帮忙的请求都充满了警惕。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淡然: “姑娘请讲,若在下知晓,自当告知。” 玉蝶没察觉到他內心的戒备,只是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公子与李青衣似是熟识。在公子看来,那位李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青衣一怔,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他抬眼看向玉蝶,对方脸上確实只有好奇之色。 『她打听这个干什么?』李青衣心中疑竇顿生。 『是单纯好奇?还是另有目的?想通过我,了解我的弱点?』 见李青衣沉默不语,玉蝶以为他是不愿出卖朋友,便轻声补充道: “玉蝶深知方公子与李公子关係匪浅,所问也並非什么隱私秘事。 只是有点好奇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想听听熟识之人对他的看法。 公子若愿解答,便当是还了这两次相助的人情,如何?” 两次相助? 李青衣心中一动,想起上次来落梅居向玉蝶求援,对方答应得十分爽快。 这次破解秘匣,对方也未推辞。 细想起来,玉蝶对自己,似乎一直抱有善意。 『当真是被坑怕了,弄得自己都有些疑神疑鬼、杯弓蛇影了。』 李青衣在心中苦笑,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些。 他抬起头,准备回答,目光与玉蝶清澈好奇的眼神对上,却忽然顿住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李青衣一时语塞。 穿越而来,继承了这具身体和部分模糊记忆,但核心的自我,是前世的灵魂。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世界挣扎求存,不断地模擬、算计、战斗、周旋…… 他自己,到底变成了一个怎样的人? 敏感?多疑? 好像不只是这样。 谨慎?稳重? 似乎也不够全面。 杀伐果断? 对敌人或许是,但对曦月、对灵儿、甚至对罗欢欢,似乎又有不同。 思索许久,桌上的热茶已经冰凉。 良久,李青衣才缓缓开口: “他……是一个,挺矛盾的人。” “矛盾吗?”玉蝶眨了眨眼,她没再追问具体如何矛盾,“玉蝶知道了。多谢方公子解惑。” 她优雅地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夜已深,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吧。” 李青衣起身,再次道谢,然后离开了明香雅间。 …… 回到还珠楼顶层,李青衣没有点灯,只是和衣躺倒在窗边的软榻上,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 与玉蝶的对话,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改变不可谓不大。 “这一切……都是为了活著啊。” 他望著窗外的弦月,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一切的改变,不可谓不大。 那个前世平凡的灵魂,如今已然適应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甚至在某些方面,变得比许多土著修士更加適应。 就在心中负面情绪刚刚滋生之际—— 识海深处,清越的剑鸣声响起。 瞬间驱散了心头那层薄雾。 李青衣浑身一个激灵,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方才那点低落的情绪荡然无存。 他坐起身,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修仙界又没有网抑云,我在这里抑鬱个什么劲?真是閒的。” “深蓝,给我模擬!” 【模擬开始,消耗灵石六十枚,剩余灵石十四枚。】 第107章 逼婚 【你心中稍定。你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巩固刚刚提升的炼气八层修为,並参悟那玄奥无比的《剑道真解》。爭取在前往赵家前,能让自身战力再多提升一分。】 【闭关修炼的前两日风平浪静,就在第三日深夜,异变突生。】 【你与青傀之间的联繫,毫无徵兆地断了。你心中一沉,倏然起身,直奔城南小院。】 【你赶到时,昔日僻静的小院早已荡然无存,唯余一片废墟。】 【你心中一紧,立刻铺开神识探查。很快,你看到了青傀的残骸,万幸的是,並无灵儿的踪影,你瞬间鬆了口气。】 【同时你的心底疑竇突生:是谁?为什么要袭击这里?目標是自己还是灵儿? 从战场遗留的痕跡来看,出手之人的修为至少在炼气后期。】 【你心念一动,既然青傀已“死”,何不將计就计,来一出『金蝉脱壳』?】 【藉此机会,正好將『李青衣』的死讯大肆散播出去,如此一来,不仅能故布疑云。 还能將那些盯著『李青衣』的视线转移出去。】 【你来到听雨阁玄策城分部,將此事交给沐春风处理。】 【沐春风不愧是搞情报和阴谋的好手,此事处理得极快且效果显著。 不过半日功夫,“李青衣在玄策城隱秘据点遭不明强者袭杀,现场惨烈。”的消息,传遍了玄策城的大街小巷。】 【消息传出后,无数受过听雨阁欺压或单纯畏惧李青衣凶名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竟忍不住喜极而泣,拍手称快。】 【得知这一幕的你回到还珠楼后,一时间也是心情复杂,顿感无语。】 【是夜,赵梦溪如约前来还珠楼寻你。然而,灵儿不知所踪,你原本计划被打乱。 无奈之下,你只得答应赵梦溪,约定七日之后,与她一同动身前往紫川赵氏。】 【接下来的七日,你深居简出,抓紧时间巩固修为,参悟《剑道真解》。】 【或许是压力使然,或许是积累足够,这七日你的修为又有精进,对《剑道真解》中关於“凝练剑胎”的部分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赵梦溪准时来到还珠楼。没有过多寒暄,你们二人便悄然离开了玄策城,朝著紫川赵氏赶去。】 【进入赵家,赵梦溪当即带你去找了她的父亲,赵家家主,赵周徽。 路途中,你的心中不免忐忑,毕竟你也不清楚,偽人皮是否真的能防住筑基神识的探查。】 【沿途楼阁巍峨,灵植遍地,僕役侍女皆气息沉稳,步履无声,尽显大族气象。】 【最终,你在一间大殿內,见到了赵周徽。他端坐於主位,面容冷峻。他身上有著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压,比卢振轩更为精纯。】 【你早有准备,將自身外露的气息控制在炼气四层的水平——这是“还珠楼主”明面上应有的修为。】 【赵周徽对你很是不喜: “二十一岁,才区区炼气四层修为,资质平庸。就凭你,也配得上我赵家嫡女?自行离开吧。”】 【闻言,你心中不怒反喜。对方的第一反应是嫌弃你的修为低微,这说明偽人皮確实有效。】 【你正准备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进行辩解,试图爭取一丝转圜余地。 然而,赵周徽根本不给任何机会。属於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在你的身上,你动弹不得。】 【就在你思索脱身之策时,一旁的赵梦溪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你身前。 她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 “父亲!事已至此,女儿不得不说。我与他早已私定终身,並且已有了身孕,此生非他不嫁,求父亲成全。”】 【此言一出,震得赵周徽连连后退。你也是满头问號,没想到这疯女人敢玩这么大。】 【赵周徽大怒之下,派人將你押入地牢。】 【你被关进了赵家地下深处。好在赵梦溪暗中有所打点。你的牢房还算乾净,有床褥,每日的饭食也算不错。】 【三日后,赵梦溪终於来看你了。她一来,便將你带出地牢,今日恰巧也是赵家老祖,赵无易的生辰。】 【路途中,她告诉你,情况有变,想活命只有假戏真做,入赘赵家。你满头问號,並表示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她只是嫵媚地看了你一眼,轻叫一声“夫君”后,便自行离去。 你现在恨不得掐死她,並且开始谋划要如何摆脱入赘之事。】 【怀著复杂的心情,你走向宴客区域。赵家老祖寿宴,宾客云集,玄国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来,场面极为盛大。】 【你在赵家核心地带见到了秦曦月,对方见你出现在此也颇感诧异。 你二人浅浅地交流一番,秦曦月便打探你如今的情况。】 【於是你决定……】 一、將要入赘赵家之事和盘托出。 二、隱瞒下来。 李青衣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这疯女人!” 他是真的没想到,赵梦溪为了不嫁给李玄策,竟然能扯出“已有身孕”这种弥天大谎! 但同时,另一个疑惑浮上心头: 『自己和赵梦溪总共才见过寥寥几面,她干嘛非要死盯著自己嚯嚯?玄国青年才俊那么多,隨便找个合作者不行吗?』 『难道这疯女人对我有意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青衣自己都觉得一阵恶寒。 倒不是赵梦溪不好看,实在是她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性子,让他心里发毛。 他真怕哪天晚上睡得好好的,这女人冷不丁就摸过来把自己给阉了…… 『应该是我多虑了。』李青衣甩甩头,『她必定有更深层的目的。』 面对模擬给出的选项,其实按李青衣的性子,多半会选二,隱瞒下来,独自面对。 但模擬器既然给出了选择,往往意味著不同的走向可能带来不同的信息或机会。 『难道秦曦月手上有能破局的底牌?』 李青衣摇了摇头,『不行,万一赵家的紫府老祖,正在暗中视奸自己,知道自己和曦月的谋划,岂不是完犊子?』 面对紫府真人,任何侥倖心理都是致命的。 李青衣果断做出了选择。 “我选二。” 【你对秦曦月表示一切安好,浅谈几句,为了不惹人多疑,便彻底分开。】 【你至今没想明白,太子李玄策到底为何从一开始就针对你。 既然来了赵家,或许有机会把他敲晕,严刑逼供下,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逛了一圈,你见到了很多的熟悉面孔,只可惜並未找到李玄策。 你找了个地方,独自吃著灵果,饮著美酒,有些意兴阑珊。】 【你一边吃著,一边冷静分析。以紫府真人的能耐,你进入赵家,又与赵梦溪传出“緋闻”。 赵家老祖赵无易不可能不知道,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暗中观察你。】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出面,或许是在等待时机,或者想看看事態如何发展,以及你背后的“听雨阁主”是否会有反应。但无论如何,他迟早会找上你。】 【果然,事情的发展与你想的相同。没过多久,赵梦溪再次找到了你,並带你前往赵家正堂。】 【踏入正堂,你立刻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堂內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赵家的核心人物。 你也一眼看到了坐在下首的灵儿,而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你找了许久的李玄策。】 【除了灵儿眼中,堂中所有人都对你投来不善的目光。】 【气氛有些凝重,你並未怯场。挺直腰背,步伐沉稳地走入堂中,剑修所拥有的锋利与傲骨尽展无余。 所有人都被你身上所展露的气势给震慑住了,除开赵无易。】 【你与赵无易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与深意。 你明白,他未必真信了赵梦溪的谎言,也未必完全认可你,但他选择在此刻捧你,必有深意—— 或许是向太子展示赵家的態度,或许是看重你背后可能存在的“听雨阁主”,又或者另有谋算。 而你,则需要藉助这股“势”。你二人相视一笑,皆明白其中意味。】 【赵周徽正要呵斥你无礼,便被赵无易抬手打断: “不错,確实是梦溪的良婿。方楼主,入赘之事就免了。 你既与梦溪情投意合,那你打算何时,正式迎娶梦溪过门?我赵家,也好早做准备。”】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所有赵家族老,包括赵周徽,全都难以置信的看向你。他们本以为老祖大概率要给个考验,怎么突然就变成“娶过门”了?】 【连赵梦溪本人也大吃一惊,这和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你心中暗骂这老东西把你架到火上烤。之前是“要不要入赘”的问题,现在直接变成了“何时下聘迎娶”。 而且,他故意不提聘礼,但这等场合,这等身份,聘礼能轻吗? 紫府仙族嫡女出嫁,那聘礼规格,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你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拿什么去下聘?】 【你觉得如今处境,似乎还不如入赘,入赘的话,至少还不用出聘礼。】 【你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犹豫。 一旦表现出底气不足或推諉,之前营造的气势將荡然无存,赵无易也可能重新评估你身份的真实性。 你直截了当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赵无易对你的答覆颇为满意,点头道: “好!既然你也有此意,那便按规矩来。给你三日时间准备,三日后,老夫在此等候你的聘礼。届时,再商定良辰吉日。”】 【你只觉得头脑发胀,迎娶紫府仙族嫡女所需要的聘礼,別说三日,就算给你三十日,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凑不齐。】 【你感觉自己被赵梦溪这疯女人彻底坑死了,现在又被赵无易这老狐狸將了一军。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这一刻,你有点希望听雨阁主,真是你的师父了。】 第108章 他还在发光发热 【赵无易的决定落下,无一人敢反驳。只是眾人看你的眼中,多了一丝审视。】 【你被赵无易堂下赐座,与赵梦溪一同坐下。她美眸流转,恨不得一口把你的底细扒拉乾净。】 【你烦闷地坐著,无视赵梦溪。忽然,你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的视线落在你身上,你顺著望去,正是太子李玄策。】 【与前两次模擬不同,他的眼神虽然冰冷,却少了那份,欲除之而后快的杀意。】 【你心中顿生疑竇。顶著同一张脸,在他面前出现三次,这次更是直接『抢』了他的老婆,按理说仇恨应该更深才对,为何杀意反而消失了?】 【你脑中灵光一闪——『偽人皮』!是了,前两次模擬,你都是以易容术变化身形。而这次,你戴著偽人皮。】 【但新的疑惑涌上心头:容貌皆无变化,为何披上偽人皮,就让李玄策对自己的態度截然不同?】 【赵家族会,最终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你刚起身,就被赵梦溪拉至一旁,询问你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让老祖做出这种决定。】 【你没有搭理她,此刻你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这混乱的局面,並思考三日后的聘礼难题,顺便寻找灵儿寻问那日发生了什么。 你转身欲走,却忽然想起——自己在赵家,好像没有住处,之前的房间还是地牢。】 【无处可去,你只得重新回到宴客场地。然而,赵梦溪却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无奈之下,你只好寻了个席位坐下,打算静候晚宴开始。 原本想去寻找灵儿,了解她现状並试图弄清那日袭击真相的想法,也只得暂时压回心底。】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深知,这是赵无易给出的一次试探。他在试探你与那位神秘的“听雨阁主”之间的关联到底有多深,份量有多重。 身为听雨阁主的“亲传弟子”,迎娶紫府仙族嫡女,若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 或者背后的“师父”毫无表示,那你这“真传”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了。】 【晚宴如期举行,这期间赵梦溪一直粘著你,想挖出你的秘密,只是你现在並没有什么心思搭理她。】 【你能拿出手的东西屈指可数。怨念结晶和幽冥戮神符是保命底牌。 其他如噬魂幡、《剑道真解》,以及自己绘製的符籙,在赵无易眼中,恐怕与破烂无异。】 【就在你一筹莫展之际,你忽然想起——你的储物戒指中,不是还有两本紫府修士,倾尽毕生心血所创作的紫府秘法吗?】 【《九幽无上炼尸法》的成品与《九幽无上炼尸法》失败品。你心中猛地一动,决定拿那本失败品去当做聘礼。】 【虽然那是失败品,上面记载的炼製之法问题重重,但它终究是一位紫府真人毕生研究的结晶,对同阶修士仍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对於赵家这样的紫府仙族来说,一份真正的紫府级秘法,哪怕是失败品,其意义和价值,恐怕远超十件八件普通法宝。 並且他们还不一定能分辨出这是失败品。】 【你心下稍定。再怎么说,这也是实打实的紫府秘法,拿去当做聘礼,面子上绝对过得去,也对得起如今的身份。 至於它能不能炼……那就是赵家自己需要研究的问题了。】 【你顿感无奈,事情就莫名其妙的变成这样了。你烦闷之际,只见李玄策走至你的身旁,语气冷漠: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从孤手中夺走东西之人。” 你对李玄策本就没有任何好感,直接回呛道:“手下败將,不过尔尔。”】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无比,所有人都將视线朝你们这边投来。 李玄策受到你的挑衅,隱而不发,径直离去。他从赵无易的態度中,能看出你的不凡。 在没摸清楚你的底细前,他也不好贸然出手。】 【宴会结束,赵梦溪有事离去,你也感觉舒服了些。你与赵梦溪的关係已在赵氏传开,所有人对你颇为恭敬,並有下人將你带去顶级的客房。】 【然而,你刚踏入院中,便看到赵周徽负手立,显然已等候多时。 这位赵家家主面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態度比之前好了许多,他此来,自然是想打探你的底细。】 【经过半个时辰的言语交锋,在你的严防死守下,他无功而返。本以为能就此歇著,没想到二皇子李玄微,又来找你。】 【一番寒暄后,李玄微很快切入正题。他坦言,太子李玄策独断专权,打压兄弟,早已引起诸多皇子不满。 他早与其余几位皇子已暗中联合,希望能借你之手,將太子扳倒。 他许下了诸多好处,包括未来的权势、资源,甚至暗示可以帮你解决赵家这边的“麻烦”。】 【你在心中暗嘆,世子之爭素来如此。 你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如今你身边麻烦已经够多了,並不想捲入皇室纷爭,对方也只好悻悻离去。】 【月明星稀,你独坐屋中。】 【於是你决定……】 一、去寻灵儿。 二、睡下歇息。 “真是被这疯女人坑惨了……”李青衣抱怨了一句。 现在这情况,他哪有心思入睡? 他心念一动,將两本《九幽无上炼尸法》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之前在炼气中期时观看,只觉得这两本书与寻常典籍无异。 但如今他已晋升炼气后期,体內诞生了灵性,感知变得敏锐了许多。 此刻再看向它们,立刻感觉到不同。 李青衣只觉得这两本秘法上,残留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將幽真人所著失败品拿起,李青衣仔细翻阅。 与成品的简洁明晰、步骤清晰相比,这份手稿的內容可谓庞杂混乱。 里面不仅记载了更加复杂繁琐、耗材惊人的炼製手法。 还夹杂了大量李青衣根本看不懂的符文推演、阵法构型草图,以及一堆看不懂的词汇。 最关键的是,还有限制: 此法逆天而行,非法力通玄之紫府境,不可轻试。 李青衣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玩意儿……理论价值或许比那本成品还高?至少对紫府修士来说是这样。 拿去当聘礼,分量应该足够重了。 而且隱患明確,赵无易就算看出来是鸡肋,也没法明著挑理,毕竟『紫府秘法』的名头是实打实的。” 心中微定,李青衣做出了决定: “还是得去寻找灵儿,这次模擬,必须弄清楚灵儿的死劫是什么。” “我选一。” 【你心系灵儿,无心睡眠。开始在赵家打探灵儿所住的院落在哪里。 赵家下人对你很是恭敬,很快便有人为你指明了方向。 没过多久,你便找到了位於赵家內宅偏静处的一座精巧小院。】 【院门虚掩著,並未上锁。 你轻轻推开,只见灵儿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双目无神地望著地面。 就连你来了她都没有察觉,你借著李青衣好友的身份,向她打探那日发生的事情。】 【听到你的声音她回过神来,平静的看向你,沉默不语,你二人就这样僵持了盏茶时间。 最终你说想给李青衣报仇,灵儿这才缓缓开口。】 【那日,她静坐屋中修炼,忽感一股磅礴火劲袭来。 回过神来时,已被身上的保命遁符传送到百里开外。再次返回城南小院时,李青衣已经身死。】 【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你有些失望。 你对灵儿表示,有什么困难尽可向你说,只可惜灵儿並没有看向你,只是望著夜空发愣。】 【你没办法,只得返回住所。 你发现自己的院中,有不少精明的族老都来刺探你的底细,皆被你矇混过关。】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这段时间你没有见到赵梦溪,你有些生气,把你坑成这样居然直接当甩手掌柜。 你心中发誓,大婚那日,洞房花烛,必定要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发展至此,你也只能含泪演下去,毕竟听雨阁主也只是你扯的虎皮,你不敢真与赵家撕破脸。】 【来到正堂,所有人都对你的聘礼十分好奇,尤其是赵梦溪。 你从戒指中拿出《九幽无上炼尸法》,朝著赵无易拋去。】 【他的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竟然是紫府秘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紫府秘法,那可是一个仙族最核心的传承根基之一,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隨手就拿出了一份作为聘礼? 这手笔……这来歷……顿时,眾人看向你的眼神彻底变了。】 【赵无易欣喜地瀏览其中內容,越看脸色越加古怪。】 【他看出来了,这確实是一部紫府境修士所著的秘法,理论高深,设想大胆。 其中一些关於傀儡炼製和神魂运用的思路,甚至对他都有启发。但……谁敢自杀尝试?】 【他知道,被你摆了一道,秘法確实是紫府秘法,使用也確实无法使用。】 【赵无易心中暗骂,但面上却不能发作。你能隨手拿出紫府级的东西,这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你很可能真的与那位神秘的听雨阁主有极深关联。这份“聘礼”,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隱晦的示威。】 【无奈之下,赵无易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面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將玉简郑重收起。 朗声道: “方楼主果然诚意十足!这份聘礼,老夫收下了。 周徽,即刻开始准备梦溪的嫁妆,並选定良辰吉日,操办他二人的婚事。 我赵家嫁女,定要风风光光!”】 【你心中鬆了口气,並对幽真人心怀感激。哪怕对方身死许久,依旧在为你发光发热。】 第109章 错综复杂的赵家 【事已至此,你也只能含泪娶了赵梦溪。】 【赵无易考虑到你的身份特殊,並没有將其公开。私底下传音问你的意见,你说在赵家內举行就好。】 【一时间,你风光无量。最终你与赵梦溪的成婚之日被定了下来,一个月后。】 【期间,秦曦月找到你,用一个奇怪的眼神看向你,你二人之间默契无双,回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她用眼神示意你,需不需要带你跑路,你拒绝了,毕竟你还没有弄清楚灵儿的死劫是什么。】 【你心中稍定,在思考要不要显露真身去接近灵儿。你感觉用这个身份绝对会碰壁。】 【思索之中,你也来到了灵儿的院前。犹豫片刻,你用偽人皮变化成了自己的模样,进入院中。】 【她见到你时,双眸再度出现了光彩,眼眶泛红。但下一刻又寒声问你是谁。】 【你心中无奈,知道会是这种结局。你指了指天,灵儿见你的动作心中一凛,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符籙,隨手一拋,一道无形屏障瞬间笼罩整座小院。】 【灵儿向你解释,这种符籙是自己的师父炼製,可以屏蔽紫府层次的窥探,並质问你是谁。】 【你说你就是李青衣本人,只可惜她並不相信。一番交谈之下,你说出了许多二人的经歷,她终於相信你就是李青衣。】 【灵儿眼眸转冷,质问你为何要假死。你不敢告诉她自己是还珠楼主,只能谎称说借著方源的关係,这才进入赵家。 在你的一番连哄带骗之下,她勉强信了你的鬼话。】 【你二人一番交谈下来你得知,灵儿在三日前被接来赵家。一入赵家,便被圈禁在此,不得外出。】 【你心中一凛,不知道赵家想做什么,但你知道对方准没憋著好屁。】 【你去寻找赵梦溪,向她打探灵儿的事情,只可惜一无所获。】 【接连半月,你发现太子李玄策频繁进入灵儿的小院,最后又黑著脸出来。你心中一凛,暗中跟著太子,打算把他敲晕,刑讯逼供。】 【你本已跟踪李玄策离开赵家,正欲出手时,赵周徽从天而降,拦住了你的去路。並让你安心准备好与赵梦溪的婚礼。】 【你忽然想起,上次模擬中,帮李玄策把你抓回去的紫府真人,也是赵家紫府,並且在之前的某一次模擬中,將你挫骨扬灰。】 【你感觉李玄策与赵家的关係,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你深知赵周徽出现在此,多半是赵无易的授意,无奈,你也只得原路返回。】 【大婚前三日,你发现灵儿忽然消失,心中暗道不妙。你当即开启神识在赵家搜寻,结果一无所获。】 【你想起上次李玄策前往的那片隱蔽山脉,你当即朝著那里赶去,一路探查,你的神识被一处神秘阵法隔绝。】 【你感觉灵儿有很大的可能在这里,恰在此时,李玄策出现,拦住了你。 你二人对视一眼,战斗爆发,你毫无保留,练气中期的李玄策不是你的对手。李玄策生死危机间,赵家另一位紫府真人拦住了你。】 【你心知此事恐难善了,决定拿出幽冥戮神符和对面爆了。只可惜他没有给你机会,一阵劲风呼啸而过,你变成了漫天青灰。】 【你死了,奖励结算中……】 李青衣看著自己的死亡画面,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一夜未眠,他的眼中却没有太多疲惫。 “赵家的事情,好像比我想像中……更加复杂。” 他低声自语,將身上的被褥掀开,起身走到书案后,取出纸笔。 此刻,李青衣需要將模擬中获得的碎片化信息,以及自己的推测,全部梳理出来。 笔尖落下,墨跡晕开: 太子李玄策:对我有不明原因的强烈杀意。模擬中两次死於其手,或因其而死。 与赵家另一位紫府真人关係极其密切。 赵家另一位紫府:立场明確站在太子一边,是太子最大的依仗和杀招。 其存在极大限制了我在赵家的行动自由和安全。 赵无易:他的態度…… 写到这里,李青衣的笔锋顿住了。 一个此前未曾有过的猜想,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让赵周徽来阻止我跟踪太子,有没有可能……是在保护我?』 他將这个猜想,与在那片山脉中遇见李玄策,然后被紫府秒杀的场景联繫起来。 『那紫府真人,不会日夜守在他的身边吧?』 『若是从这点来推断,那赵无易的態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赵家的另一位紫府……难道说与赵无易不和?』 李青衣忽然觉得很有可能,毕竟族会那日,这位紫府真人確实没有到场。 『赵家的紫府真人守在太子身边,当真有意思。他们的关係,怕是不简单。』 他继续写著。 赵无易的態度推测: 疑似偏友善,或另有图谋。其行为可能包含保护、观望、利用、制衡等多重意图。需重点接触与试探。 灵儿:身陷赵家,状態消沉。 其“死劫”源头未明,可能与赵家內部斗爭、太子谋算、或她自身身份秘密有关。需儘快弄清並破解。 写到灵儿时,李青衣的手再次僵住,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跡。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用手指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城南小院的袭击者是谁?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杀我?还是针对灵儿?或是为了挑起什么事端?” 线索太少,动机模糊,还需再行观望。 片刻后,他重新坐直,眼神变得坚定。 “在两位紫府的监视下,我在赵家几乎寸步难行,任何过激行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李青衣低声分析著,在纸上“赵家紫府”和“太子”两个词之间划了一条粗重的连线。 “不行!不能这样被动!”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必须想办法把水搅浑!赵家这潭水太深,我一个人趟不过来。 需要引入更多变量,更多紫府下场,让他们互相牵制,让赵家紫府无暇他顾,我才能找到缝隙行动!” “但是,如何把其他大势力也拖下水?”李青衣皱起眉头: “仅仅靠赵家老祖寿宴,各派弟子前来贺寿,恐怕还不足以让他们真正捲入赵家、太子、灵儿的斗爭。” “想要钓鱼,必须有足够分量的鱼饵……”他沉思著: “可我连赵家和太子到底在图谋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製造出让各大势力都无法忽视的『饵』?” 一念及此,李青衣觉得,必须得想办法去探探赵无易的虚实。 “看来要模擬很多次了……” 李青衣意识到,前往赵家已不再是简单的救人了,而是捲入了一个涉及紫府真人、皇室储君、仙族內部斗爭的巨大旋涡。 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谋定而后动。 李青衣转而將目光投向“太子”二字。 “皇城那边,也不能放鬆。一个紫府真人,长期贴身保护一位皇子,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必须想办法打探出太子的底细,他与那位赵家紫府究竟是何关係。这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太子,已经被李青衣彻底划入了不死不休的敌人范畴。 他本不想与一国储君为敌,但形势如此,他又不得不为之。 “下一次模擬,或许可以尝试与李玄微他们进行更深入的合作。” 李青衣在纸上写下“二皇子李玄微”。 “他们是太子的直接竞爭者,对太子的秘密和弱点应该更了解。 哪怕只是互相利用,也能获取珍贵的情报。但必须小心,不能真的被绑上他们的战车。” 最后,李青衣在纸上写下了“城南小院”四个字,眼中寒芒骤盛,杀意飆升。 “不管你是谁,敢对我和灵儿出手,必杀之!” 就在此时,模擬器结算信息清晰浮现。 【模擬结束,奖励结算完成……】 【奖励一:练气八层修为。提取后,你的修为將从炼气八层初期提升至炼气九层。 奖励二:王霸之气。提取后,你將拥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领袖气质与无形威压,言行举止更具说服力与感染力。 主动激活时,可对修为低於你一个小阶段的修士,使其心悦诚服,难以兴起反抗之心。 奖励三:修行感悟。提取后,可获得你闭关数日的修行感悟。 奖励四:演道真传。提取后,你將初步领悟“演”之一道的精髓,大幅提升扮演、偽装的能力。 可以完美地扮演你熟悉的不同人物,惟妙惟肖,难辨真假。 但需注意,切莫在扮演中迷失自己。】 李青衣看著四个奖励,微微頷首。 这一次的特殊奖励颇为实用,都是当前处境下急需的。 然而,当他往下看时,忽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满脸古怪。 “等等……不对!”他指著光幕,质问模擬器: “我的骨灰呢?这次怎么死得这么干净?连点渣都没剩下吗?!” 第110章 疯狂的念头 死的连骨灰都没有,是李青衣没有想到的。 其实他一直没搞懂,自己的骨灰到底有何妙用,难道还能拿去炼丹、炼器不成? “难道是系统的恶趣味?”李青衣喃喃自语,“算了先不想这些。” 他的视线,开始在奖励一和奖励四之间游移。 一三是朴实无华的实力提升。 內视己身,炼气八层的法力如溪流潺潺,若能再进一步踏入九层,自是根基更厚。 可眼下……李青衣微微摇头。 除非能原地飞升紫府,否则炼气期的修为,在赵家那潭深水里,作用实在有限。 只要不对上筑基修士,凭藉诸多手段,他可自称无敌。 “筑基……”李青衣眉头微蹙。 他忽然想起,昔年周川曾对自己说过: “青衣,筑基非比练气,需引特殊的『天地之气』入体,筑就大道根基。 若无那口『气』,任你练气修为打磨得再浑厚圆满,也如隔天堑,难窥门径。” 想到这茬,李青衣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 “模擬器能直接无视天地规则,强行將我灌成筑基吗?”他暗自思忖,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模擬器所予奖励,皆有跡可循。 若模擬中未曾获取“天地之气”,最多也只能灌注到“半步筑基”便再无下文。 一念及此,奖励一和奖励三的优先级,又下降了许多。 “不入筑基,终是螻蚁。” 李青衣转念一想: 『如今练气八层,配合怨念结晶的诡异威能,对上寻常半步筑基应当也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他摸了摸脸上光滑的皮肤,『还有偽人皮这种隱匿至宝。』 权衡之下,他將注意力集中在“王霸之气”与“演道真传”上。 “王霸之气……”李青衣想像著自己虎躯一震,敌手纳头便拜的场景,嘴角不由扯了扯。 “遇上修为低於我的,一掌拍死或收服,似乎差別不大。至於开著这气势招摇过市?” 他摇摇头,那画面太美,与他谨慎的行事风格格格不入。 而“演道真传”李青衣凝视著那行描述: “可完美扮演你熟悉的不同人物,惟妙惟肖,难辨真假。”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瞬间划破脑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扮演……灵儿?”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心臟猛地一跳。 但思绪一旦打开,便难以收回。 若能让自己李代桃僵,扮作灵儿进入赵家漩涡的中心,是否就能直接洞悉一切秘密? 李青衣都被这疯狂的想法嚇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让模擬中的自己去刺探情报,也不是不行。 只是风险极高。 『紫府真人神识洞察入微,如何保证不被看穿? 或许……可以尝试向灵儿的师父,明皓真人求助?』 这个想法让“演道真传”的价值陡然攀升。 它很有可能是一把打开死局的钥匙,並且能完美配合偽人皮。 至於提示中“切莫迷失”的警告,李青衣轻触眉心。 有心剑镇守灵台,应当无虞。 一念至此,答案明晰。 “奖励四。” 李青衣刚做出选择,还未及细想知识將以何种形式降临。 只觉识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 无数晦涩难懂的信息匯入识海,要將他的意识衝散。 李青衣闷哼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就地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他紧守心神,全力接收那汹涌而来的知识。 那不是简单的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奇妙的体悟。 是关於神情、语气、姿態、习惯、乃至思维方式如何模仿与转换的玄妙知识,夹杂著无数模糊的人影。 他仿佛经歷了千百次不同的人生,时而是市井吆喝的小贩,时而是肃杀冷酷的杀手,时而又是深闺哀怨的佳人…… 窗外墨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 隨后,日头攀升,光影偏移,又渐渐西斜,暮色四合,星子悄然缀上天幕。 整整三日,他如同泥塑木雕。 当李青衣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內敛,却似乎沉淀了万般色彩,又归於一片平静。 对扮演他人,李青衣有了一种全新的体悟。 不再是拙劣的模仿,而是由內而外,成为他。 念隨想动,转眼间,一旁镜中映出的已不是李青衣清俊的面容,而是岳池那张带著几分圆滑的脸庞。 “嘿嘿……楼主要是知道我偷偷在他的房內,会不会嚇一大跳?”李青衣用著岳池说话的调子开口,突然间深吸一口气,感嘆道: “楼主是完美无缺的!” 他开始像真正的岳池一样,打量房间,眉头皱起,脑中飞快盘算: 『帐目上次看到哪里来著?不行,得想个更高效的法子管理还珠楼杂务,楼主日理万机,这些琐事绝不能让他费心……』 想著想著,“岳池”脸上露出决断的神色,自言自语道: “我得再去敲打敲打下面的人,规矩不能松!” 忽然,他像是才意识到环境不对,脸色一变,低呼: “不对!我怎么会在楼主的房间?这可是大不敬!” 说罢,他急匆匆转身。 就在脚步迈出门槛的前一瞬,他的动作陡然僵住。 属於李青衣的意识,骤然惊醒: “我不就是还珠楼主吗?!” 清越剑鸣声在心中响起,瞬间荡涤所有混淆认知。李青衣立即解除偽装。 回过神来的李青衣,心臟仍在怦怦急跳,他扶著桌沿,捂住眉心。 “好险……这简直是將我暂时变成了岳池。” 他回忆起刚才那种完全以岳池的思维模式思考、甚至產生相应情感的状態,心底发寒。 若非心剑关键时刻护住灵台真我,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太大意了,若一直紧守心神,或许不至於沦陷如此之快、如此之深。』 他反思著,同时,刚才扮演岳池时,对方那猥琐中带著狂热的模样,尤其是那句“楼主是完美无缺的!”,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 李青衣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涌上心头。 “怎么能对我这么猥琐!” 他决定不忍了。 推门而出,朝著下方向岳池处理事务的房间走去。 夜已深,走廊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荡。 推开房门,只见岳池正就著烛火,伏案疾书,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核对著一摞帐本,不时提笔標註。 兢兢业业。 看著他这模样,李青衣忍不住眼角又是一跳。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傢伙私底下怎能那么猥琐?』 见李青衣到来,岳池连忙起身,恭敬道: “楼主。” “恢復过来了?” “多谢楼主厚爱,经过三日的调养,属下已无大碍。” 李青衣点了点头,正欲吩咐事情,忽然心中一惊。 『三日?』 『竟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三日!』 『那么……按照上次模擬的轨跡,那个意图对城南小院下手的敌人,很可能已经就位。』 李青衣瞥了一眼窗外夜色,估摸著时辰。 寅时已过,卯时將临—— 正是上次模擬中,快要遭受袭击的时间段。 『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耽搁,迈步便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侧身对岳池吩咐道: “罗家那边……你抽空去看看。若有难处,酌情帮衬,不必事事回稟。” “属下明白,楼主放心。”岳池躬身应下。 李青衣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融入楼外的黑暗之中。 他並未驾风而起,而是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在玄策城晦暗不明的街巷中疾速穿行。 李青衣的脑中,闪过与灵儿相处的片段。 有她被自己敲诈,与她拌嘴的画面。 还有她用出自己的保命底牌,唤出明皓真人,在邪修洞府救自己的场景。 以及前段时间重伤,她去寻了许多灵药给自己疗伤…… 李青衣穿越之后的朋友並不算多,如今想来,灵儿也算得上一个。 欠了这么多人情,他李青衣得还。 诸多事情佛在心头,他的神色闪过一丝恍惚,隨后又归於平静。 夜风带著凉意,李青衣的心神与城南小院中的青傀相连。 他开启神识查探四周,发现灵儿正盘坐榻上,静心修炼,小院內外,並无异样。 李青衣本体微微鬆了口气,但心神不敢有丝毫放鬆。 他熟悉这条通往城南的道路,绕过打烊的酒肆,避开偶尔巡逻的更夫,身影在墙垣屋脊间几个起落。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那间熟悉的小院已映入眼帘。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轻巧无声地翻过后院的矮墙,落入院中。 他悄无声息地进入屋內,將青傀收回识海,自己则在青傀原先的位置坐下。 在这间屋子內坐下,李青衣忽觉恍若隔世。 “明明才过了一个多月,为何我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一样?是因为在模擬中过的时间太长了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將心中纷杂的思绪强行压下。 李青衣的神识以小院为中心,完全展开,笼罩周围三十丈之地。 泥土中虫豸蠕动,邻舍屋檐下宿鸟偶尔轻囈,远处巷弄里野猫追逐的细响…… 一切动静,尽在其感知之中。 忽然,一道陌生的人影,撞入了李青衣的神识边缘。 来人修为不弱,炼气九层。 行动间虽极力隱匿,但那属於高阶炼气修士的灵压,在李青衣的神识观测下,如同黑夜中的一点幽火。 『练气九层吗?看来是你了。』 李青衣闭合的眼眸骤然睁开,寒光一闪,心中杀意翻涌。 小院之外,刚刚赶至玄策城不久的天煞,正屏息凝神,朝著情报中李青衣的住所悄然逼近。 他的计划很简单 以雷霆一击,试探李青衣虚实,无论成否,即刻远遁,隨后潜伏暗处,伺机再动。 若李青衣接不住这一击,自是任务完成,皆大欢喜。 若是接住了,那便从还珠楼主身上下手。 但天煞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李青衣的掌控之中。 就在天煞潜行至小院附近,手指微动,准备掐诀施法的前一刻。 錚——! 他只听得一声剑吟。 剑光冲天而起,將黑夜照的亮如白昼。 “这怎有可能!” 上架感言 怎么说呢…… 到现在我的下半身还隱隱作痛。我原本是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 为了写网文…… 好了编不下去了,果然写这种抽象小故事,不是我的强项。 …… 不知不觉写了也有五十多天。 回过神来,竟然能上架了。 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用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来说。 来都来了,写都写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会尽力写完这个故事的。 因为手上没有存稿,我到现在都还在努力更新。 今天我会尝试日万的,求各位大哥支持! 最后感谢凤凰大哥,和其他一直追到这里大哥的支持。 没有你们,我都要活不下去了! 第112章 他追他逃 第112章 他追他逃 李青衣没有趁机使用怨念结晶。 他要刑讯逼供,逼问出幕后之人是谁。 若使用怨念结晶,估计这杀手撑不住几个呼吸,便会化作养料。 冲霄剑气撕裂夜空,也惊醒了静修的灵儿。 她瞬间掠上屋檐,晨风带著料峭秋寒,拂动她的衣袂。 低头望去,只见下方青石道上剑痕交错,泥土翻卷,李青衣正与一名黑袍修士激斗正酣。 那黑袍修士修为分明更高,周身法力鼓盪如潮,却偏偏被道道惊人的剑气死死压制。 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切割著稀薄的晨雾,將对手压製得步步后退,竟显出一股颓势。 天煞又惊又怒。 他甫一现身,尚未看清对手面容,便被偷袭的手忙脚乱。 紧接著,那剑光便如狂风暴雨般泼洒而来,角度刁钻,狠辣无比。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哪里是斗法?分明是搏命! 奈何他练气九层的修为终究扎实,危急关头,猛地一声低吼。 体內法力汹涌而出,强行震开了周遭交织的剑气罗网。 气浪翻滚,將路旁一株老树的枯枝震得簌簌断裂。 他不敢恋战,借著反震之力抽身急退,身影一闪,便没入了旁边深不见底的黑暗巷弄。 李青衣的神识死死锁住天煞,在他身后紧追不捨。 修为终究高了一线,天煞几个急转,暂时消失在了错综的街巷中。 李青衣在后方紧追。 刚才的交手,他同样有所保留,剑气引而不发,生怕余波摧毁了这片密集的民居,伤及无辜凡人。 二人若真全力火拼,怕是整个城南都会化为废墟。 但令他费解的是,那个炼气九层的杀手,似乎也束手束脚。 对方震开剑网那一下,力道刚猛,却明显收束了范围,绝非全力施为。 这些行走在阴影里的鬣狗,何时开始在乎凡人的性命了? 在暗巷中急驰天煞此刻只想骂娘。 他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 潜伏接近,以雷霆一击试探虚实,无论得手与否,立即远遁,绝不纠缠。 谁能想到,那李青衣竟似未下先知一般。 不仅早有防备,而且一照面就跟条疯狗似的扑上来拼命。 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天煞暗骂一声,自己行踪隱秘,不应该能被设伏才对。 听雨阁的情报网,能有这么可怕? 天煞的速度很快,他能感觉到,后方巷弄深处,那股杀意如附骨之疽。 对方像一头极有耐心的狼,紧追不捨。 “若非主上严令,筑基之前需积攒天运,不可妄造杀孽,沾染因果————区区练气八层,我翻手可镇!” 天煞忍不住啐了一口。 他想起主上曾郑重地告诫过: 欲引那玄奥的“天地之气”入体筑就道基,个人“天运”至关重要。 屠戮凡人,业力缠身,天运自衰,筑基之途便將平添无数凶险。 正因如此,他才投鼠忌器,不敢在城中全力施展大威力术法。 他还要筑基,一尝那万人敬仰的滋味。 隨著二人在玄策城中穿梭,李青衣与天煞的距离越来越远。 最终,天煞彻底消失在他的神识感知之中。 “练气九层逃的还是太快了。” 李青衣停下脚步,心念一动,使用偽人皮变成了一个打更人的模样。 开始在城中游荡起来,但是他的神识並未关闭,依旧在死死的搜寻著天煞。 “他为何不敢出手?练气九层应该无惧我才是。” 忽然,李青衣的神识又捕捉到了天煞的身影。 对方立於一胡同的屋檐下,易容更换衣物。 李青衣心中一动,计从心起。 他用偽人皮变成打更人的模样,开始学著打更人,卖力的敲锣打鼓起来。只不过他並没有施展演之一道来扮演。 天煞已经记不得穿过了多少暗巷,当確认身后的杀意消失候后,心中鬆了口气。 就在他思忖脱身之策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隨著有气无力的锣响由远及近。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7 是一个打更人,佝僂著背,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摇摇晃晃地从巷口走过,似乎一夜未眠,神情恍惚。 天煞眼神微动,屏息凝神,直到那打更人慢吞吞地转过街角,锣声渐远,他才如释重负般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李青衣並未追到这条街。 他迅速从藏身处闪出,手指在脸上一抹,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面容已变作一个寻常的黝黑汉子。 同时,他扯下破损的黑色夜行衣,里面竟是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粗布短打。 他將夜行衣团起,塞进墙角的狗洞里,动作熟练。 做完这一切,他定了定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混入即將开始甦醒的街市。 刚走出巷子,拐上主街,天色已蒙蒙发亮,几处早点摊子支起了冒著热气的蒸笼,空气里飘来食物的香味。 就在这时,对面摇摇晃晃走来一人,正是刚才那打更的。 他似乎累极了,眼皮都耷拉著,脚步虚浮,直直朝天煞撞来。 天煞下意识皱眉侧身,却慢了一步,被对方结结实实撞在肩头。 “哎哟————”打更人一个趔趄,手中破锣差点脱手,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茫然的脸,眼神涣散,嘴里含糊道:“对、对不住————这位爷,小的没看清路————” 天煞扶住他胳膊,触手只觉得这打更人手臂枯瘦,確实是个凡人。 他压下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低声道:“兄台,小心些。” “谢谢,谢谢爷————”打更人站稳,连连点头哈腰。 天煞不再多言,鬆开手,转身欲走。 就在他转身,背部空门微露的剎那。 那打更人低垂的眼眸中,瞬间勾起一抹冷意。 天煞浑身汗毛倒竖,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护体法力全力喷涌,在身后形成一道淡蓝色法力屏障。 轰! 炽亮的剑罡几乎在屏障成型的同时便狠狠撞了上来!屏障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上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屏障坚持了不到一息,轰然破碎。 但这宝贵的一瞬,已让天煞完成了指诀。 一面更为凝实的蓝色水幕凭空浮现,堪堪挡住了剑罡。 “阴险小人!”天煞借力向前疾窜,回头怒骂时,只见那“打更人”已挺直腰背,眼神如鹰隼。 “逃不掉的。”李青衣的声音平静无波,“乖乖受死!” 他身形再动,依旧是那身打更人的装束,却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开启了第二轮追杀。 街上寥寥的行人和摊贩被这突兀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豆浆碗打翻在地,蒸笼歪倒,人们连滚爬爬地躲向两旁,惊恐地看著两道模糊的人影一追一逃,瞬间远去。 追逐中,李青衣心中疑云更甚。 这天煞明明修为更高,却只守不攻,偶尔的反击也畏首畏尾,威力大减。 他在顾忌什么? 李青衣想不明白。 只觉得天煞比明文难搞多了。 转眼间,二人已追逐了半个时辰。 李青衣凭藉神识优势和偽人皮的诡变,数次近身袭扰,在天煞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却始终未能將其彻底留下。 不行,在城中我亦难以放手施为,且他逃遁路线刁钻,久必生变。 李青衣心中暗忖: 得想办法,把他逼出去! 天煞再次藏身於一间废弃茶馆的后院,缩在破旧水缸与墙壁的夹角阴影里。 “该死!李青衣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反覆內视己身,甚至用上了主上传授的秘法,检查是否有追踪印记、法力烙印、乃至细微的粉尘香料,皆一无所获。 看著身上留下的剑痕,他的眼中杀意迸发。 被李青衣追杀了半个时辰,对方就像能未卜先知,总能在意想不到的角落,以意想不到的身份,给他来上一下。 有要饭的乞丐、有宿醉的汉子,最可恨的是,他有一次竟然变成了一良家妇女! “狡诈恶徒!” 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更恶毒的词汇了。 內视之下,法力尚余八成,多是消耗在防御和遁走上。 皮肉伤不少,但未损根本。 他用右手在胸前的剑痕上轻轻一划,抹掉上面残存的剑气,神色一紧。 “不行,不能和他这么耗下去!他那神乎其神的偽装手段,出手前不露丝毫破绽。 此消彼长,我必败无疑!” 天煞望著远处的城墙,心下一狠。 “出城!必须出城!在开阔地,修为的差距才能真正体现。 他定然只有练气八层,否则我不可能只受这些皮肉伤。” 一念既定,杀心骤起。 既然城內束手束脚,那便去城外决一生死。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藏身处窜出,足下一点,身化流光,不再掩饰,径直驾起一阵清风,离地数丈,朝著城外方向疾飞而去。 忽地,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將清晨的薄雾驱散。 天煞早有防备,身在半空,拧腰反手一挥,一道蓝色水盾瞬间在下方成形。 剑气刺入水盾,激起剧烈涟漪,旋即消散。 天煞心中一松,正要加速,瞳孔却骤然收缩。 前方,他预定遁走的路径上,十数道更为粗大的雪白剑罡,如同雨后竹林般破土升起。 封锁了他所有前冲的方位。 他心中大骇,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空中变向已来不及。 仓促间只能將护体灵光催到极致,狠狠撞入剑罡之中。 天煞闷哼一声,身上爆开数团血花,最重的一道剑伤从左肩划至肋下,深可见骨。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遁光瞬间溃散,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跌落。 而身后,那森寒剑气,已化作一条凶戾的长龙,噬咬而来。 生死一线间,天煞眼中掠过一抹肉痛。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同时左手探入怀中,狠狠撕开一张贴身珍藏许久的符籙。 刺目的银光爆发,將他整个人包裹。 下一刻,银光划破渐亮的天空,以远超炼气修士御风的速度,朝著城外遁去。 李青衣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望著远去的银芒,眼神冰冷。 “遁符?倒是捨得。 “,> 第113章 刑讯逼供 第113章 刑讯逼供 李青衣一步踏出,腾空而起,御风直追。 这能给他跑了?自然不能。 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再怎么说也是块肥肉。 杀了他,那一身財物、丹药、乃至可能藏著的功法秘术,都是自己的。 李青衣只希望这傢伙別像明文那般,把家当都藏在別处。 追出城外,空中还留著淡淡的血味。 显然是那突如其来的剑罡,给天煞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李青衣不敢耽搁,法力运转到了极致。 似他们这种人,身上必有疗伤丹药,多拖一刻,对方就能多恢復一丝,就多一分变数。 追赶间,之前消耗的剑气,开始缓慢恢復。 天煞藏身在玄策城十多里外,莽莽群山深处,闭目调息。 周围是原始的山林,古木参天,藤萝垂掛。 朝阳的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 几只野兔在不远处的草丛间探头探脑,野鹿轻盈地跃过溪涧,发出哗啦水声。 这些声音,在天煞耳中却只觉烦乱不已。 他抬手五指猛地一握,法力一震,几十步外,还在活蹦乱跳的小鹿,瞬间爆为血雾。 “一个练气八层的剑修,剑威竟能锋利至此!” 天煞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他可以肯定,李青衣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危险的剑修,没有之一。 “妈的!以前宰过的那些剑修,通通是废物!”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若他们能有李青衣一半的难缠,我也不至於如此轻视剑修!就他们也配叫剑修?” 他边骂著,边拿出一枚圆润的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与他自身的法力结合,开始滋养那道深到见骨的狰狞剑伤。 同时,他左手也没閒著,单手掐诀,右手从储物袋中接连掏出十几枚顏色暗沉小旗。 他身形在方圆十丈內游走,每一次停顿,便將一枚阵旗深深插入泥土。 阵旗入土,黯淡的旗身微微一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隨著他指诀变幻,一道道透明的阵纹,在地表一闪即逝。 约莫盏茶功夫,一套“玄水阴煞阵”便布置完成。 此阵能匯聚此地水行阴气,形成无形压力,迟缓入阵者行动,更能在关键时刻引爆阴煞之气,伤敌神魂,腐蚀肉身。 將阵法隱藏好后,天煞回到阵眼核心位置,重新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暂避锋芒的念头,他不是没闪过。 但李青衣那毫无底线的偽装袭杀,尤其是变成“良家妇女”来袭击,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哪有男人能如此奸险!真是可恨! 更何况,他已经確定了李青衣的修为只剩练气八层。 自己虽受伤,却未损及根本,修为优势在我。 稍作恢復,配合这提前布下的杀阵,李青衣註定难逃一死!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间光影移动,鸟鸣渐起。 天煞心中的平静却渐渐被焦躁取代。 “李青衣怎么还没来?”他眉头紧锁。 按照练气八层的常规御风速度,就算没有特殊遁法,此刻也该寻著血气追至此地了。 “难道是怕了?不敢追入山林?” 为了防止李青衣找不到他,天煞还故意在路途中留下血气。 天煞摇了摇头,觉得这不可能。 先前李青衣眼中的杀意,可不似作假。 但为何现在还没有来? 烦躁之下,他再次掏出一张淡黄色的“探灵符”,注入一丝法力后向空中一拋。 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片极淡的清光,向四周荡漾开去,覆盖了方圆一里多的范围。 清光扫过岩石、树木、溪流————毫无异常反应。 “没人?这怎么可能?!”天煞心头一沉。 他的探灵符虽非极品,但探查寻常炼气期修士的灵力波动绝无问题。 难道李青衣真的跟丟了? 或者————他隱匿气息的手段高明到了如此地步? 自己苦心布置如此之多,若对方不来,岂不成了笑话? 他强压下心头不安,继续等待。 日头渐高,林间雾气散尽。直到午时將近,山林依旧寂静,只有虫鸣鸟叫。 “不应该啊!我刻意未完全收敛血腥气,以李青衣的机敏和追踪能力,不可能发现不了。” 天煞目光阴沉地扫视著周围。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青衣很可能早就到了,此刻正潜伏在外围,等待著自己露出破绽。 天煞强迫自己沉下心,他不相信李青衣会放弃。 这场狩猎与反狩猎的游戏,就看谁先犯错。 此刻,距离天煞藏身之所百丈开外。 李青衣与灵儿正屏息隱匿於此。 李青衣先前赶到这片区域时,一眼便看到了天煞盘膝疗伤的身影。 如此明目张胆的疗伤,就差把我做了个陷阱,写在脸上了。 可看著他的伤势慢慢恢復,李青衣心中逐渐按捺不住。 他不想浪费之前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 就在他踌躇之际,灵儿使用神行符跟来了。 二人一见面,灵儿就施展了正阳仙宗的敛息法门。 將二人死死藏好,没过多久,就见天煞用了一张探寻符。 不得不承认,正阳仙宗的术法確实好用,天煞的符籙並未发现二人。 ——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灵儿问道。 “打残,逼问出幕后主使。” “他身旁必有杀阵,在引你出手。” “我知道。”李青衣並不意外。 “你那边,有什么能快速破阵,或者克制阵法的手段吗?” 他不想在这里和天煞乾耗。 若灵儿没什么好办法,他也只能强行冲阵。 实在不行,还有怨念结晶当做底牌,只是那样一来,恐怕很难留下活口问话了。 灵儿侧头看了看李青衣眼中的决绝,沉默了片刻。 她秀眉微蹙,似在权衡,粉嫩的唇瓣轻轻抿了抿,最终嘆了口气。 “真是————败给你了。” 说罢,她伸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摸索了一下,取出了一张煜煜生辉的符籙。 她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將法力注入其中。 下一刻,数十道淡金色的锁链从符中探出,以惊人的速度朝著百丈外,凝神戒备的天煞缠绕而去。 天煞心中一惊,想逃时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东西?!”他惊怒交加,护体灵光应激而发。 然而,那淡金色的锁链视护体灵光如无物,径直穿透將他吊起。 天煞只觉浑身一紧,整个人已被凌空提起,呈大字形悬吊在半空。 更让他惊恐的是,浑身法力瞬间被阻断,无法动用一丝。 “不!”他嘶吼一声,奋力挣扎,青筋暴起,但那淡金色的锁链纹丝不动。 李青衣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一凛: 这就是紫府真传的底蕴吗?一张符籙,竟能將一个炼气九层,且有依仗的修士瞬间制服得毫无反抗之力?” 他从隱蔽处走出,看向灵儿的眼神难免带上了一丝惊异。 灵儿似乎很享受李青衣这种表情,原本烦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两人缓缓走到被吊在半空,兀自挣扎不休的天煞面前。 “卑鄙无耻!”他奋力的挣扎,只可惜毫无作用。 “放弃吧。”她声音清冷:“这锁神符一旦及身,便是半步筑基也挣脱不得,更遑论你一个炼气九层。” 天煞心中惊骇更甚,死死盯住灵儿:“你究竟是什么人?这等品阶的宝符,绝非寻常修士能有!” 灵儿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斜靠在一旁的树上,语气隨意:“青衣哥哥,审吧。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谁,要派人来暗杀我们。 她的心思有些复杂,这才多久,李青衣就练气八层了。 这个提升速度,让她这位紫府真传都觉得不真实———— 李青衣没有察觉到她有心事情。 只是撇了一眼腰间的储物袋,很好奇这个小富婆身上,到底还有什么宝贝。 有背景真好————” 收回杂念,李青衣目光转冷,落在天煞脸上。 “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天煞狞笑道:“老子纵横修仙界五十余载,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拷打没受过?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想嚇住老子?做梦!” 李青衣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讚赏的神色。 “硬骨头,佩服。” 李青衣点了点头,对天煞这种硬汉颇为钦佩。 为了更好的逼供,他暗自施展演道真解,將自己扮演成一位冷漠的审讯官。 要不要先让他试试凌迟的滋味? 稍加思索,他感觉可行,毕竟面对天煞这种硬汉,上来就得是硬菜。 他的指尖剑芒闪烁。 莫名地,天煞感觉有些心慌,这小子要做什么?” 下一刻,他便知道了答案。 剑芒落下,精准地贴著他手臂的皮肤划过。 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肉,悄然剥离,缓缓飘落。 伤口处先是呈现出一条极细的白线,片刻后,殷红的血珠才渗了出来。 “呃————”天煞闷哼一声,这点痛苦,尚在忍受范围之內。 他冷哼一声,“不过如此!” 李青衣动作不停,一片,又一片———— 起初是手臂,然后是胸膛、大腿———— 薄肉纷飞,伤口叠著伤口,血珠连成细线。 天煞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混著血水涔涔而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不吭。 直到李青衣隨手掐了个法诀,一面清澈的水镜凝聚在他面前。 將他那血肉模糊的身形映照出来。 “啊!!!” 天煞在看到自己那副非人模样瞬间,终於忍不住发出惨叫———— 一炷香后,李青衣看著天煞眉头紧锁。 不愧是硬汉,凌迟都顶了下来。看来得换个更狠的酷刑了。只是该换什么呢———— 一旁的灵儿早已別过脸去,她虽非心慈手软之辈。 但这幅惨状,依然让她感到不適。 “青衣哥哥,你在想什么?” 李青衣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在想,还要用什么更合適”的刑罚,才能敲开他的嘴,拿到我想要的答案。” 灵儿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愧是听雨阁主的弟子———— “畜生!禽兽不如的畜生!!”天煞用尽残余力气嘶吼咒骂。 “还挺有精神。”李青衣夸讚了一声。 一抬手,剑光闪烁间,天煞再也忍不住,急忙求饶。 “不!不要!我说!我说啊——!” 李青衣嘆了口气,“你看,早点说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吃这苦?” 天煞大口喘息著,断断续续地道:“我立下了天道誓言,不能出卖主上————否则必定神魂俱灭———— 听到这个答案,李青衣並不意外。 “你这个答案。”李青衣缓缓摇头,眼中露出遗憾之色,“我很不满意。” 不得不承认,练气九层的生命力当真顽强,若是换练气中期,恐怕早已气绝而亡。 他继续抬起手,“那我只能继续了。” 见李青衣还要动手,天煞的心態终於崩溃,“镇阳楼!是镇阳楼!” 话音出口的剎那,他瞳孔骤然放大,其中光彩瞬间熄灭,头一歪,气绝而亡。 见此一幕,李青衣终是信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