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烟花厂,我造的真不是飞弹啊》 第1章 抢我的厂子?不行! 1979年12月,山海市的北风刺得人脸生疼。 陈鑫坐在烟厂破旧的办公室里,望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肥手搭在桌沿上,指节间的金戒指晃得人眼晕,他是专程来收购这家烟厂的。 “小鑫,卖厂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里透著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看著男人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陈鑫却没接话。 他只觉得头晕得厉害,脑袋像被人用闷棍敲过似的,眼前的东西都在打转,胃里更是泛著酸水。 陈鑫小声嘀咕著:“这头晕,怕是前几天穿越闹的吧?” 直到此刻,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穿越了。 前几天他还在过马路,突然一辆货车碾了过来。 再睁眼,他就穿越到 1979年的山海市了,还成了这家烟厂的新厂长。 要说这家山海市烟厂,本是家有几十年歷史的老厂,却已连续亏损了好几年。 一个月前老厂长离世了。 老厂长没了,自然得选个新厂长。 可全厂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肯挑头。 这个尷尬的关头,陈鑫这具身体的原主站出来了。 原主是个年轻人,年轻自然气盛,主动接下了这个胆子。 可原主只凭著一腔热血埋头干,没经验没方法,厂子效益半点没提上来,反倒把自己熬得又忧又累,最后英年早逝。 也正因如此,陈鑫才得以穿越到他身上。 陈鑫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暂时拋开穿越的事,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办公室。 靠墙立著个洗手池架子,架上摆著个红白相间的搪瓷盆。 墙上的白灰掉了块,露出里面的青砖。 上面钉著一张旧地图,还有一本掛历。 掛历上的日期,正是 1979年 12月 26日。 眼前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陈鑫再看向对面肥头大耳的男人,心里已然有了数。 “小鑫,倒是说话啊,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男人见陈鑫半天没个准话,又追问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 陈鑫心里开始盘算。 这胖子叫赵林,是本地出了名的“吸血虫”,专挑亏空的厂子下手。 如今厂子要改民营,他显然是想趁这混乱时候压低价格,把厂子一口吞了。 眼下不能轻易得罪这號人,得先试著婉拒才行。 於是陈鑫抬眼道:“赵叔,这事我还没琢磨好。” “小鑫,你这厂子都快没效益了,我肯收,都算是发慈善做好事了!” 见陈鑫还是没鬆口,赵林渐渐急了,脸上也出汗了。 陈鑫只在心里冷笑。 发慈善做好事? 他早问过財务室的王大姐,厂子里那些老工具机就算拆了卖废铁,也比赵林给的价多出三成。 这胖子分明是瞅准了厂子的难处,想往死里压价。 不行,厂子绝不能卖,得想办法把赵林支走才是。 陈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制自己冷静。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不好意思,赵叔,这厂子我暂时不打算卖。” “啥?你说啥?” 赵林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尷尬的寂静,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顺著陈鑫的裤腿往上窜。 赵林眉头一竖,厉声说:“你这混小子!再给我说一遍!” 陈鑫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卖。” 他这时候也不怕得罪赵林了。 毕竟赵林心眼极小,要想不得罪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地把厂子卖了。 可陈鑫绝不会这么做。 “你懂个屁!再这么硬撑下去,別说厂长,將来连要饭都轮不到你!” 赵林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跳起来,残茶顺著桌腿往下淌。 陈鑫也彻底没了客气的心思,直接顶了回去。 他说:“我这厂子虽说亏著,但车间里的老工具机、仓库里的原材料,就算拆了当破烂卖,也不止您给的这个价吧?” 赵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肥脸往下耷拉著,手指间的金戒指无意识地转了两圈。 陈鑫接著道:“赵叔,您要是真想买,就加点价,我也好跟厂子里的同志们交代啊。” 赵林的语气一下子硬了:“小鑫,你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这厂子看著有机器有材料,可都是些老掉牙的破烂!” 这话確实戳到了陈鑫的痛处,但他没慌。 他摸了摸口袋里原主剩下的半盒“海河”烟,但他没抽,只捏著烟盒,指尖轻轻敲著桌沿。 陈鑫慢悠悠地说起来。 “零件的事我会想办法,机器老了也能修。” “倒是您,昨天我听財务室的大姐说,前几天您还专门请器材科的人吃饭。” “赵叔,你这事办得,可不太地道吧?” 这话一出,赵林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隨即又恼羞成怒。 “下个月工人闹起来,有你哭都没地儿哭的时候!” 他说著又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缸直接滚到地上,“啪”地摔出一声脆响。 陈鑫坐直了身子。 这胖子开始威胁了,但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妥协。 陈鑫说:“机器的事我会解决,不劳赵叔操心。这厂子是老职工们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贱卖了。” 赵林指著陈鑫的鼻子说:“我看你拿什么钱解决!” “事在人为。” 陈鑫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沉稳有力。 “好!好!你们厂本来就挣不著钱,又急著换一批机器,我看你怎么撑下去!” 赵林说完,猛地站起身,“砰”地一声摔门而去,震得墙上的掛历都晃了晃。 赵林走后,陈鑫才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掌捂著发紧的额头。 “对啊,眼下还有一批机器急著要换……” 陈鑫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就遇上这么多糟心事。 “厂子眼看要撑不下去,机器又急著更新,原主这是给我留了个多大的烂摊子啊……” 要说提高效益,他连厂里帐上有多少钱、具体有多少工人都不清楚。 要说换机器,更是难。 一来没钱,二来有赵林在中间卡著,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到底该咋办? 陈鑫苦笑,又使劲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真是倒霉,原主走了,倒把一堆烂债都甩到了我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陈鑫脑海里响起。 “万能情报系统,正在启动中……” 系统?! 陈鑫心里一震。 我就说嘛,既然都穿越了,怎么可能没有系统! 他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在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陈鑫】 【情报值:100】 【今日情报:变卖机器的好地方(70情报值)】 【今日情报:赵林与器材科的人不得不说的故事(80情报值)】 【今日情报:新型烟的製作方法(80情报值)】 陈鑫琢磨了片刻,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个系统,看样子是专门卖情报的。” 他指尖把玩著手里的烟盒,眉头皱起来。 “只不过,现在该买哪个情报呢?” 买“变卖机器的好地方”? 算了,真要买卖机器,他自己也能找到地方,犯不著情报值。 买“赵林与器材科的那些事”? 这倒能抓住赵林的把柄,可眼下就算抓住了,好像也没多大用。 毕竟厂子最大的问题,还是效益上不来。 所以,眼下最该买的,还是“新型烟的製作方法”。 有了这个,推出新烟,厂子才有可能挣到钱,彻底扭转眼下的局势。 “就这么定了,买新烟的製作方法!” 陈鑫不再犹豫,当即用 80点情报值兑换了这项情报。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便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第2章 新型烟花 陈鑫略一思索,烟设计图便出现在他脑中。 心里一盘算,顿时有了底。 这新款烟还真有点东西! 不光放的时候能飞挺高,安全性也够,而且炸开的五顏六色,看著就华丽。 照这么看,这新烟说不定真能卖爆,帮厂子挣点钱回来。 “但是……” 陈鑫转念一想,“现在厂子快倒闭了,在这关头还推出新產品,可能让本就不富裕的厂子更加崩溃。” 他托著下巴反覆琢磨,在权衡利弊。 不知过了多久,“嘭!”陈鑫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他咬了咬牙。 反正现在厂子都快黄了,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拼一把还等啥? 想到这儿,陈鑫起身出了办公室,准备把车间主任叫过来商量。 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陈鑫突然脚步一顿。 “推出新產品这事太大胆,他们肯定一时间接受不了。” “不如我先把设计图画出来,让他们看看。” 陈鑫转头回了办公室,心里打定主意。 “让图纸说话,比空口解释管用多了。” 说著,他便趴在桌上低头画了起来。 这一画就是十多分钟,窗外的昏黄夕阳渐渐沉落,换成了灰濛濛的夜幕。 画完之后,陈鑫起身出去,叫了车间的李主任过来。 这位李主任为人实在,年纪比陈鑫大不少,陈鑫一直喊他李叔。 俩人进了办公室,刚坐下,陈鑫就没绕弯子,直接开口:“李叔,我打算新开条生產线,做一款新型烟!” “啥?厂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李叔眼睛一下瞪圆,那眼神活像见著了鬼。 “咱们厂早就没钱了,咋还敢开新生產线啊?” 他语气著急:“要是真搞砸了,全厂人都得喝西北风!” “李叔你先別急,我给你看张设计图就知道了。” 陈鑫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整理起画好的设计图。 李叔还没看图纸,心里就凉了半截。 年轻人啊,还是太冒失了…… 在他看来,陈鑫现在这劲头,跟刚入行的新人没两样。 满脑子都想干番大事业,可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终究还是得摔回地上。 “李叔,您看看怎么样?” 陈鑫把设计图递到他面前。 “小鑫啊,你们年轻人別总想著一口吃个胖子、搞个大名堂,做事还是得稳……” 话没说完,李叔的表情突然僵住,目光死死钉在图纸上,眼睛都挪不开了。 “这……这是流星款?”他声音都有点发颤,“还是带延时绽放的?” 李叔心里猛地一震。 这可不是隨便画的! 这是实实在在能造出来的东西,不是拍脑袋想的“怪点子”! 李叔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迷茫。 他忍不住问:“这个设计图是你买的吗?” 陈鑫轻描淡写地说:“不是买的,自己琢磨出来的,之前看了不少相关的书。” “自己琢磨……” 李叔没再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玩意要是这么好琢磨,我前半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见状,陈鑫接著说:“李叔,咱们直接安排工人做样品,再调整生產线,试试能不能成。” 听到“调生產线”,李叔一下懵了。 还要再调生產线?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一调,就得把厂里仅有的钱全投进去,等於把整个烟厂的家底都押上了。 “这真不能开玩笑!”李叔急得直摆手,“你年轻,没经歷过厂子最难的时候,不知道这钱有多金贵!” 但陈鑫没鬆口,语气却很坚定:“就这么定了,李叔,现在厂子的情况你也清楚,咱们必须得拼一把。” 他话里满是诚恳。 办公室里,李叔满脸挣扎,陈鑫却一脸认真。 他盯著陈鑫看了许久,眼神里的犹豫翻来覆去。 想过来想过去,他最后还是点了头:“试试吧!” 陈鑫这才长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坐下。 系统给情报的方式太生猛了,直接把图纸直接往脑子里灌,差点没把他折腾坏。 现在他脑子热热的,满脑子都是设计图。 消息定下来后,烟厂很快把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叫了回来做样品。 陈鑫亲自在旁盯著,语气坚定地说:“以后咱们就全力做这款烟。” 留著络腮鬍的老师傅懵了:“什么情况?厂长你没开玩笑吧?” 戴老镜的老师傅也点头:“就算以前老厂长还没离世的时候,也不敢这么冒失啊!” 不怪两个师傅这般反应。 厂子本来就要倒闭了,陈鑫突然掏出一张设计图,然后就要全力製作,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我支持小鑫,我们先做几个试用一下吧。” 李叔先前就和陈鑫商量好了,所以果断髮言支持。 於是,几个师傅犹豫了一下,便开始製作烟。 天彻底黑下来后,烟厂静得厉害。 只有厂房顶上那根老烟囱还孤零零地杵著,黑糊糊的影子映在淡灰色的夜空里,偶尔有片云飘过去,把它遮得只剩半截。 这时,夜风裹著点凉劲儿吹过,捲起废料堆里的空纸箱,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络腮鬍师傅和老镜师傅站在刚做好的新型烟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络腮鬍师傅先开口:“太草率了,这要是试放砸了,绝对不能调生產线!” 老镜师傅也皱著眉:“我觉得这事有点扯啊……” “是啊,这模样哪像能炸出好效果的?” 另一个师傅也跟著附和。 忙活了好一会,陈鑫终於看到了新烟的粗略样品。 他面前的是一组裹著银纸的新型烟,纸筒拼得不算精致,却透著股特別的设计感。 流线型的纸壳、位置精准的引信,看著简单便宜,里头却藏著现代烟工艺的巧思。 陈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一会就试一试。 没一会儿,厂里的其他工人也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看完新型烟,不少人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话里话外都带点酸劲儿。 “嘖嘖,咱这新厂长是真『敢闯』啊。” “厂子里就剩那点救命钱了,还敢折腾,比咱年轻时赌牌还痛快。” “人家不怕输啊!输了大不了卖厂子,咱呢?输了连饭碗都没了!” 他们声音不大,陈鑫却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没往心里去。 新烟到底行不行,马上就能见分晓,到时候自然能打他们的脸。 “我亲自来试放。” 陈鑫说著,往前迈了一步,拿起打火机。 这组烟看著虽像没长好的纸扎灯笼,完全不像是能上天的样子。 可当他点燃引信的瞬间,烟瞬间有了活力。 只听“咻”的一声脆响,金红的焰“噌”地一下就窜了上去,直接飆到十米高! 而且炸开的星点特別稳,在夜空里舖成了一片细碎的光海! “我的乖乖!这焰窜得比咱厂往年最好的『满天星』还高!” “你瞅这亮堂劲儿!以前的烟星子一块暗一块亮,哪儿有这么匀实的!” “刚还说厂长瞎赌,这哪是瞎赌啊,这是真有本事!” 刚才还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就没了,一群人都仰著脖子,瞪大眼睛盯著夜空里的烟,连眨眼都捨不得。 直到夜空中的光海还没散尽,厂子里的欢呼声才响了起来。 陈鑫转身看向李叔,脸上带著一丝笑意,语气比刚才试放时更篤定。 “李叔,试放成了,接下来咱別犹豫,全厂全力做这款新烟,把產能拉满!” 李叔还没从刚才的惊艷里缓过神,一听这话立马皱紧了眉。 他声音里透著难色:“全力做?这也太急了,咱现在帐上那点钱,连买原材料都紧巴。” “而且,小鑫你想过没有?” “这新烟要扩產,还得换一批適配的机器,这笔钱从哪儿来啊?” 陈鑫没等李叔把担忧说完,眼神突然一亮,目光落在了车间角落堆著的几台落满灰尘的旧烟机上。 他指著旧机器,说:“钱的事好办,咱们卖掉几台旧机器,换来的钱正好买一台新机器。” “啥?” 李叔听得眼睛一瞪,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第3章 卖旧的,买新的 陈鑫指著车间角落那几台落满灰的旧机器,跟李叔说要卖掉。 李叔听他这么说,耳朵一竖,眼睛瞪得比刚才看设计图时还大。 “小鑫,这机器可是老厂长在的时候进的,跟了咱厂快二十年了!” 李叔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再说了,万一新机器不好用,咱连回头路都没了。” 面对李叔的急声劝阻,陈鑫眼神坚决。 李叔的顾虑他也懂,老机器是他们老一辈人的念想。 但念想填不饱肚子,工人还等著发工资呢。 不卖旧的,就没钱买新的。 他笑著拍了拍李叔的肩膀:“李叔,我知道这机器有感情,可再过半年连废铁价都卖不上了,卖了它们,再凑钱买新机器才行。” 李叔还是皱著眉:“前儿听广播说邻市有家厂子,卖了旧机器没买到合適的新的,最后工人都闹著要走。” 陈鑫心里清楚,李叔是怕坏了事。 毕竟全厂的饭碗都在这儿。 正琢磨怎么打消李叔的顾虑时,他往车间门口瞅了瞅。 正好看见两个师傅蹲在墙角抽菸,还有几个年轻工人围著他们,像是在说新烟的事。 他压低声音:“李叔,咱现在没別的路了,咱赌一把,成了,厂子活了;不成,我这个厂长第一个扛责任。” 李叔盯著陈鑫的脸看了半天,见他始终篤定,终於嘆了口气。 “行,听你的,但这事得跟工人们说清楚。” 陈鑫心里鬆了口气。 李叔一支持,这事就成了一半。 可转念一想,厂里老工人对旧机器的感情比李叔还深,肯定会反对。 果然,下午把工人们叫到车间空地上说这事时。 王师傅第一个站出来:“厂长,这机器能卖?老厂长在的时候,这台冲床救过咱厂的急!” 张师傅也说:“小鑫啊,不是咱不支持你,这旧机器卖了,要是新机器不好使,咱厂可就真没救了。” 周围工人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陈鑫站在人群中间,听著大家的声音,没生气,反倒踏实。 工人们在乎厂子,才会这么著急。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师傅,我知道你们担心啥。” “旧机器是功臣,可现在帮不了咱了。” “我跟李叔算过,新机器每小时能做三百个烟筒,比旧机器快三倍。” 他顿了顿,见大家还在犹豫,又补了句:“我立个军令状!” “两个月之內,我让咱厂扭亏为盈,把欠大家的三个月工资补上。” “要是做不到,我这个厂长立马辞了。” 车间里一下静了。 师傅们挠了挠头,一时没了主意。 李叔在旁边帮腔:“我信小鑫,他不是瞎折腾的人,前儿那新烟你们也看见了,是真能卖钱的东西。” 两个师傅追问:“小鑫,你说的是真的?两个月就能补工资?” 陈鑫重重点头:“真的!到时候做不到,我绝对搬东西走人,绝不赖著。”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先开了口:“那行,咱信厂长一回!” 陈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现在人心齐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第二天一早,陈鑫跟李叔找了辆车,拉著旧机器去城郊的废品收购站。 卖完之后,两人没多耽搁,立马带著钱往卖工具机的门市部赶。 门市部里人不多,货架上摆著各种工具机工具,墙上还掛著“工业学大庆”的標语。 售货大姐穿著蓝色工装,迎上来问:“两位同志,买啥?” 陈鑫开门见山:“大姐,我们买烟压製机,有介绍信。” 大姐眼睛一亮:“你们是烟厂的吧?我带你们看!” 她领著两人到后院,一台银灰色的机器摆在那儿,比旧冲床小一圈,看著就精神。 “这机器最大压制压力 3吨,引信裁切误差不超过2毫米,每小时能处理二百个烟筒。” 大姐一边介绍,一边指了指机器上的铭牌。 陈鑫伸手摸了摸机器外壳,扎实的触感让他心里稳了稳。 他问:“大姐,这机器多少钱?” “五百四十块,国家定价,开介绍信的话,以后维修还能找我们。” 陈鑫心里一算,带的钱够买机器,甚至还有余钱买点原材料。 他跟李叔对视一眼,李叔点了点头。 陈鑫立马说:“行,就买这个。麻烦您开票,我们现在付钱。” 付了钱,大姐帮他们联繫了三轮车,把机器拉回厂。 陈鑫心里又踏实了一点。 新机器一到,就能开工了。 他们只有两个月,必须扭亏为盈。 回到厂,工人们早围在门口等著了。 王师傅第一个凑上去摸了摸机器:“这机器看著就好使,比老冲床亮堂多了!” 张师傅也跟著点头:“这下做烟能快不少。” 陈鑫笑著说:“各位师傅,马上开工,先做五十个样品试试水。” 王师傅嗓门洪亮:“没问题!保证把新机器用明白!” 车间里立马热闹起来。 陈鑫先跟工人们一起准备原材料:硝酸钾、硫磺、铝粉…… 这些都是李叔之前凭单位介绍信买的。 那时候烟的原材料管得严,没介绍信根本买不著。 陈鑫跟大家叮嘱:“原材料得按比例混,用铜勺拌,別用铁的,铁屑混进去容易炸。”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把原材料倒在铜盆里慢慢拌匀。 忙了一上午,五十个样品终於做好了。 都是银纸裹的,看著不起眼,却透著股精干劲儿。 陈鑫歇了口气,跟几个师傅一起,把样品搬到厂后面的空地上试放。 王师傅点了根烟,递给陈鑫:“厂长,你点还是我点?” 陈鑫接过烟,笑著说:“我来,看看做的咋样。” 他蹲下来点燃引信,“刺啦”一声冒火星,赶紧往后退。 “咻——” 烟窜出去,比上次试放的还高,一下到了十五米! 大家仰著脖子等它炸,可等了两秒没动静,反倒又往上窜了五米。 紧接著“嘭”的一声巨响,炸开的比脸盆还大,金红的星点铺了半边夜空,还裹著淡淡的蓝光。 大伙儿都看呆了,王师傅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烟都掉地上了。 “我的乖乖!这咋窜这么高?跟战爭片里的小飞弹似的!” 张师傅也愣了:“这比上次试放的厉害多了。” 陈鑫很高兴。 上次试放的是隨便鼓弄的,效果已经很好了。 这次正儿八经做出来的,效果又上了个台阶。 他又试了一个,还是一样,窜到二十米高才炸,声音响得把旁边鸡窝里的鸡都惊飞了。 李叔拍著大腿笑:“这哪是烟啊,就是飞弹!” 陈鑫连续试了十个,每个都安全炸响,心里彻底鬆了口气。 没出事,这飞弹是安全的。 他们正试著烟,就见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骑著自行车进来,车后座绑著鼓鼓的公文包。 男人停在厂门口喊:“有人吗?我是和平饭店的,来买烟!” 陈鑫心里顿时一喜。 真是想啥来啥! 他赶紧迎上去:“同志,我是厂长陈鑫,您请进。” 男人递过名片,上面写著“和平饭店採购员周明”。 周明说:“马上就是我们饭店的三十周年了,要搞个烟会庆祝一下,听说你们厂出了新烟,就过来看看。” 陈鑫把周明领到试放的地方:“周同志,这就是我们的新款烟。” 周明蹲下来拿起一个,问:“这烟多少钱一个?” “五毛一个。” 周明皱了皱眉:“有点贵啊,別家的才三毛一个。” 陈鑫不急,笑著说:“周同志,一分钱一分货,我给您试放一个,您看看值不值。” 他拿起打火机点燃引信。 “咻——嘭!” 烟窜到二十米高,炸开的比刚才还大,蓝光金红相间,在天上停了好几秒才散。 周明仰著脖子看,嘴都张圆了,等烟散了才回过神。 “好!这比我在京城看的还好!五毛就五毛,我订三百个,三天內能不能交货?” 陈鑫心里乐开了。 “能!肯定能!三天后您来取,一个不少。” 送走周明,陈鑫转身回车间时,就见工人们都围著新机器议论,脸上没了之前的愁云。 大伙儿见真有生意上门,都高兴起来。 陈鑫趁机把大家叫到一起分了组。 王师傅带一组,用新机器压制烟筒,每小时查一次压力值,保证每个筒规整。 张师傅带二组,配药剂,按比例拌料,不能出错。 三组负责装引信和包装,用卡尺量引信长度,包装时把银纸裹紧,別漏药。 他自己来回巡查,搭把手,还让李叔记產量,每天下班对帐。 车间里一下热火朝天,机器嗡嗡的响声混著工人们的说笑,再也没了之前的死气沉沉。 陈鑫看著眼前的热闹劲儿,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厂子,终於有活气了。 第4章 鬼? 陈鑫站在车间门口看著劳作的工人。 他抬头瞅向墙上,“团结就是力量”的红漆標语褪了点色,下面贴的考勤表上,工人名字后头都打了红勾。 今儿厂子活了,工人全来干活了。 陈鑫盯著考勤表上密密麻麻的红勾,胸口闷著的那口气总算顺了。 厂子没黄,工人没散。 他摸了摸口袋,忽然想起昨儿脑子里冒出来的系统。 这系统,可是他能盘活厂子的底牌。 悄悄在心里喊了声“面板”,眼前就跳出几行字: 【宿主:陈鑫】 【情报值:500】 【今日情报:军营陈大校的资料(270情报值)】 【今日情报:財务室王大姐私下的那些事(180情报值)】 【今日情报:飞弹版烟的改进措施(120情报值)】 情报值竟涨到了 500! 陈鑫眼睛一亮,心里立刻有了数。 准是昨天跟周明达成生意涨的! 看来多跟人打交道、多做正经生意果然有用。 他目光落在面板的“今日情报”栏,底下列著三个选项。 第一个是军营陈大校的资料,陈鑫当即皱了眉。 咱就是个做烟的小厂,怎么可能惊动军营? 这个恐怕暂时没用,先放著。 第二个是財务室王大姐的事,他又摇了头。 他昨天翻过帐本了,王大姐算得明明白白,一分钱都不含糊。 就算她真有啥私事,只要不碍著厂子运转,知道了又能怎样? 还容易把人得罪了,以后查帐都没人肯尽心,划不来。 第三个是飞弹版烟的改进措施,这倒有点用,能让烟飞得更高、炸得更亮,以后肯定能多揽订单。 可眼下三百个烟的订单还压在手上,先把这批货赶出来才是正理。 改进的事儿不急,等忙完这阵再说。 陈鑫前思后想,暂时没琢磨出该买哪个。 他刚將面板隱去,厂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厚重的铁门被人狠狠踹开。 陈鑫心里一紧,脚步立刻往门口赶。 坏了!这动静,听著就不是好事。 还没走近,就听见赵林那熟悉的大嗓门炸了过来:“陈鑫!你给我出来!” 等他快步衝到门口,抬眼一瞧,赵林穿了件深灰的呢子大衣,领口衬著圈貉子毛,右手把玩著两颗包浆发亮的核桃。 他身后跟著四个穿统一黑布短褂的汉子。 每人手里攥著根半人长的檀木杖,站姿规整,一看就不是街头閒散的混混。 门口还停著辆擦得鋥亮的三轮车,不用问也知道,是来“拿说法”的。 陈鑫心里门儿清。 前些天赵林没討著好,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明摆著是不甘心,想仗著人多势眾逼他把厂子交出去。 可他不能慌。 车间里的工人也都停了手里的活,围过来看情况。 这些人都在盯著呢。 他要是露了怯,工人心里就乱了,更没人敢干活了,必须撑住。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陈鑫迈步靠在门框上,笑著说:“赵林,这大冷天的,带这么些人来,是帮咱厂干活的?” 赵林脸一沉,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帮你个屁!陈鑫,你小子別给脸不要脸!昨天让你卖厂子你不卖,今儿我就来告诉你,这厂子你说了不算!” 赵林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壮汉就往前凑了两步,粗声粗气地帮腔。 “就是!赵老板好心买你这破厂,你还不乐意,纯属给脸不要脸!” 陈鑫瞅了那壮汉一眼,认出来是隔壁巷的二柱子。 这人也是有意思,前阵子还在骂赵林是吸商户血的蚂蟥,这才几天就跟著这“蚂蟥”干活了。 真是没骨气,为了点好处连脸面都不要了。 陈鑫脸上没慌,只是笑著反问:“好心买厂子?” “前儿我恰巧听財务室王大姐说,你请器材科李科长吃饭,还送了两瓶『洋河大麯』。” “不就是想让他卡咱厂的机器供应?” “李科长家喝完的酒瓶子,没准现在还在灶房后面堆著呢,要不要咱们一起去瞧瞧?” 这话一落地,赵林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混小子,好死不死的,老是提这件事! 他赶紧咳了两声,掩饰慌乱:“你造谣!你別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可不敢『血口喷人』,毕竟你这个吸血鬼,会直接吸乾我『血口』的血。” 陈鑫笑了笑。 这话一落地,赵林指尖的核桃转得快了些。 这小子倒会挑刺,不过,他赵林混了几十年,也不是吃素的。 旁边四个汉子都走上前来,把棍子明晃晃地亮在身前。 “陈厂长,话別太冲。” “赵老板给了台阶,您顺著下,大家都好看。” “要是真闹僵了,这厂的机器要是哪天出点『意外』,您找谁说道去?” 陈鑫没看那汉子,目光还落在赵林身上。 他早料到他们会来这手,还好提前把机器的发票、介绍信都准备好了。 真出了意外,直接算他们“破坏国家生產”。 “行,你们赶紧让机器出意外吧。” 陈鑫语气平静,“赵叔,这机器是咱厂刚从门市部买的,发票、介绍信都在財务室锁著。” “真出了意外,派出所的同志一来,查起来也容易。” “到时候被关进去,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后门,洗澡时不要弯腰捡肥皂。” 那汉子刚要开口,赵林抬手拦了,指尖的核桃又慢下来。 这小子软硬不吃,还攥著机器的手续,硬来不行,得换个法子。 “陈鑫,你是真打算跟我耗?” “我明说了,这片区的原料渠道,我能通,也能堵。” “你就算现在找著了货源,往后呢?没了器材科的路子,你这厂,撑不过三个月。” 陈鑫心里稳得很。 原料渠道是个问题,但他有系统啊。 实在不行就用情报值查別的渠道,总不能被赵林掐死生路。 他刚要开口,赵林却往旁边挪了挪,侧身让开了身后的人。 陈鑫顺著方向一看,眼睛“唰”地瞪圆了,心里头“嗡”的一声响,脚底下都差点没站稳。 “老厂长?” 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头髮白,正是本应该死了的老厂长。 怎么回事? 老厂长不是一个月前就没了吗? 还是財务室王大姐亲口传达的,死亡证明都拿出来了。 旁边的工人也都瞧见了。 李叔手里的帐本“啪”地掉在地上,王师傅握著的铜勺没拿稳,“噹啷”一声砸在铁桶上。 工人们越围越近,小声议论起来: “老厂长咋还活著?” “不是说没了吗?” “这到底咋回事啊?” 陈鑫心里也乱成了一团麻,满脑子都是问號,可表面上依旧绷著镇定。 现在绝对不能慌,一慌就中了赵林的计,工人也会跟著乱。 得先稳住,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厂长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慢慢走到陈鑫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嘆了口气,背著手说:“小鑫啊,你还是太年轻,做事太急。” 陈鑫心里打了个突,问:“老厂长,您……您不是……” 老厂长没理他的话头,直接说道:“赵老板找过我,说愿意注资盘活厂子,还能保住大家的岗位,我寻思著,这是条活路。” 老厂长怎么会帮著赵林? 到底怎么回事? 赵林这才往前迈了两步,语气带著胜券在握的篤定:“陈鑫,现在老厂长没死,你这新厂长,根本不作数!” 陈鑫一听,心里头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赵林早把后路铺好了,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强买”,是算准了人心来的。 这事儿,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第5章 你有后台?我也有! 陈鑫盯著老厂长的脸,心里头跟翻了锅似的。 老厂长穿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头髮乱糟糟的,可那张脸明明就是他,一点都没错。 陈鑫脑子里直打问號。 老厂长一个月前就没了,当时王大姐还拿著盖了派出所红章的死亡证明给大伙儿看, 他越想越不对劲,多半是赵林跟老厂长串通好了,俩人合起伙来抢厂子。 这头陈鑫还没理清楚头绪,旁边的工人先炸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李叔慌得捡起地上的帐本,手还止不住地抖。 王傅也捡起铜勺,却又没拿稳,铜勺又掉到了地上。 陈鑫往工人那边扫了一眼,暗自咬牙。 不能慌,一慌,这厂子就真彻底完了。 这时,站在老厂长旁边的赵林,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他故意拍了拍老厂长的肩膀,转头对著陈鑫挑衅。 “小鑫,你瞧见没?老厂长还活著!你这新厂长是大伙儿临时选的,现在老厂长回来了,你说这厂子该听谁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厂长也跟著开口,声音透著股说不出的沙哑。 “小鑫,我知道你想把厂子办好,可你太年轻,没经验。赵老板愿意注资,还能保住大伙儿的工作,你就別犟了,把厂子交出来吧。” 陈鑫攥了攥拳头,心里冷笑。 先不管老厂长死不死的问题。 现在老厂长肯定是被赵林收买了,不知道拿了多少好处,连老职工的饭碗都不管了! 可现在跟他们硬吵没用,得先想办法应付眼前的局面。 他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厂门口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 一辆二八自行车停在门口,车把上掛著个黑色公文包,下来个穿灰色干部服的男人,竟是器材科的李科长。 陈鑫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李科长准是赵林叫来的! 他突然来,指定没好事,是来查厂找碴的。 果然,李科长推著自行车走进来,眼睛扫了一圈厂子,最后直直落在陈鑫身上。 他板著脸开口:“陈厂长,有人反映你们厂违规使用原材料,还私自改动生產线,我来查一查。” 赵林一听这话,笑得更得意了,赶紧凑到李科长身边小声附和。 “李科长,您可得好好查!这厂子要是真有问题,可不能让它继续开工,免得出事故。” 陈鑫看著赵林那副嘴脸,紧皱著眉头。 你以为找个李科长就贏定了? 没那么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语气对李科长说:“李科长,我们厂用的原材料都是凭介绍信买的,手续齐全;生產线改动也是为了做新型烟,完全没违规。” 李科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了两页,语气没松半分。 “有没有违规,查了才知道。把你们的原材料採购记录、生產线改动的图纸都拿出来,我要检查。” 赵林在旁边继续煽风点火:“李科长,您別跟他废话!他要是拿不出来,就是实打实的违规,直接让他停工!” 这话一出,工人们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著陈鑫。 陈鑫心里清楚。 现在不是拿不出东西的问题,而是李科长铁了心要找他麻烦。 可陈鑫没露半分怯色,他看著赵林,反倒笑了笑。 “赵叔,你请了李科长来,就觉得我没后台了?” 赵林愣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起来:“你有后台?你一个毛头小子小子,能有啥后台?別在这儿狐假虎威了,没人信你!” 他看著赵林,慢悠悠地说:“我认识军营的陈大校,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赵林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陈大校他当然知道,管著民兵训练,比李科长厉害多了。 可他还是不信陈鑫真认识陈大校,只当是陈鑫瞎编的。 他嘲讽道:“你认识陈大校?別吹牛了!你要是认识他,怎么会守著这么个破烟厂?” 陈鑫笑了笑。 他当然不认识陈大校。 可是系统认识啊。 “兑换军营陈大校的资料。”陈鑫在心里默念。 这资料,之前看的时候觉得用不上,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下一秒,一股信息就涌进了陈鑫的脑子里。 陈大校叫陈卫国,今年五十岁,参加过抗美援朝,立过三等功,现在负责山海市的民兵训练。 爱人叫刘桂兰,在纺织厂当会计。 儿子叫陈小明,在红星小学上三年级,每周六下午都会去人民公园放风箏。 有了这些信息,陈鑫彻底稳了。 陈鑫不慌不忙地接著说:“陈大校上个月还来我们厂附近的民兵点检查过,陈大校的爱人刘桂兰在纺织厂当会计,前几天我去纺织厂买布,还跟她聊了几句,她说陈大校最近在忙民兵冬季训练,每天都很晚回家。” 赵林脸色变看些,但还没完全失控。 毕竟陈鑫说的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不足以证明他认识陈大校。 见赵林还是不信,陈鑫接著说。 “陈大校刚正不阿,几天前,某个姓赵的人想托人给他送点礼,直接被陈大校痛骂了一顿。” “我没说错吧,姓赵的赵林?” 赵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陈鑫能说出这么具体的事。 要是只说认识陈大校,他还能不信,可连私下送礼的事都知道,这多半是真的。 等等,陈鑫姓陈? 陈大校也姓陈。 该不会,真的…… 赵林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一旁的李科长也停下了手里的笔,他也想知道陈大校比自己官大得多,他也想巴结陈大校。 要是陈鑫真跟陈大校有关係,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李科长的腿直哆嗦:“陈厂长,你真认识陈大校?” 陈鑫点头,继续补了句:“当然。上周六陈大校还在人民公园陪儿子放风箏,倒是你,李科长,不要在父子俩放风箏的时候上去巴结搭话。” 確有此事,赵林真的送过礼,李科长也真的搭过话。 这话彻底打垮了赵林和李科长的心理防线。 他们越想越怕,觉得陈鑫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这个烟厂就是陈大校让陈鑫管的,表面是办厂,其实是为了给民兵训练提供东西。 自己之前还想著抢厂子,这不是找死吗? 赵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手里盘著的两颗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陈鑫脚边。 陈鑫弯腰捡起核桃,递给赵林,笑著说:“赵叔,您小心点,別把核桃掉了。” 赵林接过核桃,手还在抖,声音都发颤了:“小鑫,我……我就是来看看,没別的意思,厂子还是你的,我不抢了。” 陈鑫鄙夷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早干嘛去了。 他看著赵林,又转向李科长,说:“李科长,我们厂的手续都齐全。” “要是您想查,我现在就让王大姐把资料拿过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不出问题……” 李科长赶紧摆手,语气急切:“不用查了,不用查了!我就是听人说有问题,过来看看,既然没问题,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推著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厂子。 赵林一看李科长走了,更慌了,赶紧对著老厂长使眼色,想让老厂长帮著说句话。 可老厂长现在也不敢吭声了,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陈鑫。 陈鑫看著赵林,咧嘴一笑。 “赵叔,晚辈再跟您说一次,要是真被关进去,洗澡的时候千万別弯腰捡肥皂……” 第6章 狐假虎威 此话一出,赵林蹭的一下跑出烟厂,手里的核桃都扔了。 他跑的时候,浑身肥肉颤颤的,像被狗追了似的。 老厂长更甚,推著自行车差点摔个跟头,骑上后脚蹬子都踩空了好几下,转眼就跑没影了。 看著眼前这慌乱逃窜的阵仗,陈鑫回头对工人笑了笑。 “大伙儿都散了吧,该干活的干活。” “之前说的军令状,我还作数。两个月,保证让大伙儿拿到工资,绝不食言。” 底下的工人们听了这话,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 刚才赵林带那么多人来,手里还拿著檀木杖,他们心里都发毛。 现在见陈鑫这么有底气,还提军令状,那点慌劲就散了。 王师傅先开口:“厂长放心,我们这就回车间,保证把活干好!” 张师傅也跟著应和:“对,不能耽误了周同志的订单。” 一群人说著就往车间走,刚才围得严实的人群,没一会儿就散了。 等车间方向彻底没了动静,陈鑫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了,表情冷下来。 老厂长假死,王大姐传消息,这俩人事关厂子的安稳,不能糊里糊涂的。 他想起脑子里的系统,之前看情报的时候,有个“財务室王大姐私下的那些事”。 当时觉得没用,现在倒正好能上了。 “兑换財务室王大姐私下的那些事。”陈鑫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信息就涌进脑子里。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赵林早就找过老厂长,说要低价收购厂子,但会额外给老厂长一大笔钱。 厂长同意了,但厂里的老工人却都念旧,都反对卖厂,甚至都来砸办公室了。 没办法,俩人就想出了个主意:把厂子整垮。 反正厂子本来效益就不好,不如直接把它整垮。 厂子垮了,工人们连饭都吃不上了,自然就顾不上念旧了,赵林也更方便低价收购了。 看到这里,陈鑫的表情更冷了,合著老厂长和赵林演了一场戏,但半路杀出个陈鑫,赵林不得已,只好把“死的”老厂长请回来了。 所以在老厂长的“带领”下,本就挣不到钱厂子的彻底黄了。 老厂长之死,就是让厂子垮掉的最后一环。 老厂长本打算就这样直接假死,拿著钱回远方老家享清福。 財务室王大姐是被老厂长找去的,老厂长让她帮忙传假死亡消息,还给了不少钱。 王大姐同意了。 她老实了一辈子,这次没忍住诱惑。 系统给的资料是上帝视角,陈鑫通过上帝视角了解到王大姐做了坏事也有些心慌,鬼使神差的偶尔也会帮帮陈鑫,比如告诉他赵林请李科长的事。 陈鑫看完这些,从椅子上起身,心里有了主意。 先去找王大姐。 財务室在办公室隔壁,就一间小屋子,里面摆著一张旧木桌,桌上堆著帐本和算盘。 王大姐正坐在桌前,手指捏著算盘珠,却没往下打,眼神发愣,一看就是心里慌。 听见开门声,王大姐抬头,看见是陈鑫,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心想:我完了。 “厂长……我……”王大姐站起来,话都说不利索,眼睛冒眼泪了。 陈鑫笑著说:“王姐,明天和平饭店的人会把钱打过来,咱们一起去收钱。” 他没说老厂长的事,说的是工作的事,他在假装没怀疑王大姐。 他之所以饶了王大姐,是因为他觉得王大姐另有用处。 说不定能將计就计,把她这个內鬼变成双面內鬼,反过来用他欺骗赵林。 反正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她仍旧还是个老实人,让她接著管帐最起码不会有坏处。 王大姐眼泪立马就止住了,使劲点头:“厂长放心!” 她的声音都亮了,刚才那股慌劲全没了,立马就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陈鑫看著她重新忙活起来的模样,心里鬆了口气,转身出了財务室。 现在王大姐这边没问题了,但是赵林还是个问题。 陈鑫想,之前用陈大校的事镇住了赵林,现在得再去敲打一下赵林。 他越狂,赵林就越相信他有后台,越不敢动。 要是现在怂了,等赵林反应过来,指不定又要搞啥鬼。 他回办公室锁了门,顺手拿起桌上的钥匙,骑上停在门口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这自行车是原主留下的,车把上还缠著胶布,车座有点歪,不过骑起来还行。 他问过李叔,赵林在镇上开了个百货铺子,平时就待在那儿。 出了厂子,街上人不多,北风颳得脸疼。 路边的墙上,刷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红漆標语,有的地方漆掉了,露出里面的青砖。 偶尔有几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响,还有人推著平板车,车上堆著白菜,嘴里喊著“卖白菜嘍,一毛钱一斤”。 陈鑫骑了一会,就找到了。 赵林的铺子在街中间,门脸很大,掛著块木牌子,上面写著“赵记百货”。 铺子门开著,里面有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员工,正趴在柜檯上聊天,柜檯上摆著铁皮饼乾盒、搪瓷缸,还有几卷布料。 陈鑫把自行车往铺子门口一停,也没锁,径直就走了进去。 那两个员工见有人来,抬头刚要问“买啥”,一看是陈鑫,脸一下子就变了。 他们早上听赵林说要去抢烟厂,还带了人,现在陈鑫找上门来,肯定没好事。 “赵林呢?”陈鑫的声音故意提得高,“让他出来!” 一个员工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们老板不在……” “不在?”陈鑫往前走了两步,手往柜檯上一拍,“他早上带人去我厂子闹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在?现在我来了,他倒躲起来了?告诉你们,今天他必须出来见我!不然这铺子,我看也別开了!” 他这话一喊,里面的布帘子就动了动,赵林从里面钻了出来。 看见陈鑫,他的脸“唰”地就白了,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大概是想摸核桃,却摸了个空。 “小……小鑫,你咋来了?” 赵林的声音都发颤,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货架,上面的热水壶差点掉下来。 陈鑫没跟他绕弯子,往前逼近一步:“我为啥来?你心里不清楚?” 旁边的两个员工都不敢说话,缩在柜檯后面,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平时就怕赵林,觉得老板厉害,可现在赵林在陈鑫面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们心里都琢磨,这陈厂长到底是啥来头?连赵老板都怕他。 赵林赶紧摆手:“小鑫,误会,都是误会!早上是我糊涂,听了別人的话,才去厂子闹的,我这就给你赔不是!” 他说著就想鞠躬,被陈鑫拦住了。 “误会?”陈鑫冷笑一声,“老厂长假死,是不是你跟他串通的?你让他装死,好搞垮我的厂子,是不是?” 赵林一听这话,腿一下子就软了,差点瘫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陈鑫连这事都知道! 这可是他跟老厂长私下里说的,没第三个人知道啊! 陈鑫看到赵林差点嚇尿,心中发笑。 他狐假虎威地说:“告诉你,这些事,陈大校都帮我查完了。” 他这么一说,赵林更怕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小鑫,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打厂子的主意了!” 他说著说著,裤襠一湿,居然真的嚇尿了。 陈鑫看著他这模样,差点没憋住。 忍住,无论多好笑都不能笑。 “你错了就行?”陈鑫的语气更硬了,“陈大校知道我的事后,当时就火了,说要亲自来收拾你!要不是我拦著,说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早就被带去派出所了!” 这话一出,赵林的脸白得跟纸似的,浑身都开始抖。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票子,递到陈鑫面前。 “小鑫,你拿著,就当我给你赔罪的,以后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陈鑫把钱收了,不要白不要:“以后別再来找我厂子的麻烦。不然,別说我不饶你,陈大校都饶不了你!” 他故意把“陈大校”三个字说得重,就是要让赵林更怕。 赵林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记住了,记住了!以后我见了您,绕著走!绝不沾您厂子的边!” 陈鑫看著他这怂样,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哎呀,骂的真爽。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铺子,骑上自行车就往回赶。 风还是颳得脸疼,可他心里痛快,刚才那股子紧张劲全没了。 这下赵林肯定不敢再来惹事了,至少短期內,厂子能安稳生產了。 他回厂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眼看快到下午了。 车间里传来机器的嗡嗡声,还有工人的说笑声,比早上热闹多了。 陈鑫刚把自行车停好,李叔就从车间里跑出来,脸上带著笑,手里还拿著个帐本。 李叔说:“小鑫!周明要的货都做出来了。” “好!”陈鑫拍了拍李叔的肩膀,“我这就把货送过去。” 第7章 牛犇 陈鑫站在和平饭店门口,望著天上炸开的烟,身旁就立著那辆座子有点歪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天上的烟还在炸开,金红的光裹著淡蓝的烟,一下下漫过他的脸。 围观的群眾把饭店门口围得满满当当。 有人盯著烟直点头,有人攥著拳头难掩兴奋,还有抱著孩子的妇人,轻轻晃著怀里的娃,嘴里不住念著“哎哟”“真好看”。 看著满场欢喜的模样,陈鑫心里头甜滋滋的。 能让这么多人叫好,之前熬的那些夜、跟赵林吵的那些架,全都值了! 他下意识往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盒“海河”烟。 其实他並不会抽菸,只是攥著烟盒玩。 这是他穿越到这年代后,刚琢磨出的小娱乐。 陈鑫心想:这还只是个开始,离他当初立下的军令状,还差得远呢。 “陈厂长!” 一声喊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鑫转头,就见周明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热乎劲儿。 今天这烟一放,饭店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周明心里门儿清:以后客人肯定少不了,陈厂长这本事真是没说的,必须跟他处好关係。 所以他一握住陈鑫的手,就使劲晃著说:“太感谢了!饭店老板刚才跟我说,以后过年过节的烟,全从你这儿订!” 陈鑫笑著摆手:“周同志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能让大家喜欢,我们厂也高兴。” 嘴上客气著,他心里头却已经飞快盘算了起来。 和平饭店可是市里的老字號,有它当活gg,以后厂里的订单肯定少不了。 厂子扭亏为盈的日子,这下是真的近了! 周明当即要留他吃饭,说饭店特意备了红烧肉和炒鸡蛋。 听著这俩菜名,陈鑫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自打穿越过来这几天,他吃的要么是咸菜配馒头,要么是馒头配咸菜。 这会儿一听见“红烧肉”,脑子里立马浮出那油亮喷香的模样,馋得胃里直叫。 可他又一想。 待会儿还得赶回厂子,现在厂子正忙著恢復產能,离了他不行。 於是他只好推辞:“不了周同志,厂里还有活,我得回去盯著。等下次有空,咱再好好喝两杯。” 周明看出陈鑫是真有事,也不勉强,只叮嘱:“那你路上慢点,天凉。” 陈鑫应了声“嗯”,扶著二八大槓跨上去,脚一蹬,自行车就朝著厂子的方向赶去。 骑著车往厂子去的路上,路灯透著昏黄的光,天上的电线拉得七扭八歪,像团解不开的乱麻。 墙根下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铁皮桶做的炉子冒著热气,甜香飘得老远。 陈鑫骑车经过时,大爷赶紧喊:“同志,红薯热乎的,一毛钱一斤!” 陈鑫想吃,可终究还是没买,因为身上实在没多少閒钱。 陈鑫心里轻轻嘆口气。 等將来厂子挣了钱,別说红薯了,就算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薯,他也看不上眼。 到了厂门口,门卫老张正坐在门房里烤火,听见自行车声抬头一看是陈鑫,赶紧站起来。 “厂长,辛苦了!” 老张是厂里的老职工,五十多岁了,跟著前厂长干了小二十多年,心里一直盼著厂子能好起来。 他这会儿看著陈鑫天天忙里忙外,比前厂长那会儿还上心,心里也很高兴了。 陈鑫笑著应:“谢谢张叔,辛苦你了。” 他推著自行车进了厂,老远就听见车间里的机器嗡嗡响,灯还亮著。 他先去查看了一下车间,发现没问题之后就往办公室走。 坐进办公室,陈鑫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有点头疼。 厂子的產能要提高,工人的工资要发放。 还有赵林谁的时不时来捣乱。 什么事都要他操心。 陈鑫还是头一回当老板,他居然破天荒地感嘆:“当老板也不容易啊。” 他掏出烟盒攥在手里,让自己冷静。 慌也没用。 安心搞好生產。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厂子的效益提上去。 只要能让工人拿到工资、看到希望,就算前厂长出来闹,工人们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刚想站起来去车间看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厂长,你在吗?”是李叔的声音。 陈鑫喊:“李叔,进来吧。” 李叔一推门就快步进来,手里攥著本帐本,脸上带著明显的急色。 一进门他就说:“小鑫,县里供销社的牛主任来了,叫牛犇,专门来谈烟生意的,现在就在门房等著见你呢。” 陈鑫心里猛地一振。 供销社可是实打实的大渠道! 比和平饭店的覆盖面广多了,要是能谈成合作,烟就能卖到各个乡镇去,销量根本不愁。 刚才还在愁厂长的事,这会儿撞上上门的生意,先把挣钱的事办妥了再说。 钱到手了,腰杆才能硬,不管是前厂长还是赵林,都不怕他们闹。 他赶紧站起来:“走李叔,咱去接他。” 往门房走的路上,陈鑫心里又快速琢磨。 这牛主任既然是供销社的干部,大小也是个体面人,说话得拿捏好分寸。 得客气,但不能显得卑微,別把生意谈黄了。 关键是得让他知道咱厂烟的质量过硬。 还没走到门房,就听见里头传来个不耐烦的大嗓门。 “你们厂长到底在哪儿?我还得回去开会呢,別让我等著!” 牛犇坐在板凳上,脸沉得有点难看。 自己是供销社的干部,来这么个小厂谈生意,已经够给面子了。 厂长还让自己等,也太不懂事了。 他又扫了眼门房里简陋的摆设,心里更犯疑。 这厂子看著破破烂烂的,真能做出好烟? 別是外面的传言夸大了,要是不行,自己立马就走,別在这儿浪费时间。 陈鑫脚步没停,心里已经有了谱。 这牛主任听著就带著股横劲儿,怕是个不好打交道的主儿。 但不管怎么样,这生意必须谈成。 就算他再横,只要烟质量好、价格公道,他也得点头,毕竟供销社也需要好货给乡镇供货。 推开门,陈鑫就看见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坐在板凳上,头髮梳得油亮。 上衣口袋里插著两支钢笔,手里攥著个黑色公文包。 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见陈鑫进来,牛犇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一眼,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还端著干部的架子。 他想先压一压这小厂长的气焰,慢悠悠开口问。 “你就是陈鑫?” 陈鑫赶紧点头,脸上堆著笑,伸手就想去握牛犇的手。 这牛主任虽说架子大,可供销社的渠道是真能帮上大忙。 要是能靠供销社把烟卖到周边乡镇,不仅能提高厂子知名度,销量也能翻几番。 要是这生意黄了,再找这么好的机会可就难了。 握完手,牛犇慢悠悠地开口。 “我听和平饭店的周明说,他们办周年庆,放的烟是你这儿的?” 陈鑫笑著说:“是我们厂做的。周同志说效果还行,还跟我们订了以后的货。” 这话他可不是隨便说的,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提周明的订单,就是想让牛犇知道这烟效果好,不愁销路。 他牛犇要是不抓紧,说不定就被別人抢了。 牛犇“哦”了一声:“我本来不信,一个小厂,能做出啥好烟。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真假。” 他心里嘀咕。 就这么个破厂子? 还做好烟,你咋不说你能做飞弹呢? 陈鑫听出他话里的不屑,却没急著辩解:“主任要是不嫌弃,正好有做好的样品,放几个您瞧了就知道。” 他清楚得很,空口说白话没用。 这新型烟的效果,得让牛犇亲眼瞧见才管用。 他很自信,只要牛犇看了,就不会拒绝。 牛犇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的下摆。 “行,去看看。要是不好,你可別指望我跟你订啥货。” 他心里还是不信。 小厂的烟再好,顶多比老款强一点,还能翻出来? 第8章 得先给钱 陈鑫在前头带路,李叔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著个纸包,里面是刚做好的几个烟样品。 厂后面的空地不大,边上堆著些旧机器零件,墙根下的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张师傅也跟了过来,手里捏著个打火机,凑上前说。 “厂长,我来点火吧,您跟主任站远点,安全。” 陈鑫点头,赶紧把牛犇往边上让了让:“主任,您站这儿,保证安全。” 於是张师傅蹲下来,把一个烟稳稳放在地上,掏出打火机点引信。 “刺啦”一声,引信冒起火星,张师傅赶紧往后退。 没几秒,就听“咻”的一声,烟直往天上窜,一下就到了二十多米高。 高度又改进了一些,师傅每次都用小秤称得准准的,才让它刚好窜到这显眼又安全的高度。 牛犇起初还背著手站著,嘴角掛著点不在乎的笑。 可一看到烟的效果,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嘴里叼的烟差点掉下来。 这咋比供销社之前进的烟高这么多? 紧接著“嘭”的一声响,烟在天上炸开,金红的星点裹著淡蓝的光,铺了老大一片,亮得能照见地上的草。 这顏色是研究过的。 金红是铝粉燃烧的亮星,淡蓝是掺了少量铜盐的效果药,不同金属粉末烧起来会显不同顏色。 陈鑫再次感嘆系统真伟大。 周围的墙面上都映著光,连远处的老烟囱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牛犇张著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星点散了才回过神,转头看向陈鑫。 “这……这真是你这儿做的?” 他心想:要是供销社进了这烟,各乡镇的供销社肯定抢著要! 陈鑫笑著应道:“都是我们厂的师傅亲手做的,材料都是凭介绍信买的正经货,质量您放心。” 看牛犇这反应,这生意差不多成一半了。 牛犇又让张师傅放了两个,每个都窜得高、炸得亮,第二个炸开时还飘了点淡绿的光,比第一个还精致。 那淡绿是加了钡盐。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辈人说的“火色不一样”,其实就是化学里的“焰色反应”。 每种金属离子烧起来都有专属顏色,调对了就能出这种透亮的绿光。 牛犇越看越高兴,脸上那点横劲全没了。 “不错不错!比我之前见的都好!我跟你订 300箱!” 陈鑫一听“300箱”,心里差点笑出声。 之前周明才订了 300个,而这次是300箱。 一箱有20个,这 300箱就是 6000个,顶上周明的二十倍! 他赶紧在心里算价格。 周明单个五毛,牛犇是批发的,得便宜点,单个三毛刚好。 这样一箱就是六块,300箱就是 1800块! 这可是笔大生意。 可陈鑫也没完全被冲昏头脑。 问题就在於这牛犇,他有个特点全县人都知道。 他爱赖帐。 去年东边鞭炮厂被他欠了两百块货款,上门要了三回都没要回来。 所以,这单生意必须得先要定金,不然风险太大。 陈鑫压住心里的激动:“主任,300箱半个月就能做出来。不过有个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牛犇正高兴,摆摆手:“有啥话直说,只要烟好,別的都好商量。” 陈鑫才接著说:“您订 300箱,量太大,我们得先垫钱买材料。所以,能不能先付一半的定金?” 他心里早算好了。 一半定金刚好够本钱,就算牛犇真赖帐,厂子也没亏。 牛犇的脸一下就沉了,指著陈鑫说:“你这小厂长,懂不懂规矩?供销社跟人合作,都是货送到了、验收合格再给钱!” 他心里还在冒火。 多少厂求著跟供销社合作。 这陈鑫倒好,还敢提定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陈鑫也不慌,耐著性子解释:“主任,我知道供销社的规矩,但我们厂情况不一样。” “我是供销社的主任,还能骗你个小厂?” 牛犇气呼呼地提高了声量:“我要了你的货,还能不给钱?” 这小子,真不知好歹。 早知道他这么难缠,刚才就不多看那几个烟了。 陈鑫依旧笑著:“我们这烟,別的厂都做不出来。您要是不订,別人就来订了,您再想要,就得等了。” 其实哪有什么別的单子,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得让牛犇觉得,这烟是独一份的,不抓紧订就没了。 牛犇愣了一下,心里琢磨开了。 这烟確实特別,要是真被別人订走,自己可就亏了。 他皱著眉想了会儿,语气软了点:“一半太多了,付三分之一行不行?” 陈鑫摇摇头,態度很坚决:“不好意思,您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只能跟您说抱歉了。” 他知道,这会儿绝不能服软。 一软,牛犇说不定还会压价、提更苛刻的条件。 牛犇急了,:“你这小厂长怎么这么犟?我跟你说,供销社的生意,多少人抢著做,你別不知好歹!” 他心里又气又无奈。 换了別的厂,別说三分之一定金,就算不给定金也愿意做! 陈鑫还是笑著,语气却没松:“主任,要是您同意付一半定金,明天我们就备料,保证按时交货。” 他在心里一直紧绷著。 不能急,不能怕,更不能服软。 牛犇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琢磨了半天。 这烟要是真能卖出去,赚的钱可比定金多得多,这点风险不算啥。 终於,他嘆了口气:“行!一半就一半!不过你得保证,半个月內交货!” 陈鑫一听这话,心里才算真鬆了口气,赶紧应道:“谢谢主任!您放心,半个月內肯定交货!” 成了! 这生意成了,厂子就终於能度过最艰难的时候了。 牛犇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写了张欠条,签上名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陈鑫。 “这是一半的定金,一共九百块。剩下的九百块,等我提货的时候再给你。” 陈鑫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没错,正好九百块。 牛犇又叮嘱了几句,说交货的时候要提前通知他,然后才提著公文包走了。 陈鑫送他到厂门口,看著他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厂子。 刚走到车间门口,李叔就跟了上来,脸上带著点担心。 小鑫,你说这牛犇,到时候会不会赖帐啊?” 陈鑫拍了拍李叔的肩膀,:“李叔,您別担心。我算过了,有这九百块定金,我们就没亏本钱。” 可他心里也忍不住苦笑。 他当然不想跟爱赖帐的牛犇打交道。 可眼下厂子揭不开锅,工人三个月欠薪没发。 这单子就算有风险,也只能接。 李叔说:“那明天我就去买原材料,硝酸钾、硫磺、铝粉,都买够。” 他也想通了,陈鑫说得对,烟好就不怕卖不出去,还是抓紧生產要紧。 第9章 把你们李科长叫出来! 陈鑫和李叔从办公室出来,往车间走。 车间里,工人们穿的蓝色工装都沾了点银粉,个个埋头干活,没人閒扯。 陈鑫先走到王师傅那边。 王师傅正操作新的烟压製机。 银灰色的机器转得匀实,一个个纸筒从出口滑出来,整整齐齐叠在旁边的木架上。 陈鑫蹲下来,拿起一个纸筒捏了捏,指腹能感觉到筒壁紧实,没有软塌的地方。 “王师傅,这机器压得咋样?”陈鑫问。 王师傅手里没停,头也不回地说:“好得很!每小时两百个准准的,比老机器强太多了。” 陈鑫点点头。 机器没问题就好。 但他一直担心一个事情,就是速度够不够。 陈鑫又走到张师傅那边。 张师傅正用铜勺拌原材料。 陶瓮里的硝酸钾、麻袋里的硫磺、铁皮桶里的铝粉,按比例倒在铜盆里,搅得沙沙响。 “张师傅,比例没差吧?”陈鑫凑过去看。 张师傅停下勺,说:“按你说的来,硝酸钾七成,硫磺一成五,铝粉一成五,我拌了三十年料,错一点都能闻出来。” 陈鑫用手指沾了点料,放在鼻尖闻了闻,没异味。 料也没问题,接下来就是包装了。 他又走到包装组,几个女工正裹银纸,银纸裹得紧,没一个露药的。 “裹的时候多注意,別让药漏出来,不安全。”陈鑫叮嘱。 女工们应著:“知道了厂长!” 陈鑫巡视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每个环节都没差,但產能是个问题。 他拉著李叔走到车间角落,避开干活的工人。 李叔先开口,声音压得低:“小鑫,咱得算笔帐。三百箱烟,一箱二十个,总共六千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台新机器,满打满算一天能出三百个成品。” “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六点,十个小时,中间歇两回,刚好三百个。” “半个月下来,才四千五百个,还差一千五百个,咋够交货啊?” 陈鑫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手指在烟盒上敲了敲。 李叔算得没错,一台机器確实不够。 要赶订单,就得再添一台机器。 他抬头说:“李叔,咱再去买一台机器。” 李叔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没钱啊!牛主任的定金,得留著买原材料,哪还有钱买机器?” 陈鑫笑了笑:“没钱就赊著。” 李叔摆著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可能!门市部不可能给赊帐的。” 陈鑫却自有打算。 他又想到了之前打交道的李科长。 他是器材科的,正好能帮上忙。 至於说李科长为什么愿意帮忙? 哼,你李科长敢不给我陈鑫面子? 你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陈大校面子。 他拍了拍李叔的肩膀:“李叔,你跟我走,咱去找李科长。你瞧好了,保证能赊著机器。” 李叔心里犯嘀咕。 小鑫这是咋了? 李科长真愿意帮忙? 难不成他真的和陈大校认识? 可他看陈鑫一脸篤定,也没再多问,跟著陈鑫往车间外走。 俩人推著自行车出了厂。 路上北风颳得脸疼。 自行车铃“叮铃铃”响,路过人民公园时,陈鑫还往里面瞥了一眼。 上次李科长在这儿想跟陈大校搭话,没搭成。 到了器材科办公楼,门没关。 李科长正坐在桌前看报纸,桌上放著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水还冒著热气。 陈鑫直接走进去,然后“哐当”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手指在桌沿敲得噠噠响。 李科长抬头一看是陈鑫,手里的报纸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咋来了? 不会是上次闹了矛盾,这次来找我麻烦的吧? 陈鑫抬了抬眼皮,语气没半分客气。 “李科长,找你办点事。” 李科长赶紧放下报纸,脸上堆起笑:“陈厂长,有啥事你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陈鑫没接他那套笑,身子往后一靠,椅脚翘起来又落回地面。 “咱厂要赶订单,缺一台烟压製机,我想去门市部赊一台,你帮帮忙。” 李叔站在后面,嚇得嘴都合不上。 我的天! 这祖宗咋直接说赊帐? 这事咋可能呢? 李科长脸上的笑僵住了,皱著眉说:“小鑫,这帮我恐怕帮不了。” 陈鑫说:“只是先赊著,不是不给钱,不算违规。” “陈厂长,这事,恐怕有些难办……” “难办?那就別办了!” 陈鑫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李科长嚇得一哆嗦。 陈鑫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著李科长。 “李科长,上次陈大校跟我聊天,说得支持正经搞生產的厂子,我们厂要是因为缺台机器耽误了……” 说著,陈鑫点到为止,不再说了。 李科长心里一紧,手里的茶缸差点没端稳。 他莫不是跟陈大校沾著些关係,来基层歷练的? 要是这事要真让陈大校知道了,我恐怕不会好过啊。 李叔在后面,手都攥紧了。 小鑫咋又提陈大校? 这招真能管用吗? 小鑫和陈大校到底什么关係? 陈鑫接著狐假虎威。 他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面,声音不屑。 “李科长,把握好机会。” 李科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这姓陈的小祖宗肯定跟陈大校有联繫! 要是能借著这事帮上忙,说不定就能结识陈大校。 “陈厂长,我知道了。” 李科长赶紧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机器的事,我帮你办!” 李叔在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真成了! 小鑫真是神人啊! 李科长居然真同意赊机器了! 陈鑫点点头,:“行,看来你李科长还算拎得清,没拖后腿。” 李科长说:“谢谢你,小鑫,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陈鑫心里发笑。 “走了,不用送了。” 说完,陈鑫带著李叔往外走。 李科长还直接站了起来,说:“谢谢啊!” 陈鑫走远之后,憋不住了,噗呲笑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笑。 李叔一路上都没缓过劲,说:“小鑫,你咋这么厉害?你真认识陈大校啊?” 陈鑫说:“李叔,这都是小事,先去拉机器,別耽误生產。” 俩人到了门市部,售货大姐一看是他们,笑起来。 她说:“机器给你们留著呢,跟上次那台一样的,银灰色的,质量没问题。” 说著就领著他们去后院,那台机器果然摆在那儿,擦得亮堂。 陈鑫跟门市部商量,找了辆三轮车。 他和李叔一起把机器抬上三轮车,三轮车“吱呀吱呀”响著往厂子走。 路上,李叔还在说:“真是没想到,居然能赊到机器。小鑫,你这脑子咋这么灵光?换了別人,想都不敢想。” 陈鑫笑而不语。 有系统就是爽啊。 这情报是真好用。 现在有两台机器,一天能出六百个成品,半个月就是九千个。 不光能赶完六千个的订单,还能多做三千个,以后有新订单也不怕了。 回到厂子,工人们都围过来看。 “又来一台新机器?这下好了,俩机器一起转,肯定能赶得上订单!” 王师傅第一个凑上去,摸了摸新机器。 “厂长厉害啊!居然能再弄来一台机器,这下咱厂有救了!” 张师傅也笑著。 陈鑫拍了拍手,说: “大家加把劲,两台机器一起开。” “半个月內把六千个烟做出来。” “这单生意做完了就发工资。” 工人们都欢呼起来。 第10章 全心生產 早上七点,厂子里的广播准时响了,放的是《东方红》。 广播声刚落,车间门口已经有了人影。 陈鑫起得早,早就守在这儿等著了。 今天他首要任务就是安装新机器。 昨天拉回来的那台新烟压製机就在角落,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今天必须赶紧把它装起来,装好后直接就能投入生產,一点都耽误不得。 陈鑫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工人们就陆续来了,身上穿的全是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有人手里攥著扳手,有人揣著螺丝刀,甚至还有人扛著木方子。 这木方子是专门用来垫机器的,就怕地面不平,机器运转时会晃。 等大家到齐,陈鑫不再等,走过去一把掀开帆布。 银灰色的机器瞬间露了出来,上面的錶盘亮闪闪的,格外显眼。 王师傅第一个凑上来,手摸著机器又笑,笑完又接著摸,稀罕得不行。 看著王师傅这股子稀罕劲儿,陈鑫心里也跟著高兴。 厂子能不能撑下去、活起来,这台机器可是关键。 他蹲下身,从工具箱里掏出地脚螺丝,递到王师傅手里。 “王师傅,你先把这螺丝拧进机器底下的孔里,拧的时候別太用劲,万一拧滑丝了就麻烦了。” 王师傅接过螺丝,蹲在地上对著孔比划了两下,找准了位置。 陈鑫在旁边盯著,见他手底下要歪,赶紧提醒:“往左挪一点,对,就这个位置,先轻轻拧两圈固定住。” 这边刚找好位置,张师傅也过来搭手了。 他手里还拿著水平仪,直接放在了机器顶上。 “厂长,你看这水泡在中间不?要是偏了,机器转起来肯定会晃,到时候压烟筒就不准了。” 陈鑫凑过去仔细看,水泡有点偏左。 他说:“右边垫块薄铁片,再试试。” 张师傅赶紧找了块薄铁片垫在机器底下,再看水平仪,水泡正好稳稳停在中间。 看著这一幕,陈鑫这才放心了。 装机器就得这么仔细,差一点都不行,不然等生產的时候出问题,反而更耽误事。 前后装了快一个小时,机器总算稳稳固定好了。 陈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机器上的按钮,开始给大家讲解。 “大家过来看看,这个红按钮是急停,要是机器不对劲,赶紧按这个。” “绿按钮是启动,启动前一定得先检查料斗里有没有东西,千万別空转,伤机器。” 讲完按钮,他又指著錶盘补充。 “这上面的指针也得注意,最高只能指到3,要是超过3,烟筒就会被压坏。” 工人们都围著认真听,有人不停点头,有人默默记在心里。 陈鑫见大家都听明白了,就说:“光说不练不行,咱们先试生產几个,看看这机器到底好不好使。” 说著,他从旁边的袋子里抓了把纸浆,小心放进机器的料斗里,然后按下了绿按钮。 机器“嗡嗡”地响了起来,声音比老机器小了不止一点,听著就舒服。 没一会儿,一个圆溜溜的烟筒就从出口掉了下来。 陈鑫赶紧捡起来看了看,筒壁又规整又光滑,一点变形都没有。 他咧嘴喊:“成了,这机器能用!” 他的话音刚落,王师傅也上前想试试。 他学著陈鑫的样子,往料斗里放好纸浆,按下启动按钮,机器稳稳转起来,很快就压出了一个烟筒。 他拿著烟筒递给陈鑫。 “厂长你看,这比我用老机器压的强多了,又快又好,省劲儿多了!” 陈鑫接过来看了看,点头说:“不错,就是引信还得裁,这步也不能马虎。”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师傅。 “张师傅,你负责裁引信,机器上有个小尺子,就对准 2毫米的刻度切,千万別切长或切短了。” 张师傅赶紧拿起引信放在机器上,对著刻度仔细切了一根。 他拿出尺子量了量,不多不少,正好2毫米。 张师傅笑著感慨:“这机器可真方便,以前用剪刀剪,每次都愁得慌。” 听张师傅这么说,陈鑫也跟著舒坦了。 有新机器就是不一样。 以后两台机器一起干活,生產效率肯定能提高不少。 供销社的订单也就能按时交上了,不用担心违约。 机器彻底安装调试好后,工人们就都动了起来,车间里一下子热闹了。 有人在拌原料,有人往机器里送纸浆,还有人在包装,各司其职。 陈鑫在车间里来回走,时不时叮嘱两句。 看著车间里热热闹闹、干劲十足的样子,陈鑫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工人们都上手熟练了,没再出岔子。 陈鑫想著回办公室歇会儿,顺便看看系统。 他跟李叔打了声招呼:“李叔,我回办公室一趟,这边要是有事,你喊我一声就行。” 李叔点头应下:“厂长你去吧,这儿有我盯著,放心。” 陈鑫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还是老样子。 靠墙的洗手池架子上,搪瓷盆里还放著昨天用的毛巾。 墙上的掛历翻到了 1979年 12月30日,后天就是1980年了。 同时,后天也是元旦了。 他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点热水,喝了一口,暖了暖冻得发僵的手。 喝著水,他又想起了系统,赶紧在心里打开面板,眼前立马跳出几行字。 【宿主:陈鑫】 【情报值:3000】 【今日情报:1.新鞭炮的设计方案(1500情报值)】 【赵林、李科长、老厂长三人此时的想法(1200情报值)】 【烟的多面发展建议(800情报值)】 陈鑫一看情报值,眼睛瞬间亮了。 之前才几百,现在居然一下子涨到 3000了! 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供销社的大订单带来的。 果然大订单就是不一样,情报值涨得真快。 再看那三个情报,个个都有用。 但他的3000情报值都不太够,只能买两个。 於是他托著下巴,琢磨起来。 先看“新鞭炮的设计方案”。 陈鑫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快过年了,谁家过年不买鞭炮? 要是能做新款鞭炮,肯定好卖。 现在厂子主要做烟,要是加上鞭炮,產值至少能翻一倍,到时候军令状也能完成。 这个,必须买。 再看“赵林三人的想法”。 陈鑫皱了皱眉。 他和赵林这三个人早就不死不休了。 要是能知道他们现在的心思,就能提前做准备。 不然万一被他们阴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这个,也得买。 最后看“烟的多面发展建议”。 陈鑫想了想,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情报其实也很好,可其他两个更好,只能先放弃这个了。 想清楚后,陈鑫在心里默念:“兑换新鞭炮的设计方案和赵林三人此时的想法。” 刚说完,他脑子里就多了些东西。 新鞭炮的样子叫“大地红”,一串有一百响,比市面上常见的五十响多一倍。 还加了点铝粉,炸的时候声音更响,顏色也更亮,肯定受欢迎。 消化完新鞭炮的信息,陈鑫又开始了解赵林等人的態度。 原来,赵林三人仍旧惧怕陈鑫。 但他们虽然怕他,心里却都藏著几分怀疑,还在怀疑他和陈大校的关係。 他们不確定陈鑫能不能一直稳住厂子,也没完全打消后续搞事的念头。 陈鑫捂著头,手指轻轻敲著桌子,眉头紧锁地思考。 这三个人,早晚还会来搞事,必须赶紧想办法应对。 事情太多太杂了。 陈鑫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有点累,连手中的海河烟盒都被捏得起了皱。 他正愁著这些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叔走在前面,王师傅跟在后面,张师傅走在最后,三个人都一脸严肃。 陈鑫赶紧站起来,笑著招呼:“李叔,王师傅,张师傅,快坐。” 他拿起搪瓷缸,想给他们倒热水,李叔却摆了摆手说:“不用倒了,我们来是替工人们问个事。” “问事?” 陈鑫皱了皱眉,心里瞬间警觉起来。 还是王师傅直率,直接开口:“小鑫,老厂长那事,你看咋办?大家心里都没底。” 张师傅也跟著补充:“是啊厂长,大家心里都慌,所以特意让我们来跟你商量商量。” 陈鑫心里一沉,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静地说:“坐吧,咱们慢慢说。” 第11章 跟著陈厂长才有肉吃 李叔、王师傅、张师傅三个围著桌子坐下。 刚一落座,椅子腿就在水泥地上蹭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明显。 陈鑫心里早有谱了。 他们仨这时候来,准是为老厂长说好话的。 昨天有人看见老厂长在厂门口转,还跟几个老工人搭话,工人堆里肯定少不了嘀咕。 李叔先开的口,语气特意放得软:“小鑫啊,咱仨也不绕弯子了。你看,老厂长要是真回来,咱这厂子咋整?” 陈鑫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口热水暖了暖嗓子,心里却不停琢磨。 老厂长回来? 那可万万不行。 他跟赵林串通著要抢厂子,真让他回来,哪怕只是站在厂里,都能搅得人心不安。 更何况陈鑫这厂长位置本来就是临时的,老厂长却在这干了快二十多年。 他一回来,就要拿“老资格”说事儿,工人里难免有人动摇,到时候陈鑫就彻底被动了。 一旦被动,他早晚就得滚蛋。 之前跟赵林、李科长结了梁子,到时候还不得来找他的麻烦? 琢磨透这些,他放下茶缸子,语气挺稳。 “李叔,王师傅,张师傅,我把话搁在这。” “老厂长绝对不能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有我在这厂长位置上一天,他就別想踏进厂子管理的门。” 张师傅一听,手指推了推老镜,急忙解释:“小鑫啊,咱也不是让老厂长当厂长。” “就是……就是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多少懂点菸的活儿。” “回来当个管理人员,帮著盯盯生產,总该行吧?” 听张师傅这么说,陈鑫心里忍不住笑了。 张师傅实在,可也太天真了。 老厂长跟赵林都能合起伙来装死搞垮厂子,真让他当管理人员,还不是跟赵林里应外合? 到时候他在车间里隨便说句“这新烟不安全”,或者“生產线改得不对”。 那我这活儿还咋干? 再说了,管理人员手里有实权。 他要是想卡原料、乱指挥,厂子好不容易起来的势头,立马就得下去。 於是陈鑫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更坚决了点。 “张师傅,这真不行。管理人员也不能让他当。” “他跟赵林勾结的事,你们也知道。” “这样的人,咋能管厂子的事?” 他说完,对面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发地一直沉默著。 见三人没个反应,陈鑫只好先开口:“三位,请回吧。” 对面三人没起身,也没说话,显然还是不服气。 陈鑫又耐著性子说了一遍:“三位,请回吧。” “啪!” 王师傅本来就是急脾气,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手“啪”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得跳了跳。 他嗓门也跟著提了起来:“陈鑫!你咋这么死心眼?” “老厂长是有不对的地方,可他在厂里待了半辈子,对厂子有感情!” “你年轻,咋就不能让让?” 陈鑫心里一点没慌,反倒平静地回应道:“现在你们三个知道出面说话了?” “王师傅,我问你,当初老厂长『没了』,公社让选新厂长,你咋不站出来?” “李叔,张师傅,你们俩当时又在哪?你们那时候怎么不出面?” “那时候厂子亏得连工资都发不出,机器老得转不动,谁都不想接这烂摊子。” “就我硬扛下来了。现在倒好,老厂长一回来,你们就劝我让步?”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立马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李叔低下头,手指抠著布兜的边,都把布丝抠得露出来了。 张师傅推了推老镜,眼神飘到窗外,落在远处那根老烟囱上没动。 王师傅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陈鑫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去。 这话算是说到他们的痛处上了。 现在厂子好不容易好了一点,有订单了、有新机器了。 他们倒想起老厂长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鑫没给他们缓神的机会,乘胜追击接著说。 “再说了,老厂长跟赵林勾结,想把厂子搞垮了低价买走。” “这叫对厂子有感情?” “要是真有感情,能看著工人三个月拿不到工资,天天啃咸菜馒头?” 说完这些,三人哑口无言,办公室里又一次尷尬寂静。 陈鑫盯著三人,三人却没一个人敢动。 他们不敢看陈鑫的眼睛,只好把头低下来。 李叔头垂得最狠,下巴快抵著胸口了。 王师傅刚才拍过桌子的手,这会儿还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师傅的老镜滑到了鼻尖上,眼睛快滑掉了,但他却没抬手去推。 三个人就这么低著头,像三棵被霜打蔫了的庄稼。 桌上的搪瓷缸里,热水早就凉透了,连最后一点热气都没了。 过了很久,李叔才抬起头,重重嘆了口气,脸上满是为难。 “小鑫,我们也不是想帮老厂长,就是……就是怕工人心里乱。” “你也知道,厂里不少老工人都是跟著老厂长过来的。” “要是你把话说死,他们说不定会有意见,到时候干活都没心思。” 陈鑫心里门儿清,李叔是怕老工人念旧情,人心散了。 但他自己可不担心。 他立著军令状呢,而且早早地拿出了能实现军令状的能力。 工人最在乎的从来都是工资,只要能拿到钱,比啥都管用。 只要他能赶紧把欠的工资发下去,什么老厂长新厂长的,工人们只认能发工资的陈厂长。 他笑了笑,语气缓和了点:“李叔,別的我不说了。” “我再复述一遍我的军令状。” “两个月內,让厂子扭亏为盈,把欠大家的三个月工资补上。” 张师傅这时候又慢慢开口,声音有点低。 “小鑫,你说的这些,我们也想过……就是觉得,老厂长毕竟是老人,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听张师傅提“面子”,陈鑫摇了摇头。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捏著盒边轻轻敲了敲桌沿:“张师傅,面子当不了饭吃。” “工人跟著咱干,是想拿工资,是想让家里人能吃上肉。” “而不是为了给老厂长撑面子。” 王师傅这时候也彻底平静下来了。 他左看右看,手在腿上蹭了蹭,显得有些不自在。 犹豫了良久,王师傅才红著脸开口道歉:“小鑫,刚才是我急了,说话冲了点。” “我刚才想了想,其实全厂就你最不容易。” “以后我都听你的。” 陈鑫心里顿时鬆了口气,知道他们这是真听进去了。 他起身把暖水瓶拿过来,又给三人的搪瓷缸续了点热水。 “王师傅,没事,我知道你是为厂子好。” 李叔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既有鬆快,又藏著点对老厂长的惋惜。 “行,小鑫,我们听你的。老厂长那边,我们也会跟老工人说清楚,让他们別瞎琢磨,陈厂长才是发工资的好厂长。” 张师傅也跟著点头:“老厂长的事,就按你说的来,绝不让他插手厂子的管理。” 王师傅猛地站起身:“我这就回车间跟大伙说,让他们別瞎操心!” 陈鑫望著三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才算彻底放下。 这会儿再听外面,北风好像小了点,窗户缝里的风不那么刺骨了,墙上的掛历纸也不怎么“哗啦”响了。 第12章 快元旦了,赶紧卖点东西 李叔、王师傅和张师傅走后,办公室里一下子就空了。 陈鑫就那么呆呆地望著刚关上的门,眼神还没从刚才几人的背影里抽回来。 望著那扇紧闭的门,他心里莫名有点闷,像堵了团似的。 刚才在他们面前,他把话说得又硬又直。 可这会儿人一走,独自琢磨起来,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自己好不容易才让快垮的厂子有了点起色。 可厂子里这些老伙计,心里却还是念著老厂长的过往。 就像王师傅,刚才不就为了老厂长的事,跟他红了脸、发了火吗? 陈鑫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下意识摸出兜里的“海河”烟盒,指尖在皱巴巴的纸盒上捏了捏。 陈鑫对著烟盒愣了一会,忽然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烦心事都晃掉。 不想了,真不想了。 他在心里劝自己:瞎琢磨这些干啥? 他们也不是坏,就是念旧情罢了,等下个月真能按时拿到工资,就知道谁能让厂子真的好起来。 陈鑫向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 他轻轻嘆口气,就把这点委屈和彆扭拋到了脑后。 这会儿,也到下班的点了。 於是,陈鑫便起身锁了办公室的门,把钥匙串往裤腰上一別,拎起车把,推著那辆自行车往家走。 出了厂子门,北风呼呼,颳得他缩了缩脖子。 路过街角时,他瞥见路边墙面上,红漆刷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標语掉了块漆,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 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家。 那是厂子早年分配的老平房,拢共就一间屋,外加个逼仄的小厨房。 推开门,一股冷风先扑面而来。 屋里的墙皮也掉了好几块,跟外面墙上一样,露出里面的青砖。 屋里陈设简单,就一张旧木板床,床头摆著个掉漆的木箱。 进了屋,陈鑫没先歇著,先往小厨房走,得把煤炉生起来,不然屋里实在太冷。 那煤炉是铸铁的,外面锈跡斑斑。 他从墙角抓了点刨塞进炉子里,划了根火柴点著,等火苗窜起来,再往上添了几块煤。 等煤块烧得泛出红光,屋里才算慢慢有了点热气,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冰凉。 他顺手摸了摸墙上的暖气片,还是冰凉凉的。 也难怪,这老房子没通暖气,冬天全得靠这煤炉撑著,暖气不过是个摆设。 炉子热了,接下来该琢磨晚饭了。 他走到床头,打开那个掉漆的木箱,里面躺著半袋麵粉,还有一小罐猪油,都是之前省著用的。 原主本就是孤家寡人,没什么亲人。 他穿越到这具身体里后,也还是一个人过日子,做饭这事,向来怎么简单怎么来。 他心里想:我也不太会做饭,今晚就简单煮碗麵条得了。 於是他就从厨房拿了个铝锅,接了点凉水,放在煤炉上烧著。 等水开的功夫,他又从桌抽屉里摸出个鸡蛋。 这是前几天李叔塞给他的,说他天天忙厂子的事,身子得补补。 不就,麵条煮好了,他盛在粗瓷碗里,坐在那瘸腿桌子前吃。 烫得他直哈气,可心里却慢慢暖烘烘的。 刚才在厂里的那点憋屈,也散了不少。 他一边吃一边想。 等以后厂子赚了钱,先把这瘸腿桌子修修,再换个新煤炉,冬天屋里也能更暖和点。 吃完面,陈鑫把碗筷收拾乾净,又坐回床边,手里捏著那盒“海河”烟摆弄著。 忽的,他眼角余光扫到了墙上掛著的掛历。 他起身走过去,伸手翻了翻,才发现今天已经是 12月 30號。 算下来,后天就是元旦了。 看到“元旦”俩字,他心里突然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元旦啊,这日子好! 家家都想热热闹闹过节,肯定少不了买烟。 他猛地想起,厂里不是还堆著些之前没卖出去的旧烟爆竹吗? 自从新烟配方出来,这些旧產品就停了產,再放著就该压货了,得赶紧卖掉。 还有本来给供销社的新烟,也可以先拿出一部分零售嘛。 反正,给供销社的订单半个月后才交货。 现在两台新机器一起转,產能完全够,零售卖出去的量,后面再补上就行,不耽误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鑫就坐不住了。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越想越觉得可行。 对,就这么干! 一来能多赚点钱,下个月给工人发工资时也能宽裕点。 二来能让更多老百姓看到咱新烟的好,以后订单说不定能更多。 三来,也能让李叔、王师傅他们看看,自己不是瞎折腾,是真能带著厂子赚钱。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鑫就起了床。 他直接往厂子去,转了一圈看到工人们已经在忙活著用新机器生產。 等李叔骑著自行车赶来,陈鑫赶紧把他、王师傅还有张师傅都叫到了办公室。 “跟你们商量个事,后天不是元旦嘛,我想把厂里的旧烟和新做的样品拿出去零售。” 陈鑫开门见山地说。 李叔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零售?卖给谁啊?咱连个铺子都没有,总不能摆路边卖吧?” 这能卖出去吗? 別到时候白忙活一场,还耽误生產。 王师傅也跟著点头:“是啊厂长,以前老厂长也试过零售,最后没卖出去多少,还把大伙累得够呛。” 陈鑫却笑了笑,语气篤定:“卖给谁、在哪卖,咱不用自己找地方,找个有铺子的人合作就行。” 张师傅疑惑道:“找谁啊?咱认识的人里,也没谁开铺子啊。” 陈鑫没直接回答,反倒问起了李叔。 “李叔,你还记得上次咱去找物资科的李科长赊机器的事不?” 李叔说:“咋不记得?当时你一提陈大校的名字,他立马就鬆了口,连手续都没多要。” 陈鑫又追问:“那你再想想,咱搬出陈大校的名头,李科长就肯帮忙了,那咱要是再提一次陈大校,会不会有哪个开百货铺子的愿意帮咱卖烟?” 李叔抱著胳膊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他抬眼跟陈鑫对视了一眼,俩人瞬间都笑了。 李叔压低声音说:“你是说……赵林?” 王师傅和张师傅一听“赵林”俩字,都愣了。 两个师傅说:“赵林?他行吗?前些天还来咱厂子找事呢。” 陈鑫却很肯定:“就找他。” “他那『赵记百货』在街中间,位置好,平时人也多,最適合卖这个。” “而且上次咱已经把他嚇住了,他现在心里怕咱,找他合作,他不敢不答应。” 他心里还盘算著。 这次正好让赵林当回冤大头,帮咱卖烟,也算是他上次来闹厂子的补偿了。 李叔也跟著笑了。 “对!上次他见了你,腿都快软了,哪敢不乐意?” 王师傅还是有点担心:“那他要是耍样咋办?比如故意压低价格,或者卖了钱私吞?” 陈鑫伸手拍了拍王师傅的肩膀,语气很稳:“他不敢。” 赵林那人心眼小还怂,典型的吃硬不吃软。 只要拿捏住他的把柄,他就不敢乱动。 张师傅这时候也想通了,点头说:“行!找他也行,省得咱自己找地方、看摊子。” 陈鑫见大伙都同意了,心里更高兴了,当即拍板。 “那咱就这么定了!王师傅、张师傅,你们把存货弄出来,我跟李叔就去找赵林谈。” 王师傅立马点头:“我这就去仓库整理烟!” 张师傅也接话:“我去车间拿新產品。” 看著两人干劲十足地往外走,陈鑫站在办公室里,心里踏实了。 他发自內心地开始感谢。 感谢的是他素未谋面的陈大校。 第13章 赵老板,好好干活 1979年 12月 31號。 今天的风停了,暖和了不少,街上的人也比往日多了些。 陈鑫和李叔推著自行车往赵林的铺子走,车后座绑著个布包。 布包里装的是刚写好的烟价格单。 俩人一路走,路边的景象倒热闹起来。 有卖春联的摊主蹲在地上写,红纸堆得跟小山似的,写春联的手腕一甩,“欢度元旦”四个大字就遒劲地落在红纸上。 还有卖冻梨的,摊主裹著厚袄来回踱步,喊著:“冻梨啊!一毛五一斤,化了吃甜得齁!” 路过的人有的停下来问价,有的裹紧袄匆匆接著走。 自行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人声喧闹,倒真有了点过节的意思。 陈鑫看著这热闹的光景,走著走著,突然想起脑子里的系统。 他心里默念了声“面板”,眼前立马跳出几行淡蓝色的字。 当然,一旁的李叔和路过的行人都看不见面板。 【宿主:陈鑫】 【情报值:300】 【今日情报:赵林对宿主陈鑫的详细看法和下一步打算(1200情报值)】 【元旦街面人流量尖峰时段(800情报值)】 【供销社牛犇的成长报告(600情报值)】 看著面板上的三条情报,陈鑫心里琢磨开了。 这三个情报里,赵林对我的看法肯定最有用,知道他下一步的打算,后面也好防著他。 另外两个情报不用看,基本没多大用。 可赵林的情报要 1200情报值,现在就 300,差得远呢。 等会儿跟赵林谈成合作,肯定能涨情报值,到时候再买赵林的看法也不迟。 这么一想,陈鑫便把面板关了,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些。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赵记百货”门口。 铺子门敞著,里面四五个员工正弯腰擦柜檯。 他俩一抬头瞥见陈鑫和李叔,手里的布巾立马停了,脸“唰”地就白了。 两人慌张地喊:“老板!陈厂长来了!” 喊声刚落,赵林就从二楼办公室里跑了出来,身上穿的还是上次见时那件深灰呢子大衣。 他看到陈鑫,赶紧堆起笑:“小鑫,李叔,快进来坐!” 陈鑫没挪步,就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厂里有批旧烟爆竹,还有新做的烟,想放你这儿代卖,卖出去了给你提成分。” 赵林心里“咯噔”一下,脑子跟转陀螺似的飞快转起来。 陈鑫让我卖烟? 我俩关係这么僵,他咋会找我帮忙? 不对,这肯定是陈大校的意思。 难道? 陈大校是觉得我之前不该抢厂子,特意给我个机会弥补! 只要我把这烟卖好,陈大校就会原谅我,以后也不敢找我麻烦了。 对,一定是这样! 赵林想通这一层,赶紧点头,脸上的笑比刚才更殷勤了。 “卖!咋不卖?你放心,放我这儿,保准卖得快!” 陈鑫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暗乐。 算你识相,省得我再多费口舌。 他接著说:“旧烟两毛一个,新的五毛一个,卖出去之后,你拿一成提成。” 听了价格和提成,赵林心里又一动。 两毛、五毛,价格挺合理,一成提成也不少啊。 这哪是让我弥补? 陈大校是真的要给我一笔正儿八经的生意? 哦!我知道了。 这不是什么弥补的机会,而是在考验我! 这是在考验我的能力,看我能不能把事办好。 要是办得好,说不定以后还能带带我! 好险好险,幸亏我琢磨透了陈大校的心思! 赵林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对,腰杆都不自觉直了点。 他连忙问:“小鑫,你放心!啥时候把货送过来?” 陈鑫答:“现在就去厂里拉,你先把铺子门口的空地腾出来,搭个摊子就行。” 赵林立马应:“哎!我这就让员工腾地方!” 说著就喊里面的员工:“你们俩,把门口的肥皂、搪瓷缸挪进去,腾块空地出来,要大的!” 两个员工不敢耽误,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去搬。 赵林也擼起袖子亲手帮忙,搬得比谁都快,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冒了汗。 陈鑫站在旁边看著。 这赵林,不用我催就这么卖力,倒还挺上道。 他其实还以为是赵林只是单纯的害怕了。 但他哪里知道是赵林想多了,以为有什么陈大校的考验,所以才卖力的。 没等多久,王师傅和张师傅就骑著三轮车从厂里赶来了。 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纸箱,旧烟装在厚实的大纸箱里,新烟则用小巧的盒子装著。 每个盒子上还贴了张红纸,上面写著“新型烟”四个大字。 赵林赶紧跑过去帮忙卸车,嘴里还不停叮嘱:“慢点儿慢点儿,別摔了。” 王师傅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赵老板,你咋比我们这些送货的还紧张?” 赵林直起身说:“这是陈厂长的东西,可不能出岔子。” 卸完货,陈鑫从兜里掏出之前准备好的价格单,递给赵林。 “旧的两毛一个,新的五毛一个,你记好了,別卖错价。” 赵林接过价格单,仔细叠好揣进袄內兜。 接著他拿起一个新烟盒子,擦了擦上面的灰,跟旁边的员工吩咐。 “你们俩,一个看著铺子,一个跟我在外面卖烟,嘴巴甜点,有人问就多说两句好。” 员工点头:“知道了老板。” 陈鑫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差不多妥当了,就说:“那我们先回厂了,晚上再来看看卖得咋样。” 赵林赶紧摆手留客:“別啊小鑫,我这儿还有饼乾,你拿点回去吃。” 说著就去柜檯上拿铁皮饼乾盒。 陈鑫说:“不用了,厂里还有事。你好好卖,提成少不了你的。” 赵林见实在留不住,就一路送陈鑫和李叔到铺子门口。 直到看著俩人走远了,他才转身回摊子前,又拿起一个新烟盒子,仔仔细细擦了擦上面的浮灰。 陈大校考验我,我得好好表现。 要是卖得好,说不定陈大校能让我跟陈鑫多合作,以后百货公司也能好起来。 抱著这份心思,赵林乾脆亲自上阵守著摊子卖东西。 没一会儿,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有人看到摊子上摆的烟,就停下来问:“赵老板,这新烟真跟和平饭店的一样?” 赵林赶紧点头,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不少,生怕对方听不清。 “真的!和平饭店周年庆放的就是这个款,窜得高,炸开的又大又亮!” 那人琢磨了一下,说:“那给我来两个新的,再要三个旧的。” 赵林赶紧找了个纸袋装,一边装一边说:“好嘞!拿好,新的放的时候离远点。” 收了钱,赵林心里的劲头更足了。 这才一会儿就卖了五个,照这速度,一天下来能卖不少。 他更卖力了,看到有人路过就主动喊:“新型烟!五毛一个!和平饭店同款!旧烟两毛一个,便宜实惠!” 喊得太使劲,唾沫星子都跟著飞出去了。 旁边卖春联的摊主看在眼里,忍不住低声说:“赵扒皮今天咋回事?居然亲自卖货了!” 赵林隱约听见了摊主的话。 可他今天心情好得很,压根没往心里去。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正忙著抓住陈大校提携的好机会,哪顾得上这些閒言碎语。 另一边,陈鑫和李叔並没直接回厂,而是在附近转了转,想趁机看看元旦前街面的人流情况。 李叔看著赵林忙碌的样子,笑著说:“小鑫,你看赵林那劲头,比做自己家生意还上心。” 陈鑫笑了笑:“这样也好,省得咱多费心。” 俩人在附近转了约莫半个钟头,眼看快到中午,就往赵林的铺子走,想看看这阵子卖了多少。 到了铺子门口一瞧,摊子前果然围了不少人,卖得確实不错。 陈鑫朝著赵林点了点头:“干得好。” 赵林赶紧凑过来,满脸堆笑地说:“小鑫,今天这事儿多亏你,別忘了帮我在陈大校面前多美言几句啊。” 刚说完,陈鑫还没回应,就瞥见街道对面过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边跟著三个卫兵,神情看著格外严肃。 赵林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赵林看清来人模样后,手里的烟盒子“啪”地掉在地上,脸一下就苍白了。 他声音发颤地小声说:“小鑫!那是陈大校!” 陈鑫也认出走过来的那人。 之前系统资料里见过陈大校的面容相貌,错不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咋这么巧? 平日里根本见不上这些大领导,今天偏偏就遇上了,还是他之前“狐假虎威”搬出来的陈大校。 他心里忍不住打鼓。 不会这么倒霉,这就穿帮了吧? 第14章 怀疑开始產生 陈鑫顺著赵林的目光看过去,街上的风忽然就停了。 不光是风,连街上的动静都跟著静了。 卖春联的摊主不吆喝了,冻梨摊子前的人也停下了手,都往同一个方向瞅。 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走来的正是陈大校。 他穿件深灰色中山装,脚上是双黑解放鞋,鞋帮还沾著点泥。 身后跟著三个穿军装的卫兵,步子迈得整整齐齐。 陈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攥紧了兜里的烟盒子。 陈鑫强迫自己冷静,不停琢磨。 这陈大校估计是来隨便巡查一下的,也可能就是单纯来閒逛赶集的。 可琢磨归琢磨,他心里还是犯嘀咕。 咋这么巧? 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来。 要是陈大校看到了自己却没打招呼,自己不就露馅了? 到时候厂子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被赵林狠狠报復。 比起陈鑫的暗自紧张,旁边的赵林更慌。 刚捡起来的烟盒“啪”地又掉地上,还滚出去老远。 他盯著滚远的烟盒,心直发颤。 陈大校这是来查岗的吧? 肯定是陈鑫跟他说了我之前的事,今天特意来看看我表现。 可陈大校压根没留意他俩的慌乱模样,脚步不快,还时不时停在路边摊子前瞧两眼。 逛到冻梨摊子前时,他隨手拿起个冻梨捏了捏,问:“这梨甜不甜?” 摊主赶紧说:“甜!我给您便宜点。” 陈大校笑了笑:“不用便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看著陈大校和摊主说话的背影,陈鑫悬著的心稍稍鬆了点。 他暗自庆幸,这陈大校真的就是隨便逛逛而已。 陈大校不直接来找他,就不会露太大的马脚。 只要不主动凑上去,不多说废话,应该能矇混过去。 可没等这口气松完,陈大校的脚步忽然转了向,朝著赵林的烟摊子过来了。 赵林瞅著陈大校往自己这边走,嚇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住,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 陈鑫也惊了。 完了,他得跟陈大校装熟人,那就必须得说话。 但问题是,他该说啥? 一定不能让陈大校觉得奇怪。 也一定不能让赵林觉得两人的关係生疏。 陈大校走到摊子前,目光落在贴著“新型烟”的盒子上,开口问道:“这是新出的烟?” 赵林张著嘴,半天没出声。 陈鑫想了一下,敲定了决心。 赵林这状態是介绍不了了。 那就我来说吧,正好让赵林觉得也和陈大校关係不一般。 陈鑫赶紧往前迈一步,脸上挤出笑,儘量让语气自然。 “陈大校,这是我们厂新做的烟,前几天和平饭店周年庆放的就是这个,您要不要看看?” 他特意先叫了声“陈大校”,这称呼既不会让陈大校觉得奇怪,也不会让赵林觉得两人关係很生分。 陈大校拿起个新型烟盒子,看了看:“这烟放的时候好看吗?安全不?” 陈鑫赶紧说:“能窜得很高。” “炸开的又大又亮,有金红的,还有淡蓝的。” “安全您放心,都是按规矩做的,引信长度刚好,不会炸早也不会炸晚。” 陈鑫一直逼著自己保持冷静。 不要想太多,不要害怕。 自然一些,就把陈大校当成一个普通客户。 陈大校听著,缓缓点了点头:“明天元旦,军营里的战士也该热闹热闹,你这新型烟还有多少?我都买了。” 陈鑫没料到陈大校会说全买,愣了一下。 但全买就全买吧,只要他老人家赶紧离开就行。 他赶紧说:“好好好,我直接给你送到大营门口。” 赵林这才缓过神来,赶紧摸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他现在还没察觉到陈鑫和陈大校的异常,他还只想著赶紧表现。 他刻意算的很快,好给陈大校留个好印象。 没一会儿,赵林算完了:“大校,新的还有一百二十个,总共六十块钱。” 陈大校听完,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数了六十四块递给赵林。 “多的四块钱,当让你们送趟货,明天早上送到军营门口就行。” 赵林赶紧摆著手推辞:“不用不用,送货是应该的,哪能要您的钱?” 赵林到现在头都开始晕了。 来查岗考验他,却要掏钱买东西,而且掏的钱还不少。 他真的搞不清陈大校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但他又不可能直接问陈大校。 陈大校却直接把钱塞到赵林手里:“让你拿著就拿著,做事不能白忙活。” 说完,他又抬眼看了陈鑫一眼:“我先走了,明天送货,让你厂里人直接找门口卫兵就行。” 陈鑫赶紧应著:“好嘞,陈大校,您慢走,改天再见。” 他暗自鬆了口气, 总算要走了,可不能再待下去,再待真的要露馅。 看著陈大校转身要走,陈鑫突然意识到得赶紧脱身。 赶紧脱身,才能避免赵林的追问。 同时,最好还能再假装一下他和陈大校熟络的样子。 他赶紧转头对赵林说:“赵老板,我跟陈大校还有点事要聊,你先看著摊子,晚上我再来算提成。” 说完,不等赵林反应,他就朝著陈大校的方向迈出腿了。 刚迈出两步,他又朝著一旁的李叔喊了声:“李叔,还不快走。” 李叔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推著自行车追了上去。 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著,没敢说话。 赵林挥了挥手,跟陈鑫两人告別。 他看著陈鑫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打结了一样。 不太对劲。 刚才听陈鑫和陈大校的对话,总觉得不太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 想不出来,是我多疑了吗? 赵林站在原地,一直托著下巴,一直想。 另一边,陈鑫走了没多远,就瞅见陈大校进了旁边的供销社。 他心里瞬间鬆了口气,赶紧拉著李叔拐进旁边的小巷子。 巷子里没几个人,就几个小孩在玩弹珠,弹珠滚在地上“哗啦啦”响,倒显得清净。 李叔小声问:“小鑫,咱这是回厂子?” 陈鑫重重地点了点头:“回,赶紧回。” 他知道,刚才那阵仗,李叔肯定也看出点啥。 但他更清楚,李叔绝对不会告诉別人。 果然,李叔只是笑了笑,没再多问,只宽慰道:“没事就好,能把陈大校的生意做成,也是好事。” 李叔心里暗忖:小鑫这孩子脑子灵光。 就算不认识陈大校,也能把事办成,以后厂子肯定能好起来。 俩人推著自行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厂门口。 进了厂子,陈鑫第一时间就往车间去看。 车间里工人们都在忙著生產,两台新机器“嗡嗡”转著,王师傅和张师傅也在旁边盯著,没出啥岔子。 他心里踏实了些,跟王师傅说了句“好好干,月底发工资”,就转身往办公室走。 李叔跟著进了办公室,开口提醒:“小鑫,刚才陈大校买了那么多烟,咱明天得早点安排人送货,別耽误了。” 陈鑫应著:“知道了,明天让张师傅带两个人去送,顺便跟卫兵说清楚,別出岔子。” 他心里清楚,送货这事得安排好,不能出问题,不然陈大校那边该有意见。 李叔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生產上的事,就转身去了车间。 办公室里就剩陈鑫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凉掉的热水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刚才绷著的紧张劲慢慢散了。 缓过劲来,他突然想起了系统,立马在心里打开了面板。 【宿主:陈鑫】 【情报值:1500】 【今日情报:赵林对宿主陈鑫的详细看法和下一步打算(1200情报值)】 【元旦街面人流量尖峰时段(800情报值)】 【供销社牛犇的成长报告(600情报值)】 看著面板上情报值涨到 1500,陈鑫心里一阵高兴。 他清楚,这是跟赵林达成协议、让他帮忙卖烟赚来的情报值。 现在刚好够买赵林的情报了,得赶紧买,看看他到底在想啥。 他在心里默念“兑换赵林对宿主陈鑫的详细看法和下一步打算”。 下一秒,一股信息就涌进了他的脑子里。 通过系统,陈鑫清楚了赵林此时此刻的想法。 原来赵林看著他走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琢磨了一会儿,他忽然想通了。 刚才陈大校跟陈鑫说话,压根没打招呼,也没聊家常,就跟普通顾客和卖家没啥两样。 赵林心里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陈鑫说不定根本不认识陈大校! 之前说的那些陈大校的事,都是陈鑫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打听来的! 陈鑫看著赵林的这个想法,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这赵林果然狡猾难缠。 可更让他揪心的是赵林的下一步打算。 赵林竟然还想试探,选的人正是財务室的王大姐。 第15章 你真敢来试探我? 办公室的煤炉快灭了,火苗缩成一点红。 这光景,正是 1979年的冬天。 办公室没暖气,全靠这煤炉凑活。 陈鑫指尖翻著这一年的財务报告草本,报告基本没问题。 做帐的王大姐虽说早投靠了赵林,可论起管帐,还是很靠谱的。 他摸出兜里的“海河”烟盒,捏了捏,终究没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 陈鑫抬眼,看向那扇木门,心里顿时有了数。 肯定是王大姐来了。 赵林白天对他起了疑心,这夜里就派人来试探了。 他应了声:“进。” 门轴“吱呀”一声,王大姐走了进来。 她手里攥著个线装帐本,帐本边角卷得厉害,一看就是常翻的样子。 “厂长,”王大姐的声音有点干,“明天元旦了,我来匯报下財务。” 陈鑫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没起身。 果然来了。 赵林倒会找人选,谁能想到,平时看著老实的王大姐,竟也被他拉下水了。 王大姐坐下,把帐本轻轻放在桌上。 她不敢看陈鑫的眼睛,目光一直落在桌角那只掉了瓷的搪瓷缸上。 陈鑫倒了杯热水,推到她面前:“先喝口热水,不急。” 他看著王大姐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琢磨。 她要试探什么? 赵林又教了她什么说辞? 王大姐端起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颤了一下。 她忙掩饰道:“你看我这手,老不顶用。” 陈鑫没说话,只静静看著。 这王大姐明显是做贼心虚,才紧张成这样。 王大姐擦了擦手,深吸了口气,慢慢翻开帐本,可没念数字,反而抬起头。 她问:“厂长,我听人说,陈大校的爱人刘会计,前些天生了场大病?” 陈鑫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 来了,这试探的话编得也太糙了。 他之前才从系统里查过陈大校的资料,自然知道刘会计的情况。 人家在纺织厂当会计,身体好得很,天天骑自行车上班,哪来的大病。 陈鑫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哪有?刘会计没生病,我前天还去见过她。” 王大姐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帐本“哗啦”掉了一页。 她赶紧去捡,手指抖得厉害。 怎么办? 看样子陈厂长真的认识陈大校! 陈鑫看著她慌神的样子,没戳破。 他反问道:“王姐,你听谁说刘会计生病了?” 这一问算是个反击。 不能一直让王大姐牵著节奏问,他也得占回主动。 王大姐捡帐本的手停住,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心里急得发慌。 该怎么答? 赵老板没教我这个啊! 最后,她张了张嘴,憋出句:“我……我听纺织厂的人说的,可能是她们说错了。” 陈鑫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帐本:“先匯报財务吧。” 他打算先放她一马,看看接下来她还会耍什么样。 王大姐赶紧翻开帐本,拿起桌上的算盘拨了起来,哗啦哗啦的声响透著股急促。 她念道:“这个月买原材料,了……了七百块。” 陈鑫皱了皱眉。 不对,明明是九百块。 王大姐这会紧张得很,连数都记混了。 “王姐,”陈鑫提醒,“上个月买硝酸钾和硫磺,了九百,不是七百。” 王大姐的手一顿,算盘珠子停在半空,脸更白了,嘴里嘟囔:“哦,对,是九百,我算错了,老糊涂了。” 她重新拨算盘,手指却不听使唤,连拨错好几次。 接著,她又念:“总共……总共一千八百块。” 这次没算错,但声音还是发颤。 陈鑫点头:“对,没错。” 他心里清楚,王大姐老实了一辈子,突然干这种的事,肯定不习惯。 她也就这点本事了,再嚇嚇她,说不定就能露底。 王大姐念完,合上帐本,却没起身。 她搓了搓手,又开口:“厂长,明天要给陈大校送烟,我有点担心。” 陈鑫看著她,心里暗道:又出么蛾子了。 这是想借送烟要陈大校的联繫方式,进一步试探他认不认识人? “担心什么?”陈鑫问。 王大姐说:“怕到了军营门口,联繫不上陈大校,您能不能给我陈大校办公室的电话?” 陈鑫心里一笑。 果然是要电话。 他还以为王大姐会拐弯抹角,没想到这么直接。 正好,她要电话,他就给电话,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真號码。 先前系统给的陈大校情报里,恰好记著他办公室的电话。 陈鑫拿起一支“英雄牌”钢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王大姐:“这是陈大校办公室的电话,白天打,晚上没人。” 王大姐赶紧接过来,捏著纸条的手紧了紧。 她低头看数字,嘴里念:“3……3824……” 念著念著,嘴瓢了,把“3”说成了“山”:“山……山 824?”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赶紧改口:“是 3,3824,我嘴笨。” 陈鑫看著她,没笑。 她慌得连数字都念错了,看来这电话反倒让她更没底了。 王大姐把纸条叠了好几层,塞进袄內兜,像是藏了个烫手山芋。 她又想开口,嘴唇动了好几次,还是没说出话来。 等她把纸条藏好,陈鑫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些:“王姐,你今天匯报工作,错了两处,这可不像是你平时的样子。” 王大姐的身子猛地一缩,像是被针扎了。 她心里瞬间乱了。 他看出来了? 他是不是知道我是来试探的? 要开除我吗? 她赶紧站起来,手抓著桌沿,腰微微弯了弯:“厂长,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仔细,再也不犯了。” 陈鑫坐著没动,看著她紧张的样子。 该给她点压力了。 总不能一直让她问,现在该轮到他占主动了。 陈鑫接著说:“財务是厂子的命脉,一点错都不能有。你管了这么多年帐,该知道这里头的轻重。” 王大姐的头垂得更低了,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了听到了,厂长。” “好好干!”陈鑫又说。 王大姐嘴里不停地应:“是,是,我知道,我记住了。” 陈鑫看著她说:“王大姐,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我知道你肯定对我忠心耿耿!” 王大姐硬著头皮听著,可心里清楚。 听归听,赵林交代的任务还得完成。 她沉默了几秒,决定用出最后一招。 她抬起头,假装恳求:“厂长,我……我还有个事想求您。” 陈鑫看著她,心里琢磨。 这次又是什么招数? 她嘴上却应:“你说。” 王大姐咬了咬嘴唇:“我儿子在部队当兵,今年刚去,您能不能让陈大校多照顾照顾?” 陈鑫心里立刻明白了。 这是最后一招了? 拿儿子当由头,逼他露马脚。 他要是不答应,就显得跟陈大校不熟。 但陈鑫又不可能答应,毕竟他又不是真的认识陈大校。 不能慌,得想个办法应对。 於是,陈鑫“啪”地一拍桌子,声音沉稳:“王姐,你知道陈大校是什么人吗?” 王大姐被他拍桌子的动作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知道。” 陈鑫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陈大校为人正直。”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走后门、托关係。“ ”你让他照顾你儿子,这不是让他做齷齪事吗?” 王大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腿都站不稳了,扶著桌子才没倒。 她再也不敢多待,赶紧拿起帐本,往门口走,走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嘴里含糊地说:“厂长,我……我匯报完了,我先走了。” 没等陈鑫回应,她就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哐当”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掛历晃了晃。 陈鑫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又摸出兜里的“海河”烟盒捏了捏。 哼,等赵林的事解决了,就立马开除她。 现在先不动她,她的战略价值很高,平时不用就罢了,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她管帐多年,厂子离不开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替换。 他深吸了口气,把烟盒揣回兜里,起身走到煤炉边,添了两块煤。 火苗慢慢旺了点,映在墙上,晃动著。 陈鑫看著跳动的火苗。 冷静,陈鑫,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稳住。 厂子刚有起色,不能因为这点事乱了阵脚。 他又走回桌前,拿起王大姐留下的帐本。 赵林这次试探失败,下次还会来什么招? 得提前准备著。 陈鑫把帐本收好,锁进抽屉,钥匙串在手里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又想起別的事。 明天还要给陈大校送烟,他亲自去,送完就放元旦假; 还有元旦的零售,赵林那边也得盯著点,让他好好把剩下的货卖完。 一堆事涌上来,陈鑫却没觉得烦,反而觉得踏实。 厂子活了,才有这些事可忙。 第16章 过完元旦就抓紧生產 冬阳不暖,冻泥未融。 陈鑫裹紧袄,三轮车把手上的胶布早冻硬了,冻得手都握不住。 他这是要去给陈大校的军营送烟。 车斗里牢牢绑著的都是烟箱,路面稍一顛簸,箱子就会“哐当”撞一下车架。 车铃鐺也冻住了,按下去连点闷响都没有。 陈鑫没心思管这些,只把眼睛牢牢盯著前面的路。 路面结著层薄冰,三轮车轮一压上去,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骑得极慢,半点不敢快,怕摔了车上的烟。 到军营门口时,太阳刚冒头,淡金色的光轻轻洒在门楼上,倒添了几分暖意。 两个执勤士兵站得笔直,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冻得通红的耳朵。 陈鑫停下车,朝著他们喊了声:“同志,送烟的。” 士兵走过来,手按在枪套上没说话,先低头看烟箱上的標籤。 那標籤是陈鑫昨天特意写的,“山海市烟厂陈大校订”,字跡清清楚楚。 士兵扫了眼標籤,又抬眼看陈鑫:“陈大校吩咐过,放这儿吧。” 陈鑫弯腰解绳子,手指冻得不听使唤,指尖发僵,解了三次才把绳结解开。 “麻烦你们了,清点下数量,一共一百二十个。” 箱子稳稳放在地上,他直起身搓了搓手,叮嘱道。 士兵点了点头,没多问。 陈鑫推著三轮车往回走,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没出岔子就好。 陈大校买烟这桩事总算落了定。 接下来,该去趟赵林的铺子了。 这一趟躲不得,也怕不得。 一躲,赵林那点没说出口的怀疑,反倒会变成实锤。 陈鑫掉转车头,往街中间骑。 街上的人比清晨多了些,卖的摊主把块摆在木板上,风一吹,纸就卷著边儿飘。 每个人嘴里都呼著白气,一团团的,像小云朵。 赵记百货的门开著。 赵林没在柜檯里,反倒站在门口的烟摊子前,手里捏著个空盒子来回擦。 他眼尾余光扫到陈鑫的三轮车,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心里扑通扑通跳起来。 这祖宗又来干啥? 是来收货款的? 还是来探查他的? 虽说他多次试探,试探结果都是陈鑫认识陈大校,可赵林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不管他心里怎么琢磨,赵林见了陈鑫,还是赶紧迎了上去。 他脸上堆著笑:“小鑫,你来了。” 陈鑫停下车,没往铺子里走。 他也知道。 昨天王大姐帮赵林来试探过他,自己的可疑度该是降了些。 但赵林八成还没彻底放下疑心。 无论如何,气势不能输。 陈鑫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卖得咋样?” “好!好得很!”赵林搓著手,赶紧往铺子里面喊:“把钱拿出来!” 喊的时候嗓子有点紧,他也怕王大姐那事儿败露。 员工赶紧跑出来,手里攥著个布包递给赵林。 赵林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钱,有整有零,他没多捏,直接递到陈鑫面前。 “总共卖了四十六块八。” 钱角被捏得皱巴巴的,像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陈鑫接过钱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赵林的手。 就这么轻轻一碰,他立马察觉到了。 赵林在紧张,想来是陈大校的事让他心神不寧。 陈鑫没点钱,直接塞进袄內兜,只说:“剩下的货,接著卖。” “哎!好!”赵林赶紧应下,又补充道:“我让他们守著摊子,保证卖完。” 说完,他嘴张了张,想问问陈大校的事。 可转念一想,又闭上了。 他怕问多了惹陈鑫不高兴。 陈鑫扫了眼摊子上的烟盒,没剩多少了。 新烟卖得快,旧的还剩几个,被摆在角落。 他同样没提陈大校,也没提昨天的试探,提了反倒像自己心虚。 陈鑫只淡淡说:“月底算提成。” 赵林点头如捣蒜:“不急不急,你说了算。” 看著陈鑫翻身上车,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死心。 他还是想喊住陈鑫再套套话,可终究没敢,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三轮车走远。 陈鑫骑著三轮车往回走,不断思索著。 赵林的怀疑没彻底消。 但只要自己不露怯,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递钱时那明显的手抖,就是最好的证明。 等骑回厂子,已经快中午了。 大门没锁,虚掩著,像在等他回来。 陈鑫推开门,“吱呀”一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显得特別响。 车间里面黑沉沉的,机器都停了,厂里看不见一个工人。 工人们早都回家过元旦了,有的回了乡下,有的去大城市走亲戚。 偌大的厂子,就剩他一个。 陈鑫没地方可去。 原主是孤家寡人,他穿越过来,还是孤家寡人,元旦过不过,好像也没区別。 陈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掏出兜里的钱摊在桌上。 有军营给的六十块,有赵林这儿的四十六块八,还有之前剩下的许多零钱,加起来一共二百多块。 够买些原材料了,得加紧生產才行。 他摸出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 1月 1號,元旦。 过年是 2月 16號,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从元旦到过年,正是烟的旺季,谁家都想热闹热闹,都得买烟。 这机会可不能丟,天工人就回来了,得让他们加把劲。 两台机器,一天能出六百个烟,牛犇要的三千箱、六千个,半个月就能赶完。 但这还不够,赶完牛犇的单子,还得做库存。 后面肯定有新订单,没货就麻烦了。 还有系统给的“大地红”鞭炮。 这几天事多,陈鑫现在才想起来这个新型鞭炮。 这鞭炮一串一百响,比市面上的多一倍,还加了铝粉,炸起来响,顏色也亮,得赶紧做出来。 过年时,鞭炮比烟好卖,家家都得掛一串。 陈鑫捏著笔,在纸上写“大地红”三个字,笔尖顿了顿,又想起机器的事。 两台机器,既要做烟又要做鞭炮,怕是產能不够。 要不要再去赊一台? 可这次再去,会不会太过分?会不会让他起疑? 算了,先不想这个。 两台机器其实是够用。 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办法提高工人效率,总能挤出產能来。 陈鑫站起身,想去车间看看。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咻”的一声,接著“嘭”的一声响,烟炸开了。 他停下脚步往外看。 天空是灰濛濛的,炸开的烟却是金红的,还裹著点淡蓝,像把星星撒在了天上。 这是他们厂的烟。 窜得高,炸得匀,比別家的亮。 陈鑫走到院子里,站在老烟囱底下,风还在刮。 陈鑫看著,心里竟有点自豪。 这是他弄出来的烟。 要是原主还在,看见厂子现在这样,会不会高兴? 老厂长要是没跟赵林勾结,看见新烟,会不会也点头? 他没再往下想。 想这些没用,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让工人拿到工资,不然之前的努力就都白搭了。 天慢慢黑了,街上的烟声越来越密,有的近,能看见火星子往下落。 有的远,只听见响,看不见光。陈鑫回了办公室,这次没让自己冻著,生了煤炉。 刨塞进去,点著,火苗“腾”地窜起来,舔著煤块。 等煤块烧得泛红,他把搪瓷缸放在炉边,里面倒了点水。水慢慢热了,冒起白气,暖了一小片空气。 陈鑫从箱子里摸出半袋掛麵,还有一小罐盐。 没菜,没油,就煮碗清汤麵。 铝锅放在煤炉上,水开了,“咕嘟咕嘟”响。 把掛麵下进去,没一会儿就软了。 他盛了一碗,坐在桌前吃。 面有点咸,但热乎气顺著喉咙往下走,慢慢暖了肚子。 窗外又炸开一串烟,光映在墙上,晃了晃。 陈鑫扒拉著面,没抬头,脑子里已经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工人回来,得先把“大地红”的方案跟他们说清楚。 王师傅负责做鞭炮筒,张师傅负责配药,包装组的女工,得教她们怎么把鞭炮串起来。 买原材料也得提前准备,不能等没料了再去买,耽误生產。 面吃完了,搪瓷碗底还剩些热汤,陈鑫端起来喝乾净,才放下碗。 煤炉里的火还旺著,映得他脸上暖暖的。 外面的烟还在放,一声接一声,衬得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第17章 全力提高產能 1980年 1月 2號,天刚亮透,厂子里的广播还没响。 陈鑫已站在办公室门口,望著远处的老烟囱,心里正盘算著今天要开的会。 今天会议的核心,就是如何提高產能,让厂子多赚点钱。 要让厂子真正跑起来,光靠现在的產能可不行。 完成了供销社的订单,后续就没余货了,这不是长久之计。 除此之外,新鞭炮也得抓紧搞。 过年本就是鞭炮的旺季,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心里把这两件事过了一遍,陈鑫才转身进了办公室,刚进门就看见煤炉里的煤烧得发红,火苗正轻轻舔著炉壁。 墙上的掛历也换了新的,印著“1980年 1月”,那红色的“1”字格外显眼。 陈鑫刚在炉边站定,门口就传来李叔的声音:“厂长,我来了。” 李叔揣著帐本,手里还攥著支铅笔。 陈鑫抬眼一看,笑著点头:“李叔坐,等王师傅他们来齐了,咱们再细说。” 李叔是老资歷,工人们都信他。 稳住李叔,今天这事就成了一半。 没一会儿,王师傅掀门进来,搓著手、哈著白气。 陈鑫目光落在王师傅身上。 这王师傅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要提高產能,少不得靠他带头。 张师傅紧跟著也进了屋,老镜滑到了鼻尖,手里还攥著个小本子。 他最懂鞭炮的用料配比,新鞭炮的配方,待会儿得跟他仔细敲定。 最后进来的是王大姐,手里端著算盘,脸色比平时亮堂了些。 刚站稳,王大姐就开口:“厂长,帐我理好了,你要的数都在这儿。” 陈鑫伸手接过帐本,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 发钱的事最忌出错,必须让王大姐算得明明白白。 等人都到齐了,几人便围著中间的木桌坐下。 刚坐定,煤炉里的煤就“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进炉灰里,没了踪影。 陈鑫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叫大伙来,有两个目標。”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接著说:“一是提高產能,二是做款新鞭炮。” 他心里想著,先把目標亮出来,大伙心里也能有个底。 李叔最先接过话头:“提高產能是该提,可咋提?” “机器就两台,工人就这些,眼下这条件,咋能多做?” 他抬头看向陈鑫时,眼里满是疑问。 陈鑫往前倾了倾身子。 “现在两台机器够用了,我们得从別的办法入手,我的想法是更改工资制度。” “之前是大伙一起干活,领一样的钱,干多干少没区別,谁也没干劲。” “现在改,就按『多劳多得』来,做得多,发的钱就多。” 王师傅一听,眼睛先亮了亮,跟著又皱起眉。 他说:“钱从哪儿来?工人肯定乐意干,就怕钱没著落,空欢喜一场。” 陈鑫点头应著:“现在也可以少发点,让大伙先见著现钱,把干劲提上来。” 他心里清楚,不能光画饼。 得给点实实在在的甜头,不然没人肯真使劲。 “剩下的先记著帐,等供销社的货款一到,先给大伙补发一个月工资。” 这话刚落,王大姐就赶紧拨弄起算盘,珠子“哗啦”响个不停。 算完后抬头说:“厂长,除去水电、原料这些必要开支,帐上能凑出七百多,够给每人先发二十块。” 陈鑫看著算盘上的数,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够了,二十块不算多,但总比一直拖著强。” 他转头看向李叔:“李叔,这事得你跟老工人说。” 李叔点头:“行,我去说,就说这是厂长的主意,以后產量上去了,工资还能再涨。” 他知道,工人都盼工资盼了仨月。 二十块虽少,也能让大伙先安点心。 王师傅这时拍了下大腿:“那年轻工人那边我去说!他们手脚快,脑子活。” 陈鑫嗯了一声。 年轻的就怕没奔头,只要有钱拿,有盼头,肯定能卯著劲多做。 张师傅这才推了推老镜,问:“那產能具体能提多少?” 陈鑫想了想,说:“现在两台机器一天能做六百个,爭取提到八百个,先试半个月。” 他心里有数,提两百个不算多,工人努努力就能做到,不会太吃力。 王大姐听了,又拨了拨算盘,確认后说:“按八百个算,料钱得再加一百五,帐上的钱够了。” 陈鑫点点头。 只要供销社的货款能按时到,这点钱不算啥,就怕出意外。 希望那个爱赖帐的牛犇守点信用。 不然,我还得费心费力討债。 李叔这时接过话:“那就定了,明天我就跟工人说,后天开始实行新制度。” 说著他把帐本合上,只是指尖还捏著帐本边。 他心里其实有点忐忑,怕这新制度太费钱,厂子撑不下去。 陈鑫见產能的事敲定了,心里踏实了些。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捏了捏。 “接下来,说新鞭炮的事,我想叫它『大地红』,听著就喜庆。” 张师傅一听就愣了:“新鞭炮?不做老款的了吗?” 老款的都做了二十多年,工艺熟,也没出过啥大问题。 怎么突然要换新的? 王师傅也跟著皱起眉:“安全是个大问题,鞭炮炸得近,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確实,鞭炮质量要是不过关,不仅砸厂子招牌,还可能出人命。 陈鑫没急著反驳,从兜里掏出张写著配方的纸,递给张师傅。 “张师傅,你先看这料的比例,硝酸钾七成五,硫磺一成,铝粉一成五,再加少量炭粉。” 这是系统给的配方,比老款安全多了。 得让张师傅先看明白、信得过才行。 张师傅接过纸,仔细看著嘀咕:“硝酸钾加了半成,炭粉还是新添的……” 硝酸钾多了能增强爆力。 加炭粉又能让爆力集中在筒里。 不会乱炸,倒也合理。 但王师傅还是有点担心,看著陈鑫说:“光说不行,得先做几个试爆,炸一炸看看效果,不然不敢让工人做。” 他眼里带著股坚持。 安全不是嘴上说的,得亲眼看见没问题才行,不能凭感觉。 陈鑫点头应下:“肯定要试,到时候我亲自点火,你们都在旁边看著。” 他知道王师傅是怕担责任,试爆了,王师傅心里就踏实了。 而且待会儿试爆,得跟之前做新烟一样。 让所有工人都来看,他亲自来点火,也能给大伙吃颗定心丸。 张师傅这时补充了一句:“还得看声音,太响了老百姓怕,不敢买,太轻了又不热闹,没年味,卖不出去。” 陈鑫笑了笑,解释道。 “铝粉加了一成五,炸的时候声音会亮堂些,听著就喜庆,不会让人觉得刺耳。” 说著,陈鑫拿起桌上的铝粉袋,倒了点在纸上给他们看。 这些专业的门道,得跟师傅们说透,他们才肯放心做。 李叔这时也帮著陈鑫说话:“之前新烟刚提出来的时候,也没人信,现在不也卖得好?” 在他看来,陈鑫的主意从没错过。 跟著陈鑫干,厂子才能活下去,不然早垮了。 王师傅看了看李叔,又低头看了看配方,鬆了口。 “老李说得对,试试也行。” 李叔是老资歷,在厂里待了几十年,他都信陈鑫,自己也別太固执了。 “试爆要是没问题,我就带工人做样品,保证按配方来,不偷工减料。” 张师傅也跟著点头,语气很肯定。 说著把小本子揣进兜里。 只要料配准了,引信做好了,应该没啥问题,自己多盯著点就行。 陈鑫见他俩都同意了,心里又鬆了口气,悬著的石头落了一块。 他点头道:“样品先做三十个,试爆没问题了再量產。” 说著他看了圈眾人。 这时才发现煤炉里的火苗旺了些,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產能的事,就劳烦李叔和王师傅多盯著,有问题及时跟我说。” “新鞭炮这边,张师傅负责做样品、试爆。” “王大姐帮忙算料钱、记成本。” 李叔一听,立马站起身:“我这就去跟工人说多劳多得的事,让他们先有个盼头,干活也有劲。” 早说早好,工人知道了,心里肯定高兴。 两个师傅也跟著站起身,往门口走:“我们俩这就去准备原料,先做些样品出来,爭取下午就能试爆。” 赶紧试,没问题的话,就能抓紧开工量產。 不耽误过年的旺季,那可是赚钱的好时候。 王大姐最后走,把帐本重新递给陈鑫:“发钱的数我都算好了,明细在最后一页。” 陈鑫接过帐本,也笑了笑。 发了钱,工人肯定高兴,干活的劲更足,自己心里也能鬆口气。 等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就只剩陈鑫一个人。 煤炉里的煤还在烧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第18章 这鞭炮真不是爆炸物吗? 陈鑫跟著李叔往厂后空地走,鞋底踩在冻硬的枯草上,咯吱响。 走近些,就见工人们早围在那儿了,蓝色工装挤在一起,嗡嗡说著话。 陈鑫再往前凑了凑,目光先落在地上的鞭炮上。 这一看,他自己都愣了。 这是啥? 这到底是个啥? 你告诉我这个是鞭炮? 只见眼前的纸筒子又粗又长,一大串,裹著三层红纸,引信短得只剩一指长。 他心里嘀咕完了又琢磨,琢磨完了又嘀咕。 这咋像兵工厂的爆炸物? 也很像我前世看电影的时候,经常看到的定时爆炸物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咱明明是烟厂啊。 正琢磨著,旁边的王师傅看出他的疑惑,赶紧凑过来。 “小鑫,都按你给的配方做的。” “纸壳子裹了三层,怕炸散了。” “引信按你说的,裁到两厘米。” 听王师傅说完,陈鑫没急著应声,蹲下身,轻轻碰了碰纸筒,硬邦邦的,像块木头。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配方没错啊,咋做出来变了样? 难道是师傅们多加了料? 一旁的张师傅见他眉头皱著,也说:“料都按比例来的,没敢多放。” 一边说,他一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给陈鑫看。 陈鑫扫了眼,数字没错,心里更纳闷了。 这鞭炮做出来的模样,实在太嚇人了。 这样的话我真不敢点火了。 这用料也太实在了。 心里虽纳闷,可试爆的事耽误不得,陈鑫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干活。 “得试爆看看,”陈鑫站起身:“不然不敢量產。” 王师傅语气有点顾虑:“早准备好了,就是这看起来太嚇人,怕有点危险。” 陈鑫顺著他的话想了想,然后他目光扫到旁边立著的一根竹竿。 那是根晾衣杆,足有两米长,顶端还缠著圈布条。 “就用这个点火吧,安全。” 他伸手抄过竹竿试了试,刚举起来胳膊就有点酸。 这杆有点重,再举一会儿胳膊怕是要酸得抬不起来。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凑到竹竿缠布条的那头点著了火。 火苗小小的,在风里晃。 围在旁边的工人们见状都往后退了退,悄悄围成个圈,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地上的鞭炮。 一旁的王师傅攥著手里的搪瓷缸,嘴里不停念叨:“慢点儿,別慌。” 其他工人也跟著附和:“厂长您小心点,可点別炸了!” 陈鑫听著这话有点无语。 什么叫別点炸了? 我不就是要把鞭炮点炸吗?不就是要试爆吗? 心里吐槽完,他定了定神,举著竹竿慢慢把燃著的布条凑向引信。 引信刺啦一声冒火星,火星子比寻常鞭炮旺了一倍,看得人心里发紧。 他赶紧往后撤,竹竿还差点碰著旁边的纸箱。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炸开,像一道响雷,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却半点不刺耳。 火星子“呼”地窜起半人多高。 地面都跟著轻轻颤了颤,旁边堆著的空纸箱晃了晃,却连个边角都没破, 炸飞的纸渣更没溅出三步远,全落在原地圈里。 陈鑫僵著胳膊站在那儿,心里瞬间鬆了口气。 这效果比预想的还猛,跟炸蛋似的,却半点不危险,系统没坑我。 响得挺正,没炸散纸壳,也没出现哑炮。 又等了好一会儿,確认不会再有哑炮冒头,王师傅才第一个跑过去查看。 他蹲在地上翻看著炸剩的纸渣:“我的娘!这动静跟炸了个炸蛋似的!” 张师傅也跟著凑过去,补充道:“刚才那炸劲儿看著嚇人,其实火气收得特別稳,没半点乱溅的火星子。” 陈鑫这才走过去,心里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块。 师傅们认可了,就好办。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张师傅又忽然皱起眉。 他说出个新问题:“就是这炸起来的劲儿太猛,离得近了会不会不安全?”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鬆快些的工人们又安静下来,齐刷刷看著陈鑫,等著他拿主意。 陈鑫没急著说话。 他先摸了摸兜,指尖触到半盒被体温焐软的海河烟。 指尖的软触感让他想起系统给的配方,心里顿时有了底。 “我再试一次,这次我自己点,不用竹竿。” “不行!”王师傅声音都拔高了些:“太危险了” “就是啊厂长,犯不著冒这险!”旁边的年轻工人也跟著劝。 陈鑫反倒笑了笑:“没事,我心里有数。” 其实经过刚才那一试,他心里已经有了点底,也多了份安全感。 系统给的配方应该不会出错。 要是这配方连这点安全都保证不了,以后这生意也別做了。 李叔还想再劝两句,可陈鑫已经蹲下身,从旁边拿起另一个鞭炮。 这鞭炮跟刚才炸的那个一模一样,还是粗纸筒、短引信,看著依旧像个小炸蛋。 他先把鞭炮摆得端端正正,又摸出打火机,冲工人们喊话。 “你们再站远点儿,我就站在这儿。” 一边说,他一边指了指离鞭炮约莫五步远的地方。 工人们赶紧又往后退了退,眼睛却瞪得更圆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师傅嘴里不停念:“慢点儿,千万慢点儿!” 陈鑫深吸口气,打著火机,慢慢凑近引信。 “刺啦——” 引信应声冒起火星,比刚才那次还旺些,红得发亮,他迅速往后退了五步,稳稳站定。 风刚好往旁边吹,火星子全飘向了另一边,没往他这边来半分。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炸开,比刚才那次更烈些。 火星像暴雨似的往下落,却没一颗往陈鑫这边飘。 地面又颤了颤,可他站在五步远的地方,连衣角都没被火星碰著。 陈鑫站在原地没动,等火星子全落了才鬆了口气。 心里彻底踏实了。 这配方是真靠谱,炸得跟炸蛋一样有劲,安全性却半点不含糊。 “成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刚才退远的工人们立马都围了过来。 王师傅一把拉住陈鑫的胳膊上下打量:“没炸著吧?身上没伤著吧?” 陈鑫笑著摇头,转了转胳膊:“没事,你看,好好的,连点火星子都没沾著。” 张师傅也跟著笑了,拍了拍大腿:“这配方是真神了!” 工人们见了都笑起来,刚才绷著的紧张劲儿一下子全散了,议论声也热闹起来。 “这哪是鞭炮啊,这是小炸蛋吧!” “厂长站这么近都没事,以后咱生產、卖货都放心了!” “好好干,月底肯定能多拿钱!” 陈鑫看著眼前这热闹光景,心里也跟著热乎起来。 总算没白费这些天的功夫。 王师傅走过来,拍了拍陈鑫的肩膀:“小鑫,你这脑子是真行!以前老厂长在的时候,哪敢亲自试验!” 陈鑫笑了笑,顺著话头说:“都是师傅们手艺好,料也配得准。” 他知道,得给师傅们递台阶,他们干活才更有劲。 之后,陈鑫把剩下的二十八个鞭炮都点著了。 试爆没再出意外,每一个鞭炮炸起来都跟小炸蛋似的。 可每一次都没炸散纸壳,没溅出远碎片,更没出现哑炮。 工人们越看越高兴,议论声也越来越响。 “这鞭炮肯定好卖!” “以后咱厂就靠这鞭炮翻身了!” 陈鑫站在旁边听著,心里亮堂起来。 这下產能的事也有著落了。 工人干劲足,后续的事就都好说了。 李叔这时走过来,语气轻快:“小鑫,我这就去跟车间说,明天就开工。” 陈鑫点头道谢:“辛苦李叔了,记得跟大伙说,试行新规矩,多劳多得。” 李叔笑著应:“记著呢!有人一听能多拿钱,眼睛都亮了。” 这时风也小了点,藏在云里的太阳钻了出来,淡金色的光洒在空地上。 接下来就是抓紧生產,先把欠工人的工资补上。 只要照著这个劲头干下去,之前立下的军令状肯定能实现。 第19章 完成订单 天刚亮,车间的机器声就撞进耳朵。 陈鑫裹了裹衣领,踩著冻硬的地面往里头走。 王师傅正蹲在新机器旁,手里攥著块抹布擦錶盘。 看见陈鑫,他直起腰,袄后襟沾了片银粉。 “厂长,这机器真顶用,昨晚转了一宿没歇气。” 王师傅的声音有点哑,是熬了夜的缘故。 陈鑫走近,伸手摸了摸机器外壳,还带著点彻夜运转后的余温。 他开口问道:“没出啥毛病吧?” “没,比老机器稳多了,每小时两百个准数。” 王师傅咧开嘴笑,露出两颗黄牙。 陈鑫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堆著的烟筒,又问:“大伙领著那二十块了?” 王师傅赶紧摸兜,从袄內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幣。 他语气高兴:“领了!昨晚老李就发了,好歹见到现钱了。” 陈鑫看著那二十块,心里鬆了点。 之前还怕钱不够,现在看来,大伙的要求不高,给发钱就很高兴了。 “好好干,完成这个订单就能正儿八经的发工资了。” 陈鑫拍了拍王师傅的肩膀。 王师傅把钱揣回內兜,又拍了拍:“放心!现在多干多得,谁都愿意往前冲。” 陈鑫跟王师傅交代了两句,便往张师傅的料房走。 刚到门口,一股熟悉的硫磺味儿就飘了过来。 张师傅正用铜勺拌料,胳膊一抬一落,节奏匀实。 “张师傅,料够不够?”陈鑫站在门口问。 张师傅停下勺,回头看他:“够!王大姐昨天刚买的硝酸钾。” 陈鑫走进来,目光落在铜盆里的料上。 银灰色的铝粉混著硫磺,搅得匀匀净净。 他放心了些,又问:“大伙没说累吧?” “累啥!”张师傅笑了,“年轻的小伙子,想多攒点钱娶媳妇,老的想给孩子买新衣裳,都愿意多干俩小时。” 陈鑫心里暖了暖。 之前改工资制度时,还怕没人认,现在看来,只要实在,工人都懂。 离开料房,陈鑫又走到包装组,远远就看见几个女工正埋著头裹银纸。 她们手指翻飞,每一个烟筒都裹得紧实,没半点露药的情况。 “厂长来了。”一个女工抬头,笑著打招呼,手里的活没停。 陈鑫点头:“裹得挺快,手没酸吧?” “酸也值啊!”另一个女工说,“多裹一个,就能多赚几分,想给娃买双新鞋。” 陈鑫顺著声音看向她们的手。 指头上沾著星星点点的银粉,指节冻得发红肿硬。 他心里软了软,轻声说:“別太累,累了就歇会儿。” “不累!”女工们齐声说,声音里透著劲。 陈鑫走出车间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淡金色的光洒在厂子里,连空气都暖了些。 厂子现在的劲头,比他刚穿越过来时强太多了。只要稳住,军令状肯定能完成。 接下来的日子,厂子的劲头一天比一天足,车间里的灯亮得越来越早,灭得也越来越晚。 天没亮,就能听见机器的嗡嗡声;半夜了,窗户里还透著光。 陈鑫也跟著连轴转地忙。 早上他总比工人先到,挨个检查机器的状况,確保白天能顺畅运转。 晚上等工人走了,他再跟李叔对帐。 吃饭也都在厂里对付。 早上从家揣两个凉馒头,饿了就啃一口。 中午就跟工人一起蹲在车间角落,就著自带的咸菜填肚子。 有时李叔会带点炒白菜,分给他一筷子。 这天晚上对帐时,李叔脸上笑开了:“小鑫,今天產量又多了五十个!照这速度,供销社那批订单明天就能完成。” 陈鑫接过帐本,目光落在上面的数字上。 已经做了五千八百个,离六千个的订单量就差两百个了。 “明天再加把劲,爭取中午就装货。” “行!”李叔应得乾脆,“我跟大伙说,让他们早上早点来。” 第二天一早,车间里的气氛比往常更热烈。 王师傅守著的机器转得飞快,张师傅的料也拌得及时跟上,包装组的女工们手脚也比平时麻利了不少。 中午时分,最后一个烟筒顺利装完。 六十个箱子整整齐齐堆在车间门口,上面还贴著提前备好的“供销社专用”红纸。 “成了!”王师傅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嗓门格外洪亮,“这下能给牛主任送货了!” 陈鑫看著堆得规整的箱子,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转头叫住三个手脚麻利的年轻工人:“你们跟我去送货,路上多留心,千万別磕著箱子。” “好嘞!” 年轻人齐声应著,开始搬箱子。 早就准备好的好几辆三轮车停在一旁。 车斗里都铺了层软和的稻草,就怕路上顛簸,磕坏了里面的烟。 陈鑫和工人一起把箱子搬上去,绑得牢牢的。 “李叔,厂里就交给你了。”陈鑫拍了拍李叔的肩膀。 “放心去!”李叔点头,“我盯著车间,不会出岔子。” 陈鑫跨上最前面的一辆三轮车,脚一蹬,车軲轆压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响。 几个年轻人跟在旁边蹬著其他三轮车,偶尔帮著扶一把。 街上行人不少,大多是赶著上班的,骑著自行车穿梭,车铃“叮铃叮铃”地响,透著烟火气。 路边有卖早点的摊子,油条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叫。 陈鑫骑得格外慢,眼睛时不时瞟著车斗里的箱子,就怕顛坏了烟。 他心里也忍不住琢磨。 要是牛犇能按之前说好的按时付款。 那么他不光能给工人们补发上个月的工资,剩下的钱还能再进一批原材料。 千万別出岔子,他在心里默念。 一想到这个,他忽然想起脑子里的系统,心里默念一声“面板”。 淡蓝色的字瞬间跳出来: 【宿主:陈鑫】 【情报值:1000】 【今日情报:牛犇详细资料(800情报值)】 【今日情报:山海市春节烟採购渠道清单(400情报值)】 【今日情报:老工具机简易维修法(300情报值)】 那1000的情报值,是之前做陈大校的元旦烟生意涨的。 陈鑫一看第一个情报,眼睛亮了。 有牛犇的详细资料! 待会牛犇要是赖帐的话说不准能用得上。 牛主任,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把钱交出来。 他攥紧车把,脚底下更有劲了,对付牛犇,这下有谱了。 等骑到供销社门口,日头已经往西斜了。 供销社的门脸不算小,门口掛著块木牌子,上面“山海市供销社”几个字清晰可见。 陈鑫停稳车,一个年轻工人立马跳下来,快步跑过去朝里面喊。 “同志,我们是烟厂的,来给供销社送货!” 没一会儿,牛犇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了件挺括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攥著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著精神得很。 “陈厂长,可算来了!” 牛犇脸上堆著笑,快步走过来,眼神先往车斗里的箱子瞟了瞟。 陈鑫点头:“牛主任,货都拉来了,一共三百箱,六千个,您清点一下。” 牛犇摆了摆手,语气透著“熟络”:“不用点,我还信不过你陈厂长吗?” 说著,他绕著三轮车走了一圈。 他伸手摸了摸箱子的边角:“这箱子看著就挺结实。” 陈鑫心里有点急,但没表露出来。 “牛主任,之前说好的,货到付款……” 牛犇脸上的笑顿了顿,然后又咧开:“哎呀,陈厂长,你看我这脑子。” 他拍了拍脑门,“財务室的小王今天请假了,钱没法取啊。” 陈鑫的心里沉了一下。 果然,这傢伙要赖帐。 “牛主任,”陈鑫的声音冷起来,“之前您写的欠条上,可是说好了货到付款。” 第20章 你到底是谁? 牛犇手在公文包上蹭了蹭,笑出满脸褶子,心里却打著小算盘。 財务小王请假这个藉口他用了八百次了。 先把陈鑫打发走,这烟厂的货款能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他一个快倒闭的小厂长,也不敢跟自己这个供销社主任硬刚。 “陈厂长,不是我不付,財务小王今天请假了。” 陈鑫看著他那副刻意堆出来的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牛犇这是揣著明白装糊涂,赖帐的心思写满了脸。 真等“小王上班”,指不定又会“资金周转不开”。 他没急著反驳,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对策。 硬吵没用,得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逼他不得不付。 “牛主任,要不咱去你办公室聊聊?” 牛犇眼神猛地闪了闪。 去办公室聊? 这陈鑫怎么不按常理来? 办公室是自己的地盘,按理说不用怕,但他心里莫名发虚。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供销社主任,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小厂长? 他便硬著头皮点了头。 “行,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供销社办公室不大,四面都刷了白墙皮,看著敞亮,却没多少暖意。 桌上摆著个红白搪瓷缸,全新的,鋥光瓦亮。 他拉过两把木椅,从暖瓶里倒了两杯茶,茶水是凉的,还飘著几根碎茶梗。 牛犇心想:就给你喝这个,让你知道谁是主事的,別太囂张。 “陈厂长,你看这事儿,”牛犇试图用拖延战术,“等小王上班了,我立马给你结。” 陈鑫没碰那杯凉茶,只是淡淡笑了笑。 这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真等那天,自己找谁要帐去? “牛主任,我要是等不起呢?” 牛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这陈鑫怎么这么油盐不进? 但面子不能丟,他强撑著摆出委屈的样子。 “陈厂长,你这意思是不信我?” “没错,我不信你,”陈鑫的语气不容置疑,“但我有办法让你老实付钱。” “哦?陈厂长这是什么意思。” 牛犇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陈鑫眯眼一笑,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著,陈鑫就打开了系统面板,当然牛犇看不到面板。 【宿主:陈鑫】 【情报值:1000】 【今日情报:牛犇详细资料(800情报值)】 【今日情报:山海市春节烟採购渠道清单(400情报值)】 【今日情报:老工具机简易维修法(300情报值)】 陈鑫二话不说,买了牛犇的详细资料。 他闭了闭眼,心里把系统传输的情报过了一遍,忍不住在心里咋舌。 这牛犇的私密事可真精彩。 “你爱人姓刘,在粮站上班,对吧?” 陈鑫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牛犇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前阵子,她跟粮站的老张走得近。” 牛犇的脸一下子沉了。 陈鑫见他脸阴了下来,一点也不带怕的,继续往下说,“你老婆和老张掩蔽的很好,几乎没人说閒话。” “但他们上周还是被你逮了个正著。” “你最后原谅了她,这事几乎没人知道,是吧?” 说完,陈鑫顿了顿,看著牛犇的表情。 震惊、愤怒、还有藏不住的慌乱,像调色盘似的在脸上转。 陈鑫冷笑。 很好,这牛犇惊了,惊了就会怕,怕了就不敢不给钱。 牛犇沉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胡说什么!” 陈鑫笑了笑,接著发起信息轰炸:“你儿子今年二十一,处了个对象。” “那姑娘不想生孩子,对你儿子说要是爱她就去结扎。” “所以你儿子非要去结扎。” “结果结扎完没俩月,姑娘跟人跑了。” “你还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没有说出去,也没多少人知道。” “啪!” 牛犇猛地一拍桌子。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扎进他最疼的地方! 儿子这事是他家最大的丑。 他连亲兄弟都没敢告诉,陈鑫竟然全知道! 他再也绷不住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再往下说了! 想著,牛犇抓起茶杯,就向陈鑫砸过来。 陈鑫往旁边挪了半步,茶杯摔在墙上,碎瓷溅了一地。 “你到底想干什么!” 牛犇吼起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著。 陈鑫掸了掸衣角的碎瓷,心里没半点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牛犇慌了,慌了就好拿捏。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让你结货款。” 陈鑫声音冷静平稳。 “你仗著主任身份爱赖帐,可总有不怕你的人。” 陈鑫站起身,拍了拍牛犇的脸。 牛犇喘著粗气,盯著陈鑫,眼睛里全是疑惑和忌惮。 这陈鑫到底是什么来头? 普通厂长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私密事? 难道是有人故意跟自己作对,派他来的? 牛犇问:“你到底是谁?” 陈鑫没回答,只是摸了摸口袋,掏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他把钱放在桌上,推到牛犇面前。 “我就是个小厂长,身上就这些钱了。” 牛犇盯著那三块钱,眼里全是不解和慌。 这是什么意思? 赔礼? 羞辱? 还是有別的招? 他看不懂陈鑫的操作,只觉得那三张皱巴巴的纸幣像三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什么意思?”牛犇问。 “没什么意思。”陈鑫说。 说完,陈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我把我的身上的钱都留在这里,明天,你会求著我把钱收回去。” “说不定,这三块还能变成三十块。” 说完,他拿起自己那杯没碰过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把茶杯往牛犇脚边一摔。 “哐当”一声,瓷片散了一地。 “走了。” 陈鑫转身,没再看牛犇一眼。 戏演到这,已经够了。 剩下的,让牛主任自己琢磨吧。 出门时,三个年轻工人正蹲在门口抽菸,脸上满是焦急。 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厂长,咋样了?货款结了吗?” 陈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心里很自信。 陈鑫说:“明天准结,后天就能给大伙发工资。” 年轻人们脸上一下子亮了,七嘴八舌地问“真的假的”“厂长你咋搞定的”。 陈鑫没多解释,只说:“先把货卸在这儿,明天牛犇会亲自送钱过来。” 另一边,他走后,办公室里的牛犇还站在原地。 他猛地伸手,把桌上的帐本全扫到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是在发泄心里的烦躁和恐惧。 “娘的!这陈鑫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满脑子都是陈鑫说的那些事。 爱人跟老张的事,只有邻居大妈隱约知道点。 儿子结扎的事,连亲戚都没敢说。 陈鑫怎么会知道? 他越想越怕,后背冒了层冷汗。 这陈鑫,绝不是个普通的小厂长! 他背后肯定有人,不然不敢这么大胆,也挖不到这么深的隱私! 牛犇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脚踩在碎瓷片上,声音像在催命。 他想起陈鑫最后说的话。 “明天,你会求著我把钱收回去”。 这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胆子怎么这么大? 牛犇走到窗边,看著陈鑫远去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稳稳噹噹,没半点慌张,仿佛吃定了自己。 陈鑫仿佛是察觉到了牛犇在看他,还回头挥了挥手。 那动作带著一丝轻蔑,更让他心里发毛。 他摸出烟,手抖得厉害,划了三根火柴才点著。 烟抽进嘴里,没尝出半点味道。 他满脑子都是陈鑫的脸,还有那些扎心的话。 牛犇又蹲下来,看著地上的三块钱。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这么憋屈过。 自己却被一个小厂长逼得走投无路。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牛犇想不通。 一个快倒闭的烟厂的厂长,怎么敢跟他这个供销社主任叫板? 而且陈鑫怎么知道他这么多秘事的? 他越想越怕,牛犇的腿开始抖,后背的冷汗把中山装都浸湿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蒂扔了一地。 他想起白天陈鑫摔茶杯的样子。 那样子一点都不怕他,甚至带著点不屑。 “他肯定有背景,”牛犇在心里跟自己说,“不然他不敢这么横。” 只有这样想,他才能稍微平復一点心慌。 夜风吹过来,带著点凉劲,牛犇裹了裹中山装,还是觉得冷。 那是从心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掏出那三块钱,在手里捏著,钱被体温焐热了,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凉。 这一夜,他註定睡不著了 第21章 陈厂长,求你把钱收下吧 第二天,风很冷,可牛犇的心更冷。 他裹紧身上的中山装,一步步往赵记百货挪。 脚下的土路早被严寒冻得邦邦硬,踩上去,冰碴子咯吱作响。 他心里头慌得厉害。 陈鑫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念头跟根刺似的,扎在他脑子里缠了一整夜,连觉都没睡安稳。 正好,赵记百货的赵林之前跟陈鑫有过节。 或许能从他那儿问出点底细。 赵记百货的门敞著,一股肥皂的清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混著点百货的烟火气。 牛犇掀开门帘进去。 几个员工正弯腰擦柜檯,赵林则靠在柜檯里,一副悠閒模样。 赵林看见进门的是牛犇,赶紧笑脸相迎:“牛主任,您咋突然来了?” 牛犇没心思绕弯子,直截了当问:“老赵,我记得你之前想把陈鑫那烟厂盘下来,咋后来没下文了?” 赵林的手悄悄攥紧,手心都冒了汗。 这事他哪敢碰? 一提起,他就想起陈鑫那嚇人的冷脸。 赵林飞快往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说:“牛主任,那厂子的陈鑫,咱惹不起。” 牛犇的心“咯噔”一下提了起来。 他皱著眉追问:“咋就惹不起了?他不就是个开烟厂的小厂长吗?” 赵林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人家路子野著呢,上次陈大校来街上视察,都特意跟他说话。” 这话没明说,可牛犇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山海市就一个陈大校,那分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牛犇的后背“唰”地一下就被冷汗浸湿了。 冰凉的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总算想通了。 难怪陈鑫敢跟他叫板! 难怪对方连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私密事都知道! 原来人家的路子是真的硬! 他之前故意赖帐,简直是在玩命。 赵林看著牛犇煞白的脸色,又补了句:“牛主任,那主儿,咱还是躲远点好,別自找不痛快。” 牛犇没再说话,脑子嗡嗡的,转身就往外走。 他脚步发飘,差点撞上门框。 现在,这位牛主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赶紧找陈鑫道歉,把钱送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另一边,烟厂的办公室里倒透著股暖意。 煤炉里的煤烧得通红,火光把木桌映得发亮。 陈鑫坐在椅子上,很悠閒。 王大姐坐在对面,手里的算盘拨到一半就停了,声音发急:“厂长,都快中午了,牛犇咋还没把钱送过来?” 她的眼睛紧紧盯著桌上的帐本。 那上面用红笔標註的工人工资欠款,看著就扎眼。 李叔也凑了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是啊小鑫,那牛犇不会真打算赖帐吧?” 他是真的怕。 这钱要是黄了,厂里工人的情绪又得炸,到时候厂子更完蛋。 王师傅和张师傅也在,俩人蹲在墙角。 王师傅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张师傅的老镜滑到了鼻尖也没顾上扶。 王师傅先开了口:“要不我去供销社那边找找?別是他故意躲著咱。” 陈鑫抬了抬眼,嘴角勾出点笑:“不用,他会来的。” 他语气篤定,心里早有了底。 牛犇怕的不是他,是他编出来的“后台”。 王大姐还是不放心,皱著眉:“可万一……” “没有万一。” 陈鑫打断她,语气稳得很。 李叔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跑著来的。 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牛犇几乎是闯了进来。 他的中山装歪歪扭扭掛在身上,头髮乱得像鸡窝,额头上全是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一眼看见陈鑫,牛犇“扑通”一声就深深鞠了个躬。 他声音都带著颤:“陈厂长!我错了!我今天是来给您送钱的!” 办公室里瞬间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煤炉里煤块燃烧的声音。 王大姐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 李叔指间的菸捲滑下去,他都没顾上捡。 王师傅和张师傅也“腾”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还是牛主任? 这是供销社那个横著走的牛主任吗? 他平时多横的人,咋会给陈鑫鞠躬? 陈鑫没起身,故意装出惊讶的模样说:“牛主任,您这是干啥?您可是供销社的大主任,给我这小厂长鞠躬,这不是折我寿嘛。” 牛犇直起身,汗顺著下巴滴在地上,他也不敢擦。 他只是紧紧攥著手里的手提包。 那手提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陈厂长,昨天是我糊涂,不该赖您的帐,这是货款,九百块,一分不少。” 他把手提包往陈鑫面前递,手还在微微发抖。 王大姐赶紧凑过来,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手提包,呼吸都快停了。 九百块! 这钱够给厂里所有人发一个月工资了! 李叔也凑了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手提包,像是怕一碰就碎了似的。 陈鑫却没接,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牛主任,您这钱,我可不敢收。” “昨天您说財务小王请假,我还以为您这边周转不开,哪敢收您的钱?” “万一耽误了您供销社的事,我可担待不起。” 牛犇的脸更白了,忙不迭从手提包里又掏出一沓钱。 三十块,全是崭新的票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陈厂长,你昨天说得对,我把你的三块钱变成三十块还回来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呆了。 王师傅张著嘴,半天没合上。王大姐的手悬在算盘上,忘了捡地上的珠子。 这牛犇,不仅把拖欠的货款带来了,还多给三十块赔罪? 陈鑫看著那三十块,笑了笑:“牛主任,您这就见外了。我就是个开烟厂的小厂长,哪敢收您的心意?” 牛犇彻底急了,往前迈了一大步,硬把钱往陈鑫手里塞。 “陈厂长,您就收下吧!” 他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手紧紧攥著陈鑫的胳膊。 陈鑫能感觉到,他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发抖。 陈鑫心里清楚,差不多就行了。 再推辞就过了。 於是陈鑫鬆了手:“行,那这货款我就收下了。” “这三十块您也收下!” 牛犇却不依,把三十块往桌上一放。 他恭恭敬敬的,哪里还有半点供销社主任的架子? 陈鑫说:“那行,这三十块我就收下了,算您预订下次烟的定金。” 牛犇一听,表情立马舒展,脸上总算有了点笑。 他像是得了特赦似的,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特意回头又鞠了个躬:“陈厂长,谢谢您手下留情!” 门帘落下,办公室里还静了几秒。 王大姐最先反应过来,说:“够了够了!刚好能给大伙发一个月工资了!” 李叔捡起地上的菸捲,嘴里满是佩服:“小鑫,你真是神了!牛犇那样的硬茬子,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王师傅重重拍了拍陈鑫的肩膀:“厂长,你到底咋让牛犇服软的?快跟咱说说!” 陈鑫看著桌上的钱笑了笑,开口道:“愣著干啥?王大姐,把帐本拿过来,咱现在就给大伙发工资!” 王大姐立马把帐本递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李叔揣起菸捲就往车间跑,嗓门亮得能传遍整个厂子:“发工资嘍!大伙都来办公室领工资嘍!” 办公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鑫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热闹劲儿,心里终於踏实了。 钱有了,总算能真正喘口气了。 第22章 国营要改民营了 陈鑫坐在办公室的木椅上,手里捏著帐本,指尖还沾著点帐本上的墨跡。 他一直盯著工资那一栏。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煤炉偶尔发出燃烧声。 他刚把这个月发工资的明细理完。 正愣神的工夫,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轻不重,是李叔一贯的节奏。 “进。” 陈鑫应声把帐本合上,隨手放在桌角,抬眼看向门口。 李叔应声推门进来,手里紧紧攥著个小本子,脸上堆著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小鑫,工资都发完了。”他走到桌前,把本子往前递了递,“你看看,没差。” 陈鑫没接本子,只抬眼问:“大伙没说啥吧?” “说啥?都高兴著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叔嗓门亮,带著股子雀跃,“多劳多得的规矩一讲,那些年轻的,都恨不得多干俩小时。” 听李叔这么说,陈鑫手不自觉鬆了松。 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总算没白忙活。 欠的工资一发下去,总算能安了人心。 不过,现在才发了一个月了,还差两个月的呢。 他又想起什么,追问一句:“老职工呢?” 他怕老人们念著旧规矩,嫌多劳多得不公平。 “老的也乐意!”李叔笑得更开了,“王师傅领了钱,还跟我念叨,说要跟年轻的比一比干劲呢。” 陈鑫点点头,心里头莫名暖了暖。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口热水,才发觉水已经有点温了。 李叔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他忙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过来:“对了,公社的文件,刚送过来的。” “文件?” 陈鑫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壳,就知道是公社常用的那种。 “盼了这么久,总算来了。” 李叔补了句,又往后退了退,“我先去车间看看,你忙。” 李叔转身走了,门帘隨著他的动作晃了晃,把外面的寒气牢牢挡在了门外。 陈鑫捏著手里的信封,没急著拆。 他心里门儿清,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正式敲定厂子国营改民营的文件。 没当厂长的时候,他就常听人念叨厂子要从国营改民营,如今,这事儿总算是正式定了。 他拆信封的时候,手指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信纸抽出来,上面的字都是列印出来的。 “1980年 2月 2日,正式转为民营。” 陈鑫轻声念出声,心里头先鬆了口气。 民营好啊。 不用事事等著公社批,不管是进原料还是改生產线,都能自己拿主意。 就像之前想进新机器,既要找器材科,还得看李科长的脸色,往后民营了,这些麻烦就都没了。 可念头刚落,他又皱起了眉。 好事总伴著麻烦,那老厂长到现在还没彻底安分下来。 万一改民营的节骨眼上,老厂长再跳出来搅局,说他这个厂长不算数,可怎么办? 厂里不少工人还念著老厂长的旧情。 他一煽风,刚稳住的人心怕是又要乱。 陈鑫轻轻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帐本旁边。 他正愁著,忽然想起了什么。 看看系统今天刷新了什么情报。 他心里念了声“面板”,眼前就跳出了淡蓝色的字。 【宿主:陈鑫】 【情报值:1250】 【今日情报:改民营的困难与建议(1000情报值)】 【今日情报:山海市春节烟需求量预估(500情报值)】 【今日情报:老厂长近期接触人员清单(600情报值)】 陈鑫扫了眼,情报值比之前涨了。 不用想,是因为牛犇那边结了尾款的缘故。 陈鑫琢磨起三个情报买哪个。 但其实不用琢磨,刚收到改民营的文件,当然是买第一个“改民营的困难与建议”了。 他没半分犹豫,心里又念了声“兑换”。 刚念完,一股信息就涌进了脑子里。 陈鑫赶紧闭上眼,慢慢消化著。 消化完,他才理清。 困难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老厂长还活著,他这个厂长的位置,其实一直有爭议。 陈鑫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子。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老厂长假死的事儿,虽说没捅破,但厂里的老工人心里都清楚。 真要是闹起来,保不齐就有人站到老厂长那边去。 第二个困难,是厂里的员工略多了些。 现在厂里一共三十四个人,就两台机器转著,不少人其实都閒著。 陈鑫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著。 人多了,成本就高。 往后民营了,所有开销都得自己扛。 要是赚的钱连工资都不够发,那可就完了。 想了一会这两个问题,陈鑫又接著看系统的建议。 他又一看建议,第一条就写著:不用太在意文件上的程序,眼下最该做的,是专心拉拢工人。 陈鑫心里点头。 只要工人的心都在他这儿,老厂长再怎么闹也没用。 这话在理,工人认的,从来都是能给他们发上工资的厂长。 可没等他鬆气,第二条建议就让他愣住了。 员工过多的解决措施:裁员三分之一。 三十四个人,算下来,得走十一个左右。 陈鑫的手猛地顿了顿,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裁员? 他心里犯嘀咕。 刚发了工资,大伙的干劲正足著呢。 这时候一裁员,人心不就散了? 人心散了,还谈什么拉拢工人对抗老厂长? 这两条建议,就像两块大石头堵在路中间,怎么都过不去。 他越想越拧巴。 拉拢工人得给甜头,裁员却是往人心里泼冷水,这俩事儿,怎么凑到一块去? 陈鑫拿起桌上的烟盒,开始捏起来。 他盯著桌上的信封,心里头为难。 裁谁呢? 王师傅、张师傅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绝对不能裁。 年轻的手脚快,能多干活,也不能裁。 那老职工呢? 有的在厂里干了十几年,真把他们裁了,他心里过意不去不说,还得让其他老工人寒了心。 可不裁又不行。 民营之后,哪里养得起閒人? 陈鑫轻轻嘆了口气,把烟盒放回了兜里。 他站起身,走到煤炉边,添了块煤。 火苗“腾”地窜了窜,把他的脸映得亮了些。 陈鑫一边想,一边站起来围著办公室走。 他想了十几分钟,也走了十几分钟。 但始终没有太完美的解决方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防寒厚门帘突然被掀开,一股风裹著寒气闯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肩上挎著个帆布包。 他的脸有点红,一进门就急著开口:“陈厂长,我有个大生意找您。” 说完,年轻人居然亮出一副军官证。 他是当兵的? 陈鑫表情严肃起来。 第23章 陈厂长与陈大校 陈鑫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以及他的军官证。 绿色封皮上是烫金的字,字在煤炉的光照下闪著。 陈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掌心很快就出了汗。 他心里虽惊,面上倒还稳得住,只是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我叫张牧之,军营来的。” 年轻人把军官证收回去,又补充了句:“请你过去,有点事。” 陈鑫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张牧之脸上。 这张脸看著年轻,眼神却透著股沉稳,不像是只会隨便传话的人。 “什么事?” 他问出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在试探。 张牧之没直接答,只朝门口轻轻瞟了瞟。 风正从门缝里钻进来,悄悄掀动了墙上掛历的一角。 张牧之说:“到了地方再说,现在不方便。” 陈鑫眉头猛地一皱。 不方便? 是怕被旁人听见,还是这事本身就见不得人? 他猛地想起之前拿陈大校名头唬人的事,后背瞬间就绷紧了。 张牧之像是看穿了他的紧张,又补了句:“陈厂长请放心,请你过去是好事。” 陈鑫脚步顿了顿,心却依旧绷得紧。 当兵的专门来请自己走一趟,还说是好事? 自己一个开烟厂的,能和当兵的扯上什么关係? 又能有什么好事,轮得到他这个小厂长? 陈鑫正琢磨著,张牧之忽然往前凑了凑。 “有个事得跟你说,”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著郑重,“別跟旁人说我是军人,保密。” 陈鑫忙点头,指尖在帐本上划了道浅印。 “保密”俩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一下压在了他心上。 陈鑫定了定神:“我跟手下人交代一下。” 张牧之应得乾脆:“行,但不要提我的事。” 陈鑫起身往车间走。 李叔正蹲在机器旁擦零件,满手的油污。 “李叔,我出去一趟。” 陈鑫拍了拍李叔的肩膀,手上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些:“厂里的事你多盯紧点。” 李叔抬了头,手里的抹布顿在半空:“咋突然要出去?得多久回来?” 他瞅著陈鑫的脸色,隱约觉得不对劲,却没多问,因为陈鑫向来有主意。 “说不准。” 陈鑫又攥了攥李叔的胳膊:“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別瞎琢磨。” 李叔点了头,看著陈鑫跟著张牧之走出厂门,手里的抹布不知不觉就攥皱了。 两人出了厂,外面的天空湛蓝透亮,只飘著几朵白云。 可陈鑫哪儿有心情欣赏这蓝天白云? 他满脑子都在打转。 张牧之到底为什么找他? 走了没几步,陈鑫忍不住低声问了句:“你是陈大校的人?” 张牧之在前面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陈鑫的牙不自觉地咬得紧了些,心里的疑团又重了几分。 接下来的路,两人就这么无声地走著。 张牧之走在前头,脚步迈得稳而快。 陈鑫跟在后面,脑子却转得飞快。 为什么找我? 是因为之前卖给军营的烟? 不可能。 是因为之前拿陈大校的名头压赵林他们,这事被陈大校知道了? 这倒真有可能。 可这事,真犯得上让陈大校专门来请他走一趟吗? 还有,张牧之进门时提过一句“有个大生意”。 那到底是真有生意,还是他隨便找的藉口? 陈鑫跟著张牧之,一边走一边琢磨这些事。 两人转进第一条巷子时,墙根下还堆著些冻硬的白菜。 卖白菜的大爷早收摊走了,只剩个空摊子,铁皮秤砣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 陈鑫的鞋踩在地上的冰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第二条巷子比第一条更窄,两边的墙都是用红砖砌的,墙皮有些斑驳。 张牧之在一辆车旁停了脚,那车是军绿色的,车身蒙著层薄灰。 “为了保密,车只能停在这儿。” 陈鑫盯著车看。 这是辆军用吉普,他之前只在镇上见过两回,透著股肃穆。 车门把手是铁的,被冻得鋥亮,一看就常有人用。 他伸手想去拉车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铁把手,就让冻地猛地缩了回来。 张牧之先给陈鑫打开了车门,然后上了驾驶位,回头朝他喊:“快上来,別让人看见。” 陈鑫弯腰钻进后座,座椅倒不硬,铺著层薄垫,坐上去还挺舒服。 车发动的声音在窄巷里撞得嗡嗡响,格外清楚,陈鑫下意识地往车窗边靠了靠。 车往郊区开,城外的土路冻得邦邦硬。 车軲轆压上去,发出“疙瘩疙瘩”的响声,震得座椅都轻轻晃。 陈鑫望著窗外,田埂上的草全冻成了干黄的渣子,远处的电线桿也歪歪扭扭的,没个正形。 他心里的浓云越来越重。 真要去见陈大校了,怎么可能不慌? “到底是什么事?” 陈鑫忍不住问,声音在密闭的车里轻轻飘著。 张牧之嘴角笑了笑,没直接答,只说:“您別著急,到了就知道,反正不是坏事。” 陈鑫没再问,手指无意识地扣著车门缝,眉头却一直紧紧皱著。 看张牧之这轻鬆的样子,这次好像確实不是坏事。 可还是那句话,要真是好事,怎么偏偏会找上自己这个小厂长呢? 车开了半个钟头,远处终於出现了铁丝网,岗哨的士兵笔挺地站著,眼神锐利。 陈鑫的心跳快了起来,像有只兔子在胸口乱撞,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军营的训练区,他以前只远远望过几眼,从没想过自己会走进来。 车停在铁丝网外,张牧之先下了车,跟岗哨的士兵低声说了句什么,士兵朝他敬了个礼。 陈鑫也跟著下车,脚刚沾到地上的冻土,就忍不住让冻了个哆嗦。 “走吧,陈大校在里面等著呢。” 张牧之在前头引路,步子迈得稳稳的,每一步都透著军人的规整。 陈鑫跟在后面,手心早全是汗了。 训练区里传来士兵的喊声,“一二一”的口號震得空气都发颤,透著股热血劲儿。 士兵们穿著厚袄,跑起来时,袄的下摆晃得厉害,却没一个人掉队。 陈鑫哪儿有心思看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待会见到陈大校该怎么应对。 要是真是什么好事,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万一陈大校问起,自己当初为什么冒用他的名头,该怎么答? 说为了保住厂子? 还是说自己一时糊涂? 他越想,喉咙里就越像堵了团,发不出声。 张牧之在一间平房前停了脚,那门是木门,刷著红漆,边角处还掉了块皮,看著有些旧。 “进去吧,陈大校就在里面。” 张牧之笑著说,眼里的光却让陈鑫心里更忐忑。 那笑意里藏著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你跟我说?” 陈鑫忍不住问。 他这会儿的表现算好的了,他最起码还能稳住神色。 要是换个人来,估计腿早软了。 张牧之摇了头,说:“得让陈大校亲自跟您说,我只是个传话的。” 於是,陈鑫缓了一下神,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只见屋里摆著个炉子,比他厂里的那个大,火苗窜得老高,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陈大校就坐在炉边的椅子上,穿件深灰色中山装,袖口还塞著几份折好的文件,看著很亲和。 见陈鑫进了门,陈大校立刻起了身,开口道:“陈厂长,来了?” 陈大校的声音温和又热情,陈鑫忙点了头,到喉咙却还是发紧。 这热情劲儿,反倒让他更慌了。 这陈大校怎么这么热情? 难道真不是来责怪自己的? 这次找自己,真的是好事? 陈大校看著陈鑫,隨即笑了笑,眼神里带著瞭然。 “陈厂长,这次请你来,其实是求你帮个忙。” 第24章 陈厂长,请你帮忙 陈大校说“请你帮忙”时,陈鑫的脑子空了一下。 他站在炉边,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他完全没了头绪。 他心里直打鼓,思绪都顿了半拍。 我一个做烟的,能帮陈大校什么忙? 陈大校知道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和力道带著让人安心。 “走,去看看就知道,不是难事。” 说著,他便大步走出去了 陈鑫没再多问,也跟了过去。 陈大校的说让他帮忙不像在开玩笑,他默默跟著,心里的鼓点却没停。 鞋底踩在冻土上,冰碴子嚓嚓响,声音倒是挺清脆。 走了没几步,陈鑫忽然闻到空气里多了股异样的味。 不是平时厂里的煤烟,是淡得发苦的火药味,飘在冷风里。 又走了约摸两分钟,前面忽然露出片空地。 那地方没砌围墙,只拉了圈带刺的铁丝网,铁丝都旧得发黑,沾著些泥土。 空地上站著几个穿军装的人,有年轻的,也有头髮白的。 年轻的背著工具包,手指紧张地在包带上缠来缠去。 年老的则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著地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陈大校侧身跟他说:“这几位都是兵工方面的同志。” 陈鑫的脚步下意识慢了些,目光往那几人身上扫了扫。 这些人看著就跟常人不一样,身上带著股严肃劲儿,连站姿都透著股规整。 陈大校没停步,直接领著他走到空地中间。 一到中间,他就看见地上铺著块灰扑扑的帆布,帆布上整整齐齐摆著几样东西。 最显眼的是几捆银纸裹的烟,正是他厂里刚研发的新品种。 旁边放著一把信號枪,黑铁壳子上还带著处锈跡。 还有几个麻袋,袋身上印著“硝酸钾”“硫磺”的字样,都是他做烟常用的原料。 陈鑫的目光在那把信號枪上多停了几秒。 这玩意儿他只在电影里见过,实打实的真傢伙还是头回见。 “这烟,是你研发的吧?” 陈大校指著其中一捆说。 陈鑫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声,心里头却莫名紧了紧。 这是要我帮什么忙? 难道是和我的烟有关? 陈大校没再绕弯子,朝旁边一个年轻军人抬了抬下巴:“小王,放一个让大伙看看。” 小王脆生生应了声“是”,拿起一捆烟走到铁丝网边。 他蹲下身,“嚓”地划著名火柴,小心地点燃了引信。 陈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头又自豪又不安。 这烟在厂里试放过无数次,从没出过错,可在这群军工同志面前放,还是头一回。 “咻——” 烟猛地窜了出去,声音比在厂里放时更响,还带著股往前冲的劲儿。 一下就窜到了二十多米高,炸开时,金红色的光裹著层淡蓝,在灰濛濛的天上铺开来,亮得晃眼。 小王忍不住“哟”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 那几个原本绷著脸的军工,也都抬著头看,严肃的表情鬆了点。 陈鑫这才鬆了口气,手往袄兜里一捏,才发现烟盒的边角都被汗浸湿了。 陈大校却没看烟,反倒伸手拿起了那把信號枪。 “大伙看看这信號枪。”他说著,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轻响,信號弹慢悠悠地飞了出去。 光很弱,就像个快灭的萤火虫,没一点劲儿。 飞了还没十米就往下掉,落地时只溅起几点火星,转眼就灭了。 陈大校声音沉了下来:“质量太差了,这要是在战场上,根本传不出消息。” 旁边一个军工接过话:“我们试著改了好几次,都没用。” 接著,陈大校指了指地上的烟,语气缓了点:“有人说,你这烟的技术,或许能用上。” 陈鑫这才彻底明白。 原来真不是找他麻烦,是想让他指导指导,把做烟的技术用到信號弹上。 心里头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后背上的汗还是一直流。 他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烟厂厂长,去指导军工同志? 这不是闹笑话吗? “陈厂长,”陈大校语气诚恳,“想请你帮忙指导一下,往后你有事需要帮忙,也儘管跟我开口。” 陈鑫心里又紧了紧,实话实说:“我没读过多少书,怕其他同志不服我。” 这话是真心的。 他怕其他人不服,也怕自己搞砸了。 把烟技术用在信號弹上? 这也太能扯了吧? 怎么看都不可能做到啊。 “哼。”一声冷笑忽然从旁边传来。 是一个头髮白的老军工,他斜眼瞥了陈鑫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一个做烟的娃娃罢了,书都没读过几本,还想指导我们军工?” 他的声音尖尖的,听著就像冰碴子刮耳朵。 说完,又瞥了陈鑫一眼:“我进兵工厂的时候,他还在他娘肚子里没出来呢,他咋指导我?” 陈鑫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反驳。 他知道,陈大校会帮他说话的。 果然,陈大校眉头一竖,对著老军工沉声道:“老李,说话注意点分寸!” 老军工的脸一下涨红了,別过头去,嘴里还嘟囔著:“本来就是嘛……” “对陈厂长客气点!人家是咱专门请来帮忙的!” “可是……”老军工还想再说什么。 “没有『可是』!还不快给陈厂长道歉!”陈大校语气不容置疑。 老军工憋了很久,脸都憋红了,才缓缓说了句:“不好意思……” 陈大校又转向陈鑫,语气缓和下来,“陈厂长,別往心里去。” “你的技术管用,这就够了,其他的不用管。” 陈鑫心里忽然动了动。 帮陈大校这个忙,对他的厂子来说也是好事。 之前总找事的赵林,绝对真的不敢折腾了。 之前陈鑫只能狐假虎威,这次他真的认识陈大校了。 於是陈鑫深吸一口气,抬头点了点头:“我试试,不过不一定能成。” 老军工在旁边又哼了一声,倒没再说话。 其他几个年轻军工则围了过来,眼神里又有好奇,又有几分怀疑。 陈鑫蹲下身,先拿起帆布上的硝酸钾袋子。 袋身上的字都褪了色,他用手指捏了点粉末,感觉很细,跟他厂里用的差不多。 他心里默默回想系统给的烟配方:硝酸钾七成,硫磺一成五,铝粉一成五。 可信號弹要的是亮、是飞得远,这比例肯定得调整。 旁边的小王眼快,赶紧递过来一个旧搪瓷碗。 信號弹毕竟不是烟,各种原料的比例都得一点点微调。 他先往碗里倒硝酸钾,比做烟时多放了一成,手指捏著袋子口,抖得很轻,生怕倒多了。 接著加硫磺,比平时少加了点。 他怕硫磺多了烟太大,会遮住信號弹的光。 最后撒铝粉,比做烟时多放了半成。 铝粉烧起来亮,能让信號弹更显眼。 老军工站在后面,盯著他的动作,嘴里又嘟囔了一句:“瞎折腾啥。” 陈鑫没理他,拿起旁边的铜勺,开始搅拌原料。 铜勺碰著搪瓷碗,发出“叮噹”的轻响,在安静的空地上很清楚。 他的额头上慢慢冒了汗。 是天冷出汗,是真紧张。 他心里还在算著,引信也得调短点,不然信號弹还没飞高就炸了。 他拿起那把信號枪,小心拆开引信口,用小剪刀剪了点引信,不多不少,刚好两毫米。 他手指上沾了不少白色粉末,看著像沾了麵粉似的。 他想擦乾净,可越擦越脏,反倒蹭到了信號枪的外壳上。 老军工又开口了,语气带著点嘲讽:“我看悬,等会儿別炸了手才好。” 陈鑫抬头看了老军工一眼,没生气,只是平静地说:“不急,等会儿您好好看就是。” 其实现在陈鑫心里已经有底了。 系统给的配方本身就好,他之前又干了五年配药的活,这点调整肯定不差。 一定能行! 他把装好的信號弹塞进枪里,站起身,走到刚才放烟的位置,稳稳站定。 周围一下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哗啦声。 陈鑫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了信號枪。 第25章 敢不敢赌一下? 陈鑫的手指已经扣在信號枪扳机上了。 风裹著冻土的凉,正往他领子里钻,激得他脖颈发紧。 “等等!” 突然一声急促的喊,让他正欲发力的肩膀猛地顿住,手指也跟著鬆了半分。 声音熟悉,是那个头髮白、一直皱著眉的老军工。 老军工快步走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鑫手里的信號枪,神色依旧紧绷。 陈鑫顺著他的目光把枪放下来,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他心里像压了块小石子,有点闷。 方才因握枪而松下的那口气,此刻又马上提了上来。 他太清楚这老军工的眼神了。 还是不信他,不信他这烟匠配的药。 “你这药配得没谱,”老军工眉头拧得更紧,“大伙都退远点,可別炸了!” 几个年轻军工听了,没多想,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脚,眼神里也带了点紧张。 陈鑫望著老军工转身叮嘱的背影,心里涌上来一股无奈。 他不是气老军工质,只是觉得实在没必要这么紧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配方他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无数遍,每一味料的分量都算得精准,错不了。 陈鑫声音篤定,“我亲自放,绝对安全。” 老军工闻声回头,眼睛斜著扫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有底气。” “不是有底气,是心里有数。” 陈鑫说著,重新把信號枪举起来,稳稳对准空地尽头的开阔处。 老军工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著点刺,像是故意激他:“那咱打个赌?” 这话刚落,还没等陈鑫开口回应,旁边的陈大校先皱著眉说话了。 陈大校说:“老李,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较劲儿,瞎闹什么?” 老军工脖子一梗:“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一个做烟的,还能比咱干了一辈子的军工懂行?” 陈鑫看著老军工这副不服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老军工,性子倒直,活像个跟人抢吃的孩子。 他忍著笑点了点头:“赌就赌,您说怎么赌。” “我要求不高,你要是输了,就老老实实地承认,你这烟技术,不如咱军工的硬!” 老军工声音特意提得高,像是怕旁人听不见。 陈鑫停了,笑起来。 旁边那几个军工师傅听了这话,都赶紧捂住了脸。 他们也觉得老李实在没必要,他一个搞军工的,非要跟个做烟的较劲儿。 他就算承认不如军工又怎么样? 你个做军工的技术比做烟的好,是很了不起的事吗? 陈大校听了也有些尷尬,但老军工不管那些,反正一脸神奇。 陈鑫转向老军工,语气平静地问:“那我要是贏了呢?” 老军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鑫会反问,一时语塞。 他下意识挠了挠头。 “你要是贏了,”老军工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决心,“我给你道歉,再把我一个月的工资给你,五十块!” 陈鑫的眼睛立马亮了。 五十块,在这会儿可不是小数目,够给厂里两个年轻工人发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老前辈倒是大方。” 陈鑫心里盘算著,脸上却只淡淡笑了笑。 他手指在信號枪的枪身上轻轻敲了敲,透著几分从容。 老军工见他笑得从容,脸有点红,又硬著头皮补了句:“要是你这信號弹效果真比咱的好,我直接给你三个月的工资!” 这话一出口,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小王忍不住“哟”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惊讶。 陈鑫压著自己不让笑,他说:“那我可就等著老前辈的工资了。” “放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东西到底行不行。” 老军工有点不自在,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摆出副看戏的样子。 陈大校这时走过来,语气温和:“別紧张,按你平时的来就行。” 陈鑫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压下心里那点雀跃。 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信號枪放在冻得硬邦邦的地上,生怕磕著碰著。 手指伸过去,轻轻摸了摸信號枪的引信,確认位置没歪、也没鬆动。 老军工盯著他的手,见他捏著信號弹的动作不慌不忙,眉头梢悄悄动了下, 他原以为陈鑫搞的烟路子野得没边,却没料到这小子拿信號弹的姿势,倒有几分正规样。 陈鑫蹲下身,先把信號枪平放在冻硬的地上。 手指擦了擦枪身的薄霜,然后捏著信號弹尾端,对准信號枪的弹巢口轻轻一推。 “咔嗒”一声脆响,信號弹稳稳卡进枪膛,严丝合缝,没半分鬆动。 他又抬手拨了下枪身侧面的保险栓,保险“咔”地弹开,露出里面亮银色的击发部件。 这动作熟练得不像个“烟匠”,倒像摸过不少次正经傢伙。 陈鑫心想:还好我前世是个军迷。 不然现在肯定不会用信號弹,就得闹笑话了。 “风小了,正好。” 陈鑫站起身,双手端起信號枪,手臂绷直,稳稳对准空地尽头的天空。 那里没有树木,没有电线,是最安全的发射方向。 他眼角余光扫到老军工往前凑了半步,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连呼吸都轻了。 陈鑫深吸最后一口气,食指慢慢扣上扳机。 指腹触到扳机的瞬间,他没急著发力,而是再確认了一遍瞄准方向。 確保枪口没偏半分,才缓缓加力。 “咻——” 扳机扣到底的剎那,撞针精准击发信號弹底火。 一声锐响猛地炸开,比老军工他们常用的信號枪还亮几分。 信號弹裹著一股热流从枪口窜出,笔直地往天上冲,尾端还带著淡淡的烟跡,一点没歪。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头。 信號弹窜得极快,眨眼就到了三十多米高空,比军营里常用的型號还高半截。 紧接著,一团通红的光在天上炸开,亮得刺眼。 这团红光悬在天上,风颳过来也没晃半分,稳稳地亮著,比规定的信號持续时间还长了近十秒。 小王忍不住鼓起了掌,声音都亮了:“好!这比咱的信號弹强太多了!” 几个年轻军工也跟著点头,脸上的严肃全没了,眼里满是兴奋。 陈鑫慢慢放下信號枪,心里鬆了口气。 刚才装弹时,他还怕老军工挑“操作不规范”的刺,现在看来,实打实的效果最管用。 他看向老军工,老军工的脸僵著,眼睛还盯著天上慢慢淡去的红光,攥著的拳头没鬆开。 直到红光彻底消失在天色里,老军工才回过神。 他走到陈鑫面前,嘴唇动了动。 他半天没说出话,脸从红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白。 “对不住,”老军工终於开口,声音有点哑,“是我小看你了,连操作都比我想的规矩。” 陈鑫赶紧摆手:“老前辈客气了。” 老军工没接话,转身往陈大校那边走。 他拉著陈大校的胳膊,小声说了句什么,陈大校听完,“噗嗤”一声笑了。 “你要预支三个月工资?”陈大校的声音故意提得高,“老李,你这是血本认赌啊?” 看来陈大校也想让老李吃个教训,好好改改他的脾气。 老军工的头垂得更低了,手在身上搓来搓去。 他彆扭地说:“愿赌服输嘛,人家技术硬,操作也规矩,我没话说。”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下轻鬆了不少。 小王笑得最欢,拍著大腿,眼睛都眯成了缝。 老军工自己也跟著笑了,那笑声里带著点尷尬,却没了之前的紧绷和敌意,倒多了几分坦然。 陈鑫站在旁边,看著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第26章 技术指导与技术指导费 陈鑫的技术很有用,他高兴,军工人员也高兴,陈大校是最高兴的。 这份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他当即就开口邀约。 “陈厂长,我请你吃饭。” 说著,陈大校率先迈步,走在前头带路。 陈鑫也只好紧隨其后,手往袄兜里一插。 他觉得风虽比上午软了些,刮在脸上却依旧生疼。 食堂在营房尽头,那扇木门鋥光瓦亮,一看便知是平日里勤加打扫的。 刚推开门,一股热气就裹著菜香涌了出来。 里面摆著不少铁桌子,和寻常单位的食堂没两样,简单却乾净。 陈大校径直选了张靠炉子的桌子。 “军营里条件有限,没什么好酒好肉,委屈陈厂长了。” 说著,他把筷子递到陈鑫面前,有几分歉疚。 陈鑫也坐下,说:“哪里哪里,我不挑嘴。” 没等片刻,一个士兵就端著四菜一汤走了过来,稳稳放在桌上。 旁边还放著碗玉米糊糊,以及一摞白馒头。 陈鑫看了看,三盘素菜,只有一个萝卜炒肉是荤菜,但也只有几块肉而已。 他盯著盘里的肉,心里发痒。 穿越到这儿这些天,他就没正经吃过一顿带肉的饭。 厂里天天是咸菜就馒头,粗硬的馒头咽下去,总颳得嗓子疼。 他说著端起糊糊喝了一口。 “陈大校,这饭已经很好了。” 陈鑫心里忍不住感嘆。 陈大校这作风是真朴实。 系统之前给的资料里就提过,说他是个简朴的好首长。 如今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正想著,对面的陈大校夹了块萝卜,跟著又给陈鑫夹了块肉。 他笑著说:“陈厂长,你是功臣,得多吃点。” 陈鑫客气地笑了笑,顺著陈大校的意把肉放进嘴里。 肉香味不算浓,却透著股实在劲儿,嚼在嘴里,心里也跟著踏实起来。 食堂里很静,只有炉子里的煤块时不时“噼啪”响两声。 吃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响动,门被推开,一个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早上带陈鑫过来的张牧之。 他手里紧紧攥著个牛皮信封,脸颊冻得通红。 “陈大校,钱带来了。” 张牧之说著连忙把信封递了过来。 陈大校没多看,直接把信封推到了陈鑫面前。 陈鑫伸手一摸,信封厚鼓鼓的,捏在手里还挺沉。 陈大校开口道:“陈厂长,这是我们请你们厂指导技术的费用,五百块。” 顿了顿,他又补充:“另外还有一百五,是老李托我转交的,他说也得谢你。” 陈鑫捏著信封,心里泛起一阵兴奋。 五百加一百五,足足六百五十块。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钱够给厂里三十多號人发小半个月工资了,之前欠著的工资,也能再补上一部分。 “拿著吧,你们给我们教技术,这钱是应得的。” 陈大校见他愣著,又催了句,让他赶紧收下。 陈鑫也不再客气,赶紧把信封塞进袄內兜,紧紧贴著肚子。 他实在没法客气,厂里的人还都盯著他,盼著能发点工资呢。 这笔指导技术费,一下子就抵得上一笔正经生意的收入了。 他收了钱,陈大校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 “给你介绍下,这是张牧之,哈工大毕业的高材生。” 陈鑫心里猛地一惊。 哈工大,他以前只在广播里听过这个名字,那可是顶尖的学校。 难怪看著就不一样,果然是有文化的人。 正想著,陈大校又笑著补充:“之前信號弹想用烟技术的主意,就是他提出来的。” 张牧之挠了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说:“就是隨便瞎琢磨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陈鑫看著他,心里忍不住赞了句。 这小伙子脑子是真活络。 接下来,三人围著桌子聊开了,从技术聊到厂子,话题没断过。 陈鑫说著厂里新到的机器,又讲起工人们的干劲,眼里有劲。 张牧之偶尔插一两句嘴,每次提的建议都说到了点子上。 陈大校在一旁听著,偶尔点头,末了说:“你这厂子,能活。” 陈鑫心里一阵发暖。 被人这么认可,比什么都痛快,比当初把赵林懟走时还痛快。 饭很快吃完,陈大校站起身说:“走,咱们去训练场,那边的人还等著学技术呢。” 陈鑫跟著站起身,內兜的信封硌在腰上,有点不舒服。 可这份不舒服,却一点不影响他的心情。 身体虽有点难受,心里却高兴得厉害。 他甚至想,这种被钱硌著的“难受”,以后多来点才好,他扛得住。 到了训练场,铁丝网还好好拉著,一群军工人员早就围在那儿等著了。 之前见过的老军工也在,看见陈鑫过来,先主动点了点头。 陈鑫心里顿时一松。 这一下点头,说明他们是真认他这个“老师”了。 “大伙都等著呢,陈厂长多费心。” 陈大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 陈鑫开始讲:“硝酸钾七成五,硫磺一成,铝粉一成五。” 声音不算高,却字字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军工人员都往前凑了凑,有人赶紧掏出笔,往手背上记。 老军工也挤到前面,生怕记漏了一个。 陈鑫看著这模样,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老辈人学东西,就是这么较真。 待讲完后,陈鑫不忘叮嘱:“拌料得用铜勺,千万別用铁的。” “铁屑要是混进去,容易炸,太不安全。” 说著,他就演示起来,把料倒进铜盆里,一点一点慢慢拌。 这时,一个年轻军工举著手问:“引信剪两毫米,要是差一点,行不行?” 陈鑫摇了摇头,指著地上的信號弹解释:“差一点都不行,差一点就炸早了,还飞不高。” 军工人员都连连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陈大校和张牧之站在旁边看著,没出声打扰。 教到配药这一步,陈鑫让老军工试著来。 老军工年纪大了,手有点抖,倒硝酸钾的时候,不小心多倒了点。 陈鑫赶紧拦住:“多了不行,会飞不高,必须称准了。” 老军工脸一红,连忙把多出来的倒回去,又拿起小秤仔细称了称。 这次总算准了,老军工鬆了口气,抬头冲陈鑫笑了笑。 陈鑫也跟著笑,没说话。 慢慢来,不急,多练几次就熟了。 太阳慢慢往西斜,光线淡了下来,风也比刚才更冷了。 可军工人员没一个喊冷的,依旧围著陈鑫,没完没了地问这问那。 陈鑫嗓子有点干,却一点没觉得累。 这时,陈大校走了过来说:“差不多了,咱们试放一个看看效果。” 陈鑫点了点头,让旁边的小王装弹。 小王手稳,照著他教的步骤,稳稳把信號弹卡进了枪膛。 陈鑫站在旁边,手不自觉攥紧了,手心又冒出了汗。 不过这次不是紧张,是打心底里盼著能成。 他在心里默念起来。 別出问题,千万別出问题。 话音刚落,小王就扣动了扳机,“咻”的一声,信號弹径直窜了出去。 这颗比上午试放的还高,尾端的烟柱笔直,一点没歪。 陈鑫连忙抬头,眼睛紧紧跟著信號弹往上走。 很快,红光在天上炸开,亮得晃眼,稳稳悬在天上,没被风吹散。 而且比规定的时间还长了十秒,才慢慢淡下去。 一个年轻军工忍不住喊了起来:“成了!比之前的强太多了!” 陈鑫紧绷的嘴角终於鬆了下来。 这技术没白教,这些功夫也没白费。 第27章 被发现了 陈鑫把最后一点引信裁剪的窍门说完,往后退了半步。 军工们围上来,围著信號枪琢磨起来。 陈鑫抬眼望了望天,日头已经往西斜了,天色渐晚。 他说:“大校,我得回厂了。” 陈大校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送你到门口。” 张牧之跟在两人身后,几个军工人员也连忙跟了上来。 走在路上,陈鑫瞥了眼旁边的张牧之,他越想越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 陈鑫忍不住开口:“张同志是真有想法,居然能把烟和信號弹联繫到一起。” 张牧之耳朵红了,不好意思地说:“就是瞎琢磨,没想到真能用。” 陈大校笑出声,声音里带著点惋惜:“这小子聪明归聪明,就是没学过军工,太可惜了。” “我学的是管理。” 张牧之对陈鑫说:“是哈工大的管理系,跟机器不沾边。” 陈鑫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著说:“管理好啊,说不定將来还能当將军呢。” 眾人一听这话,都跟著笑了起来。 陈大校笑得更开怀,接著说:“这小子脑子活、有想法,没准將来比我还强呢。” 张牧之赶紧摆著手,脸涨得更红了:“哪能啊,我哪能跟陈大校比。” 这时,一阵风裹著淡淡的火药味飘过来。 陈鑫又轻声问道:“张同志要一直在军营里待著吗?” 陈大校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可惜啊,他要退伍了,下个月就走。” 张牧之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没办法的事,到退伍的时间了。” 陈鑫没说话,心里却替张牧之可惜。 这么灵光的人,不能留在部队,实在太可惜了。 过了一会儿,陈鑫又问道:“回去之后有安排吗?” 张牧之眼里无奈,回答说:“单位给安排了,回老家的机器门市部当售货员。” 陈鑫皱起眉头:“太屈才了,你的管理能力根本用不上。” “没办法。”张牧之语气轻了些,“售货员也不算差,我们那边现在变革了,卖机器还有提成拿。” 陈大校在一旁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牧之的肩膀,没再多说。 张牧之也闭了嘴,只是脚下的步子变得更沉了。 到了军营门口,那辆军绿色的吉普已经发动了,引擎嗡嗡地响著。 陈大校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军工们大声喊:“都过来!” 几个军工赶紧跑过来,站得笔直,袄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著。 “送一下陈厂长!” 陈大校说完,率先抬手敬了个礼。 所有军工都跟著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袖口的补丁在风里露了出来。 陈鑫愣了一下,隨即就反应过来了。 这几名军人,是在向他致以敬意。 陈鑫赶紧挺直后背,慢慢抬起手回礼。 他敬礼的姿势不算標准,可他攥著劲,半点儿不含糊。 他的手有点僵,是被冻的,但心里却暖呼呼的。 他心里清楚,这敬礼不是给“陈厂长”的,而是给一个能踏实做实事的人的。 敬完礼,陈大校放下手,走到陈鑫旁边。 他凑到陈鑫耳边低声说:“你冒用我名头的事,我不追究了。” 陈鑫的指尖猛地颤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但他没慌,只是定定地看著陈大校的眼睛,很快就平静下来。 原来陈大校已经知道了,却一直没点破。 现在说出来,既是给台阶,也是信任。 陈鑫说:“谢谢大校。” 陈大校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去好好干,你的厂子肯定能活。” 张牧之这时上了驾驶位,探出头来对陈鑫说:“陈厂长,我送你到离厂不远的地方,按规矩得保密,不能太近。” 陈鑫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座椅上还铺著薄垫,坐上去不硌得慌。 他心里一边想著陈大校刚才说的话,一边琢磨著张牧之的事。 车开得不算快,土路有点顛簸,但车身晃得很轻。 窗外的白杨树光禿禿的,枝椏直直伸在天上,像一双双挥舞的手。 偶尔能看到路边的土房,墙面上刷著各种红漆標语。 夜幕慢慢降临,天空暗了下来,只有西边还残留著一点白光。 “到了。” 张牧之停下车,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说,“从这儿拐过去,就是厂子的方向了。” 陈鑫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下车。 脚刚沾到冻得硬邦邦的土,陈鑫就打了个哆嗦。 这里的风,比军营那边还要冷。 “谢谢张同志。” 他说著,伸手拍了拍车门。 张牧之笑了笑:“以后要是有事,我能帮上忙的,你儘管说。” 陈鑫应了一声,看著吉普掉过头,扬尘而去,这才转身往岔路口走。 走了没几步,陈鑫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里离赵林的百货公司不远。 去看看吧,瞧瞧赵林现在有没有搞鬼。 这胖子可不是个省心的,还是个大祸害,不能不防著他。 想著,他就改了方向,往街中间走。 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裹著厚厚的袄,缩著脖子快步往前走。 快到赵记百货的时候,陈鑫放慢了脚步,远远地往那边望过去。 就这么一看。 陈鑫的脚步猛地顿住,手心一下子就冒出了汗。 只见赵林站在百货公司门口,正对著一个女人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 那女人往后退了一步,显然很反感赵林这副样子。 再看那女人,穿了件藏青色的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陈鑫一眼就认出女人了。 她是陈大校的妻子刘桂兰! 陈鑫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摸到了那盒海河烟,烟盒的边角已经被汗浸湿了。 赵林的腰弯得很低,脸上是陈鑫从没见过的諂媚神情,嘴里还不停地说著什么。 刘桂兰面色有些尷尬,表情淡淡的,只是偶尔点下头。 陈鑫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心里直犯嘀咕。 赵林和刘桂兰是凑巧遇到了? 他们这会儿在说什么? 要是他们聊到我,该不会把我之前狐假虎威的事情暴露出来吧?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站在远处,紧紧盯著那边。 没一会儿,就见赵林说了句什么,刘桂兰忽然愣了一下。 接著刘桂兰又说了几句,赵林的脸色就慢慢阴沉了下来。 陈鑫咬了咬牙,心里暗道:看样子,我的事是真的暴露了。 没过多久,就见刘桂兰摆了摆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赵林直起身子,脸上的諂媚神色一下子就没了,换成了满脸的阴沉。 他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两口,然后忽然往东边看过去。 这一看,正好看到了陈鑫,而且两人的眼睛不偏不倚地对上了。 四目相对。 陈鑫没躲,就站在原地,后背挺得笔直。 赵林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接著是瞭然,最后变成了阴狠,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 陈鑫心里清楚,赵林肯定是知道了。 知道他之前冒用陈大校名头的事,也知道他所谓的后台根本是假的。 赵林攥紧了手里的烟,指节都泛了白,菸蒂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陈鑫没动,只是一直把玩著自己的烟盒。 他看著赵林,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平静。 就算赵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 难道我还能被他难倒不成? 赵林盯著陈鑫,慢慢往他这边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像是在琢磨著什么。 风还在刮著,天上的云慢慢飘过来,遮住了仅剩的日头,天色更暗了。 赵林忽然笑了,是那种冰冷的笑,然后转身进了百货公司,门帘“哗啦”一声落了下来。 陈鑫站在原地,也微微一笑。 他可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嚇倒的人。 第28章 顺其自然,按兵不动 陈鑫从赵林那边离开,回到了办公室。 刚推开门,冷风先裹住他的腿。 他搓了搓手,快步走到炉边添了块煤。 可手还僵著,他赶紧把手塞到兜里取暖。 这时他想起系统,就在心里喊了声“面板”。 淡蓝色的字立刻跳出来,映在他眼前。 【宿主:陈鑫】 【情报值:2500】 【今日情报:山海市春节烟订单潜在客户清单(1200情报值)】 【今日情报:老工具机改造节省原料的方法(900情报值)】 【今日情报:赵林目前的想法与应对策略(1800情报值)】 陈鑫的目光在三个情报上转了圈、扫了扫。 他觉得前两个虽有用,但眼下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赵林这个麻烦。 他没多犹豫,直接在心里默念“兑换第三个情报”。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信息就涌进了他脑子里。 通过系统给的信息,陈鑫了解到:赵林果然知道了。 知道他之前冒用陈大校的名头,也知道那所谓的后台全是编的。 不过赵林没立马闹,而是在故意等时机。 他也学乖了,知道陈鑫脑子灵光,所以一直在暗中找机会。 至於赵林下一步要做的事,居然是联合牛犇和李厂长,一起对付自己。 等牛犇缓过了气,等李科长消了怕,三个人就一起找他麻烦。 陈鑫把空烟盒扔了,又摸出一个新烟盒。 他先把里面的烟放进抽屉,再攥著空烟盒琢磨起来。 他早料到赵林会反扑,只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联合这两个人。 再看系统给的应对建议,就八个字。 顺其自然,按兵不动。 他盯著这八个字,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心里明白,系统不是让他真等著挨打,而是要赵林他们先出招,自己再见招拆招。 陈鑫又自己琢磨了琢磨。 赵林万万没想到,陈鑫之前不认识陈大校,可现在却真的认识了。 陈鑫估了一下,他勉强算认识陈大校没错。 可陈大校是底牌,不能隨便用。 毕竟陈大校管著民兵训练,哪有功夫天天帮他应付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赵林他们真要上来搞强行的、暴力的招数。 那陈鑫完全不怕,因为陈大校会出手。 但陈鑫最怕的就是他们背地里找麻烦。 比如断原料、卡机器,或是在工人面前说閒话。 又或者…… 又或者把老厂长再搬出来,那厂长的位置爭议说事。 这些阴招根本防不胜防。 陈鑫站起身,又仔细想了想。 总的来说,自己和厂子不会有大危险。 因为他是真认识陈大校。 所以最怕的,是对方频繁刷阴招。 今天来查原料,明天来问生產线,打乱厂子的经营节奏。 陈鑫拿起桌上的英雄牌钢笔,笔尖对著空白的纸。 他得把眼下的问题写下来,理清楚。 他现在有三个麻烦事。 第一个是厂长位置的爭议。 老厂长还活著,虽说现在不敢露面,可厂里总有人念著他的旧情。 第二个是裁员的事。 厂子要改民营,多出来的人都是閒人。 改成民营后,开销得自己扛,根本养不起閒人。 可刚给工人发了工资,大家干劲正足,这时候裁员,很容易散了人心。 第三个是外患。 赵林联合了牛犇和李科长。 这三个人,一个管原料渠道,一个管器材审批,一个专门盯著厂子,里里外外都能给他们捣乱。 陈鑫的笔尖顿了顿,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三个问题看著没关係,其实能串到一起解决。 他心里隱隱有了个计划,要是能成,说不定能一下子把三个问题都解决了…… 他把笔放下,手指轻轻敲著桌子。 节奏不快,一下一下,敲得心里越来越踏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叔探著头进来,手里攥著个鼓囊囊的粗布包,布带子勒得他手脖子都有点红。 “小鑫!可算在呢!” 李叔迈著大步进来,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咚”地一声,看著就沉。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语气急得很。 “出了档子事,仓库里那些老款烟剩下的料。” “新的根本用不上,堆著占地方,扔了又心疼!” 陈鑫指了指椅子:“李叔坐,慢慢说。” 李叔坐下,一把扯开布包的绳结,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半袋结了块的硝酸钾,袋子角还破了个小口,撒出来点白末。 一小罐受潮的炭粉,罐口沾著黑渍,一捏就散。 还有捆旧引火线,外皮发脆,芯子都有点发暗。 叠著好几沓硬纸板做的老纸壳,是之前裹老款烟筒的,新烟用的是更轻的瓦楞纸,这些太厚。 甚至还有小半包颗粒粗的铝粉,和一小捆綑扎烟用的黄麻绳。 “你看这些,”李叔拿起那袋硝酸钾。 “这是老配方里调火药的,新烟用的是提纯过的,这个杂质多,点火不稳定,就不敢用了。” “那炭粉潮得都结块了,筛都筛不开。” “旧引火线更別说了,芯子有点霉,新的都换了阻燃的,这个一烧就飘火星子,不安全。” 他又扒拉了下那些老纸壳和麻绳:“纸壳太厚,新烟筒要轻,裹两层就沉。” 陈鑫听李叔讲完,大概明白了。 他说:“李叔,你的意思是,咱们有了新產品,原来的许多材料没用了,只能干放著是吧。” 李叔嘆口气,说:“对啊,这些都是钱买来的,现在都放坏了。” 他把东西又塞回布包:“我跑了三个废品站。” “人家一看是这些,要么说硝酸钾是危险品不敢收,要么说炭粉、铝粉沾得满处都是,清理麻烦。” “连纸壳子都嫌上面沾了火药末,不肯要。” “这些都是之前凭介绍信託人买的,钱不少,就这么堆仓库里,看著闹心啊!” 陈鑫拿起一块硫磺,指尖蹭到点粉末,潮乎乎的,看著確实没用了。 可他忽然想起什么。 这些受潮的硫磺,要是好好处理一下,其实能卖出去,就是太麻烦了。 还有那些旧纸筒,裁短了就能当信號弹的外包装用。 其他东西也是,处理一下就能卖。 陈鑫想著想著,忽然眼前一亮,心里的雾好像散了些。 他笑了笑,把硫磺块放回布包。 “李叔,您別急,这些东西有用。” 李叔愣了愣:“有用?这硫磺都潮了,做烟肯定不行啊!” “不做烟。”陈鑫说,“拿去卖钱。” 李叔凑过来盯著布包,眉头皱起来:“谁会买这些东西啊?” 陈鑫咧嘴一笑:“赵林。” 第29章 赵林会当冤大头的 李叔把布包往桌上一推。 他说:“赵林能买?他也不傻,能收这堆破烂?” 陈鑫没抬头,指尖在搪瓷缸沿上敲了一下。 “他必须买。” 陈鑫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叔皱著眉,脑袋都要昏了。 他不得不买? 怎么可能? 李叔追问:“这东西处理了也卖不上价,他图啥?” “不用管他。”陈鑫终於抬眼,目光扫过布包,“把硝酸钾晒晾好,炭粉筛一筛,別太难看就行。” 李叔还想再问,陈鑫已经转了头。 李叔没再多说,拎起布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陈鑫。 门帘“哗啦”落下来,办公室里只剩陈鑫一个人。 他摸出空烟盒,捏成一团扔进炉边的灰桶,火星子“噼啪”溅了两下。 陈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帐本。 这是王大姐记的,字又小又密,像挤在一起的蚂蚁。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起身走到门口,朝车间喊:“王大姐,来趟办公室。” 没一会儿,王大姐攥著算盘过来了。 陈鑫盯著那把算盘,心里琢磨:她准是以为我喊她来算帐的。 当然,我是要“算帐”,但不是算这本帐上的数。 “厂长,啥事?”王大姐的声音有点轻。 陈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离军令状还有多少天?” 王大姐扒拉了两下算盘:“还有二十七。” 声音刚落,她就看见陈鑫指尖在桌沿上顿了顿。 那动作,像在掂量什么重物。 “我想拼一把。”陈鑫开口,目光落在王大姐脸上,“把厂子里所有的钱,都投进新產品。” 王大姐手里的算盘“啪嗒”掉了颗珠子,滚到桌腿边。 她赶紧去捡,手指抖得厉害,捡了三次才捏住:“所有钱?那要是……要是赔了呢?” “赔了,我捲铺盖走。”陈鑫说得轻,却没半点含糊,“但这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李叔都不知道。” 陈鑫看著发呆的王大姐,心里冷笑。 他当然不是要做新產品,更不是昏了头。 他的目的很简单:利用王大姐,通过这一系列操作,让赵林买下那些废料。 陈鑫盯著王大姐,看著她捏著算盘珠的手越攥越紧。 “您接著说,新產品是啥?”王大姐问。 陈鑫却闭了嘴,伸手把桌上的布包往王大姐那边推了推:“先把仓库里这些东西处理了,卖成钱。” 他看著王大姐,眼神里没一点笑意:“王大姐,为了军令状,我必须说狠话。卖不出去废料,你这个会计,就別当了。” 王大姐的脸“唰”地白了,比炉边的墙皮还白。 她攥著算盘,指腹蹭到冰凉的木框:“厂长,这太衝动了……这些废料,没人要啊。” “你得想办法。”陈鑫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不高,却带著股不容推託的劲,“只有冒险,才能完成军令状。” 他顿了顿,又说:“別怪我,我只能这么做。” 王大姐没再说话,嘴唇动了动,像有话堵在喉咙里。 她只好拎起布包出去了,沉甸甸的勒得手疼。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陈鑫。 陈鑫正对著帐本发呆,侧脸在煤炉的光里,一半亮,一半暗。 门帘落下后,陈鑫才轻轻笑了。 他摸出抽屉里的新烟盒,在手里攥著玩。 王大姐卖不出去咋办? 只能找赵林。 他早从系统里摸清了:王大姐是赵林的人。 赵林要想留著这个眼线,就绝不会让她被开除。 只要王大姐去找,赵林就得咬牙买下废料。 更何况,他还编了“冒险投新產品”的说法。 赵林那人心眼小又贪,肯定想知道下文。 知道了下文,他才好接著搞事,好狠狠地坑陈鑫一把。 为了情报,赵林更得保王大姐。 当然,也有可能失败。 比如赵林就是抠门,寧肯丟了眼线也不买。 但那又咋样? 试一把而已,失败了也不过是多堆几天废料,没什么损失。 陈鑫把烟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淡味的。 另一边。 傍晚时,天彻底黑了。 街面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像蒙了层纱。 王大姐裹紧袄,攥著布包往赵记百货走。 那铺子还没关门,门帘撩著,里头亮著灯。 赵林正趴在柜檯上算帐,算盘珠“噼里啪啦”响,声音里透著股烦躁。 看见王大姐进来,他手里的算盘立马停了:“你咋来了?陈鑫那边出啥事了?” 王大姐把布包往柜檯上一放,布包蹭到铁皮饼乾盒,发出“咚”的一声:“赵老板,你得帮我。” 她的声音有点哑,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急的。 赵林挑眉,伸手掀开布包一角,看见里面的硝酸钾块,眉头立马皱了。 “这是啥?你拿这堆破烂来干啥?” “陈鑫让我把这些卖了,卖不出去就开除我。” 王大姐攥著衣角,手指绞著布,“他还说,要把厂里所有钱都投进新產品,拼一把。” 赵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投新產品?啥新產品?他咋说的?” 他心里的算盘早转开了。 陈鑫要是把钱都砸进去,只要他搅个局,那厂子准垮,陈鑫准完蛋。 王大姐摇了摇头:“他没细说,就说以后慢慢说。” 她抬头看赵林,眼神里带著点恳求:“赵老板,你想知道下文,就得先保住我这会计的位子。” 赵林的手指在柜檯上敲了敲,节奏又快又乱。 他盯著王大姐:“陈鑫没发现你是我的人?” “要是发现了,他早把我开除了。”王大姐说得急,怕赵林不信,“你看我现在还在算帐,就知道他没疑心。” 赵林没说话,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烟圈飘在空气里,慢慢散了。 他琢磨著。 不买这堆废料,王大姐就得被开除,以后就没人给他传消息了。 没了消息,怎么知道陈鑫的新產品计划?怎么搞垮他? 可买这堆破烂,又觉得亏。 硝酸钾潮了,炭粉也结块了,值不了几个钱。 他吸了口烟,菸蒂在指尖捏得变了形。 王大姐站在旁边,心里慌得厉害。 她知道这事不对劲,可她怕被开除。 家里还有娃要养,没了这份工作,日子没法过。 她攥著衣角的手更紧了,指腹都有点发麻。 赵林把菸蒂摁在菸灰缸里,火星子灭了。 他咬著牙说:“行,我买。” 那语气,像割了块肉,“你明天就把货都运过来,明天来拿钱。” 王大姐鬆了口气,后背的汗一下子凉了,贴在袄上,有点冷:“谢谢赵老板。” 她弯腰想拎布包,赵林却按住了。 “记住,陈鑫那边有啥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林的声音压低了,带著股狠劲。 “尤其是那新產品的事,一点都不能漏。” 王大姐点头:“我知道。” 她拎起布包,往柜檯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赵林。 赵林正对著布包冷笑,那笑像冰,凉得人心里发颤。 第30章 狠狠薅赵老板的羊毛 王大姐把布包搬上三轮车时,车板轻轻晃了晃。 另一边,陈鑫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她和几个工人捆绳子。 他没上前搭把手,就是默默看著。 当初没把王大姐赶走,就是觉得她以后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这颗棋子现在居然以这种形式用上了。 陈鑫看著三轮车軲轆压过院角的碎石,碎石子“咯吱”响了一声。 王大姐再回来时,太阳已经斜到西边的烟囱后头了。 她攥著个手绢包,一路小跑过来。 “厂长,卖了两百块!” 她把手绢包往桌上一放,包的边角还沾著灰。 陈鑫打开手绢,里面的纸幣大多是十块的,边缘卷著,还带著她手心的温度。 他用指尖捻起一张对光看,水印很清晰,是真钱。 二百块其实不算少,但陈鑫这次已经下了决心。 必须好好薅赵老板的羊毛,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於是他把钱放回手绢,故意问:“就两百?” 王大姐愣了愣,赶紧解释:“这料潮了,实在值不了多少。” “值不了多少?” 陈鑫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王大姐的脸透著红,说不清是冻的还是急的。 陈鑫接著说:“再去卖一趟。” “就说铝粉是提纯过的,结的块筛一筛就能用。” “这次得卖贵点。” 王大姐的脸一下子白了:“厂长,这恐怕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 陈鑫说著合上帐本,心里早就算得明明白白。 只要王大姐跟赵林提一句“没我传信,你啥也知道不了”,赵林就算再气,也得加钱。 王大姐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捏著帐本的边角。 陈鑫看著她:“你要是不想去,现在就可以走。” 王大姐咬了咬嘴唇,拿起手绢包:“我去,我现在就去。” 她走得太急,门帘哗啦一声撞在门框上。 陈鑫看著她那悽惨可怜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王大姐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他很快就收起了这份仁慈。 是王大姐先背叛他、背叛厂子的,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陈鑫坐在椅子上没开灯,就看著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他心里清楚,赵林不会放掉他这个眼线,更不会错过打听陈鑫计划的机会。 王大姐第二次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冷风,还裹著百货铺的肥皂味。 “加了,加了五十,总共两百五!” 她掏出五张十块的,手还在不停抖。 “收货的老板骂了好半天,说我故意抬价,最后还是给了钱。” 陈鑫接过钱,和之前的两百块放在一起。 四百五十块叠在桌上,可陈鑫还是觉得不够。 他心里琢磨著,得凑够七百块才好。 想到七百这个数,连陈鑫自己都觉得有点厚顏无耻。 但没关係,赵老板肯定会掏钱的。 可怜赵老板了这么多钱,到头来只为了听陈鑫编出来的“大胆的计划”。 陈鑫转头跟王大姐说:“仓库里还有那批旧纸壳,你也拿出去卖了。” “纸壳子?”王大姐一下子愣了。 “对,全都卖掉。”陈鑫点头说道。 王大姐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可別人一般不买这个……” 陈鑫把钱塞进抽屉锁好,教她:“你就说纸壳能帮他包货,省得再另外买。” “而且我让人擦过了,没沾多少火药末。” 他早算准了,赵林捨不得放弃他这个眼线。 王大姐站在桌前,手指紧紧绞著围裙带子。 她心里清楚,这怕是最后一次了,再去找赵林,对方说不定就要翻脸了。 可她不敢说不,只能点头:“我再去一趟。” 这次她走得很慢,门帘落下时没再发出声响。 陈鑫坐在暗处,听著车间的机器声停了,又传来工人收拾东西的动静。 他心里数著时间,等著赵林妥协的时刻。 七百块,很快就能到手了。 直到窗外传来三轮车的动静,陈鑫才起身去开灯。 灯泡啪地一亮,晃得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王大姐推著三轮车进来,车板上的布包已经空了。 她攥著个鼓囊囊的信封走过来:“厂长,卖了两百五,总共七百块。” 信封还带著风的凉意,陈鑫拆开一看,里面是七张崭新的一百块。 他数了一遍,没错,正好七百块。 心里一下子鬆了口气。 加上这段时间厂子也零七零八地卖了些產品,够给每个人再补发一个月工资了。 “辛苦你了。”陈鑫说著把信封封好,放进了抽屉。 王大姐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点沙哑:“不辛苦。” 她没多待,转身往车间走,想早点回家。 陈鑫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王大姐是可怜,但说到底她是赵林的人,之前还帮赵林试探他认不认识陈大校。 等赵林垮了,她也必须处理掉。 到了第二天一早,陈鑫就让李叔把工人们都叫到车间的空地上。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铁皮屋顶上,泛著一层淡光。 陈鑫手里拿著信封,站在眾人面前说:“昨天处理了些废料,卖了点钱。” 他打开信封抽出纸幣举起来:“今天给大家补发一个月工资。” 他心里计算著。 之前欠大家三个月工资,现在补了两个月。 还剩一个月欠薪,再加上这个月的工资,还得再准备两个月的钱。 工人们一听说要发工资,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陈鑫接著说:“李叔负责记帐,王大姐来发钱,大家一个个来。” 李叔拿出帐本,王大姐抱著钱,站在木桌后面。 工人们排队签字领钱,陈鑫看著他们攥钱的手。 粗糙的手把纸幣捏得发皱,有的还沾著火药末。 这就是人心,一点好处比什么都管用。 张师傅领了钱,攥在手里反覆数了两遍。 “能给小子买双新鞋了。”他笑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年轻工人领了钱,兴奋地互相撞著胳膊:“晚上买斤猪肉包饺子去!” 陈鑫站在旁边,看著眼前这热闹的场景,没多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很踏实。 厂子要活下去,靠的就是这些攥著钱、想好好过日子的人。 工资发完后,工人们都回车间干活了,机器声听著比平时更有劲。 陈鑫刚要回办公室,李叔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李叔声音放得很轻:“小鑫,跟你说个事。” 说著就把陈鑫拉到车间的角落里。 “老厂长最近在跟几个老工人联络,惦记著你这个厂长的位置呢……” 李叔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陈鑫耳边说的。 第31章 没事,我有计划 李叔把陈鑫拉到车间角落,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老厂长最近找几个老工人说话,惦记你这位置呢。” 陈鑫看著李叔皱成疙瘩的眉,没立刻说话。 他先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才出口说话。 “没事。” 他捏著烟盒边,语气透著股平静。 李叔更急了,手往车间里一指:“许多工人跟老厂长干了十几年,心里都念著旧情呢!” 陈鑫伸手拍了拍李叔的胳膊。 “知道了,”他顿了顿说,“李叔,你这段时间多盯著点就行,不用刻意制止他们。” 李叔还想再劝两句,陈鑫却已经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嗡嗡”响著,吵得厉害,刚好盖过了他的脚步声。 回到办公室,里面的窗户关得严实,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哈气。 陈鑫在桌上找了张糙纸,又从口袋里摸出那支英雄牌钢笔。 笔尖有点钝,他在纸上先划了两下试了试,才稳稳开始写。 他写下了之前系统给的建议。 八个字。 “顺其自然、按兵不动”。 这八个字,笔画写得直愣愣的,没一点弯绕。 他把纸往桌子中间一推,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其实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能同时解决厂长爭议、裁员问题,还有赵林这三件事。 而“顺其自然、按兵不动”这八个字,就是这计划的根。 首先,陈鑫拿出了一份文件,是之前公社过来的。 公社又发了份文件,专门解决厂长位置的爭议,办法就是开个国改民营的大会。 在大会上,工人们重新选举厂长。 新厂长就是首任民营厂长了。 陈鑫心里清楚,老厂长找的那些老工人,確实都念著老厂长的旧情。 可旧情归旧情,就算老厂长把旧情说破天,也没本事解决工人的工资问题。 只有陈鑫,能实实在在地发出来工资。 正因如此,大部分工人也会选他做厂长。 说起来老厂长也实在天真。 他光想著跟工人们聊旧情,却没琢磨透一个简单的理儿。 谁能给工人们发工资,工人们才会选谁当厂长。 至於赵林,他在改民营大会上肯定会来闹,陈鑫一点都不意外。 赵林那脾气,向来见不得別人好。 这次大会,他保准觉得是个机会,说不定会带些人、揣著棍子来,搞不好还会动粗用暴力。 带就带吧,陈鑫心里琢磨著。 正好趁这机会一起了断。 怎么了断? 怎么对付赵林的暴力手段? 陈鑫的办法其实简单又有效。 办法就是:请陈大校来一趟。 赵林、李科长、牛犇三人绑在一块,也绝对比不了陈大校。 同时,还有注意陈大校来的时机。 但不能让他提前来,得让他正好撞见赵林等人动粗,当场把他们逮个正著。 於是,陈鑫的计划也越发清晰了。 他的完整计划如下: 军令状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了,他得抓紧时间。 只要能在大会前把工资发下去,再把新订单的回款亮给大家看,不用多费口舌,工人们自然会选他。 到时候老厂长就算再念旧情,拿不出钱来,也没辙。 至於老厂长要是勾结工人怎么办? 无妨,就让他去勾结。 厂子要改民营,本来就得裁掉些人。 之前他还愁怎么挑要裁的人,现在倒好,老厂长直接帮著挑了。 那些被他勾走的人,本来心里就不向著自己,留著也是个麻烦。 这些被勾走的人,刚好就是该裁的,也省得自己落个“卸磨杀驴”的骂名。 不过也不能让老厂长闹得太过分,免得影响到自己的基本盘。 陈鑫琢磨著,得让李叔多留意著点。 也不用盯得太紧,就多上心问问情况就行,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再赶紧採取进一步措施。 只要別闹到停工,也別偷原料,就让他折腾去。 接下来就是赵林、李科长和牛犇这三个人。 赵林说不定会带打手来,李科长可能会拿“违规”的事儿说三道四,牛犇呢,大概也会带人起鬨。 想到这儿,陈鑫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军营给的技术指导费信封,轻轻捏了捏。 陈大校上次说:“有事找我。” 这次厂子改民营,对他来说就是大事,自然要找陈大校帮忙。 最关键是陈大校到来的时机得掐准。 得正好撞上赵林他们闹事儿的时候。 到时候陈大校一露面,赵林他们见了,腿指定得软。 之前他们就怕陈大校的名头,现在见了真人,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么一来,陈大校在这儿镇著场子,工人们就能顺利选厂长。 大部分人肯定会选他,毕竟跟著他才有工资拿。 少部分人选老厂长也没关係,等他当上厂长,就把这些人裁撤掉。 至於闹事的赵林那三个人,陈大校绝对会把他们收拾掉。 厂子的外患也解决了,能顺利改民营了。 陈鑫想到这儿,起身笑了笑,一边在屋里踱著步,一边接著琢磨。 这么一来,原先的三个难题,一个大会就能全解决了。 厂长的爭议,靠发工资和陈鑫的经营能力,通过选举解决。 裁员的问题,靠老厂长帮忙挑出那些不忠心的人。 赵林那三个,靠陈大校强力解决。 陈鑫把桌上的帐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节奏不快,一下一下的,他心里也越来越踏实。 不过还有些细节得再琢磨琢磨。 於是他坐下来,开始一点点完善计划的细节。 老厂长那边,当然得任其自然,但也当然不能让他太狂了。 接著他拿起桌上那张写著八个字的糙纸,又仔细看了会儿。 顺其自然,按兵不动。 这八个字的意思很明白:別人搞小动作不用管,自己专心给工人挣工资就行,等赵林先撕破脸,他再后发制人。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把纸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明天起,还是按部就班,该干啥就干啥。 老厂长也好,赵林也罢,都別急。 所有的帐,等大会那天再一起算。 想著想著,他又想起另一个需要完善的事。 那就是王大姐的事。 开除她之后,会计的位置得赶紧补上。 毕竟会计这个岗位太特殊,每次任免都是件大事。 也幸亏陈鑫在帐目上没什么把柄,所以才敢动厂子里的会计。 至於新会计的人选,陈鑫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这事得等大会过了,就让“那个人”来当新会计。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军令状,必须完成。 厂长的位置,必须拿到。 裁员的事,必须狠下心裁撤。 赵林他们,必须解决。 他走到窗边,用手掌擦了擦玻璃上的哈气。 窗外的街灯亮著,昏黄的光洒下来,照得路面上的冰碴子亮晶晶的反光。 第32章 必须找个大客户 1980年的清早,天刚亮透。 陈鑫走到仓库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铁锁咔嗒响了一声,门轴磨得发涩,推的时候得使劲。 一推开门,一股硫磺味就飘了过来。 左边堆著新烟,银纸裹得齐整,反光晃眼。 右边是新鞭炮,一串串扎好,红纸在暗里也显亮。 陈鑫走进去,脚踢到了个空纸壳,发出哗啦一声。 李叔从后面跟了进来,脚步声沉沉的。 “货堆得不少了,”李叔说,“新烟三百多箱,鞭炮也有两百串。” 陈鑫点头,目光扫过面前的货堆。 这些货已经堆到仓库一半高,再往上堆,就得占过道了。 “对了,老厂长那边,”李叔突然开口,“这几天在请工人吃饭呢。” 陈鑫的脚停了停,没回头。 “他都请了谁?”陈鑫问。 “具体请了谁不清楚,”李叔说,“就听人提了一嘴。” 陈鑫转过身,看著李叔:“被他说动的人多吗?” 李叔摇头:“不多。” 陈鑫心里算著数。 之前系统建议他裁撤三分之一的人,也就是差不多三成。 也就是说,从系统的上帝视角看,厂子里有三成的人是多余的,可有可无。 所以,只要老厂长能挑动的人不超过三成,就没什么问题。 “不管他,”陈鑫说,“只要没超过三成,就让他折腾。” 李叔皱了眉:“就怕他挑唆人闹事,耽误生產。” 陈鑫走到货堆前,伸手摸了摸烟盒,硬邦邦的,裹得严实。 “他挑不动几个人,”陈鑫说,“不过李叔,还是麻烦你多盯著点。” 老厂长就这点能耐,靠吃饭拉人,顶不了用。 李叔没再说话,低头翻帐本。 纸页翻得哗啦响,在仓库里传得远。 两人接著查仓库,从东头走到西头,每堆货前都停一会儿。 李叔报数,陈鑫在心里记著。 “最近小订单倒不少,”李叔说,“昨天有饭馆来买了五十个烟,今天又接了个供销社的小单子。” 陈鑫点头。 小单子能撑一阵子,但填不满仓库,也不够给所有人发全工资。 “就是没大客户,”李叔嘆了口气,“货再堆下去,下个月就没地方放了。” 陈鑫停下脚,看著头顶的灯泡。 灯泡蒙著层灰,光打得淡淡的。 其实陈鑫心里也有点急,但没露出来。 眼看著就到军令状的期限了,可厂子的效益和工人的工资都还差著点。 这些堆著的货必须赶紧卖出去换成钱。 得找个大客户,一次性拉走一大批。 李叔也急,搓著手:“要不咱再去跑几家饭馆?或者找乡镇的供销社?” 陈鑫摇头。 饭馆要得少,乡镇供销社的胃口也不大。 他脑子里过了一圈人。 和平饭店的周明,他们一个饭店,要的烟鞭炮也多不了。 县里其他厂子,更没这需求。 突然,他眼前亮了。 他想到了一个人:牛犇。 “牛犇,”陈鑫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李叔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牛犇?”他反问,“他能行吗?上次他还想赖帐呢。” 陈鑫点头:“这次,他不敢赖。” 李叔更懵了。 陈鑫笑了笑,没急著解释。 他心里清楚,赵林肯定跟牛犇说了他没背景的事, 所以牛犇这次要是做生意,绝对敢赖帐。 但没关係,陈鑫手里握著牛犇的把柄。 之前系统给了牛主任的精彩资料。 牛犇的媳妇跟別人不清不楚,他却原谅了。 牛犇的儿子为了对象去做了结扎,结果对象还跑了。 这些事哪一件抖出去,牛犇的脸都得丟尽。 他最爱惜面子,更怕这些丑事传出去。 陈鑫对李叔说:“他有些把柄在我手里。” 李叔还是担心:“万一他不要脸了,不怕你的把柄怎么办?” 陈鑫看著货堆,心里盘算。 真那样也不怕,大不了让他拖几天,拖到厂子改民营的大会。 到时候陈大校来了,收拾他的时候,顺带就能把货款要回来。 “就算他不给,”陈鑫说,“也有办法。” 李叔看著陈鑫的脸,没再问。 他知道陈鑫脑子灵光,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办法。 两人说著就出了仓库,锁好门。 陈鑫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槓,李叔跟在后面走。 陈鑫骑得稳,心里一点不慌。 他猜著,牛犇见了他,肯定先发火,发完火就该算计了。 牛犇觉得他没背景,不如收了货不给钱,好好占他个便宜。 到了供销社门口,牛犇正站在台阶上抽菸。 一看见陈鑫,他的脸唰地就沉了。 他把菸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了碾,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 “你还敢来?”牛犇的声音拔高,街上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你是来找揍的?” 陈鑫停下车,支稳了,没急著说话,就看著牛犇的脸。 牛犇心里火得很,眉毛都竖起来了。 赵林都跟他说了,这小子没背景。 他居然还敢找上门,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上次被陈鑫编的后台嚇住,他早就憋著火。 现在知道对方没靠山,哪还忍得住? “我找你做笔生意,”陈鑫语气平静,“我这儿有烟和鞭炮,你要不要?” “生意?”牛犇冷笑一声,“你也配跟我谈生意?上次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这小子真是狂,没背景还这么横。 两人几乎算仇人了,他居然还敢来谈生意? 今天非得给他点顏色看看。 李叔在后面拉了拉陈鑫的衣角,想让他少说两句,可陈鑫没动。 他知道牛大主任是个聪明人,过会儿想明白了,肯定会答应谈生意。 果然如他所料。 牛犇刚想骂出口,心里猛地转了个弯。 对啊,赵林说这小子没背景。 没背景我怕他什么? 要是跟他做这笔生意,收了货不给钱,他也没辙,正好能出上次的气。 这念头一冒出来,牛犇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脸上的凶相没了,换成了一副算计的笑。 “行啊,”牛犇突然语气软了下来,“生意可以谈。” 陈鑫看著他这转变,心里一点不意外。 他早料到牛犇会这么想。 牛犇皮笑肉不笑地说:“但我这儿最近周转不开,这次没定金,一周之后给全款。” 只要这小子同意,他收了货就赖帐,看对方还怎么横。 陈鑫笑了,点头:“行,没定金也行,一周之后,你给全款。” 牛犇愣了一下,没料到陈鑫这么痛快,赶紧伸手:“那咱就这么定!” 牛犇心里偷著笑。 等收了货,我就说没钱,看你能咋地。 陈鑫也笑著,心里清楚牛犇想赖帐。 可你赖得了吗? 那些丑事,就是最好的催款单。 实在不行,等改民营的大会陈大校出面,你怎么可能赖得了? 第33章 你以为我是大冤种? 陈鑫和李叔告別了牛犇和供销社,两人往回走。 往回走的时候,陈鑫想著李叔年纪大了,让李叔骑车能轻鬆点。 於是他跟李叔说,自己走路就好,让李叔骑车。 可没成想,李叔压根不会骑自行车。 没办法,陈鑫只好推著车,跟李叔一起走。 街上人不少,大伙儿大多裹著袄。 自行车的铃鐺叮铃铃响个不停,还混著小贩的吆喝声。 “冻梨啊,一毛五一斤!” 李叔喘著气问:“咱这是往哪儿去?不回厂?” 陈鑫说:“先去门市部。” 之前他从门市部赊了台机器,现在去还钱。 陈鑫可不像牛犇那样欠钱不还。 再说,那台机器用著挺顺手,不还钱实在说不过去。 到了门市部,门开著。 售货大姐正趴在柜檯上算帐,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陈鑫把车停在门口,从內兜掏出个信封。 “大姐,之前赊了台机器,现在来还钱。” 大姐抬头一看,愣了愣,手里的笔一下子停在半空。 她本来以为,陈鑫仗著有李科长撑腰,赊了机器就会赖帐不还。 没料到他真的找上门来还钱了。 “你……你真来还了?” 大姐的声音有点发颤,伸手接过信封。 陈鑫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大姐拆开信封,数了数里面的钱,正好五百四十块,一分都不少。 她一下子笑了,眼角皱起细纹:“你这小伙子,可真实在。” 李叔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有几百个问號。 五百四十块可不是小数目,陈鑫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於是他拉了拉陈鑫的衣角,小声问:“小鑫,你这钱从哪儿来的?” 陈鑫没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先回厂,厂里还有活干。” 李叔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可他知道陈鑫的脾气。 陈鑫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 大姐把钱收好,又从柜檯里拿出一张纸条。 “这是收据,你收好,以后再买机器,还来我这儿就行。” 陈鑫接过收据,叠好放进衣兜,说:“谢了,大姐。” 两人出了门市部,陈鑫先骑上车往厂里去,李叔在后面慢慢走。 走在路上,李叔还在琢磨陈鑫的钱是怎么来的,越想越糊涂。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感嘆起来。 小鑫这个年轻人真是厉害,赶紧他能凭空变出来钱一样。 其实陈鑫之所以不解释钱的来路,是因为那钱是陈大校给的技术指导费。 这笔钱,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毕竟这钱和陈大校、和军营都沾著边,还是有点保密意识比较好。 回了厂里,陈鑫直接去找王师傅。 王师傅不只是技术工人,还在厂里管运输,手里有辆解放牌货车。 陈鑫找到王师傅,说:“王师傅,得去供销社送趟货。” 王师傅愣了一下:“送多少啊?” 陈鑫回答:“所有的烟和鞭炮,都要送。” 王师傅更愣了。 厂里堆的货不少,一趟哪能送完啊? 他说:“这得跑好几趟才行。” 陈鑫语气没波澜:“那就跑好几趟。” 王师傅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跳起来。 小鑫这是把货全卖出去了? 供销社胃口那么大? 没等王师傅开口问,陈鑫已经往仓库走了。 王师傅赶紧跟上,脚步都有些乱了。 仓库里,工人们正忙著搬货。 一个个烟箱摞在地上,看著就沉甸甸的。 陈鑫叮嘱道:“大家都轻点搬,別磕著箱子了。” 工人们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都放轻了些。 货车开进仓库,王师傅指挥著工人往车上装货。 车厢很快就装满了,工人们盖好帆布,又用绳子绑紧。 陈鑫说:“我跟车过去。” 王师傅赶紧接话:“我也去。” 他想跟著去看看,供销社到底为啥买这么多货。 货车开得慢,路上顛得厉害。 王师傅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一直打鼓。 陈鑫靠在车厢板上,闭著眼睛。 陈鑫心里清楚,牛犇肯定在供销社等著呢。 而牛犇也確实在等。 牛犇站在供销社门口,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他一看到货车开过来,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快步走过去,手在车身上摸了摸,笑著问:“货都来了?” 牛犇这一笑,满脸都是褶子。 陈鑫从车上跳下来,说:“来了。” 牛犇往车厢里瞅了瞅,看到满箱的烟和鞭炮,笑得更欢了。 “好!好!” 牛犇转头对陈鑫说:“你这所有的货,我全要了!” 陈鑫心里一点不意外。 他知道牛犇就是这心思,自以为陈鑫是冤大头,想好好宰一笔。 这傢伙眼里过於贪婪了,只想著利益,压根没琢磨陈鑫为啥平白给他好处。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供销社主任的。 王师傅在旁边听著,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牛犇这是疯了吧? 买这么多货,能卖完吗? 而牛犇心里正打得算盘呢。 等把这些货都收下,就说资金周转不开。 到时候这么多货到手,一分钱不用给,那可就赚大了! “你放心,货我全要,钱过几天再给你。” 牛犇拍著胸脯说,眼神里满是得意。 陈鑫笑了笑,没说话。 你也就得意这几天了,过几天,你就得老老实实地把钱交出来。 就这样,货车一趟一趟地跑。 厂里的货渐渐空了,供销社的仓库却堆得满满当当的。 牛犇每次都在门口等著,一看到货就乐,嘴里还不停念叨:“好!再多送点!” 陈鑫看著牛犇这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这牛犇,还真把我当成冤大头了。 王师傅终於忍不住了,拉著陈鑫问:“小鑫,你咋把货全卖给牛犇了啊?” 陈鑫看著他,说:“他是大客户,把货卖给她,咱们的销路就不愁了。” 王师傅还是担心:“可他要是再赖帐,那咋办啊?” “他赖不了。”陈鑫语气篤定。 王师傅想问为啥,可看著陈鑫篤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周,陈鑫让工人们加紧生產。 车间里的机器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陈鑫在车间里跟工人们说:“大家加把劲,多做些货。” 工人们应了一声,手里的活没停。 陈鑫心里盘算著,得趁牛犇没反应过来,多送点货过去,多送点货就是多挣点钱。 不然等牛犇醒过神来,就麻烦了。 牛犇那边单纯的很,他只当是捡了个大便宜。 他傻乎乎地觉得,要是陈鑫醒悟过来,不送货了,那他这个牛主任可就血亏了。 所以每次送货,牛犇都跟工人说:“再送点!再多送点!” 工人回来把这话跟陈鑫一说,陈鑫只是笑。 这牛犇,真是贪得无厌。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一天早上,王大姐找到陈鑫,脸上有点慌,声音也小。 “厂长,我去要货款,牛犇说他资金周转不开。” 陈鑫正在看帐本,听了这话,他抬头笑了笑,说:“知道了。” 王大姐愣了:“那咋办啊?” “还能咋办?” 陈鑫合上帐本,站起身。 “去收帐。” 第34章 牛犇確实牛 陈鑫一个人去催债,他骑著二八大槓往供销社去。 街上人不少,大多也骑著自行车,车铃叮铃叮铃地响个不停。 路边蹲著个卖的小贩,木板上摆著各色块,纸被风颳得卷了边。 他左手扶著车把,右手插进袄內兜,摸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 这笔记本是他昨天连夜写的,里面记的全是牛犇的那些丑事。 其中三页记的是牛犇媳妇和老张的事,还有两页半写的是牛犇儿子结扎的事。 骑到半路,陈鑫忽然想起了系统。 要不看看今天系统刷新了什么好情报? 於是他打开了面板。 【宿主:陈鑫】 【情报值:2700】 【今日情报:牛犇的小秘密(700情报值)】 【今日情报:李科长的办公室爱情(800情报值)】 【今日情报:赵林近期资金流向(600情报值)】 陈鑫一下乐了。 笔记本里本来就有牛犇的丑事,现在系统又给了新秘密。 这下牛犇的把柄算是抓得死死的了。 他没急著兑换情报,等会儿万一牛犇死皮赖脸不认帐,再用也不迟。 他先把面板关了。 不管怎么样,先去见牛犇,看看这主任到底想耍什么样。 到了供销社,门开著。 柜檯后,一个售货的小姑娘正趴在桌上写东西,见陈鑫进来,抬头问道:“同志,您买啥?” “找牛犇。”陈鑫直接说。 小姑娘愣了一下,指了指里间:“牛主任不在,早上来了一趟,没多久又走了。” 陈鑫心里奇怪了。 也不在? 难他知道陈鑫会来要帐,特意躲了? 陈鑫往里走,路过財务室时,见门虚掩著。 推开门一看,里面没人,桌上摆著帐本,算盘还歪在一边。 又走到牛犇的办公室,门也锁著。 陈鑫敲了敲门,里面没一点动静。 他站在走廊里,琢磨著牛犇能去哪。 供销社就这么大,难道是出去办事了? 他正要转身走,眼角忽然瞥见后院的门开著。 他知道,后院连著个废弃仓库,那仓库好久没人用了,门一直是锁著的。 今天怎么开了? 陈鑫心里纳闷,抬脚往后院走。 后院的地面是土路,脚踩上去发脆。 走了十几步,就看见废弃仓库的门没关严实,还留著道缝。 他心里更疑惑了。 这废仓库里堆的全是旧货架,平时根本没人去。 牛犇是躲在里面吗?还是说他在这儿有別的事? 陈鑫放慢脚步,悄悄走到门边。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的说话声,声音很轻。 他轻轻推开门,往里一看,当场愣住了。 牛犇正背对著门穿衣服,动作慌慌张张的。 旁边还站著个女人,也在慌忙穿衣服,头髮乱蓬蓬的。 陈鑫一看就明白,牛犇这是在和这女人苟且呢! 而且这女人根本不是牛犇的媳妇。 陈鑫没出声,靠在门框上,眼睛死死地盯著牛犇俩人。 想明白什么情况之后,陈鑫拍著手鼓起了掌。 他说:“牛主任,你们一家子都不简单啊。” 他这么一说话,牛犇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过头来。 一看到陈鑫,他的脸瞬间就白了,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在这儿?”牛犇结结巴巴地问。 那女人也慌了神,赶紧把衣服往身上套,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 牛犇慌忙弯腰捡衣服,手忙脚乱的。 抓起件东西就往头上套,结果这位大主任竟把裤子当成了上衣。 他两条胳膊伸进裤管里,使劲往头上拉,刚拉到脖子就卡住了。 陈鑫站在一旁看著。 他脸上神色平静,心里却早就笑疯了。 这牛犇,慌得连衣服都分不清了,居然直接把裤子往头上套。 他开口调侃:“牛主任,这裤子当上衣穿,挺別致啊。” “那上衣是不是要当裤子穿?那不成开襠裤了?” “穿开襠裤,牛主任这是童心未泯?” 牛犇的脸涨得通红,手在脖子上使劲扯裤子,扯了半天也没扯开。 那女人趁机往门外走,路过陈鑫身边时,头埋得比之前更低了。 陈鑫没拦她,就这么看著她跑了出去。 牛犇终於把裤子从头上扯了下来,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汗。 牛犇开始装傻充愣,开口道:“陈厂长,你可別误会啊!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说著他还不忘辩解:“这不是诚心害我名声嘛!” 陈鑫这下是真佩服牛犇的脸皮了。 居然还能这么装,简直把陈鑫当傻子耍。 牛犇还在胡扯:“谁……谁把那个女人送到我们社仓库里的?” “这么说,你这是承认这是你们社的仓库了!?” 陈鑫猛地一声大喝。 他终於忍不住了。 这牛犇的脸皮难道真是牛皮做的? 牛犇被喝得愣了愣,赶紧把衣服穿好,结果还扣错了两颗扣子。 他清了清嗓子,说:“走,去我办公室说。” 说完,他就领先往办公室走,脚步看著有点虚。 陈鑫跟在他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 牛犇这明显是想找个地方装样子,接著赖帐。 到了办公室,牛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水是凉的,他一口喝下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喝完水,牛犇渐渐冷静了下来,又开始端起主任的架子。 他心里盘算起来。 陈鑫没什么背景,不用怕他。 今天我就是要赖他的帐。 於是,牛犇开口说道:“陈鑫,不是我不给钱,实在是社里资金周转不开。” 陈鑫没坐,就站在桌前,他直接问:“牛主任,你这是打算赖帐?” 陈鑫这是把话彻底敞开了说。 牛犇一听,心里顿时火了。 这陈鑫真是不识抬举,非要跟他搞事情。 他的眼神渐渐凶狠起来,死死地盯著陈鑫。 陈鑫也不怕他这凶光,同样一直盯著他,眼睛都不躲闪一下。 牛犇皱著眉头,加重语气说:“我再说一遍,没钱!没资金!你懂吗?” “不懂。”陈鑫乾脆地回答。 陈鑫笑了笑。 这牛犇显然在威胁他,但陈鑫可不是软蛋。 牛犇见陈鑫不服软,他居然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位牛人说:“这信封里有五百块钱,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是我跟另一家烟厂做生意,他们给我的钱。” “为什么我收了他们的货,他们反倒得给我钱?” “因为只要我一不开心,他们厂子就得完蛋!” 牛犇一边说,一边使劲猛捶桌子。 陈鑫听了,“腾”地一下站起身,猛喝道:“要完蛋的是你!” 他也不想再惯著牛犇了。 他最不怕的就是牛犇动手。 毕竟虽然牛犇已经不信陈鑫认识陈大校了,但陈鑫事实上確实认识陈大校。 陈鑫这么一喝,牛犇气得面部直抽搐。 牛犇突然提高嗓门,对著门外大喊:“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 没一会儿,两个保安就跑了进来。 俩人都穿著深蓝色工装,手里还拿著橡胶棍。 一进门就问:“牛主任,啥事啊?” 牛犇指著陈鑫,对保安说:“这小子来这儿闹事,给我打!” 保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向陈鑫,刚要往前冲。 “且慢!” 陈鑫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他拿起手里的笔记本,直接甩到牛犇脸上。 “牛犇,你给我好好看看这个。” 第35章 陈祖宗有话好好说 陈鑫把直接笔记本甩到牛犇脸上,笔记本顺势掉到他怀里。 牛犇的手指刚碰到笔记本,就猛地顿住了。 等他一翻开,心思顿时就乱了。 第一页写的就是他媳妇和老张的事,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心。 牛犇的手开始抖,指尖蹭过纸页,留下一道黑印。 他接著往下翻,翻到第四页,上面是儿子结扎的事。 连儿子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都写得明明白白。 牛犇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比办公室墙上的石灰还白。 他抬头看向陈鑫,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横劲,反倒多了些慌乱。 “你……你这是瞎写的!”牛犇的声音发颤,连他自己都不信这话。 陈鑫靠在桌沿上,手插在袄兜里,轻轻笑了笑。 “瞎写?”他盯著牛犇,“你刚才不是还喊保安吗?让他们现在就动手啊。” 牛犇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敢接话。 他猛地转头,对著门口大喊:“你们走!不用在这儿候著!” 门口的两个保安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动。 他们彻底被搞懵了,压根不知道该不该走。 陈鑫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拽住牛犇的衣领子。 你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还敢叫保安打我? 现在怎么突然熄火了? “不是要动手吗?”陈鑫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半点火气。 牛犇被拽得身子往前倾,脸涨得通红。 他彻底慌了,对著保安吼道:“滚!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保安这下不敢耽搁,攥著橡胶棍,快步走了出去。 门“哐当”一声关上,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他们两个人。 牛犇大口喘著气,伸手想推开陈鑫的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有话好好说,你先鬆开。” 他的语气明显软了些。 陈鑫鬆了手,牛犇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下说。” 陈鑫没动,就站在原地。 你让我坐我就坐? 我要是一坐,不就等於给你台阶下了吗? 那样一来,帐就不好要了。 牛犇看著他,又开口说:“坐下吧,咱商量商量货款的事。” 陈鑫还是没动。 他悠閒地四处张望,看完这边看那边,最后目光落在了牛犇桌上的搪瓷缸上。 牛犇急了,又往前凑了凑,说:“算我求你了,你坐下吧。” 陈鑫这才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响。 牛犇拿起笔记本,又合上,来来回回反覆了好几次。 “货款总共欠你三千块。” 他终於开口说,“笔记本上这两件事,一件抵一千,我给你两千,这事就算了。” 牛犇看著陈鑫,眼里带著点侥倖。 两千块也不少了,陈鑫又没什么背景,由不得他不答应。 可陈鑫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心里冷笑。 欠三千只还两千,这牛犇倒会算帐。 但他真当陈鑫是傻子啊? “两千?”陈鑫终於开口问,“你欠了我三千,只还两千?” 牛犇的脸又沉了下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又端起了主任的架子。 “陈鑫,你別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硬了些,“在山海市,我还是有点实力的。” “我能给你两千,已经是给你甜头了。” “告诉你!” “我不但能用堵你的嘴,还能用木棍堵你的嘴!” 他说著,指了指门后,意思很明显。 他还能再把保安叫过来。 陈鑫笑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好怕啊。”他的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可你给的,不够多啊。” 牛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鑫说:“现在我手里有三个秘密。” “刚在仓库的时候,又知道了一个。” “三个秘密三千块,这很合理吧?” 牛犇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紧紧攥著桌沿。 “你別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发狠,可没了之前的底气。 陈鑫没慌,在心里打开系统,默念“兑换牛犇的小秘密”。 剎那间,许多信息涌进了陈鑫的脑海里。 陈鑫大致过了一遍內容,心里也有点吃惊。 牛犇的事,比他之前看到的还荒唐。 牛犇不但找了小三,居然还有小四。 不光有小四,甚至还有小五! 陈鑫抬眼,开始说牛犇的精彩事跡。 “你跟粮站的临时工小芳,每周三下午都去公园废弃茅厕的角落,对吧?” 牛犇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溜圆。 “还有百货铺的售货员小兰,你给她买过一块上海牌手錶,藏在她娘家的箱子里,对吧?” 陈鑫接著说,每说一句,牛犇的脸就白一分。 这些细节一出来,牛犇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 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扶著桌子,身体晃了晃,嘴里喃喃著:“不可能……不可能……” 陈鑫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什么同情。 牛犇做这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被抓住把柄的一天。 “你以为这些事没人知道?” 陈鑫的语气淡淡的,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牛犇的嘴张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的脑子嗡嗡直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鑫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这些事,就算有些传闻也正常。 但不可能这么详细,更不可能这么准確! “你……你她娘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牛犇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一点主任的样子都没了。 陈鑫没回答,接著说:“上周六,你还跟小芳去了废弃的库房,买了两斤苹果,装在帆布包里,这事没说错吧?” 牛犇彻底瘫在椅子上,手垂在腿边,一点力气都没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彻底输了。 这些事要是传出去,他就完蛋了。 “好好好,我给钱!”牛犇喘著粗气,“三千,我给你三千!” 陈鑫没动,只是盯著他。 现在服软太晚了。 不让你多吃点教训,怎么对得起我费的这些精力? 陈鑫接著开口:“你给小兰买手錶的钱,是靠欠別人的帐款挪出来的吧?” 牛犇的身子又是一震,抬头看著陈鑫,眼里满是恐惧。 “爷,我给三千五,行不行?”他彻底求饶了,声音都变了调,“別再说了,我给你三千五!” 陈鑫这才笑了笑,拿起暖壶,倒了一杯温水。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他喝了口温水,慢悠悠地说。 第36章 大会预备(感谢卡勒特里的月票) 牛犇坐在椅子上,手在腿上蹭了蹭。 “你先回去,我这就凑钱,下午给你送过去。”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敢看陈鑫。 陈鑫靠在桌沿,没动,就一直盯著牛犇,微微笑著。 他也不管牛犇是不是在耍缓兵之计。 反正今天就跟他槓上了,不见到现钱就是不走了。 “我不急,我等著。” 陈鑫语气平静,牛犇听了却差点把肺都气炸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强压下火气。 他本想发作,可一想到笔记本里的那些事,又把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发作有什么用? 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早知道就不招惹这个小阎王了。 陈鑫看著他,补了句:“三千五,一分不能少。” 牛犇没再说话,站起身往门外走。 “跟我来吧。” 他咬著牙说道,声音里满是痛心。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钱掏得太肉疼了。 陈鑫跟在后面,心里没什么波澜。 现在他的想法很单纯:只认钱。 財务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牛犇推开门,对著里面喊:“小王,拿钱。” 叫小王的財务员抬起头:“主任,拿多少?” “三千五。”牛犇的声音有点硬。 小王愣了,手停在算盘上:“这么多?帐上……” “让你拿你就拿!” 牛犇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带著急。 小王没敢再问,打开铁柜,拿出一沓沓钱。 都是十块的票子,边角有些卷。 他数了三遍,確认没错,用粗布包好递过去。 牛犇接过布包,转手就塞给陈鑫。 “你点点。”他的眼神躲闪,不敢和陈鑫对视。 陈鑫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 他没在办公室数,只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票子码得整齐,心里有了数。 “走了,不用送。” 他把布包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牛犇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捶,把桌上一个茶杯捶碎,把心里憋得火全都发泄出来了。 然后…… 然后他捶碎的茶杯碎片到处飞,把他的手划破了。 牛犇捂著手,左半张疼得脸抽搐。 “快,快拿碘伏!” 另一边,陈鑫出了供销社,就骑上二八大槓,慢慢往厂子骑。 骑了没多远,心里那股劲儿渐渐上来了,脚下越蹬越快。 这下好了! 钱到手了,欠工人的工资能清了! 產能也完成目標了! 军令状也算完成了! 风吹来,明明是冬风,却不让人觉得寒冷。 陈鑫就这么一直骑,一直骑,他不带停歇地就骑到了厂子那边。 快到厂子时,他远远看见李叔站在门口。 与陈鑫的喜气洋洋截然相反,李叔满脸愁容。 他正背著手,在门口来回踱步,眉头皱得很紧。 陈鑫停下车,喊了声:“李叔。” 李叔回过头,看见陈鑫,快步走过来。 “哎呀,小鑫你可回来了,改民营的大会,后天就要开始了。” 陈鑫把自行车支好,手还揣在怀里护著布包。 “这是好事啊。厂子改民营,就能自己说了算,不用再看別人脸色。” “好什么好。”李叔嘆了口气。 他往车间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老厂长最近闹得厉害,天天请工人吃饭聊天。” 陈鑫听了,心里没慌,反倒问:“他拉了多少人?” 他就是在放任老厂长折腾,就看他能折腾出多大动静。 “差不多三分之一了。” “不过人数也不再增加了,就卡在三分之一这个数。” 李叔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怕的是,改民营选举时,工人真把票投给老厂长。 陈鑫听了,心里反倒鬆了口气。 三分之一,正正好好。 系统让他裁掉的人就是三分之一。 这些人本来就不是真心跟著乾的,就全都干掉吧。 “不怕。”陈鑫说,“大会上一块收拾。” 李叔愣了愣:“收拾?怎么收拾?” 他实在想不通,老厂长拉了这么多人,陈鑫怎么还这么稳。 “要是选举,他真当选了怎么办?” 李叔又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老厂长要是当了厂长,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不可能。”陈鑫摇了摇头,心里有底。 李叔追问:“为啥不可能?他拉了那么多人。” 他觉得陈鑫太乐观了,老厂长在厂里待了二十多年,老工人都念他的好。 陈鑫没多说,从怀里掏出粗布包,递到李叔面前:“就因为这个。” 布包沉甸甸的,里面的钱隔著布都能摸到厚度。 李叔接过布包,拉开拉链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你真把钱收回来了?” 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本以为这钱多半要不回来,没成想陈鑫真办到了。 “嗯。”陈鑫点头,“货款三千,我还多收了五百。” 他没说怎么收回来的,没必要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李叔捏著布包,手都有点抖:“有这钱,工人们肯定选你了!” 他脸上终於有了点笑,“工人拿到工资,心里就有底了,谁还会跟著老厂长?” “现在就发工资。”陈鑫转身往车间走,“让大伙都过来。” 早发一天,工人的心就定一天,改民营选举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李叔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喊:“大伙停一下,都到空地上来!” 车间里的机器声慢慢停了,工人们陆续走出来,脸上带著疑惑。 陈鑫站在空地中间,手里拿著粗布包:“之前欠大伙的工资,今天还清。”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传遍了整个空地。 工人们愣了愣,接著就炸了锅。 “我没听错吧?” “离上次补发工资才过去十几天吧?” “陈厂长是印钞机转世吗?” 议论声里满是不敢相信,还有藏不住的高兴。 王大姐拿著帐本走过来,李叔帮著数钱。 工人们排著队,一个个签字领钱。 拿到钱的人,手指捏著票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这下能给家里买米了。”一个老工人说,眼角有点红。 “我家娃的学费有著落了。”年轻工人攥著钱,手舞足蹈。 陈鑫站在旁边看著,心里很踏实。 这些钱不只是工资,是工人的盼头。 有了盼头,谁还会想著老厂长? 李叔走到陈鑫身边,笑著说:“大伙都高兴坏了,后天选举肯定不是问题。” “应该的。”陈鑫说。 等最后一个工人领完钱,天已经有点暗了。 工人们陆续回了家,空地上只剩下陈鑫和李叔。 “李叔,现在咱们该准备改民营大会了。”陈鑫说。 李叔点了点头。 第3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鑫看著摊在桌上的帐本,是王大姐做的。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敲著桌沿,一下,又一下。 其实他没心思看帐本,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王大姐的事。 因为刚才他打开了系统。 系统里有条今日情报,写著“王大姐问题的处理建议”。 他买下了那份情报,系统的建议很直接:跟王大姐摊牌,让她將功补过,一起坑赵林。 所以从刚才到现在,陈鑫皱著眉,一直在琢磨这事。 系统说这方法成功率不低。 可这办法也有风险。 万一打草惊蛇了呢? 要是赵林察觉到不对劲,不敢再来,那陈大校来了也抓不著现行啊。 可再转念一想,王大姐本就是赵林的眼线,留著她就像心里扎了根刺。 不如试试吧,反正系统也说成功率不低。 我在採取一些措施,把风险降到最低。 於是,他朝外面喊:“王大姐,来趟办公室。” 声音穿过车间,没带半分情绪。 陈鑫的主意渐渐定了。 我留著王大姐,本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王大姐进来时,手里还攥著个本子。 她看陈鑫的眼神慌慌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没坐,直接开口:“你给赵林卖力,挣了不少好处吧?” 王大姐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厂长,我没有……我就是……” 话没说完,声音就开始发颤。 陈鑫心里门儿清,她这是在狡辩。 这女人本就老实,一嚇就露馅,根本藏不住事。 “我都知道了,你还想抵赖!” 陈鑫拍了下桌子,声音不算高,却透著股分量。 “你跟赵林传的那些话,我全清楚。” 王大姐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砸在帐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厂长,我不是故意的!赵林给的钱太多了,我没忍住诱惑……” 陈鑫没打断她。 他知道王大姐有难处,可再难,也不能成为背叛的理由啊。 等她哭够了,陈鑫从抽屉里摸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 那钱是新的,边角挺括,在灯下泛著亮。 陈鑫说,“你帮我坑赵林一把,要是能將功补过,完事这钱就归你。” 王大姐盯著那钱,眼睛都直了。 五百块在那个年月可不是小数目。 她抬头看陈鑫,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点不敢相信。 陈鑫之所以拿出五百块给王大姐,有两个原因。 一是想诱惑王大姐,让她老老实实帮自己坑赵林。 二是想强调自己的能力。 之前厂子都快倒闭了,而我现在才绝处逢生,搞来这么多钱。 以赵林的能力,肯定斗不过我,你就別再想著帮他了。 “厂长,您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啊?”王大姐小声问。 陈鑫看著王大姐。 他心里有些感嘆,钱既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 王大姐原本算个本分老实人,现在却为了钱成了这般模样。 她都成了这个样子,开完大会第一件事就是开除她,换上新会计。 陈鑫说:“接下来我就开始说计划,你最好老实的听我话。” 王大姐看著桌上的钱,忽然又顿住了:“可……可赵林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报復我?” “他没机会了。”陈鑫的眼神沉了沉,“这次过后,他就得进局子了。” 王大姐想了许久。 他想起之前厂子快倒闭,陈鑫立下了那个荒谬的军令状,而且真的实现了那个离谱的目標。 这个陈鑫,绝对不简单。 赵林绝对斗不过他。 跟著赵林混,就是跟著赵林倒霉。 想到这里,王大姐想通了。 她服软了。 她说:“陈厂长,你想咋办?” 陈鑫凑过去,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只跟你说要做的事,別多问。” 陈鑫开始低声跟她说计划。 他没讲细节,只把关键步骤点了点。 他说著说著,王大姐听得越来越害怕。 她心里十分忐忑,觉得陈鑫这计划也太大胆了。 陈鑫让她稳住,说这事她必须做到。 她赶紧点头:“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陈鑫说:“为了防止你给赵林通风报信,这两天你就住在厂子里,不许出去,对外就说为了改民营,要加班做帐。” 王大姐连忙点头,他哪儿敢不答应啊。 陈鑫看著她出去的背影,手指又轻轻敲了敲桌沿。 这步棋走对了。 赵林安插过来的內奸,反倒成了自己的人。 当然,王大姐也得盯紧点,不能让她表面答应,暗地里还心向著赵林。 另一边,镇子东头的小饭馆里,赵林、李科长、牛犇和老厂长正围著张木桌坐著。 桌上摆著炒肉、生米,还有好几瓶开盖的二锅头。 酒倒在粗瓷碗里,泛著淡淡的黄光。 赵林端起碗,先喝了一口,辣得他直咧嘴。 “后天改民营的大会上,咱们把陈鑫搞下来,这厂子就是咱们的了!” 李科长赶紧点头,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戳著生米,没停过。 “到时候我找藉口查他违规,原料、生產线,隨便挑个错就能让他停工!” 他心里正憋著气呢。 上次被陈鑫用陈大校的名头嚇住,他甚至还帮陈鑫赊了台机器。 这实在是丟了大脸了。 这次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老厂长咳了一声,手里攥著个根大前门。 “我找了几个老工人,到时候他们会帮腔,说陈鑫太年轻,撑不起这厂子。” 他现在就想拿回厂长的位置,別的啥都不管。 只要能搞掉陈鑫,不管干什么他都愿意。 牛犇捏著碗,没喝,眼神飘来飘去的,有点不安。 他想起上次陈鑫拿出的笔记本,想起那些扎心的话,心里直犯怵。 “这小子太厉害,万一……万一咱们搞不过他咋办啊?” 赵林把碗往桌上一墩,酒洒出来好几滴,落在桌布上。 “就是因为他厉害,才要赶紧搞他!现在咱们跟他不死不休,你想等著他收拾你啊?” 他怕陈鑫,可更怕陈鑫把厂子搞活了,到时候自己就再没机会了。 必须趁这次大会,一鼓作气把他弄走! 牛犇咬了咬牙,也端起碗喝了口酒。 辣劲一下衝上来,胆子好像也大了点。 没退路了,那就干! 赵林见他鬆口,笑了,赶紧端起碗:“预祝咱们成功!” 李科长和老厂长也跟著端起碗,四个碗“当”地碰在一起,声音脆生生的。 “到时候,让陈鑫捲铺盖滚蛋!” 赵林说著,眼里透著狠劲,像要把陈鑫生吞了似的。 李科长跟著喊:“让他知道,这山海市的地界,不是他想横就能横的!” 老厂长跟著点头:“这厂子本来就是我的,他凭啥占著?” 牛犇没说话,只闷头喝酒,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一把了。 而另一边。 烟厂那边。 陈鑫告诫王大姐:“这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饭馆里。 赵林拍著桌子喊:“好好教训陈鑫,让他以后不敢再跟咱们作对!” 烟厂这边。 陈鑫轻声说:“敢想敢干,我才能坐稳这个厂长的位置。” 饭馆里。 李科长又喊:“以后这厂子就是我们的了!” 烟厂这边。 陈鑫轻轻说了一句:“厂子一定还是我的。” 第38章 改民营大会开始 今天,厂子改民营的大会开始了。 厂子里的空地上,摆了个用木板箱拼成的台子,台子上放著张旧木桌,桌腿底下垫著石头,免得晃来晃去。 工人们在木桌前排排坐著,老式长凳上一个凳子挤著两个人。 他们大多穿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有的揣著双手,有的靠在墙边歇著。 李叔站在桌子后面,今天由他来主持选举。 他手里攥著个铁皮盒。 这盒子原本是装饼乾的,现在用来装选票。 陈鑫就坐在靠墙的条凳上,望著前面。 他没说话,只默默观察。 老厂长走过来的时候,陈鑫抬了抬眼。 老厂长穿了件刚洗过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头髮梳得油亮,头上抹了不少头油。 风一吹,就能闻到股油味。 陈鑫看著,脑子里忽然冒出鲁迅的话:这模样,倒像个小姑娘,实在是標致极了。 他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老傢伙,都这时候了,还想著装体面。 李叔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算大,却能传得很远。 “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选厂子改成民营后的新厂长。” 底下没人接话,都齐刷刷看著他。 “投票按不记名来,”李叔接著说,“想选谁,就把名字写在纸上,投进这个铁盒里。” 他举起手里的铁皮盒晃了晃,盒子里空空的,只发出清脆的空响。 台下的人按流程鼓了鼓掌,掌声没几秒就停了。 大多是年轻工人在拍,老工人们都没动。 “下面先请老厂长讲话。” 李叔往旁边挪了挪,给老厂长让出位置。 老厂长走上台,手在衣襟上蹭了蹭。 他先咳了两声,才慢慢开口。 “我在这厂子里待了二十年,”他说,声音有点哑,“跟大傢伙一起扛过不少难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他说起早年跟老工人一起扛机器,冬天里一起守著料房熬硝石。 说起自己跟厂子的感情,比跟家里人还深。 还说看著厂子里的年轻人,就像看著自己的娃一样。 陈鑫坐在台下听著,越听越忍不住想笑。 谈感情多伤钱啊。 大伙跟著你干,不是来听演讲、听你用嘴说感情的。 老工人或许真有感情,爱听这些话,但年轻人可不一定。 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工资,是能拿到手的好处。 没等老厂长把话说完,台下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喊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穿件灰夹克,脸涨得通红。 “老厂长,你串通赵林卖场子,这是啥感情?” 他声音很大,一下子就把老厂长的话打断了。 陈鑫心里笑了。 这小子,倒真敢说,把好些人憋在心里的话直接拋了出来。 他扫了那小伙子一眼,看著倒挺面生。 老厂长的脸一下就僵了。 他没接话,接著往下说,说当年怎么跟公社申请原料,又怎么把厂子撑下来。 那小伙子又喊:“卖场子的时候,咋不想著跟我们有感情?” 这次他声音更大,旁边几个年轻工人也跟著点头。 老厂长假装没听见,把声音提高了些。 他接著说陈鑫年纪轻、没经验,撑不起厂子。 还说改生產线太冒失,新研发的烟也不安全。 台下的年轻人听不下去了,有人吹起了口哨,声音尖尖的,满是不满。 “不安全?上次试放的时候,你不也去看了?” “就是,卖厂的时候咋不说不安全?” 老厂长攥紧了手,没回答。 他接著又说陈鑫赊帐买机器,说厂子早晚得被他折腾黄。 陈鑫没动,只是静静看著。 他知道,老厂长没別的话可说了,只能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念叨。 台下一下就炸了。 年轻人们围著议论,说老厂长是卖厂求荣,甚至还专门给老厂长发明了个词:厂奸。 几个头髮白的老工人急了,说老厂长带著厂子挺过二十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 一个老工人拍著腿喊:“没有他,厂子早黄了!” 年轻人回:“黄了也比被卖了强!” 又有个年轻人阴阳怪气地说:“谢谢老厂长啊,把我们都卖了!烟卖不动,就卖我们的饭碗!” 老工人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啥。 李叔赶紧走到桌前,摆著手说:“別吵了,別吵了!该陈鑫上台了,大家听他说。” 吵声慢慢小了些。 陈鑫拿起脚边的布包站了起来,布包沉甸甸的,紧紧贴著他的腿。 他一步步往台上走,步子很稳,没看两边的人,眼神只盯著那张旧木桌。 刚走到台边,台下就有人喊:“反正我选老厂长!” 喊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攥著根皱巴巴的烟。 台下又乱了。 年轻的忙著反驳,老的坚持自己的想法,各种声音裹在一起,像团乱麻。 陈鑫没说话,只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拉开了拉链。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沓沓的的钱,大多是十块的票子。 票子边缘有点卷,却叠得整整齐齐。 他抬手把布包往桌中间推了推,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 “別的不多说,”陈鑫的声音很稳,“我给大家预付一个月的工资。” 台下一下就静了。 静了两秒,掌声突然响了起来,比刚才响亮多了。 还有人喊“好!”,正是之前那个穿灰夹克的小伙子。 老工人们也不说话了,都盯著桌上的钱,眼神里又惊讶又有点犹豫。 陈鑫说:“我的话完了。” 他拿起布包,往台下走。 掌声还在响,一直没停。 有人往前凑,想看看那些钱是不是真的。 陈鑫没回头,他心里清楚,这比说再多话都管用。 啥话都不如票子实在。 李叔等掌声小了些,开口说:“那咱们开始投票吧,纸和笔都在桌上,谁先来?” 有个年轻工人先走了过去,拿起笔。 他看了陈鑫一眼,飞快地在纸上写了字,然后把纸折好,投进了铁皮盒里。 其他人跟著动起来,排著队。 有的写得快,有的想了会儿才下笔。 陈鑫回到条凳上坐下,看著排队的人,心里没什么波澜。 老厂长站在台边,脸煞白。 他没动,也没去投票,就只是站著看。 陈鑫心里想,老厂长大概也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感情从来都抵不过实在的好处,一直都是这样。 就在这时候,门口那边突然传来响动。 这是铁门被撞开的声音,特別响。 所有人都停了手,往门口看去。 赵林走在最前面,穿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他身后跟著一群黑衣人,都穿黑短褂,手里攥著木棍。 几个人堵在门口,把屋里的光线挡了大半。 赵林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鑫身上。 赵林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响,像敲在人心里。 他走到台边,手撑著讲台,扫了一圈台下:“投票?谁让你们投的?” 台下的人看著这阵仗,立马慌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赵林是什么样的人,也更清楚他带著打手和棍子来是什么意思。 但陈鑫一点都不慌,他就淡淡地看著赵林。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实老厂长从来都不是他的阻力,眼前的赵林,才是真正的麻烦。 第39章 你怎么证明你是老厂长? 赵林手按在台沿上,指关节抵著木桌,声音阴沉。 他盯著工人,一个一个扫过去,没放过谁的脸。 “你们一个个都用脑子,都知道该选谁吧?” 身后的黑衣人把棍子往地上顿了顿,“咚”的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工人们有的往后缩,凳子腿在地上磨出响。 有的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没人说话,空气里只剩棍子顿地的余音,在屋里绕来绕去。 这时,老厂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手抖著往桌上一倒。 一堆票子散出来,红的绿的摊了一片,有的叠著,有的滑到桌角。 “选我,这钱今天就发。” 他学著陈鑫的语气,可没人家那股稳劲。 几个老工人听见这话,慢慢抬了头,眼神不住往钱上飘。 陈鑫坐在条凳上,手指轻轻敲著大腿。 节奏不快,一下,又一下。 这赵林就这点能耐,拿点临时凑的钱,就想收买人。 不过也无妨。 今天是赵林能自由呼吸的最后一天,让他多狂会儿,权当看猴戏了。 门口的风裹著寒气钻进来,门帘“哗啦”响了声。 紧跟著,李科长先跨进来,手里攥著个蓝皮本子,封面都磨得发白了。 他没看旁人,直衝冲走到台边,把本子往桌上一拍。 “陈鑫,你这厂子安全资质有问题!” 李科长指尖在纸页上划,停在某一行:“上次查原料,批號跟备案对不上!” 工人们有人啊了声,有人凑过去看本子,脖子伸得老长。 刚才还尷尬寂静的场面,一下子变成了人声嘈杂的模样。 牛犇也跟著进来,手里拎著个破纸包,纸角还沾著灰。 他走到工人堆前,一把扯开纸包,露出个歪歪扭扭的烟筒。 “你们看!他给我的货,这个炸的时候没响,差点伤了人!” “我要退钱!还要找公社评理。” “我要让公社封你们的厂子!” 这话一落,工人堆里炸开了小动静。 有个年轻工人小声说:“要是封厂,咱又没饭吃了。” 旁边另一个工人赶紧接话:“他们爭来爭去,苦的还是我们,工资刚见著点影……” 陈鑫的手指顿了下,又接著敲大腿,只是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他心里清楚,这俩人就是来给老厂长助威的。 就在场面越来越乱的时候,终於有个人先动了。 是王师傅,他手撑著凳子晃了晃,才慢慢站起来。 他往老厂长那边挪了两步,声音有点发虚:“我选老厂长。” 话音刚落,张师傅也跟著起身,头低著说:“我也选老厂长。” 陈鑫的眉头皱了一下。 对於这两个师傅的叛变,他並不意外。 因为李叔昨天就跟他说过,这俩人早就被赵林用好处拉拢过去了。 可现在真亲眼见著他们倒戈,陈鑫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点闷意很快就散了。 没关係,既然这俩人走了错路,那待会我就把他们都开除。 他抬眼扫了一圈,把那些跟著喊要支持老厂长的工人,也都暗暗记在了心里。 这些人,也留不得。 李叔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小鑫,咋办?” 陈鑫依旧镇定。 “不怕。” 说完,他慢慢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不算响,却把屋里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他看著赵林几人,开口道:“好一场猴戏。” 赵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往前冲了半步,又被身后的黑衣人死死拉住。 “你说谁是猴?” 他嗓子发紧,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科长也跟著喊:“陈鑫,资质的事,我跟你查定了!” 陈鑫没理他们俩,转头朝办公室的方向喊:“王大姐,该你们出来了。” 门帘被掀开,王大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攥著个档案袋,袋口的绳子绕了两圈,指节紧紧抵著袋边。 旁边还跟著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手里拿著个印泥盒,站姿显得有些拘谨。 陈鑫心里稳得很。 这一步他早就算好了,就等现在这个时候。 王大姐走到台边,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高高举了起来。 纸有点皱巴巴的,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盖著的章顏色很深。 这时,王大姐又开口了,声音亮得很。 “老厂长已经死了,这是老厂长的死亡证明!我们怀疑,眼前这个人只是长得像老厂长而已。” “也就是说……” “他是假的!没资格参加选举,就算选上了也不算数!” 老厂长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往前扑了两步,手摆得飞快。 “別瞎说!我这不就在这儿活著吗!” 他差点就喊出自己假死的事。 虽说这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可他绝不可能亲口承认。 话到嘴边,他又猛地捂住嘴,脸一下子憋得发紫。 王大姐大声说:“大家请看,有印章在这儿,白纸黑字,没半点假!” 穿中山装的男人往前站了站:“这死亡证明確实是老厂长的。” 这个中山装男人是个公务人员,正是之前给老厂长办假证明的人,他是被赵林逼著办的。 陈鑫看著王大姐俩人,点了点头。 他当初留著王大姐,就是为了这一刻,为的就是她手里这张老厂长假造的死亡证明。 当初赵林逼著公务人员办假证明,发扬了精益求精的理念,结果这假证明就差最后几道程序,就成了真的。 而陈鑫只稍微费了点精力,就把那些程序补上了。 他用的手段既合法又合规,却直接让这张假证明几乎变成了真的。 不光如此,陈鑫还把办证明的那个公务人员策反了,就是要让他来给这张死亡证明背书作证。 王大姐把证明递到工人们面前,让大家一个个传著看。 有人凑得特別近,手指点著印章小声说:“这章是真的。” 有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找出半点假。 陈鑫笑了起来,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毕竟这事说起来,確实挺好笑的。 笑完,陈鑫指著老厂长说:“你根本没有选举资格!就算你选上了也没用,我把这死亡证明一交上去,你的选举立马就不作数!” 王大姐也跟著补充:“毕竟死人可当不了厂长啊!” 老厂长一听,一下子急得都语无伦次了。 “我就是我啊!我这不就站在这儿吗……” 陈鑫看著老厂长急得跳脚,心里笑得都快憋不住了。 他当初想搞假死,偽造了这张假证明,结果现在假证明倒成了真的。 他一个大活人,反倒得证明自己是活著的。 陈鑫直接说道:“你別想著证明了,白纸黑字都写著呢!” 那个年代,在这方面的管理条例本就不健全。 老厂长想证明自己没死,那可太麻烦了。 毕竟开了死亡证明的人还活著,这种事太罕见了。 赵林也急了,直接伸手就想去抢证明,却被陈鑫一把拦住。 赵林红著脸喊:“谁知道你这证明是不是偽造的!” “偽造?公务人员就在这儿,程序也都齐了!你说假的,行啊,拿出证据来!” 赵林听了,狠狠咬著牙,恨不得把牙都咬碎。 他哪来的证据啊? 当初办证明就没走正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没用。 老厂长还在一旁喊:“我没死!我就是老厂长!你们看清楚点!” 他伸手想去拉旁边的老工人,可那老工人却往后退了退,没敢碰他的手。 陈鑫走到老厂长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 “这位先生,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老厂长呢?” 第40章 住手! 老厂长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溅在地上。 “我就是老厂长!你们看,我胳膊上这疤,当年扛机器弄的!” 说著,他想把袖子擼起来,手却不停抖,擼了三次才擼到胳膊肘。 赵林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把老厂长往后推了个趔趄。 他厉声喝道:“你闭嘴!” 赵林心里暗骂。 这老东西要坏事儿,再让他说下去,连假证明的底都得漏了。 他往前凑了凑,指著陈鑫喊:“你少在这装模作样!老厂长是假的的话,你手里那证明能是真的?” 陈鑫挑了挑眉,:“假不假,不是你说了算。倒是你,刚进门就急著拦老厂长说话,怕他说漏啥?” “我怕他胡说八道!” 赵林嗓门提得更高,“这厂子本来就该老厂长管,你一个无关外人插啥手?” “外人?”陈鑫笑了声。 “你赵林不是外人?” “是我给工人们发了工资。” “你才是外人。” 这是,李科长也来掺和帮腔了。 他趁机把蓝皮本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又脆又响。 “陈鑫,別扯別的!资质问题没说清,厂子先关半个月!” 李科长攥著本子,说:“不管工资的事,资质不全就是违法,你还敢犟?” 陈鑫转头看向李科长,语气冷了点:“资质不全?” “上次你见了陈大校的名头,嚇得连本子都掉地上,怎么这会儿又硬气了?” “是不是赵林给你塞了好处,让你过来找茬?” 李科长脸“腾”地红了,嘴硬道:“我、我是按规定办事!跟好处没关係!” 没等陈鑫再懟,牛犇举著歪烟筒凑过来,嗓门比谁都高。 “还有我这货!炸不响,差点伤了人!要么赔我五千块,要么我找公社评理去!” 牛犇眼睛瞪得溜圆,手却攥著烟筒不停动。 他怕陈鑫再当眾说出別的丑事。 陈鑫瞥了眼那烟筒,嗤笑一声:“牛主任,你那烟是上个月从南边小作坊进的吧?” “人家作坊老板都跟我说了,你压著货款没给,现在倒好,拿这破货来讹我?” “你胡说!”牛犇急了,“那是他货不好,我才没给货款!跟你有啥关係?” “跟我没关係?”陈鑫往前一步,声音亮了些,“你欠东边鞭炮厂的两千块,也是因为『货不好』?” “人家王老板说,你把货卖了钱揣自己兜里,转头就说货有问题,赖著不还。” “这事要不要我跟公社说说?” 牛犇脸“唰”地沉了下来。 陈鑫心里觉得好笑,牛犇这招跟小孩哭著要似的,一点新鲜的都没有。 赵林见两个同伙没了气势,急得直跺脚:“陈鑫你別扯別的!老厂长是假的,这证明也未必是真的!” 说著,他就想伸手去抢王大姐手里的证明。 身子刚探过去,就被陈鑫拦住了。 赵林心里发狠:今天必须把证明抢到手,不然这趟就白来了。 陈鑫看著赵林,语气轻得像吹了口气:“赵老板,你抢证明跟抢街坊的白菜似的隨便。” “难道这死亡证明,本来就是你的?” “还是说,是你了大关係才做出来的?” 赵林急了,扯著嗓子大喊:“你別血口喷人!” 王师傅这时往前站了站,开口说:“我还是觉得老厂长合適,陈鑫太冒失了。” 张师傅也跟著点头:“之前那台新机器说赊就赊,万一赔了,厂子就更难了。” 陈鑫看著这两人,心里嘆口气。 前几天这两个师傅还跟著他一起试新烟,说要好好干,这才几天就变了。 他没急著反驳,只是看著他俩:“前三个月没发工资,你们俩天天跟我念叨,说想让厂子好起来。” “现在赵林给你们塞了两包烟、几斤肉,你们就忘了之前饿肚子的苦了?” 王师傅和张师傅被说得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李叔突然走过来,挡在陈鑫前面,红著脸说。 “你们俩咋说话?厂子能发工资、能有新订单,不是小鑫的功劳是谁的?” “小鑫天天熬夜改配方、跑订单,你们看见了吗?” 李叔脸涨得通红,经过这一个多月,他確定了,陈鑫才是真能带得动厂子的人。 陈鑫听李叔一说,心里暖了下。 他伸手把李叔往后拉了拉:“李叔,没事。” 他知道李叔是好意,但这事得他自己来。 赵林这群人,啥缺德事都做得出来,不能让李叔卷进来。 赵林见有人帮陈鑫,火更大了,吼道:“姓李的,没你事儿!” 他回头对打手们喊:“把这老东西拉开!今天不管咋样,证明我必须拿到手,陈鑫也得给我滚出厂子!” 打手们往前挪了挪,手里的棍子晃了晃。 有两个年轻工人往后缩了缩,怕被误伤,凳子腿在地上磨出一阵轻响。 陈鑫看著衝过来的打手,心里没慌,反倒看著赵林笑了。 “赵老板,你这是没理了就想动手?” “行啊,你动一个试试。” “正好让陈大校看看,你是咋抢证明、耍无赖的。” 赵林被这话激得红了眼,他说:“別瞎扯了,你根本不认识陈大校!” 陈鑫笑起来。 之前確实不认识,现在他可真认识了。 陈鑫说:“那要不待会等陈大校来,你亲自跟他说?” 赵林已经失去理智了,嘶吼道:“陈大校来了又咋样?我怕他?动手!给我抢!” 第一个打手举著棍子就衝过来,脚步沉得很,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他想先把陈鑫推开,再去抢王大姐手里的证明,胳膊都抡圆了。 王大姐往后退了退,赶紧把证明抱在怀里,手都在抖。 她没见过这阵仗,心里怕得很。 但一想起陈鑫给的承诺,又硬著头皮站定了。 她心里清楚,绝不能让证明被抢,不然她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可就在打手的棍子要抡到陈鑫身上时,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住手!”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著股劲儿,一下子盖过了屋里的混乱。 隨著整齐的脚步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走了进来。 他走得稳稳噹噹,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没晃一下,整个人像钉在地上的桩子,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 正是陈大校。 他穿的中山装挺括平整,一点褶皱都没有,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肩线直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张牧之跟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攥著个公文包,后背挺得笔直,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后面的卫兵们也跟著进来,迅速站成一排,肩膀齐整整的,手里的枪套还露著边。 银色的枪套在光下闪了下,屋里一下子就静了。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大校的目光扫过屋里,直接就锁定了屋里最猖狂的赵林。 “你叫赵林是吧?” 第41章 陈鑫?陈厂长! 陈大校的声音落下来,赵林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盯著陈大校的脸,脑子瞬间空了,只觉得腿里的劲一下子全没了。 完了,全完了! 原来陈鑫真的认识陈大校! 早知道这样,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来闹啊。 李科长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著,半天合不上。 他手里的蓝皮本子“啪”地滑到地上,也忘了捡。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都完了,之前还帮赵林找茬,这回绝对要栽了。 老厂长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手撑著凳子才勉强稳住。 大腿微微发颤,眼睛死死盯著陈大校的肩章,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现在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就不该听赵林的,非要卖了厂子享清福。 牛犇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手哆嗦得厉害,手里的烟筒“啪”地掉在地上。 陈鑫连陈大校都认识,自己那点赖帐的事,他肯定早知道了。 陈大校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向陈鑫。 脚步不快,每一步却带著股压人的劲。 他走到陈鑫面前,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陈厂长,没事吧?” 陈鑫摇了摇头,笑著说:“没事,多亏了您。” 他心里早有谱,陈大校来了,这事就好办了。 陈鑫接著说:“就是现在耽误了选举,工人们还等著投票呢。” 陈大校立刻点头,眼神里带著点客气。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陈鑫让开位置:“那先办正事,这些闹事的人我来看著。” 陈大校这態度,落在赵林几个人眼里,简直让他们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怎么可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鑫何止是认识陈大校,他分明是让陈大校都透著尊重。 不然怎么会一口一个“陈厂长”? 连陈大校都对陈鑫这么客气,那陈鑫…… 赵林不敢接著想了。 他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腿一软,“噗通”就趴到地上了。 陈鑫扫了赵林他们四个一眼,说:“麻烦赵老板你们四个无关人员,別干扰选举。” 此时倒地的赵林急忙双手往前伸,想去拉陈鑫的裤腿,却被卫兵拦住了。 他哭腔都出来了:“小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 李科长也跟著慌了,赶紧想往后躲,却被卫兵挡住了路。 他嘴里不停念叨:“我是按规定办事,我没针对陈厂长……” 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老厂长也刚想开口求饶,肚子里突然一阵绞痛。 他想硬忍,可根本忍不住,裤襠一下子就湿了。 他是被嚇得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股臭味散开来,他自己没察觉,还在喊:“我不是故意卖厂子的,是赵林逼我的!” 牛犇嚇得一个劲地往后缩,后背都贴到了墙上。 他盯著陈鑫,心里一个劲盼著陈鑫別提赖帐的事。 可越怕什么,越觉得陈鑫下一秒就会开口。 这时张牧之走了过来,手里还攥著公文包。 他扫了眼赵林四人:“你们四个胆子可真够大的,耍非法手段居然敢耍到陈厂长头上,待会再收拾你们。” 说完,他冲卫兵抬了抬下巴。 卫兵立刻上前,两人架一个,挨个把赵林他们往角落拖。 赵林还在一个劲地喊饶命,脚在地上乱蹬,蹭出了几道白印。 老厂长被架著,身上裤襠的湿痕越来越明显,自己却浑然不觉。 陈鑫看著他们被拖走,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人本就早该有这下场,当初敢来闹,就得承担后果。 他隨即转头对李叔说:“继续选举吧,別让大伙等太久了。” 李叔连忙点头,赶紧捡起地上的铁皮盒。 他清了清嗓子:“刚才的事大伙也都看见了。” “老厂长没有参选资格,现在就陈厂长一个候选人。” “想选陈厂长的,就在纸上写『是』,不想选的,就写『否』,现在开始吧。” 王大姐赶紧把纸和笔分到每个人手里。 工人们手里拿著笔,没说话,都低著头。 过了几秒,有人先动了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细的轻响。 陈鑫站在不远处,看著工人们一个个上前投票。 工人们心里都有桿秤,谁能让他们拿到工资,他们就选谁。 陈鑫倒没什么好紧张的,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第一个投票的是穿灰夹克的年轻工人。 他快速写完,把纸折好,塞进铁皮盒里,动作很乾脆。 走回队伍之后,还朝陈鑫点了点头。 老工人们则犹豫了会儿,也拿起了笔。 有人写得慢,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写了“是”。 他们想起之前没工资的苦日子,再看看现在,心里各自有了主意。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原本真有心向著老厂长的人,也只能写“是”了。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陈鑫会不会像赵林那么狠,一不如意就当场动手。 李叔等最后一个人投完票,终於拿起铁皮盒,走到了台边。 他打开盒子,把里面的纸条一张一张拿出来,念出声:“是,是,是……” 念到最后一张,他抬起头,声音一下亮了:“全是『是』!陈厂长全票当选!” 工人们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喊“好”。 年轻工人使劲拍著手,老工人也跟著慢慢笑了,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陈鑫抬手往人群里按了按,屋里很快就静了下来。 “好了,选举的事完了,”陈鑫开口,声音很平稳,“之前说的预付一个月工资,现在就发。” 工人们的欢呼和鼓掌声顿时沸腾起来。 有些人甚至高兴得跳了起来。 陈鑫顿了顿,接著目光扫过人群:“但有些人例外,他们一分钱也领不著!”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又静了。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都等著陈鑫往下说。 王师傅心里攥著劲,手也攥成了拳头,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鑫的目光隨即落在王师傅身上:“王师傅。” 接著又指向张师傅:“张师傅。” 然后他又挨个点了许多名字。 这些都是刚才帮老厂长说话的人,或者是李叔探查到的心向老厂长的人。 “刚才点到名字的,没有资格领预付工资。” 王师傅立刻往前迈了一步,脸涨得通红。 他盯著陈鑫,心里急,声音也有点急:“陈厂长,这啥意思啊?” 他原本以为陈鑫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点到了自己。 张师傅也赶紧跟著上前,手里攥著衣角:“就是!之前试新烟、调机器,我们也没少出力啊!” 自己不过就说了句老厂长合適,怎么就成了例外。 其他被点到名的工人也跟著慌了,有人小声议论:“咋回事啊?我们也干活了啊!” 陈鑫看著这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这些人心里没厂子也没我陈鑫,只想著老厂长给的好处费,留著就是隱患。 “还没明白吗?” 陈鑫的声音这才有了起伏。 “你们全都被开除了!” 第42章 新的一切 王师傅听见“开除”两个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盯著陈鑫,眼睛瞪得老大,那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张师傅也懵了,手里的衣角被攥得变了形。 “开除?” 他紧跟著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都发颤。 至於其他被点到名的工人,有的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有的站在原地、嘴张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心里都慌了。 毕竟这年月丟了工作,一家子都得饿肚子啊。 天塌了!不该鬼迷心窍地支持老厂长的。 王师傅终於缓过劲,往前冲了两步,却被旁边的工人拦了下来。 “陈鑫!你疯了?”他喊得嗓子都哑了,“没我和老张,谁给你调机器?谁给你配药?” 张师傅也跟著喊起来:“对啊!我们可是厂子里的技术骨干!” 在他俩眼里,陈鑫离了他们,这厂子撑不过三天。 陈鑫看著他们,脸上没一点表情,心里却门儿清。 这俩人早把心思挪到赵林那儿了,他可不能留著他们祸害厂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你们,厂子也还有技术骨干。” 陈鑫的声音不算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王师傅愣了,张师傅也跟著愣了。 “谁还能当技术骨干?” 他俩齐声问道。 其他所有人也都齐刷刷看向陈鑫。 他们也想知道,厂子里除了这两位师傅,还能有谁当技术骨干。 陈鑫顿了片刻,才缓缓说出答案。 “我自己。” 原本就安静的现场,瞬间变得更静了。 静了良久,王师傅才重重嘆了口气。张师傅也跟著颓了下来。 “我们要走了……” 话音刚落,两片深冬的枯叶就被风吹到了他们脚边。 “早就该开除了!”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喊的正是之前穿灰夹克的年轻工人,这会儿他手里还攥著刚发的票子。 “之前没工资的时候,谁给你们饭吃?” 另一个老工人也跟著开口:“赵林给两包烟就跟著跑,活该!” 被开除的几个人都低著头,没一个人敢反驳。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话没说错。 是自己犯蠢了,非要吃里扒外。 这时,被开除的人里有个年轻的,眼圈红了,却没敢哭出声。 他悔当初听了老厂长的话,如今连饭碗都没了。 李叔这才从布包里拿出钱,一沓沓摆在了桌上。 没被开除的人赶紧排起队,一个个签字领钱。 有人刚拿到钱,就用手指轻轻捏著票子,笑得合不拢嘴:“这下能给娃交学费了!” 另一个工人则把钱紧紧揣进內兜,还反覆拍了拍,生怕掉了。 被开除的人只能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著钱,不住地咽口水。 他们心里满是悔恨,可再悔也没用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拿工资。 另一边,厂子这边跟老厂长的事刚处理完,赵林那边也该迎来结局了。 陈大校走了过来,对卫兵摆了摆手。 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赵林他们四个。 赵林顿时脸白得像张纸,嗓子都喊劈了:“陈厂长饶命!我再也不敢惹您了!” 李科长也跟著哭嚎起来,手拼命乱挥著想抓旁边的桌子,脚在地上蹭出几道黑印子,可还是被卫兵硬拖走了。 这时再看老厂长,裤襠湿了一大片,走一步裤腿就往下滴一滴。 他被架著胳膊时,嘴里还在碎碎念:“不是我的错……是赵林逼我的……” 牛犇则缩著脖子,头快低到胸口了,手紧紧攥著衣角,任由卫兵架著胳膊拖走。 张牧之跟在后面上前,对陈鑫说:“他们劣跡多著呢,桩桩件件都够判的,这辈子难出来了。” 陈鑫点了点头,没多问。 这些人都是自找的。 当初跟著赵林一起坑厂子,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一点儿也不冤。 绿色吉普车很快开走了,扬起一阵尘土。 陈鑫还站在原地,没动。 李叔在旁边开口说:“这下总算踏实了。” 陈鑫嗯了一声,隨即把目光转回厂子,眼里渐渐有了点光。 一切总算尘埃落定了。 这时,王大姐走了过来,手里拿著死亡证明,递到了陈鑫面前。 “厂长,这东西还给您。” 她的声音很轻。 陈鑫接过之后,从兜里掏出五百块,放在她手里:“这是之前说好的钱,另外,你也被开除了。” 王大姐捏著钱,脸上倒没显出意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我早想到了。” 当初她跟著赵林做事时,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她看著陈鑫:“只是现在厂子里没会计了,您找好新人了吗?” 陈鑫乾脆地点了点头:“找好了。” 王大姐本来想问是谁,见陈鑫没说,也就没再问。 她心里清楚,陈鑫做事向来有谱,不会让厂子出乱子。 她隨后就带著钱走了。 临走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厂子的大门,不禁想起了十五年前的事。 那时她刚出嫁,就来这个烟厂工作了。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朝气蓬勃的年轻姑娘,如今也已经人老珠黄了。 老去的她,只能带著最后这点钱,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出来,就斜斜地照在军营的铁门上。 这时,站岗的卫兵刚换完岗,军营里的起床號余音还没散。 军营门口已经有了人影,那人正是张牧之。 他背著个帆布包,里面装著他的行李。 包里除了换洗衣物,还塞著本卷了边的《企业管理》。今天正好是他退役的日子。 他手里紧紧捏著张退役证明,走到门口时脚步还顿了下,抬头瞅了眼门楼上的五角星。 他挺直了身子,正对五角星,他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敬完礼后,他带著包,继续无声地走著。 按原本的分配安排,他得回老家的机器门市部当售货员。 他不想去,觉得那活儿没意思,自己学的管理也用不上。 他刚抬脚跨出门,就正好看见旁边老槐树下站著两个人。 那俩人正是陈鑫和李叔。 “你们来了?” 张牧之愣了下,隨即笑著开口问道。 陈鑫走上前,问他:“跟你说的事,想好了吗?” 张牧之赶紧放下行李,伸出手说:“想好了!我不去老家了,就跟著你们干!” 陈鑫立刻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以后你就是咱厂的会计了!” 张牧之说:“嗯,陈厂长!” 许多年后,陈鑫的名字会逐渐在全国传开,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到那个时候,“陈鑫”这个名字后面,往往还会跟著另一个名字。 那就是“张牧之”。 到那个时候,阳光会落在新厂区的铁门上。 到那个时候,厂牌上“山海市烟厂”旁边,多了“集团”两个字,铁水浇铸的笔画泛著冷光。 第43章 鑫源烟花厂 陈鑫站在厂子门口,抬头望著那块新钉的牌子。 牌子上面用红漆刷著“鑫源烟厂”五个字,崭新鋥亮。 他手插在袄兜儿里,攥著烟盒,心里头踏实不少。 这厂子总算有了正经名字。 以前大伙儿都喊“城东的那家烟厂”,没个正名看著总不正规,现在这么一弄,才算像回事儿。 风颳过来,撩起他的袄角,凉丝丝的。 他裹了裹衣襟,又抬头看了眼那块木牌,才转身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就开了。 往里一看,李叔和张牧之早就在里头等著了。 今天他们三个要碰个头开个会,商量商量厂子下一步该怎么走。 陈鑫心里早有个初步想法。 眼看要过年了,无论咋样都得先趁这阵子多挣点钱。 李叔和张牧之见陈鑫进来,赶紧起身相迎。 陈鑫笑著跟他们打了招呼,又拉过两把椅子,三人一起坐下。 陈鑫先开口:“这次喊你们来,就是聊聊厂子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说话时,他的手还在兜里攥著那盒烟。 在这时,张牧之笑著插了句嘴。 “不过在说这个之前,我先提个不相干的事。” 陈鑫挑了挑眉:“哦?什么不相干的事?” 张牧之接话:“赵林他们四个,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正式起诉了。” 李叔翻帐本的手顿了一下,先抬头看了眼张牧之,又转头望向陈鑫。 陈鑫没说话,指尖在烟盒上轻轻按了按。 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些人天天折腾厂子,本就该落这个下场。 张牧之接著说:“这里头最轻的是老厂长,查出来他私下搞了不少猫腻,估计最少也得蹲十年。” 李叔忍不住笑出声:“该!都是他们自己作的,怨不得別人!” 张牧之也跟著笑了,手里的纸捏得鬆了些。 陈鑫也点头:“这下总算清净了。” 以后没人再来折腾厂子,总算能专心搞生產了。 李叔话头一转,先提了过年的事:“还有小半个月就过年了,得趁这时候多拓宽拓宽销路才行。” 陈鑫点点头。 他和李叔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著抓住过年这个时间点。 陈鑫说:“现在我们的厂子应该是不愁销路的,生產多少就能卖出去多少。” 他心里门儿清,现在烟好卖,不光是因为快过年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之前陈鑫跟赵林他们斗的事早传开了,反倒给烟厂做了回好gg。 现在小半个山海市的人都知道,城东边有家烟厂,產品质量特別好。 再加上有陈大校那层关係,山海市的供销社、百货公司,没人敢再欺负厂子了。 李叔拿起帐本又翻了两页:“就是这个理!最近来问货的人不少,饭馆、供销社都有。” 张牧之也接著说:“我昨天去了趟县里的供销社,他们说就等著咱的货,別的厂的根本看不上眼。” 陈鑫“嗯”了一声,攥著烟盒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现在销路不愁了,眼下要做的就是把產能拉满,能生產多少就生產多少。 所以陈鑫心里盘算著,想在厂里搞个小改革。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水。 水有点凉,滑过喉咙时,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咱厂子刚改成民营,好多东西都得调整调整。” 他放下杯子说,“所以我想搞个小型改革。” “一来提高產能,二来也让咱这民营厂子早点步入正轨。” “对了,之前我让你们俩观察厂子,有啥发现没?” 李叔先开了口:“我发现个好苗头,得接著发扬下去。” 张牧之笑了,半开玩笑地说:“那我可坏了,我发现厂子有个毛病,得好好改改才行。” 听到这一好一坏,陈鑫顿时来了兴趣。 他从兜里掏出烟,是“海河”牌的,给李叔和张牧之各递了一根。 他自己不抽菸,又把烟盒攥了回去。 陈鑫调侃了一句:“两位『大领导』,说说吧,你们说的一好一坏,具体是咋回事?” 李叔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手指著桌上的帐本说:“之前你提的『多劳多得』,效果挺好,就是还得再规范规范。” 陈鑫的目光落在帐本上,心里琢磨开了。 之前確实没明说“多劳多得”具体咋算,基本全靠肉眼看。 谁干活勤快、表现好,就多给分点钱。 可光靠眼睛看,难免有偏差,有些工人心里觉得不公平,只是没好意思说。 现在把规矩定细了,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之前没量化,全靠看表现给分,確实得把標准明確下来。” 陈鑫点了点头,手指还在烟盒上轻轻蹭著。 李叔接著说:“得写清楚,干多少活拿多少钱,比如压多少个烟筒、拌多少斤料,都得算成实打实的数儿。” 陈鑫“嗯”了声,心里把这事儿记牢了。 一旦量化了,工人干著有奔头,閒话也少,厂子才能稳当。 李叔说完,就该张牧之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我发现个弊端,就是工人生產太不规范了。” 陈鑫抬眼看他,没吭声,等著他往下说。 张牧之接著说:“您也知道,咱可是烟厂,厂子里到处都是硫磺、铝粉。” “可不少工人还在里头抽菸,菸头隨手就扔。” “就连具体干活的时候,也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基本不考虑安全。” 张牧之的话刚落,陈鑫的脸就有点发烫。 他心里也有点尷尬,因为这种不规范的事他也干过。 陈鑫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还用过工人扔的菸头点菸。 但他没表露出来,攥著烟盒的手又紧了紧。 確实,烟厂跟別的厂不一样,安全是头等大事。 万一真不小心炸了,那可就全完了。 现在这点家业得化为乌有,工人的饭碗也保不住,搞不好我还得进去跟赵林他们作伴。 “你说的这事儿,確实得重视。” 陈鑫拖著下巴思索起来。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安全,只是精力都用在提效益、跟赵林他们斗上了,没顾上细抓。 张牧之见他没说话,又补了句:“这行业特殊,一点火星子就可能出天大的事。” 李叔也跟著点头:“確实得重视,之前我就担心这个,但没敢说。” 陈鑫又喝了口凉水,压下心里那点尷尬。 他声音也认真起来:“这一点必须纳入改革,安全得当成头等大事,半点不能马虎。” 现在厂子是民营的了,陈鑫的担子其实更重了,责任也更大了。 安全要是出问题,一切就都没了。 “你们说的这一好一坏,我都採纳。” 陈鑫放下搪瓷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不过我得补充一点:这变革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深化,步子要是太大,反倒容易出问题。” 他琢磨著,工人刚適应“多劳多得”,先把这个制度规范好,让他们先尝到实打实的好处。 等他们彻底接受了,再推规范生產、抓安全的事,牴触情绪就能小不少。 毕竟好些个工人都是老烟枪了,一下子不让抽菸,他们肯定不適应。 想到这里,陈鑫都有些感嘆。 之前运气真好,这都没出过事故。 “先推工资制度的规范,把『多劳多得』怎么量化写清楚,白纸黑字写下来,贴到车间里。” 陈鑫顿了顿,又说,“过阵子再推规范生產的事,先跟工人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李叔和张牧之都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 他们都懂陈鑫的心思:稳著来,才不会出岔子。 陈鑫站起身,敲了敲桌子:“就这么定了!” 李叔收拾起桌上的帐本,张牧之也跟著站了起来。 陈鑫走到窗边,朝车间的方向望过去。 车间里机器的嗡嗡声隱约传过来,听著特別踏实。 第44章 尝试变革 早上的风还裹著股冻劲儿,车间门口的工人却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李叔把写著工资量化標准的纸贴在墙上,红墨水写的字格外晃眼。 陈鑫站在旁边,手揣在兜里,紧紧攥著那盒海河烟。 他看著工人慢慢围上来,一个个脑袋凑成一团,嗡嗡的说话声像开春的蜜蜂似的。 最先挤到前面的是王二。 这位王二就是之前改民营大会上,当面怒斥老厂长的那个年轻人。 他才二十出头,身上还穿著件洗得发灰的夹克。 王二用手指点著纸上的字,声音发颤:“陈厂长,真能挣这么多钱?” 陈鑫点头:“不光能拿这么多,要是拌料拌得匀,还能再加钱。” 王二突然就蹲在地上,用手捂著脸笑起来。 陈鑫看过去,见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就知道他是激动的。 后来王二跟人说,他娘年前还在愁他娶不上媳妇。 幸亏陈厂长推行了新的工资制度,他才娶到一个媳妇。 “家里就一间土房,彩礼钱都凑不齐,”王二说,“现在能多挣点,明年就能托人说亲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能娶个大姑娘进门了。” 王二笑著,眼泪还掛在脸上:“要不是陈厂长,我这辈子说不定就打光棍了。” 周围人都鬨笑起来,说陈厂长不光是財神爷,还管著大伙的姻缘呢。 陈鑫听著这话,嘴角也悄悄勾了起来。 看来这制度没白搞,工人心里有奔头了。 人群里还有个张老汉,五十多岁了,头髮已经白了一半。 张老汉凑到纸跟前,他眼神不好,得眯著眼才能看清。 他问李叔:“我这年纪,拌料慢,也能按这標准算钱不?” 李叔说:“按实际乾的活算,慢归慢,只要料没出错,就给你算满额。” 张老汉嘆了口气,声音有点哑:“我老娘臥病在床,之前连买药的钱都凑不够。” 他抹了把脸,又说:“现在能多拿点钱,就能给老娘多抓两副好药了。” 周围人都劝他:“这下好了,老太太肯定能好得快点。” 张老汉转向陈鑫,深深鞠了个躬:“谢谢陈厂长。” 陈鑫赶紧摆手:“您这么大年纪给我鞠躬,这不是折我寿嘛!” 他说:“这钱是你自己干活挣的,我只是把你本来就该得的钱发给你,不用谢我。” 他心里琢磨著。 工人的难处,才是厂子该惦记的事。 小李也在人群里,他二十来岁,平时爱说爱笑。 他指著纸上的標准,跟旁边人开玩笑:“以后不用天天啃馒头就醃萝卜了。” 旁边人问:“那你想咋吃?” 小李拍著胸脯,他的回答惊天动地。 “我要把醃萝卜当饭,馒头当菜!”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都笑了。 有人打趣他:“你就这点出息?不能想点好的?” 小李挺著腰说:“那我就不吃馒头了,天天吃米饭!” 他之前跟陈鑫说过,家里姊妹多,饭总不够吃,经常只能啃凉馒头。 陈鑫看著小李这模样,嘴角又勾了勾。 看著眼前的情景,他攥著烟盒的手鬆了点,心里觉得踏实多了。 工资方面的改革进展得很顺利,不过安全规范方面的改革,肯定会有阻力。 但好在工资改好了,安全方面的阻力应该能小一些。 工人们议论了半天,没一个说不好的。 毕竟没人会嫌钱太多。 有人说:“这下好了,干多干少都明明白白,不糊涂。” 还有人说:“之前还怕有人偏心,现在有这张纸在,谁也別想耍赖。” 李叔走到陈鑫身边:“大伙都认这个制度,这事算成了。” 陈鑫点头:“成了就好,让他们赶紧去干活,別耽误了生產。” 工人们一听这话,都往车间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没多久,机器的嗡嗡声就响了起来,听著比往常更有劲。 陈鑫站了一会儿,望著车间的方向,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的事。 该去供销社和百货公司送新货了,年前得把货铺足才行。 他跟李叔打了声招呼,就骑著二八大槓出了门。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大多是出来买年货的。 有人推著平板车,车上堆著白菜和萝卜,一边走一边喊:“便宜卖了,便宜卖了!” 陈鑫先骑到赵林原来的“赵记百货”,门脸还是老样子,就是换了个招牌。 老板自然也换了人。 新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当然知道陈鑫的名號。 毕竟要不是陈鑫,他也当不上这个新老板。 所以新老板见陈鑫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陈厂长,您来了!货都备好了吗?” 陈鑫点头:“是新做的烟和鞭炮,质量跟之前一样好。” 老板笑著说:“您的货,我们绝对信得过!赵林在的时候,就天天盼著您的货呢。” 陈鑫没接话,只是往店里扫了一眼。 货架还是那些货架,就是上面的货换了些新的。 他心里想:赵林不在了,这地方倒比以前亮堂多了。 从百货公司出来,陈鑫又去了牛犇原来管的供销社。 供销社的新主任是个女的,姓刘,说话也特別客气。 “陈厂长,您的货一到,我们就能给乡镇送货了。” 陈鑫说:“放心,货不少,够你们卖一阵的。” 刘主任笑著说:“之前牛犇在的时候,总压著货款不结,您现在来,我们肯定不拖您的款。” 陈鑫笑了笑,没提牛犇的事,只是看著供销社的柜檯。 柜檯还是老柜檯,擦得鋥亮。 他半开玩笑地感嘆:“赵林、牛犇都不在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他突然想起句话:“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顏改。” 可转念一想,赵林和牛犇,怎么也算不上“朱顏”。 於是他改口说:“应该是『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臭脸改』。” 陈鑫心里觉得好笑,这话还真挺贴切的。 送完货,陈鑫骑车回厂,路上的风比早上小了些。 他想著:赵林他们不在了,厂子的路总算走顺了。 回到厂里,陈鑫直接去找张牧之。 张牧之正在办公室里算帐,见陈鑫进来,赶紧起身。 “陈厂长,货送完了?” 陈鑫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先把烟盒搁在桌上,又顺手拿起来攥著。 “跟你商量下安全规范的事,”陈鑫说,“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张牧之点头:“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咱这厂子,安全本来就是头等大事。” 陈鑫说:“眼下先抓一件最要紧的就是禁止吸菸。” “车间里全是硫磺和铝粉。” “一个菸头就能惹出大事。” 张牧之同意:“对,我学管理的时候也学过,改革得循序渐进,先把这事抓好,等大伙適应了,再慢慢加別的规定。” 他顿了顿,又说:“这让我想起商鞅变法。” “商鞅刚开始,就只推垦荒一件事,不搞別的,就一心把垦荒推下去。” “后来才慢慢扩展到其他方面。” 陈鑫听著,笑了:“希望咱们的结局,跟商鞅不一样。” 张牧之也笑了:“肯定不一样。” 两人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第45章 不得吸菸 陈鑫坐在办公室,敲定了安全改革的事。 这事说起来其实也就一句话。 “全厂禁菸,不管在哪,不管是不是在休息。” 陈鑫说著,手里攥著海河烟盒。 虽说他爱攥著烟盒摆弄,可他並不抽菸。 一旁的张牧之搓了搓手:“这样好是好,但好多人抽菸都抽了十几年,早成习惯了,这么突然一改,他们难免会牴触。” 陈鑫手指捏了捏烟盒,心里清楚他们会牴触。 但牴触就牴触,总比哪天一个菸头酿成窜天大火要强。 “牴触也要推行。”陈鑫说。 他的理由早在心里盘过三遍,半分含糊的余地都没有。 第一,之前他斗倒赵林、稳住厂子,已经攒下足够的威望,对厂子的控制力也大大提高了。 第二,工资改革刚落地,“多劳多得”的通知就贴在墙上,谁都想多拿点钱,基本不会为了抽菸跟他较劲。 第三,安全问题確实半分不能让,车间里堆著硫磺、铝粉,一个菸头就能把厂子炸没,还得牵扯上几十条人命。 张牧之点了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陈鑫的脾气,定下来的事,绝不会改。 陈鑫起身,把烟盒揣进兜。 接著就该去车间宣布了,得亲自去,显个重视的態度。 车间里机器嗡嗡响,穿蓝工装的工人都低著头干活。 陈鑫一进去,车间里的声响慢慢就小了。 “说个事,从今天开始,全厂禁菸。” 他站在机器旁,没抬高声音,却让人人都听清楚了。 “第一次抓到给警告,第二次就开始罚款,严重的直接开除。” “要是不想守这条规矩,现在就能走。” 话刚落,底下就炸了锅。 老烟枪们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苦水。 有个老师傅是出了名的老烟枪,烟龄比厂里好些年轻人的岁数都大。 他放下手里的铜勺,皱著眉说:“厂长,抽了十几年了,哪能说戒就戒啊?” 张老汉也凑过来附和:“就是,干活累了抽一口,能解乏呢。” 小年轻里,之前总爱抽菸的小李最愁,这会儿脸垮著:“陈厂长,少抽点总行吧?” 也有不抽菸的,比如王二。 他往陈鑫这边凑了凑,大声说:“早该禁了!烟味呛得人没法好好干活!” 另一个女工也跟著点头:“每次拌料都怕起火,心里总揣著慌。” 陈鑫没接话,就静静看著大伙议论。 他心里有数,议论归议论,规矩必须立住。 等了一会儿,车间渐渐静下来,他才开口。 “有没有不想守规矩、想走的?现在就能去財务室结钱。” 没人动一下。 谁都清楚,现在这厂子能挣著钱,真走了,哪儿还能找到这么好的活儿? 陈鑫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这禁菸的事,我亲自抓。” 这话像块石头,重重砸在老烟枪们心里。 他们都知道,陈鑫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接下来几天,陈鑫基本不待在办公室。 他揣著烟盒,没事就在厂里到处转,车间、仓库、厕所,哪儿都去。 他眼睛亮得很,鼻子也灵,一点菸味都能闻著。 老烟枪们也有自己的小把戏。 有的躲在厕所偷偷抽,有的把烟藏在工具箱最底下。 这些小把戏,陈鑫心里门儿清。 他不急,就慢慢抓,抓一个是一个。 这天中午,陈鑫往厕所走。 还没进门,就闻著一股烟味。 味儿淡得很,可压根瞒不过他。 他推开门,里面站著三个工人,都是老烟枪。 见他进来,几个人的手都往身后藏。 “谁抽的?”陈鑫问,声音很平静。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赶紧摇头:“没抽,厂长,您肯定闻错了!” 陈鑫笑了笑,没说话,只指了指第一个工人:“伸手。” 那工人没办法,慢慢把手伸了出来。 陈鑫凑过去闻了闻,確实没烟味。 “下一个。” 第二个工人的手也没味。 陈鑫心里有数了,目光落在第三个工人身上。 第三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叫刘老四。 他磨磨蹭蹭的,半天没伸手。 “伸出来。”陈鑫语气没加重,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劲。 刘老四没办法,只好把手递过去。 陈鑫刚一凑过去,脸一下子就皱起来。 他没闻到烟味,反而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尿味直衝得他鼻子疼。 刘老四赶紧解释:“厂长,对不住,刚才不小心就……” 陈鑫盯著他,眼里冒火:“你当我傻?” 他这分明是故意把尿弄到手上,好掩盖烟味。 真是服了,为了不被查出来,连这招都想得出来。 “这是第二次逮到你了,罚十块,交到財务室张牧之那里去。” 刘老四的脸一下子白了,跟丧了考妣似的。 十块钱啊,抵得上一天的饭钱了! “厂长,能不能少点?”他求情,声音都软了。 陈鑫没鬆口:“你也可以不交钱,直接去財务室算工资走人。” 刘老四没敢再说话,耷拉著脑袋去找张牧之交钱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都没敢吭声。 谁都明白,陈鑫这次是来真的。 陈鑫走出厕所,兜里的烟盒被攥得更紧了。 虽说他烟盒里压根没烟,可平时攥著烟盒摆弄时,还是会特意把烟盒藏在兜里。 省得有人阴阳怪气嚼舌根,说他自己也揣著烟盒,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接下来几天,他查得更严了。 厂里时不时就能听到老烟枪们的哀嚎和抱怨,可陈鑫没觉得这是狠。 安全这事儿,就得狠点才管用。 他车间转完去仓库,仓库查完又去各个角落,手里攥著烟盒,眼睛盯著各处。 老菸民们的不满渐渐攒了起来,干活的时候,难免凑在一起嘀咕。 “张牧之就是瞎捣乱,好好的日子不过,搞什么禁菸!” “陈厂长也是,咋就听他的?抽了十几年都没出事故,哪那么多讲究!” “就是,累了抽口烟怎么了?又没真炸著厂子!” 这些话,陈鑫都听在耳里。 他没去辩解,辩解也没用,无非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扯不出结果。 老烟枪们习惯难改,抱怨几句也难免。 可不能因为有人抱怨就鬆劲,一鬆劲,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他还是天天在厂里转,手里攥著烟盒,眼睛不放过任何角落。 这天下午,太阳斜斜地照进车间。 陈鑫刚走到车间门口,就闻著了烟味。 他顺著味走,走到角落,看见一个年轻人正蹲在那儿,手里夹著根烟。 这年轻人叫赵小雷,刚进厂没几个月,平时就有点桀驁不驯的劲儿。 见陈鑫走过来,赵小雷一点没慌,反而还把烟往嘴边送了送,狠狠吸了一口。 陈鑫走到他身边,问:“这是第二次逮到你了吧?” 可没想到,赵小雷不但不怕,还继续一个劲地抽著烟。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陈鑫声调抬高了。 赵小雷这才回復。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轻浮:“听到了听到了。” 陈鑫说:“你给我老实点,罚款十块。” 赵小雷蹭的站起身,说:“厂长,您老实在办公室坐著多好,別来这儿瞎查。” 看样子,他根本没把陈鑫放在眼里。 周围干活的工人听见这话,都停了手里的活,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大伙都想知道,陈鑫会怎么处理这事儿。 陈鑫的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这小子,分明是个刺头。 正好,杀鸡儆猴,就拿他当这个典型! 第46章 杀一儆百 围观的群眾越聚越多,陈鑫扫了眼人群,心意已决。 他心里暗道,得拿赵小雷当典型,杀一儆百,这规矩才能立住。 赵小雷到现在都没掐烟,反倒吸得更猛。 他故意吐出个烟圈,带著挑衅飘到陈鑫跟前,味儿冲得很。 “陈厂长,这车间是你家的?连口烟都不让抽?” 陈鑫没动,目光死死钉在他手里的烟,声音平得没起伏。 “你说对了,现在厂子是我的,车间也可以说是我家的。” “再说,禁菸规矩不是刻意找事,为的是所有人的安全。” 他心里明白,这个赵小雷刚进厂三个月,年轻气盛。 这种人不少,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做事不计后果,就图爭口气、逞个能。 回去是不是该查一下,是谁把这个蠢蛋招进来的。 难不成是別的厂派来的臥底? 专门来捣乱的? “我第一次抓你,就警告过。” 陈鑫顿了顿,扫了圈周围的工人。 “现在是第二次,按规矩,要么罚十块,要么走人。” 赵小雷“嗤”了一声,往前凑了两步,裤子上沾著灰也没拍。 他离陈鑫就隔个胳膊远,眼里的横劲藏不住:“十块?你倒是去抢啊!” “你当了厂长,就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鑫心里窜起火,却压著没露,冷冷地说。 “看来,你不选择交罚款,是准备滚蛋走人了。” 赵小雷听到这话,当时就发起火来。 他伸出手就推了陈鑫一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陈鑫脚像钉在地上,一步都没退。 被他这一推,陈鑫反倒冷笑起来。 这一推正好,省了功夫,也让大伙看清谁先撒野。 这傢伙不光年轻气盛,做事还真有点没脑子。 “你再推一下。” 陈鑫看著他的眼睛,眼神里没带半分情绪。 赵小雷火气更大,又伸手要推。 陈鑫没等他手伸过来,抬脚就踢中他腿肚子,动作又快又准,没多余力气。 赵小雷“哎哟”一声,腿一软摔在地上,烟也飞了出去,火星还没灭。 陈鑫弯腰,用鞋底碾了碾,直到火星彻底没了才直起身。 他盯著刚爬起来的赵小雷,一条条说。 “第一,你违反禁菸规矩,两次被抓。” “第二,你拒不认错反而动手推我,算寻衅滋事。” “第三,咱厂仓库离这儿就十米,堆的全是硫磺,你这菸头要是飘过去……” 赵小雷捂著腿打断他:“你少嚇唬人!哪那么容易炸?” “上个月城西烟厂的事故,就因为一个菸头引燃了硫磺,半个车间炸没了。” 陈鑫特意提高声量,让所有人都听见。 “伤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现在还躺医院里,这事儿不少人该听过吧?” 周围工人顿时噤了声,一个个倒吸凉气,没人反驳。 陈鑫的话撂在这儿,没人敢赌这风险。 赵小雷见场面不对,急了。 他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喊:“大伙快看啊!厂长打人了!他凭啥打我!” 陈鑫没等旁人开口,先接了话:“你先推的我,在场的人都看著,是不是?” 王二立刻附和:“是你先推的陈厂长,我看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这王二说话做事確实机灵。 另一个年轻工人也说:“刚才你抽菸,陈厂长先跟你说规矩,你不听。” 这个年轻工人早就忍赵小雷很久了,他也劝过赵小雷让他別抽菸,谁知赵小雷还来劲生气了。 陈鑫看著赵小雷,语气沉了点:“赵小雷,你自己不要命,不要连累別人。” “烟行业特殊,这规矩不能破。” “一旦真炸了,你我,还有在场所有人,都得见阎王。” 赵小雷转头看一圈人,所有人都不向著他,都在帮陈鑫说话。 他眼神里全是不敢信:“你们都瞎了?他踢我腿!” “你不推他,他能踢你?”一个女工小声说。 陈鑫又说:“禁菸规矩贴在车间墙上,谁都看得见,你自己不遵守。” 他声音不高,却让赵小雷哑了半截。 赵小雷气得浑身发抖,爬起来还想动手,被旁边两个工人拉住了。 陈鑫见状,简直想直接去查查到底是谁把赵小雷招进来的,怎么招了这么个傢伙? “別闹了,再闹你也打不过陈厂长。” “赶紧认个错吧。” 赵小雷挣不开,瞪著陈鑫:“你想咋样?” “你说呢。” 陈鑫语气没改,目光扫过周围的工人。 然后,他手指著赵小雷,说:“你被开除了,现在张牧之就在財务室,你结了工资就走。以后,鑫源烟厂不用你了。” 赵小雷喊道:“我刚来没几个月,你凭啥开除我!” 陈鑫高喝道:“我管你刚来的还是没来的!在我的厂子,就要守我的规矩!” “不管是谁,犯了错就得认,就得受罚。” 他看著赵小雷,又扫向所有人。 赵小雷还想再说,陈鑫没给他机会。 陈鑫转向围观的工人,声音又提高了点:“还有谁想抽菸的?现在站出来,跟他一起去財务室。” 没一个人说话,车间里静得很,只有机器嗡嗡转。 陈鑫扫著每个人。 有人把藏在兜里的烟悄悄扔在地上,有人低头攥著手,还有人把烟盒从兜里掏出来,塞进工具箱最底下。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没说话。 赵小雷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他甩开拉他的工人,往財务室走,背影蔫蔫的,没了刚才的横劲。 有人看著他的背影,小声说:“自作自受。” “好好干活不行,非要犯规矩。” 陈鑫没管这些议论,又扫了圈车间。 工人里有庆幸的,有后怕的,也有认同的。 他知道群眾心里都有桿秤,谁对谁错,谁是为了大伙,他们都明白。 又等了几秒,还是没人站出来。 车间里只有机器声,还有硫磺的苦味在空气里飘著。 陈鑫轻轻吐了口气。 这规矩,算立住了。 之后几天,鑫源烟厂没再出过乱子。 车间里彻底没了烟味,之前总揣著烟的几个工人,现在见了陈鑫都主动把兜翻出来亮一亮,生怕让人误会。 工人们干活也比以前上心,手上的活计没停过。 机器转得顺顺噹噹,產量跟著往上走。 连负责打包的女工都加快了手速。 陈鑫每天亲自盯著装货,然后开车把烟送到供销社和百货公司。 供销社的人拆开两箱检查,见烟纸壳没压坏、引线也齐整,没说別的就签了字。 百货公司的经理更乾脆,查都不查,见是鑫源厂的货,直接让库房的人搬进去。 经理还说:“陈厂长的货肯定好,不用查。”。 每次烟都是不愁销路,各个经销商都照单全收。 这天快到下班时间,会计张牧之拿著帐本匆匆找到陈鑫,帐本上记著一串数字。 他指著最后一行,语气带著点兴奋:“厂长,我刚算完帐,这几天卖货的钱,扣了原料费、工人工资这些成本,纯挣了五万块。” 陈鑫低头扫了眼帐本上的数字,点了点头。 这一顿折腾,確实没白费力。 第47章 市政府的订单 陈鑫坐在办公室里,手搭在桌沿上。 他刚算完上午的出货量,忽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打开系统了。 於是他就在心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字跡就跳了出来。 【宿主:陈鑫】 【情报值:10000】 【今日情报:城东供销社下月进货清单(600情报值)】 【今日情报:老工具机零件替换渠道(400情报值)】 【今日情报:市政府烟晚会的计划(8888情报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万点情报值,他愣了愣。 这阵子订单扎堆,情报值比预想中涨得快多了。 等目光往下扫,三个“今日情报”里,最后一个格外扎眼。 “市政府烟晚会的计划”后面,还跟著 8888点情报值。 这让他指尖顿了顿。 这价格太高了,他平时买的情报也就千八百点。 可“市政府”三个字像块磁石,一下就吸住了陈鑫。 谁都知道,跟市政府做买卖,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所以陈鑫没犹豫太久,还是决定买下这份情报。 毕竟政府项目的分量,远不是普通订单能比的。 “兑换。”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信息立马涌进了脑子。 山海市要在过完年十五天后,办一场大型烟晚会,规模比之前和平饭店的周年庆大得多。 市政府已经筛选了不少烟厂,目前更倾向於让城北那家供货。 那家厂比鑫源厂大,產品足足有十六种,样还多。 当然也有人提过鑫源厂,但不是因为厂子本身,而是因为陈大校的名字。 可大家討论来討论去,也没个定论。 目前来看,城北烟厂的机会最大,但市政府到现在还没完全拿定主意。 最后,系统还给出了市政府的明確要求:质量必须顶尖,尤其是种类要多、样要新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陈鑫靠在椅背上,盯著天板上的钨丝灯。 灯光轻轻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这个项目,他必须拿下。 可怎么拿呢? 靠陈大校?肯定不行。 一来,他跟陈大校的关係没熟到那份上,对方不可能什么忙都帮。 二来,陈大校作风確实正派,不愿掺和这种事。 上次陈大校出手,还是因为赵林他们实在恶贯满盈。 陈鑫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心里暗道:还是得靠自己。 质量上,鑫源厂的烟试过无数次,肯定不比城北那家差,差就差在种类上。 厂里现在只有一款新烟、一款新鞭炮,拿出去竞標根本不够看。 可这项目確实是块好肥肉,不光能赚钱,还能把鑫源厂的名头打得更响。 只要能成,鑫源厂就能变成山海市数得著的烟厂。 陈鑫想著,走到门口喊了声:“张牧之”。 没一会儿,张牧之就抱著帐本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沾著点汗。 “厂长,啥事?” “你去趟市政府,他们准备搞个烟晚会,你去打探下具体情况。” 陈鑫开口说。 张牧之赶紧点头:“现在就去?” “嗯,別太刻意,就当是普通諮询。”陈鑫补充道,“儘量多问点细节。” 张牧之应了声,转身就往外走。 隨著办公室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陈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左边写“城北厂:十六种產品”,右边写“鑫源厂:两种產品”。 两者的差距,像一道鸿沟。 可陈鑫没退缩,之前接手烂摊子、斗倒赵林,哪次场面不困难? 他摸了摸兜里的钥匙串,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思路更清晰了。 短时间內,得多搞出几种新烟。 可怎么搞呢? 这么大的差距,常规方法肯定不管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靠系统。 之前的新型烟和鞭炮,確实都是靠系统的情报才成的。 可系统的情报是隨机刷新的,不是他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这倒是个大问题。 陈鑫这么想著,就走出了办公室,准备去车间看看。 工人这边,这段时间肯定得加班,没准连个好年都过不好。 但最近厂里实行了“多劳多得”,工人应该愿意干。 原材料也得备足,明天让李叔去供销社跑一趟,多买些铜盐、钡盐和不同粗细的铝粉。 正琢磨著,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 街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进车间里。 离过年不远了,没多少时间了。 他看著车间里的工人,想著晚上能不能安排人先做些试验。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响,工人们都在赶订单。 李叔蹲在新机器旁边,正帮忙调整压力阀。 “李叔,”陈鑫走过去,“晚上能不能留几个人加班?” 李叔直起身,袄后襟沾了点银粉:“咋了?有新活?” “市政府有个烟晚会,我准备搞几款新烟。”陈鑫说。 李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市政府的活?” 可高兴完,他又冷静了下来,“小鑫,你是说要一下子搞好几款烟?” 陈鑫点头:“別耽误现有订单,抽三个人就行,先做样品。” 李叔沉默了一会儿,没反驳。 小鑫这计划是大胆,但他不是莽撞的人,肯定有办法。 再说小鑫比自己有本事,自己不耽误他就行。 於是李叔说:“好,我听你的。” 说完他就转身去跟工人交代了。 车间里的议论声小了些,很快又恢復了热闹。 陈鑫很满意也很感动,李叔一直很支持他,也很配合。 他站在车间中间,看著机器转得匀实,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些。 质量够硬,工人肯干,再加上系统帮忙,未必贏不了城北厂。 一直等到快八点,张牧之总算从外面赶了回来。 他脸上沾了点灰,一进门就急著喊:“厂长!” 陈鑫赶紧迎上去:“咋样?打探到啥了?” “市政府说,五天后开微型討论会,各烟厂都能报名。” 张牧之喝了口水,接著说,“到时候得展示產品,最后再拍板。” “他们还没定死选哪家,主要看种类和质量。” “城北厂確实占优势,新换的厂长姓章,据说在外地干过,懂技术。” “那家厂的產品有十六种,从短款到长款、单响到连响都齐了。” 陈鑫听完,心里更有数了。 系统说的没错,城北厂確实有十六种產品。 不过张牧之能打探得这么细,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拍了拍张牧之的肩膀:“做得好。” 张牧之笑了笑:“我还问了,市政府最看重样,怕晚会冷场,希望烟能不一样。” 陈鑫点点头。 样,这正是突破口。 可城北厂有十六种,自己这边的新鞭炮肯定用不到烟大会上,过时的老烟也拿不出手。 真正能拿出手的,其实只有一款新烟。 十六比一,差距又拉大了一截。 陈鑫托著下巴琢磨起来。 怎么办?基本没贏面。 放弃?可这么好的机会,放弃太可惜了。 绝对不能放弃! 最后陈鑫一拍桌子,说:“干了!咱们厂,五天內就得研发出十几种烟!” 张牧之当场被嚇了一跳:“五天?十几种?” 陈鑫自信地笑了笑,说:“对,五天研发十几种!我来当技术骨干!” 第48章 新的烟花 夜里的风裹著寒气,从办公室窗缝钻进来。 陈鑫坐在木椅上,手攥著空烟盒,指节抵著粗糙的盒面。 煤炉的火映得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暗。 他没看窗外,眼睛始终盯著墙上的老式钟錶。 他在等零点,等第二天的系统情报刷新。 希望待会能刷新出新型烟花的情报。 指针走得慢,每一秒都伴著“嚓”的响,像敲在心上。 他脑子里一遍遍过著系统的规律。 之前厂子快垮、急需振兴,系统就给了新烟花配方。 后来要跟赵林斗,系统又送来陈大校的资料。 也就是说,系统的情报比较贴合宿主当下的需求。 这次要抢市政府的订单,缺新烟花,系统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忽然,外面传来动静,是李叔的咳嗽声。 李叔他们一直守在门外,这会儿李叔正蹲著吃宵夜,手里攥著个窝头。 这窝窝头还是凉的,他啃得慢,腮帮子一动一动。 张牧之在旁边翻著帐本,他时不时抬头往办公室里望。 陈鑫当然不可能说出系统的事,只是让他们在外面等著。 三个技术工人缩在角落,默默坐著,。 虽然在这儿耗著確实受罪,好在厂里真给加班工资,也算值了。 陈鑫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钟錶上。 分针眼看要追上时针,他手指在烟盒上轻轻敲著,节奏正好跟著钟錶的“嚓”声。 “嚓、嚓” 钟錶的响声这会儿听得更清楚了。 陈鑫直了直腰,手心悄悄冒了汗。 这订单很重要,只有把它拿下来了,鑫源厂才算在山海市真正站稳脚跟。 终於,分针和时针稳稳叠在了十二点的位置。 零点到了。 陈鑫没耽搁,在心里喊“面板”。 【宿主:陈鑫】 【情报值:1112】 【今日情报:城西烟花厂的资料(600情报值)】 【今日情报:烟花原料进货渠道(500情报值)】 【今日情报:五种新型烟花的配方(5000情报值)】 他一眼扫到最后一行,心里猛地一喜。 真有! 新型烟花配方! 而且一下子就是五种! 他心里先亮了一下,可隨即又沉了沉。 情报需要五千的情报值,他现在只剩 1112个了。 不过没事,卖货就能凑够情报值。 现在厂子里囤著不少货,也不愁没人买。 明天去趟百货公司和供销社,多跑两单,应该就够了。 他起身开门,门外的人立马都抬了头看他。 李叔赶紧把窝头揣进兜里,张牧之合上帐本,工人们也跟著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陈鑫开口说,“今天先回吧,明天咱们做好准备,研发新烟花。” 李叔愣了愣,追问:“不等了?” 陈鑫语气平静地说:“等明天卖点货就好。” 没人多问,虽然陈鑫的举动透著点奇怪,可他们信陈鑫,知道他做事一向有谱。 第二天一早,陈鑫骑著二八大槓出了门。 街上的早点摊都冒著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飘得老远。 到了“赵记百货”,新老板早就在门口等著了。 见陈鑫来了,他赶紧迎上来:“陈厂长,您可来了,放货物的仓库我都给您留著呢。” 陈鑫点了点头,跟著往里走。 货架上摆著不少鑫源厂的烟花盒,银纸裹著,亮闪闪的。 老板递过帐本,有些为难地说:“这月您的货卖得挺好,就是下月我可能要少进点,您多谅解谅解。” 陈鑫抬眼问:“为啥?” “邻市来了批新烟花,炸出来是牡丹的样子,顾客问得特別多。” 老板搓著手,一脸无奈,“您也知道,我这也是没法子。” 陈鑫翻完帐本,笑著说:“没事,赚钱嘛,生意,不寒磣。” 他没太计较,毕竟对面老板也是要考虑业绩的,不可能完全无条件地收他的货。 从百货公司出来,陈鑫又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主任正在柜檯后算帐,见他来了,赶紧起身倒热水。 他说:“陈厂长,下月您的货,我可能要减点量。” 陈鑫喝了口热水,直接问:“邻市来的新烟花?” 他心里顿时警觉起来了。 邻市的烟花厂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要扩张到咱们山海市来了? 要是这样,那可真得小心了。 能传到山海市、还卖得这么好的烟花,肯定不简单。 这边,主任愣了一下,才说:“您知道?” “刚从百货公司那边听来的。”陈鑫笑了笑说。 他又重复了刚才的话:“赚钱嘛,生意,不寒磣。” 刘主任鬆了口气,说:“您能理解就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您这批货我还是先收著。” 陈鑫点了点头。 回到厂子,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陈鑫】 【情报值:6222】 【今日情报:城西烟花厂的资料(600情报值)】 【今日情报:烟花原料进货渠道(500情报值)】 【今日情报:五种新型烟花的配方(5000情报值)】 陈鑫心里一松。 够了! 他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在心里喊了声“兑换”。 下一秒,五种烟花配方就涌进了脑子里。 陈鑫先著重看了第一个烟花的配方,名字叫“东锋”。 原料比例、製作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拿笔赶紧记下:硝酸钾七成八,硫磺一成二,铝粉一成,再加点少量铜盐。 纸筒要做成长条形,引信裁成三毫米长,填好料后得压实…… 写完,他拿著纸就去找技术工人。 陈鑫这厂长本身还兼任技术骨干,所以他只好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也跟著工人们一起干起来。 工人们开始准备原料。 铜盆铜勺都摆了出来,硝酸钾往里倒,硫磺是新磨的细粉,铝粉也筛过了,一点杂质没有。 陈鑫一边干,一边叮嘱:“纸筒再扎紧点,引信对齐刻度,差一点都不行!” 工人们照著做,手里没停。 忙了三小时,第一个“东锋”终於做成了。 长条形的纸筒裹著银纸,看著很精神。 陈鑫拎著它去了厂后的空地,其他人都跟著去了。 李叔攥著搪瓷缸,张牧之也合上了帐本。 空地风大,吹得人头髮都乱了。 陈鑫蹲下身子,把“东锋”放稳,摸出打火机就去点引信。 “刺啦”一声,火星子窜得特別猛,引信烧得飞快。 陈鑫往后退了五步站定,其他人也跟著往后退。 下一秒…… “咻——” 一声响,比之前的烟花都要大,而且它不是飘著往上走,是直挺挺地往前冲,跟飞弹离了膛似的。 “东锋”的速度快得让人眼都跟不上,一下窜到七十多米高,飞行轨跡直得像拉了根线,一点没晃。 没等眾人眨完眼,“嘭”的一声巨响炸开,声音比炸雷还近,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赤红色的光裹著蓝色的光,不是散开的花状,而是往前推的光团,跟飞弹的尾焰似的。 火花铺了半边天,光劲儿足得能把地上的草叶都映亮。 地上的草被震得往两边倒,旁边的空纸箱晃得差点倒,地上的灰尘也全扬了起来。 李叔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可他光顾著紧盯著天上,嘴张著,忘了去捡。 张牧之眼睛瞪得溜圆,嘴半天合不上。 三个工人里,一个伸手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揉了一遍。 另一个被惊得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著。 还有一个盯著天上的烟花,嘴里直喊:“这是烟花?这它马是烟花?” “东锋”的效果確实好,在场的人全被惊到了。 陈鑫站在原地,看著天上的光,嘴角轻轻扬了扬。 第49章 章璇 天上的光还没散乾净,地上的人都没动。 陈鑫瞧著这情形,心里先乐了。 这一步没走歪。 可他心里清楚,效果再好,安全过不了关,到了市政府那里也是白搭。 於是他开口喊:“愣著干啥?” 声音没拔高,却把眾人的魂都拉了回来。 “赶紧回车间,再做一百个,得测安全性!” 1990年的烟花本就没那么多花哨標准,陈鑫心里门儿清,最要紧的就是不炸筒、不哑炮。 李叔最先反应过来,捡起搪瓷缸擦了擦,立马跟著陈鑫往车间走。 张牧之赶紧合上帐本,脚步放快了些,想跟上陈鑫的思路。 三个工人你看我、我看你,也连忙跟了上去。 车间里的机器还没凉透,陈鑫一进去就先往料房走。 1990年没什么精密仪器,全靠人眼瞅、手感摸,只能多费点功夫仔细盯著。 筛完料,眾人又开始做纸筒。 长条形的纸筒得用浆糊粘牢,陈鑫拿过一个刚粘好的,用手使劲捏了捏。 “粘得再厚点!不然炸的时候容易散。”他叮嘱道。 这“东锋”飞得快、炸得猛,纸筒要是不结实,碎片很容易崩出去伤人。 工人赶紧多加了层浆糊,手里的刷子也刷得更匀了。 就这么忙了整整三个小时,一百多个“东锋”终於摆满了木架。 银纸裹著的长筒子,一眼望去像一排小大炮。 陈鑫拎起一个就往厂后的空地走,其他人也都赶紧跟著。 空地上风还在刮,陈鑫先搬来个铁皮桶,里面装著半桶凉水,这是要做浸水测试。 “先浸三分钟。”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个“东锋”放进桶里沾了一下水。 浸水测试基础且重要,烟花要是沾了潮气,引信点不著可就麻烦了。 “东锋”沾了一下水后,陈鑫就把“东锋”捞出来,用布擦了擦表面的水。 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水完全风乾,才掏出打火机点引信。 “刺啦”一声,引信冒起火星,没半点迟疑,“咻”地就窜了出去,炸开的光还是一样亮。 陈鑫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引信提前做了防潮处理,没白费功夫。 接下来是低温测试。 1990年的冬天冷得很,夜里能到零下十几度。 陈鑫让工人把十个“东锋”放进旧棉被里,裹上麻绳。 这样能模擬运货时的挤压和低温。 “放俩小时。”他吩咐道。 要是低温下火药结了块,炸的时候要么炸不匀,甚至可能炸筒。 俩小时后,工人解开棉被,陈鑫拿起一个“东锋”,摸了摸纸筒,冰凉冰凉的。 他点著引信,“咻”的一声,烟花还是笔直往上窜,炸开的光团没半点偏差。 他心里鬆了口气:“火药比例没弄错,低温下也没结块,这关过了!” 接下来是震动测试。 陈鑫找了块木板,把二十个“东锋”摆在上面用麻绳绑紧,再让两个工人抬著木板来回晃。 这是模擬运输时的顛簸。 晃了许久,没一个“东锋”莫名其妙爆炸。 陈鑫解开麻绳,拿出一个就点著。 引信燃得稳,烟花窜得直,没出任何问题。 陈鑫心里踏实了些,又琢磨起来:“还得测哑炮率,一百个里要是有一个哑炮,都不能量產。” 於是他决定逐个试放,还不让工人动手,自己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点。 第一个,响了;第二个,响了;第三个,还是响了。 他一边心里数著数,一边手没停,打火机打了一次又一次,火星子在风里闪著。 就这么点到第九十九个,还是没出现哑炮。 到了最后一个,引信燃到尾端,“咻”地窜出去,炸开的光直接铺满了半边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一百个全响,哑炮率零,安全过关了,能量產了! 工人们都鬆了口气,李叔笑著说:“这下放心了,市政府那边肯定能看上咱的『东锋』!” 陈鑫却没笑,转头看向了张牧之。 张牧之也明白陈鑫的心思,赶紧凑过来说:“咱们现在有五款新的,加上原本的一款,还是比不过城北厂的十六款啊。” 陈鑫点了点头,心里其实早有了主意,却没立马说,转身先往办公室走。 张牧之跟在后面,脚步没敢放快。 进了办公室,陈鑫坐在木椅上,摸出个空烟盒在手里捏著。 “五天研发五款,已经是咱们的极限了。” 他开口说道。 五款加一款,跟十六款比差得太远,市政府要的是花样多,光靠这六款肯定不够。 张牧之有些急了:“那咋办?” 陈鑫抬眼看向张牧之,直接说:“去买,买烟花的製作方法。” 张牧之一下就愣了,眼睛瞪得溜圆:“去哪买啊?谁会卖这个?这可是所有厂的命门!” “去城西烟花厂。” 陈鑫说著,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又点了点头,心里回忆起上次懟赵小雷的事。 当时赵小雷说菸头哪有那么容易炸,他就反驳说城西厂就是因为菸头炸了车间。 这话没假,城西烟花厂確实炸了。 张牧之更愣了:“城西?他们不是刚炸了车间吗?” “他们炸了车间,工人要工资、抚恤金还有医药费,设备也得修,参选市政府晚会肯定没指望了。” 陈鑫顿了顿,又说,“这个时候,他们最缺的就是钱,不卖配方根本没活路。” 而且他心里清楚,城西烟花厂的烟花质量其实不差,之前爆炸是因为违规操作,產品本身质量还是硬的。 张牧之看著陈鑫,心里踏实了些。 原来厂长早算好了,难怪这么稳。 “咱就去碰碰运气。”陈鑫站起身说,“他们要是不卖,大不了多跑一趟路而已。” 张牧之赶紧点头:“行,我听你的!” 两人往外走,陈鑫推起门口的二八大槓。 车座歪著,车把上还缠著胶布。 张牧之推的是辆新自行车,是军营知道他退伍后留在山海市,专门给他发的,擦得鋥亮。 张牧之对陈鑫说:“厂长,你骑我的新的吧!” 陈鑫笑著摆了摆手:“不用。” 说著就骑上了车。 两人骑著车往城西走,1990年的土路冻得邦邦硬,车軲轆压上去“咯吱”响。 陈鑫骑著车,心里一直琢磨城西厂的事。 要是他们肯卖,能买个七八款配方,加上自己的五款,就够跟城北厂拼一下了。 张牧之跟在旁边,没多说话。 他知道陈鑫在琢磨事。 快到城西烟花厂时,远远就看见厂门口围了几个人。 等走近了,陈鑫停下车,心里一下就愣了。 只见那群人有说有笑,中间站著个年轻女子,穿件藏青色工装,头髮梳得齐整,看著特別英气。 “那女同志是城北烟花厂的新厂长,叫章璇。” 张牧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陈鑫心里一沉,暗自琢磨。 城北厂怎么也来了?难道他们也盯上城西的烟花製作方法了? 章璇也看见了他们,快步走过来。 她早就听过陈鑫的名声。 她伸手跟陈鑫握手,笑著说:“陈厂长,久仰大名。” 她的手很有力,笑容也大方。 陈鑫也伸手握了握,脸上堆著笑,心里却不禁盘算起来。 她来干什么?也是来买配方的吗? “章厂长怎么在这儿?”陈鑫先开了口。 章璇是个直爽大方的人,也没绕弯子,直接就说来意了。 这事本来也不用瞒,根本瞒不住。 “我刚把城西烟花厂收购了。” 一听这话,陈鑫並不慌忙,反而笑著调侃道:“章厂长好魄力啊。” 与陈鑫的云淡风轻不同,一旁张牧之在旁边,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城北厂居然这么狠,不买配方,直接收购厂子! 那我们的配方咋办? 陈鑫瞥了一眼,给了张牧之一个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是:“放心。” 第50章 离谱的办法 陈鑫、张牧之跟章璇又寒暄了几句,章璇便先一步离开了。 陈鑫盯著章璇的背影,久久没回神。 他默默嘀咕了一句:“她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不过,再难缠也斗不过我。” 嘀咕完,陈鑫才和张牧之骑著车离开城西烟花厂。 土路冻得结结实实,车軲轆压上去咯吱咯吱响。 张牧之骑得慢,还不时瞟著陈鑫的后背。 他心里慌得很,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厂长,没配方了咋整?”张牧之终於开了口,声音有点发乾。 陈鑫没回头,车把把得稳稳的。 他心里早有主意,只是没急著说。 “有办法。” 陈鑫的声音飘过来,被风裹著,听著有点散。 张牧之眼睛亮了亮,赶紧追问:“啥办法?” 陈鑫停了车,脚撑在地上,转头看向张牧之,嘴角轻轻勾了下。 “这办法,和你有关。” 听了这话,张牧之愣了,压根没明白陈鑫的意思。 和我有关? 他琢磨了琢磨自己的本事,也就会算个帐、懂点管理。 这些跟烟花配方压根不搭边啊。 “你还记得不?之前咱帮军营改信號弹那事儿。”陈鑫提醒道。 张牧之一听,猛地拍了下车把,车铃叮铃响。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当初还是他提议,把烟花技术用在信號弹上的。 那反过来想,军用技术能不能用在烟花上? “这……这能行吗?”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张牧之的声音发颤,心里直犯嘀咕。 太离谱了,军用技术咋能往烟花上用? 安全能有保障吗? 而且这样真的有可行性吗? 他盯著陈鑫,就等一个准话。 “试试就知道。” 陈鑫说得轻,心里却很篤定。 军用技术更规范、安全性也更高,改出来的烟花肯定不一样。 不过当然,保密技术就別想了,能获取一些可靠的公开技术就很不错了。 这事得找陈大校,没他肯定办不成。 他心里暗暗琢磨,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唐突。 “得找陈大校帮忙,不涉及保密技术的话,他应该会帮。”陈鑫说道。 张牧之点了点头,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陈大校是大领导,日理万机,总不能为了烟花,专门去麻烦人家吧? “打电话?” 张牧之试探著问。 陈鑫没立马应声,先琢磨了会儿才开口。 “对,打电话。” 做生意嘛,难免得厚点脸皮,况且能多跟陈大校往来往来,也是件好事。 打电话是有点唐突,但试试总比直接放弃强。 两人骑著车往回赶,风比刚才又大了点。 快到厂子门口时,张牧之忽然先喊了声:“厂长,你看!” 陈鑫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厂门口站著几个穿军装的,个个腰杆笔直,神情严肃。 咋回事? 是冲我们厂来的? 他心里慌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没做亏心事,怕啥? 可他还是忍不住琢磨。 是不是章璇搞了鬼? 还是之前赵林那事儿没彻底了断? 他推著车,脚步放慢了些。 “进去看看。”陈鑫开口,步子很稳。 张牧之跟在后面,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忽然发现,外面站著的军人里,有几个是他退伍前的老战友。 进了厂,就看见陈大校站在空地上,手背在身后。 陈鑫见到陈大校,心里鬆了口气,可又多了点疑惑。 陈大校咋会来这儿? “陈厂长,小张同志。”陈大校先开了口,脸上带著笑。 陈鑫赶紧走过去:“大校,您咋来了?” 陈大校指了指旁边的士兵,解释道:“有人举报,说你们厂里有不明飞行物,疑似是军用物品,我们就来了。” 陈鑫和张牧之对视一眼,俩人眼里都带著问號。 不明飞行物? 厂里咋会有这东西? 陈鑫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车间里只有烟花,没別的东西啊。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別紧张。”陈大校摆了摆手,“大概率是误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这种事用不著我亲自来,这次主要是来看看你们,顺便查一查。” 陈鑫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疑惑还在。 误报? 啥东西能被当成不明飞行物啊? 他正琢磨著,几个军人已经在厂里到处查看,遇到工人就上前问几句。 就在这时,之前那位老军工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个工具箱。 这位老军工以前对陈鑫还挺不服气,现在態度却好了不少。 他走到陈鑫身边,笑著解释:“群眾说,有亮光在天上飘,看著不像烟花,滯空时间还挺长。” 陈鑫心里猛地一震,像被啥东西撞了下。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是“东锋”! “我知道是啥了!” 陈鑫赶紧说道,转身就往车间跑,张牧之和陈大校也连忙跟了上去。 陈鑫从车间里拎出个“东锋”。 外面裹著银纸,是长条形的。 他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居然是这东西闹出的误会。 虽然举报的群眾说看著不像烟花,但確实真的是烟花。 “您看。” 陈鑫蹲在地上,点著了引信。 只听刺啦一声,火星子窜得很猛。 “东锋”咻地一下窜出去,直挺挺往天上飞。 到了七十多米高的地方,嘭的一声炸开。 光团红里裹著蓝,在空中滯了好一会儿。 陈大校看著,点了点头。 老军工也笑了:“这烟花滯空时间太长,飞得也確实高,难怪群眾就算知道这儿是烟花厂,也没往烟花上联想。” 陈鑫心里彻底鬆了。 这误会总算解开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国外也有某些军队把烟花、气象气球当成外星飞碟的情况,而且还是某些发达国家搞出来的荒唐事。 没想到自己这会儿也遇上了。 可也幸亏有这个误会,直接把陈大校给“送”来了。 陈大校亲自来了,那之前的事就都好商量了。 “大校,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下。” 陈鑫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把想用军用技术改烟花的想法说了,没敢提保密技术,只说想用到公开的部分。 他心里有点忐忑,怕被拒绝。 毕竟这想法太新,没先例,听著就离谱。 陈大校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公开的技术,能给你用,保密技术,你就別想了。” 陈鑫心里一下子亮堂了,像突然开了灯似的。 他压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之前的担心全是多余的。 他赶紧道谢,声音里透著股喜悦。 这时,老军工从工具箱里掏出个笔记本,封面都磨破了。 “这是我的工作心得,里面的技术部分都是公开可用的,你先拿去用。” 陈鑫双手接了过来,本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本子比啥都珍贵。 “谢谢老领导。”陈鑫说。 陈大校摆了摆手:“好好干,別辜负了这些技术。” 他又叮嘱了几句安全生產的事,才带著士兵离开。 看著他们的背影,陈鑫心里踏实得很。 张牧之凑了过来,盯著笔记本,眼睛亮闪闪。 “这下成了!” 第51章 风火轮? 陈鑫站在车间中间,机器嗡嗡的响声震得脚底板都发麻。 李叔和张牧之站在对面,手里紧紧攥著那本老军工给的笔记本。 陈鑫说:“咱们先分配一下工作。” “我再琢磨几款新烟花。” “李叔,还有张牧之,你们俩领著些技术工人,就按这本子上的內容来,试著设计新烟花。”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两人手里的笔记本。 他之前在系统那里买了五个烟花方案,现在他准备把其他烟花设计也落实下来。 当然,他绝不会提系统的事。 李叔点点头应下,张牧之赶紧把笔记本揣进內兜,手还紧紧按在上面,生怕掉了。 陈鑫看著他们走远,也开始动工了。 车间里装的是钨丝灯,灯光发黄,正好照在地上的铝粉袋上。 陈鑫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铝粉袋。 开始做系统给的第二款烟花,叫做“风火轮”。 风火轮…… 这名字一冒出来,他就想起了哪吒。 小时候看的连环画里,哪吒就是脚踩风火轮的。 1979年还播过经典动画电影《哪吒闹海》。 “风火轮”的知名度一点不低,老百姓肯定喜欢这名字,又接地气又好记。 “王二,把芦苇浆纸搬过来,要最厚的那种!” 陈鑫朝远处喊了一声。 王二立马应著,扛著一捆纸跑过来,纸捆上还印著“山海造纸厂 1990.1”的字样。 陈鑫伸手摸了摸纸。 芦苇浆纸韧性足,用来卷锥形纸筒正合適。 “纸筒要捲成锥形,底径三厘米,高十五厘米。” 陈鑫拿起一张纸,当场示范怎么卷。 “接缝处得用糯米浆糊,多抹点。” 他怕工人偷工减料,好在糯米浆糊粘得牢,而且 1990年这东西也不缺,不用担心不够用。 除了纸筒,引信也得注意。 得用虫胶漆涂三层。 陈鑫看著工人涂漆,虫胶漆防潮,之前试做“东锋”的时候用过,確实管用。 而且引信长度得正好两厘米,短了容易炸手里,长了又飞不高,一点都不能差。 接下来是拌药剂,比例得严格按要求来。 陈鑫用的是一把铜勺拌料,那铜勺磨得鋥亮。 他心里反覆默念著配料比例,生怕出一点错。 鈦粉少了,“风火轮”转不起来。 多了,又会炸得不均匀。 “拌的时候慢著点,別起灰,鈦粉飘进鼻子里可不好受!” 陈鑫叮嘱著工人,自己也戴了个粗布口罩。 1990年哪有什么防尘面具,粗布口罩虽说作用有限,聊胜於无,总比什么都不戴强。 工人们低头拌料,陈鑫在旁边紧紧盯著。 这“风火轮”能不能成,关键就看这一步了。 要知道,碳酸鍶能烧出红色光,鈦粉燃烧得慢,正好能带著火团转起来。 另一边,纸筒卷好后晾了半小时。 陈鑫走过去拿起一个,用手捏了捏,硬邦邦的,看来糯米浆糊已经干了。 填药的时候,得用木勺填,因为木勺没有铁,不会摩擦起火星。 填完药、封上口,陈鑫把“风火轮”一个个摆在木架上。 那一排锥形纸筒裹著银纸,看著就像一个个小陀螺。 等会儿试放的时候,要是转不起来,就得赶紧调鈦粉的量。 天慢慢黑下来,车间里点起了马灯,马灯的光晃悠悠的。 陈鑫拎著两个“风火轮”,往厂后的空地走。 要试放了。 李叔和张牧之也跟著,三个技术工人也跟了过来,手里攥著打火机,手还有点抖,看著挺紧张。 空地风大,吹得马灯的光忽明忽暗。 陈鑫蹲下来,先把“风火轮”放稳。 他摸出打火机,小心点著引信。 引信“刺啦”一响,冒出一串火星。 引信烧完,“风火轮”没立马飞起来,先在地上稳稳转了两圈,接著“咻”地一下窜上天,红色的火团转得特別匀。 陈鑫抬头看著,心里高兴。 成了!鈦粉起作用了! 火团一直飞到五十米高,然后不断旋转,越转越大,而且转得越来越快。 红色的光在黑夜里像个真正的轮子,过了一会儿,“嘭”的一声炸出个红圆环。 那圆环在天上停了三秒,才慢慢散开,连地上的草都被映红了。 李叔张著嘴,半天没出声。 张牧之笑了一下,陈厂长办事果然靠谱。 三个技术工人互相看了看,也没人说话,只盯著天上还没散完的余光。 陈鑫没动,心里却乐了。 效果比系统里的效果图还好! 这“风火轮”,肯定能在市政府的晚会上出彩。 他转身往车间走,脚步稳稳的,没回头。 “厂长,我们弄出来了!”张牧之赶紧追上陈鑫,“按火箭弹、榴散弹那些技术改的,一共弄了五款!” 陈鑫停下脚步。 挺快啊,老军工的资料没白费。 张牧之递过设计图,图纸画在方格纸上,线条有点歪歪扭扭。 陈鑫接过来,借著马灯的光看,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逐款分析。 “这款用火箭弹改的,尾焰太弱,得加铝镁合金粉。” 陈鑫指著一张图纸说,“加零点五的量,尾焰就能亮起来,飞得也稳。” 1990年想弄铝镁合金粉得要介绍信,不过厂里目前还有些存货,暂时不用愁。 “还有这款用榴散弹改的,碎片太多,得减硫磺的量。” 陈鑫又指了另一张图纸,“把硫磺减到零点八,碎片就少了,也安全。” 毕竟是市政府的晚会,安全第一,绝不能出安全事故。 “还有这款照明弹改的,亮的时间太短,加钡盐进去,能多亮两秒。” 陈鑫把图纸递迴去,“让工人按这个改,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算下来,这五款加上之前的“东锋”和刚成的“风火轮”,已经有八款新烟花了。 而且系统给的设计里还有三款没落实,要是都算上,他手里就有11款新烟花了。 张牧之点点头,拿著图纸就往车间跑,李叔也赶紧跟了上去。 陈鑫站在原地,看著车间的灯。 全厂都开工了,得赶进度。 时间很紧,不求能量產了,做够样品就行。 车间里的机器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急,工人们的说话声也杂了些,却透著股干劲。 陈鑫往车间走,每台机器旁都有人,有的在拌料,有的在捲纸筒,忙得热火朝天。 他又走到捲纸筒的地方,看工人抹糯米浆糊。 他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浆糊得多抹点,別漏了,漏了药就废了。” 工人抬头冲他笑了笑,说:“好嘞,厂长!” 陈鑫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心里又鬆了口气。 他往办公室走,办公室的门没关,里面的煤炉还烧著。 他坐在木椅上,没开灯,就借著煤炉的光。 得看看系统,有没有新情报。 之前的“风火轮”靠了系统,现在要跟城北厂比,情报越多越好。 於是他打开了系统,眼前立刻跳出一行行字。 【宿主:陈鑫】 【情报值:8500】 【今日情报:烟花大会竞爭对手分析(6000情报值)】 【今日情报:烟花物料节省方法(1000情报值)】 【今日情报:现有鞭炮的改进办法(2000情报值)】 他一眼就看到了第一个情报。 烟花大会竞爭对手分析。 来得正好! 6000情报值,够了,买! 他默念“兑换”,信息立马涌进脑子里,一下子就吸收了。 系统先分析的是城北厂,也就是章璇的厂。 他们有十六款產品,而且这还没算上刚收购的城西厂的烟花。 系统分析得很细,每款產品的优点缺点都列得清清楚楚。 陈鑫一看,有些缺点正好是自己的优势。 比如“东锋”飞得高,“风火轮”炸得圆还好看。 接著,系统又提到了苦河烟花厂。 苦河烟花厂? 陈鑫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邻市的厂吗? 他们怎么也要参加这次烟花晚会?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隔壁市就叫苦河市,苦河烟花厂既然叫这个名,肯定是苦河市最大的烟花厂。 而且听说他们规模极大,山海市所有烟花厂加起来,都没人家一家大。 陈鑫心里又沉了沉。 之前他去供销社和百货公司送货,人家说的“牡丹”烟花,就是苦河厂的。 难怪之前的订单要减,人家的东西確实有竞爭力。 苦河厂的“牡丹”烟花,花形像真的一样,飞得也高,能到四十米,还能变色。 系统还说,苦河厂的生產线规模大,產量比他的鑫源厂多二十倍。 “体量这么大,確实有点难办。” 陈鑫嘀咕了一句,他甚至觉得,苦河烟花厂比城北烟花厂还难对付。 但他不慌,反而嘴角微笑起来。 “我还有个杀手鐧没拿出来呢。” 陈鑫坐在椅子上,煤炉的火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里却透著劲。 第52章 为什么只买一个厂子的烟花? 煤炉里的煤块的新添的,火苗舔著炉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陈鑫坐在旧木桌前,手里捏著张叠得整齐的纸。 他手里的纸是市政府的邀请函,邀请的內容自然是让他们去参加烟花大会討论会。 桌上的搪瓷缸印著“劳动最光荣”,缸沿磕了个小口。 里面的水呼呼冒著热气,水里还泡著点茶叶。 他把邀请函展开,指尖蹭过粗糙的纸页,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他目光落在主题上。 “烟花山海,龙腾九州”。 一开始没觉得啥,不就是个晚会主题嘛。 可盯著这行字看了会儿,他越想越不对劲。 此时,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像根刺似的扎著。 不对啊…… 为啥市政府非得只买一家的烟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念头乍一听挺蠢,买东西不都得琢磨著挑挑? 换成政府採购来说,本就该开个討论会,挑家靠谱的厂子合作才对。 可问题是,市政府为啥专门盯著一家烟花厂买? 他们完全可以在鑫源烟花厂挑几款最好的,再到城北烟花厂选几款,甚至能去隔壁苦河市找几款好烟花。 最后把各个厂子的烟花凑到一起放。 这么凑在一起,花样能堆成山,为啥非得绑死一家? 毕竟烟花晚会又不像某些项目竞標,非得一家企业全包。 陈鑫往后靠在椅背上,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吱呀声。 他手不自觉摸了摸兜里的烟盒,是空的。 这次烟花大会,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再皱著眉琢磨。 不对,这里头指定有说道。 必须弄清楚一个问题:他们到底为啥死盯著一家不放? 陈鑫坐直身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隔壁的苦河厂都跨市来山海市参加烟花大会的討论会了。 那厂子规模大,信息渠道肯定广,领导层眼光也不会差。 要是这晚会只是图个普通热闹,苦河烟花厂犯不著特地来凑这热闹。 这说明啥? 说明这晚会比表面上重要得多,重要到隔壁市的厂子都想来插一脚。 对了! 山海市政府不正在討论扶持哪些企业吗? 难道他们想扶持烟花行业,现在在挑选具体重点扶持哪个厂子? 陈鑫忽然想通了。 他知道,这年头每个城市都在找特色產业,靠特色產业带动发展。 有的城市专做服装,满城都是服装厂。 有的专种大蒜,一卡车一卡车往外卖。 现在都在搞特色產业,靠这个拉活计。 那山海市適合搞啥特色產业? 答案一下子冒了出来。 烟花產业啊! 这里老烟花厂最多,原料来源足,工人手艺也熟,最该重点搞的就是这个。 难道市政府是想重点搞烟花產业? 这么一想,之前的疑问全顺了。 市政府开討论会、选一家烟花厂,不只是为晚会挑烟花,更是为產业选个最该扶持的厂子。 表现最好的那家才能被选上。 选上之后,不但有个大订单,而且以后肯定能拿到扶持,不管是原料还是渠道,都能占优势。 怪不得苦河厂来凑热闹,他们是想抢占这个风口,进一步扩张到山海市。 城北厂折腾那么多款式,也是想抢这个名额。 陈鑫攥紧了拳头,指节抵著掌心。 这机会不能丟,丟了,鑫源厂就只能在城东角落里打转。 陈鑫心里一紧,这可不是普通生意,是厂子能不能站稳脚跟的关键。 必须得抓紧! 他攥紧了邀请函,指腹捏得发疼。 得拼,还不能硬拼。 城北厂有十六款烟花,还吞併了城西厂,种类多。 苦河厂家大业大,產量更是鑫源的二十倍。 跟他们硬拼数量,纯属找死。 不能这么干,得另闢赛道,得整个能一锤定音的花样。 用他穿越前的流行词说,就是“得整个好活”。 对,就把花样当突破口,別死磕种类,要选个能定输贏的花样。 他从抽屉里翻出方格纸和铅笔,铅笔头磨得尖尖的。 “看来,得用出杀手鐧了。这办法难度高,不到万不得已我真不想用。” 他开始写烟花的製作方法,还一边画图。 这次的製作方法很独特。 它不是系统给的,也不是用军方技术改的。 硬要给个来源的话,也只能说出一句废话:新烟花的製作方法来源於陈鑫本人,而不是外物。 笔尖落在纸上,先画了个大致轮廓,心里盘算著。 要亮、要特別,还得有寓意,得贴合晚会主题。 画著画著,窗外的天慢慢暗了,街上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进办公室。 煤炉里的煤快灭了,火苗缩成一点红。 陈鑫没起身添煤,心思全在图纸上,偶尔抬手揉揉眼睛,眼里满是红血丝。 他想起试放“东锋”时那股往前冲的劲,想起“风火轮”转起来的红圈。 虽说这些都不错,但还不够,得有更绝的。 纸上的线条越来越密,细节一点点补上,陈鑫心里也越来越亮堂。 知道这东西成了,就能贏。 不是贏在数量,是贏在新意,贏在能让市政府看到鑫源的潜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铅笔,把图纸叠好塞进內兜。 手刚放下,就听见门帘“哗啦”一声响。 是李叔来了。李叔裹著件旧棉袄,脸上沾了点灰,手里攥著个一个大本子。 他一进门就喘著气说:“小鑫,试放了!军用技术改的那五款,全成了!” 陈鑫点点头,示意他接著说。 “你之前让做的那三款,也做完了,样品都摆在仓库里。” 李叔把大本子递过来,上面记著数量。 陈鑫接过来扫了一眼。 最初的一款,加上五款系统给的、五款军改的,再算上手里这杀手鐧,一共十二款。 种类是没城北厂和苦河厂多,但每一款都精,尤其是这杀手鐧。 “李叔,”陈鑫开口,声音有点哑,“这次大会,咱们势在必得。” 李叔点点头,他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弄好了能让厂子少走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路。 陈鑫从內兜里掏出刚画好的图纸,还有写好的方案,一起递给李叔。 “这是最后一款,討论会前得做出来。” 李叔接过来,手都有点抖,小心叠好揣进內兜。 陈鑫站起身,走到窗边,厂里还有几盏灯亮著,是值班的工人。 第53章 请客 陈鑫站在车间里,机器的嗡嗡声裹著硫磺味,往鼻子里钻。 地上摆著一捆烟花,七个纸筒扎在一起,银纸亮得晃眼。 这是刚做出来的,他的杀手鐧。 这七个就是一组,一组得一起放,拆了就废。 他蹲下来,手指碰了碰纸筒,硬邦邦的,心里敞亮。 要说这杀手鐧烟花是怎么来的,其实能说它来自未来。 因为陈鑫是从现代穿越到 90年代的,他直接拿出了后世的烟花的某些花样。 市政府喜欢花样? 那我直接拿出 30多年之后的烟花! 虽然只是仿製的,许多技术陈鑫也不太熟悉,但大体也足够了。 穿越过来的好处,总算用到正经地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叔先凑过来,手在半空停了停,没敢碰。 “小鑫,这是啥?七个捆一起,从没见过这样的。” 王二也挤进来,眼睛瞪得圆:“厂长,你咋弄出来的?比『东锋』还怪。” 陈鑫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没细说。 他笑了笑,嘴角勾了勾:“別问,明天试放就知道。” 他总不能说这是未来的技术吧,说了也没人信。 一个师傅搓著手过来,手里还攥著铜勺:“厂长,这烟花炸的时候啥样?比『风火轮』好看?” 陈鑫没答,反而问:“『风火轮』的样品做了多少?” 那师傅赶紧说:“刚做了五个,还在晾。” “加快点,”陈鑫说,“所有新款式,每款至少十个样品。” 明天晚上八点的討论会,试放是关键,不能少了东西。 车间里的工人都动起来。 王二扛著芦苇浆纸,脚步噔噔响,纸捆擦著墙,掉了点渣。 师傅们往铜盆里倒鈦粉,银闪闪的粉飘起来,他们就赶紧捂了捂嘴。 李叔盯著捲纸筒的女工:“浆糊多抹点,糯米的,別省。” 这糯米浆糊是特製的,粘得牢,纸筒卷得不结实,炸的时候容易散。 陈鑫在车间里转,看了拌料的盆,又摸了摸晾著的纸筒。 没出啥错,心里踏实了点。 天快黑的时候,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喊:“陈厂长在吗?” 陈鑫走出去,见门口站著个穿西装的人。 他的西装料子挺括,在 1990年的山海市,穿成这样的不多见。 那人身边跟著两个穿黑色正装的,手里拎著黑皮包,看著像办事的。 “陈厂长,久仰了,我叫蒋南,是苦河烟花厂的分经理。” 穿西装的先开口,声音客气。 他递过来一张请柬,红底烫金,边角挺括。 陈鑫接过来,指尖碰著硬纸壳,心里沉了一下。 苦河厂的人,怎么找来了? 苦河厂规模庞大,现在又想向山海市扩张。 怎么来看,他们都不像是好心来这里拜访的。 他盯著蒋南的脸,心里冒出老辈人说的话: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是对付对手的三招,蒋南来送请柬,应该是要用第一招,请客。 他嘴角撇了撇,没露在脸上。 苦河厂倒是直接,没绕弯子。 “陈厂长,”蒋南笑了笑,“今晚九点,和平饭店,想请您吃个饭。” “有几句生意上的话,想跟您聊聊。” 陈鑫看著请柬上的字,心里盘算。 正好,也想看看苦河厂到底啥路数。 知己知彼,明天討论会才不吃亏。 “行,”他点头,“我准时到。” 蒋南鬆了口气,又客气两句,带著人走了,黑皮包在手里晃。 蒋南走后,张牧之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厂长,这是鸿门宴吧?” “对,是鸿门宴。”陈鑫说。 “那您为什么答应,这可是项羽请刘邦啊。” 陈鑫看著他,没急著答,反而问:“刘邦后来干啥去了?” 张牧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当皇帝了。” “项羽呢?”陈鑫又问。 张牧之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那,咱真的赴宴吗?”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赴,为啥不赴。他们想聊,咱就陪他们聊。” 不久之后,夜幕完全降临。 工人们都走了,车间的灯灭了大半,只剩门口两盏马灯。 陈鑫骑著他的二八大槓布,张牧之骑另一辆,跟在旁边。 街上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洒在土路上,冰碴子反光。 这是严冬的晚上,街上没多少人,偶尔有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响。 “咱不是去吵架的,”陈鑫说,“但要做好吵架,甚至打架的准备。” 和平饭店门口掛著红灯笼,风吹得灯笼晃。 门口的服务员穿得整齐,见他们来,赶紧掀了门帘。 蒋南已经在门口等了,手里捏著烟,没点。“陈厂长,张同志,可算来了。” 他迎上来,笑得客气。 领著两人往里走,饭店里暖烘烘的,比外面强太多。 找了个小包间,摆著张圆桌,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冒著热气。 “就咱仨,”蒋南拉了把椅子,“人多了,说话不方便。” 陈鑫坐下,拿起筷子,没动。 桌上的红烧肉油亮油亮的,在 1990年算是硬菜。 蒋南给两人倒酒,是本地的白酒,瓶身上印著“山海特曲”。 “陈厂长,您这鑫源厂,最近在市里可是出了名。” 蒋南先客套,“一开始你们厂那么困难,现在却红红火火的,不容易啊。” 陈鑫喝了口酒,辣得嗓子烧:“都是工人肯干,运气好。” 蒋南笑了笑,夹了块肉慢慢嚼:“咱都是做烟花的,知道这行的难处。” “市政府的晚会,就一家能中,这竞爭,太激烈。” 他放下筷子,看著陈鑫:“有时候,太爭强,也不是好事。” 陈鑫心里清楚,重头戏要来了,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我知道您厂里有好东西,明天討论会,肯定能出彩。” 蒋南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可要是能在关键时候让一让,大家都能有好处。” “不至於两败俱伤,您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我们苦河厂,也不会让您白白让步。该有的报酬,一分不会少,陈厂长意下如何?” 陈鑫端著酒杯,没喝,往张牧之那边瞥了一眼。 张牧之也看著他,眼里带著冷笑。 俩人都明白蒋南的意思。 苦河厂是想让鑫源厂在討论会上故意输给他们,別抢他们的单子。 然后苦河厂也会给一笔钱,算是补偿。 陈鑫心里想,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鑫源厂不是软柿子,想捏就能捏。 他放下酒杯,手指敲著桌子,篤篤响。 必须拒绝! 但问题是:怎么拒绝? 我並不怕得罪他们。 但要是可以既拒绝,又不得罪他们,那是最好了。 当然也不能太卑微。 得找个说法,既表明態度,又不让对方下不来台。 包间里的灯挺亮,照在蒋南的脸上,能看见他嘴角的笑有点僵。 桌上的菜还冒著热气,可没人再动筷子。 蒋南又问:“陈厂长,怎么样?” 张牧之在旁边坐著,没说话,等著陈鑫开口。 陈鑫的手指还在敲桌子,节奏不快,一下一下。 第54章 你让我很难办啊 陈鑫手指还在桌上敲著,眼梢往张牧之那边扫了扫。 他是在给张牧之眼神暗示。 来的路上他们就说好了,採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的策略。 一些不方便说的话就让张牧之当丑角来说出来,同时陈鑫偶尔假装说点好话,让局面不至於太僵太尷尬。 这样才好办事。 张牧之立马懂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手里攥著酒杯,指节蹭著杯沿。 “蒋经理,”张牧之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说,“听说这次烟花大会,不只是选个厂子供货吧?” 蒋南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又很快舒展开。 “张同志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他放下筷子,拿起酒壶给陈鑫添酒。 陈鑫没说话,端著酒杯转了转,酒液晃出小圈。 果然是只老狐狸,是个装糊涂的天才,等著看他怎么演。 “没別的意思,”张牧之笑了笑,“就是听人说,选中的厂子,能得市里的政策扶持。” 这话刚一出口,蒋南端酒壶的手顿了顿,酒洒了点在桌上。 他赶紧用袖子擦,脸上的笑透著点不自然。 陈鑫心里亮了。 试探到了,他果然知道这事,刚才是装的。 就在这时,屏风上的山水画晃了晃,风从门缝钻进来,带著外面的寒气。 陈鑫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面有个影子,闪了一下就没了。 果然,这场饭局在场的不止三个人。 屏风后面藏人这手段,电影里演过无数遍了。 他正想著,蒋南又接著说了。 “政策扶持?”蒋南抬起头,眉头皱著,瞧著跟真不知道似的,“没听说啊,张同志从哪听的?別是谣言吧。” 张牧之还想再说,陈鑫轻轻咳了一声。 他知道,该他接话了。 “蒋经理这话说的,”陈鑫放下酒杯,语气里带著点阴阳怪气,“您这么坦诚,肯定不会骗我们。” 蒋南拍著胸脯说:“当然!” 陈鑫顿了顿,面向张牧之,假模假样地说:“听见没有?人家蒋经理多老实真诚,人家肯定都愿意那双亲父母出来担保。” 他阴阳怪气的话让蒋南很尷尬。 蒋南眼神闪了闪,手里的酒壶攥得紧了点。 但他很快点头:“这有什么不敢的?本来就没有的事,担保就担保。” 陈鑫心里冷笑,嘴是嘴硬啊,脸皮也是真厚啊。 “那要是真有政策,您刚才说的话不算数,”陈鑫盯著他的眼睛,“那您家里的双亲可就……” 蒋南没等他说完,立马接话:“那肯定出事!必须得出事啊!我蒋南说话算话,没半句虚的。” 陈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劲儿顺著喉咙滑下去。 行了,不用再试了,肯定是有政策的事了,这件事算是做实了。 这趟来对了,不光確认了政策,还简单了解了一下蒋南这个竞爭对手。 嘴硬,脸皮厚,就连孝心都…… “蒋经理真是实在人,”陈鑫放下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之前也不確定,听您这么说,就放心了。” 蒋南鬆了口气,又开始笑:“就是嘛,做生意讲究诚信,我怎么会骗你们。”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透著诱惑:“陈厂长,您看这样行不行?” “明天討论会上,你们鑫源厂少出点力,让我们苦河厂中了標。” “以后我们厂在山海市拓展业务,肯定带著你们玩,合作机会有的是。” 陈鑫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都要笑了。 哪有什么合作? 你们苦河烟花厂来山海市,就是来抢我的市场和生意的,还说合作? “可我们厂小,经不起这么『合作』” 陈鑫没直接拒绝,眼神往张牧之那边递了递。 张牧之立马懂了,“啪”地放下酒杯,声音提高了点。 “蒋经理,您这就不地道了!让我们放弃,就给句合作的话?当我们鑫源厂是软柿子捏?” 蒋南脸上的笑僵了僵,却没立刻沉脸。 他反而往前凑了凑,双手在身前搓了搓,语气刻意放软。 “张同志別上火啊,我真不是拿捏你们。” 他眼神绕著陈鑫转了圈,又落回张牧之身上,话里裹著虚情。 “你们想啊,鑫源厂刚做烟花没两年,就算爭到標,后续跟市里对接、安排场地燃放这些事,哪有我们苦河厂熟?” 他顿了顿,像是真心为他们著想似的。 然后蒋南声音又轻了点:“不如明天討论会你们直接退出,也省得费那劲。” “以后山海市下面乡镇的小订单,我都让给你们。” “保准比你们折腾这大会的標轻鬆,还不担风险,多好?” 陈鑫端著酒杯的手没动,酒液在杯沿晃了圈,心里门儿清。 乡镇小单那点利润,还不够给工人发奖金的。 而且蒋南虚偽做作,绝对连这点利润也不会给他们的。 这是把他们当傻子哄。 张牧之刚要开口,蒋南又抢著补了几句。 “往后我苦河厂也有来山海市发展了。” “咱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爭得脸红。” “你们退一步,我记著情,以后有好处肯定先想著你们,这还能有假?” 此时,蒋南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的声音越听越像是在危险,脸色沉下来,像结了冰。 不用说,这话鬼都不信。 陈鑫和张牧之停了,都讥讽地笑起来。 陈鑫拍手鼓了鼓掌,说:“蒋经理可真是好心人,用双亲做生意的好心人。” 张牧之直接说:“蒋经理,方便给我一下你父母的电话吗?我好问候一下。” 蒋南气得火冒三丈。 这两个傢伙,一个红脸,一个黑脸。 真就当我蒋南是猴子吗? 他盯著张牧之,语气冷得很:“张同志,说话別这么冲。我是给陈厂长面子,不然你们以为,能这么安稳坐在这儿吃饭?” 他这么一说,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陈鑫心里冷笑,终於不装了,开始威胁了。 他早料到会这样,没什么好慌的。 蒋南说著,手一扬,“啪”的一声,酒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屏风后面传来“哗啦”一声,木质的屏风被人从后面推开,五个大汉走了出来。 个个长得高壮,穿著黑棉袄,袖子挽著,露出结实的胳膊。 果然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诚心请吃饭。 都说“请客、斩首、收下当狗”,请客不行就准备斩首了。 只不过,我陈鑫的头,既不会低下来,也不会被斩下来。 张牧之“噌”地站起来,摆出了戒备姿势,隨时准备出拳伸腿。 陈鑫还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轻轻敲著桌沿。 来了也好,省得再跟他磨嘴皮子,没意思。 蒋南看著陈鑫,嘴角撇出点笑,透著威胁。 “陈厂长,你看,这多不好。” “本来想好好谈,是你们不给面子。”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陈鑫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很,没了之前的客气。 “难办?”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很清楚:“那就別办了!” 话音刚落,陈鑫双手抓住桌子边缘,猛地一掀。 “哗啦”一声,桌子翻了,盘子碗摔在地上,红烧肉洒了一地,酒壶滚到墙角。 蒋南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椅子绊倒。 他指著陈鑫,声音都抖了:“你是要撕破脸是吗?今天你们別想走出去!” “是你给脸不要脸!” 陈鑫站直身子,盯著蒋南,声音拔高。 他转头看向张牧之,眼神坚定,没半点犹豫。 “牧之,动手!” 第55章 你选错地方了 “动手。” 陈鑫的声音没拔高。 蒋南先是愣了愣,隨即嗤笑出声,指著那五个壮汉:“就你们俩?也敢说动手?” 他觉得陈鑫是疯了。 算上他自己,这边足足六个人。 两个打六个,对方贏面根本是零。 陈鑫没动,手还搭在翻倒的桌腿上。 蒋南算错了一点。 他陈鑫从不是靠硬拼的人。 硬拼是蠢办法,既討不到好,还容易落人口实。 等待会,陈鑫不需要动一下,局势就会反过来。 “未必是你们占优势。”陈鑫说这话时,眼睛扫过后面的门。 那里有脚步声近了,越来越清晰。 蒋南没听出陈鑫什么意思,只觉得陈鑫在装腔作势。 “装什么装?”他踹了脚旁边的椅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苦河厂的人,不是好惹的!” 五个壮汉往前挪了挪,袖子挽得更高,胳膊上的肌肉绷著,像块硬邦邦的铁块。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只有窗外的风,颳得灯笼晃来晃去,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扫来扫去。 张牧之先动了。 他往前跨一步,正好挡在陈鑫前面。 他心里有数,得先挨几下,留个正当防卫的由头。 不管怎么样,先多占点道理。 第一个壮汉挥拳过来。 张牧之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腰侧疼得发麻。 “你它妈还不躲?”壮汉愣了愣,没料到张牧之这么狠。 张牧之咬著牙没吭声,趁壮汉愣神的功夫,直接对著他的腹部就是一拳。 一声闷响,壮汉疼得叫出声。 这一下快得很。 张牧之高喝道:“是你们先动手的!” 蒋南脸上的笑还没消,就僵在了脸上。 第二个壮汉衝过来。 张牧之侧身躲开,脚伸出去勾了一下。 壮汉摔了个趔趄,张牧之跟上一拳,打在他肋下。 壮汉闷哼著蹲下去,半天没起来。 剩下三个壮汉没敢贸然上前,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多了点忌惮。 张牧之没管他们,转身就往蒋南那边冲。 他记著陈鑫的意思。 这姓蒋的才是根儿,得先收拾他。 蒋南嚇得往后退,腿不小心撞到了椅子,整个人摔在地上,屁股疼得钻心。 “你们敢打我?” 蒋南喊著,手在地上乱抓,想找个东西挡一下。 张牧之没跟他废话,蹲下来,一拳砸在他脸上,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啊!” 蒋南叫得像杀猪,手捂著脸,眼泪都疼出来了。 那三个壮汉见状,赶紧过来救蒋南,伸手去拉张牧之。 张牧之回手一推,把一个壮汉推得撞在墙上。 这时,最后一个没动手的壮汉,突然绕到陈鑫身后,伸手就抓他的肩膀。 他觉得陈鑫看著文弱,肯定好对付。 陈鑫早听见身后的动静,没回头,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壮汉脚步重、动静大,早就露了破绽。 想抓他,没那么容易。 壮汉抓空了,身子往前扑。 陈鑫伸脚勾了他一下,借力让他摔。 这样既省劲,又能让他吃点苦头,省得再有人来烦自己。 壮汉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地上,牙都鬆了。 “砰”的一声,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十几个人涌进来,带头的是个熟人,是周明。 之前陈鑫穿越来烟花厂,第一个客户就是周明。 周明穿著饭店的经理制服,袖口別著钢笔,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谁在这儿闹事?”周明的声音很响,压过了屋里的混乱。 蒋南听见声音,以为是来帮自己的,赶紧喊:“周经理!他们打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周明没理他,径直走到陈鑫面前,脸上堆起笑:“陈厂长,您没事吧?” 陈鑫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向蒋南,嘴角勾了勾:“我说过,未必是你们占优势。” 周明来了,这下蒋南该明白。 他算错人数了,是陈鑫这边人多。 蒋南彻底愣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明会向著陈鑫。 陈鑫对著愣神的蒋南说:“你很聪明,为了方便动手,选了一个很安静的房间。” 然后,他接著说:“但你也很蠢,你选了和平饭店。” 蒋南不知道的是,周明能当上和平饭店的经理,全靠陈鑫。 之前饭店周年庆,周明还是个高级採购员,买了陈鑫的烟花,效果特別好。 老板觉得周明会办事,就把他提拔成了经理。 周明心里一直记著这份情,而且陈鑫斗倒赵林的事,他也听过。 他知道陈鑫是个值得抱的大腿,所以这次愿意为陈鑫出头。 再说,和平饭店里客人打架,他这个经理本就该管。 “蒋经理,”周明转头看向蒋南,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你在我这儿闹事,还带了人来。要是闹到治安局,你没好果子吃。” 蒋南心里咯噔一下。 要闹到治安局,事情就彻底大了,麻烦会更多。 本来他只想著用五个壮汉威胁一下,陈鑫就会老实听话。 结果没想到陈鑫这么有种,直接把事情闹成了这样。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 蒋南的声音软了下来,没了之前的囂张。 陈鑫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私了,你先动的手,得赔钱。” 私了最省事,闹去治安局反而耽误明天的討论会。 赔钱既能让蒋南肉疼,也能给张牧之个交代。 蒋南鬆了口气。 赔钱就赔钱,反正他不缺这点钱。 说实话,他真没料到会闹到动手的地步。 他低估了陈鑫的胆量,以为嚇一嚇就万事大吉了。 “赔多少?”他问,手还捂著流血的鼻子。 “一千。”陈鑫说得很乾脆。 蒋南差点跳起来:“一千?你怎么不去抢?就这点伤,赔一百都多了!” 1990年,一千块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蒋南觉得陈鑫这是明著敲诈。 陈鑫没跟他討价还价,只是抬了抬下巴:“两千。” 你敢反驳,我就敢再加。 “你疯了?”蒋南瞪著他,脸因为愤怒和疼痛涨得通红,“你这是明著抢!” “三千。” 陈鑫又加了一千,语气里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算得清楚。 三千块蒋南能拿出来,也够让他心疼。 而且真闹去治安局,蒋南损失更大,他会算这笔帐。 蒋南看著陈鑫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 真闹到治安局,就太麻烦了,明天的討论会肯定参加不了。 赔三千虽然多,但自己负担得起。 而且眼前这饭店经理明显向著陈鑫,局势对自己不利。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私了吧。 “行……行,三千就三千。” 蒋南咬著牙,从黑皮包里掏出一沓钱。 都是十块的票子,他数了三十张,手还在抖。 他有些后悔了。 不该找人威胁的,这下直接闹到动手,赔了面子又折钱。 陈鑫接过钱,递给了张牧之:“收著,都是你的。” 这钱本就该张牧之得,也得让他知道,跟著自己,不会白受委屈。 张牧之把钱揣进內兜,拍了拍,心里觉得解气极了。 这钱来得真痛快。 “周经理,谢了。” 陈鑫跟周明握了握手,语气客气,没拿架子。 周明这次帮了自己,以后还要打交道,客气点总没错。 周明笑著摆手:“应该的。陈厂长下次来吃饭,我给您免单。” 陈鑫点了点头,没多留,转身往外走。 张牧之跟在后面,出门时还回头看了眼蒋南。 蒋南坐在地上,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神里冒著火,像要吃人。 这事没完。 他发誓,以后一定要找陈鑫算帐,让他付出代价。 出了和平饭店,街上的风更冷了。 吹得人脸疼,耳朵也冻得发麻。 张牧之搓著手,哈了口热气说:“这下跟苦河厂,算是彻底不死不休了。” 陈鑫骑著二八大槓,脚撑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很圆。 “早晚都会这样。”他说,“就算今天不闹,以后也得撕破脸。” 跟苦河厂的矛盾早就埋下了,今天不过是提前爆发。 第56章 筹备討论会 天刚蒙蒙亮,厂门口土路上还结著霜,一层白花花的。 今天晚上八点,就要开那个討论会了。 整个厂子上上下下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著,一点都不敢怠慢。 陈鑫穿著棉鞋出门,鞋底一踩在霜渣上,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车间里已经有动静了,机器嗡嗡地转著,还夹杂著工人们说话的声音。 李叔蹲在料房门口,正用铜勺子舀硝酸钾。 “大家都抓紧点!先把要试放的烟花搬出来!” 陈鑫大声喊了一句。 这是討论会开始前的最后一次试放了。 之前几次试放都没出什么问题,这次肯定也不能出岔子。 工人们都连忙答应著,七手八脚地往空地上搬纸筒。 这次要试放的烟花分三类。 一类是陈鑫刚穿越过来就推出的初版烟花,一类是系统给的五款烟花,还有一类是张牧之用以前军工技术改造的烟花。 这三类烟花每种都准备了二十个,堆在空地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小山。 “先试初版的那款的!” 陈鑫指著那批最早生產的烟花说,这可是厂子一开始就做的货。 年轻的工人小王摸出打火机,慢慢凑到烟花的引信上。 只听“刺啦”一声,引信冒出火星,烟花慢悠悠地往天上飘,最后炸开一团黄色的光。 陈鑫看著这一幕,心里琢磨。 老款烟花是挺稳的,可就是没什么新意,要是靠它撑场面肯定不行。 试完老款的,就该试“东锋”了。 “东锋”的纸筒是长条形状的,立在地上,看著就像一排小炮仗。 这次引信烧得比初版快,只听“咻”的一声就窜上了天,炸开的时候不仅有红蓝光,还带著响声。 李叔忍不住拍了下手,说:“这玩意儿比城北那家厂子做的烟花厉害多了!” 陈鑫看著,也点了点头。 这五款新烟花再加上军工改造的那款,应该能补上种类少的缺口了。 接著就试那款军工改造的烟花,其中有一款长得像火箭弹,纸筒比“东锋”的还粗。 张牧之亲自过来点引信,他以前是退伍兵,手指稳得很。 那烟花飞出去的时候还带著尾焰,亮得让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炸开之后是散花的形状,而且碎片特別少。 “硫磺的量减得正好,这样更安全。” 张牧之跟陈鑫说道。 陈鑫有点了点头。 这么一来,这五款新烟花应该都能顶用。 一阵子试放过后,所有要试的烟花都试完了,就剩下那捆用七个纸筒绑在一起的烟花。 没人敢去动它。 工人们都盯著那捆烟花看,想知道这怪玩意儿炸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陈鑫摆了摆手说:“这个不用试。” 李叔愣了一下,问道:“不试的话,咋知道它稳不稳定啊?” “我已经把它带到郊区试过三次了,每次都没出问题。现在要是试了,怕走漏消息。” 陈鑫解释道。 现在章璇和蒋南都盯著呢,这是最后的杀招,绝对不能提前亮出来。 等討论会正式开始了再用才是时候。 回到办公室,陈鑫关上房门,坐在木椅子上思索一些事儿。 他想著,现在就得让张牧之去外面卖一趟货,主要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挣点情报值。 陈鑫喊张牧之过来,张牧之刚把帐本收完,手里还攥著笔呢。 “你再去趟百货公司和供销社,卖一批货出去。”陈鑫说道。 张牧之问道:“卖哪种啊?是卖最早的初版烟花,还是卖像『东锋』这样的新花样烟花?” 目前厂里已经量產了一些“东锋”和“风火轮”,不过其他款式的烟花还没来得及批量生產。 “老款的多带些,再带上几箱『东锋』和『风火轮』。” 陈鑫顿了顿,又接著说:“这么做一是想看看这两款新烟花的市场反应怎么样,二是多凑点钱。” 张牧之以为陈鑫又有什么花钱的计划,问道:“最近咱们厂子是不是又有什么特別需要用钱的项目了?” “对。”陈鑫应了一声。 可实际上,厂里目前没有什么特別需要用钱的项目。 陈鑫让张牧之去卖货,就是想先攒点情报值。 之前市政府那边说了,这次討论会意义重大,说不定会议时间会比较长,可能要一直开到凌晨一两点。 这样的话,到了零点的时候情报系统就会刷新。 到时候要是有有用的情报,他就能直接买下来,也不至於因为情报值不够而干著急。 张牧之去装货的时候,陈鑫也过来帮著搬了两箱。 “別耽误了晚上去参加討论会。”陈鑫叮嘱道。 张牧之答应著,上了货车,车后面绑著货,往街上开去。 中午饭是在厂里吃的,喝的是玉米粥,就著咸菜,工人们吃得都挺快。 吃完饭之后,陈鑫让李叔去检查一下厂里的另一辆货车。 那是一辆解放牌的老货车,车身的油漆掉了不少。 “轮胎的气够不够?剎车也再试试灵不灵。” 陈鑫一边绕著货车转,一边问道。 李叔爬上车轮敲了敲,说:“气够著呢,剎车也灵得很。” 接著就把烟花往货车上装,试放过的和没试放过的要分开装,装完之后用帆布盖好。 陈鑫也在帮著装货。 现在有十二款烟花,再加上那个杀招,足够跟他们拼一把了。 装完货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中午了,太阳在头顶,风也没早上那么冷了。 就这样,等到了傍晚六点多。 陈鑫、李叔、张牧之,再加上两个工人,一起上了货车。 司机老吴开了十几年的车,技术特別稳当。 货车发动起来,突突地响著,往市政府的方向开去。 路上能看到不少自行车,还有驴车,驴车上拉著粮食,正往供销社送呢。 路边的商店都掛著红色的招牌,像“山海百货”“敬民供销社”这些,招牌上的字都是用红油漆刷的。 有几个小孩追著货车跑,一边跑一边喊著要看烟花,陈鑫从车窗里伸出手摆了摆。 张牧之在旁边跟陈鑫说:“上午的货卖得挺好,问『风火轮』的人特別多,不少人都订了货。” 陈鑫听了心里挺高兴。 市场反应不错。 这算个好兆头。 货车过了桥之后,就能看到市政府广场那边围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各个厂子来的。 这次的討论会就在市政府后面的一个空地上开的,是露天的,方便烟花展示。 这一片的路人比较少,陈鑫放眼望去,都是卖烟花的同行,没有多少看热闹的群眾。 空地上还搭了个主席台,主席台上的木桌子铺著红布。 主席台后面掛著一条横幅,上面写著“烟花山海,龙腾九州”。 广场上还摆了不少长凳子,各个厂子的人坐在上面,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检查自己带来的烟花。 陈鑫让工人把货卸在广场的角落里,別挡著別人走路,他自己则往主席台那边看去。 章璇就在主席台那边,她穿著藏青色的工装,正跟身边的工人说著图纸的事儿,眼神看著特別亮。 陈鑫知道她是个很麻烦的对手。 算上城西的厂子,她有二十多款烟花。 可就算种类比不上,我在花样这方面是占些优势的。 蒋南也在广场上,他脸上还有点肿,那是昨晚被张牧之打的。 这会儿他正跟別人抽著烟,还时不时往陈鑫这边瞟一眼。 陈鑫没搭理他。 和苦河厂把矛盾揭开了。 今后我们之间,一定少不了腥风血雨。 李叔在旁边说:“你看其他厂子的人都挺紧张的。” “李叔,咱们要稳住。”陈鑫说道。 他的底气,全在这些烟花上呢。 到了五点多,领导们就来了,一共来了五个,都穿著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主任,他是管工业的,陈鑫之前听別人提起过他。 王主任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试了试音,问道:“喂喂,大家能听见我说话不?” 下面一下子就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著主席台。 “今天开这个討论会,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接下来的烟花晚会做准备。” “二是为了咱们山海市的烟花產业发展。” 王主任的声音温和,而且发音特別清楚,他接著说:“咱们要搞特色產业,烟花就是个好路子。” “所以,我们准备先办一场大型的烟花晚会,让老百姓都看看咱们发展烟花產业的决心。” 陈鑫听到这里,托著下巴出神。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王主任都这么说了。 这几乎就是明著告诉大家,这次討论会不只是选烟花的、更是选烟花厂的。 王主任挥了挥手,把声音提高了一些。 “现在我宣布,山海市烟花晚会討论会,正式开始!” 第57章 年轻人,你会如何应对呢 王主任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低低应了声“好”。 一些老板搓著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鑫坐在长凳上,手搭在膝盖上,没跟著应声,只是用眼睛扫过广场上的各个厂子。 大多是山海市本地的,也有几家像苦河厂这样跨市来的。 先被叫到的是城南一家小厂。 老板五十来岁,手里攥著个普通纸筒。 引信一被点著,烟花就往上飘,炸开一团浅粉色的光,样子规规整整,没几秒就散了。 下面没人鼓掌,只有领导们轻轻点了点头。 陈鑫看了一下。 这烟花没毛病,就是太普通了,不可能被选上。 接著是城西的厂子,老板拎著纸筒走上前。 引信烧得很稳,烟花飞了有三十来米高,炸开一团黄色的光。 比城南那家的亮些,可没什么花样,看完一点印象都留不下。 老板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拎著空筒子下去了。 王主任没表態,只是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 陈鑫摸了摸兜里的烟盒。 大多数老板就是来凑个热闹的 这些厂子的货,也就平时零售卖卖,根本上不了晚会的台面。 再往后,又有三家厂陆续展示。 一家炸出蓝色的光团,一家放的是小串炮仗,还有一家能炸出五角星的花样。 这些烟花都算规矩,没出什么错,可也没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领导们反应淡淡的,偶尔交头接耳两句,听不清说的啥。 陈鑫身边的李叔凑过来,小声跟他说:“都中规中矩的,没一个突出的。” 陈鑫“嗯”了一声,目光转到了苦河厂那边。 蒋南正跟身边的人说著什么,手里转著个打火机,看著胸有成竹。 终於,有人喊:“苦河烟花厂!” 蒋南立马站了起来,挥了挥手,两个工人就抬著大纸箱走了过来。 他们拿出来的是“牡丹”烟花,纸筒上印著红色花形。 一个工人点了引信,“刺啦”一声,烟花窜得挺高。 到了四十米左右,“嘭”的一声炸开。 那烟花真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还会慢慢变色,从粉到红,最后褪成白色。 下面响起了掌声,不少人点头说“好看”。 领导们也跟著鼓了掌,王主任还跟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鑫盯著领导们的脸,他们的笑是真的,但没到眼睛里,只是“挺满意”的样子。 这“牡丹”是不错,可这次领导要求很高。 蒋南听到掌声,腰杆挺得更直了,还特意往陈鑫这边瞟了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得意,像是在说:“你看,我们厂就是厉害!” 陈鑫没理他,只是轻轻敲了敲腿。 好戏还在后头。 苦河厂之后,又有两家厂接著展示。 一家炸出绿色的光团,一家是连环的小炸响,比之前那些小厂的水平强些。 可跟苦河厂比,还是差了一截,没人再像刚才那样鼓掌了。 大家都在等下一个有分量的厂子。 很快,有人喊:“城北烟花厂!” 章璇站了起来,还是穿那件藏青色的工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 她没让工人动手,自己拿起一个烟花,动作乾脆利落。 引信一点燃,烟花“咻”地一下飞出去,比苦河厂的还高。 炸开后是串状的,一串接著一串,红的、绿的、黄的都有,顏色特別亮。 下面的掌声比刚才更响,有人喊:“好!这才像回事!” 章璇又放了许多个烟花。 台上的领导们也交头接耳,脸上的笑意浓了些。 一个领导说:“城北厂这水平,確实够格。” 另一个跟著点头:“种类多,花样也比刚才那些细。” 章璇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望著天上烟花的余光。 陈鑫注意到,王主任没鼓掌,只是摸著下巴。 过了会儿,他对身边的人说:“还是差了一点啊。” 旁边的人问:“王主任,您看哪家能行啊?” 王主任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陈鑫。 那眼神意味深长。 陈鑫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章璇的烟花数量是多,可没什么新意,都是些常见的花样。 差的那一点,就是能让人记住的衝劲。 城北厂展示完,广场上安静了不少。 大家都知道,剩下的有竞爭力的厂子,就只剩鑫源厂了。 刚才苦河厂和城北厂的展示,已经把大家的期待拉满了。 有人开始往陈鑫这边看,小声交头接耳。 “鑫源厂之前名声挺响,不知道这次的烟花咋样。” “苦河和城北都这么强,鑫源能接住这势头吗?” “不好说,听说他们厂有新花样呢。” 陈鑫没听这些议论,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叔和张牧之也跟著站起来,准备去搬烟花。 这时,有人喊:“鑫源烟花厂,该你们了!” 陈鑫应了一声,朝著广场中间走过去。 月光逐渐显现,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先让人搬来“东锋”。 这烟花是长条形的纸筒,裹著银纸,立在地上像一排小炮。 陈鑫亲自点了引信。“刺啦”一声,火星窜得很猛,比之前试放时还亮。 下一秒,“东锋”直挺挺地往天上冲,速度快得让人眼晕,一下就窜到了七十多米高,飞行轨跡直得像拉了根线。 “嘭”的一声巨响,赤红色的光裹著蓝色的光炸开,光团还往前推,像一团小太阳。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没人说话,都盯著天上的光。 过了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掌声一下子响起来,比刚才城北厂的还响。 “这烟花飞得也太直了!劲儿真足!” “这光比牡丹好看多了,够亮!” 领导们也坐直了身子,他们眼睛都亮了。 “这劲头,对味儿!” 陈鑫心里没松,他看了一些王主任。 王主任还只是淡淡的微笑。 他的意思很明显,还是不错,但还没达到绝顶的好。 看来还没达到王主任的要求。 不过,这只是开始。 他又让人搬来“风火轮”。 这烟花是锥形的纸筒,银闪闪的,摆在地上像小陀螺。这次是张牧之点的引信。 引信烧完,“风火轮”先在地上转了两圈,然后“咻”地窜上天。 红色的火团转得很匀,越转越大,到了五十米高时,炸出一个红色的圆环。 那圆环在天上停了三秒,才慢慢散开,把地上的草都映红了。 掌声更响了,有人站起来喊:“好!这花样新鲜!” 领导们也鼓了掌,刚才说城北厂够格的那个领导,现在点头说:“这花样没见过,確实不错。” 陈鑫看著天上的余光,又看了一眼王主任。 王主任这次眼里的讚赏更多了。 有戏! 这还不够,得让他们更惊讶才行。 他正准备继续点菸花时。 突然有人喊:“且慢!” 声音很尖,一下子把掌声压了下去。 陈鑫转头看去,人群里躥出来一个人。 这人二十来岁,穿著旧夹克,手里举著一只包扎过的手。 纱布上沾满了血渍,还带著一些焦黄色的东西,看著像脓液。 他跑到广场中间,指著陈鑫喊:“我刚买了你们厂的烟花,被烧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广场一下子又静了。 陈鑫盯著他的手,心里起了疑。 这纱布包扎的地方確实有血渍,可他怎么都不相信,这是自己厂里的烟花弄的。 难道是有人故意做局整自己? 此时,所有人都看看陈鑫,又看看那个人。 那人急了,嗓门更大:“没搞错!就是你们厂的!我今天刚买的,一放就炸了,把我手烧了!” 陈鑫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的眼睛。那人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他对视。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陈鑫一看,这人是他之前开除的赵小雷。 赵小雷还是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头髮乱蓬蓬的,穿著件脏外套。 他高举著手喊:“我要举报!鑫源烟花厂有违规操作问题!” 广场上彻底炸了锅,议论声一下子涌起来。 “违规操作?真的假的啊?” “刚那人的事还没说清,又来个举报的?” “鑫源厂这是被人针对了吧?” 领导们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们也不傻,知道陈鑫可能是被诬陷的,但万一这是真的呢? 现在的情况就是,突发意外了,他们作为领导,必须赶紧了解这事,不要耽误会议进程。 但问题是,这种事哪是一两句就能迅速解决的? 但王主任皱著眉,看向陈鑫。 年轻人,你会如何应对呢? 在这时,陈鑫和王主任对视,轻轻一笑,带著自信。 晚风吹起他的头髮。 第58章 所有人都知道你冤枉 陈鑫看著衝出来的两个人,心里明镜似的。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设局。 但问题是,到底是谁在设局? 苦河厂的蒋南昨晚刚吃了亏,城北厂的章璇一直憋著劲要贏。 到底是哪一个? 他没往下想,眼下不是揪人的时候。 被烧伤的年轻人举著包扎的手,嗓门又尖又亮。 陈鑫的目光落在那纱布上,血渍混著焦黄色,看著真像那么回事。 可他不信。 鑫源厂的烟花,每一个引信、药量都卡得死,咋会炸得这么狠? 赵小雷跟著跳出来,举著件烧破的工装。 那工装陈鑫认得,是厂里以前发的款式,后腰那块烧了个大洞,黑糊糊的。 “我在他们厂干过,就是因为厂子生產不规范!我才被烧的!”赵小雷喊得脸红脖子粗。 广场上的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陈鑫扫了眼主席台,领导们的脸沉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们混了这么多年,当然清楚陈鑫是被诬陷的。 別说领导们,就连台下的大多数人也都能看明白。 但是就算领导心里明白他可能被诬陷,也不能直接帮陈鑫说话。 眾目睽睽之下,总不能直接说:“这两个一看就不老实,绝对是诬告的,陈厂长的烟花肯定没问题,不用理他们,会议继续吧。” 也就是说,这是个阳谋。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陈鑫是冤枉的,他也还得想办法证明。 李叔也凑过来,声音压得低:“这咋整?当眾说不清啊!” 张牧之也捏了把汗,说:“而且不但要把道理说清,还不能耽误会议进程。” 还有个地方很麻烦,那就是討论会被打断了,得赶紧进行下去。 陈鑫不但要证明,还必须快速当场证明。 李叔和张牧之都看著陈鑫,陈鑫却向侧过脸,向两人微笑。 他轻声说:“放心。” 然后,陈鑫活动了一下脖子,敲定了计划。 其实根本不用找什么复杂证据,找出俩破绽,让大伙都觉得不对劲就够了。 只要能让会议继续进行下去就好。 他往前跨了一步,对著被烧伤的年轻人开口:“你说买了咱厂的烟花,哪一款?” 年轻人愣了愣,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银闪闪的锥形,正是“风火轮”。 “就是这个!我按你们说的安全规范放的,一炸就烧到我手了!” 陈鑫听著,心里笑了。 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你要是说其他烟花,我还得多费点脑筋。 但你偏偏说风火轮能把人伤成这样? 那是不可能的。 他没多说,从旁边工人手里拿过一个新的“风火轮”,又摸出打火机。 广场上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他的手。 陈鑫蹲下身,把“风火轮”放在地上。 他没躲,反而抬起右手,悬在“风火轮”正上方,离纸筒也就一人多高。 “看好了。” 他高声说道。 打火机“咔嗒”一声著了,引信被点著,“刺啦”冒起火星。 没几秒,“风火轮”在地上转了两圈,“咻”地窜起来。 正好撞在陈鑫的手心上。“嘭”的一声,红色的圆环炸开,光映得陈鑫的脸亮堂堂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火光散了,陈鑫把手抬起来,摊开掌心。 皮肤白白净净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他看著那年轻人说:“『风火轮』是冷焰烟花,用的是鈦粉。” “飞起来的时候,离得稍微远些,温度就降到五十度左右。” “你但凡是个正常人,按规范放,咋会被烧伤?” 周围瞬间寂静了,静得能听见风响。 那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红了,接著又白了,手不自觉地往后缩。 “我……我可能没拿稳……”他支支吾吾地说。 “没拿稳?” 陈鑫追问,“没拿稳那可真的怪不了我们吧?而且就算你没拿稳,风火轮的安全性极高,你也不可能会被伤成这样?” 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头垂得越来越低。 赵小雷见状,又跳出来,举著那件烧破的工装大声聒噪。 “別扯別的!他的伤不管,我这工装总假不了!就是你们厂的烟花炸的!” 陈鑫转向他,目光落在那工装的破洞上。 后腰那块,洞不小,边缘还卷著焦边。 “工装烧成这样,”陈鑫说,“你当时肯定也被烧到腰臀了吧?” 赵小雷梗著脖子:“你什么意思?” 陈鑫坏笑起来。 他说:“既然烧到腰臀了,那就让大伙看看。你把裤子脱了,让领导、让在场的老板们看看你的伤。” 这话一出,广场上立马有了笑声。 赵小雷的脸瞬间憋成了紫茄子。 “我……我凭啥当眾脱裤子?这不成耍流氓了吗!” 他喊著,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耍流氓,是证明。”陈鑫说,“现场有治安局的同志,你要是不好意思当眾脱,跟他们去旁边屋子,让他们验。” 他往主席台旁边指了指。 那有两个穿制服的人,是治安局的。 赵小雷的眼神慌了,手攥著工装,指节都泛了白。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跑。 “別让他跑了!”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是旁边另一家小烟花厂的老板,平时就爱凑热闹。 他几步衝上去,伸手抓住赵小雷的腰带,往下一擼。 裤子“哗啦”掉在地上,露出赵小雷的后腰和屁股。 白白净净的,连个疤痕都没有,更別说烧伤了。 广场上的笑声一下子炸开了,比刚才放烟花的响声还大。 有人拍著腿笑,有人指著赵小雷骂“骗子”。 赵小雷脸涨得像猪肝,双手赶紧去提裤子,头埋在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主席台上的王主任脸色沉了下来,对著治安局的同志摆了摆手:“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好好问问。” 一些领导也有些尷尬,好好的討论会,搞成了这番模样。 两个治安员走过来,架起那年轻人和赵小雷。 两人耷拉著脑袋,被架著往外走,身后的笑声一路跟著。 张牧之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凑到陈鑫身边:“刚才真是捏把汗。” 李叔也笑了:“还是你有办法,几句话就戳破了。” 陈鑫淡定微笑。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设局的人没揪出来,以后还会有麻烦。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討论会还得继续,烟花还得放。 他转头对工人说:“把剩下的烟花搬过来,按之前的顺序放。” 工人们赶紧应声,去角落里搬纸箱。 帆布掀开,露出一个个裹著银纸的烟花筒,在月光下亮闪闪的。 广场上的笑声渐渐停了,大家的目光又聚到陈鑫身上。 刚才的闹剧让大伙对鑫源厂的烟花更期待了。 有人小声议论:“刚才那『风火轮』是真厉害,手放上面都没事。” “鑫源厂的技术確实硬,不像那些搞歪门邪道的。” 王主任也眼睛带笑得看著陈鑫,说:“陈厂长继续吧。” 陈鑫笑著点了点头,低下身接著放第三款烟花…… 第59章 龙腾九州 陈鑫弯腰从纸箱里拎出第三款烟花。 这款烟花叫“青靄”,是系统给的款式。 他炸开的绿屑像初春的柳叶,细得能飘半分钟。 陈鑫早试过,知道细腻是这烟花的优点。 他摸出打火机攥了攥,凑到引信上。 “刺啦”一声,火星均匀地窜出来。 烟花飘起时,陈鑫盯著轨跡数。 十米、二十米、六十米。 到了! 绿屑“嘭”地炸开,在黑夜里慢悠悠往下飘,如落叶一般轻柔。 台下有人轻声嘆:“比苦河厂的『牡丹』还柔。” 章璇站在路灯下,目光没离开过空中的绿屑,指尖蹭著工装下摆。 不错,这烟花细腻是够了,可少股衝劲,压不住压轴的场子。 蒋南站在偏处,听见夸讚忍不住撇嘴。 柔有什么用? 我们苦河厂的“牡丹”还能变色呢,这绿屑飘完就没印象,跟我们差远了。 陈鑫此时只盯著主席台。 王主任端著旧搪瓷杯,指尖在杯沿慢慢蹭著,过了会儿才极轻地点了下头。 这意思就是,虽然不错,但还要看接下来的烟花的表现。 李叔从后面凑过来,声音发紧:“小鑫,领导没鬆口啊。” “现在的处境是不上不下,卡在这了。”张牧之站在旁边,手攥得紧紧的。 陈鑫也知道,王主任对他们的烟花比较满意,但也没把苦河厂、城北厂拉开特別大的差距。 於是,陈鑫没停,转身从另一个箱子里拎出“箭驰”。 这烟花的纸筒比“青靄”粗,像缩小的火箭弹,是张牧之用老军工资料改出来的。 张牧之往前跨一步,手伸到半空:“厂长,我来。” 这是他熬通宵改的第一款烟花,心里又自豪又紧张。 陈鑫按住他的手:“我来。” 他不是不信任张牧之,相反,正因为信任,他才觉得烟花质量够高,谁放都一样。 他再用打火机点引信,这次火星窜得更猛。 “咻”的一声,烟花直挺挺往上冲。 尾焰橘红晃眼,连地上的影子都映得发红。 炸开时散出一片花,在天上留了片橘红的光,碎片少得几乎看不见。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一下坐直,有个戴眼镜的忍不住开口:“这劲头,跟军用的似的!” 章璇眼睛亮了亮,往前挪了半步。 她算过城北厂的串状烟花,就算是碎片控制最好的,也做不到这么干净。 可没两秒,她的神色又沉了下去。 城北厂的產品也不差,还没到输的时候。 蒋南脸色一紧,手摸回兜里的打火机,攥得指节发白。 他心里慌了,嘴却还是硬的。 就算安全,花样还是少。 李叔鬆了口气,抬手拍了下大腿。 张牧之也笑了,眼里的紧张散了些,多了几分自豪,觉得没给老军工和厂子丟脸。 陈鑫没笑,仍盯著王主任。 这位老领导还是没说话,意思就是还没认可。 他深吸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拎出一款烟花,名叫“碎玉”。 这烟花的纸筒比前两个细,裹著的银纸更亮,是他特意留著的第三款精品。 炸开的白色碎粒像碎玉,飘在手里都不烫。 引信点燃的瞬间,台下静了些。 烟花炸开,白色碎粒飘下来。 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接,“哟”了一声:“凉的!” 一个领导凑到王主任耳边:“这质感,老百姓肯定喜欢。” 章璇皱了皱眉,手指按在眉心。 这“碎玉”质感好,王主任现在应该在犹豫要不要选鑫源了吧。 另一边,蒋南见王主任犹豫,就知道鑫源就就差一点了。 但就是这么一点,看似简单,却也异常困难。 王主任依旧没应声,並给了陈鑫一个微笑,示意他继续放烟花。 陈鑫抬眼扫了圈广场,见蒋南嘴角还撇著,章璇正盯著烟花残骸。 这两个最大的对手还没服软,领导也没鬆口,得拿出真傢伙了。 他朝李叔点头,李叔和两个工人抬著大纸箱走过来。 箱子里是一捆七个的烟花,纸筒绑得很紧,银纸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是他作为穿越者,从现代带到 90年代的花样。 1990年的这会儿,还没人见过这种烟花。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下。 下面有人伸长脖子问:“这是啥?居然把七个捆一块儿了!” 陈鑫没解释,蹲下来把烟花摆稳,手指摸了摸引信。 引信提前做了防潮处理,刚才风大,可別出岔子。 他深吸口气,点燃了引信。 火星子“刺啦”直响,顺著引线往纸筒里钻。 第一个烟花先窜了出去,到八十米高时炸开。 金色光团四处散开,炸出来的居然不是常规的散花样式。 火光在空中飘逸匯聚,居然形成了一条鱼的样子。 鳞片清晰,尾巴仿佛还能微微地摆动,像活的一样。 下面瞬间静了,连风响都听得见,没人敢说话,全都盯著天上的鱼。 王主任猛地站起来,扶了扶眼镜:“这是……鱼?” 陈鑫笑著高喊:“还没完呢!” 他心里攥著劲,等剩下的六个炸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绝招。 话音刚落,剩下六个烟花接连窜上天,围著金色的鱼炸开。 金色的鱼开始变,鳞片张开,长出爪子,龙鬚飘了出来。 是五爪金龙! 金龙在空中高高停滯著,仿佛真的是腾飞的活龙。 它的爪子锋利,眼睛亮得像灯,龙鳞的纹路都清晰得能数出来。 广场上所有人都仰著头看天,天上的金龙栩栩如生,地上的人一个个张大嘴、瞪大眼。 陈鑫高喊道:“这款烟花,名叫『龙腾九州』!” 这名字正好契合“烟花山海,龙腾九州”的晚会主题,是他为了这次晚会费尽心力做出来的。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接著爆发出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有人攥著拳头喊:“我的娘,这是把龙请下来了啊!” 之前说城北厂够格的领导,这会儿身子往前倾,手都伸了出来。 “好!这才叫烟花!这才配得上晚会!” 另一个领导拍著桌子:“绝了!山海市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王主任攥著拳头,面容红润发喜,他狠狠拍了下桌子。 “对!我要的就是这个了!定了!就是你们鑫源厂。” 他声音里满是劲儿,没了之前的沉稳,全是藏不住的激动。 陈鑫心里悬著的石头“咚”地落了地。 这段时间熬的夜、算的配方、担的心,总算都值了。 他朝著主席台鞠了一躬,说:“感谢谢谢各位领导信任!” 尘埃落定了。 老领导这一拍板,鑫源厂才算真正在山海市站稳脚跟。 他又补充道:“鑫源厂肯定不辜负大家,一定把晚会的烟花办好!” 第60章 城西烟花厂? 广场上的掌声还没散,风裹著火星子的余温,让冬夜也没那么冷了。 陈鑫站在原地,后背被汗浸得发潮,棉袄贴在身上,有点凉。 李叔跑过来,手里攥著个皱巴巴的烟盒。 “小鑫,抽一根!”他手都在抖,烟盒里只剩两根烟。 “不能抽。”陈鑫笑了笑。 李叔说:“规矩是说在厂子里面不能抽,这又不是在厂里。” 陈鑫笑著接了烟,没点。 他其实不抽菸,可李叔的心意不能驳。 张牧之在旁边笑:“厂长,这下稳了!” 他声音有点哑,刚才喊得太用力。 陈鑫点头,这么一来,確实稳了。 广场上的人还围著,有几个小厂的老板过来递名片。 陈鑫收下,塞进口袋。 这些人是想搭个关係,以后好拿货,或者让陈鑫多带挈带挈。 王主任从主席台上下来,拍他肩膀,手劲大,拍得陈鑫肩膀都疼了。 “陈厂长,好样的!”陈鑫笑著说“谢谢主任”。 他觉得,王主任这一拍,把他心里都拍踏实了。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声“陈厂长”,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议论。 陈鑫转头,看见章璇走过来。 她没穿棉袄,就穿了件工装,脸冻得有点红,却没缩脖子。 陈鑫心里想,这女人比蒋南能扛,蒋南这会早躲到角落里去了。 “章厂长,有事?”陈鑫开口,手里还捏著那根没点的烟。 章璇笑了笑,牙齿很白,比之前温和多了:“恭喜你,陈厂长。” 她的眼睛盯著陈鑫手里的烟。 陈鑫心里清楚,她不是来恭喜的,这话就是个开场白。 “章厂长,你们厂表现得也不错啊。”他客气了句。 章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翻了两页。 “我的厂子,还没表现完呢。” 她声音很淡定,可周围的人一下都静了下来,一个个都看著她。 陈鑫心里一凛。 来了,她的后招果然在这。 李叔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是要找咱们的茬吧?” 陈鑫没回头,其实不用慌,章璇没那么傻。 章璇往前走了两步,朝著主席台的方向提高声音:“王主任,各位领导,且慢!” 这声“且慢”一出口,广场上瞬间没了声音。 风颳得灯笼晃来晃去,灯光在地上扫来扫去。 李叔手攥著陈鑫的胳膊,张牧之也不笑了。 陈鑫却只是淡定地对他俩摆了摆手:“不要慌,咱们鑫源的名额,可没那么好抢。” 王主任停下脚步,转头看章璇,眉头皱了皱:“章厂长,还有事?” 章璇点头,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城西烟花厂,还没展示呢。”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就炸了,有人喊:“城西厂不是被你收了吗?” 章璇没理,接著说:“手续还没办完,按程序算,城西厂还是独立的。” 陈鑫心里想,果然是这样! 她故意卡著手续,就是为了占两个展示名额,好露两次脸。 李叔急了,凑到他耳边:“按理说,领导確实得看完所有厂的展示,也就是说,咱们现在还得再看章璇展示一次?” 陈鑫拍了拍李叔的手,让他別担心。 领导心里有数,城西厂之前的安全事故可不是小事。 果然,王主任摸了摸下巴,看著章璇:“章厂长,城西厂上个月炸了车间,出了安全事故,我们不可能让他们负责烟花晚会。” 章璇脸没变色,还是很平静:“我知道,所以我没奢求城西厂能胜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主席台,接著说:“我只求领导给个机会,让城西厂展示一次就行。” 广场上的人都懵了,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干啥呀?明知道选不上还展示。” 陈鑫听了,却咧嘴笑了。 章璇这女人挺聪明的,她很懂进退,比蒋南强太多了。 其实这次討论会根本不是爭订单,是爭政策。 章璇心里清楚,唯一的政策名额已经被陈鑫爭走了,但她却可以多表现几次,给领导多留些印象,以后很可能会受益。 张牧之见陈鑫笑,愣了愣,接著也懂了,嘴角也翘了起来。 李叔没懂,拉著张牧之的袖子问:“你们笑啥呀?” 陈鑫听见了,没回头。 李叔人老实,没往政策上想。 其实这次的会,选的是扶持对象。 章璇收购城西厂这招,不光是单纯的扩张。 这招可进又可退,如果城北厂直接选上,那最好了。 而城北厂没选上,她也可以用城西厂露两次脸。 现在就是没选上的情况,章璇知道爭不过陈鑫这个第一,可她想让领导也记住她这个第二。 这样一来,鑫源贏了,领导也能记住城北厂。 以后有好政策,领导第一个想到的是陈鑫,第二个就是她章璇。 王主任也笑了,手里的搪瓷杯晃了晃:“章厂长倒是会想。” 他说,“行,按规定所有厂確实都能展示,能不能选上就不好说了。” 现场所有人都清楚,城西厂因为出过事故,肯定选不上。 章璇点了头,转身喊来两个工人,从旁边的三轮车上搬下烟花筒。 城西厂的烟花筒是褐色的,没裹银纸,看著比鑫源的简陋多了。 陈鑫看著,心里想其实这烟花质量不差,就是之前炸车间的事坏了名声。 一个工人点了引信,“刺啦”一声,烟花窜上天,炸开一团紫色的光。 光很亮,散花也確实好看,可比起鑫源的“青靄”,还是差了点。 领导们点了点头,有人说:“確实不错,就是没新意。” 就这样,一连展示了好几个烟花,甚至连城北厂的都又拿出来放了一遍。 毕竟领导也不会较真烟花的出处。 章璇站在旁边,看著天上的余光,没说话。 她心里想,这样就够了,领导记著就行。 陈鑫也看著章璇,心里想她这步走得还行。 不抢第一,只抢印象,以后政策下来,城北厂也能多沾点光。 展示完,王主任还是高声宣布:“由鑫源厂负责烟花晚会!” 台下人都鼓掌,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了。 这时,章璇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张纸,上面写著个电话號码。 “陈厂长,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她把纸递了过来。 陈鑫接过来,看了一眼。 號码是七位数的,心里想城北厂实力確实不差。 “章厂长,咱们可是竞爭对手啊。” 他开玩笑似的,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章璇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真切,眼睛里都有光了:“是对手,可没准哪天就成朋友了。” 陈鑫心里清楚,她这是暗示以后说不定能联手。 山海市的烟花產业,以后还得防著苦河厂。 他往广场角落看了看,章璇也顺著看过去。 俩人看见蒋南蹲在地上,手里攥著个菸蒂。 这时候,蒋南正瞪著他俩,眼神阴狠。 第61章 命里缺牛? “再见,陈厂长。” “再见,章厂长。” 陈鑫和章璇握手道別后,望著她渐渐走远。 这女人不简单,以后確实得防著苦河厂,说不定她以后真能帮上忙。 张牧之在调侃道:“厂长,別再和章厂长你儂我儂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厂里的宵夜了!” 李叔也拎著剩下的烟花,往货车那边走。 陈鑫笑著让调侃他的张牧之滚一边去,转身朝解放牌货车过去。 货车车门生了锈,一拉开就“吱呀”响。 他先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 李叔和张牧之挤在后斗里,后斗没棚,风裹著寒气一个劲往里灌。 司机老吴搓了搓手,拧钥匙打火,发动机“突突”响了好一会儿才启动。 货车刚拐过市政府广场的拐角,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路边。 这年代,这种小轿车警车还挺少见的。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鑫仔细一看,是治安局的同志,正架著赵小雷,还有那个被烧伤的年轻人。 赵小雷的裤子还没提利索,一直耷拉在大腿上。 那个年轻人头埋得很低,一言不发。 陈鑫拍了拍老吴的胳膊:“停一下。” 老吴踩下剎车,货车慢慢停了下来。 张牧之从后斗探出头:“咋停了?” 李叔也凑过来看,一看见赵小雷,就骂了句“活该”。 陈鑫琢磨起来。 这俩人诬陷我,背后是谁指使的? 是城北厂的章璇,还是苦河厂的蒋南? 章璇刚跟自己示好,但陈鑫可没幼稚到觉得章璇不会搞暗算。 蒋南昨晚赔了三千块,心里肯定恨自己,可他敢这么快动手吗? 但也不好说,蒋南那人心眼小,说不定是憋不住气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百货公司楼顶的钟响了。 “当——当——当——” 一共三下,正好是零点。 没想到討论会结束得这么早,还赶上了系统刷新的时间。 陈鑫心里一动,赶紧在心里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字跳了出来,跟之前一样。 【宿主:陈鑫】 【情报值:9800】 【厂里货车的更换建议(1500情报值)】 【烟花销路推荐(1800情报值)】 【赵小雷背后的人(3000情报值)】 最后这个赫然就是“赵小雷背后的人”,要 3000情报值。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系统这情报刷新得太及时了! 之前还想著怎么查主使,现在直接送上门了。 “兑换。”陈鑫在心里默念,一点没犹豫。 这情报必须得要。 下一秒,信息就涌进了他脑子里。 结果却让陈鑫吃了一惊。 背后的指使者不是章璇,也不是蒋南,而是一个叫牛一犇的年轻人。 牛一犇?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了,他是牛犇的儿子。 就是那个之前为了对象去结扎,结果后来对象跑了的年轻人。 “牛一犇?这取名也是没谁了。” 陈鑫憋不住笑了。 自己叫陈鑫,是因为五行缺金。 可牛犇、牛一犇这父子俩,难道是命里缺牛? 也太荒唐了。 而且信息里还说,之前举报厂里有不明飞行物的,也是这个牛一犇。 难怪当时觉得那举报不对劲,好好的谁会没事盯著烟花厂看? 原来是故意的。 这小子是记恨我,因为是我把他爹送进去的。 不过他倒比他爹聪明,没敢公开露面跟我作对。 陈鑫抬头往路边的树影里看。 刚才就觉得那边有动静,没太在意。 树影里站著个人,棉袄领子立得高高的,还缩著脖子。 “是牛一犇?” 陈鑫看著那人影皱了皱眉。 系统已经给过他牛一犇的长相,眼前这人影的样子跟系统给的完全对得上。 这时候,对面的牛一犇也在看他,眼神冷得厉害。 两人对视了两秒,牛一犇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了。 见他走了,陈鑫也没著急。 这小子聪明,估计赵小雷不会把他供出来,就算追上去也没用。 但这人得记下来,以后厂里得加派人手盯梢。 治安局的同志架著赵小雷他俩上了自行车,往治安局的方向去。 赵小雷还回头看了陈鑫一眼,眼神里又恨又怕。 陈鑫拍了拍老吴的肩膀:“开车吧。” 老吴“嗯”了一声,货车又动了起来。 土路坑坑洼洼的,车斗里的烟花箱“哐当哐当”直响。 李叔在后斗里喊著问:“刚才那是谁啊?” 陈鑫没回头:“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没打算跟李叔他们说牛一犇的事,免得添乱。 张牧之也没多问,他知道,陈鑫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透著昏黄的光,照在土路上,冰碴子还闪著光。 老吴开得慢:“这路冻硬了,怕打滑。” 陈鑫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牛一犇的事。 这小子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出什么招数,得提前防备。 厂里的大门得再加把锁,夜班也得多安排两个工人巡逻。 第二天早上,陈鑫是被厂里的机器声吵醒的。 他在办公室搭了张行军床,现在平时就住这儿。 穿好棉袄,刚拉开门,就看见传达室的老王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两个牛皮纸信封。 “厂长,市政府的干事刚送来的,说是急件!” 老王喘著气,把信封递了过来。 信封上印著“山海市人民政府”的红章,上面的字是列印的,看著很规整。 陈鑫接过信封,指尖碰著牛皮纸,感觉有点厚。 应该就是之前说的合作文件和扶持决定。 李叔和张牧之也过来了,李叔手里拿著个窝头,正啃著。 张牧之说:“刚去车间看了,工人都在赶工,『东锋』的样品又做了五十个。” 陈鑫点点头:“先看文件。” 三人进了办公室,陈鑫把信封拆开。 先拿出来的是合作文件,標题是“山海市烟花晚会合作协议”。 里面写了晚会的时间、地点,还有鑫源厂要提供的烟花种类和数量。 李叔凑过来看了看:“数量不少啊,得让工人们再加把劲。” 陈鑫没说话,又拿出另一个文件,標题长一些,是“山海市关於重点扶持烟花企业的决定”。 他把文件看了一遍,又递给张牧之看了。 陈鑫喊了一声:“张牧之!” “到!”张牧之立刻应声。 “把这份文件总结一下!” “是!”张牧之马上开始总结。 第一条,要在鑫源厂旁边增设治安岗亭,重点关照咱们厂。 陈鑫心里亮了,这么一来,之前赵林带打手来闹事的情况,以后就不会有了。 李叔拍了下手:“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怕混混上门了!” 张牧之接著念第二条:原料购买更便利,管制原料由供销社优先供应,除了高度管制的物品,其他的不用开额外证明。 陈鑫捏著文件的手紧了紧。 之前买铜盐、钡盐,得跑好几个部门开证明,特別费时间。 现在好了,供销社优先供应,能省不少事,生產进度也能跟上了。 第三条,支持企业创新改革,鑫源厂要是有新技术、新配方,政府会协调专家来指导,还会给补贴。 有专家指导,能少走不少弯路,还能拿补贴,確实不错。 张牧之念得更起劲了,第四条是:提供低息贷款,还允许咱们赊购原料和机器,半年內免息。 李叔眼睛一下瞪圆了:“还有这好事?能赊购机器的话,厂里正好缺几台新的拌料机!” 陈鑫心里彻底踏实了。 资金周转不用愁了,还能扩大生產,以后就算接大订单也不怕了。 张牧之念完,把文件递给陈鑫:“这扶持也太实在了,咱鑫源厂要发了!” 李叔也说:“小鑫啊,咱这厂总算熬出头了,以后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陈鑫把文件叠好,放进抽屉锁上。 高兴归高兴,眼下的事还得先办。 他看著李叔和张牧之:“不过,得先把合作文件办妥了,才能享到这些待遇。” 张牧之和李叔都点了点头。 陈鑫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距离过年还有七天,距离烟花晚会还有二十一天。 时间紧,任务重。 他说:“全厂都得开足马力,晚会的烟花绝不能出一点错!” 张牧之和李叔齐声喊道:“遵命厂长!” 第62章 开足马力加油干 天刚亮,车间的机器声就撞进耳朵。 厂里人都干得热火朝天,谁都知道现在厂子前景好,他们的饭碗稳得很。 陈鑫披了棉袄往车间走,霜气扑面而来,凉得厉害。 他紧了紧棉袄领口,心里却揣著股热劲。 临近过年了,而且再过二十一天就是烟花大会。 现在要赶紧把之前的新烟花量產出来,要是烟花大会成了,厂子的发展前途绝对光明。 今天要开始做量產前的各种准备,先从新烟花的原料下手。 首先要做“青靄”,得先检查筛鈦粉的筛子。 120目的筛网去年用了一年,得网眼没破才能用。 走到筛料的地方,小王正蹲在地上筛鈦粉。 银闪闪的鈦粉从筛网漏下去,落在铜盆里,沙沙响。 陈鑫弯腰看了看筛网,手指摸了摸网眼。 他清楚,太粗的鈦粉烧起来温度高,冷焰那种凉丝丝、像撒碎玉的效果就全没了。 上次试產就因为漏了几粒粗粉,有几个“青靄”烧得发烫。 这次量產可容不得半点马虎,必须筛得乾乾净净。 小王抬头笑:“厂长,我筛了三遍了,保证没粗的。” 陈鑫点头没说话。 量產是批量走货,每一粒鈦粉都关係到最终效果,多筛一遍就多一分稳妥。 小王见陈鑫没走,立刻会意,很聪明地又拿起筛子筛了一遍。 鈦粉飘起来,小王赶紧歪头躲开。 陈鑫递过一块粗布口罩:“挡著点,別吸进去。” 他看著飘起的鈦粉,心里揪了下。 没什么防尘的物件,粗布挡一点是一点,总比直接吸进肺里强。 ,要是工人因为吸粉病倒了,量產少了人手,而且他良心上也过意不去。 转到“箭驰”的拌料区,李叔正用铜勺搅铝镁合金粉。 “箭驰”的尾焰全靠这粉末,之前试放时加 0.5份,现在得调整下。 陈鑫走过去,拿起铜勺舀了点粉,对著光看,手指又捻了捻粉末,心里盘算开了。 冬天乾燥,粉末不容易结块,燃速比秋天快不少。 箭驰刚造出来时加的是 0.5份,尾焰窜得太猛,炸开后有些散,减 0.1份到 0.4份正好。 既能保证尾焰的橘红色够亮,又不浪费原料,还能让炸开的样子更规整。 “李叔,合金粉减点量,按 0.4份来。” 陈鑫把勺放回盆里。 李叔愣了下,隨即点头:“听你的,冬天確实不一样。” 李叔懂行,一点就透,不用多解释。 陈鑫心里鬆了口气。 跟懂行的人干活就是省心,不用反覆讲原理,效率高多了。 拌料的铜盆磨得鋥亮,陈鑫摸了摸盆沿,这铜盆没生锈,铜不会跟火药起反应,比铁盆安全多了。 这老铜盆比新换的铁盆靠谱,安全这根弦,啥时候都不能松。 “搅的时候慢著点,別起灰。”陈鑫又叮嘱了句。 李叔“嗯”了声,手里的铜勺转得更慢,粉末在盆里匀匀地转著。 “碎雪”的原料堆在另一角,硝酸鍶是刚到的,袋子上印著“山海化工”的红章。 1990年的化工品,包装都简单得很。 陈鑫蹲下来,拆开袋口,用手抓了点硝酸鍶。 凉丝丝的,颗粒均匀。 他心里有谱。 六成五的硝酸鍶,是试了十几次才定的数。 六成三炸出来的碎粒偏黄,六成七又太散不成形,只有六成五,才能炸出那种白花花、像漫天碎雪的效果,多了少了都不行。 旁边的工人正拌料,硫磺粉飘起来,工人赶紧捂嘴。 陈鑫说:“戴个粗布口罩,別吸进去。” 他看著工人捂嘴的动作,皱了一下眉头。 等完成了烟花晚会,也要改善一下工人们的工作环境,不能光让他们受罪。 工人赶紧找了块粗布,叠了两层蒙在嘴上。 陈鑫看了眼拌好的料,用手搓了搓,匀得很。 他心里满意,这样炸出来的碎粒才散得开、铺得匀,不会成团掉下来,老百姓看了才喜欢。 “就按这个匀度来,每一盆都得搓搓看。”陈鑫说。 工人点头,拿起铜勺又搅了搅。 中午吃完饭,陈鑫回了办公室。 他坐在木椅上,手里捏著个空烟盒,思绪却飘到了昨晚。 树影里的牛一犇。 陈鑫一边想著,一边攥紧了烟盒。 要把他的事弄清楚。 如此想著,陈鑫喊来张牧之。 张牧之刚把帐本理好,手里还拿著笔:“厂长,有事?” “你去查个人,牛一犇,牛犇的儿子。”陈鑫说。 张牧之愣了下,“查他什么?” “查他最近在哪住,跟谁接触。”陈鑫说。 牛一犇不能忽视,能多了解一下他的资料都好。 张牧之领命,然后就出厂子去查牛一犇了。 转到捲纸筒的地方,工人正用芦苇浆纸捲菸花筒。 陈鑫拿起一张纸,用手扯了扯,韧性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碎雪”的纸筒得是锥形,底径三厘米、高十五厘米,差一毫米都不行。 纸的韧性不够,卷出来的筒容易变形,炸的时候说不定就散架了。 “纸筒卷完晾半小时,糯米浆糊得干透。”陈鑫说。 工人点头:“知道,干透了才硬,炸的时候不散。” 陈鑫心里欣慰。 现在大伙都记在心里,只要盯著质量,量產的进度就能按计划走,晚会的烟花就不会出岔子。 料房的老周找过来,说铝粉只剩两袋了。 陈鑫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盘算。 “箭驰”的铝镁合金粉全靠铝粉来配,要是断了料,量產就得停。 现在得让老周去供销社,老周在供销社认识刘主任,之前买原料都是老周去谈。 就算不能优先供,说不定也能多批点,不然断了料就麻烦了。 老周记下来,转身走了。 陈鑫又去料房看了看铜盐和钡盐的库存。 铜盐够,钡盐还能撑十天,先不用急。 他手指划过钡盐袋子,心里盘算:“碎雪”要加钡盐,能多亮一点时间。 到了晚会放的时候,离得远的老百姓也能看清,效果更好。 钡盐不能断,过两天就得提前跟供销社打招呼,別等快没了再去要,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下午,陈鑫去车间转了一圈。 “青靄”的鈦粉已经筛完了,堆在铜盆里,银闪闪的。 “箭驰”的合金粉也拌好了,是按 0.4份的量来的。 “碎雪”的纸筒晾好了,工人正往里面填药。 填药用的是木勺,不是和拌药时一样用铜勺,这样不会因为摩擦起火星。 陈鑫看著木勺,心里踏实,安全第一。 之前有个小厂用铁勺填药,一摩擦起火星就炸了筒,伤了好几个工人。 厂里从一开始就定了规矩,只用木勺。 这些细节要是错了,就可能出大事。 现在不用多操心,这样量產才能顺利。 傍晚,大家在空地上试放刚量產的烟花。 先放“青靄”,引信“刺啦”一响,绿色的碎屑飘下来,落在地上像撒了层碎玉。 工人伸手接了点,喊:“厂长,凉的!” 陈鑫笑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没白费功夫! 之前反覆跟小王强调筛网目数,让他多筛几遍,就怕冷焰效果出不来。 现在工人说凉,说明鈦粉的目数和比例都没问题。 “青靄”成了!又放“箭驰”,“咻”地一下窜上天,尾焰橘红,炸开后没什么碎渣。 陈鑫看著亮堂的尾焰,心里踏实了。 0.4份的合金粉正好,尾焰不猛不弱,亮度也够。 晚会放的时候肯定好看,老百姓见了准得拍手。 李叔在旁边拍著手:“这几款的生產情况都不错!” 陈鑫点头。 量產没问题了,接下来就等张牧之的消息,只要把牛一犇的事摸清楚,就能安心等晚会了。 晚上八点多,张牧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陈鑫正看著量產清单,抬头说:“进来。” 张牧之喘著气,手里攥著张纸,上面记了些字。 “厂长,查清楚了,牛一犇去了苦河厂。” 陈鑫手里的笔顿了下。 苦河厂?他心里沉了一些。 苦河厂跟自己厂子向来不对付,蒋南总想著抢生意。 牛一犇这时候去那,肯定是要跟蒋南凑一块儿了,以后麻烦更大了。 他俩联手,指不定要搞什么鬼。 “他去苦河厂干啥?”陈鑫问。 “他在蒋南手下干活了,好像是管原料的。”张牧之说。 陈鑫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昏黄的路灯,心里琢磨开了。 蒋南倒不足为惧,他心思直爽,想抢生意就明著来,好防备。 可牛一犇不一样,他心思深,比蒋南危险多了。 现在他去苦河厂管原料,肯定能快速爬上领导层,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会变得比蒋南还棘手。 外面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映著他的影子。 陈鑫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他们搞什么,都不需要怕。 现在的当务之急只要一个,那就是是把晚会的烟花做好。 第63章 改善环境 天刚亮,陈鑫推开办公室的门。 霜气裹著寒气扑过来,他下意识拉了拉棉袄领口。 得先去模具房,“龙腾九州”的纸筒模子今天要收尾,绝不能出半点错。 模具房在车间最里头,老木匠正蹲在地上刨木头。 木屑飘在空气里,混著松节油的味儿。 陈鑫走过去时,脚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木废料,赶紧把废料挪开。 他看著老木匠刻饃子,这模子是给“龙腾九州”纸筒定形的,弧度差一点点,龙鳞图案就散了。 老木匠抬起头,手里的刨子还沾著木花。 “陈厂长,按你说的,底径两厘米,弧度三毫米。” 陈鑫蹲下来,接过木模子。指尖蹭过打磨好的木面,光滑得没一点毛刺。 他很满意,老木匠以前做过犁头,手稳得很,这模子肯定错不了。 他把模子扣在纸上比对。 纸虽然还是芦苇浆纸,但这次可是特製的,比平时用的厚两倍。 “得让工人按模子卷,卷完用绳子勒半小时。” 陈鑫说这话时,眼睛没离开模子。 “龙腾九州”的纸筒得硬挺,不然炸的时候撑不住龙的形状,晚会就砸了。 老木匠点点头,把模子摆到木架上:“我再磨两遍,保证没误差。” 陈鑫应了声“嗯”。 多磨两遍好,这种精细活,多一分稳妥是一分。 转身往引信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引信房里,三个工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浸引信。 盆里的虫胶漆冒著淡淡的味儿,引信泡在里面,亮闪闪的。 陈鑫拿起一根捞出来的引信,在手里捏了捏。 引信得浸三次虫胶漆,还要裹一层蜡,这样才能同步燃烧。 “龙腾九州”有七个烟花,炸的时机必须把握好,稍微差一点,龙就散了。 “每根引信都得量长度,两厘米,差一毫米都不行。” 陈鑫把引信放回竹筛里。 之前陈鑫独自去郊区试了两次,有根引信短了半毫米,炸慢了,龙尾巴没接上。 这次必须一根一根盯著。 工人赶紧点头,拿起尺子量刚浸好的引信。 陈鑫在旁边看著,一言不发。 引信是命门,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晚会那天,全市的人都看著,要是出岔子,鑫源厂的脸就丟大了。 看完引信,陈鑫转身往外走。 该去跑销路了,“东锋”和“风火轮”得趁这阵子多卖些。 回笼了资金,后面量產“龙腾九州”才有閒钱添设备。 他骑上二八大槓,车座冻得像冰疙瘩。 陈鑫垫了块旧布,脚一踩脚蹬子,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先去供销社,刘主任那边熟,好说话。 供销社的门是木板门,一推就“吱呀”响。 刘主任趴在柜檯上算帐,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见陈鑫来,他抬起头,把算盘推到一边:“陈厂长,又来送货?” “这次是来卖『东锋』和『风火轮』,各二十箱。” 陈鑫把单子放在柜檯上。 供销社辐射周边乡镇,卖得快,还能攒人情。 以后原料紧张,刘主任说不定能通融。 而且以后如果真的领到了扶持,就不是他想让供销社通融一下了,而是供销社必须给他通融。 刘主任拿起单子看,眉头皱了皱:“昨天底下的乡镇刚订了三十箱『东锋』,库存有点缺了。” 陈鑫心里一动。 邻市认“东锋”的款式,说明这烟花能打开外市市场。 他赶紧说:“那先给你二十箱『东锋』、三十箱『风火轮』。” 这样既不耽误供销社卖货,自己也能留些给百货公司。 刘主任点点头,拿起笔在单子上改:“行,下午让工人去拉。” 陈鑫鬆了口气。 供销社这边妥了,再去赵记百货。 那里人流量大,“风火轮”能卖得更火。 他骑上自行车往百货公司走,街上的早点摊冒著热气。 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陈鑫咽了口唾沫,买了几根油条一边走著一边吃。 得赶紧把货的事定了,下午还要回厂里盯“龙腾九州”的进度。 赵记百货的门脸刷著红漆,老板正站在货架前理货。 见陈鑫来,赶紧迎上来:“陈厂长,您可来了!『风火轮』卖断货了,得再订二十箱。” 陈鑫心里一喜,“风火轮”受欢迎,说明新款式能站住脚:“二十箱够吗?我库里还有不少。” 老板摆摆手,笑著说:“先订二十,卖完再要,省得占地方。” 陈鑫理解,百货公司货架小,堆太多货不方便,便点头应了。 “『东锋』也要二十箱,昨天有顾客问。” 老板补充著,手里的笔在帐本上记著。 陈鑫心里琢磨,“东锋”飞得高,適合办喜事用。 百货公司的客户里办喜事的人多,肯定能卖动。 “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他从百货公司出来,太阳已经升得高了些。 霜化了,土路上有点泥。 陈鑫骑上车,心里盘算著,这两笔货能回不少钱,够给工人发奖金了。 工人干劲足,“龙腾九州”的量產才快。 回到厂里,已经是中午。 食堂飘出玉米粥的香味,工人们正排队打饭。 陈鑫走过去,看见有个工人用袖子擦鼻子,袖口沾著银粉。 他心里一沉,之前的粗布口罩太薄,挡不住鈦粉和银粉。 得改善下,不然工人吸多了都得病倒。 那样的话厂子效益会降低,陈鑫的良心也不舒坦。 他找到李叔,李叔正蹲在食堂门口啃窝头。 “李叔,找些粗布,做口罩,不过这次要双层的,每个工人发两个。” 李叔愣了下,隨即点头:“行,下午就找布店扯布。” 陈鑫心里鬆了点,双层口罩能多挡点粉,工人少遭点罪。 厂子要长久,不能亏了工人。吃完饭,陈鑫去车间。 风从车间的破窗户灌进来,工人冻得缩著脖子。 他心里想,得搭个挡风棚,不然冬天干活太冷,效率也低。 他找了张帆布,又让工人扛来几根竹竿,在车间窗户旁边搭起棚子。 帆布拉严实后,风一下子就挡住了。 工人见棚子搭好,都笑著往这边挪:“厂长,这下不冷了!” 陈鑫看著他们,工人舒服了,干活才上心。 之前就因为冷,有个工人手僵了,捲纸筒时歪了,浪费了不少纸。 陈鑫当然也想罚他钱,但看到那个工人冻裂流脓的手,陈鑫就只说了一句“去財务室那钱买点冻伤药,厂里报销”。 搭完棚子,陈鑫去模具房。 老木匠已经把模子磨好了,正拿尺子量弧度:“刚好三毫米,差一丝都没有。” 陈鑫接过尺子,自己也量了量,心里踏实了。 模子没问题,纸筒就能做標准,“龙腾九州”的龙形就有谱了。 下午,工人开始用模子捲纸筒。 陈鑫在旁边看著,有个工人卷得有点松,他走过去说:“按模子勒紧,用绳子绑半小时再松。” 工人赶紧照做。 “龙腾九州”的各方面都不太一样,工人们刚开始肯定不熟练,多盯两天就好了。 纸筒不能松,一松就撑不起形状,炸出来就是一团乱光。 到了傍晚,引信房那边传来消息,引信试烧成功了。 陈鑫赶紧过去,工人递来一根引信,他点燃。 引信燃烧速度均匀,没快没慢。 他心里鬆了口气,这次成了,七个烟花能同步炸,龙就能立起来。 之前两次试烧,有根引信快了半秒,龙尾巴没接上,这次总算妥了。 他又去料房,想看看鈦粉够不够。 老周正蹲在地上翻袋子,见他来,脸色有点慌。 “厂长,供销社的细鈦粉……被苦河厂订走了。” 陈鑫的脚顿了一下,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肯定是蒋南和牛一犇搞的鬼。 第64章 苦河厂的烟花 老周的话刚落,陈鑫的脚一下子就定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眼料房的袋子。 铝粉只剩两袋,鈦粉的袋子敞著口,早就空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眼睛微微眯起来。 苦河厂下手这么快,肯定是牛一犇的主意。 牛一犇管著原料,估计他探查到了细鈦粉对“龙腾九州”有多重要。 他们这是故意来断我们厂的后路啊! 可惜,市政府虽然说对我们的原料有扶持,但那是得在烟花晚会办好之后。 现在只能靠我们厂自己想办法了。 “李叔,走。” 陈鑫转身往外走,声音没一点颤。 李叔赶紧跟上,棉袄下摆扫过地上的料袋,沙沙响。 “去哪?” “山海化工,看看他们还有没有细鈦粉。” 陈鑫跨上二八大槓,车座上的冰碴子硌得手生疼。 他记得山海化工是国营厂,库存向来多,说不定还能剩点细鈦粉。 路上的冰还没化,自行车轮压上去,咯吱咯吱响。 陈鑫蹬得慢,心里头一直在盘算。 “龙腾九州”离不开细鈦粉,没这东西,龙鳞的光就散了。 晚会绝不能砸!到了山海化工,铁门锈得掉渣,一推开就“哐当”响。 传达室的大爷探出头,手里攥著个搪瓷缸:“干啥的?” “找王科长,买细鈦粉。”陈鑫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大爷接了烟没点:“王科长在里头算帐,你们等会儿。” 陈鑫和李叔站在院子里,风颳得脸生疼。 院子里堆著不少化工桶,桶上印著“硫酸”俩字。 国营厂就是规矩多,只能等。 可只要能拿到鈦粉,等多久都值。 过了十分钟,王科长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穿件灰棉袄,领口还沾著粉笔灰。 “陈厂长?”王科长认出了他,伸手递过手来,“你要细鈦粉?” 陈鑫点点头:“要五十斤,越多越好。” 王科长摇了摇头,往仓库方向指了指:“昨天刚被苦河厂订走了,全订光了。” 陈鑫的指尖顿了一下。 果然是苦河厂! 蒋南跟牛一犇凑到一块儿,倒挺会办事。 “一点都没剩?”李叔急了,往前凑了凑。 王科长摊开手:“有不少粗的,你要吗?细的是真没了。” 陈鑫没接话,心里门儿清:粗鈦粉根本用不了,也很难弄细。 “龙腾九州”要的是细粉,没细粉就炸不出冷焰。 “谢了王科长。”陈鑫转身往外走,脚步没停。 李叔跟在后面,小声问:“咋办?再找別家吗?” “去城郊的小化工厂。” 陈鑫跨上自行车,心里琢磨著。 小厂说不定还没被他们盯上。 城郊的路更难走,土路冻得邦邦硬,车把晃得厉害。 陈鑫攥紧车把,心里头一直算著时间。 离晚会只剩十几天,再找不到鈦粉,“龙腾九州”就赶不上了。 小化工厂的门脸不大,招牌上“东风化工”四个字都掉了漆。 老板正蹲在门口修自行车,见他们过来,放下扳手问:“买啥?” “细鈦粉。” 陈鑫把车支好,手往兜里揣了揣,暖暖手。 老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昨天下午,苦河厂的人刚来过,全订完了。” 陈鑫皱了下眉,心里头明白。 苦河厂这是把周边的货全包了。 牛一犇倒挺会查渠道。 “他们订了多少?”李叔追问,声音有点发紧。 “一百斤。”老板往厂里指了指,“我这小厂,就这么点库存。” 陈鑫没再多问,转身就走。 他心里明白,再问也没用,小厂確实没货了。 李叔跟在后面,搓著手急道:“这可咋整?城里城外都找遍了,还是没货。” 陈鑫没回头,心里到还能保持震惊。 李叔急了,得先稳住他。 工人那边要是知道没鈦粉,肯定也得慌。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出了化工厂,太阳已经偏西,光裹著寒气洒在土路上,冰碴子反光,晃得人眼疼。 “厂长,要不……”李叔想说点啥,又咽了回去。 陈鑫没接话,靠在自行车上,摸了摸兜。 心里头打著转。 苦河厂包了所有渠道,肯定是想让“龙腾九州”做不出来。 蒋南跟牛一犇,倒挺会联手。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晚会的订单好不容易拿下来,还得完成订单才能领到扶持政策,绝不能栽在鈦粉上! “走,回去。” 陈鑫跨上自行车,心里想著:路上再留意留意,说不定能想出別的办法。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个供销社。 供销社门口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陈鑫放慢车速,往那边望了望。 有人手里举著烟花筒,银闪闪的,一看就是苦河厂的样式。 “三块钱一个!苦河厂的新烟花,比鑫源厂的便宜!” 卖烟花的人一边喊,一边挥著手里的纸筒。 陈鑫赶紧剎住车,心里犯了嘀咕。 烟花平时卖五块,现在才卖三块,他们这是干啥? 清库存? 还是有別的心思? 李叔也凑过来看:“这么便宜?他们不亏吗?” 陈鑫没说话,心里头清楚:肯定有问题。 苦河厂刚订了那么多鈦粉,现在又低价卖烟花,这里头绝对不对劲。 “买一个。”陈鑫走过去,掏出三块钱递了过去。 卖烟花的人接过钱,把烟花筒递过来:“您拿好,这烟花炸出来是菊花样,好看得很。” 陈鑫接过烟花筒,摸了摸,纸筒有点薄。 比鑫源厂的“东锋”薄不少。 这明显是省了料,到处都是偷工减料的痕跡,难怪卖这么便宜。 看来他们这次的烟花,走的就是低成本、低售价、薄利多销的路子。 他掂量了一下,挺轻的,又用手指摸了摸纸筒的接缝,粘得不算牢。 “走,回去拆了看看。” 陈鑫跨上自行车,心里琢磨。 说不定能从这里找出点门道。回到厂里,天已经黑透了。 车间的灯亮著,工人们还在赶工,机器嗡嗡地响。 陈鑫没去车间,直接回了办公室。 李叔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烟花筒。 办公室的煤炉没灭,火苗舔著炉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陈鑫把烟花筒放在桌上,找了把剪刀,慢慢把纸筒剪开。 纸筒里的药粉倒出来,银闪闪的,还混著硫磺的味儿。 陈鑫用手指捏了一点,凉丝丝的。他心里头一下亮了。 这是细鈦粉!苦河厂竟然把细鈦粉掺在烟花里卖了! 李叔凑过来看,瞪大了眼:“这是……鈦粉?” 陈鑫点了点头,心里彻底明白了。 看来苦河厂收细鈦粉,一是为了堵我们的路,二是为了生產这个烟花。 突然,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鑫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开口说:“我们拆了苦河厂的烟花,用里头的细鈦粉。” 第65章 感谢苦河厂的帮助 陈鑫把剪刀搁在桌上,指腹蹭了蹭苦河厂的烟花筒。 这纸筒薄得过分,一捏就软塌塌的,他心里明镜似的。 苦河厂是真敢省料。 “李叔,去叫张牧之来,”陈鑫抬头,语气没多余波澜,“让他跑趟周边乡镇。” 乡镇供销社肯定有存货,多跑几家总能凑够量。 李叔应了声,转身往外走,棉袄下摆扫过煤炉边的积灰,扬起细小的白絮。 陈鑫收回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粉上,指尖捻起一点,凉意顺著指腹漫上来。 这鈦粉够细,正好用在“龙腾九州”上,之前的心思没白费。 没等多久,张牧之就来了,手里还攥著本帐本,见了陈鑫便把帐本揣进內兜。 “厂长,要收多少?”“越多越好,”陈鑫顿了顿,补充道,“苦河厂的便宜烟花,见著就收。” 他心里门儿清,晚会上的龙比什么都重要,成本先往后放、 晚会成了,政策扶持、厂子名声就都来了,这点帐不能算错。 旁边的李叔忍不住插了句:“一斤烟花才出几钱鈦粉,这买卖不划算啊。” 陈鑫看了眼李叔,拿起桌上的烟花筒晃了晃:“晚会要是砸了,咱厂才真叫不划算。” 张牧之点点头,瞬间明白过来:“我懂了,现在就去东边乡镇。” 他转身要走,陈鑫却叫住他:“跟供销社说,高价收,別让苦河厂的人截胡。” 他怕蒋南也想到这招,得先下手为强。 张牧之应了声,推起墙角的自行车就往外走,车链“哗啦”响了两声。 陈鑫也拿起外套,对李叔说:“你去车间盯著,我去城里收。” 城里供销社、百货公司多,存货肯定比乡镇足。 出了厂门,寒风裹著霜气往脖子里钻,像小刀子似的刮。 陈鑫骑上二八大槓,车座冻得硬邦邦的,硌得腿生疼、 他早备了块旧布垫在上面,倒也能缓些。 心里就一个念头。 早点收够烟花,早点拆出鈦粉,別耽误“龙腾九州”的生產。 第一站先到刘主任的供销社。 木板门刚推开,一股煤油味就飘了出来。 刘主任正趴在柜檯上算帐,见他来,隨手把算盘推到一边,笑著起身:“陈厂长,又来办事?” “收苦河厂的烟花,你这儿有多少?” 陈鑫没绕弯子,心里盼著刘主任这儿存货多,能省点功夫。 刘主任翻了翻桌角的货单,手指在纸上划了两下:“还剩三十五箱,昨天刚到的新货。” “全要了。”陈鑫掏出钱,又补了句,“再帮我联繫下其他供销社,有多少收多少。” 刘主任人面广,托他帮忙能少跑不少腿。 刘主任愣了愣,皱著眉问:“你收这便宜货干啥?比你家的差远了,放著好的不用?” “有用。”陈鑫没细说,只递了个话头,“帮个忙,以后原料上我多想著你。” 现在说透没必要,等晚会过了,刘主任自然明白。 刘主任琢磨了两秒,点头应下:“行,我这就打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老式拨號电话,摇了摇手柄,“咔嗒咔嗒”拨起號来。 陈鑫站在旁边等,看著刘主任熟稔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 刘主任办事向来靠谱。 电话掛了,刘主任说:“周边三个供销社,还有八十箱,下午就能给你送过来。” “谢了。”陈鑫把钱递过去,指尖还沾著点厂子里的炭灰,“多的算定金,麻烦你多盯著点。” 他心里盘算了下,这一百多箱拆出来的鈦粉,够做一批“龙腾九州”了。 从供销社出来,陈鑫往赵记百货去。 百货公司门脸大,红漆刷的招牌在冷风里亮堂得很,老远就能看见。 老板正站在门口卸货,肩上搭著块毛巾,见陈鑫来,赶紧放下手里的箱子迎上去:“陈厂长,您来买货?” “收苦河厂的烟花,你这儿有多少?”陈鑫问。 他知道百货公司人流量大,苦河厂的便宜烟花肯定卖得快,得抓紧。 老板往货架那边指了指:“还剩二十箱,早上刚卖了不少,再晚来会儿就没了。” “全要了。”陈鑫说,又叮嘱了句,“再帮我留著,要是有人送新货来,还收。” 怕后面还有存货,先跟老板打好招呼。 老板点头:“行,我给你单独留个角落放著。” 陈鑫付了钱,让老板帮忙把箱子搬到自行车后座,心里想著。 二十箱虽少,但积少成多,总能凑够数。 骑著车往街边走,路过个小摊,摆著几串苦河厂的烟花。 转了三条街,又零散收了四十多个散装烟花。 自行车后座堆得满满当当,他怕掉下来,用绳子绕著捆了两道,勒得紧实。 散装的拆著麻烦,但鈦粉一点都不能浪费,多一点是一点。 回到厂里时,已经是下午。 张牧之也回来了,身后跟著三辆三轮车,车上都堆著收购来的烟花箱,摞得快到车把高。 车间里,工人围著烟花箱,都透著好奇。 小王凑过来问:“厂长,这苦河厂的烟花看著就一般,拆了干啥呀?” “取里面的鈦粉,做『龙腾九州』。” 陈鑫说,目光扫过眾人,“都仔细点,別浪费药粉,一点都不能撒。” 他怕工人毛躁,把鈦粉洒了,得盯紧点。 陈鑫找了把剪刀,拆开个烟花箱,拿出里面的纸筒,顺著接缝剪开,把里面的药粉倒进铜盆里。 “就按这个法子拆,药粉全归到铜盆里,”他示范著,又强调了句,“注意別碰引信,有火药,安全第一。” 工人开始动手拆,车间里很快响起沙沙声,都是药粉倒进铜盆的动静。 陈鑫在旁边转著看,见有个工人漏了点药粉在地上,赶紧走过去指出来:“扫进去,一点都別剩。” 这鈦粉来得不容易,每一点都关係到“龙腾九州”龙鳞的亮泽,不能马虎。 老周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个细筛子筛药粉。 银闪闪的鈦粉顺著筛网细孔漏下去,落在下面的铜盆里,像撒了层碎星子。 “厂长,你看这粉,够细,比咱之前进的还好些!” 老周抬起头,语气里透著高兴。 陈鑫凑过去看了眼,铜盆里的鈦粉泛著微光,心里鬆了口气。 这粉能用上,之前跑前跑后的折腾没白费。 筛了一下午,鈦粉攒了满满两大盆。 陈鑫让老周把鈦粉装进密封袋里,扎紧口,放进料房的货架上。 “別跟其他料混了,標籤贴清楚,”陈鑫叮嘱,“明天就用,可別出岔子。” 第二天一早,陈鑫先去了料房。 老周已经把鈦粉摆好了,旁边还放著硝酸钾和硫磺,都按分量分好。 “按之前试的比例拌,六成五硝酸钾,一成二硫磺,一成三鈦粉,”陈鑫说,“比例不能错,错了龙鳞就不亮,炸不出冷焰的效果。” 老周拿起铜勺,顺著盆沿慢慢拌料,铜勺在盆里转著圈,药粉渐渐匀了顏色。 陈鑫伸手捻了点,指尖触感细腻。 手感对了,跟之前试炸的时候一样,这样炸出来,龙鳞肯定能立住,不会散。 捲纸筒的地方,工人用的是老木匠做的模子,弧度刚好贴合“龙腾九州”的造型。 每卷一个纸筒,就用绳子勒半小时,保证硬挺不变形。 陈鑫走过去,拿起个刚勒好的纸筒,用手摸了摸边缘。 硬实,弧度也正,心里暗忖:模子没白磨,纸筒合格。 装引信的时候,工人一根根量著长度,都是两厘米,分毫不差。 引信是浸过三次虫胶漆的,外面还裹了层蜡,防潮又耐烧。 陈鑫抽了根引信,摸出打火机点著。 火苗稳稳定定的,燃得不快不慢。 他心里踏实了。 七个烟花的引信能同步炸,不会出差错。 中午,第一个“龙腾九州”做好了。 七个纸筒绑在一起,外面裹著银纸,闪闪发亮,看著就精神。 陈鑫拎著它,往厂后的空地走,李叔、张牧之还有不少工人都跟著,眼里满是期待,想看看效果。 空地风大,吹得人头髮乱飞,衣角也“哗啦”响。 陈鑫把“龙腾九州”放在地上,摆稳当了,心里有点发紧。 要是效果不好,之前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 他摸出打火机,凑到引信旁,“咔嗒”一声点燃。 刺啦—— 引信冒出火星,亮得刺眼。 第一个烟花先窜上天,直衝到八十米高,“嘭”地炸开,先是金色的鱼形,接著,剩下六个烟花接连窜上去,围著鱼形炸开。 金色的鱼形在半空慢慢变样,长出爪子,飘出龙鬚。 是条五爪金龙! 陈鑫抬头看著,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成了,龙形完整,鳞片也清晰。 金龙在空中停了好一会儿,银闪闪的鳞片在阳光下晃眼,像活过来似的。 工人里突然爆发出掌声,声音响亮,盖过了风声,连冷风都好像暖了些。 第66章 谁把这么强的烟花放我家厂子的? 天擦黑时,厂后的空地飘著寒气。 马灯掛在歪脖子柳树上,光晃悠悠的,照得地上的烟花筒泛著冷光。 陈鑫和李叔正看著天上绽放的东锋。 李叔凑到陈鑫旁边。 “小鑫,你看这『东锋』,比上次又亮了些,肯定能行。” 他说著,往天上指了指,刚试放的烟花余光还没散。 张牧之也点头,手里的帐本捲成了筒。 “厂长,刚才那下,七十多米高,比城北厂的串状烟花猛多了。” 他声音里带著笑,觉得这就够压得住场了。 陈鑫没说话。 他盯著地上没试放的“东锋”。 这还不够。 晚会是给全市人看的,得让他们记一辈子,不是只“猛多了”就行。 工人又点了一个“东锋”。 引信“刺啦”响,火星窜得挺高,接著“咻”地衝上天。 炸开时红光裹著蓝光,映得柳树枝条都发颤。 李叔拍了下手,“成了!就这效果,领导见了准点头。” 他以为陈鑫会笑,可陈鑫只是摸了摸兜里的烟盒。 还不行,红光太散,衝劲还能再足点。 要是跟苦河厂的“牡丹”比,这点动静还不够让蒋南闭嘴。 得改,必须改。 “停了吧。”陈鑫开口,声音裹在风里,有点沉。 工人手里的打火机顿住,抬头看他,眼里透著疑惑。 李叔也愣了,“咋了?这效果还不行?” 陈鑫往车间走,脚步没停。 不行,差得远。 最后出场的“龙腾九州”是金龙,而“东锋”得配得上它,不能像根软钉子。 李叔和张牧之赶紧跟上,棉袄蹭著路边的野草,沙沙响。 张牧之问:“厂长,是哪里不对?我看挺好的啊。” 他想不通,这“东锋”已经比厂里所有烟花都猛了。 陈鑫推开车间的门,机器声一下子涌出来,裹著硫磺味。 他走到料房,蹲在铜盆前,指尖捻起一点铝粉。 “铝粉比例不够,上次是一成,这次得加到一成五。” 李叔凑过来,看著铜盆里的铝粉,“加这么多?会不会炸得太猛?” 他有点担心,怕炸筒出事故。 陈鑫没抬头,把铝粉倒回盆里。 猛才对。 不猛怎么行?表现的越好,市领导给的政策越好。 张牧之也蹲下来,看著料房里的铜盐、钡盐。 “那纸筒呢?要不要加厚?” 他记得上次“东锋”纸筒是两层,这次加多加少,得听陈鑫的。 陈鑫点头,“用三层芦苇浆纸,糯米浆糊多抹点。” 纸筒薄了撑不住,得让它像小炮筒一样硬,不然炸的时候散了就白搭。 工人听说要改“东锋”,都围了过来。 李叔去仓库搬纸,回来时抱著一捆芦苇浆纸,额头上冒了汗。 “小鑫,这纸够厚,三层捲起来,比之前硬实多了。” 他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拍了拍,发出闷响。 陈鑫拿起一张纸,用手扯了扯,韧性够。 这样卷出来的纸筒,就算炸得再猛,也不会崩开碎片。 安全和效果,都得占著。 李叔帮著拌料,铜勺在盆里转著圈。 陈鑫在旁边盯著,见铝粉没拌匀,伸手把铜勺拿过来。 “慢著点,铝粉得裹住硝酸钾,不然燃得不均匀。” 差一点都不行,晚会要是出岔子,鑫源厂的招牌就砸了。 拌好的料装在铜盆里,银闪闪的,像撒了层碎星子。 工人开始捲纸筒,三层纸叠在一起,用糯米浆糊粘牢。 陈鑫走过去,拿起一个刚卷好的,用手使劲捏了捏。 是硬的。 他心里鬆了点,这样才对,能扛住炸的时候的劲。 之前两层纸,总觉得飘,这次捏著就踏实。 卷好的纸筒晾在木架上,一排一排的,像小炮仗。 马灯的光照在上面,纸筒泛著冷光。 陈鑫摸了摸纸筒接缝,浆糊干了,没翘边。 晾到后半夜,明天一早就能填药。 后半夜时,车间里还亮著灯。 工人都去休息了,只有陈鑫和李叔还在。 李叔蹲在地上,帮著把晾好的纸筒摞起来。 “小鑫,你也歇会儿,明天还得试放。” 李叔说,眼里透著心疼,知道陈鑫这几天没睡好。 陈鑫摇头,手里拿著个纸筒,往里面填了点药。 他想著再检查一遍,不然睡不著。 晚会是鑫源厂的坎,迈过去就站稳了,不能出任何错。 天刚亮,工人就来了。 小王揉著眼睛,见陈鑫坐在料房门口,手里攥著个“东锋”。 “厂长,这就试放?”他有点慌,怕刚改的烟花出问题。 陈鑫站起来,脚有点麻,跺了跺。 该试了,早试早改,要是不行,还有时间调整。 他拎著“东锋”往空地走,李叔和张牧之赶紧跟上。 空地的风比昨晚还大,马灯被吹得直晃。 陈鑫把“东锋”放在地上,摆稳了,摸出打火机。 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鑫源厂的烟花,不是软柿子。 引信被点著,“刺啦”一声,火星比上次窜得更猛,像条小蛇。 陈鑫往后退了五步。 突然,“咻”的一声,比上次响了一倍。 “东锋”直挺挺地衝上天,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跡,只留下一道白光。 李叔的嘴顿时张大了。 他盯著天上,嘴巴合不上,心里想:这是“东锋”?比炮还猛! 此时张牧之听著动静出来查看情况,他也愣了,他感觉脚底下的土在颤,像有东西在地下拱。 这动静,別是真炸了什么吧?“ 嘭”的一声巨响,比炸雷还近。 天上炸开一团红光,不是散的,是往前推的光团,像块烧红的铁。 火星子往下掉,密密麻麻的,像火山爆发后四处倾泻的岩浆一样。 陈鑫站在原地,感觉脚麻得厉害,土还在颤。 成了,比预想的还猛。 这力度,够让蒋南和章璇都闭嘴了。 旁边的歪脖子柳树,枝条被震得乱晃,叶子落了一地。 远处车间的窗户,“哗啦”一声,一块玻璃碎了,碎片溅在地上。 李叔反应过来:“我的娘,这是把炮仗改成炮了?” 他声音发颤,手还在抖,没见过这么猛的烟花。 张牧之也笑了,捡起帐本,“厂长,这效果,没人敢比了!” 他觉得这一下,就算苦河厂来,也得甘拜下风。 陈鑫盯著天上的余光,他这才满意了。 对!东锋就该是这样! 突然,远处传来喊声,是场外的民眾。 “那是啥?是不是飞弹?” “听著像爆炸!是不是打仗了?” 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人往这边跑,想看清楚。 陈鑫听著民眾的议论,哭笑不得。 不过也正常,这动静换谁都得慌。 这说明改对了,够显眼,够让人记一辈子。 张牧之有点慌,“厂长,要不要解释下?別让人误会。” 他怕民眾报警,引来治安局的人,麻烦。 陈鑫笑著说,“对,解释一下,跟他们说我们是正规烟花厂,绝对没有军火。” 他心想,正好让他们看看,鑫源厂的烟花有多硬,以后销路更好。 果然,没一会儿,几个民眾跑了过来,穿著棉袄,脸冻得通红。 “你们这是放的啥?咋跟飞弹似的?” 一个中年男人问,手指著天上还没散的红光。 陈鑫掏出烟,递过去一根,“是烟花,叫『东锋』。” 群眾见识到了东锋,正好让他们做一下宣传。 中年男人接过烟,知道烟花厂不適合抽菸就没点,“烟花能有这动静?我看像部队的炮!” 他不相信,觉得这不是烟花该有的样子。 李叔也帮著解释,“真是烟花,我们厂做的,明天还试放。” 他怕民眾不信,又指了指地上的烟花筒。 正说著,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声,是治安局的人。 他们穿著蓝制服,车把上掛著警灯,还没亮。 “你们厂爆炸了吗?”带头的人喊,声音有点急。 这么大响,十有八九是爆炸案,得赶紧看看。 第67章 过年 治安局的人停了车,蓝制服在寒风里晃眼。 陈鑫往前跨了两步,先开了口。 他怕对方先问些有的没的,耽误功夫。 晚会的事要紧,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扯閒话。 “同志,是我们厂试放烟花,叫『东锋』,刚才动静大了点。” 陈鑫指著地上的烟花筒。 最好能让他们亲眼看看,省得再多解释。 空说没用,见了实物才放心。 带头的治安员蹲下来,摸了摸烟花筒的残骸。 银纸还闪著光,没半点炸药的痕跡。 陈鑫盯著他的脸,见他眉头鬆了,心里也鬆了,看来误会能解开。 “真是烟花?”治安员抬头问,语气里还有点疑。 陈鑫点头,从兜里掏出个没拆的“东锋”:“您看,这是新的,待会还能试放给您看。” 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让他们再跑一趟,乾脆一次说透。 治安员接过烟花筒,捏了捏,又闻了闻。 没炸药味,只有硫磺的淡味。 “行,知道了。以后试放提前跟我们说声,省得有人报警。”他站起身。 陈鑫应著,心里却想著放个烟花居然还得报备。 民眾见治安局的人没说啥,也散了。 有个大爷回头喊:“陈厂长,晚会我们去看!” 陈鑫笑著摆手,心里暖了点。 这“东锋”的动静,倒成了活gg。 张牧之走过来,手里还攥著帐本:“厂长,这下能安心了吧?” 陈鑫点头,往车间走:“明天除夕,放一天假,年初一再接著干。” 他想著,过年得让工人歇口气,弦绷太紧要断。 前世他就最痛恨某些黑心老板,过年还有加班干活。 第二天一早,陈鑫骑著二八大槓,在供销社门口等张牧之。 车筐里装著糖果和猪肉。 除夕,供销社门口挤满了人,都是买年货的。 他想,李叔帮了不少,我和张牧之都今年去他家过年,得热闹点。 张牧之跑过来,手里捏著个信封,额头上冒了汗:“厂长,我取了钱,想让李婶帮忙寄回家。” 陈鑫看了眼信封,厚厚的。 张牧之孝顺,做事也周到,没白带他。 两人往李叔家走,土路冻得邦邦硬,车軲轆压上去咯吱响。 风裹著雪粒子,打在脸上疼。 陈鑫把围巾往下扯了扯。 李叔家的木门虚掩著,推开门就闻见饺子馅的香味。 李婶在煤炉边揉面。“来了?快进来暖和!” 李婶笑著起身,手里的面还沾著麵粉。 陈鑫走进屋,煤炉的热气裹过来,心里觉得踏实。 这才是过年的样子。 张牧之把信封递过去:“婶,麻烦您明天去邮局,寄到这个地址。” 李婶接过来,看了眼地址:“放心,初一邮局开门,我一早就去。” 陈鑫坐在炕沿上,看著张牧之的样子,想他家里人收到钱,肯定能过个好年。 李叔从里屋出来,手里拿著红纸和毛笔:“春联还没贴,你们来帮忙。” 陈鑫接过毛笔,蘸了点墨。 他字不好看,只能帮忙糊浆糊。 以前过年都是一个人,现在热闹。 张牧之搬来凳子,李叔站上去,把春联往门框上贴。 “鑫源兴旺”四个大字,墨还没干。 陈鑫扶著凳子,心里想这春联,也是厂子的盼头。 以后得让鑫源真的兴旺起来。 李婶端来一盘糖果,水果糖裹著糖纸,在煤炉光下发亮。 这个年代的糖果金贵,平时捨不得吃。 陈鑫拿起一颗,剥了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 中午的时候,燉肉的香味飘满了屋。 李婶把肉盛在搪瓷盆里,油亮油亮的。 “吃!都是自家养的猪,香!”李叔往陈鑫碗里夹了块肉。 陈鑫咬了一口,肉烂得很,心里想这才是家的味道。 以前在现代,过年都是外卖,没这滋味。 饺子煮好了,白胖胖的浮在锅里。 李婶捞出来,蘸著醋吃。 张牧之吃了一碗,说想家了。 陈鑫看著他,心里其实也有些落寞,他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 但又想著厂子,陈鑫心里又不空了,以后得让大家在厂里也能找到归属感。 下午,陈鑫和张牧之回了厂子。 宿舍里冷,陈鑫生了煤炉,才有点暖意。 张牧之把帐本摊在桌上,铅笔头磨得尖尖的:“厂长,咱算算帐吧,这个月的数出来了。” 陈鑫坐下来,心里没盼著多惊喜,只想著別亏了工人的辛苦。 “出货量:『东锋』三百箱,『风火轮』两百五十箱,还有『龙腾九州』五十组。”张牧之念著。 陈鑫手里的笔在纸上划著名,成本、运费、原料钱,一笔一笔减。心里想每一分都得算清楚。 “净利润,十万零三千块。” 张牧之抬起头,声音都抖了。 1990年,十万是天文数字。 陈鑫没激动,只是把笔放下。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李叔、张牧之,还有所有工人一起拼出来的。 “明天召集工人,发奖金。”陈鑫说,手指敲了敲桌子。 “每人多给两个月工资,再发点年货。” 工人是厂子的根,根扎得稳,厂子才能长。 得让大家都得好处,自己才能更好地赚钱。 年初二,厂子的空地上挤满了工人。 陈鑫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钱袋。 “这个月,大家辛苦了。这是奖金,每人两个月工资,还有一袋糖果。” 他看著工人眼里的光,心里想没看错这些人,他们值得。 这两个月厂里变化不小,不少人都在改民营大会后被赶走了。 但留下来的这些人是真向著陈鑫的。 小王接过钱,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厂长,我能给我娘买新棉袄了!”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 工人的心愿简单,只要不亏待他们,就会跟著你干。 发完钱,工人都去干活了。 车间里的机器声比平时更响,透著劲。 陈鑫往料房走,想看看鈦粉够不够。 晚会就剩十四天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走到填药区,就听见“哗啦”一声。 是老周的徒弟,手滑了,铜勺里的药粉撒了一地。 “別动!小心有火星!” 陈鑫赶紧跑过去,脚离药粉远远的。 还好没火星,要是炸了,后果不敢想。 “厂长,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徒弟脸白了,手还在抖。 陈鑫没骂他,只是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药粉。 这几天赶工,工人天天加班,肯定累坏了,手才会滑。 李叔也过来了,手里拿著扫帚:“我来扫,你別碰。” 陈鑫站起来,往车间外走。 这样下去不行,赶工负荷太大,早晚要出大事。 到了办公室,陈鑫让张牧之把近期的排班表拿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工人几乎天天加班。 “这样不行,”陈鑫指著排班表,“人不是机器,累垮了,订单再多也没用。” 李叔面色凝重,问:“你想咋整?” 第68章 扩招工人 陈鑫把排班表铺在桌上,指尖在“加班”两个字上轻轻划了划。 他心里琢磨来琢磨去。 再这么下去,工人扛不住不说,晚会的烟花肯定得砸。 李叔凑过来看,眉头一下子皱成了疙瘩:“这排班是密了点,可扩招不是小事啊。” “得招人。”陈鑫开口,声音不高,却特別肯定。 这事没商量的余地,早招早稳,他心里门儿清。 反正如果真完成了烟花晚会,厂子也肯定得扩大规模,就提前十几天而已。 李叔愣了愣,手不自觉摸了摸棉袄下摆。 现在工人刚顺过来,招人就得添机器、添原料,钱从哪儿来呢? “张牧之!”陈鑫朝门口喊了一声。 张牧之管帐,得让他算算扩招要多少成本,这事得心里有底。 没一会儿,张牧之就跑了进来,手里攥著帐本,额头上还沾著汗。 他心里有点发紧,厂长这时候喊他,准没小事。 “厂长,咋了?” 张牧之把帐本放桌上,还喘著气。 “想扩招工人,你算算,得添多少东西。”陈鑫指了指排班表。 他知道张牧之心思细,不光能把帐算明白,还能说出顾虑。 张牧之拿起笔,在纸上一笔笔算。 得添三台机器,多买二十套铜盆铜勺,每月工资还要多开一千五。 算完他放下笔,眉头也皱了起来:“厂长,不行啊。现在厂里刚有结余,一扩招资金就紧了,万一原料断了更麻烦。” 陈鑫没急,拿起空烟盒捏了捏。 他心里清楚,张牧之只算了眼前,没算长远。 晚会要是成了,后续政策一下来就好了。 “现在不招,工人累垮了,晚会的烟花谁来做?”陈鑫看著他,“眼前的紧是暂时的,丟了晚会才是真亏。” 张牧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厂长说的是理,可钱確实是真的不好挣、也不好借,这事还是悬。 李叔在旁边插了句:“就算招来人,技术咋教?咱的烟花都是新花样,新技术。” 陈鑫点点头,这事他早想过了:“技术拆著教,每人只教一样。” 不用教全,既能学得快,还不怕技术外传,这办法准行。 张牧之摸了摸下巴,还是没底:“拆著教是行,可新工人手生,做出来的活能合格吗?別浪费了原料。” “先招二十个,优先找干过手工活的,比如做木工、缝衣服的,最好是原本就是烟花工人。”陈鑫补充道。 有手工基础的人,学捲纸筒、填药都快,不用从零教。 李叔嘆了口气,没再反对。 厂长都盘算好了,自己跟著干就行,厂长比他有主意多了。 “你俩下午去厂门口招人,写个牌子,管饭,每月工资一百二。”陈鑫说。 1990年,一百二的月工资不算低,还管饭,肯定能招到靠谱的人。 张牧之应了声,拿起帐本往外走。 先招著试试,要是人不行再辞,总比让老工人累垮强。 李叔也跟著出去,找了块木板准备写招工牌。 字得写大些,路过的人能看见,最好招几个机灵的。 陈鑫留在办公室,坐在木椅上琢磨。 教新工人得找个靠谱的,不能找老古板,得灵活点。 他起身往车间走,脚步慢了些。 车间里的老工人,李叔太老实,老周太死板,小王又太年轻,都不合適。 走到筛料区,他看见王二正蹲在地上筛鈦粉。 银闪闪的粉从筛网漏下去,王二动作轻,没让粉飘起来。 陈鑫眼睛一亮。 就是王二了! 之前厂子改民营选厂长,王二就力挺他,当眾带头痛骂老厂长。 这小子脑子活络,知道跟著陈鑫有前途,早早就主动表现了。 后来推行禁菸,王二又第一个站出来说“早该禁菸了”,既灵活又懂规矩。 “王二。”陈鑫喊了一声。 这小子要是愿意教新工人,准行,脑子活,应该会教人。 王二抬起头,手里的筛子顿了顿。 他心里犯嘀咕。 厂长找他,是不是有好事? 不会是让他当小班长吧? “你过来一下。”陈鑫往旁边走,得跟他单独说。 王二放下筛子,拍了拍手上的粉,赶紧跟过去。 他又慌又盼。 要是厂长真委他差事,以后在厂里就能抬著头走了。 “想让你教新工人,教他们筛料、捲纸筒,行不行?”陈鑫问,还得给他点甜头,让他有干劲。 王二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点头:“行!厂长放心,我准教好!” 这是厂长信任他,得好好干,以后说不定还能升管事。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每月给你加二十块奖金,教得好,以后还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二十块不少了,能让他上心。 王二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心里盘算著。 加了奖金,就能凑够钱给家里买台收音机了。 “厂长,您放心,我保证教得他们比老工人还快!”他拍著胸脯说。 陈鑫点点头,没多话。 王二这股机灵劲,没选错,比找老工人强多了。 下午,厂门口掛起了招工牌。 木板上的字是李叔写的,歪歪扭扭却很醒目:“招工人二十名,管饭,月工资保底一百二,多劳多得。” 张牧之站在旁边,手里拿著登记本。 他心里盼著:这么好的条件,应该有人来,別都是来混饭吃的就行。 没一会儿,围过来的人不少,有穿旧棉袄的年轻人,也有攥著粮票的中年人,都是听说这儿招工来的。 一个年轻人问:“管饭是顿顿有馒头吗?” 他眼里透著饿,要是顿顿有馒头,就算累点也值,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张牧之点头:“顿顿有馒头,中午还有菜,偶尔能吃著肉。” 得把待遇说清楚,免得人来了又走,白费功夫。 李叔在旁边登记,一边问名字、住址,一边问有没有干过手工活。 优先选干过活的,没干过的就得看机灵不机灵。 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手里拿著个破木勺:“我以前在国营厂做过木工,能行吗?” 他心里盼著:之前国营厂倒了,一直没活干,要是能在这儿干,家里先前过年都过得不安生。 张牧之眼睛一亮,赶紧让李叔登记。 木工手稳,学捲纸筒正好,不用多教。 人越来越多,登记本上很快写了十几个人名,还有几个是原本城西烟花厂的烟花工人。 张牧之心里鬆了口气:看来能招够,不用再跑別的地方了。 陈鑫在车间里看著,心里也踏实了。 人招得差不多,明天让王二开始教,赶在晚会前肯定能上手。 傍晚的时候,二十个人正好招够了。 张牧之把登记本递给陈鑫:“都是干过手工活的,看著都老实。” 他觉得这些人应该靠谱,他和李叔已经连续筛了好几回了。 只要別出岔子就好。 陈鑫翻了翻登记本,点了点头:“明天让他们先熟悉环境,王二带几个老工人,分著教。” 第69章 重用王二果然没错 车间里的机器声没断过,像一群老黄牛在闷头喘。 陈鑫往筛料区走,鞋底蹭著水泥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远远就看见王二蹲在地上,手里攥著筛子,正耐著性子教一个新工人。 那新工人穿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还在轻轻抖。 王二这小子,没白费他给的那二十块奖金,做事懂先稳著来,不催不赶的。 他把筛子递过去让新工人试,刚一晃动,银闪闪的鈦粉飘起来一点,新工人立马缩了手。 陈鑫站在原地没动。 新手都这样,怕浪费了料会挨骂,其实慢著点总比出错强。 “別慌,”王二声音不高,“筛的时候腰弯些,把筛网贴紧铜盆,粉就不飘了。” 陈鑫暗暗点头,王二是真懂怎么教,不照本宣科,还会盯著人的反应调整。 新工人照著说的做,鈦粉果然不飘了。 王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就这力道,好好干!” 陈鑫心里鬆了口气。 选王二带新人真是没选错,这小子既机灵,还懂给人鼓劲儿。 然后王二看见陈鑫,立刻起身咧嘴笑起来。 陈鑫说:“去填药区,我看看你怎么教的。” 王二立马跟上他,一起往填药区走。 转到填药区,陈鑫的脚步下意识慢了。 填药是实打实的危险活,王二要是敢在这里马虎,今天非得好好说他不可。 真炸了,那可是全完了。 刚走到填药区边缘,就听见王二的声音变了,比刚才冷了好几度:“手离铜勺远点!不准碰药粉!” 陈鑫心里一沉,悄悄凑过去看,原来是个新工人想伸手摸盆里的药粉。 那新工人嚇得立马缩了手,脸都白了。 王二拎起铜勺,指著盆里的药粉厉声说:“这不是麵粉!碰著火星就炸,你是想少只手?” 陈鑫站在后面没作声。 危险的活就是不能心软,一软就是害了他。 王二把铜勺稳稳放在木架上,又接著说:“填药只能用木勺,每勺的量都得够数。” 陈鑫在心里点头,这些规矩王二全记著,没半点遗漏,看来是真上心了。 等新工人填完一勺,王二凑过去仔细一看,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不够,再添点,得到木勺上的刻线那儿。” 陈鑫看著没说话。 確实严点好,现在严一分,以后就少出一分岔子。 晚会可容不得半点错。 中午饭点,工人们都往食堂去了。 陈鑫看见王二攥著个小本子,朝张牧之那边走。 王二这是要干啥?难道是新工人出了啥问题,要跟张牧之商量? 张牧之正蹲在食堂门口啃窝头,看见王二过来,赶紧把窝头揣进了兜里。 陈鑫没敢走近,就站在车间门口远远看著,想弄明白王二到底要问啥。 “张哥,你不是当兵的吗?”王二把小本子递过去,语气挺认真,“我想问问,咋搞那军事化管理?比如做事前要打报告那种。” 陈鑫心里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还真挺会琢磨,知道要立规矩、讲规范。 张牧之愣了愣,接过本子纳闷道:“你问这干啥?咱这是烟花厂,又不是部队。” 王二挠了挠头,解释道:“新工人多,没个规矩容易乱。我想让他们做事前先打个报告,省得回头弄错了。” 陈鑫在心里暗暗认可。 王二这是想得远,知道人多了光靠嘴说不行,得靠规矩管著。 张牧之琢磨了一会儿,说:“打报告也简单,比如要去拿料,就说『报告,请求拿半盆鈦粉』,得把干啥、要啥说清楚。” 陈鑫站在远处看著,张牧之这退伍兵的底子还在,说的都是实在话,拿过去就能用。 王二赶紧低头在本子上记,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那要是做完了呢?也得打报告不?” “做完了也得说,『报告,鈦粉已经筛完,一共三盆』,这样旁人才能知道进度,” 张牧之接著说,“別闷头瞎干,真干错了都没人知道。” 陈鑫在心里又点了头。 这话在理,尤其是填药、筛粉这些连贯的活,进度得清楚,不然容易断档。 王二把本子揣回兜里,又追问:“那要是有新想法呢?比如想改改筛粉的速度,也得先报告不?” “那肯定得报告,”张牧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先跟厂长说,等厂长同意了再试,別自己私下改,出了事,麻烦就大了。” 陈鑫心里忍不住笑了。 张牧之还想著他这个厂长,知道规矩得从他这儿定,没越权。 等王二走了,张牧之往陈鑫这边扫了一眼,抬手招了招。 陈鑫走过去,手里还攥著个空烟盒。 “厂长,王二这小子,还挺会琢磨管理的事,”张牧之开口就说,“以后等厂子扩张了,提拔他做个管理人员挺合適。” 陈鑫笑了笑,把空烟盒揣回兜里:“他机灵,还肯学,以后厂里的事,能多交给他些。” 王二要是能撑起来,以后他也能少操点心,多琢磨琢磨新烟花的配方。 下午,陈鑫又去车间里转。 刚到筛料区,就听见有人大声喊:“报告!请求拿一盆鈦粉,给新工人筛料用。” 喊的是个新工人,站得笔直,手里攥著个空盆。 陈鑫心里愣了一下,隨即就反应过来。 是王二教的。 王二从料房走出来,手里拎著半袋鈦粉,应声说:“准了,拿过去吧,筛的时候记得慢著点。” 陈鑫站在旁边看著,这才两天工夫,新工人就学会打报告了。 王二不仅教得快,还教得扎实。 转到捲纸筒的区域,几个新工人正拿著模子捲纸。 手里的芦苇浆纸转得匀匀的,没一个卷歪的。 看来这次扩招果然没做错,这些人都有手工底子,学起来快,老工人也能鬆口气了。 一个新工人卷完一批,举起来喊:“报告!卷完十个纸筒,请求检查!” 王二走过去,拿起纸筒捏了捏硬度:“行,合格了,放木架上,再卷十个。” 陈鑫心里鬆了口气。 规矩立起来了,干活就有条理,再也不用怕乱了。 他再往填药区走,看见新工人填药时,都离铜盆远远的,手里的木勺也拿得稳稳的。 王二把该注意的危险地方都教到了,这些人也没敢马虎。 看来之前的严厉没白费,是对的。 老周蹲在地上,正跟一个新工人说钡盐的用量:“就加这么多,烟花能多亮两秒;少了,顏色就暗了。” 老周如今也肯主动教新人了。 之前他还总怕新人学不会,白白浪费料,现在看来是彻底放心了。 新工人点点头,拿起小勺子加钡盐,加完还跟老周说:“报告!钡盐已经加完,请求確认用量!”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確认了,量对了,接著加吧。” 陈鑫心里想著,这打报告的规矩,连老工人这儿都传开了。 挺好,这下全厂都有规矩的样子了。 傍晚的时候,陈鑫去料房查库存。 老周正蹲在地上数原料袋子,看见他来,赶紧站起来说:“厂长,鈦粉够,钡盐也够,肯定能撑到晚会。” 陈鑫点了点头。 原料没断档,工人也都上手了,晚会的事,算是稳了。 第70章 收工,市政府的烟花完成 陈鑫往车间去的路上,听见里面传出道动。 不是机器的轰鸣,是人声,脆生生的,透著股子劲。 陈鑫心里一乐,看来王二这军事化管理,还真见了成效。 推开车间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筛料区。 刘根正蹲在铜盆前筛鈦粉,筛网贴得紧实,鈦粉顺著网眼往下漏,一点没飘。 筛完半盆,他端著铜盆凑到陈鑫跟前:“厂长您看,粉都沉底了,没浪费。” 才几天工夫,这小子手就不抖。 王二教得是真细致。 刘根抬头见了陈鑫,眼里没了往日的怯意,声音也亮堂起来:“陈厂长,您看我这筛法,比前两天快多了!” 陈鑫点点头,心里清楚,这是真认了他这个厂长。 不是靠耍威风,是靠实在。 旁边的新工人赵强要去料房拿钡盐,他先走到王二跟前,腰杆挺得笔直:“报告!请求领取半斤钡盐,用於填『碎玉』的药料。” 陈鑫看在眼里,就这一条规矩,便能看出车间的条理,这样反倒出不了乱子。 王二正盯著捲纸筒的工人,听见喊声回头应道:“准了!记著拿完跟老周核对分量,別洒了!” 陈鑫暗笑。 王二这是把规矩学透了,当初跟张牧之请教的那些没白费。 赵强拿了钡盐回来,没再去找王二,径直拎著袋子到了填药区。 他举著袋子对老周说:“周师傅,这是半斤钡盐,您称称,准没差。” 陈鑫看著这一幕,心里有数。 这样一环扣一环,就算出了错也能找到源头。 填药区里,老周正教新工人加钡盐。 新工人加完钡盐,拿著木勺凑到陈鑫跟前,指了指盆沿的刻线:“厂长,你看看,量刚到线,没多没少。” 陈鑫凑过去看了看,点头道:“对了,接著加下一盆。” 这小子把量记牢了,不用老周时刻盯著,比啥都强。 车间另一头,捲纸筒的工人排得齐整。 每人面前都摆著个木模子,卷好一个就举起来,朝陈鑫这边喊:“厂长!纸筒卷好了,您要不要验验?” 陈鑫走过去,摸了摸纸筒的硬度,点头说:“合格,接下来勒绳,半小时搞定。” 这效率,比以前快了一半,之前扩招真是没白招。 到了中午,食堂飘来大米饭的香味。 工人们排队打饭,没人插队,个个都规规矩矩的。 陈鑫看著这场景,想起以前厂子的混乱,如今总算像个正经地方了。 刘根打好饭,看见陈鑫,端著碗就走了过来:“厂长,您也还没吃吧?要不一起坐?” 陈鑫点头应下。 工人愿意跟他凑一起,不是因为他是厂长,是看他实在。 两人坐在食堂角落,刘根扒了口粥,笑著说:“厂长,我以前在村里没活干,如今在这儿能挣一百二,家里人都高兴坏了。” 陈鑫也笑著说:“瞅你那志气,厂里多劳多得,你好好干,別说一百二,二百一都行。” 吃完饭,陈鑫去了仓库。 仓库是老厂房改的,铁皮门一推开就“吱呀”响,还掉了一地锈渣。 这仓库得赶紧修修,不然下雨漏了水,把烟花淋了就全完了。 推开门,里面的箱子摞得快到屋顶。 最上面摞的是“龙腾九州”,包装的银纸在光下亮闪闪的,下面压著“青靄”和“箭驰”。 陈鑫数了数:“龙腾九州”十组,“青靄”两十箱,“箭驰”一百五十箱。 够了。 箱子上的字是张牧之写的,毛笔字写得遒劲有力。 每组“龙腾九州”都用麻绳扎得紧实,就怕运输时散了。 陈鑫看著,心里赞道:张牧之细心,帐算得清,活也干得细。 他走过去摸了摸“龙腾九州”的箱子,纸筒摸著手感硬实,用的是三层芦苇浆纸,糯米浆糊也早干透了。 工人没偷工,这箱子扛得住路上的顛簸,送市政府没问题。 现在离市政府的晚会还有十天。 陈鑫算著:送完烟花,就算基本了解这事了,今年厂子肯定更顺。 从仓库出来,陈鑫去了办公室。 张牧之正低头算帐,帐本摊在桌上,铅笔头被磨得尖尖的。 “厂长,仓库的数我已经核过了,够晚会用,还能剩下点拿去卖。”张牧之抬头说。 陈鑫点头:“张牧之办事靠谱,不用他多操心。” “晚上试最后一次『龙腾九州』,”陈鑫接著说,“没问题就打包送市政府。” 张牧之应道:“行,我让工人下午把烟花搬到空地去。” 陈鑫心里叮嘱自己。 最后一次试放,绝不能出岔子,得盯紧点。 傍晚时分,天刚擦黑。 工人们把“龙腾九州”搬到厂后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摞了两排。 空地旁有三棵老柳树,树干粗实,枝椏歪歪扭扭的。 这儿空旷,火星子溅不到別的地方,安全。 李叔拎著打火机走过来,手微微有些抖:“小鑫,这次试放可千万得成啊。”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叔您放心,肯定成。” 这段时间他熬了不少夜,李叔跟著他熬,这次得让老人安心。 王二蹲在地上摆烟花,七个纸筒绑得紧紧的,银纸在昏暗中泛著光。 他抬头问陈鑫:“厂长,引信我查了三遍,都是两厘米长,没问题吧?” 陈鑫点头:“没问题,点吧。” 王二向来仔细,不会出错。 引信“刺啦”一响,火星子窜出来,红得晃眼。 第一个烟花“咻”地一下窜上天,比之前试放的还高,眼看快到九十米了。 炸开的瞬间,一团金色光焰散开,亮得比太阳还晃眼。 半边厂子都被照得透亮。 老柳树的枝椏居然都被震得晃起来,晃得厉害,叶子都落了一地。 树皮上的霜也化了,往下滴著水珠,“嗒嗒”地响。 陈鑫暗喜:这劲头够足,比苦河厂的“牡丹”强上十倍,蒋南要是见了,指定得傻眼。 远处传来喊声,是村西头的张大爷在喊:“鑫源厂咋这么亮?又在研究大炮哩?” 还有人敲著厂子的窗户:“这地方不能住了!我家孩子都被吵醒了!” 陈鑫听著,忍不住笑。 这动静是大了点,也难怪周围人误会。 “娘嘞,亲娘嘞!” 新工人刘根哪见过这动静,嚇得直接呆在原地,站都站不稳了,脸白得像张纸。 “咱厂子真不是造大炮的吗?” 赵强也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木架,“哐当”一声,木架上的工具全掉了下来。 陈鑫倒不怪他们。 没见过这么猛的烟花,紧张也正常,老工人就不一样了。 老周走过去,拍了拍刘根的后背:“瞅你们那点出息,没见过军火咋地?” 刘根愣了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手还在抖。 张牧之在一旁笑著说:“別怕,这火星子落下来也不烫人。” 说著就捡起个火星子,递到刘根面前。 刘根轻轻碰了碰,小声说:“真不烫。” 陈鑫咧嘴一笑。 这就是细鈦粉的好处,冷焰,安全还好看。 烟花在空中炸出一条金龙,鳞片看得清清楚楚,尾巴像在轻轻摆动。 金龙在空中停了足有半分钟,才慢慢散开,光雾还在天上飘著。 地上的人都仰著头,没一个说话,连风都好像停了。 陈鑫心里嘆道:值了!之前熬的那些夜,拆苦河厂烟花琢磨的那些门道,都没白费。 试放一结束,陈鑫转身对李叔说:“把『龙腾九州』都打包好,明天一早送市政府去。” 第73章 商议烟花晚会 天刚亮,陈鑫就醒了。 行军床硌得背疼,他坐起来揉了揉,脑子里先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最紧要的是把货送到市政府,二是要开会敲定烟花晚会的地点,绝不能出岔子。 车间里已经有了动静,李叔正指挥工人搬烟花箱。 陈鑫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龙腾九州”的纸筒,手感硬邦邦的。 “绑紧点,路上顛簸,別散了架。”陈鑫叮嘱道。 他不怕路远,就怕箱子散了。 一旦耽误了晚会,之前所有的功夫就都白费了。 李叔连忙应著,手里的麻绳勒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红。 “您放心,我亲自盯著绑,一根绳都不会松。”李叔说。 陈鑫知道李叔靠谱,可还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这不是普通的货,是鑫源厂的脸面,更是大伙儿以后的饭碗。 工人们把箱子搬上解放牌货车,车厢里早已铺好了帆布,就是为了防止刮破烟花纸筒。 陈鑫也爬上车,亲手把箱子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留出缝隙,免得挤压变形。 “老吴,开慢点,稳当最要紧。”陈鑫转头对司机老吴说。 老吴点了点头,手里的方向盘转得格外慢,发动机突突地响著,始终没敢加劲。 货车驶出厂门,土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几个早起的农民,扛著锄头往田里去。 陈鑫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一直盯著后视镜,留意著车厢里的箱子动不动。 他心里一直紧绷著弦。 路上要是出点岔子,比如爆胎、箱子滑动,都会耽误时间。 市政府那边说了,陈鑫送完货,留在那里九点开个会,商量烟花晚会具体的事宜,绝对不能迟到。 老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车开得更慢了,遇到坑洼就特意绕著走。 “厂长,您別急,十点前准能到。”老吴说。 陈鑫“嗯”了一声,心里却没鬆劲。 他总觉得,越关键的时候,越容易出么蛾子。 就像上次,鈦粉订单被苦河厂抢了去,这次绝不能再出这种紕漏。 货车拐过街角,市政府的大门就映入眼帘。 红砖墙,铁大门,门口还站著两个保安。 陈鑫这才鬆了口气。 总算到了,没耽误事。 老吴停稳车,陈鑫率先跳下来,跟保安说了句:“送货的,找王主任。” 保安认识他,没拦著,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 李叔也跟著跳下来,手里紧紧攥著送货单,手有点发颤。 陈鑫看出来了,李叔是紧张怕出错,况且待会他也得跟著陈鑫,一起跟大领导们开会。 陈鑫拍了拍李叔的肩膀,安慰道:“別慌,按咱平时的章程来就行。” 在这种地方,一慌就露怯,必须撑住劲。 进了大门,院子里有几棵老杨树,枝椏光禿禿的,地面却扫得乾乾净净。 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问清楚是鑫源厂的人,就领著他们往办公楼去。 办公楼是栋红砖楼,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陈鑫走在后面,看见楼梯扶手上的漆掉了好几块,心里暗自想:这楼有些年头了。 到了三楼的会议室,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话声。 年轻人推开门,喊了一声:“王主任,鑫源厂的人来了。” 陈鑫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围著一张长桌,桌上摆著暖壶和几个茶杯子。 王主任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笑著站起来:“陈厂长,可算来了,就等您呢。” 陈鑫点头笑了笑,没多说话。 还好没迟到。 他找了个合適的位置坐下,李叔坐在他旁边,把送货单轻轻放在桌上,没敢隨便乱动。 陈鑫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有两个是上次討论会见过的,还有三个面生的,应该是其他部门的同事。 暖壶里的水冒著热气,有人给陈鑫倒了杯热水,水有点烫,他便放在桌上晾著。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敲定烟花晚会的地点,大伙儿都说说想法。”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戴眼镜的同志,手里拿著个笔记本:“我觉得市中心广场就行,人多热闹。” 陈鑫心里暗暗皱了皱眉。 市中心广场人是多,可太拥挤了,烟花要是炸出碎片,很容易伤到人。 而且广场周围全是商店,万一火星溅到易燃物上,麻烦就大了。 他没急著开口,想先听听別人的意见。 另一个人接著说:“体育场也行,场地大,能容纳不少人。” 陈鑫又暗自琢磨:体育场是大,可四周有看台,会挡住视线,远处的人根本看不见烟花。 而且体育场离居民区近,晚上放烟花声音大,容易吵到居民。 这些问题,他们看样子是没考虑周全。 王主任看向陈鑫,问道:“陈厂长,你觉得市中心广场合適?还是体育场合適?” 陈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不烫了,心里也理清了思路。 他说:“我觉得还是得另找个地方比较好。” 他把话说的委婉了点,但也直接点出了问题。 “广场人流量大、太密集,不安全;体育场有看台挡著视线,还会吵到居民。” 戴眼镜的同志皱了皱眉,反问:“那您说哪儿行?” 陈鑫没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是他之前画的山海市简易地图。 他把纸铺在桌上,指著上面一个地方说:“淋河公园。” 在场的人都凑过来看,王主任也伸了伸脖子。 有人问道:“淋河公园?那儿不是挺偏的吗?” 陈鑫心里早有答案,开口解释:“偏才好,那儿空旷,没多少住户,不会吵到別人。” 他又指著地图上的河说:“而且那儿旁边有河,就算有火星掉下来,也不会烧到东西,安全得很。” 顿了顿,再补充,“再说了,公园地势平坦,不管是近处还是远处,都能看见烟花,视野也好。” 李叔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佩服。 陈鑫想得就是周全,这些他之前都没考虑到。 戴眼镜的同志又问:“那交通呢?市民去那儿不方便,不就没人来看了?” 陈鑫笑了笑。 他早料到会有人问这个,开口说:“淋河公园偏僻,只是因为它周围人少,他离市中心並不远,走路也不算远。” “再提前在各个地方贴通知,把时间和路线告诉市民,肯定去的人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公园旁边还有片空地,能停自行车,也方便市民骑车去。” 王主任摸著下巴,没说话,像是在琢磨。 陈鑫心里没急。 他对自己的方案有信心,就等王主任拍板定夺。 另一个面生的人开口问道:“淋河公园是空旷,可晚上黑,要是有人掉河里怎么办?” 陈鑫心里想:这个问题提得好,说明他们也考虑到安全了。 他回答:“可以在河边拉上警戒线,再安排几个工人守著,提醒市民別靠近河边。” “还能在公园里掛几盏马灯,把路照亮,免得有人摔著。” 他说的都是实在办法,没什么虚头巴脑的,在场的人都点了点头。 王主任终於开口说:“陈厂长说的有道理,淋河公园確实合適。” 他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还有別的意见吗?” 没人说话,之前有异议的人也没再开口。 陈鑫心里终於鬆了口气,悬著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这下好了,地点定了,晚会的事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王主任拍了拍桌子说:“那就定淋河公园!陈厂长,后续的燃放安排,还得您多费心。” 陈鑫点头应道:“您放心,我会安排好,保证晚会不出任何差错。” 第72章 淋河公园 陈鑫跟著王主任往淋河公园走,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鞋跟时不时磕著石子。 这路得先理理,不然等运烟花的货车进来,准得顛坏纸筒。 公园门口立著块木牌,漆掉得差不多了,就剩“淋河公园”四个字了。 陈鑫摸了摸木牌,糙得扎手。 这地方是偏,倒正好够空旷,適合办烟花晚会。 按照1990年的规矩,陈鑫承包了烟花晚会的主体项目,那其他零散的事,比如区域划分之类的活也要由他们厂来干。 王主任往河里指:“那河冻著了,边上得盯紧。晚会人多,別有人凑到河边去。” 陈鑫顺著看过去,河面结著厚冰,岸边的枯草被风吹得贴在地上,当即记著河边得拉两道警戒线。 他叫住跟来的工人,让把带来的麻绳卸下来。 麻绳够粗,拉在河边能挡著人靠近,比细绳子结实多了。 工人扛著麻绳往河边走,脚步沉,踩得枯草沙沙响。 陈鑫跟在后面,数著步数。 从河沿往回量五米拉第一道,再往外五米拉第二道,双保险才放心,省得晚会时有人不小心跨过线。 王主任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石灰粉带了吧?划区域用。” 陈鑫应了声,立刻让张牧之去货车里取。 划区域得清楚,燃放区、观眾区、堆放区,半点不能混,晚会当天人多手杂,乱了就容易出问题。 张牧之抱著石灰粉袋子跑过来。 工人拿起石灰粉袋,用手捏著撒,线画得笔直。 陈鑫走过去接过袋子,也蹲下来慢慢撒。 这线得直,不然燃放区歪了,烟花容易炸到观眾区,晚会要是出意外,可就麻烦了。 撒到一半,石灰粉袋空了。 张牧之要再去拿,陈鑫拦住了:“剩下的区域用木牌標,省点粉,后面还得划观眾区的线。” 他让工人把带来的木牌拿出来,木牌是厂里做的,上面用墨写著“燃放区”。 陈鑫把木牌插在石灰线的拐角,用脚踩实。 到时候晚会前再来检查一遍,確保位置没动。 王主任走过来,看著木牌问:“观眾区划哪儿?” 陈鑫往燃放区对面指:“隔五十米正好,近了能看清烟花,远了也安全,不会被火星溅到。” 又撒了半袋石灰粉,划完观眾区,陈鑫直起身揉了揉腰。 这活看著简单,蹲久了也累,工人比他更辛苦,晚会忙完得让食堂加个菜犒劳大家。 接下来是搭马灯架。 工人扛来竹竿,都是从城郊竹林买的,粗细也匀。 陈鑫拿起一根掂了掂重量。 太细容易断,太粗不好搭,这粗细正好。 工人开始搭架子,把竹竿插在地上,用绳子绑紧。 陈鑫在旁边看著,见有个工人绑得松,立刻走过去帮著勒紧:“架子得牢,马灯掉下来要是砸著人,或者烧著东西,晚会就没法顺利办了。” 搭到第三个架子,竹竿不够了。 陈鑫说:“正好,剩下的区域用手电筒,能撑够烟花晚会的了。” 他让张牧之回厂取手电筒,特意叮嘱:“到那天,把电池满的都带上,別拿快没电的。” 晚上黑,手电筒要是不亮,工人找东西、观眾走路,都容易出事。 王主任看著搭好的马灯架,点了点头:“晚会当天傍晚就把灯点上,亮堂。” 陈鑫应著,心里盘算著马灯得提前点,让灯油烧开,別到时候点不著,耽误晚会进度。 然后是烟花堆放区。 陈鑫选在离燃放区十米远的地方,靠著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能挡点风,护著烟花,而且离燃放区近,晚会前搬的时候省力气,不用跑太远。 这时,王主任突然问:“燃放的时候,谁来放?几个人?” 陈鑫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厂里出五个人,都是熟练的。” 新工人还得再练,晚会这么重要的事,不敢用生手。 接下来是安排守河边的人。 陈鑫选了老周,老周平时管料房,最细心。 他对老周说:“晚会当天你就站在警戒线边上,別让人跨过去,特別是小孩,人多容易看不住。” 老周靠谱,不会像年轻人那样毛躁,能盯紧点。 老周点头:“厂长放心,我准看好。”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清楚,安全这根弦,晚会前后什么时候都不能松。 然后是管马灯的人,陈鑫选了王二。 王二做事有条理,让人放心。 他对王二说:“晚会当天每盏灯都得检查,油別加太满,怕洒出来引著火。” 王二懂规矩,让他管马灯,不会出漏子。 王二立正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陈鑫笑了笑,这小子越来越像样子了,以后厂子扩张,说不定能当帮手。 安排完人手,陈鑫又走了一遍整个场地。 从门口到堆放区,再到燃放区、观眾区。 脚下的土路还是硌脚,他却没心思管,满脑子都是“有没有漏的地方”,比如有没有障碍物,晚会时別绊著观眾。 走到观眾区中间,他看见有块石头半埋在土里,露著个尖。 陈鑫立刻让工人把石头挖出来,扔到河边:“別让观眾踩著,摔了就不好了,特別是老人小孩。” 工人挖石头的时候,铁锹碰著土块,溅了陈鑫一裤腿泥。 他没在意。 这点泥不算啥,只要晚会不出事,比啥都强。 挖完石头,陈鑫又去看燃放区的木牌,刚才被风吹得歪了点。 他蹲下来把木牌扶直,用土埋紧。 细节不能放过,一点小错都可能影响晚会。 王主任走过来,看了看表:“快中午了,先去吃饭,下午再弄剩下的。” 陈鑫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到头顶,確实该吃饭了,工人也饿了,下午才有劲干活,早点把准备工作做完,晚会前也能多检查几遍。 去食堂的路上,王主任又叮嘱:“下午把运输路线再理理,別晚会前一天运烟花时,货车进不来。” 陈鑫应著,心里记著运输路线得再量一遍,哪里窄、哪里有坑,都得记下来。 吃完午饭,陈鑫先回了公园,让工人歇半小时再过来。 他坐在公园的石凳上,石凳凉得硌屁股,脑子里却在想燃放的顺序。 “东锋”先放,“风火轮”跟上,最后“龙腾九州”压轴,得顺顺噹噹的,晚会效果才好。 半小时后,工人都来了,张牧之也取了手电筒回来,装在布包里。 陈鑫让张牧之把手电筒分给守路口的工人:“晚会当天每个路口放一个,晚上能照路,也能给观眾指方向。” 他带著工人去定手电筒的位置,在观眾区的拐角和路口各放一个。 放的时候,他还试了试开关,亮得很,还好电池是满的,不用再换。 然后是理运输路线。 陈鑫带著司机老吴,开著货车在公园门口转了一圈。 哪里有坑,他让老吴记著:“运烟花的时候,绕著坑走,別顛坏了里面的『龙腾九州』,那可是压轴的。” 老吴点头:“厂长放心,我开了十几年车,这点路没问题。” 陈鑫心里鬆了点。 老吴靠谱,之前送市政府的货没出问题,晚会前运输烟花交给他很放心。 弄完运输路线,天快黑了,马灯该点了试试亮度。 王二拿著火柴,挨个点马灯。 火苗窜起来,黄澄澄的光映在地上,陈鑫看著,觉得亮是亮,就是范围小,得多加几个手电筒补光。 他让工人把剩下的手电筒打开,放在马灯照不到的地方。 光一下子亮了不少,陈鑫走了走,这样晚会晚上观眾走路,应该不会摔了。 王主任过来看了看,满意地说:“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晚会前一天运烟花过来,再最后检查一遍。” 陈鑫点头,也觉得前期准备差不多了。 区域划了,警戒线拉了,灯也弄好了,人手也安排了。 可他刚转身,突然想起个事。 五个人放烟花,得在燃放区站开,相距十几米。 晚会晚上放的时候,声音大,喊肯定听不见,手势又怕看不清,怎么协调著一起放? 他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光想著布置场地,倒把这事忘了。 这要是协调不好,烟花炸得乱七八糟,压轴的“龙腾九州”也出不了效果,好好的晚会就毁了。 陈鑫皱起眉,盯著燃放区的石灰线,得赶紧想个办法。 不然几天后的晚会就砸了。 第73章 协调的办法大道至简 陈鑫站在燃放区的石灰线上,脚碾了碾地上的土。 他心里慌,刚才想到的事像块石头似的压著。 五个人放烟花,得一起动,可晚上烟花一响,喊肯定听不见。 他试过,上次试“东锋”的时候,近在跟前都得扯著嗓子喊。 手势呢?他抬起手,比了个“放”的动作。 天快黑了,手影糊在地上,根本看不清。 吹哨子? 在烟花炸起来的声响里,哨子声肯定会被盖没了。 摇旗子? 公园里有竹竿,可旗子得有顏色,晚上黑,红的绿的都分不清,也是白瞎。 陈鑫蹲下来,抓了把土。 土从指缝漏下去,他盯著那道漏土的缝,脑子里飞快地转。 得找个晚上能看清的信號。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土撒了一地。 手电筒! 早上张牧之刚拿了一批手电筒,电池都是满的。 可光有手电筒不行,得有区別,都是白光,根本分不清是“准备”还是“放”。 他想起宿舍里的旧被套,撕块布裹在手电筒上就行。 “张牧之!”陈鑫朝著不远处喊。 张牧之正在绑马灯,听见声音立马跑了过来:“厂长,咋了?” “去我宿舍,把旧被套撕三块布,”陈鑫语速很快,“红的一块,绿的一块,白的一块。” “撕被套?”张牧之愣了愣,隨机就明白过来了:“厂长您是想……” “对,就是用布加手电筒的方式来协调。” 陈鑫没功夫多解释,心里只想著。 现在哪顾得上被套? 晚会要是砸了,別说被套,厂子都得受影响。 张牧之没再追问,转身往公园外跑。 陈鑫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数著时间。 快点,天快黑透了,必须赶在晚饭前试好信號。 工人渐渐围了过来,老周率先开口问:“厂长,找布干啥?” 陈鑫拿起个手电筒,按了按开关,白光晃得人眯眼:“裹在上面,当信號用。” 老周还想再问,陈鑫没接话。 解释费劲,试一遍就懂了。 他蹲下来,把地上的石灰线又描了描,生怕有人踩歪。 没十分钟,张牧之跑回来了,手里攥著三块布:红的发暗,绿的已经褪成了黄色。 “厂长,就这三块,別的顏色没有了。” 陈鑫接过来,布糙得很,是纯棉的。 他把红布裹在手电筒上,绑紧,白光透过红布变成了淡红色,看得很清楚。 “红布是『准备』,举起来,你们就拿烟花。”他指著五个工人,“每人站一个位置,相距十五米。” 工人点头应著,往燃放区走了过去。 陈鑫又把绿布裹上,手电筒的光变成了黄绿色:“绿布举起来,就点火。” 他举著手电筒往左边晃了晃,左边的工人立刻喊:“看见了!” 最后是白布,裹上后还是白光,只是暗了点。 “白布是『停』,万一出问题,就举白布。” 陈鑫心里暗暗祈祷,最好別用到白布。 用到就说明出事了。 “现在练一遍。”陈鑫说。 他举著裹了红布的手电筒,高高举起。 五个工人都弯腰拿了个空纸筒,举在手里。 接著,他换了裹绿布的手电筒,往天上一举,工人都做出点火的动作,手往纸筒的“引信”上凑。 没出错,动作齐整。 他又换了白布,挥了挥,工人放下纸筒,站回了原位。 陈鑫心里鬆了点:这办法行。“再练三遍。” 第一遍没问题,第二遍右边的工人慢了半拍。 陈鑫皱紧眉头。 慢半拍可不行,到时候差一点就全乱了。“你咋回事?”他问那工人。 工人挠了挠头:“刚才没看清,绿布晃得太快了。” 陈鑫没骂他,只说:“盯著我的手,別走神。” 第三遍,所有人都齐了。 陈鑫关掉手电筒,把布解下来叠好:“晚上就这么来,別出差错。”工人都应著,声音挺亮。 这时,王主任走了过来。 他刚去公园门口看过情况。“啥办法想出来了?” 陈鑫把布和手电筒递过去,说了红、绿、白三色的用法。王主任笑了:“你这脑子,真灵光。” 陈鑫没笑,心里清楚这只是其中一步。 还有烟花没运过来,晚上的安全也得盯紧。 他往货车那边走,想看看烟花啥时候能装。 刚走两步,突然想起苦河厂的事。 蒋南上次赔了三千块,没理由这么安静。 得让人去打探打探,別等晚上搞事。 “张牧之,你去趟周边的供销社。”陈鑫叫住他,“问问苦河厂的烟花还在卖不,有没有別的动静。” 张牧之点头,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陈鑫回了燃放区,工人还在练举纸筒。 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灰线,线没歪,旁边的木牌也插得牢,风颳不动。 老周拿著个马灯走过来:“灯油加好了,晚上六点就点。” 陈鑫接过马灯晃了晃,油没洒:“每个架子上都得检查,別漏了。”老周应著走了。 陈鑫又走到河边,警戒线拉得很紧,麻绳是新的,够粗,人拽不断。 他心里盘算著,河边只安排老周一个人不够,得再添两个。 於是喊来两个年轻工人,都是机灵的:“晚上你们跟老周一起守河边,別让人跨线。” 工人点头:“厂长放心,我们盯著。” 天彻底黑了,马灯点了起来。 黄澄澄的光映在地上,连土坷垃都看得清。 陈鑫走了一圈,每个马灯都亮著,没灭的。 没多久,张牧之回来了,自行车停在旁边,他擦了擦汗:“苦河厂还在卖低价烟花,没別的动静。” 陈鑫心里纳闷。 蒋南到底想干啥?“他们卖的还是之前那款?” “是,还是三块钱一个,乡镇供销社都有。”张牧之说,“没说要去晚会的事,供销社的人说他们只卖货,没提別的。” 陈鑫摸了摸兜,空烟盒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蒋南不搞事才不正常,说不定在等烟花晚会? “晚会当天,你多盯著点公园门口,看见苦河厂的人就告诉我。” 张牧之点头:“行,我盯著。” 陈鑫往公园外走,该回厂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天,陈鑫全程盯著烟花大会的筹备,城北厂和苦河厂也一直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大动静。 渐渐地,终於到了烟花晚会的日子。 这一天,陈鑫五点就醒了。 行军床硌得背疼,他坐起来揉了揉。 今天得把所有烟花都运到公园,一个都不能少。 车间里已经忙了起来,工人正在搬烟花箱。 “龙腾九州”放在最上面,用帆布盖著。 陈鑫走过去,“绑紧点,路上顛,別散了。” 李叔在旁边指挥,手里拿著个帐本:“『东锋』五十箱,『风火轮』四十箱,『龙腾九州』十组。” 他一边念,陈鑫一边数,一个不差。 “老吴,车检查好了吗?”陈鑫问司机。 老吴刚检查完轮胎,拍了拍车胎:“好了,胎压够,剎车也灵。” 陈鑫放了心。 烟花装了三车,第一车装的是“东锋”和“风火轮”。 陈鑫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车开得很慢,土路上坑多,怕顛坏了烟花。 到了公园,工人开始卸车。 陈鑫在旁边指挥,把烟花堆在堆放区,靠著老槐树:“『龙腾九州』放最里面,別压著。” 工人都小心翼翼的,没碰著纸筒。 卸完车,已经是中午了。 下午,陈鑫又把场地检查了一遍。 警戒线没松,马灯的油都是满的,手电筒电池也没问题。 工人在观眾区摆了些长凳子,是从厂里搬来的。 “凳子摆稀点,別挤著人。”陈鑫叮嘱道。 傍晚的时候,公园里开始有人来,都是周边的居民,听说有烟花晚会特意过来的。 陈鑫让工人在门口指引,別让观眾误进燃放区。 他看著陆续来的人,心里想:人来得不少,晚上更得盯紧安全。 这时,张牧之跑了过来:“厂长,门口没看见苦河厂的人。供销社那边我又问了,他们还在卖货,没动静。” 陈鑫心里还是有点纳闷,但至少目前看来,苦河厂应该不会在晚会上搞事。 他鬆了口气,转头继续盯著场地。 现在是六点,晚会八点就要开始了。 第74章 即將开始 陈鑫走在淋河公园的土路上,脚碾著碎草。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实。 得再检查一遍,別漏了啥。 马灯架在竹竿上,黄澄澄的光晃著。 陈鑫走过去,踮脚摸了摸灯油。 有个马灯的玻璃罩沾了灰,陈鑫掏出手帕擦了擦。 得擦得亮堂些,好让观眾走路方便。 他心里鬆了点,晚上烧到结束肯定没问题。 转到河边,老周迎上来,手里攥著个没咬几口的窝头。 “厂长,都盯著呢,没人靠近。” 陈鑫应了声“嗯”,老周办事向来靠谱,不用他多操心。 又转到堆放区,印著“龙腾九州”的箱子正靠在老槐树下。 陈鑫蹲下来,摸了摸箱子角,纸没破,麻绳也勒得牢。 这可是压轴的傢伙,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远处忽然来了一辆小轿车,陈鑫抬头一看,是王主任带著几个人来。 他赶紧迎上去。 王主任下了车,中山装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拍了拍陈鑫的肩膀:“都妥了?” 陈鑫点头:“都检查三遍了,马灯、警戒线、烟花,全都没问题。” 得说实在话,別来虚的。 陈鑫心里先紧了下,跟著又鬆了。 王主任走到烟花箱前,伸手敲了敲:“这里面是『龙腾九州』?” “是,七筒绑一组,纸筒三层厚。” 陈鑫答得乾脆,就算领导再问细节,他也能说清楚。 王主任点了点头,没多问。 陈鑫看著领导的背影,这关算过了,接下来就看晚上的。 观眾越来越多,从公园门口往里面挤。 有个老人牵著小孩,小孩手里攥著糖纸,吵著问:“爷爷,啥时候放烟花啊?” 陈鑫听见了,人多更得盯紧,可別挤著孩子。 他喊来两个工人,让他们守在观眾区入口:“指引著点,別让大家挤,凳子也摆稀点。” 工人应著,搬起长凳往两边挪。 陈鑫看著,心里有数。 安全第一,好看倒在其次。 有个穿旧棉袄的大妈走过来,手里拎著个布包:“小伙子,这烟花能比苦河厂的好看不?” 陈鑫笑了笑:“您等著看,保准比那个强。” 他心里清楚,大妈八成买过苦河厂的低价货,今儿得让她改观才行。 大妈点了点头,往观眾区走。 陈鑫看著她的背影,暗忖今晚过后,鑫源厂的名声准能更响。 又有几个年轻人骑著自行车来,车后座绑著收音机。 一个年轻人喊:“听说鑫源厂的烟花像飞弹,特意来看看!” 陈鑫听见了,这名声传得倒快,可別让人失望才好。 他往堆放区走,路过老槐树时,看见张牧之蹲在地上算帐。 “厂长,观眾差不多有两百人了,比预想的多。”张牧之说。 陈鑫应了声“嗯”,人多也好,热闹。 突然,有人喊陈鑫的名字。 他转头一看,是章璇。 章璇穿了件浅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没了之前的工装模样。 陈鑫愣了下。 她来干啥? 但隨即反应过来,烟花晚会怎么著都是山海市烟花產业的盛况,同行来看看情况也不意外。 章璇走过来,手里拎著个黑皮包:“陈厂长,没打扰你吧?” “不打扰,章厂长咋来了?” 陈鑫问出口,心里却犯嘀咕。 她这时候来,是来商量合作的事的吧? 如果真是来商量合作的倒还好,只要別是来在这紧要关头捣乱的就行。 “来看看晚会,顺便跟你说个事。”章璇从包里掏出张纸,是张名片,“以后要是有合作的机会,希望能一起干。” 陈鑫接过名片,指尖碰著糙糙的纸,心里门儿清。 果然是来合作的。 章璇是个聪明人,跟她合作,就像孙刘联合抗拒曹操一样。 他把名片收了起来:“行,以后再说,先把今晚的晚会办好。” 章璇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了,祝你顺利。” 她没多留,转身往观眾区走。 陈鑫看著她的背影,觉得这人能处,以后说不定真用得上。 张牧之凑过来:“厂长,章厂长这是要跟咱合作?” “先看著,別急。”陈鑫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晚会,合作的事得以后再琢磨。 天彻底黑了,马灯的光越发亮,把地上的石灰线照得清清楚楚。 陈鑫看了看表,七点五十,还有十分钟,该召集工人了。 他喊来五个放烟花的工人,都是手稳的老伙计。 “再检查一遍引信,別错了。”陈鑫叮嘱道。 工人应著,低著头挨个检查。 一个工人举起引信:“厂长,引信没问题。” 陈鑫点了点头:“手电筒和布都带了吧?” 工人从兜里掏出裹著布的手电筒,红、绿、白三色都齐。 陈鑫放了心,信號没问题,能协调。 他把工人带到燃放区,让他们站好位置,彼此相距十五米。 “红布举起来,你们就拿烟花;绿布举起来,就点火;白布是停,千万別弄错了。” 陈鑫又叮嘱一遍,就怕出岔子。 工人都点头:“厂长放心,错不了。” 陈鑫看著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交给他们准没问题。 王主任走过来:“快八点了,准备好吧?” “快了,主任。” 陈鑫应著,领导在旁边看著,更得稳住心神。 观眾区里静了些,大伙都盯著燃放区。 后排有人踮著脚往前凑,胳膊肘碰著旁边的人,还不忘低声说“让让,別挡著”。 有个小孩从大人怀里挣出来,小手扒著前排的凳子背,嘴里嘟囔“快点呀,我想看花”。 他妈妈赶紧把他拉回来按在腿上,“別闹,马上就开始了”。 两个大妈凑在一块,声音压得更低:“要是真比苦河厂的好,明年我家小子结婚就订他家的。” 另一个点头:“可不是嘛,之前买的那批,响两下就没影了”。 还有人掏出怀表看,表盖啪嗒一声,又赶紧合上,怕吵著旁人。 陈鑫听见有人小声说,“快开始了吧?” 他暗自想著,大家都等著呢,別让他们等急了。 小孩不吵了,趴在大人肩膀上。 他掏出表,七点五十九分。 秒针滴答走著,还有十秒。 他心里跟著数:十、九、八、七…… 陈鑫拿起裹著红布的手电筒,举过头顶。 “六、五、四、三、二……” 红光透过布,在黑夜里映出一片淡红,很是显眼。 该开始了。 五个工人看见红光,弯腰从旁边拿起“东锋”烟花筒,在地上摆稳。陈鑫看著,手指悄悄攥紧了手电筒。 別慌,一步一步来。 “一!” 秒针刚指向十二,八点到了。 “开始!” 第75章 烟花晚会 “开始!” “咻——” 陈鑫一声令下,一道锐响骤然炸开,比部队的大炮还猛,震得公园里的地面都颤了颤。 观眾区里,有老人赶紧捂住耳朵,嘴里“哎哟”一声,眼睛却直勾勾盯著天上。 “东锋”直挺挺往天上冲,像炮弹出了膛,速度快得让人眼睛都追不上。 陈鑫看著那道白光,心里鬆了半口气。还好,铝粉加到一成五没白费,劲儿確实够足。 小孩嚇得往大人怀里缩,可没两秒钟又探出头。 他小手指著天上,喊得奶声奶气:“娘!那是啥?飞得好快!” 他娘也看呆了,手还护著孩子后背,嘴里喃喃:“不知道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飞的烟花。” “嘭!”又是一声炸响,比刚才还近,震得观眾区的长凳都晃了晃。 赤红色的光裹著蓝光炸开,像块烧红的烙铁往天上顶,火星子往下掉,密密麻麻的,却没烫著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叔蹲在旁边,心里翻江倒海。 现在咱厂里真把烟花做成炮了? 这要是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有个穿旧工装的年轻人,之前在国营厂当过学徒,这会儿拍著大腿喊:“这劲头!要是去打敌人,准能把他们炸懵!” 旁边人跟著笑,笑完又赶紧抬头看,生怕错过半点光景。 陈鑫扫了圈观眾,见没人慌,反而都透著兴奋,心里那半口气也鬆了。 “东锋”的余光还没散,工人已经把“风火轮”摆好了。 这回是王二点火,他手稳,之前练过好几次,就怕今晚出差错。 引信烧得慢悠悠的,“刺啦”声拉得老长,火星子在地上转了个圈。 观眾都屏住呼吸,有人小声问:“这是要干啥?咋不飞?” 陈鑫没说话,心里有数:得等它转够了劲。 突然,“风火轮”在地上稳稳转了两圈,接著“咻”地窜上天,红色的火团转得匀匀称称的,越转越大,像个活的轮子。 “我的娘!是哪吒的风火轮!”观眾区里,一个大妈站起来喊,手里的布包都掉在地上。 她以前给孙子讲过哪吒的故事,这会儿看著天上的火轮,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辈子能看著这玩意儿,值了!” 张牧之站在陈鑫旁边,笑得嘴都合不上。 他之前还担心鈦粉不够,这会儿见火轮转得这么顺,心里痛快极了。 之前都是瞎操心,厂长哪次让人失望过? 火轮飞到五十米高,“嘭”地炸出一个红色圆环,在天上停了三秒才散。 地上的草都被映红了,有小孩跑出去,伸手想抓那些红光,被大人赶紧拉回来。 “別跑!小心火星子!”大人喊著。 可火星子落了下来,接触到的人却没一个被烫到。 眾人见状,忍不住讚嘆,眼里满是稀罕。 陈鑫往老周那边瞥了一眼,嘴里念叨:“这粉没白费。” 他之前还怕新工人筛不好粉,这会儿见效果这么好,悬著的心也落了。 下一个是“青靄”。工人把它摆在地上,纸筒细细的,裹著银纸,看著没“东锋”那么猛。 有观眾小声嘀咕:“这玩意儿能好看吗?” 陈鑫听见了,没解释。 等会儿亮起来,他们就知道了。 引信点燃,“青靄”慢悠悠飘起来,没“东锋”快,也没“风火轮”转得那么急。 观眾都往前凑了凑,想看清这烟花到底啥样。 突然,“青靄”炸开了,绿色的碎屑飘下来,像初春的柳叶,还带著点凉丝丝的劲。 更奇的是,那绿光亮得嚇人,把整个公园都照得跟白天似的,连河边的冰碴子都闪著光。 “我的天!比电灯还亮!” 一个老头掏出自家的煤油灯,举起来比了比,煤油灯的光在绿光里跟萤火虫似的。 他嘆著气:“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亮的烟花,鑫源厂真有本事啊!” 陈鑫看著那些绿光,心里想:钡盐加对了,亮的时间够长,远处的人也能看清。 之前担心观眾看不清,真是多余了。 有个妇女伸手接了片绿屑,凉丝丝的,她赶紧喊身边人:“快接!不烫!这烟花是凉的!” 其他人也跟著伸手,公园里满是“哎哟”“真凉”的喊声,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李叔走过来,拍了拍陈鑫的肩膀,手还在抖:“小鑫,你这脑子咋长的?能想出这么好的东西。” 陈鑫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还没完,还有“箭驰”呢。 “箭驰”的纸筒比“东锋”还粗,裹著的银纸更亮,摆在地上活像个小火箭弹。 工人点引信的时候,手都不敢离太近,怕火星子窜到手上。 “咻——”“箭驰”窜出去的瞬间,观眾区里一片惊呼。 它太快了,比“东锋”还快,尾焰是橘红色的,亮得晃眼,连地上的影子都被映得发红。 “是飞弹!这是飞弹啊!”之前在国营厂当学徒的年轻人又喊起来,这次声音更大。 他手还指著天上:“就这劲儿!鑫源厂这是造了个烟花飞弹!” 陈鑫看著“箭驰”往上冲,心里也很高兴。 “箭驰”的势头最猛,可其实是最安全的。 晚会要是出点安全事故,之前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 “嘭!”“箭驰”炸开,散出一片花火,碎片少得几乎看不见,光团在天上留了好一会儿。 观眾都站起来,有人拍著大腿,有人喊“再来一个”,还有人往燃放区这边凑,被工人赶紧拦住。 “別往前!危险!”工人喊著,自己却也忍不住回头看天上的余光。 张牧之递过来一瓶水,陈鑫接过来喝了口,凉丝丝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心里更踏实了。 他扫了圈观眾,见没人不满意,反而都透著股没看够的劲。 鑫源厂这下彻底在山海市站稳了。 他眼里全是场上的动静。 “青靄”的绿光还没散,“箭驰”的余光又升了起来,公园里亮得很,连风都好像暖和了些。 有个大妈在警戒线后面跟陈鑫喊:“小伙子,明年我家孙子满月酒,就订你家的!” 陈鑫乐了,高喊著回了声:“谢谢!” 大妈笑得合不拢嘴,还跟身边人说:“鑫源厂的烟花好,以后都买他家的!” “箭驰”的余光散了,观眾还在喊,有人喊“再来一个东锋”,有人喊“再放个风火轮”,公园里闹哄哄的,像过年赶大集。 陈鑫又高喊著让大家安静。 所有人都盯著他,连小孩都不闹了,趴在大人肩膀上看。 陈鑫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著股劲:“大家別急,刚才放的这些,都不算啥。” 观眾区里有人小声嘀咕:“这还不算啥?那还有啥好的?” 陈鑫笑了笑,接著说:“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厉害的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见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著他。 该亮杀手鐧了。 “它叫——龙腾九州!” 第76章 圆满落幕 “它叫——龙腾九州!” 陈鑫高喊出最后的烟花的名字。 观眾区里突然静了,连小孩的哭闹都停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燃放区,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陈鑫一挥手电筒,龙腾九州被点燃。 不是一个,足足有九个龙腾九州! 引信被点燃的瞬间,“刺啦”声连成片,火星子在地上窜,像撒了把碎星。 陈鑫屏住呼吸,盯著那九个纸筒。 第一个“龙腾九州”先窜了出去,直挺挺往天上冲。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九个烟花接连上天,轨跡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观眾区里有人“呀”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里格外清楚。 陈鑫眯起眼,天上的光开始变了。 先是一团金色的光,慢慢散开,居然是条鱼的样子。 鳞片亮得晃眼,尾巴好像还在摆,像活的。 “是鱼!”有人喊出声,声音发颤。 陈鑫心里鬆了口气,第一步成了。 他转头看观眾,见个老太太伸手去够天上的光,嘴里念叨著:“这是画里才有的吧?” 老太太身边的孙子,之前还怕得往怀里缩,这会儿挣出来,小手指著天上:“奶奶,好多鱼!九条!” 可不是九条么。 九个烟花炸出九条金鱼,在天上绕著圈游,金色的光把河面的冰都映得发亮。 人群里也有其他厂的烟花工,他们都愣了,这会儿忘了捂耳朵,张著嘴看。 这哪是烟花? 比厂里见过的工具机还精密,陈鑫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陈鑫没敢分心,眼睛还盯著天上。他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 果然,没一会儿,九条金鱼开始变了。 鳞片张开,长出爪子,龙鬚飘了出来,慢慢的,成了九条龙。 “龙!是龙!”观眾区里有人站起来喊,手里的长凳被带得晃了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鑫看著天上的龙,忽然觉得全身都通畅了。 这段时间,工人天天加班,李叔熬得眼睛发红,张牧之跑遍了周边乡镇……都值了。 九条龙在天上停著,爪子锋利,眼睛亮得像灯,龙鳞的纹路能数得清。 风颳过,龙好像还在动,要从天上飞下来似的。 观眾区彻底乱了,有人往前凑,被守在旁边的工人拦住,也不恼,就站在警戒线外抬著头。 有个妇女情绪激动,她跟身边人说:“鑫源的陈厂长简直是神人啊。” 身边人赶紧点头:“可不是嘛,苦河厂那三块钱的,跟这个比就是柴火棍。” 陈鑫往河边看,老周正扶著个老头。 老头拄著拐杖,腿有点抖,却不肯坐下,嘴里反覆说:“太好了,真好。” 陈鑫心里暖了暖,觉得之前所有的难,都没白受。 突然,有个小孩从大人怀里挣出来,往燃放区跑。 陈鑫心里一紧,刚要喊,守在旁边的工人已经衝过去,把小孩抱了回来。 小孩还不乐意,蹬著腿喊:“我要摸龙!我要摸龙!” 他娘赶紧接过来,拍著他的背哄:“龙在天上呢,摸不著,咱看著就好。” 陈鑫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老百姓喜欢,比啥都强。 天上的龙还没散,金色的光裹著红光,把整个公园照得跟白天似的。 连远处的树影都清晰起来,枝条晃著,像在跟著龙动。 陈鑫攥著手电筒的手鬆了点,指节终於不发白了。 他转头找张牧之,见张牧之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帐本,却没看,眼睛盯著天上。 心里想:这小子,平时算钱比谁都细,今儿也看呆了。 没一会儿,张牧之反应过来,跑过来跟陈鑫说:“厂长,这效果……比咱试放的时候还好!” 陈鑫点头,没说话。他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鑫回头,是王主任。 王主任的中山装扣子崩开了一颗,头髮也乱了,没了之前的稳重。 “陈厂长!好!太好了!”王主任的声音有点哑,显然也是激动的,“这龙,给咱山海市爭光了!” 陈鑫赶紧站直身子,想客气两句,却被王主任打断了。 “別跟我客气,”王主任指著天上的龙,“老百姓的眼睛是亮的,你这活干得漂亮!” 旁边几个领导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 有个戴眼镜的领导,平时总爱皱著眉,今儿也笑了:“以后烟花產业,就以鑫源厂为標杆了。” 陈鑫心里一热,之前盼的就是这个。 有了政策扶持,原料、渠道都不用愁,工人的日子也能更好过。 他跟领导们道谢,眼睛却瞟著车间的方向。 心里想: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李叔,他肯定高兴。 领导们又说了会儿话,无非是以后要好好干,把烟花產业做大。 陈鑫都应著,心里盘算著以后的计划。 扩招的工人刚上手,得再培训培训。 料房的鈦粉还够,钡盐得再跟供销社订点。 还有,得给工人涨工资,这次晚会大家都辛苦了。 天上的龙慢慢散了,光雾飘下来,像撒了把金粉。 观眾区里还是热闹,有人喊著“再来一个”,有人互相討论著刚才的龙。 陈鑫让工人去维持秩序,別让大家挤著。 他自己则往堆放区走,想看看剩下的烟花还够不够。 刚走两步,就听见有人喊他:“陈厂长。” 声音很熟,是章璇。 陈鑫回头,见章璇站在路灯下,浅灰色的中山装沾了点灰,手里还拎著那个黑皮包。 她的脸色不太好,之前的从容不见了,眼神里透著点疲惫。 陈鑫心里纳闷,她还没走?是想说什么事? “章厂长,有事?”他问。 章璇没立马说话,先往天上看了看,光雾还没散完。 她的手指抠著皮包的带子,指节有点泛白。 陈鑫看出来了,她是有心事。 过了会儿,章璇才开口:“陈厂长,你这『龙腾九州』,真是……让人意外。” 她的声音很轻,没了之前的利落。 陈鑫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无奈,还有点別的——是压力。 章璇心里確实不好受。 之前收购城西厂,以为凭著二十多种產品,能跟鑫源拼一把。 可今天见了这九条龙,她才知道,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十六种產品又怎么样? 跟“龙腾九州”比,就像小孩的玩意儿。以后城北厂想在山海市立足,难了。 她甚至开始后悔,之前没早点跟陈鑫提合作。 要是能搭上个边,说不定城北厂还能有口饭吃。 陈鑫没接话,他知道章璇想说什么。对手之间,有时候不用把话说透。 章璇又沉默了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陈厂长,你有没有想过,苦河厂这段时间,为啥这么安静?” 陈鑫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前也纳闷,蒋南赔了三千块,按说该找事才对。 可这段时间,苦河厂就只卖低价烟花,没別的动静。 第77章 庆功 章璇这才说起苦河厂的打算。 “苦河厂换了路子。”她声音压得低,“他们不和你比质量了,而是比其他的。” 陈鑫没接话,摸了摸兜里的空烟盒。 他之前还纳闷蒋南怎么突然没了动静,这会儿心里的雾似被风吹散了些。 章璇说:“他们只做便宜的,质量差些也没关係,只要卖得贱,把市场占满。” 1990年的光景,谁家日子不紧巴? 陈鑫皱了下眉头。 他想起供销社里那些攥著钱反覆犹豫的人,也想起百货公司老板提过的“邻市新来的烟花便宜”。 “你这烟花好是好,可不是谁都买得起。”章璇的声音又轻了点,“苦河厂就算准了这个。” 陈鑫终於明白。 蒋南不是怂了,是绕开了他的长处。 就像打架贏不了,转头去抢旁人手里的粗粮。 “年快过完了,”章璇往观眾区那边瞥了眼,“你这高质量的烟花,销路也就这么些了。” 她的意思陈鑫懂。 晚会一结束,市政府的扶持是能拿到。 但陈鑫的高质量烟花的价格肯定不低,销路本就有限。 外加年关一过,销路只会更窄。 而苦河厂的低价货,现在已经把烟花市场挤占得差不多了。 “你接下来咋办?” 章璇盯著陈鑫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城北厂还等著,要是陈鑫没辙,她这趟来就白跑了。 陈鑫忽然笑了,从兜里摸出空烟盒捏了捏,又塞回兜里。 “有办法。”就三个字,没多解释。 他知道,说多了没用,得做出来才算。 章璇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陈厂长,咱两家合作吧。” 她没绕弯子,直说道:“苦河厂这低价抢市场的路数,靠咱一家根本挡不住。” 陈鑫看著她。章璇的头髮乱了些,脸上沾了点灰,没了之前的利落,倒多了几分实在。 这年头做买卖,单打独斗本就难,抱团才能走得远。 她倒是看得明白,选得也准。 “行,说不定往后咱们就有合作的机会。”陈鑫点了点头。 就这简单一句话,让章璇彻底鬆了口气,攥著皮包的手终於鬆开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章璇便起身告辞了。 她走后,张牧之快步跑过来:“厂长,咱回厂吧?” 陈鑫点了点头,往烟花堆放区扫了一眼。 剩下的烟花箱都码得整整齐齐,老槐树的影子落下来罩著,看著没什么问题。 李叔也跟了过来,说道:“都妥当了,其他工人都打发回去了,就负责放烟花的那五个还在等著。” 陈鑫“嗯”了声,往公园外走。 老吴的解放牌货车就停在路边,车灯早关了,只有车斗里的帆布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 “老吴,先回厂。”陈鑫敲了敲驾驶室的车门。 老吴应了声,拧钥匙打火,发动机突突地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启动。 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洒在坑洼的土路上。 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著股凉意,陈鑫把棉袄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紧了紧。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货车拐过街角,鑫源厂的大门便映入了眼帘。 厂门是道铁门,没锁,虚掩著;厂区里黑漆漆的,只有办公楼的窗户亮著灯。 老吴把车停稳,陈鑫率先跳下车。 车间的门都关著,只有料房的窗户透著点微弱的光。 “厂长!” 负责放烟花的五个工人也跟著下了车,脸上都带著笑,眼里还透著股兴奋劲儿。 陈鑫点了点头:“大家都辛苦了,先去我办公室收拾收拾,待会儿就在那儿吃饭。” 李叔已经拎著个布包往办公楼走了,包里装的是从和平饭店买回来的酒菜。 在冬夜,没什么比一顿热菜热酒更能解乏的了。 办公室里的煤炉没灭,火苗正舔著炉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李叔把布包放到桌上,打开,掏出里面的搪瓷缸,一个一个摆得整整齐齐。 “今儿个好好庆祝庆祝,”陈鑫笑著说,“你们看,四个菜里有三个是荤菜呢!” 张牧之从墙角搬来个木凳,放在桌边:“厂长,咱今儿可得好好喝一杯,晚上的晚会太成功了!” 那五个工人也找了凳子坐下。 陈鑫坐在炕沿上,看著李叔打开那个装酒的玻璃瓶子。 散装白酒的味飘出来,烈得很,是本地酒厂酿的,才一块五一斤。 “先举杯!”李叔拿起个搪瓷缸,倒满酒,递给陈鑫,“祝咱鑫源厂,在山海市站稳脚跟!” 陈鑫接过缸子,酒液晃了晃,映著煤炉的光。 他想起刚接手厂子的时候,车间里到处是灰尘,机器锈得转不动,工人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 “乾杯!”张牧之也举著缸子,眼里带著笑。 他想起自己入职这一个月,日子也算是跌宕起伏。 那会儿心里慌得厉害,总怕厂子撑不下去。 现在倒踏实多了。 五个工人也跟著举缸子,酒液溅出来些,滴在桌上,也没人在意。 他们想起晚上炸上天的九条龙,想起观眾们的叫好声,心里头还热乎著。 陈鑫喝了口酒,辣得嗓子发紧,却觉得浑身痛快。 这散装白酒没什么好的,却比他前世在写字楼里喝的那些洋酒都要香。 “厂长,”一个工人放下搪瓷缸,手里还捏著颗花生米,感慨道:“今儿晚上那九条龙,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陈鑫笑了:“以后还有更好的呢。” 他没说更好的是什么,却让那工人眼里的光更亮了。 过日子啊,就怕没个奔头。 只要有奔头,就啥都不怕。 李叔也喝了口酒,放下缸子说:“这月算下来,净利润有十万,够咱添两台新机器了!” 张牧之赶紧接话:“我早算过了,要是能跟城北厂合作,咱们的销售渠道还能再扩三个乡镇,下个月销量肯定还能涨!” 五个工人也跟著点头,脸上的笑更实在了。 他们之前在別的厂子干,要么工资拖拖拉拉发不出来,要么活计累得要死。 只有在鑫源厂,不光能按时拿到工资,活计也还算体面。 “来,再喝一杯!”陈鑫举起搪瓷缸,“祝咱往后的日子,顺顺利利!” “顺顺利利!” 所有人都举著缸子,叮叮噹噹地碰在一起,搪瓷缸撞出的清脆声响,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酒喝到一半,张牧之已经有些醉了,话也多了起来。 他说起之前在部队的日子,说起退伍后没个著落的心慌,也说起跟著陈鑫后心里的踏实劲儿。 “厂长,我以前总觉得,退伍了就没啥奔头了。” 张牧之抹了把脸,酒液顺著下巴往下淌。 “现在才知道,跟著您干才算真痛快!”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前世,在写字楼里天天熬夜加班,对著报表上的数字算来算去,心里却空落落的。 现在虽然累,心里却踏实得很。 李叔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刚进厂的时候,厂子没现在这么大,却也热闹。 后来老厂长走了,厂子眼看就要垮了,他以为自己这下要失业了,直到陈鑫来了。 “小鑫啊,你刚来那会儿,我还担心你撑不住,”李叔又喝了口酒,眼里泛著点红,“没成想,你不光撑住了,还把厂子干得这么大!” 陈鑫拿起颗花生米放进嘴里,香得很。 这是李婶从自家地里种的,晒乾了自己炒的。 他想起之前李叔帮著调试机器、盯著工人干活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一个工人也说起自家的事:媳妇快生了,之前还愁著没钱买营养品,现在拿了奖金,心里总算踏实了。 “厂长,跟著您干,我现在能给媳妇买鸡蛋补身子了!” 就是这些简单的盼头,成了工人们跟著他干的底气。 陈鑫笑了:“好好干,以后还能给娃买奶粉呢。” 那工人眼里一下子亮了,使劲点著头:“我一定好好干!” 另一个工人调笑道:“还不快敬陈厂长一杯。” 那工人说:“哦,对对对,敬陈厂长。” 陈鑫笑起来,举杯回敬。 酒一瓶接一瓶地喝著,桌上的菜也慢慢见了底…… 第78章 做烟花的事,能叫抄袭吗? 天刚亮,窗玻璃上结著厚霜。 陈鑫是被冻醒的,他昨晚就睡在办公室里的,行军床硌得背疼,一坐起来就打了个哆嗦。 他披上棉袄,身上还带著昨天的酒味。 李叔正蹲在火炉边添煤,咳嗽声裹著烟味飘过来。 “醒了?”李叔抬头,手里的煤铲还沾著黑渣,“张牧之早来了,就在门口蹲著呢。” 陈鑫揉了揉脸,走到门口。 张牧之果然蹲在台阶上,手里攥著个馒头正吃著。 “厂长,昨儿算完帐,我心里就没底。”张牧之的声音有点干,“年快过完了这时候,谁家还买烟花?苦河厂还在低价卖,咱的货不好走啊。” 陈鑫没说话,往车间方向望了望,工人们还没来厂子。 他心里暗自盘算著。 之前章璇也说过这话,確实得仔细考虑考虑。 李叔也说:“这月虽说赚了十万,可要是能保住本,开春再想辙也不迟。” 他老觉得,不亏就是赚,稳当最重要。 陈鑫摇了摇头,靠在门框上。 他想起前世在写字楼里,老板总说“危机里藏机遇”,那会儿只觉得是屁话,现在倒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了。 “不能只求保本,现在苦河厂想靠低价占市场。”陈鑫说,“咱们要是只求不亏的话早晚被他们挤死,所以我们得抢在他们前头。” 张牧之愣了愣,把手里的窝头揣进兜里:“您是说……跟他们比低价?可咱的料好,成本降不下来啊。” “降不下来,但能做得比他们好还不贵。” 陈鑫笑了,“他们不是卖三块吗?咱卖两块五,质量还比他们强,你说老百姓买谁的?” 李叔皱起眉:“可咋做啊?原料就那些钱,便宜了要亏本。” 陈鑫往供销社的方向指了指:“去买苦河厂的烟花,拆了看,他们咋做的,咱就咋改。” “他们偷工减料,咱就稍微少偷点。” “质量上去了,成本也涨不了多少。” 张牧之眼睛一下子亮了:“您是说抄他们的?” 陈鑫咳嗽了一下,提醒说:“这叫借鑑,懂吗?做烟花的事儿,能叫抄袭吗?” 李叔愣了半天,才挠著后脑勺说:“这……算不算不地道啊?” 可转念一想,苦河厂先抢的生意,这算下来也算是反击了。 陈鑫说:“只要能贏,咱也別讲啥体面了。” 陈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是偷,是优化。他们的货是垃圾,咱把垃圾改好,这是做善事。” 这话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贱,但心里爽得很。 张牧之立马转身去推自行车:“我去买,多买几箱,省得跑第二趟。” 他怕被供销社的人认出来,特意把棉袄领子立起来。 陈鑫让李叔去车间叫两个手脚麻利的工人来,“待会儿拆烟花,仔细点,別漏了啥。” 李叔应了声就走了,陈鑫蹲到煤炉边,盯著火苗出神。 蒋南啊蒋南,你想靠低价压我,可没想到我直接抄你作业,还能抄得比你好。 没半个钟头,张牧之就骑著车回来了,自行车后座堆著五箱烟花,都是苦河厂的。 他擦了擦汗:“刘主任问我咋买这个,我都不好意思说。” 工人也来了,是王二和老周。 王二一见烟花箱,就咧嘴笑:“厂长,这是要拆了研究?这招够狠!” 老周蹲下来,摸了摸纸筒:“这纸也太薄了,轻轻一捏就软,蒋南也太敢省了。” 陈鑫打开一箱,拿出个烟花筒。 纸筒轻飘飘的,他摇了摇,里面的药粉响得稀碎。“拆开看看。” 王二找了把剪刀,顺著接缝小心地剪开。 药粉倒出来,顏色发暗,还混著土渣。 老周捏了点,眉头皱得更紧:“这硫磺掺了沙子吧?也太次了。” 张牧之凑过来,看了看药粉的量:“比咱的少三成,纸筒也薄一层,难怪卖这么便宜。” 他算著成本,“要是咱用稍微好点的纸,多加一成药粉,成本也就多一毛。” 陈鑫点了点头:“纸筒用两层芦苇浆纸,药粉里加一成铝粉,別太多,比苦河厂的多就行。” 他心里算著。 这样成本比苦河厂多一毛,卖两块五,还比他们便宜五毛,质量却强太多。 李叔端来碗热水,递给陈鑫:“这蒋南要是知道咱这么干,不得气疯了?” 他一边说一边笑,心里觉得这招实在太贱,但解气。 王二拿著纸筒,开始按陈鑫说的动手做。 两层纸捲起来,用糯米浆糊粘牢,比苦河厂的厚不少。 “厂长,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有啥不太好的啊?”陈鑫喝了口热水,“借鑑一下同行的先进经验而已。” 老周开始拌药粉,加了一成铝粉,药粉顏色亮了不少。 “这样炸出来,比苦河厂的亮多了,还不容易炸筒。” 他一边拌一边乐,“这要是试放,肯定比他们的强。” 张牧之蹲在旁边算著帐:“成本两块三,卖两块五,每箱能赚二十块,比苦河厂还多赚五块。” 他越算越高兴,“这买卖值了!” 王二卷完纸筒,递过来一个:“厂长您看,比苦河厂的硬实多了。” 陈鑫捏了捏,手感確实硬,心里想,这哪是仿製,这是升级。 拆到第三箱的时候,王二突然笑了:“厂长,你看这引信,才浸了一遍漆,难怪容易灭。咱浸三遍,比他们稳多了。” 老周也笑:“这蒋南真是偷工减料到家了,连引信都省。咱稍微用点心,就比他们强十倍。” 陈鑫看著大家干得带劲,心里也乐。 他想起前世上班那会儿,抄同事的方案还得偷偷摸摸,现在光明正大“抄”苦河厂的,还能抄得更好,这感觉真痛快。 “试做几个,放放看。”陈鑫说。 王二立马拿著做好的烟花,往厂后的空地跑。 李叔和张牧之也跟著跑过去。 空地上风大,王二点了引信,“刺啦”一声,火星窜得比苦河厂的旺。 “咻”的一声,烟花窜上天,比苦河厂的高半头,炸开的时候,红色的花比苦河厂的大一圈,还亮些。 李叔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掉地上:“我的娘,这比苦河厂的强太多了!这要是卖两块五,老百姓不得抢疯了?” 张牧之拍了下手:“厂长,成了!这招绝了,以后苦河厂別想在山海市卖货了!” 王二跑回来,脸上全是笑:“太爽了!蒋南要是看见,得气吐血!咱这是把他们的路堵死了!” 老周也说:“这招够贱,但解气!” 陈鑫看著天上烟花的余光,心里踏实了。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虽说年过完了,可低价好货的市场才刚打开。 “多做几箱样品试试。”陈鑫说,“就用苦河厂的套路对付苦河厂。” 李叔点著头:“我这就去安排,让工人们加把劲,爭取三天內量產。” 第79章 抄一家是抄,抄一百家也是抄 头天傍晚试做的样品摆在料房门口,银闪闪的纸筒堆了半人高。 陈鑫走上前蹲下来摸了摸,指尖轻轻拂过芦苇浆纸的纹路,粗糙里带著点扎实的质感。 在正式量產前,陈鑫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还想把苦河厂的烟花和自家的好好比一比,非得等自家的能彻底压过对方,才肯放心推进。 毕竟这方面要是不小心就要吃大亏,这次容不得半点马虎。 “得把两个厂的烟花放在一起试试。” 陈鑫站起身,隨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风刚好从车间门缝钻进来,卷著点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正想著,王二扛著个木架匆匆跑过来,架上的卡槽正好能並排放两排烟花。 “厂长,您看这样,一边放咱鑫源的,一边放苦河厂的,点一根比一根,好坏看得明明白白!” 一旁的李叔没多话,先拿起苦河厂的烟花点了引信。 引信“刺啦”一声,响得有气无力,火星子没窜多高就蔫了下去。 烟花勉强飞起来三十来米,炸开的红光散得比风还快,转瞬就没了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呸,这也配叫烟花?”王二啐了口唾沫,眼里满是不屑。 他想起自己亲手卷的纸筒,只觉得这差距跟隔著条河似的,根本没法比。 轮到点鑫源的烟花时,引信火星窜得又急又猛,“咻”地一下就冲了上去,比苦河厂的足足高了半头。 炸开的红光又大又亮,在天上稳稳飘了三秒才慢慢淡下去。 张牧之赶紧凑过来,在帐本上一笔笔划勾:“亮度超、高度超、持续时间超……” 他抬头刚想跟陈鑫说“妥了”,却见陈鑫正盯著天上尚未散尽的余光,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行。”陈鑫突然开口。 张牧之手里的笔顿在纸上,满脸不解:“厂长,这还不行?苦河厂的货跟咱的比,简直就是烧柴火棍!” 他觉得老百姓买烟花图个热闹,谁会盯著尾焰多烧几秒较真。 “差一点也是差。” 陈鑫指著天边残留的微光。 “你看,苦河厂的尾焰虽然弱,但比我们的更持久。咱们要做就全面超过他们,要么別做,要么就做绝。” 他忽然想起刚接厂子那会儿,赵林带著人来闹,要是那会儿退了一步,现在工人早散了。 这一步,同样退不得。 王二也跟著犯了难:“可是厂长,咱厂子啥都好,就是尾焰这一块,確实没人家的技术啊。” 陈鑫低头皱著眉思索。 这確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怎么办? 系统里也没有半点尾焰技术的情报。 现在临时研发不仅赶不上趟,成本也根本划不来。 就在大伙儿都没辙的时候,一直蹲在地上、手指抠著砖缝里灰尘的李叔忽然开了口。 李叔一辈子性子软,没跟人红过脸,连买东西都不好意思砍价,可这会儿看著苦河厂那敷衍的货,心里也憋著一股火。 “要不……要不咱仿一下城北厂的?” 李叔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怕被旁人听见似的。 陈鑫猛地转过头。 他是真没料到,性子最软的李叔会说出这话。 “城北厂的尾焰持久,”李叔赶紧又补了句,“章璇之前不是还想跟咱合作嘛?咱这顶多算『借鑑』,不算偷吧?” 他越说越没底气,耳朵都红了,可眼神里却透著点豁出去的劲。 苦河厂都这么欺负人了,还讲啥体面。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了。 陈鑫没立刻说话,风卷著地上的银粉扑到脸上,他抬手揉了揉眼,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对,抄一家是抄,抄一百家也是抄。 这样做不体面? 哪有那么多体面好讲? 工人要吃饭,厂子要活下去,这点“不讲究”算得了什么? 赚钱嘛,生意,不寒磣。 “张牧之,你去买城北厂的烟花。”陈鑫语气定了下来。 张牧之立刻应下来:“我骑二八大槓去,保证快去快回!” 说著就往车棚走,腰杆挺得笔直,倒像要去干件多光彩的大事似的。 陈鑫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头又虚又爽。 这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偷邻居家的枣,既怕被人抓包,又忍不住盼著多偷几个揣进兜里。 一旁的王二眼睛瞬间亮了:“等张会计买回来,咱直接拆了看!说不定里头加了啥特別的料呢!” 他手里的剪刀转了个圈,先前那点“不好意思”早被拋到后脑勺去了。 没等半个钟头,张牧之就骑著车回来了。 自行车后座堆得满满当当的,放著三箱城北厂的烟花。 他额头上的汗把棉袄领都浸湿了,脸也涨得通红,显然是一路急赶。 “买来了。”张牧之把烟花搬下来,喘著粗气说。 陈鑫没笑,伸手拿起一个城北厂的烟花细细摸了摸。 纸筒比鑫源的厚,捏著格外扎实,哪像苦河厂的,一捏就软塌塌的。 “拆。” 他只吐出一个字,语气乾脆。 王二立马拿著剪刀,顺著纸筒的接缝小心剪开。 纸筒刚打开,凑过来的老周就“咦”了一声。 里头的药粉比苦河厂的细得多,还泛著点淡淡的银光,捏在手里滑溜溜的。 “是镁粉!” 老周突然喊了一声,赶紧用手指搓了搓药粉,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错,就是镁粉的味儿!加了这东西,火才能燃得更久!” 陈鑫心里的石头一下落了地。 尾焰的问题总算有办法了。 他蹲下来,盯著那堆泛著银光的药粉,心里的爽感渐渐压过了那点残存的心虚。 就当是“取其精华”了。 “老周,你跟王二一起琢磨琢磨镁粉的量,別加太多,成本得控制住。”陈鑫吩咐道。 几个人一听,立马忙活起来。 老周蹲在地上,拿著铜勺一点一点往药粉里添镁粉,嘴里还不停念叨。 “少点,再少点,要是超了成本,前面的功夫就白干了。” 王二则拿著纸筒,手把手教新工人卷两层芦苇浆纸,糯米浆糊也抹得匀匀的,半点不含糊。 张牧之在一旁拿著帐本算帐,笔在纸上划得飞快。 “就算加了镁粉,每箱就能赚二十块,比苦河厂多赚五块呢!” 他越算越高兴,声音里都透著股劲儿,手里的帐本晃得哗啦啦响。 陈鑫站在车间门口,望著里面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机器“嗡嗡”的响声裹著淡淡的硫磺味,工人的说话声、铜勺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车间里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他忽然想起先前蒋南在和平饭店,跟他动手的模样。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生意场上,本就该这样。 风又颳了过来,裹著点初冬的霜气,可陈鑫却半点不觉得冷。 他摸了摸兜里的空烟盒,又想起昨晚庆功时喝的散装白酒。 辣得嗓子发紧,却比啥都香。 “厂长,试做的样品成了!” 王二突然从车间里跑出来,高声喊了一句,手里举著个刚做好的烟花,眼里亮得能反光。 陈鑫走过去,摸出打火机点燃了引信。 烟花“咻”地一下飞上天,尾焰是鲜亮的橘红色,比之前足足持久了两秒。 炸开的红光裹著长长的尾焰,比城北厂的还要亮上几分。 “成了!”李叔也跟著拍了下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这下蒋南是彻底没辙了!” 陈鑫点点头,语气篤定:“这下彻底妥了,立即安排量產,儘早把货卖出去,抓紧赚钱。” 第80章 政策的支持太爽了 仓库的铁皮门一推开,吱呀声能顺著风传半条街。 陈鑫站在门口,风裹著股霉味直往鼻子里钻,眼里映著堆到屋顶的低价烟花。 那些纸筒裹著红纸,看著就喜庆。 正好能趁著最后一点年味,赶紧靠这些低价烟花赚波钱。 他想起昨天张牧之算的帐。 每箱能赚二十块,比苦河厂还多五块。 要是全卖出去,不光工人的奖金有了著落,说不定还能让厂子再扩扩规模。 正琢磨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李叔,手里攥著份牛皮纸文件,额头上还冒著细汗。 “小鑫,政策的正式文件下来了!” 李叔声音都有点发颤,急忙把文件往陈鑫手里塞。 “市政府的人刚送过来,红章都盖好了!” 陈鑫接过文件,纸页触感光滑。 他展开,红色的公章印得清清楚楚,上面的字是列印的,一笔一划都规整。 目光先落在“原料优先供应”上,心里就高兴起来。 以前买铜盐、钡盐,得跑三个部门开证明,排队就能排半天,现在供销社优先给,这下能省多少事啊! 再往下看,“低息贷款,半年免息”。 陈鑫攥紧了文件。 添两台新机器的钱总算有了著落,工人也不用天天熬夜加班赶工了。 李叔在旁边凑著看,嘴里念叨:“还有专家指导呢!以后我想新配方,也不用瞎摸索了。” 他声音里透著高兴,眼里的红血丝都像是亮了些。 陈鑫把文件叠好,塞进內兜。 纸硬邦邦的,贴著胸口,倒像块暖炉。 以前总觉得厂子像艘漂在水上的船,没个依靠,现在总算有了锚。 接下来的几天,陈鑫天天往外跑,实实在在感受到政策的好处。 第一天去供销社,刘主任见了他,老远就笑著打招呼,手里的算盘都停了下来。 “陈厂长,你要的铝粉早给你留著了!”刘主任指著墙角的袋子,“比上次的还细,一斤还便宜两毛。” 陈鑫愣了愣。 以前来买料,得等走好一套程序,现在倒好,直接留货还降价。 心里又敞亮又舒服,这就是政策给的底气。 第二天去银行办贷款,柜檯的人看了他的文件,没多问,直接递了表格过来。 以前办贷款,不光得找熟人,还得等上半个月,现在一个小时就弄完了。 陈鑫拿著贷款合同出来,阳光晃得人眼睛发晕。 想起刚接手厂子的时候,连买原料的钱都没有,现在倒能轻鬆贷到款。 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浑身都踏实。 回到厂里,老周找他算帐。 老周蹲在地上,手里攥著个小本子,一笔一划记得清楚。 “铝粉一斤便宜两毛,纸筒成本降了一成,现在每箱低价烟花能多赚五块。” 陈鑫听著,心里乐了。 成本降了,利润涨了,以后工人的工资能再涨点。 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好!这下咱们的低价货更有底气了。” 晚上,陈鑫坐在办公室里,煤炉里的火映得他半边脸亮堂堂的。 想起好久没打开系统,心里一动唤出面板。 【宿主:陈鑫】 【情报值:15000】 【今日情报:龙腾九州改进版配方(4000情报值)】 【今日情报:龙腾九州简化版配方(2000情报值)】 【今日情报:邻市烟花需求分析(3000情报值)】 陈鑫的目光停在“龙腾九州”上,心里一动。 系统向来能摸准他的需求。 之前缺新烟花,就给新配方。 现在又给龙腾九州的改进版和简化版,肯定有道理。 低价货是好,可受季节影响太大。 过了年,老百姓就不怎么买烟花了,到时候厂子咋办? 高端货就不一样了,结婚、开业都能用,哪怕是淡季也有人买。 而且他的高端货质量没人能比,上次晚会上放的九条龙,老百姓到现在都记著呢。 现在又有政策支持,原料便宜,做高端货的利润比低价货高多了,这机会他得紧紧抓住。 再看情报值,15000,够换两个配方了。 以后有人想买高端的龙腾九州,就有简化版,原本,改进版三个价位可以选。 他没犹豫,心里默念“兑换”,密密麻麻的信息立马涌进了脑子里。 改进版的龙鳞更清晰,还能多亮五秒。 简化版的成本低,正好適合批量卖。 陈鑫看著这些信息,心里头一下子亮堂了。 既有改进版撑场面,又有简化版走量,高端货的路子算是通了。 以后不管是不是过年,厂子都有活干,工人也不用怕淡季没工资拿了。 他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的风裹著寒气进来,陈鑫却没觉得冷,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往车间走。 王二正在车间筛鈦粉,银闪闪的粉末从筛网漏下去,落在底下的铜盆里。 见陈鑫来,王二抬起头,手里的筛子上还沾著粉:“厂长,啥事?” “准备做龙腾九州。”陈鑫声音很稳,“我这里有改进版的配方,你盯著点。” 王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筛子都放了下来:“厂长您放心!上次做龙我就有经验了!” “別急,质量得放最前面。”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料我让老周优先给你留著,缺啥隨时说。” 王二使劲点头,转身就喊工人:“都过来!咱们要做龙腾九州了,还是改进版的!” 陈鑫站在车间中间,看著工人们忙碌起来的身影,心里踏实得很。 机器的嗡嗡声、工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倒像首踏实的歌。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厂子快垮了,工人没干劲,连赵林都敢来欺负他。 现在不一样了,有政策、有系统,还有一群靠谱的工人,厂子总算能站稳了。 煤炉里的火还烧著,映得车间里暖烘烘的。 陈鑫看著墙上的钨丝灯,灯光晃了晃,在地上投下片淡淡的影子。 以后,鑫源厂不光能在山海市站稳,还能往外扩,邻市的需求也能抢过来做。 苦河厂的低价货再厉害,也顶不住他这儿又有低价、又有高端,还拿著政策撑腰。 王二拿著张纸跑过来:“厂长,我把原料清单列好了,您看看够不够。” 陈鑫接过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鈦粉、铜盐、铝粉,一样都不少。 “够了。”陈鑫说,“让老周明天去供销社拿,正好能用上优先供应的政策。” 王二应了声,又跑回去忙活了。 陈鑫往办公室走,心里琢磨著。 改进版的龙腾九州做完,他就准备扩张扩张了。 或许真有哪天,他的龙腾九州能在全国绽放呢。 到时候,鑫源厂的名头肯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路过仓库,他又看了一眼堆得满满的低价烟花。 风还在吹,可堆著的箱子却稳得很。 明天就把这些都卖出去。 他知道,这些货能顶住苦河厂,而龙腾九州,能让厂子走得更远。 回到办公室,陈鑫坐在木椅上。 他拿出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左边写“低价货:抢占市场”,右边写“高端货:稳定利润”。 两样都抓在手里,厂子才能长久做下去。 写完,他把纸叠好,塞进了抽屉里。 外面传来工人的笑声,是小王和老周在聊家常,说家里已经买了收音机了。 陈鑫听著,嘴角也扬了起来。 第81章 销路太好了 今天,鑫源厂要开始大规模售卖低价烟花。 解放牌货车的轮胎压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陈鑫坐在副驾,手攥著棉袄角,心里却透著股篤定。 这货价钱定在两块五,比苦河厂的还低五毛,质量却要强上不少。 他也怕刘主任不信,毕竟之前鑫源的货,定价向来比別家高。 可不信也无妨,待会儿拿样品一展示,自然能让他信服。 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颳得陈鑫耳朵生疼。 他摸了摸口袋里揣著的样品,纸筒硬邦邦的,心里这才又踏实了几分。 到了供销社,木板门虚掩著。 陈鑫刚跳下车,正要喊人,刘主任就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还攥著把算盘。 “哎呦,陈厂长,您好长时间都没亲自来了!” 刘主任还是和往常一样,对陈鑫毕恭毕敬的。 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赵林,或是牛犇。 “陈厂长,你这是……拉的啥货?” 刘主任的目光落在货车上,满是疑惑。 “咋没见你之前那银纸包装的货?” 陈鑫把样品递过去:“刘主任,你摸摸,再试试,这货两块五,比苦河厂的便宜,质量你仔细看。” 刘主任捏了捏样品,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这么便宜?咋会这么便宜?之前苦河厂的货,一捏就软塌塌的。” 陈鑫笑了,掏出打火机:“试试就知道,我们鑫源的货,再便宜也不会糊弄人。” 引信一点著,“刺啦”一声响,烟花“嗖”地窜上天。 炸开的红光比苦河厂的大了一圈,还亮得更明显。刘主任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娘!”他忍不住喊出声,“这质量,这价格,陈厂长你不亏本?” 陈鑫心里偷著乐,嘴上却笑著说:“薄利多销嘛。刘主任要是想要,我先给你留五十箱,晚了可就没货了。” 刘主任赶紧去捡桌上的算盘,手都有点抖。 “要!咋能不要!赶紧搬进来,我这就给你算钱,可別让別人抢了去!” 供销社的伙计们听见动静,都跑出来搬货。 刘主任跟在后面不停喊:“轻著点!別磕著纸筒!这货要是让老百姓知道了,非得把门槛踏破不可!” 陈鑫看著这热闹劲儿,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老百姓图的就是个实惠,好货还便宜,谁能不买? 他坐在供销社的长凳上,刘主任递来杯热水。 水是热的,可陈鑫喝著,心里比水更暖和。 刘主任一边拨著算盘算帐,一边念叨。 “之前进苦河厂的货,前台有人来抱怨找事,说质量太差了。” “我只能跟他们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还容易吵起来。” “这下可好了,你这货简直是救了我!” 陈鑫笑了笑没说话,忽然想起蒋南。 要是蒋南瞧见这光景,指不定得气成啥样。 从供销社出来,陈鑫又往赵记百货赶。 土路坑坑洼洼的,货车开得慢,可他心里却急著想看替代了赵林的那个新老板的反应。 赵记百货的红漆招牌在风里晃悠,新老板正站在门口卸苦河厂的货。 他一看见陈鑫的货车,当场就愣了。 “陈厂长?你咋拉这么多货来?还是这种新包装?” 新老板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货车上的烟花箱,话到嘴边又顿住,“这价格……” “两块五。”陈鑫递过样品,“比苦河厂的低五毛,你试试质量。” 新老板捏了捏样品,又拿起手里刚卸的苦河厂的货对比了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比苦河厂的硬实多了!你这是咋做到的?” 陈鑫没解释,只说:“试放看看就知道。” 引信一点燃,烟花“嗖”地窜上天,炸开的光把百货公司的招牌都映红了。 新老板的嗓门一下子就大了:“好!太好了!”他拍著大腿喊,“之前进苦河厂的货,我天天怕砸了自家招牌。你这货,我得多订几箱!” “给我留八十箱!”新老板拉著陈鑫的胳膊不放,“以后你这货可得优先给我,多给你钱都行!” 陈鑫笑著摆手:“钱不用多给,货我给你留著。不过你得抓紧卖,后面还有不少供销社等著要货呢。” 新老板赶紧让伙计腾地方,嘴里不停念叨:“这货要是让老主顾知道了,指定得提前来排队!苦河厂的货,以后我可再也不要了!” 陈鑫看著伙计们忙前忙后搬货,心里暗笑。 蒋南要是知道,他的客户都跑到自己这儿来了,怕是得气跳脚。 接下来几天,陈鑫的货车跑遍了山海市大大小小的供销社和百货公司。 每到一处,引来的都是一片惊嘆。 连乡镇的供销社主任都打来电话,嗓门大得快震破听筒。 “陈厂长!再给我送三十箱!我这刚摆出来,转眼就卖了十箱!” 陈鑫让张牧之安排送货,张牧之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心里却痛快得很。 “厂长,这下蒋南那点招数彻底不管用了!”他擦著汗说,“他原先想用低价占市场,现在倒好,反过来被咱们压一头了!” 陈鑫坐在办公室里,翻著帐本,心里越看越踏实。 之前还担心低价货赚不到钱,现在看来,“薄利多销”这四个字,真是没骗人。 李叔进来送报表,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这才几天啊,就卖了两百多箱!净利润比上个月还多了两千块!” 陈鑫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蒋南还是太嫩,总以为老百姓只看价格,却忘了质量才是根本。 这天,陈鑫亲自拉著货去城西供销社。 刚停下车,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蒋南。 蒋南穿著一身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攥著个黑皮包。 他一看见陈鑫的货车,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陈鑫!你这是干啥?” 他几步衝过来,指著货车上的烟花就喊,“你仿製我们厂的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竟敢抄袭!” 陈鑫心里半点不慌,甚至觉得蒋南这急赤白脸的模样挺好笑。 他慢悠悠掏出根烟,没点,就夹在手里:“蒋经理这话咋说的?” 他笑著反问,“烟花不都长这样?圆纸筒,装著火药,难不成这模样还能算你家独有的?” 蒋南气得脸通红,手指著陈鑫直抖:“你別装糊涂!你这货的价格、包装,都是照著我的来!这不是抄袭是啥?” “巧合,纯属巧合。” “我就是觉得老百姓喜欢便宜货。” “就做了点低价的,咋就跟你撞上了?” 陈鑫摊开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巧合?”蒋南被气笑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就是故意的!你想把我挤出山海市的市场!” 陈鑫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烟花筒,慢悠悠说:“蒋经理,话可不能这么说。” “你能做低价货,我就不能做?” “再说了,我的货比你的好,老百姓愿意买,这总不能怪我吧?”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 有供销社的伙计,也有路过的老百姓。 大伙看著蒋南,都在小声议论: ·“这不是苦河厂的蒋经理吗?咋还跟陈厂长吵起来了?” ·“陈厂长的货又便宜又好,我昨天刚买了两箱,比苦河厂的强太多了!” ·“就是啊,人家陈厂长做便宜货,也是为老百姓著想,这咋就成抄袭了?” 蒋南听见这些话,脸更红了,气的手都直抖。 他指著陈鑫,想说啥,可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陈鑫看著蒋南这模样,心里更乐了。 他伸手拍了拍蒋南的肩膀:“蒋经理,彆气坏了身子。做生意嘛,本来就是各凭本事,你说是不?” 蒋南一把甩开陈鑫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黑皮包在他手里晃来晃去,连脚步都有些不稳。 陈鑫看著蒋南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第82章 城北厂出手 天刚亮,鑫源厂的铁门还没完全拉开,外面已经吵吵嚷嚷的了。 陈鑫刚穿好棉袄,脚步还没迈出办公室,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陈厂长!陈厂长在厂子里吗?” 声音又急又亮,是城东供销社的王老板。 陈鑫走到门口,见王老板身后跟著一辆辆旧三轮车,车斗空空的。 显然是专门来拉货的。 王老板一眼看见陈鑫,赶紧跳下车,搓著冻得发僵的手凑过来。 “陈厂长,我昨儿听刘主任说,你这儿的低价烟花都快不够卖了,天不亮我就赶来了!” 陈鑫笑著摆手:“王老板別急,货有的是,你先去登记就行。” 王老板刚要应声,又有辆自行车“叮铃”过来,车后座绑著个布包,是城南的李老板。 他停下车,嗓门比谁都大:“陈厂长!可得给我留三十箱!昨儿一天就卖了十箱,老主顾都等著补货呢!” 一边说,一边往陈鑫手里塞烟,生怕来晚了没货。 没一会儿,厂门口就围了七八个老板。 有骑三轮车的,有推平板车的,还有步行赶过来的,一个个都吵著要先拿货。 陈鑫喊来张牧之拿本子登记,心里暗忖:销路比预想的还火,得稳住秩序,可不能乱了。 “大家都別急,一个个来,保证都有货。” 陈鑫拍了拍手让大伙安静。 “先报要多少箱,登记好,工人等会儿就帮你们搬。” 老板们这才稍稍静下来,围著张牧之的本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报数。 有个赵老板急得直拍大腿:“我要五十箱!陈厂长,我先把钱交了行不行?可別到最后没我的份!” 说著就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往陈鑫面前递。 陈鑫接过数了数,笑著说:“登记上就有你的货,钱让张牧之给你开个条就行。” 还有个孙老板,是从乡镇来的,推著辆平板车,车軲轆还沾著乡下的泥。 “陈厂长,我家路远,来回得大半天,能不能先给我装货?回去晚了,镇上的人该等急了!” 陈鑫看了看他那辆满是泥印的平板车,点头应道:“行,让工人先给孙老板装,其他人按登记的顺序来,快得很。” 工人们听见门口的动静,也都主动过来帮忙搬货。 王二扛著沉甸甸的烟花箱往王老板的三轮车上放,笑著说:“王老板,你这三轮车够能装,五十箱妥妥的!” 王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我特意换了个大斗,就为了拉你家这好货!” 陈鑫站在旁边看著,心里格外踏实。 之前还担心低价货这方面,有苦河厂占著市场。 或许自己卖不动,现在看来,老百姓就认实在东西,又便宜又好的货,谁能不喜欢? 苦河厂的货,跟自家的比差远了,根本算不上对手。 忙到快中午,老板们才陆续拉著货走。 王老板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叮嘱:“陈厂长,下次有新货,可得先告诉我!我保证给你卖得飞快!” 陈鑫点头应著:“一定,王老板慢走。” 等老板们都走了,陈鑫才鬆了口气,往食堂方向走。 刚到食堂门口,就见张牧之拎著个铁皮钱箱出来。 张牧之笑著迎上来:“陈厂长,正好,这个月的工资该发了,钱已经算好了,下午就能给工人们发。” 陈鑫眼睛一亮:“好!下午我亲自发,让大伙也高兴高兴。” 工人们跟著忙活这么久,工资加多劳多得的奖金,每个人都挣了不少钱。 得让他们亲手拿到才踏实。 这是实行新的工资制度之后,第一次正式发工资。 中午吃完饭,陈鑫让张牧之把工人们都叫到车间门口的空地上。 工人们一听说要发工资,都早早过来排队,脸上满是期待的笑。 小王搓著冻得发红的手,小声问:“厂长,这次能发多少啊?我弟上学,到现在还没支像样的钢笔呢!” 陈鑫没说话,让李叔打开钱箱。 钱箱里满是现金,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 李叔拿著名单念:“小王,工资一百二,奖金五十,一共一百七十块啊!” 小王双手接过钱,指尖攥得紧紧的。 他笑著说:“谢谢厂长!这下能给我弟买钢笔和新作业本了,他准高兴!” 他弟上次说同桌的钢笔能吸墨,自己一直记著,这回终於能给他买了。 接著是老周:“老周,工资一百二,奖金六十,一共一百八十块!” 老周接过钱,仔细叠好,揣进棉袄贴肉的內兜里。 “谢谢厂长!这下能给孙子和老伴各买双棉鞋,冬天他们的脚就不冻了。” 他老伴的棉鞋去年就破了,孙子总说脚冷,这回终於能让娘俩暖和过冬了。 王二拿到钱,咧著嘴直笑:“厂长,这钱够买块好花布了!给我媳妇做件新褂子,她好久没添新衣服了!” 媳妇总说纺织厂里姐妹穿新褂子好看,这次也让她风光风光,干活都有劲头。 还有个年轻工人叫刘根,拿到钱立马说:“厂长,我先去买两袋煤球!厂长你办公室里要不要?” 陈鑫点头笑著说:“我不用了,你好好挣钱好好花,要是不够再跟我说。” 工人们都拿到了工资。 有的说要去供销社扯块新布做衣裳,有的说要给孩子买斤水果糖,有的说要囤点大米白面,热闹得跟还没过完年似的。 陈鑫看著他们,心里暖暖的。 厂子能有今天,固然陈鑫的功劳最大。 但这些一直默默出力的工人才是关键。 他们挣的每一分钱,都该用在让家里人舒心的事上。 发完工资,工人们的劲头更足了,扛著工具往车间走,嘴里还哼著小调。 陈鑫刚往办公室走,就见张牧之跑过来,满头大汗,手里攥著张皱巴巴的纸。 “厂长!出要紧事了!”张牧之喘著粗气,说话都带著颤音。 陈鑫让他进办公室,从煤炉上拎过暖壶,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別急,先喝口热的,慢慢说。” 张牧之喝了大半杯热水,才算缓过来:“厂长,章璇那边有动静了!她把城北厂和城西厂合併了,名字还是叫城北厂,现在也开始做低价烟花了!” 陈鑫的手指顿了一下,隨即靠在椅背上,脸上没半点慌色。 章璇之前提过合作,可两家厂子终究不可能完全相安无事,一点竞爭没有才怪。 现在她合併厂子推低价货,无非是想趁著年后烟花市场还有余热,跟自己、跟苦河厂分一杯羹。 “她的烟花卖多少钱?质量怎么样?” 陈鑫问得仔细,心里得有底。 张牧之赶紧说:“卖两块八,比咱的贵三毛,但比苦河厂便宜。” “供销社的人说,她那烟花的纸筒比苦河厂的厚点,可没咱的结实。” “引信也只浸了两遍漆,不如咱的耐用。” 陈鑫点了点头,心里门儿清。 章璇这定价卡在中间,是想抢那些嫌苦河厂质量差、又觉得咱的货太便宜不放心的客户。 可她刚合併厂子,工人还没磨合好,质量肯定不稳定,兴许走不长远。 “现在市面上,咱鑫源、苦河厂,还有章璇的城北厂,三家都盯著低价烟花市场。”张牧之的语气还是急,“厂长,要不咱多做些货?或者稍微降点价?” 陈鑫笑了,拿起桌上的空烟盒捏了捏,又放下:“慌啥?” 自家的货质量最好、价格最低,还有政策撑著,原料不愁,工人也顺心,根本不怕他们俩。 章璇的联合厂刚起步,苦河厂偷工减料早失了人心,他们想抢市场,没那么容易。 “章璇想玩,再说蒋南也没歇著,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陈鑫语气稳得很,眼神里透著亮。 张牧之听了,这才鬆了口气:“厂长,我就知道你有谱!” “放心,咱们的货,没那么容易被挤占掉。” 陈鑫顿了顿,心里还盘算著。 等过阵子“龙腾九州”简化版做出来,高端货也能走量,到时候低价、高端两头占,他们更没机会。 张牧之赶紧点头:“那我现在就去跟李叔说,让他多跟供销社那边对接好,原料可千万不能断。” 陈鑫摆了摆手:“去吧,让李叔按优先供应的政策来,原料肯定够,不用怕。” 张牧之跑著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陈鑫。 他走到窗边,看著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听著机器嗡嗡的响声,又想起苦河厂和城北厂的竞爭。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圈。 分別写上“鑫源”“苦河”“城北厂”。 又在“鑫源”旁边重重画了个大勾。 这场市场的仗,自己稳贏。章璇和蒋南想分蛋糕,也得看自己愿不愿意。 接下来,就慢慢陪他们玩,看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第83章 有政策在,成本就不是问题 第二天中午,陈鑫醒了就起了床。 行军床还是硌得背疼,他揉了揉,心里想著今儿不忙厂里的事,去街上转转会。 其实是想看看市场上的烟花卖得咋样,也算偷偷调查。 穿好棉袄,揣了几块钱,陈鑫推开厂门往街上走。 到了街面,土冻得硬邦邦,自行车骑过去“咯吱咯吱”响。 路边有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铁锅里冒热气,香味飘得老远。 陈鑫奢侈了一把,买了份糖炒栗子,吃的很香。 电线桿上掛著广播喇叭,正播本地新闻,说年后菜价稳了。 陈鑫走得慢,先拐进了刘主任的供销社。 门帘一掀,暖烘烘的气儿裹著点硫磺味扑过来。 刘主任正趴在柜檯上拨算盘,见陈鑫来,赶紧把算盘往旁边推。 “陈厂长咋来了?今儿没在厂里盯活?” 陈鑫拉了把凳子坐下,笑著问:“刘主任,最近各家烟花卖得咋样?份额咋分的?” 刘主任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你家的卖得最好,占了四成!” “章璇那城北厂,合併后也卖低价货,能占三成。” “苦河厂虽说有人退,可家大业大,还能留三成。” 陈鑫心里没咋意外。 苦河厂做低价货早,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留三成不奇怪。 章璇合併了俩厂,有点本事,可她的货不如自家,三成就是顶头了。 他喝了口刘主任递的热水,心里盘算:有政策撑著,得再降点成本,再多抢点份额。 从供销社出来,陈鑫又去了赵记百货。 新老板正帮顾客拿洗衣粉,见陈鑫进来,立马迎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厂长!你家烟花太好卖了,昨天又补了二十箱!” 陈鑫问:“城北厂和苦河厂的货,卖得咋样?” 新老板撇了撇嘴:“城北的货比苦河强点,可没你家的硬实,买的人少。” “苦河的货,还有人来退,说炸两下就没了,不值当。” 陈鑫听著,心里更踏实了。 老百姓不傻,货好不好,用一次就知道。 他没多待,跟新老板打了招呼就往回走。 路上风有点大,吹得耳朵疼,可陈鑫心里热乎。 他想起政策里的低息贷款,还有专家指导,心里冒出个念头:买新机器。 新机器比手工快,还能少浪费原料,长远看划算。 回到厂里,陈鑫直接找张牧之。 张牧之正蹲在料房门口对帐,见陈鑫来,赶紧站起来。 “厂长,街上转完了?市场咋样?” 陈鑫把份额的事说了,接著道:“我想贷款买新机器,捲纸筒、拌药粉的,半自动的那种。” 张牧之愣了愣,赶紧翻帐本:“买机器得不少钱,贷款要利息吧?” 陈鑫笑了:“政策说低息,还半年免息,怕啥?” “新机器快,能多做货,少浪费料,赚的比花的多。” 张牧之拿笔算了算,笔尖在纸上划了划:“要是半年免息,確实划算,每月能多赚不少。”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去银行办贷款,再去机器厂挑机器,爭取今天就送到。” 两人骑著自行车去银行,路上张牧之还念叨:“得挑结实的,別用两天就坏了。” 陈鑫应著:“放心,选老牌子的,耐用。” 到了银行,柜檯的人看了陈鑫的政策文件,没多问,很快就办了手续。 贷了五万,够买两台新机器了。 从银行出来,两人直接去机器厂。 机器厂院子里堆著不少工具机,师傅们正打磨零件。 陈鑫选了两台机器:一台捲纸筒,一台拌药粉,都半自动,比手工快三倍。 他跟机器厂的人说,想今天就把机器送回去。 机器厂的人犹豫了下,说:“得加两个人帮忙卸车,下午就能送。” 陈鑫赶紧付了定金,心里鬆了口气:今天就能到,不耽误事。 回厂后,陈鑫又想起新机器得有人会用,还得扩招工人。 让王二带新工人正好,既能练他的本事,又能让他多学管理。 他喊来王二,王二刚教完老工人筛鈦粉,手上还沾著银粉。 “厂长,找我啥事?” 陈鑫说:“招三十个新工人,你负责教,教他们捲纸筒、拌药粉。” 王二眼睛一下子亮了:“厂长放心!我准教好!” 他心里琢磨起来了。 厂长又信任我了,好好干,以后说不定能当管事,家里日子能更好。 陈鑫又道:“工资开一百三,管饭,优先找干过手工活的,比如做木工、缝衣服的。” 在这个年代一百三的工资相当不错了,而且还管饭。 王二赶紧去厂门口贴招工牌,木板上的字写得大,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没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还有人问招不招女工。 陈鑫说:“招,只要手脚麻利,男女都要。” 一下午就招够了三十人,张牧之登记时,还特意问了有没有干过手工活的。 招完工人,陈鑫让王二晚上准备准备,明天就开始教。 王二没回家,在车间里理教学步骤,心里想:拆著教,每人教一样,学得快还不泄密。 傍晚的时候,机器厂的货车到了。 两台新机器用帆布盖著,工人们都围过来看,七手八脚帮忙卸车。 陈鑫看著机器被搬进车间,心里高兴。 有了新机器,效率肯定能提上来。 第二天一早,新工人都来了,站在车间门口,有点紧张。 王二把人分成两组,一组学捲纸筒,一组学拌药粉。 他拿著模子手把手教:“卷的时候要匀,纸贴紧模子,不然纸筒会歪。” 陈鑫在旁边看著,见王二教得仔细,新工人学得认真,心里放心了。 新工人里有个女工,之前缝衣服的,捲纸筒学得特別快,没一会儿就卷得又圆又硬。 王二夸她:“学得好!多练练,就能跟老工人一样快。” 陈鑫看了会儿,想起政策里的专家指导,心里一动。 之前没找专家问,现在带样品去问问,说不定能再降点成本。 於是,他找了个纸盒子,装了几个低价烟花样品,又装了点药粉,往研究室去。 研究室在市政府旁边的老办公楼里,三层,水泥楼梯踩上去“咯吱”响。 马教授是研究化工的,头髮有点白,戴副老花镜,正坐在桌前看资料。 见陈鑫来,马教授赶紧起身让座:“陈厂长,稀客啊,是为烟花的事来吧?” 陈鑫把样品拿出来,放在桌上:“马教授,想请教您,咋能在不影响质量的情况下,再降点成本。” 马教授拿起烟花样品,先捏了捏纸筒,又翻过来摸了摸接缝。 “你这纸筒够结实,用的是两层芦苇浆纸吧?这没问题,省不了啥。” 他又拿起装药粉的小袋子,倒了点在手心,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拿放大镜看了看颗粒。 “你这药粉里,鈦粉加得太多了。”马教授指著手心的药粉说。 陈鑫愣了愣:“鈦粉少了,亮度会不会不够?” 马教授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开里面的试验记录:“我之前做过试验,鈦粉加三成五就够亮了,你这加了五成。” “少加一成五鈦粉,换成滑石粉,成本能降不少,还不影响亮度。” 他又解释:“滑石粉便宜,还能让药粉更匀,炸开的时候花型更散,更好看。” 马教授说著,拿过一张纸,用笔写了详细的比例:鈦粉三成五,硫磺两成,硝石三成,滑石粉一成五。 “你按这个比例拌药粉,先试放几个看看,保准没问题。” 陈鑫凑过去看,把比例记在心里,还掏出个小本子抄下来。 他心里佩服又高兴,这一下成本就降了,还不影响质量。 “谢谢马教授,您这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以后还有不懂的,还得请教您。” 马教授摆了摆手:“客气啥?政策里说了要支持你们这些民营厂,帮你们解决问题是应该的。” 他又拿起一个烟花样品,指了指引信:“你这引信浸了三遍漆,够耐用,不用改,改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陈鑫点头:“我记住了,回去就按您说的试。” 跟马教授道別后,陈鑫拿著纸盒子,走出了研究室。 楼梯间的风有点凉,可他心里热乎得很,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些。 第84章 发展与威胁 陈鑫揣著马教授写的药粉比例,从研究室出来。 楼梯间的风有点凉,可他心里热乎得很。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心里只想著赶紧回厂,把这新比例试出来。 他摸了摸兜里的小本子,越想越觉得靠谱。 到了厂里,陈鑫直接往料房走。 老周正蹲在地上,见陈鑫进来,赶紧站起来:“厂长,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鑫把小本子递过去:“马教授给的新比例,鈦粉少加一成五,换成滑石粉,成本能降,还不影响亮度。” 老周接过本子,眯著眼看:“滑石粉?这玩意儿能加进药粉里?別炸不亮啊。”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先试拌一点。” 老周没再多说,拿起铜勺就按比例拌药粉。 鈦粉少了,加了滑石粉,药粉顏色看著没咋变,摸著手感还更细了。 拌好药粉,陈鑫找了个空纸筒,亲手填了药。 他拿著打火机,走到厂后的空地:“点了试试,看看亮不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老周凑过来,心里还有点慌。 引信“刺啦”响,烟花“咻”地窜上天,炸开的红光又大又亮,比之前没差啥,还散得更匀。 老周拍了下手:“成了!真没差!这滑石粉加得值,一斤比鈦粉便宜不少,能省不少钱!” 陈鑫心里乐开了花。 这下成本又降了,低价烟花的利润能再涨点,工人的奖金也能多给点。 回车间的路上,陈鑫突然停住脚。 他想起之前卖货,都是等著供销社来要,或是自己送过去,没咋主动吆喝。 现在有了低成本的好货,得让更多人知道才行。 他前世在见过不少宣传法子,现在用在 1990年,肯定管用。 这可是现代的宣传手段,別人没见过。 陈鑫赶紧找张牧之。 张牧之正蹲在办公室门口对帐,见陈鑫来,赶紧把帐本合上:“厂长,试得咋样?” “成了,成本降了。”陈鑫坐下来,“还有个事,咱得搞宣传,让更多人知道咱的低价烟花。” 张牧之愣了愣:“宣传?咋搞啊?以前不都是直接送到供销社卖吗?” 陈鑫笑了:“咱做海报,写清楚价格和好处,贴在供销社、百货公司门口,再搞试放活动,让老百姓亲眼看见咱的货好。” 张牧之没听过这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海报?咋写?” “就写『鑫源低价烟花,两块五一个,比苦河厂便宜,比城北厂结实,试放看得见』。” 陈鑫说得直白,“字要大,让人老远就能看见。” “而且我们的成本又降了,价格也可以再降点。” 张牧之赶紧找了张大白纸,拿起毛笔就写。 他的字遒劲有力,写出来特別醒目。 陈鑫看了看:“再加点,比如『买五送一,多买多优惠』,吸引老百姓多买。” 写完海报,陈鑫让张牧之跟著,一起去供销社和百货公司贴。 到了刘主任的供销社,刘主任正忙著给顾客拿东西。 见陈鑫扛著海报来,赶紧问:“陈厂长,这是啥?” “海报,宣传咱的低价烟花。”陈鑫把海报贴在供销社门口的墙上,“待会儿再试放两个,让路过的人看看。” 刘主任凑过来一看,念出声:“两块五一个,买五送一?这法子新鲜!” 没一会儿,有人路过,看见海报就停下:“鑫源的烟花这么便宜?还买五送一?” 陈鑫赶紧拿起个样品:“要不试试?放一个给你看。” 引信一点,烟花炸开,红光晃眼。 路人立马说:“好!比苦河厂的亮多了!正好我奶奶寿宴要放烟花,给我来五个,正好能送一个!” 从供销社出来,陈鑫又去了赵记百货。 新老板一见海报,就笑著说:“陈厂长,你这法子好!我这就帮你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贴完没十分钟,就有顾客问:“这鑫源的烟花真这么好?我之前买过苦河厂的,炸两下就没了。” 陈鑫让新老板拿个样品试放。 这顾客一看,出手阔绰,当场就买了十个:“多买多送,我给亲戚也带点!” 接下来几天,陈鑫天天带著人去不同的地方贴海报、搞试放。 有时候在乡镇的集市上,支个小摊子,放几个烟花,立马就围满了人。 有个老大娘买了两个,说:“我家孙子办升学宴,正好用得上,比苦河厂的便宜,还好看。” 陈鑫笑著说:“大娘,买五个送一个,更划算,结婚用得多,多备点没错。” 老大娘一听,立马加了三个:“对!多备点,省得不够用!” 王二教新工人的时候,也听说了宣传的事。 他心里高兴:厂长这法子真厉害,来买货的人多了,咱干活也更有劲。 新工人里那个缝衣服的女工,捲纸筒学得快,现在一天能卷两百多个。 她跟王二说:“厂长搞的宣传真好,我男人昨天去供销社,说咱厂的烟花都快卖断货了。” 王二笑著说:“好好干,卖得多,咱的奖金也能多拿。” 张牧之每天都算帐,越算越高兴。 这天,他拿著帐本跑去找陈鑫:“厂长!这才五天,就卖了三百多个!比之前一个月卖得还多!净利润涨了快五千块!” 陈鑫接过帐本,翻了翻:“不错,这宣传没白搞。” “以后咱还得接著弄,比如让买过的人推荐亲戚朋友来买,推荐成功的,也给点小优惠。” 这叫口碑营销,也是现代的法子。 虽然张牧之没听过“口碑营销”,但他也懂其中的道理。 “行!我这就去跟供销社说,让他们帮忙宣传,推荐来的人,也给点优惠。” 没几天,口碑营销也见了效。 有个顾客推荐邻居来买,邻居买了五个,陈鑫就让供销社给那个顾客送了一个小烟花。 “这是你给我们推荐送的礼物,以后多推荐,还有更多好处。” 顾客高兴得很:“以后我多跟亲戚朋友说,鑫源的烟花又好又便宜!” 厂里的工人们也都喜气洋洋的。 老周拌药粉的时候,嘴里还哼著小调:“现在卖得多,咱的工资也能涨了。” 小王拿到这个月的工资,比上个月多了三十块,高兴地说:“厂长,我给我弟买完了钢笔和新作业本,他高兴坏了!” 陈鑫笑著说:“好好干,以后工资还能涨,只要咱卖得多,大家都能多挣钱。” 这天中午,陈鑫正在办公室里琢磨,要不要把宣传扩展到邻市。 邻市虽然被苦河厂一家独大了,但也有一些其他的烟花需求分析。 毕竟他们的老百姓也需要便宜好货,要是把海报贴到邻市的供销社,销量肯定还能涨。 正想著,张牧之突然跑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攥著张纸条。 “厂长!出大事了!” 张牧之喘著气,话都说不利索。 陈鑫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別急,慢慢说,咋了?” 张牧之喝了口热水,才缓过来:“我刚从供销社回来,刘主任跟我说,苦河厂要在山海市开分厂了!” “不是跟以前一样只来卖货,这次是直接把厂子搬过来!” 陈鑫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苦河厂只是往山海市卖货,现在直接开分厂,这是要直接在山海市扎根,长期跟自己抢市场啊。 第85章 或许哪天我们会合作 张牧之喘著气,把帐本放桌上。 “厂长,这三天咱的销量掉了不少,刘主任说,苦河厂的货一摆出来,不少人都去买他们的了。” 陈鑫没慌,拿起帐本翻了两页。 帐本上的数字看著降了,可蒋南的路数他早摸透了。 现在苦河厂分厂一投產就直接开始卖货,这步棋走得倒快。 抬头说:“我知道,蒋南的分厂肯定投產了。他之前就想搬来,现在八成是把货做出来了。” 张牧之愣了下:“厂长您早猜到了?” “不然呢?” 陈鑫靠在椅背上。 蒋南想搬来山海市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准是想在质量上抠点劲,价格再往我们这边靠,以为这样就能把客户拉走。 “苦河厂原本就家大业大,现在搬来分厂,我们的竞爭压力更大了。” 他心里琢磨,蒋南这小子,在山海市开了个分厂,倒是会算计。 毕竟分厂开在山海市的好处可太多了。 这里靠近原料產地,运货快。 最重要的是山海市的烟花政策,虽然鑫源才是政策的最大受益者,但同样是烟花產业,苦河厂受益也不会小的。 “走,去供销社看看。” 陈鑫抓起棉袄。 苦河厂当然不是好惹的,蒋南要是没点改进,也不敢这么快把货摆出来。 “我得瞧瞧他这次的货,到底改成啥样了。” 两人骑著自行车,没半小时就到了刘主任的供销社。 刚进门,就看见有人拿著苦河厂的烟花付钱,脸上还笑著说“这次的看著就结实。 刘主任见陈鑫来,赶紧迎上来:“陈厂长,你来了。苦河厂的货这几天卖得是真快,他们的人说,分厂就在城东的化肥厂,当天要货当天就能送。” 陈鑫点点头,伸手拿起货架上的苦河厂烟花。 捏了捏纸筒,比之前硬多了,不像以前一捏就软。 再看引信,漆浸得均匀,没之前那种毛毛糙糙的样子。 这样成本肯定上去了,可他敢这么干,就是仗著分厂近。 运费省下来的钱刚好填了成本的窟窿,所以只比鑫源贵一毛,倒会算计。 “买的人多吗?”陈鑫问。 “多!”刘主任说,“有不少人是以前买过苦河厂的,这次见质量好了,又回头了。” 陈鑫心里清楚。 蒋南这步棋走得巧。 分厂解决了运输问题,质量提升又拉回了老客户,再加上价格跟鑫源差得不多,自然能抢走一部分生意。 这时,一个大叔拿著两盒苦河厂的烟花过来结帐,嘴里念叨。 “上次买鑫源的是好,就是上次要货等了两天,这次苦河的当天就能拿,正好明天家里办事用。” 陈鑫听著,没说话。 送货慢是鑫源现在的短板,可这短板不是补不上。 从供销社出来,张牧之有点急:“厂长,这可咋办?他们送货快,质量又提了,再这么下去,咱的客户该被抢光了。” 陈鑫骑上车,慢悠悠说:“別急,他有分厂,咱有政策,而且我这边还有底牌呢,怕啥?” 他心里早有打算,先去蒋南的分厂看看,摸清他们的產能和工人情况,再针对性调整。 比如跟供销社商量,提前备货,解决送货慢的问题。 再把成本降点,价格还能稳住。 第二天一早,陈鑫没跟任何人说,自己骑上二八大槓往城东去。 他知道化肥厂的位置,以前路过过,挺大的一个厂子,破產后一直空著。 蒋南能买下这儿,肯定是苦河厂总厂给了钱。 到了化肥厂门口,陈鑫停下车。 大门换了新的,木牌子上“苦河厂山海分厂”几个字写得挺醒目,门口还有两个工人守著,不像之前那样隨便进。 他往里面瞅,能看见不少工人在搬机器,还有辆货车正在卸鈦粉袋。 蒋南这是把总厂的机器运过来了,看样子產能不小,至少能比鑫源多做不少货。 看来总厂的那位厂长对这次扩张山海市的计划很重视啊。 正看著,就听见有人喊他:“陈鑫?你在这儿干啥?” 陈鑫回头,见蒋南穿著西装,手里捧著一沓子蓝壳子文件,身后跟著牛一犇。 蒋南脸上带著得意,显然是没想到能在这儿撞见他。 “路过,看看你这新厂。” 陈鑫笑了笑。 “蒋经理本事不小,能把化肥厂盘下来,还能把机器运过来,总厂给了不少支持吧?” 蒋南看了陈鑫的笑容,又想起了先前的恩怨。 他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復过来。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告诉你,以后山海市的烟花市场,我苦河厂要占一半!” 陈鑫靠在自行车上,心里想,蒋南还是这么狂。 仗著苦河厂规模大,以为就能不顾一切地横扫山海市。 “占一半?”陈鑫挑眉,“你以前的货偷工减料,老百姓退了多少?” 蒋南被噎了下,指著厂里说:“我有分厂!送货快!当天要货当天送!你能吗?” “不必了,我不准备在送货这方面入手。” 陈鑫说:“送货快固然好,但毕竟不是烟花的核心,你这点优势,撑不了多久。” 蒋南气得脸通红,伸手就要推陈鑫,被牛一犇拉住了。 牛一犇看著陈鑫,眼神挺复杂,没像蒋南那样激动。 沉默了几秒,牛一犇突然说:“陈厂长,虽然我不情愿,但或许哪天,我们会一起合作。” 合作? 我们怎么可能合作? 这牛一犇到底什么意思? 陈鑫愣了下,蒋南也懵了,转头骂道:“你疯了?別瞎说!別把事情透露出来了!” 牛一犇没理蒋南,只是看著陈鑫,重复了一遍:“或许哪天,会有合作的机会。” 陈鑫心里纳闷。 他跟蒋南是死对头,牛一犇是蒋南的人,怎么会说合作? 但他没问,只是点头:“行,我记住你的话了。真有那一天,咱再谈。” 蒋南还想吵,被牛一犇拽著往厂里走:“別跟他废话,工人还等著搬机器呢。” 走的时候,蒋南还回头瞪了陈鑫一眼:“你等著,我迟早超过你!” 陈鑫没在意,看著他们走进厂里,心里还在想牛一犇的话。 他知道,牛一犇不是隨便说的,肯定有原因。 两个厂子不死不休,他说的合作是指什么呢? 蒋南呵斥牛一犇“別把事情透露”,到底是什么事情? 第86章 一块五 王二是喘著气衝进办公室的,棉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他手里攥著个皱巴巴的苦河厂烟花盒,脸憋得通红,嗓门大得震窗户。 “厂长!李叔!苦河厂疯了!他们烟花只卖一块五!这价连成本都不够啊!” 王二心里慌得厉害。 刚才他去供销社送料,老百姓挤著抢苦河的货,鑫源的堆在角落没人问,他看著就发急。 陈鑫正看著帐本,手里的笔停了,“啪”地扔到了桌上。 一块五? 蒋南把价格降得有点离谱了。 他脑子飞快转,就算用最次的料,成本也得一块三往上。 算上一点运费,他根本挣不到钱啊。 蒋南这是干啥?拿真金白银往水里扔?陈鑫心里犯嘀咕,这绝对不是正常做生意。 李叔也凑过来,手里还沾著鈦粉,他一把抓过王二手里的烟花盒。 捏了捏纸筒,软得一按就塌,倒出点药粉,顏色发暗还掺土渣。 “就算偷工减料到这份上,成本也得一块三往上!” 李叔声音发颤。 “蒋南每个都得赔钱,他有多少钱能这么造?” 李叔心里有点焦急急,鑫源刚缓过来。 可是苦河厂居然直接这么玩,要是一直这价,厂里的货就砸手里了,工人工资都难发。 王二急得直跺脚:“供销社门口排老长队了!都喊著『一块五太便宜』!” 他想起刚才的画面,有个大妈一次买了十个,还有乾脆买来玩的,甚至还有跟风看著別的人都买,於是就买几个玩玩的。 “咱的货一上午才卖五箱,再这么下去,工人都得没活干!” 王二心里怕,他还想赚奖金给媳妇买新褂子呢。 陈鑫站起身,抓起棉袄:“走,去供销社看看。” 他心里知道,光听不行,得亲眼瞧瞧。 蒋南不是傻子,这么赔本卖,肯定有猫腻。 李叔和王二赶紧跟上,三人骑著二八大槓,风颳得脸疼,却没人敢慢下来。 到了供销社,眼前的景象让陈鑫心里一沉。 苦河厂的烟花堆成小山,老百姓攥著钱往前挤,刘主任收钱收得手都软了。 “给我来两个!”“我要五个!”的喊声此起彼伏。 旁边鑫源的货堆在角落,半天没人瞅一眼,李叔看得直嘆气。 陈鑫走过去,拿起一个苦河厂的烟花。 纸筒是单层的,一捏就变形。 药粉倒出来,硫磺味淡得几乎没有。 引信细得像棉线。 他心里算得明白。 纸筒五分钱,药粉八毛,引信三分,人工一毛,加起来最少一块三,蒋南卖一块五,这已经算是纯赔钱。 这不是卖货,是扔钱! 李叔也拿起一个,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成疙瘩。 “药粉里鈦粉不足两成,引信只浸了一遍漆,”李叔小声说,“就算这么省,成本也下不来多少,蒋南是真疯了?” 李叔心里又气又怕,气蒋南黑心,怕鑫源顶不住,到时候厂子又要困难了。。 有个买完苦河烟花的大叔,路过鑫源货堆时,瞥了一眼就走。 嘴里还念叨:“鑫源的是好,可贵一块呢,放著玩没必要。” 陈鑫听见这话,心里更沉了。 蒋南的价格太低了,在这种低价之下1,老百姓都只图便宜不看质量了。 再这么下去,客户真要被抢光了。 王二在旁边看著,眼圈都红了。 “厂长,咱咋办啊?咱总不能也卖一块五吧?那得赔死!” 王二心里想,这冬天还没过完呢,要是厂里没活干,一家人得冻著饿著。 陈鑫拍了拍王二的肩膀:“先回厂,急也没用。” 他心里虽然不至於像李叔王二那样失去冷静,但他也犯愁。 买烟花是为了赚钱。 现在蒋南直接赔钱买烟花了。 他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三人骑著车往回走,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车轮压冻土的“咯吱”声。 回到办公室,陈鑫把苦河的烟花放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 “纸筒五分钱,药粉八毛,引信三分,人工一毛,还有运费……” 陈鑫一边算一边念。 算完他抬头,“怎么著成本都省不下来了。” 他心里琢磨,蒋南到底想干啥? 苦河厂再大,也经不住这么赔。 李叔蹲在地上,手里攥著个小本子,一笔一划算成本。 算完他抬头,脸更白了:“蒋南这是把总厂的钱往水里扔啊!” 李叔心里怕,他见过不少厂子这么折腾,最后都垮了,可蒋南不像会自毁的人。 王二站在旁边,挠著头琢磨:“会不会是蒋南跟咱赌气?上次他输了三千块,想找补回来?” 王二心里希望是这样,但他隨即就觉得不可能。 赌气总有个头,蒋南也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不可能因为赌气干出这种事。 就在这时,张牧之推门进来了,手里的帐本都快攥烂了。 “厂长,李叔,”他声音发颤,“这一上午,咱才卖了五箱,比昨天少了一半!供销社说,苦河的货都快抢完了!” 张牧之心里急,销量掉得这么快,再下去净利润就得负数,工人工资都发不出。 陈鑫接过帐本,翻了两页,上面的数字刺得人眼疼。 他抬头问张牧之:“你见多识广,你觉得蒋南为啥这么干?他总不能一直赔吧?” 陈鑫心里盼著张牧之能看出点门道,他自己实在想不通。 蒋南又不是傻子。 张牧之蹲下来,摸了摸下巴,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在大学学过的。 在外国,有些大厂家为了抢市场,就故意赔本卖货,让所有人都来买他的货。 这样,他们就能把小厂子熬死,唯独自己挣钱。 “厂长!我知道了!”张牧之突然喊出声,“蒋南不是疯了,他是故意赔本挤垮咱们!” 陈鑫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对!这是大企业的阴招! 先把鑫源和城北厂都逼得没活路,等市场上只剩他一家,再涨价把赔的钱赚回来! 陈鑫攥紧了拳头,蒋南这招够狠,是想断所有人的活路! 李叔也反应过来了,拍了下大腿:“娘嘞!这蒋南心太黑了!他是想把山海市的烟花市场全占了!” 李叔心里又气又怕,气蒋南阴狠,怕鑫源顶不住。 鑫源可没那么多钱跟他赔,撑不了三个月。 王二听明白了,脸一下子白了:“那咱咋办啊?咱没那么多钱赔,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厂子垮吧?” 王二心里比陈鑫都慌。 他好不容易在鑫源站稳脚,要是厂子垮了,又得回村里种地,他不想再过那种苦日子。 张牧之嘆了口气:“苦河厂是大厂,总厂有钱撑著,咱不行。” 他翻著帐本:“就算咱真的赔钱和他拼,也撑不了一个月,到时候连鈦粉都买不起,只能停工。” 张牧之心里算得清楚,这不是比拼质量,是比拼谁能扛住赔钱,鑫源扛不起。 陈鑫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他心里想,蒋南这招毒,但也不是没办法。 只能找帮手。 他之前就跟张牧之说过“还有底牌”。 底牌是谁? 城北厂,章璇 现在能跟鑫源联手的,只有城北厂的章璇。 城北厂现在肯定也被苦河厂搞得难受。 而且章璇早就向鑫源表露出合作的意思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叮铃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鑫心里愣了一下,这时候谁会打电话?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喂,谁啊?” “陈厂长,我是章璇。”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章璇心里早把局势算透了。 蒋南的亏本价不是针对某一家,是想清场,城北厂扛不住,鑫源也一样。 她没慌,只是觉得该找陈鑫谈了,这是最直接的出路。 陈鑫听见是章璇,心里一点不意外。 他早猜到章璇会来电话,以她的脑子,肯定能看穿蒋南的把戏,不会坐等著垮。 “章厂长,有事?”陈鑫语气也稳了,知道对方不是来诉苦的。 “苦河厂的事,你该看明白了。”章璇的声音条理清晰,“一块五不是卖货,是烧钱清场,想把咱两家都熬死。” 章璇心里想得很实在。 城北厂规模也不小,而鑫源有政策撑著。 但单打独斗都扛不过苦河的资本,只有联手才有机会。 陈鑫“嗯”了一声:“我知道。” 章璇果然聪明,不用多说就懂,省得绕弯子,这样谈合作也痛快。 “那合作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章璇没犹豫,直接点题,没有半分扭捏。 她心里清楚,现在不是爭高低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没必要藏著掖著。 “两家联手,能一起压原料价,共享渠道,还能分摊宣传成本,扛住蒋南的亏本价没问题。” 陈鑫心里没犹豫,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行,”他乾脆地说,“晚上十点,和平饭店,咱细聊。” 第87章 合作愉快 陈鑫掛了电话,转身就喊王二和张牧之。 自己这边得稳妥。 王二机灵会来事,张牧之管帐算得明白,带他俩正好。 “晚上十点,和平饭店见章璇,你俩跟我去。”陈鑫说得乾脆。 王二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厂长肯带他见外厂厂长,这是信得过他,可得机灵点,別给鑫源丟脸。 张牧之赶紧把帐本归置好。 合作谈的是钱,数必须算准,既不能让鑫源吃亏,也別让城北厂觉得我们占了便宜。 三人骑著自行车往和平饭店赶。 路上风颳得脸生疼,陈鑫却没心思顾这些。 章璇主动打电话来,想必也是急了,蒋南那边的低价,早把两家都逼到了绝境。 到了和平饭店,门口掛著红灯笼,里头亮堂堂的。 陈鑫推开门,暖气裹著菜香一下子扑过来,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这地方清净,说话方便,没人乱闯,正適合谈正事。 三人找了个靠里的桌子,王二赶紧上前擦了擦凳子:“厂长,您坐。” 张牧之则把隨身带的小帐本掏出来,摆在桌上。 等会儿谈资金,得隨时翻帐,数可不能说错。 没等十分钟,就见章璇推门进来。 她穿件浅灰色中山装,手里拎著黑皮包,身后没带一个人。 陈鑫心里暗暗点头。 章璇倒也坦诚,没带帮手,看样子不是来耍花招的,能好好谈。 “章厂长。”陈鑫站起来。 章璇走过来,伸手:“陈厂长,久等了。” 两人握手时,陈鑫觉得章璇的手挺有力。 这女人不简单,做事乾脆,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章璇坐下,笑著开口:“和平饭店,陈厂长选的地方不错,就是別是场鸿门宴才好啊。” 她是故意先开个玩笑探底。 要是陈鑫露了紧张,说明心里有鬼;要是坦然,这合作就好谈了。 陈鑫也笑了:“我想当刘邦,可不想当项羽,鸿门宴可不敢搞。” 章璇是聪明人,跟她不用绕弯子,坦诚点反而能成事儿。 王二在旁边赶紧给章璇倒了杯热水:“章厂长,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张牧之也笑著搭话:“章厂长您放心,我们厂长是真心想合作,绝不是来耍花样的。” 他想著帮厂长搭句话,让合作的气氛顺些,別刚开头就僵住,得让章厂长先放下心来。 章璇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信陈厂长,不然也不会单独过来。” 这態度就对了,能往下谈。 “我们开门见山说,苦河厂的低价,你们城北厂扛得住吗?”陈鑫先开了口。 他不想浪费时间,得先把最要紧的话说透,看看章璇的底,心里有数了才能定对策。 章璇放下水杯,摇了摇头:“扛不住。” 她不打算藏著掖著,直接托底了,得让陈鑫明白,两家的处境其实一样。 “我这儿也一样,销量掉得厉害,再这么下去,工人工资都要悬了。”陈鑫接著说。 他得跟章璇说实话,让她知道两家处境没差多少,没谁比谁强,只能一起扛,別存著侥倖心理。 张牧之適时插了句:“苦河厂有总厂撑著,就算天天赔本也能扛,可我们两家单独扛,撑不了多久。” 他把情况摆到明面上,就是要让章璇更清楚。 不合作就是死路一条,没別的选,得断了她的犹豫。 “所以,单打独斗肯定不行,只能联手。”陈鑫说道。 到这一步,该达成初步共识了。 章璇要是同意,就往下谈分工;就算不同意,再想別的招。 看她这態度,应该会同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章璇立马应道,“城北厂虽说合併了两家,可没技术、没政策,单独跟苦河拼,就是送死。”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短板正好是陈鑫的长板。 陈鑫有技术有政策,缺的大概是资金,正好能互补,这话得说透。 “鑫源有技术,也有政策,原料拿得又方便又便宜,就是资金不如你们城北厂。”陈鑫坦诚道。 章璇眼睛一亮:“那正好,城北厂能出钱。” 我跟供销社问过,只要有订单,能先赊些原料,凑一凑,也能撑一阵。” 陈鑫不藏私,把底都交了,自己也得实在。 资金的事得说清楚,別让他担心钱不够、没底气。 张牧之赶紧追问:“章厂长,资金方面我们得算明白。” 钱的数目必须说透。 不然合作到一半没钱了,这事就全砸了。 他是管帐的,得把好这关,不能含糊。 章璇想了想:“先凑些钱周转,不够再补。” 要是原料能走鑫源的政策拿低价,能省不少,也够两家撑一阵。” 她是想先拿些钱试试水。 要是效果好,再追加;也能控制风险,別一下投太多,没保障。 陈鑫点了点头:“这样就够了。” 我跟供销社的刘主任熟,用我的政策,原料都能再便宜些,能省不少钱。” 他心里盘算著,得把政策的优势用好。 这样两家都能省成本,钱也花得值,划算,也能让章璇觉得这合作值当。 王二接话道:“到时候我跟张会计一起去供销社,我帮著搬料,还能跟刘主任多说两句,让他多留些好料,別给苦河厂那种次货。” 章璇笑了:“那技术方面,鑫源能怎么帮?” 她心里有数,技术不用问太细。 问多了反倒显得不信任,知道陈鑫能改进烟花、降低成本就行,不然合作就变味了,得懂分寸。 陈鑫回道:“能把低价烟花的成本再降些,亮度还不减,还能省原料。” 这样一来,我们的烟花定价合理,质量又比苦河的好,老百姓自然会选。” 他只把技术方向说清楚。 得让章璇知道鑫源有真东西,不是瞎吹,又不用透露具体细节,既不泄密,也保住了底牌。 张牧之在一旁算著帐:“成本能降些是好事,可看来我们也得做好跟著苦河厂亏本的准备了。” 章璇点了点头:“確实,苦河厂的价格太低,优势太大,我们哪怕质量比他们高,也只能跟著降价。” 她心里清楚,当下这情况,必须跟著苦河厂赔本,说白了就是看谁先撑不住,得认这个理。 陈鑫补充道:“还有政策里的专家指导,我能找教授问问,看看能不能再改进改进,进一步降低成本。” 他想著,得把专家指导的优势也用上。 不光能降成本,说不定还能提质量,这样合作的优势就更大了,苦河厂肯定比不过。 得把能用上的资源,都用上。 章璇听了很高兴:“有专家帮忙,可比我们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她暗自觉得,陈鑫考虑得真全面。 城北厂虽说也有些政策扶持,可哪有专家解答? 跟著陈鑫合作,心里踏实多了。 陈鑫看著两人,敲定道:“那分工就这么定了。” “城北厂出资金,分阶段给。” “鑫源出技术和政策,负责找专家改进、拿低价原料。” 他要的就是分工明確,谁干啥都清楚。 这样才不会乱,合作起来也顺,不至於因为没人管而出岔子,得把责任落实到个人头上。 章璇当即伸手:“就这么定!陈厂长,希望我们两家能一起扛过这关,把苦河厂的势头压下去。” 合作的事一敲定,她心里踏实多了。 不用再怕蒋南的低价,有陈鑫的技术和政策,再加上自家的资金,肯定能行。 陈鑫握住她的手:“一定能!” 苦河厂就靠赔本撑著,走不长远。 我们两家联手,烟花质量好、定价又合理,老百姓自然会选我们,到时候蒋南的货,自然就没人要了。” 合作一敲定,陈鑫悬著的心也落了。 接下来就是实打实干活,把劲儿都使上,看谁能笑到最后。 章璇拿起皮包:“那我先回去,跟厂里人说一声,明天一早就把第一笔资金送过来。” 她得赶紧回去安排。 时间不等人,苦河厂天天都在卖货,多拖一天,客户就多跑一个,必须抢时间。 陈鑫站起来送她:“好!我明天就让工人把车间腾出来。” 他心里想著,回去也得赶紧安排。 车间、工人都得提前准备好,原料一到就能立马乾,別耽误时间,得跟章璇的进度合上。 章璇走到门口,又回头笑了笑:“陈厂长,合作愉快!” 陈鑫也笑著回应:“合作愉快!” 第88章 不赚钱也得硬扛著 第二天一早,陈鑫起得比平时早。 他没先去办公室,直接站在厂门口等。 货车是章璇那边派来的,拉著合作的第一笔资金。 得早点接上,別耽误备料,苦河厂昨天又卖了不少,多等一天就少抢点客户。 没等半小时,一辆解放牌货车就驶了过来。 车斗里没装別的,只放著两个铁皮钱箱。 章璇没亲自来,派了个会计跟著。 会计跳下车,把钱箱递给陈鑫:“章厂长说,先拿这些周转,不够再补。” 陈鑫接过钱箱,指尖一沉。 打开看了眼,一沓沓现金用橡皮筋捆著,整整齐齐。 指尖一沉,眉头跟著舒展——资金到了,就能立马买原料,开工做新烟花。 不能让苦河厂独吞市场,这第一步走对了。 张牧之早就候在旁边,看见钱箱眼睛亮了。 赶紧接过,掏出小帐本飞快记下:“这笔钱先买鈦粉和钡盐,剩下的留著付工人工资。” 原料得够做一批货,工资也得留够,合作的钱一分都不能乱花。 李叔推著二八大槓过来,车后座绑著空袋子。 “我这就去供销社,用你的政策拿料,肯定能便宜不少。” 刘主任之前给鑫源的料就实惠,这次两家合作,指定能再让点利。 原料便宜,就能多撑一阵,跟苦河耗得起。 陈鑫点头:“路上慢点,多拿点高岭土,马教授说加这个能降成本,还能让药粉更稳。” 想起马教授给的配方,底气足了些。 就算卖一块五,成本压下来,赔得也少,等苦河先扛不住,日子就好过了。 李叔走后,陈鑫往车间去。 王二已经把工人召集好了,都站在机器旁等著。 看见陈鑫来,王二赶紧迎上来:“厂长,料一到咱就开工,保证质量。” 虽然这新烟花卖一块五不赚钱,但得做好,老百姓吃够了苦河的次货,好货才能留住人。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赶太快,质量別松。咱跟苦河比的不是速度,是能撑多久。” 工人都听明白了,攥紧了手里的工具——质量要是鬆了,这仗就输定了。 新工人里的女工攥紧模子,指尖泛白,好好捲纸筒,厂子能撑住,自己就能一直干下去。 没到中午,李叔就拉著原料回来了。 车后座的袋子装得鼓鼓的,鈦粉、高岭土样样齐全。 “刘主任给的价,比上次还低两毛,说以后只要咱要,优先给。” 李叔擦著汗笑出声,这原料价苦河肯定拿不到,就算卖一块五,赔得也比对方少,能熬更久。 原料卸下来,王二立马带著工人开工。 机器嗡嗡响起来,捲纸筒的捲纸筒,拌药粉的拌药粉。 老周拌药时,特意多放了点高岭土。 马教授说的没错,这样药粉稳,还能省鈦粉,得把成本压到最低,撑到苦河先涨价。 下午,陈鑫找章璇碰头。 两人没去和平饭店,就在鑫源的办公室。 章璇坐下就追问:“新烟花做出来了?宣传得赶紧跟上,苦河还在卖。” 现在销量跟苦河差不了多少,再抢点客户才能扛住,总不能一直不赚钱。 陈鑫拿出张皱巴巴的纸片:“我想了新法子,找街上的广播喇叭宣传,再让工人去村里试放。” 广播喇叭街上都有,一播全知道;村里苦河没去过,能抢不少人。 之前贴海报只覆盖城里,这次加农村,市场就大了。 章璇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广播喇叭我能联繫,我认识文化站的人。” 文化站的广播每天都播新闻,加一句烟花的事不难。 村里人本就多,要是都买咱的货,苦河销量肯定掉,分庭抗礼就稳了。 张牧之在旁边补充:“再印点小纸片,写著『鑫源城北合作,好烟花一块五』,让工人带著去村里发。” 小纸片成本低,写清楚价和好处,老百姓一看就懂,比光试放更能记牢咱的货。 陈鑫点头:“就这么办,明天就开始。” 宣传一上,销量肯定能再涨,跟苦河彻底分庭抗礼。 就算不赚钱,也得把气势拿出来,让蒋南知道不好惹。 第二天一早,街上的广播喇叭响了。 “各位居民注意,鑫源烟花厂和城北烟花厂合作,新出烟花一块五,质量好,供销社有售……” 反覆播了三遍,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 大妈脚步顿了顿,转头往供销社方向走——跟苦河一个价,鑫源的货好,得买两箱。 同时,王二带了几个工人,骑著自行车往村里去。 车后座绑著样品和小纸片,到村口就点了个烟花。 “咻”的一声窜上天,炸开的红光又大又亮。 村民都围过来,王二递上纸片:“一块五一个,跟苦河一个价,比他们的好。” 大爷摩挲著纸片点头,这烟花比苦河的亮,还一个价,买这个划算。 陈鑫和章璇去了城里最大的供销社。 刚进门,就看见不少人围著两家的货。 大姐拿著鑫源的烟花对比苦河的:“你看这纸筒,鑫源的硬实,苦河的一捏就软,当然买鑫源的。” 旁边的人都点头,伸手去拿鑫源和城北的货。 刘主任笑著过来:“现在每天卖的,跟苦河差不多了,真分庭抗礼了。” 还是陈鑫有办法,联手之后货好价低,老百姓自然认。 苦河之前的次货,早把名声搞坏了。 陈鑫望著货架上的货,肩膀鬆了些。 总算跟苦河平起平坐了,虽然卖一块五不赚钱,但能撑住。 总厂再有钱,也不能一直赔,早晚得涨价,等苦河先扛不住。 章璇也笑:“再撑一阵,蒋南肯定慌。他总不能让总厂一直扔钱。” 现在销量上来了,就算不赚,也能拖垮苦河。 等苦河涨价,咱再慢慢提价,到时候就能赚钱了。 这时候,苦河厂的伙计也在供销社。 看著鑫源的货卖得火,转身就往回跑。 蒋南听了,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这俩居然敢跟我耗!总厂有的是钱,我耗死他们!” 总厂撑一年都没问题,不信他们能一直赔,鑫源有政策,城北有钱,可撑不了多久。 牛一犇站在旁边,眉头皱成疙瘩。 这么耗著不是办法,总厂虽然有钱,天天赔也撑不住。 之前跟陈鑫提过合作,说不定真得走这步,再耗下去,苦河也得垮。 张牧之每天都算销量,帐本上的数字跟苦河不相上下。 分庭抗礼了,可每天都在赔,得撑住,等苦河先涨价。 只要苦河一涨,咱就能跟著涨,到时候就能赚钱了。 李叔每天都去看原料库存,扒拉著袋子清点。 原料还够,靠著政策拿料,便宜又方便。 只要原料不断,就能一直做,苦河没政策,原料成本高,肯定先扛不住。 就怕蒋南疯了,一直不涨价。 王二带工人做烟花,每天都蹲在车间角落瞅著。 虽然不赚钱,但质量不能差,老百姓现在认咱的货,以后涨价也愿意买。 要是现在做差了,以后就没回头客了。 新工人攥著模子的手没停过,动作越来越快。 厂子跟別家合作了,看著挺稳的,好好干就能保住工作,还能拿奖金。 比在村里种地强多了,可不能丟了这活。 村里的老百姓都传开了,都说鑫源和城北的烟花好。 大叔扛著五箱烟花往家走。 跟苦河一个价,不买好的傻啊,以后村里有人办事,也得推荐这个。 过了几天,陈鑫和章璇又碰头。 章璇说:“广播和进村的宣传真管用,农村的销量涨了不少。” 农村市场比城里大,苦河之前没怎么去,咱占了先机。 跟苦河分庭抗礼,越来越稳了。 陈鑫点头:“再坚持一阵,蒋南肯定会有动作。他不可能一直赔。” 总厂的钱也是钱,蒋南要是一直赔,总厂那边也会施压。 到时候他要么涨价,要么停手,咱就贏了。 张牧之跑过来,手里举著帐本:“今天的销量,比苦河还多了几箱!” 声音里透著兴奋,虽然还是不赚钱,但销量超过了,说明老百姓更认咱的货。 苦河的次货,早晚没人买。 陈鑫接过帐本,指尖在数字上顿了顿。 数字確实没赚钱,可超过苦河了,嘴角悄悄扬了扬,心里有底了。 第89章 你想拼,那我就陪你拼 陈鑫蹲在供销社门口,手里攥著销量单。 他一眼就看清了。 鑫源的货,比苦河多卖了一百箱。 之前还怕跟苦河耗不住,现在看来,老百姓心里有桿秤,好货再便宜也认。 刘主任从供销社里出来,手里拿著个空箱子,是装鑫源烟花的。 “陈厂长,刚又有人来买,说苦河虽然便宜,但放著不踏实。” 刘主任心里清楚,苦河之前偷工减料,早把名声搞坏了。 陈鑫站起来,把销量单折好揣进兜里。 “刘主任,明天再送二十箱过来,村里那边要得多。” 之前只盯著城里,没想到农村市场这么大,苦河没往村里跑,咱先占了先机。 这时,章璇也正好来供销社送货。 她下了车,正好对上了陈鑫的眼睛。 “广播还在播吗?” “播著呢,文化站的人说,每天早中晚各三遍,街上的人都听见了。” 章璇说。 广播这法子真管用,之前不少人不知道两家合作,现在一播,都来供销社问。 两人往赵记百货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新老板在搬鑫源的烟花箱。 “陈厂长、章厂长,你们可来了!今天的货又快卖完了,比苦河多卖了五箱!” 新老板心里高兴,之前进苦河的货,总有人来抱怨,现在进鑫源和城北的,没人说差。 以后就认准这两家,省得砸了自家招牌。 陈鑫走进百货店,看见货架上的烟花摆得满噹噹。 鑫源和城北的货在左边,苦河的在右边,左边的货少了一大半,右边还堆得高。 有个大叔正拿著鑫源的烟花捏,嘴里念叨:“这看著挺靠谱的,就买这个了。” 章璇跟新老板聊了两句,转头对陈鑫说:“现在已经和苦河厂势均力敌了,再努努力兴许能反超他们。” 城北厂之前没技术,合併了也没底气,现在跟鑫源合作,有技术有政策,啥都不怕。 蒋南想靠低价清场,没那么容易。 两人又去了城西的供销社,刚进门就听见伙计在喊:“鑫源的烟花还有吗?给我来两个!” 伙计看见陈鑫和章璇,赶紧迎上来:“陈厂长、章厂长,今天鑫源的货,比苦河多卖了四箱!” 伙计心里清楚,苦河的货买的人越来越少,早晚得卖不动。 陈鑫点了点头,心里更有底了。 之前怕蒋南的总厂有钱,现在看来,钱再多也扛不住老百姓不买帐。 咱的货好,就算跟他卖一个价,老百姓也选咱,这就是底气。 章璇看著货架上的货,嘴角也扬了起来。 “之前还怕合作了不顺利,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两家分工明確,鑫源出技术和政策,城北出钱,配合得正好。 再撑一阵,蒋南肯定会慌,总厂不可能一直给他扔钱。 两人从供销社出来,往村里走。 路上碰见王二带著工人,骑著自行车往回赶,车后座绑著空袋子。 “厂长!章厂长!村里卖得好,带去的二十箱,只剩三箱了!” 王二喊著,嗓门大。 王二心里高兴,之前还怕村里没人买,没想到一放烟花,都围过来抢。 老百姓实在,看见好货,就算跟苦河一个价,也愿意买咱的。 陈鑫停下脚步,问王二:“村里的人还说啥了?” “都说咱的烟花亮,炸得也匀,下次办事还买咱的!” 王二笑著说。 王二心里清楚,只要老百姓认了,以后就算涨价,也愿意来买,这比啥都强。 章璇看著王二的样子,也笑了:“王师傅带得好,以后村里的宣传,还得靠你。” 农村人多,市场比城里大,只要把农村稳住,跟苦河耗著就更有底气。 蒋南没往村里跑,这就是咱的机会,得抓紧了。 两个人觉得往苦河厂分厂那边走走,想看看他们的情况。 路上碰见不少村民。 有个大娘看见陈鑫,笑著说:“小伙子,你家的烟花好,我家老头子说,下次祭灶还买!” 大娘心里高兴,之前买苦河的,祭灶时炸得没声,这次买鑫源的,亮得很,街坊都夸。 陈鑫笑著回应:“大娘,您放心,下次来买,给您留好的!” 祭灶、过年、过节,老百姓都要用烟花,只要把质量稳住,销路就断不了。 蒋南想靠低价抢市场,没那么容易,老百姓认好货不认低价。 下午的时候,陈鑫和章璇去了苦河的分厂门口,远远看著。 分厂门口停著辆解放牌货车,正在卸原料,可卸的速度慢,没多少工人。 陈鑫心里清楚,苦河的工人没咱的熟练,做货也慢,就算有总厂撑著,也赶不上咱的速度。 章璇看著分厂的样子,嘴角也扬了起来:“蒋南这分厂,看著热闹,其实没多少底气。” 章璇心里清楚,苦河的分厂刚开,工人没磨合好,做货慢,质量也不稳定,跟咱比差远了。 再撑一阵,蒋南肯定会慌,总厂不可能一直给他扔钱。 两人正看著,就看见蒋南从分厂里出来,穿著西装,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脸色不好。 蒋南抬头看见陈鑫和章璇,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指著他们喊:“你们来干啥?想看我笑话?” 蒋南心里窝火,销量一天比一天差,总厂那边也开始施压,可他不能输,输了就没脸回去了。 陈鑫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身就走。 跟蒋南吵没用,得用事实说话。 章璇也跟著陈鑫走,回头看了蒋南一眼,没说话。 回到厂里,李叔正在料房清点原料,看见陈鑫和章璇回来,赶紧迎上去:“小鑫,章厂长,原料够,还能做五天的货,刘主任说,不够再去拿,优先给咱!” 李叔心里高兴,有政策就是不一样,原料拿得便宜又方便,跟苦河比,咱的优势大多了。 只要原料不断,就能一直做货,跟苦河耗著就更有底气。 陈鑫点了点头,心里更踏实了:“叔,您辛苦了,明天让工人多做十箱,村里那边要得多。” 陈鑫心里清楚,只要把农村市场稳住,跟苦河耗著就更有底气。 蒋南没往村里跑,这就是咱的机会,得抓紧了,不能让他抢过来。 章璇看著料房里的原料,也点了点头:“有原料就好,只要能一直做货,跟苦河耗著就没问题。” 章璇心里清楚,两家合作,有原料有资金有技术,跟苦河耗著就更有底气。 蒋南想靠低价清场,没那么容易,老百姓认好货,这就是咱的贏面。 晚上的时候,陈鑫和章璇在办公室里商量,张牧之和李叔也在。 “现在跟苦河算是势均力敌了,再撑一阵,就能彻底超过他。”陈鑫说。 陈鑫心里清楚,只要销量再涨点,就能彻底超过苦河,到时候蒋南就算想撑,总厂也不会同意。 咱的货好,老百姓认,这就是最大的底气,比啥都强。 章璇点了点头:“我让城北厂再准备点钱,万一蒋南再降价,咱也能扛住。” 章璇心里清楚,蒋南可能还会降价,得提前准备好,不能让他打个措手不及。 两家合作,就得互相帮衬,才能跟苦河耗著,不能让他把咱压垮。 张牧之在旁边补充:“明天再算成本,看看能不能再降点,要是能降,就能少赔点,跟苦河耗著更有底气。” 张牧之心里清楚,鑫源有政策,原料拿得便宜,只要再降点成本,就能少赔点,跟苦河耗著更有底气。 苦河没政策,原料贵,就算想降成本,也没咱降得快,这就是咱的优势。 李叔也说:“明天我再去供销社问问,看能不能再便宜点,原料便宜了,成本就能降。” 李叔心里清楚,有政策在,刘主任肯定会给面子,原料再便宜点,成本就能降,跟苦河耗著更有底气。 只要成本降了,就能少赔点,跟苦河耗著就更稳。 几个人正说著,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跑过来,脚步声急。 门被推开,王二喘著气衝进来,脸上发白,手里攥著个苦河的烟花盒。 “厂长!章厂长!不好了!苦河厂疯了!他们的烟花,只卖一块钱!” 王二喊著,声音都抖了。 王二心里慌,一块钱连成本都不够,蒋南这是要拼命啊,咱能扛得住吗? 陈鑫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第90章 冤大头 王二喊完,办公室里静了。 张牧之攥著帐本,指节都白了。 一块钱? 成本都压不到这么低,蒋南这是要把自己赔死? 李叔也慌了,手里的鈦粉袋都没捏紧,撒了点粉在地上。 之前卖一块五就够赔了,现在一块,咱要是跟,撑不了三天就得停工。 王二急得直跺脚,刚在村里打开的销路,这下全没了。 老百姓就认便宜,苦河卖一块,谁还买咱的? 章璇却没慌,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 “蒋南越疯,越说明他没底了。” “总厂的钱再多,也经不住这么扔,他这是想最后搏一把。” 陈鑫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子。 一块钱,正好。 之前还怕他不降价,现在他自己跳进来,这局就好收了。 “別慌,”陈鑫开口,声音稳得很,“咱们不跟。” 张牧之抬头,眼里全是疑惑。 “不跟?那销量咋办?再这么下去,仓库里的货都得堆烂。” “跟啥?”陈鑫笑了,“他卖一块,咱也卖一块,那才是真赔。” “你算算,他一天卖多少?成本多少?” 张牧之拿起笔,在纸上划:“他一天卖两百箱,一箱二十个,一个赔三毛,一天就赔一千二。” “是啊,”章璇接话,“他赔得起,咱没必要陪他疯。” 原来,鑫源厂和城北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蒋南死磕到底。 他们就只是打算让蒋南栽大跟头而已。 想著逼蒋南把价格降到一块钱,並把產量拉满。 等蒋南一个人上头的时候,鑫源和城北厂赶紧抽身。 “低价烟花市场,过了年就没多少人买了,他想占,就让他占。” 李叔琢磨过来了。 年都快过完了,谁家还天天买烟花? 蒋南现在把价压这么低,等市场没了,他手里的货就是一堆废品。 王二还是有点怕。 可老百姓现在都买苦河的,咱的货卖不动,工人咋办? 总不能让他们閒著。 “工人先做高端货,”陈鑫说,“之前的『龙腾九州』简化版,正好趁现在做,以后结婚、开业都能用,比低价货赚得多。” 章璇点头:“城北厂也转產,做中档烟花,跟鑫源的高端货配著卖。” “低价市场,就让蒋南自己玩。” 张牧之算了算,高端货的利润高,就算低价货不卖,也能撑住。 而且政策还在,原料拿得便宜,做高端货更划算。 李叔鬆了口气,赶紧把鈦粉袋扎紧。 不跟蒋南耗低价,就不用浪费好原料,做高端货正好用得上。 王二也笑了。 对哦,还有高端货! 之前晚会的“龙腾九州”那么火,肯定有人买。 比跟著蒋南赔本强多了。 “那就这么定,”陈鑫站起来,“张牧之,你去跟供销社说,咱的低价货不做了,以后只供高端和中档的。” “李叔,你去备高端货的原料,用政策拿,儘量便宜点。” “王二,你带工人转產,教他们做『龙腾九州』简化版,质量別松。” 几人都应著,之前的慌劲全没了。 跟著陈鑫和章璇,总不会错。 第二天一早,刘主任就跑来了鑫源厂。 他手里攥著个苦河的烟花盒,脸都急红了。 “陈厂长,你咋不做低价货了?” “苦河的货昨天卖疯了,供销社的柜檯都快挤破了!” 陈鑫给刘主任倒了杯热水。 “刘主任,我这是为你好。” “他卖一块,你进货价也低,可他的货质量差,早晚有人找你退。” 刘主任喝了口热水,还是急。 “可老百姓就认便宜啊!” “我昨天一天卖了五十箱苦河的,比平时多了两倍。” “你要是想卖,就卖唄,”陈鑫说,“我这儿有高端货,你也进点。” “结婚的人家,肯定愿意买好的。” 刘主任琢磨了琢磨。 也是,之前有户人家结婚,就买了“龙腾九州”,放的时候全村都来看。 高端货也有市场。 “行,那我进十组『龙腾九州』简化版,再进二十箱中档的。”刘主任说。 陈鑫让李叔去备货,刘主任这才放心走了。 走的时候还说,要是苦河的货出问题,他还来找鑫源。 赵记百货的新老板也来了。 他手里拿著个苦河的烟花,纸筒都捏变形了。 “陈厂长,苦河的货太次了!” “昨天有人买了,放的时候炸到了手,差点来找我麻烦!” 新老板心里怕,再卖苦河的货,迟早砸了自家招牌。 还是鑫源的货靠谱,就算贵点,没人抱怨。 “我这儿有中档货,两块钱一个,质量比苦河的强十倍。”陈鑫说。 新老板赶紧订了三十箱:“两块钱也不贵,老百姓能接受,还不用担心出问题。” “比卖苦河的省心多了。” 村里的王大爷也来了。 他拄著拐杖,手里攥著个没放完的苦河烟花。 “陈厂长,苦河的货不行啊!” “昨天祭灶,放了一半就灭了,灶王爷都没看清!” 王大爷心里后悔,早知道还买鑫源的。 虽然贵点,但放得稳,还好看。 “大爷,我这儿有『龙腾九州』简化版,祭灶、过年都能用,放出来有金龙。”陈鑫说。 王大爷立马订了两组:“金龙多喜庆!灶王爷看了高兴,来年家里准顺。” 可苦河的货还是卖得火。 街面上的供销社,都堆著苦河的烟花。 老百姓围著抢,手里攥著钱,生怕抢不到。 有个大妈一次买了十个,说:“给孙子玩。虽然知道质量差,但一块钱一个,就算炸了也不心疼。” 有个年轻人买了五箱,说:“要在厂里办活动用。便宜,能摆排场,至於好不好看,没人在意。” 城西供销社的伙计跟陈鑫说:“苦河的货车天天来送货,一次送一百箱,还是不够卖。” “蒋南还加了工人,天天加班做货。” 陈鑫听了,只是笑。 加班做吧,做得越多,赔得越多。 等过了这阵,市场没了,他手里的货就是一堆废纸。 章璇也跟陈鑫说:“城北厂的低价货也停了,转做中档的。” “有几家婚庆公司来找,想订『龙腾九州』,说放著有面子。” 张牧之每天算帐,高端货和中档货的销量越来越多。 虽然低价货没卖,但净利润比之前还高。 李叔也说:“高端货的原料用政策拿,便宜不少。” “做一个『龙腾九州』简化版,能赚五块,比低价货强多了。” 王二带工人做高端货,学得很快。 新工人门捲纸筒卷得又快又好,做出来的“龙腾九州”,跟老工人做的没差。 过了几天,陈鑫要送最后一批中档货到村里的供销社。 他坐著货车,路上碰见不少村民,手里都拿著苦河的烟花。 有个村民跟陈鑫说:“苦河的货又降价了,八毛一个,更便宜了。” 陈鑫只是点头,没说话。 八毛? 蒋南这是真疯了。 到了村里的供销社,老板正忙著给村民拿苦河的货。 看见陈鑫来,赶紧迎上来。 “陈厂长,你可来了!我订的中档货呢?” 陈鑫把货卸下来:“老板,以后我只供高端和中档的,低价货不做了。” 老板点头说:“我知道,还是你的货好,有面子。” 送完货,陈鑫骑著车往回走。 刚到村口,就看见章璇。 她也骑著二八大槓,车后座是空的,显然也送完货了。 “都送完了?”章璇笑著问。 陈鑫点头说:“都送完了。低价货的库存清完了,以后就专心做高端和中档的。” 章璇说:“城北厂的低价货也清完了。有几家百货公司,还想订更多的中档货,说卖得好。” 两人正说著,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陈鑫!章璇!你们俩这是认输了?” 陈鑫和章璇回头,看见蒋南和牛一犇。 蒋南穿著西装,头髮梳得油亮,手里攥著个苦河的烟花盒,一脸得意。 牛一犇跟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看著陈鑫和章璇,眼神复杂。 蒋南笑了,“你们不做低价货了?是不是赔不起了?” “我苦河厂一天卖三百箱,八毛一个!你们能比吗?” “山海市的低价烟花市场,现在是我的了!你们俩,以后別想再分一杯羹!” 陈鑫摇了摇头说:“蒋经理,你这冤大头,我们可配不上。” “行了,我们还有事,告辞了。” “对了,”陈鑫停下脚步,“我们俩,以后都不做低价烟花了。这个市场,就送你了。” 说完,陈鑫和章璇骑著车就走。 蒋南愣在原地,心里还得意。 送我了?算你们识相! 可没几秒,蒋南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脸色一变,皱起眉来。 他反应过来了,跳脚喊:“好啊!你们俩耍我!” 你自己一个人亏钱去吧,低价烟花市场就送你了。 反正年味越来越淡了,这个市场在不断萎缩。 陈鑫点头说:“蒋老板大气,我们俩加起来,亏的钱还没你的十分之一。” 第91章 谈一谈 听了陈鑫的话,蒋南当时就觉得五雷轰顶了,就觉得天塌了。 他呆呆地傻站在原地,脸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白。 刚才他还得意洋洋,现在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 完蛋了,之前上头了,失去理智了。 现在年味都快没了! 谁还买低价烟花? 他抬手拍脑袋,疼得齜牙咧嘴。 他的腿像灌了铅,走一步晃一下。 光顾著和陈鑫较劲了,这下全完了。 路过的村民瞅著他:“这不是苦河厂的蒋经理吗?咋跟丟了魂似的?” 蒋南听见了,却没力气反驳,脑子里全是赔钱的数字。 自己一天赔一千二,总厂能饶了我? 他走到自行车旁,拿钥匙插了三次都没进锁孔。 他哭丧著脸,最后乾脆把车扔路边,耷拉著脑袋往分厂挪,活像只斗败的公鸡,连头都抬不起来。 走两步还被石头绊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陈鑫和章璇骑著二八大槓,没走多远就停了。 陈鑫回头看蒋南的背影,忍不住笑。 这蒋南,总算反应过来了,早这样也不用赔这么多。 以后我们厂子专心做高端货,赚踏实钱,比跟他耗著强。 章璇也笑:“你看他那样,今晚指定睡不著觉。” 之前还觉得他难对付,原来就这点本事,只会靠降价抢市场,不懂规矩。 陈鑫支好车:“村里王大爷说,他邻居家儿子结婚,想订两组『龙腾九州』。” 这单子要是成了,村里其他要结婚的,肯定也来找咱,高端货的销路就打开了。 章璇点头:“城北厂明天开工做中档货,先给赵记百货送二十箱试试。” 卖中档货省心,不用赔本,还能赚不少,比跟蒋南耗著强多了。 两人正说著,身后传来车軲轆声。 牛一犇骑著车跟在后面,没急著喊,先在远处瞟了两眼,才慢悠悠凑过来,车把晃了晃,眼神阴沉沉的。 陈鑫看著他,只觉这小子眼神不对,藏著事。 怕不是蒋南让来的? 来找事的? 不对,这个牛一犇之前莫名其妙地说我们可能会合作。 现在他突然找过来,肯定没那么简单。 章璇也警惕,看他这模样,不像来谈事,倒像在打什么算盘,得格外小心。 牛一犇停下车,他面容凝重,没急著说话。 他语气压得低:“陈厂长,章厂长,我有话想跟你们聊,找个没人的地方。” “不是蒋南让来的,是我自己的事。” “这里人多,不方便说。 陈鑫看了章璇一眼,章璇轻轻点头。 陈鑫说:“前面有棵老槐树,那边没人,去那儿说。” 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要是耍花样,咱现在有底气,不怕他。 章璇也说:“走吧,別在这儿站著,路过的人多,传出去不好。” 牛一犇是蒋南的人,却特意来找他们,没准他和蒋南有矛盾,听听也好,说不定能摸清苦河的底细。 三人到了老槐树下。 树粗枝密,挡住了风,周围只有田里的稻草人,確实没人。 牛一犇往阴影里靠了靠,半张脸藏在树影里,眼神更阴了。 陈鑫靠在槐树上:“有话就说吧,这里没人,不用藏著掖著。” 他盯著牛一犇,这小子浑身透著不对劲,说话肯定绕弯子,得仔细听。 章璇也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著牛一犇,手悄悄攥紧了车把。 真要是敢骗他们,往后这山海市,他也別想再混下去。 牛一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冷:“蒋南能这么疯,把钱全砸在低价烟花上,不全是你们的功劳。” “我也掺了一脚。” 一听这话,陈鑫的兴致顿时起来了。 他挑了挑眉:“哦?你还掺了脚?怎么掺的?” 牛一犇没有隱瞒,他说:“是我在旁边敲边鼓,让他越陷越深,不然他不会降这么低的价。” 陈鑫点了点头。 难怪蒋南跟没脑子似的,一个劲降价,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煽风,这小子够阴的。 章璇也问:“你跟蒋南说什么了?让他这么急著降价?” 牛一犇毕竟是蒋南的人,反倒帮著逼蒋南往坑里跳。 这里头定有缘由,得问清楚,可別被他算计了。 牛一犇嘴角扯了扯,带著点阴笑:“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蒋南天天问我销量,我每次都往坏了说。” 我说“鑫源的货在村里抢疯了,咱的货堆著没人碰”,他急得直骂,我就顺著说“不降价,分厂就得黄”。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其实村里根本没这回事,我就是故意把话说邪乎,让他急。” “他一急,就没心思琢磨別的,只会想著降价,越急越错,赔得越多。” 牛一犇说:“而且我做的很隱秘,那个蠢货几乎没看出来我的心思。” 陈鑫听著,暗自咋舌。 这小子够狠,竟借他们来当藉口坑自己人。 就等著坐收渔利,算盘打得真响。 这傢伙,瞧著表面上人畜无害,內里竟有这么多弯弯绕。 章璇也暗自心惊。 原来蒋南一直被牛一犇蒙在鼓里,还当他是真心帮忙,哪想到竟是背后捅刀子的主。 这苦河厂內部,比他们预想的还乱,牛一犇这人心机也太深了。 陈鑫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跟蒋南有仇?” 若没仇,犯不著这么坑他。 都是苦河的人,蒋南真倒了,对他也没好处才是。 牛一犇手指抠了抠车座的破洞,声音更低了:“不是有仇,是位置。” 总厂管人事的是我表舅,本来这山海分厂的经理位置,该是我的,可我没资歷,只能让蒋南占著。 他抬头瞟了眼陈鑫和章璇,眼神里带著阴狠:“他在一天,我就没机会。” “他越惨,厂子赔得越多,总厂就越会换掉他。” “我才能顶上,而且赔钱的是总厂,不是我。” 陈鑫瞬间明白了。 这小子是把蒋南当垫脚石了,忍了这么久,就等著蒋南把事搞砸,自己好趁机上位。 既够能忍,也够阴狠,为了个经理位置,竟什么都做得出来。 章璇也瞧明白了。 难怪他这么做,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蒋南不过是他往上爬的跳板。 真要跟他合作,可得多留个心眼。 这人心太黑,保不齐哪天就把他们也卖了。 陈鑫点了点头:“我懂了,你是想熬走蒋南,自己坐经理的位置。” 顿了顿,又问:“可你跟我们说这些,就不怕我们告诉蒋南?他真知道了,你在分厂也待不下去吧。” 牛一犇冷笑一声:“我不怕。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就算知道了,也没心思找我麻烦。” “再说总厂有我表舅帮衬,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找你们,是为了之前提过的合作。” 陈鑫心里一动:终於说到正题了。 他之前就提过合作,如今把话都摊开,怕是想求他们帮忙。 章璇也紧紧盯著牛一犇:“你之前说『或许会合作』,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鑫面容凝重。 合作? 这牛一犇心思颇重,又和我有仇。 要小心了,和他合作没准是与虎谋皮。 先听听他怎么说的。 牛一犇往树影里又缩了缩,声音沉下来,带著点算计。 “我喊住你们,就是为了说合作的事……” 一些话 诸位看官,我想在国庆上架,所以先提前爆一些稿子。 但是放心,上架之后的稿子也够用。 第92章 摇摆的政策 老槐树下风小了些,稻草人的影子斜斜映在地上。 牛一犇盯著陈鑫,慢悠悠开口:“陈厂长,这段时间市里的烟花政策,你们鑫源厂沾的好处,应该不少吧?” 他要说的合作就与烟花扶持政策有关。 所以他先问政策,看看他们对政策的依赖度。 要是依赖深,后面说合作就容易,毕竟没人愿意丟好处。 陈鑫没立刻答,手摸了摸棉袄兜。 牛一犇这话是探底,不能全说。 政策是好,但高端货和龙腾九州的好处,绝不能提,那是鑫源厂的底牌,说了就被动。 他抬头笑了笑:“还行,原料拿得方便,供销社那边优先给货,比以前省不少事。” 他也算是留了个心眼,就只说表面的好处,而且说的也很含糊。 原料这事儿谁都知道,说出来不亏。 其他的,比如专家指导、低息贷款,提两句就行,別细说。 章璇站在旁边,也接了话:“我们城北厂也沾光,之前买钡盐得跑三趟,现在跟鑫源一起拿,一趟就成,还便宜两毛。” 陈鑫没说深的,自己也不能说多。 就说原料的事,既符合实情,又不泄露自家底。 这个牛一犇心思多,多说准出事。 牛一犇点点头,眼神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俩没说全,肯定藏了好处。 但没关係,只要他们认政策的好,后面的话就好说。 他又开口:“你们觉得政策能稳多久?市里就真能一直盯著烟花產业?” 他拋出疑问,让陈鑫两人琢磨。 得让他们意识到,政策不是铁饭碗,这样才会怕,才会愿意跟自己合作。 听了牛一犇的话,陈鑫心里一动。 的確,在90年代这时候,啥都在变,啥產业都可能有机会。 今天支持这个,明天可能就换那个,政策哪有稳的? 难道?市政府也不是铁了心的要支持烟花產业? 陈鑫想明白了一下,但他嘴上没说透,只道:“时代在变,政策肯定也得变,能稳一阵是一阵。” 不能说太慌,得稳住。 但也得承认变数,免得牛一犇觉得自己傻,不知道风险。 章璇也点头:“是啊,之前城西有个国营纺织厂,去年还受扶持,今年就不行了,说变就变。” 她也举了个例子,让牛一犇知道,自己和陈鑫也清楚政策的变数。 不是只盯著眼前的好处,没考虑以后。 牛一犇嘴角扯了扯,往树后又退了退,阴影把他半张脸盖著。 既然他俩心里门儿清,那就不用多绕。 该说实底了,不然再耗著没意义。 “我跟你们说个事,”他声音压得更低,“市里领导那边,不是都支持烟花。” “有六成是倾向烟花產业的,剩下四成,想把资源往机械、纺织那边挪。” 他想著直接把领导的態度说出来,用具体数字,让他们觉得真实。 六成看似多,可四成也不少,只要风吹动,政策就可能变。 陈鑫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这样!之前就觉得政策有点飘,没那么铁。 六成支持,看著稳,可四成的反对声要是大了,说不准就改了。 他点了点头:“这我知道,现在到处都在搞变革,今天这个热,明天那个热,领导们也得琢磨。” 得表现出自己早有预料,不是被他嚇住。 这样既显得心思细,也不让他拿捏住。 章璇攥车把的手紧了紧。 四成反对! 这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政策真偏向机械、纺织,两家厂的原料、贷款,说不定就没了,之前的合作也白搭。 她没说话,只等著牛一犇往下说。 先听他说,別打断。 他既然说这个,肯定有后续,得知道他到底想咋合作。 牛一犇见两人没慌,又补了句:“现在是因为烟花晚会办得好,六成的声音大。” “可过阵子,要是其他產业出了成绩,四成的声音一涨,政策就可能摆。” “甚至说不定,直接把烟花的资源砍了,全给別的產业。” 把最坏的情况说出来,逼他们重视。 得让他们明白,不是危言耸听,是真有这个风险。 陈鑫皱了皱眉。 他说的是实话。 晚会的热度早晚过去,要是机械厂搞出个新机器,纺织厂签了大订单,接著它们的厂子越办越好…… 到时候,领导肯定会偏向那边。 到时候鑫源厂的政策红利,就全没了。 章璇也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沉:“真到那时候,原料没优先,贷款没低息,我们两家厂,就算联手也难撑。” 当然会很棘手很困难了。 现在靠政策拿低价原料,还能贷低息款。 要是没了这些,成本一下就上去,高端货、中档货都没利润,跟苦河耗的时候都没底气。 牛一犇见他俩懂了,才说:“我之前说的合作,就是为了这个。” “真等政策摆的时候,不是你一家、我一家的事,是所有烟花厂的事。” “得一起去找领导说,一起想办法,把烟花的重要性说透,才能守住饭碗。” 终於说合作的事了。 把大帽子扣上,说是所有烟花厂的事,让他们觉得不是为了自己个人,是为了整个行业,这样他们才容易答应。 陈鑫心里盘算。 牛一犇这话没毛病。 真到政策变的时候,光靠鑫源和城北厂,分量不够。 得拉上苦河,甚至其他小厂,一起去说,领导才会重视。 他没立刻答应,先看章璇。 得跟章璇对上眼神,不用说话,心里有个数。 別自己先答应了,她有別的想法,显得两人不默契。 章璇和陈鑫对视一眼。 陈鑫看自己,就是想跟自己商量。 毕竟这事紧急,没功夫细聊,但必须答应。 如果不答应,真等政策变了,就晚了。 她先点头:“行,要是真到那时候,得一起想办法。” 先应下来,具体咋做,回头再跟陈鑫细聊。 现在不能犹豫,犹豫就可能错过时机,也让牛一犇觉得没诚意。 陈鑫见章璇应了,也跟著说:“没问题。真要政策摆,咱们几家烟花厂,得拧成一股绳。” 既然章璇应了,那自己也先应著吧。 现在先把口头约定定下来,至於后续怎么跟苦河、其他小厂说,怎么跟领导谈,回头再琢磨。 真要发现牛一犇在搞什么鬼,就赶紧跳出来,不蹚浑水。 牛一犇心下一喜。 成了!他俩答应了。 只要他们点头,到时候找其他烟花厂就容易了。 他没多聊细节,只说:“行,有你们这话就行。具体咋做,等真有苗头了,我再找你们。” 不聊细节,免得节外生枝。 现在只是定个意向,真到时候,还得自己来牵头,才能掌握主动权。 陈鑫点头:“好,到时候联繫。” 现在说多了,万一牛一犇有別的心思,容易被他钻空子。 真等到时候出事了,再商量也不迟。 章璇也说:“那我们先回厂,厂里还有事。” 赶紧告辞,跟牛一犇待久了,怕他再套话。 回去得跟陈鑫好好聊聊,想想万一政策变了,还有啥后路。 牛一犇没拦著:“行,我也得回分厂看看。” 见好就收。 回去得跟表舅通个气,说鑫源和城北厂都答应了,让表舅知道自己办事靠谱,以后换经理的时候,多替自己说话。 三人各自骑上自行车。 陈鑫和章璇走在前面,牛一犇跟在后面,没一会儿就分了岔路。 第93章 干了几个月厂长了,就不能享受一下吗 陈鑫骑在车上,风颳在脸上,不觉得冷了。 政策那事,刚才牛一犇说的有四成的领导反对,听著嚇人。 可再想想,领导们也不是瞎折腾,得看谁能办事。 鑫源厂现在能做龙腾九州,能赚实实在在的钱,还能让老百姓高兴。 就算有反对的,只要我们一直做好,政策总不会隨便变。 再说了,就算真要变,也不是今天明天的事,这件事本身就是没影的事。 可能明年才会变,可能三年后才会变,甚至可能根本不会变。 到那时候,说不定等真有苗头,我们早赚够钱,有別的法子了。 想通这些,陈鑫心里的疙瘩没了。 之前头大是瞎琢磨,不如趁现在有空,好好歇一天。 他没回厂,拐了个弯,往街里去。 这阵子天天盯车间,都没好好逛过街。 街上人不少,有挑著担子卖菜的,有推著小车修鞋的,还有小孩追著跑,手里举著糖人。 陈鑫放慢车速,看著热闹,心里敞亮多了。 前面有个糖炒栗子摊,铁锅里的栗子冒著热气,香味飘得老远。 陈鑫停下车,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就出来了。 之前厂子紧巴,五毛钱一斤的栗子捨不得买。 现在不一样了,兜里有钱,想尝尝就尝尝。 “老板,栗子咋卖?”陈鑫问。 老板手里的铁铲没停,笑著说:“刚出锅的,热乎!五毛一斤,买两斤算九毛。” 陈鑫掏出钱:“来两斤,要热的。” 老板麻利地称好,装在油纸袋里。 陈鑫接过来,手都被烫了一下,赶紧换个手拎。 他剥了一个刚要放嘴里,旁边的大妈喊:“小伙子,別急!烫嘴,吹吹再吃!” 陈鑫嘿嘿笑,听话吹了吹。 咬下去,甜得很,面乎乎的,比之前偷偷尝过的好吃多了。 正吃著,身后有人喊他:“陈厂长?你咋在这儿?” 陈鑫回头,是供销社的刘主任,手里拎著个布包,里面装著酱油瓶。 “刘主任,买点栗子吃。”陈鑫举了举手里的油纸袋,“您要不要尝尝?” 刘主任摆手:“不了,家里老婆子等著酱油做饭。对了,苦河厂那货,昨天堆了半仓库,没人买,蒋南脸都绿了。” 陈鑫心里乐,嘴上没说啥。 蒋南这会儿准在分厂拍桌子,可那是他自找的,跟自己没关係。 “您忙著,我再逛逛。”陈鑫跟刘主任道別,骑著车接著走。 前面是百货店,红漆招牌亮堂堂的。 陈鑫想了想,进去看看,买点东西。 店里人不多,货架上摆著肥皂、毛巾,还有的確良布料。 陈鑫走到毛巾柜前,拿起一条,摸著手软。 之前那条毛巾用了快一年,边上都破了。 现在有钱了,换条新的。 “同志,这条毛巾咋卖?”陈鑫问柜檯里的姑娘。 姑娘笑著说:“一块二一条,纯棉的,耐用。” 陈鑫掏钱买下,又看了看袜子。 之前的袜子脚趾头都露出来了,得买两双新的。 正挑著,进来个小孩,拽著妈妈的衣角:“娘,我要那个烟花糖!” 小孩指著柜檯里的糖,包装上印著小烟花的图案。 陈鑫看著,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盼著买这种糖。 小孩妈妈笑著掏钱:“就买一块,不能多吃,牙疼。” 陈鑫挑好袜子,付了钱,走的时候跟小孩说:“这糖好吃,我小时候也爱吃。” 小孩仰著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叔叔,你是做烟花的吗?我见过你放的金龙,可好看了!” 陈鑫愣了一下,然后笑:“是啊,以后有机会,再放给你看。” 小孩高兴得跳起来,陈鑫心里也暖暖的。 出了百货店,陈鑫又往前走。 前面有个布店,门口掛著几块花布,顏色鲜亮。 他停下车,想进去看看。 之前一直穿旧棉袄,现在厂子好了,该买块布做件新衣裳。 布店里,老板正给一个大妈量布。 见陈鑫进来,问:“小伙子,买布做啥?做棉袄还是褂子?” “做件褂子,春天穿。”陈鑫说。 老板推荐:“的確良的好,耐磨,还不用总洗。你看这块蓝的,年轻人穿精神。” 陈鑫摸了摸,布料滑滑的,顏色也好看。 他问:“多少钱一尺?” “一块八一尺,做件褂子要三尺半,算你六块三。”老板说。 陈鑫想了想,不算贵。 刚要答应,旁边的大妈开口:“小伙子,你跟他砍砍价!上次我买,一块七一尺拿下的!” 老板瞪了大妈一眼:“你那是老主顾,他是新客!” 陈鑫笑了:“老板,一块七一尺,我多买半尺,凑四尺,算七块钱,咋样?” 老板琢磨了一下,嘆口气:“行吧,看你实在,不赚你钱了。” 陈鑫付了钱,老板给他包好布,还多送了一根针:“缝扣子能用,別弄丟了。” 陈鑫道了谢,拎著布出来,心里美滋滋的。 街上的太阳慢慢往西斜,光线软了些。 陈鑫觉得有点渴,看见前面有个卖茶水的小摊,赶紧过去。 小摊是个大爷摆的,桌上放著几个粗瓷碗,旁边有个大水壶。 “大爷,来碗茶水,多少钱?”陈鑫问。 “不要钱,隨便喝。”大爷摆摆手,“我这是给路人歇脚的,不是卖钱的。” 陈鑫愣了,还是倒了一碗。 茶水是凉的,喝下去,解渴又舒服。 “大爷,您这心真好。”陈鑫说。 大爷笑:“以前我赶路,也喝过別人的凉茶。现在老了,摆个摊,也算帮衬別人。” 陈鑫喝完茶,跟大爷聊了两句。 大爷说,他见过鑫源厂放的烟花,那天全村人都去看了,都说好。 陈鑫听著,心里更甜了。 离开茶水摊,陈鑫看见前面有个卖苹果的,筐里的苹果红通通的。 他停下车,想买点回去,给李叔和张牧之他们分分。 “苹果咋卖?”陈鑫问。 “六毛钱一斤,隨便挑,都是甜的。”小贩说。 陈鑫挑了十几个大的,称完一算,三块二。 他掏钱的时候,摸出个皱巴巴的布票,还是之前没用完的。 小贩看见,笑了:“现在布票不咋用了,你留著做纪念吧。” 陈鑫把布票收起来,心里想,这玩意儿也是个念想,以后说不定见不著了。 买完苹果,陈鑫的车筐里已经满了:栗子、毛巾、袜子、布、苹果,还有刚买的两包烟。 他骑著车往回走,车把有点沉,可心里轻快。 路上遇到个修自行车的,陈鑫想起自己的车闸有点松,停下来让师傅修修。 师傅拧著螺丝,问:“你这是刚逛街回来?买这么多东西。” 陈鑫点头:“是啊,歇一天,好好逛逛。” 师傅笑:“看你这高兴劲儿,准是日子过得好。之前见你骑车,车筐里都是料袋,没这么多好东西。” 陈鑫听著,心里想,可不是嘛。 以前天天愁原料、愁订单,现在不用愁了,还能有空买自己想吃想用的,日子是真好了。 车闸修好了,陈鑫付了钱,接著往回走。 快到厂门口的时候,看见王二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著个空饭盒。 “厂长!你可回来了!李叔正找你呢,说晚上想让你去他家吃饭。”王二喊。 陈鑫笑著说:“行啊,正好我买了苹果,带过去给李婶和孩子尝尝。” 王二看见车筐里的东西,眼睛亮了:“厂长,你买栗子了?闻著真香,晚上能尝尝不?” “当然能,多买了,大家一起吃。” 第94章 休息过后继续工作 陈鑫吃完早饭,慢悠悠地往车间走。 路上的冰碴子已经化了些,踩在上面不滑,连风都没那么刺骨了。 他心里盘算著,今天不用赶工,正好在厂里逛逛,看看大伙干活的情况。 走到厂门口时,传达室的老王正在扫雪。 老王一看见他,立刻停下手里的扫帚打招呼。 “厂长,早啊!今儿个天暖和,雪化得也快。” 陈鑫点点头,叮嘱道:“早,您慢点扫,別摔著。” 老王笑著摆手:“放心,我干活稳著呢!” 陈鑫心里也踏实。 他先往车间去,推开门,机器的轰鸣声裹著硫磺味一下子飘了过来。 走到筛料区,正好看见小王在筛鈦粉。 鈦粉颗粒极细,必须用 120目的筛网过滤。 陈鑫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筛网。 小王赶紧解释:“厂长,我已经筛了三遍了,肯定没有粗粉!” 陈鑫伸手摸了摸筛网,確认网面没破、网眼也均匀,才开口:“嗯,別慌,慢著点来,只有细粉才能出好的冷焰效果。” 小王心里一紧,暗下决心:厂长盯著呢,我得更仔细,绝对不能出岔子,不然肯定要挨说。 陈鑫接著往前走,到了拌料区。 老周正在拌“碎玉”的料,手里的铜勺在盆里转得慢悠悠的。 “碎玉”这款烟花的料里得加钡盐,这样燃放时亮度能保持更久。 但钡盐的比例必须精准,多一点少一点都影响效果。 老周看见他过来,主动说:“厂长,钡盐加的是六成五,正好符合比例,您放心。” 陈鑫点点头:“拌的时候多匀匀,別让料结块,结块的话炸出来效果就不匀了。” 老周应得乾脆:“知道,我得拌够五遍,保证每一勺料都匀透。” 陈鑫心里很认可。 再往捲纸筒区走,就看见王二在教新工人。 新工人是个小伙子,之前干过木工,手上的活儿很稳。 王二拿著捲纸筒的模子,耐心教:“卷的时候得贴紧模子,糯米浆糊也得抹匀,不然纸筒容易软塌。” 小伙子一边点头,手里的纸一边转得越来越匀,没一点歪扭。 王二看见陈鑫,赶紧笑著匯报:“厂长,这小子学得快,才半天就会卷『青靄』的纸筒了!” 陈鑫也笑了:“不错,你好好教,等他熟练了,以后让他也带带新人。” 王二心里美滋滋的:厂长夸我教得好,还让他带新人,我得更用心,可不能让厂长失望。 小伙子听见这话,脸有点红,手里的纸卷得更稳了。 厂长这么看重我,我得好好干,以后多赚点钱,好给家里寄回去。 陈鑫逛到车间角落时,突然闻到了一丝烟味。 烟味很淡,混在车间的硫磺味里,不仔细嗅根本闻不出来。 他皱起眉。 厂子早就定了规矩,车间里绝对不能抽菸。 居然还有人贼心不死。 他顺著烟味找过去,果然看见两个工人蹲在那儿。 一个是张强,一个是刘根,两人手里都夹著烟,地上还掉了个菸蒂。 张强一看见他,烟瞬间掉在地上,赶紧用脚去踩,结结巴巴地解释。 “厂长,我……我一口都没敢抽,我们生產小组人人都老实,实在是憋怕了!” 刘根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把烟往身后藏:“我也没敢多抽,就是陪他抽了一口。” 陈鑫心里又急又气。 这事儿必须重罚,不然以后没人会把规矩当回事。 他沉下脸说:“厂子的规矩你们知道。现在就去財务交罚款,不交今天就別上班了。” 张强脸一下子白了,求情道:“厂长,能不能少点啊?我这月还想给娘买双棉鞋呢。” 陈鑫摇了摇头,態度很坚决:“规矩不能改,这次鬆了口,下次你们还敢抽。” 张强心里直嘆气:五块钱够买两双袜子了,可规矩是厂长定的,不交也不行,只能认了。 刘根也没辙,连忙说:“我交,我这就去財务室。” 看著两人往財务室走,陈鑫又让旁边的工人把地上的菸蒂扫乾净。 他心里盘算著:以后得让王二多盯著点车间纪律,绝对不能再有人抽菸了,安全这根弦可不能松。 从车间出来,陈鑫往料房去。 料房里堆著各种原料,高岭土放在最前面,是昨天刚从供销社拉回来的。 之前马教授建议在料里加高岭土,说这样既能降低成本,还能让药粉的稳定性更好,试过几次后,效果確实不错。 老周正在清点原料,看见他来,匯报说:“厂长,原料都够,就是钡盐,顶多还能撑十天。” 陈鑫点头:“刘主任之前说过,原料会优先给咱们厂。” 老周应下:“好,我记著呢,等剩下够三天用的量,我就跟您说。” 陈鑫伸手摸了摸高岭土的袋子,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现在原料是不愁了,可之前牛一犇提过,有四成的人反对现在的政策。 要是政策真变了,供销社还能优先给咱们原料吗? 领导的心思难猜,现在稳不代表以后也稳。 厂子一直靠政策拿低价原料,真没了这政策,成本肯定得涨,利润就少了。 虽说现在高端货卖得好,可成本一涨,还是麻烦——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琢磨。 陈鑫往办公室走,推开门,煤炉的热气一下子裹了过来。 他坐下后,拿起桌上的空烟盒捏了捏。 然后把烟盒扔到了一边。 他心里打定主意。 政策的事不能光自己想,得找张牧之、李叔一起商量。 他们跟著自己这么久,主意多,一起琢磨能更周全。 还有王二,现在负责教新人,也懂车间的情况,喊上他一起,让他多学点心眼,以后也好扛事,也让他知道厂子重视他。 陈鑫喊来学徒,让他去叫张牧之、李叔和王二过来。 学徒应了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陈鑫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墙上的帐本上。 这月高端货卖得特別好,“龙腾九州”的简化版订了不少,光婚庆公司就订了不少。 中档货也不愁卖,供销社天天来要货。 要是政策不变,今年肯定能赚不少,到时候能添新机器,再扩招些工人,厂子还能再扩大点规模。 可万一政策变了,原料贵了,这些计划就都得改。 还是提前做准备更稳妥。 他嘆了口气,又想:不管政策变不变,先把眼下的事做好。 跟他们商量完,心里能有底,总没坏处。 没一会儿,张牧之就来了。 他手里攥著帐本,额头上还带著点汗,一进门就问:“厂长,您找我?是不是要算这月的利润啊?” 张牧之心里琢磨著:这月高端货卖得好,利润肯定比上月高,厂长找自己,八成是为了算帐,一会儿可得把数报准了,不能出岔子。 陈鑫摇头:“不是算帐,是找你商量点事,等李叔和王二来了一起说。” 张牧之愣了愣,追问:“商量事?是原料不够了,还是销量出问题了?” “都不是,是关於政策的事,等他们来了再细说。”陈鑫回答。 张牧之心里一沉:政策?之前牛一犇確实提过政策有变数,难道厂长是担心这个? 这事儿可不小,政策一变,厂子肯定受大影响,確实得好好商量。 他没再多问,找了个凳子坐下,把帐本放在桌上,安安静静等著。 又过了几分钟,李叔也来了。 他手里还拿著扳手,显然是刚在外面修完机器,一进门就问:“小鑫,找我啥事儿?是不是那台拌料机又坏了?” 李叔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才修好的拌料机,可別又出毛病,真要是坏了,得赶紧修,不然该耽误生產了。 陈鑫连忙说:“机器没事,是找你商量政策的事,等王二来了一起说。” 李叔哦了一声,坐在张牧之旁边,疑惑道:“政策咋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原料拿得方便,价格也便宜。” “现在是好,可就怕以后变,提前商量商量,也好有个准备。”陈鑫解释道。 李叔这下也严肃起来。 要是政策真变了,原料就不能优先拿了,价格也得涨,成本一高,利润就少了。 这事儿確实得重视,不能大意。 没一会儿,王二也跑来了。 他跑得有点喘,手里还攥著个小本子。 王二心里又惊又喜。 厂长特意喊自己来商量事,明显是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他暗自打定主意,一会儿多听少说,不隨便插嘴,等厂长问了再开口。 陈鑫也確实准备提一下王二,他指了指凳子:“坐吧,找你们来,是想商量下政策的事。“ ”这事儿关係到厂子以后的路,得一起琢磨琢磨。” 张牧之、李叔和王二都齐刷刷地看著陈鑫,等著他开口。 陈鑫心里也定了。 人齐了,接下来就把政策可能变的事儿跟他们说清楚,一起商量对策。 虽然现在只是牛一犇传的消息,还没个准谱。 但提前商量好,心里能有底,真要是以后有变动,也不至於手忙脚乱。 第95章 黑夜里的人影 陈鑫坐在椅子上,看著李叔、张牧之和王二三人。 他开口时语气很平稳:“之前牛一犇找过我,说市里有四成领导,想把给烟花產业的资源挪去机械、纺织那边。” “咱们现在全靠政策才能拿到低价原料,要是政策真变了,咱们厂子的日子就该不好过了。” 李叔一听,身子立马往前凑了凑。 “这可咋整啊?咱们厂子的原料全靠政策优先供应,价格还低。” “要是政策真变了,供销社不优先给咱们供货。” “原料价格再一涨,做烟花的成本就高了。” 张牧之攥著帐本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在心里盘算著,这个月厂里能赚的钱几乎翻了一倍,有一半原因都是原料价格便宜。 要是真没了这政策,原料价格每涨一成,利润就会少一成。 厂子当然不会回到以前紧巴巴的日子,但赚的钱肯定也会少许多。 王二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 他刚在厂里站稳脚跟,还想著多赚点奖金。 要是政策变了,厂子就赚不到钱。 厂长挣不到钱,他就挣不到钱。 陈鑫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接著说道:“现在提前琢磨著,等真到了那时候,咱们才能有办法应对。” “你们有啥想法都儘管说,不用怕说差了。” 李叔先开了口:“要不咱们找供销社的刘主任,多囤点原料?” “现在原料价格便宜,要是能囤够半年的量。” “就算政策真变了,咱们也能撑上一阵子。” 他觉得手里有原料最实在,就算后面原料涨价了,也不用慌,还能慢慢想別的办法。 陈鑫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原料放久了容易受潮。” “像鈦粉、钡盐这些东西,一受潮就没法用了,到时候也是白浪费钱。” “而且咱们的料房也小,根本堆不下半年的原料,囤多了反而会添麻烦。” 李叔听了,忍不住嘆了口气。 也是,之前老厂长时代就出过鈦粉受潮的事儿。 用那些受潮的鈦粉做出来的烟花不亮,最后扔了不少原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看来这个想法確实没用。 陈鑫又看向张牧之:“你呢?有啥想法?” 张牧之摸了摸下巴,眉头还皱著。 “我再好好想想,现在还没琢磨透,先不说了。” 他觉得囤原料的办法不行,得找个更稳妥的路子。 比如改配方降低成本,或者找別的关係想想办法。 但他没琢磨透之前可不能瞎说。 陈鑫点了点头,没有逼他,转头又问王二:“你平时脑子活,有没有啥招?” 王二搓了搓手,看著有点紧张:“要不咱们再跟城北的厂子凑凑钱?” “多凑点钱在手里,就算原料涨价了,也能买得起。” “先撑到政策变回来再说。” 他觉得钱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只要凑够了钱,原料贵点也能买,总能熬过去。 陈鑫笑了笑:“靠凑钱不是长久的办法,城北厂也得自己赚钱,不可能一直跟咱们凑钱。” “凑钱只能撑一时,要是政策一直变,也不一定还会变回来。” “到那时候,再多的钱也不够花,这个想法其实也没用。” 王二听了,又低下头,没什么话可说了。 確实,城北厂跟他们只是合作关係,又不是一家人。 总指望人家凑钱,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看来这招是真不行。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煤炉里的火苗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噼啪声。 陈鑫用手指敲著桌子,心里也在琢磨。 政策变不变,关键还在领导的態度。 要是能让领导知道烟花產业的好处,说不定就不会轻易把资源挪走了。 可问题是找谁去跟领导说呢? 他自己根本不认识市里的领导。 突然,张牧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帐本差点掉在地上。 “陈大校!”他突然喊出声。 之前厂子出事儿的时候,陈大校就出手帮过忙,而且陈大校跟市领导很熟,说话管用! 陈大校当然不会刻意偏袒陈鑫。 但只要他在领导面前稍微说几句客气话,领导说不定就会多考虑考虑烟花產业。 陈鑫也猛地站了起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呀!” 李叔和王二都愣住了,看著他俩突然站起来,脸上满是疑惑。 李叔忍不住问道:“咋了这是?你们想起啥了?这么激动。” 陈鑫重新坐下,笑著说道:“想起陈大校了,他跟市领导熟,说话管用。” “要是能联繫上他,让他在领导面前提一句咱们厂子的好,政策说不定就能稳住了。” 张牧之也点了点头:“对,我们的烟花產业確实很好,让陈大校帮忙说说话应该也没问题。” 他心里踏实多了。 陈大校这层关係,比囤原料、凑钱都管用,是真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叔一听,也笑了:“陈大校啊!我记得小鑫之前就用滚他的名號,很好用!” “而且之前陈大校也来过厂里检查不明飞行物。” “那时他还夸咱们工人干活认真,找他准没错。” 王二也鬆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他一直就怕出现最坏的情况,厂子效益下滑裁员。 这样厂里就肯定犯不上裁人了,他的工作也稳了。 还能继续赚奖金,给媳妇买新褂子的事儿也有著落了。 陈鑫敲了敲桌子:“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联繫陈大校,先问问他有没有空,跟他说说咱们厂里的情况。” “希望能联繫上他老人家吧。” “能成最好,就算不成,咱们再想別的辙,总有解决办法的。” 张牧之点头说道:“我把厂里的帐本好好整理一下,要是陈大校问起,咱们就能清楚地说说厂里的情况,证明咱们厂確实做得好。” 得让陈大校知道,鑫源厂不是在瞎混,是真能做出成绩的。 这样他帮著说话也有底气。 王二说:“我明天去盯著车间,保证不出差错,要是陈大校来厂里看,也能看到咱们厂干活规矩,工人们都用心。” 可不能给厂里丟脸,得让陈大校觉得鑫源厂靠谱,值得帮一把。 陈鑫看著他们三人,心里踏实多了:“好,就这么分工,大家都好好干,別出岔子。” “现在散会,大家该干啥干啥去,有消息我再跟你们说。” 三人都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张牧之则往財务室走,心里想著要把帐本整理仔细,销量、利润都得算得明明白白。 王二朝著车间的方向去了。 要盯紧工人们,別让有人在车间抽菸,也別让有人偷懒,还得让车间保持得整整齐齐的。 陈鑫留在了办公室里,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 他心里琢磨著,说实话,要真能联繫上陈大校。 那他估计会愿意帮忙。 但问题就怕联繫不上,毕竟他老人家日理万机的。 到时候就跟陈大校说说厂里的情况,先说说政策可能变动的事儿,听听他的意见,能帮就帮,不能帮也不怨他。 等天快黑的时候,陈鑫锁好办公室的门,才往家走。 现在厂子步入了正轨,不用再天天住在厂里了,回家住也能踏实些。 他家离厂子不算远,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显然没人开过灯。 他摸黑找到开关打开灯,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还是老样子。 他简单洗了把脸,就躺在床上,心里还想著明天联繫陈大校的事儿,没一会儿就觉得困了,准备睡觉。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响动,紧接著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冲了进来。 他穿著件黑衣服,脸还有点红。 陈鑫看著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谁啊? 不认识啊。 大半夜闯进我家来干什么? 第96章 离谱 闯进来的年轻人站在床前“啪”地敬了个军礼。 声音又亮又脆:“陈厂长好!我是奉命来请您的!” 年轻人脸有点红,额头上还沾著霜。 陈鑫一下子坐起来,脑子飞快转。 他看著青年,黑布棉袄的袖口磨得发亮,站姿绷得笔直,手贴在裤缝上没动。 这股劲儿除了军人没谁有。 大半夜来家里,还这么正式,还是肯定是大事,不然不会这么冒失。 还没等陈鑫开口,张牧之就喘著气跟进来,棉帽檐上全是霜。 “厂长,对不住对不住,我本来想著明天再说的!” 张牧之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带著歉意。 “这是我战友小李,是陈大校派来的,说有急事找你。” 张牧之怕陈鑫生气。 毕竟大半夜闯人家里太没规矩,但小李也確实等不到明天,毕竟这是陈大校的命令。 小李也赶紧补话:“陈厂长,实在抱歉,事太急了,陈大校说不能耽误,您別见怪。” 陈鑫盯著小李看了几秒,又转头瞅了眼张牧之。 张牧之跟自己这么久,不会骗自己。 小李看著也实在,不像是装的。 上次陈大校找自己,是改信號弹的技术,这次大半夜派人来,十有八九还是这类活儿。 陈鑫整理了下衣服,开口问:“是技术上的事吧?跟上次帮你们改信號弹差不多的?” 小李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点头。 “对!就是技术活儿!陈大校在那边等著,让我们赶紧请您过去,说只有您能帮上忙。” 小李鬆了口气,陈厂长没生气,还主动问起事儿,这趟没白跑。 张牧之也笑了:“我就说厂长你愿意帮!陈大校还担心你睡熟了不愿起,让我们轻点呢。” 陈鑫心里盘算了下。 正愁没机会找陈大校说政策的事。 厂里现在全靠政策拿低价原料,要是真变了,成本就得涨。 这下倒好,他先找自己帮忙,帮完忙再提政策,他说不定更愿意听,毕竟有合作的情分在。 上次改信號弹成了,这次再难也得试试,总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陈鑫掀开被子下床:“行,我跟你们去,等我穿件厚棉袄,夜里风大。” 陈鑫从柜子里翻出那件最厚的蓝棉袄,往身上套。 扣子一颗一颗扣紧,连最上面那颗都没落。 夜里冷得刺骨,別冻著,不然没法干活。 他又摸了摸口袋,烟盒是空的。 他捏了一下烟盒,不管怎么样,去了那边再说,別耽误时间。 小李在旁边等著,悄悄瞟了眼屋里的陈设。 就一张木床,一个掉漆的桌子,一把椅子,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陈厂长是厂长,住得这么朴素,跟那些爱摆架子的厂长不一样,是实在人。 小李心里更佩服了,觉得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踏实。 张牧之从桌上拿起围巾,递到陈鑫手里:“厂长,把这个围上,你脖子怕风,別冻著了。” 张牧之记著陈鑫上次冻著脖子,咳了好几天,这次得顾著点。 陈大校的事要紧,可厂长的身子也不能不顾。 陈鑫接过围巾,一圈圈绕在脖子上,勒得不太紧,正好护住脖子。 “走吧,別让陈大校等急了,他大半夜派人来,肯定是要紧事。” 陈鑫带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灯还亮著,没事,回来再关,不费电。 出了家门,冷风“呼”地刮过来,陈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路上没几盏路灯,昏昏暗暗的,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亮著灯,像星星似的。 1990年的夜晚就这样,静得很,除了风声,啥动静都没有。 到了夏天,兴许还有虫鸣。 小李指著远处的绿色影子:“陈厂长,车在那边呢,是吉普车,快得很。” 陈鑫顺著小李指的方向看,隱约能看见吉普车的轮廓,军绿色的,在黑夜里很显眼。 陈大校居然派吉普车来接,这事肯定不一般,比上次改信號弹还要紧。 张牧之在旁边笑著说:“这下不用骑那二八大槓了,吉普快,半个钟头就能到军区大院。” 张牧之挺高兴,坐吉普比骑车舒服,还能少挨点冻。 小李快步走过去,拉开吉普的后门,伸手扶了下陈鑫:“陈厂长,您先上,里面铺了垫子,不凉。” 吉普车里有点挤,铺著军绿色的棉垫子,闻著有股淡淡的汽油味,还有点煤烟味。 陈鑫坐下,小李和张牧之也跟著上来,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挡住了外面的冷风。 司机是个老兵,回头冲陈鑫笑了笑:“陈厂长,咱这就去军区大院,路上可能有点顛,您坐稳了。” 吉普车发动起来,“轰隆隆”的声音在夜里特別清楚。 车开在土路上,时不时顛一下,把人晃得身子发飘。 陈鑫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快闪过的树影,心里有点忐忑。 上次改信號弹,是因为烟花的引信和信號弹的有点像。 药粉的光效也能用上,才算顺利。 这次不知道是啥技术,要是比信號弹难太多。 自己搞不定咋办? 要是搞砸了,陈大校会不会失望? 到时候政策的事,还咋跟他开口? 厂里还等著政策撑著呢,可不能出岔子。 小李坐在旁边,没多说话,偶尔从口袋里掏出个军用水壶,喝两口热水。 他听张牧之说过,陈厂长上次改信號弹,帮了大忙,立了功。 这次陈大校找他,肯定是没別人能帮上忙,不然不会大半夜派人来请。 小李盼著这次也能成,別让陈大校失望。 张牧之攥著衣角,手指有点凉。 他心里琢磨,要是厂长帮了陈大校,俩人的关係肯定更铁。 厂里现在怕政策变,到时候让陈大校在领导面前说句话,肯定管用。 这趟没白来,说不定能解决厂里的大麻烦,比啥都强。 吉普车又顛了一下,陈鑫摸了摸內侧口袋。 里面装著记利润的小本子,上次算的,这个月卖高端货赚了不少。 要是到时候帮完忙,陈鑫求陈大校也帮帮他。 没准陈大校问起厂里的情况,到时候就把本子拿出来,让他看看厂里做得好,政策变了损失大,他说不定更愿意帮忙。 可別到时候紧张,忘了拿出来,得记牢了。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车窗“呜呜”响,像是有人在哭。 陈鑫心里想,陈大校是实在人,上次临走时说“以后有事找我”,没说空话。 这次找自己,是信得过自己,可技术这事,得小心。 要是真搞不定,就实说,別硬撑,不然更麻烦。 吉普车开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路边的路灯渐渐多了起来,也亮了些。 能看见“军区大院”的牌子,掛在门口,旁边还掛著两个红灯笼,挺显眼。 陈鑫心里一紧,快到了,更忐忑了,不知道等著自己的是啥活儿。 小李说:“陈厂长,快到了,陈大校在办公室等著呢,没去休息。” 陈鑫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上次改信號弹时,零点开系统能拿到有用的情报。 现在应该快到零点了,试试? 说不定能有帮助。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眼前立马跳出个半透明的框,上面的字清清楚楚,一点不模糊。 【宿主:陈鑫】 【情报值:4800】 【今日情报:迫击炮与烟花的联繫改进策略(5300情报值)】 【今日情报:邻市婚庆烟花订单预测(3000情报值)】 【今日情报:低成本烟花包装改进方法(2000情报值)】 陈鑫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差点没忍住叫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第一个情报是什么鬼? 迫击炮? 这是要改大炮? 玩的也太大了吧! 上次是信號弹,这次直接上迫击炮了? 跟烟花差得也太远了,咋联繫上的? 第97章 就差那么一点 陈鑫盯著系统面板上“迫击炮”三个字,脑子一下子懵了。 迫击炮?那是打仗用的傢伙啊,跟我做的烟花能有啥关係? 我就是个烟花厂厂长,平时琢磨的是药粉比例、纸筒厚度,哪懂大炮啊。 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军区大院门口,司机熄了火,引擎声没了,夜里更静了。 小李先下车,绕到后门拉开车门:“陈厂长,到了,慢点下,地上有霜。” 陈鑫挪了挪身子,脚刚沾地就打了个哆嗦,夜里的风比来的时候更冷了。 门口的哨兵穿著军大衣,腰杆挺得笔直,见他们过来,“啪”地敬了个军礼。 小李跟哨兵说了句“找陈大校”,哨兵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张牧之跟在陈鑫后面,小声说:“厂长,別紧张,陈大校人特別实在,不会为难咱。” 我能不紧张吗?上次是改信號弹,这次直接是迫击炮,差得也太远了。 陈鑫裹了裹围巾,把脖子遮得更严实,跟著小李往大院里走。 大院里的路是水泥的,踩在上面“咯吱”响,两旁的杨树光禿禿的,枝椏在风里晃。 路灯是橘黄色的,光线不太亮,把影子拉得老长,跟著人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搭著个军绿色帐篷。 帐篷旁边亮著两盏马灯,灯光晃悠悠的,能看见几个人影站在那儿。 小李指了指空地:“陈厂长,那边就是了,陈大校一直在等您。” 陈鑫往那边望,见陈大校穿著旧中山装,手里捏著个手电筒,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的人看著像军工人员,都穿灰色褂子,手里要么拿图纸,要么攥著工具。 空地上摆著一门迫击炮,铁壳子在灯光下泛冷光,旁边堆著零件和扳手、钳子。 这就是迫击炮啊,比我最大的烟花筒还粗一圈,看著就沉,跟纸筒完全不一样。 陈鑫心里更慌了,脚像灌了铅,迈不动步。 张牧之推了他胳膊一下:“厂长,走吧,陈大校看见咱了。” 陈鑫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往前走,每一步都觉得不踏实。 陈大校听见脚步声,回头笑了:“陈厂长,可算把你盼来了,让你大半夜跑一趟,实在对不住。” 陈鑫赶紧摆手:“陈大校客气了,您之前还帮过我厂,这点事不算啥。”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要是早知道是迫击炮,我高低得犹豫半天。 旁边的军工人员都停下手里的活,看著陈鑫,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陈大校指著迫击炮,说:“陈厂长,你看这个,是咱们的迫击炮,最近想改进发射效果,一直没头绪。” 后来想起你做的“东锋”和“龙腾九州”,那两款烟花升空的劲儿、药粉燃烧的规律,跟迫击炮有点像。 就想著请你过来看看,给点思路,不刻意求有效果,能说点想法就行。 陈鑫盯著迫击炮,耳朵里听著陈大校的话,脑子飞快转。 烟花升空是药粉烧起来推上去的,迫击炮也是火药烧起来推弹头,这倒是有点像。 可烟花是看个热闹,炸得亮、飞得高就行,迫击炮得算射程、算精度,能一样吗? 我要是说错了,会不会耽误他们的事? 可陈大校这么信我,直接说不行,也太不给面子了。 而且之前还想找他帮政策的事,现在拒绝,以后咋开口? 陈鑫咬了咬牙:“陈大校,我试试,不过我没碰过这东西,说的不一定对。” 陈大校一下子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膀:“太好了!只要你肯看,就比我们瞎琢磨强!” 旁边戴眼镜的军工人员赶紧拿出小本子:“陈厂长,您儘管说,我们都记著。” 陈鑫走到迫击炮旁边,蹲下来,没敢碰,就看著铁壳子。 这玩意儿摸著肯定凉,跟我平时摸的纸筒完全不一样,纸筒软,这玩意儿硬得很。 药粉燃烧的推力,用在烟花上没事,用在迫击炮上,得控制多准啊? 差一点,要么推不动,要么就出问题,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陈大校蹲在他旁边,递过一张手绘图纸:“你看这个,標了火药室和炮管的位置,简单易懂。” 陈鑫接过图纸,上面线条很清楚,写著“火药室”“炮管”“弹头”几个字。 烟花的纸筒就像小炮管,药粉在底下,烧起来推著烟花飞。 迫击炮是火药在火药室,烧起来推弹头,原理好像真差不多。 可烟花不用管飞多远、落在哪儿,迫击炮得管,这就难了。 陈鑫想,要是从烟花葯粉配比上找灵感,会不会有用? 比如“龙腾九州”加了铝粉,烧得更旺,推力也大,迫击炮火药能不能加类似的? 可我不知道迫击炮火药是啥成分啊,瞎建议万一出问题咋办? 还是得看系统,系统之前给的情报都有用,这次肯定也能帮上忙。 陈鑫心里默念“打开系统面板”,眼前立马跳出半透明的框。 【宿主:陈鑫】 【情报值:4800】 【今日情报:迫击炮与烟花的联繫改进策略(5300情报值)】 【今日情报:邻市婚庆烟花订单预测(3000情报值)】【今日情报:低成本烟花包装改进方法(2000情报值)】 情报值还是 4800,改进策略要 5300,差了 500。 咋就差这么点啊? 之前又用过不少次情报,把情报值都花的差不多了。 陈鑫心里有些发急,这 500情报值咋补啊? 现在不可能当场卖烟花挣钱。 陈大校见他盯著图纸不说话,问道:“陈厂长,是不是没头绪?没事,想不出来也正常。” 陈鑫抬起头,脸上有点尷尬:“陈大校,我还在琢磨,再给我两分钟。” 其实是情报值不够,根本拿不到情报,不然他肯定能说出点有用的。 张牧之在旁边看著,也替他著急,小声问:“厂长,是不是有啥难处?要不跟陈大校说实话?” 陈鑫摇了摇头,没说话。 总不能说我得靠系统情报吧,那也太离谱了。 旁边的军工人员没催,有个还去帐篷里拿了杯热水,递给陈鑫:“陈厂长,喝口热水暖暖,慢慢想。” 陈鑫接过热水,手捧著杯子,心里渐渐烦躁起来了。 4800,5300,就差 500,这 500就是凑不出来。 之前系统给情报,要么是完成生產任务,要么是优化配方,现在这情况,啥也干不了。 难道这次真帮不上忙了? 要是帮不上,那和陈大校的关係就会尷尬起来了。 而且以后政策的事,就更没法跟他提了,厂里还等著政策撑著呢。 陈鑫喝了口热水,热水顺著喉咙下去,暖了点,可心里还是凉的。 再看系统面板,情报值还是 4800,没变化,改进策略就在眼前,就是拿不到。 这种看得见摸不著的感觉,太难受了。 陈鑫思索了良久,终於,他眼神坚决起来。 不行,这次至关重要。 必须想出个办法。 无论如何,情报必须拿到! 第98章 陈厂长果然不简单 陈鑫死死盯著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手心的汗顺著指缝往下滑。 他急得脑子转得飞快,把能想到的办法在心里过了一遍。 每一个念头都像走马灯似的闪过,最后都停在“钱”这个字上。 他咬了咬下唇,觉得只能赌一把。 上次改信號弹时的场景突然闯进脑海。 他心里猛地窜起一点希望,上次能成,这次说不定也能靠这招凑齐情报值? 要是这次也开口要 500块指导费。 拿到钱的瞬间,系统会不会直接加上情报值?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哪怕有风险也得试。 只能试试了,没別的招,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这次机会溜走。 陈鑫缓缓抬起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 “陈大校,这迫击炮改进不算难,小菜一碟。” 他嘴上说得轻鬆,眼角却悄悄瞟向陈大校的表情。 心里却紧张得像揣了只兔子,生怕自己的底气不足被看穿。 “不过得先给指导费。” 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说完他就屏住了呼吸,等著周围人的反应。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陈鑫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疑惑。 他在心里不停祈祷:千万別看穿我的底细,千万別觉得我是在胡来。 张牧之的手突然搭上陈鑫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厂长,这时候提钱不好吧?” 他眼神瞟向旁边的陈大校,生怕首长皱一下眉,心里直打鼓。 这要是惹恼了首长,厂里后续的合作可就悬了。 陈鑫没理张牧之,他知道只要一退,之前装出来的镇定就全破了,只能硬撑。 他眼神直直盯著陈大校,不敢有丝毫闪躲,心里给自己打气。 一定要装得胸有成竹,让他们觉得我有真本事才敢提钱。 风颳过杨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攥著衣角的手,汗都渗进了布料里。 500块不算多,应该没问题。 陈大校手里的手电筒顿了顿,显然没料到陈鑫会突然提钱。 他站在原地没动,心里飞快地盘算。 陈厂长是真有十足把握,还是…… 毕竟这种场合,没点真本事谁敢开口要钱? 要是没把握,他没必要冒这个险。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手里的笔“啪”地停了,他瞪圆了眼睛,满是惊讶。 他们来之前都想著陈鑫是来帮忙的,哪想到还要收指导费? 陈大校愣了几秒,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他重重拍了下大腿:“好!陈厂长这话实在!” 他脸上的疑惑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认可。 “干技术活拿报酬,天经地义!是我考虑不周了,没想著这茬!” 小子敢在这时候提钱,肯定有真本事,上次改信號弹没看错人。 旁边的警卫员刚要开口,像是想说什么,陈大校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去我办公室拿 500块,用牛皮纸信封包好,快点!別耽误陈厂长干活!” 陈大校语气乾脆,没半分犹豫,带著不容置疑的劲儿。 警卫员应了声“是”,转身就往办公楼跑,军靴踩在水泥路上发出“噔噔”的脆响。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悄悄往同事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嘆。 “你看陈厂长这镇定劲儿,要是没十足把握,谁敢在这时候跟首长提指导费?” 他手里的笔无意识地转著,眼神紧紧锁在陈鑫身上,满是佩服:“我看啊,指定能成!” 同事赶紧点头,眼睛也盯著陈鑫,语气里带著认同。 “就是!换咱们,就算有想法,也不敢开口要指导费,这才是真懂行的!” 他们心里暗下决心。 一会儿陈厂长说的时候,一定要仔细记,不能漏了任何细节。 张牧之看著陈大校的反应,悬著的心终於鬆了口气。 原来厂长是有底气才提钱,我刚才真是白慌了。 厂长就是厂长,比我稳多了,考虑得也周全。 陈鑫听著旁边军工人员的议论,心里偷偷乐了。 还好他们没看穿,这误解来得太及时了,可千万不能露馅。 陈大校走到陈鑫身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足,带著明显的认可。 “陈厂长,你放心,钱马上到。”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旁边的迫击炮,语气坚定。 “只要能把这东西改好,这点钱不算啥。” 只要能解决迫击炮的问题,这点报酬根本不算多,值了。 没几分钟,警卫员就跑回来了,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手里紧紧攥著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他跑得有些喘,把信封递给陈大校时。 陈大校接过信封,没看就直接塞到陈鑫手里,语气爽朗。 “你点点,別少了,要是不够,我再让他们拿。” 陈鑫捏著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指尖能清晰摸到里面钞票的纹路,厚厚的一沓。 “不用点,陈大校的人办事,肯定错不了。” 陈鑫赶紧把信封往內兜里塞,动作很快,怕夜长梦多。 然后他赶紧在心里喊系统,没等两秒,眼前就跳出熟悉的面板。 情报值果然变成了 5300,正好够换改进策略。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又赶紧压下去,怕被人看出异常。 “兑换迫击炮与烟花的联繫改进策略!” 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时。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从铝粉的精確比例到火药颗粒的粗细標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赶紧闭了闭眼,怕旁人看出他眼底的激动,也想快点消化这些突然出现的信息。 再睁开眼时,眼神亮多了,不再是之前装出来的镇定,而是真的有了底气。 他心里满是激动。 终於有真办法了。 陈大校一直在观察陈鑫,见他睁眼后眼神变了,笑著问:“陈厂长,现在有思路了?” 他心里却早有预料,知道这钱没白花,陈鑫既然敢提钱,就肯定有办法。 “有了。” 陈鑫的声音都比刚才稳了,不再有之前的紧绷。 那些密密麻麻的信息还在脑海里盘旋,全是关键。 他又闭了闭眼,快速消化完最后一点信息,確认每个细节都记牢了,再睁开眼时,连腰杆都挺直了些。 这时,军工人员从旁边搬来个小凳子,快步递到陈鑫身边,脸上带著客气的笑。 “陈厂长,您蹲累了坐会儿说,不急,我们慢慢听。” 他心里满是客气,就怕怠慢了这位“专家”,毕竟能不能改好迫击炮,全看陈鑫了。 陈鑫没坐,只是摇了摇头。 现在得趁热打铁,装得更像点,可不能刚有了真本事就露怯,得保持住专家的样子。 他目光转向迫击炮,语气肯定:“先得看火药室的结构,还有里面的火药颗粒,得用扳手把盖子打开,先检查內部情况。” 他说得条理清晰,连自己都觉得意外,那些信息像是刻在了脑子里,张口就能说出来。 军工人员立马应著“好嘞”,拿起扳手就往迫击炮那边走,脚步比刚才快多了,生怕耽误了时间。 心里想著:赶紧按陈厂长说的做,別耽误了改进的进度,说不定早点弄完还能多学两招。 陈大校站在旁边,看著陈鑫的背影,悄悄拉过警卫员,小声说:“这陈厂长,果然深藏不露,上次改信號弹就没看错人。” 他眼神里满是认可,又补充道:“这次还得靠他,能找到这么个懂行的,不容易。” 警卫员赶紧点头,心里也觉得陈鑫不一般:敢跟首长提钱还这么稳,肯定有真本事,首长的眼光果然没错。 张牧之站在后面,看著眼前忙碌又有序的场景,心里满是佩服,之前的慌张全没了。 厂长这招太高了,提钱不仅没惹人生气,还让他们更信了,以后厂里的事肯定稳了,跟著厂长没错。 陈鑫这时正好转头,和站在旁边的小李对视了一眼。 小李凑过来,脸上带著打趣的笑,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陈厂长,您这本事,以后没准真能当军事技术顾问了!” 陈鑫赶紧摆手,语气带著点谦虚:“別这么说,我就是帮点小忙,不算啥,主要还是你们基础好。” 他怕小李再夸下去会露馅,赶紧转移话题。 “先看他们拆火药室,別耽误正事。” 老天爷啊,还当军事技术顾问? 我能挺过这一关就不错了,可別再给我加担子了。 陈鑫的目光重新落回军工人员身上,看著他们拧螺丝,耳朵里能清晰听见旁边军工人员的议论声。 陈大校拍了拍手,说:“大家都准备好,听陈厂长指挥,好好配合!” 他语气坚定,给所有人吃了颗定心丸,也让现场的气氛更紧张了些,都想著要好好干。 第99章 故障?鼓掌! 陈鑫走到迫击炮旁边,脚边的水泥地有点凉。 他弯腰,看著军工人员递过来的扳手,铁柄上有层薄锈。 情报里说先调火药室的隔板,可这铁玩意儿跟纸筒差太远了。 张牧之站在后面,眼睛盯著陈鑫的手,不敢眨。 厂长连大炮都懂,之前改信號弹只是小试牛刀,以后厂里更稳了。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凑过来,把图纸铺在地上,马灯的光刚好照在上面。 “陈厂长一步都没乱,比我们之前的方案清楚多了,得记仔细。” 陈鑫拿起扳手,对准火药室的螺丝,手有点抖。 別拧错方向,情报里说顺时针拧半圈,再回一点。 他用力拧,螺丝“咯吱”响了一声,心里鬆了点。 还好,没拧坏,这玩意儿可比捲纸筒金贵多了。 小李站在陈大校旁边,看著陈鑫的动作,嘴角带笑。 “陈厂长看著生涩,其实心里有数,不然不敢提指导费。” 警卫员手里攥著水壶,想等会儿陈厂长渴了,赶紧递过去。 首长这么重视,陈厂长肯定能成,这迫击炮改进了,是大功。 陈鑫拧完螺丝,伸手去调隔板,指尖碰到铁隔板,凉得刺骨。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情报说隔板要调到离火药室三指的距离,可咋量啊? 他凭著感觉推,隔板“哗啦”动了一下,往旁边偏了点。 坏了,推多了,会不会卡进去? 刚想往回拉,隔板“咔嗒”一声,卡进了旁边的卡槽里。 迫击炮的炮管晃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陈鑫的手僵在那儿,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后背都湿了。 完了,卡进去了,这要是弄不出来,陈大校该失望了。 政策的事也黄了,厂里还等著陈大校帮忙呢。 张牧之心里一紧,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又不敢靠近。 “咋回事?卡进去了?厂长別慌啊,你肯定有办法。”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先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蹲下来,盯著卡槽看。 “这……这卡槽怎么卡紧了?之前试了十几次都没卡这么稳!” 另一个军工人员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隔板,脸上的惊讶藏不住。 “之前隔板总晃,射程差老远,现在卡紧了,精度能提不少啊!” 陈大校也走过来,弯著腰看,手电筒的光对著卡槽。 “这是咋回事?刚才还松呢,怎么一下就紧了?” 陈鑫张了张嘴,想解释说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是说失误,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懂? 不行,得想想咋圆。 突然,戴眼镜的军工人员站起来,用力鼓了鼓掌,声音在夜里特別响。 “陈厂长!您这招绝了!我们之前一直解决不了隔板鬆动的问题,您这一下就成了!” 其他军工人员也反应过来,跟著鼓掌,掌声比刚才还响。 “可不是嘛!之前试了各种法子,都没卡这么紧,陈厂长这招太妙了!” 陈大校愣了几秒,然后拍著大腿笑,声音特別爽朗。 “好啊陈厂长!我还以为出问题了,原来你是故意的!这招藏得够深!” 陈鑫的冷汗慢慢干了,心里的慌劲也没了,反而有点窃喜。 原来这故障是好事? 还好没乱说话,赶紧顺著说。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声音稳下来:“就是故意试试卡槽的鬆紧,得卡到这个位置才刚好。” 还好情报里提过卡槽的问题,不然真圆不上,这“意外”来得太是时候了。 小李笑著凑过来,拍了拍陈鑫的胳膊:“陈厂长,您这是真人不露相啊,我们都没看出来。” 陈厂长肯定早想到隔板鬆动的问题,故意用这招解决,比我们这些老军工还厉害。 警卫员也鬆了口气,刚才还替陈厂长捏把汗,原来人家是算好的,太厉害了。 张牧之站在后面,心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腰杆都挺得直了。 厂长到底是在哪里学的军工技术,太离谱了吧。 回去跟李叔和王二说,他们肯定也高兴。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厂只是做烟花的? 厂长连军工技术都懂,政策变了也不怕。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拿起本子,飞快地写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得把陈厂长这招记下来,以后改进其他炮也能用,这可是宝贵经验。” 另一个军工人员走到迫击炮旁边,想把隔板再动一下,看看鬆紧。 陈鑫赶紧开口:“別碰,这个位置刚好,再动就鬆了,影响精度。” 可別再动了,再动要是卡不回去,就露馅了,得稳住。 那个军工人员赶紧把手收回来,点头说:“听陈厂长的,不动了,就按这个位置来。” 陈大校走过来,拍了拍陈鑫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还足。 “陈厂长,这次真是多亏你了!等改进完,我给你请功!” 陈鑫赶紧摆手:“不用请功,就是帮点小忙,应该的。” 请功就算了,我就想等会儿跟你说政策的事,你能帮著说话就行。 小李在旁边说:“陈厂长,您这技术,以后我们军区要是还有这类活,肯定还找您。” 哎呀,陈厂长可真是个宝啊。 要是当我们的技术顾问,以后军工改进都能快不少,比现在强多了。 陈鑫笑了笑,没接话,可別再找我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不一定有这好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手,铁柄上的锈蹭到了手上,有点黑。 得赶紧把剩下的步骤弄完,照著情报来,別再出“意外”了。 他指著迫击炮的炮管,对军工人员说:“接下来调炮管的角度,按图纸上的刻度来。” 情报里说炮管角度要调三十度,別记错了,这次可不能再失误了。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赶紧把图纸拿过来,指著上面的刻度:“陈厂长,是不是这个三十度的刻度?” “对,就是这个,调的时候慢著点,別超了,也別少了。” 陈鑫说著,还好情报里写得清楚,不然真不知道咋调。 张牧之看著陈鑫指挥军工人员干活,厂长太厉害了,连刻度都记得这么准。 以后厂里要是添新机器,让厂长指导,肯定没问题,比请专家还强。 第100章 成功! 故障的插曲过去,陈鑫握著扳手,站在迫击炮旁边。 他盯著炮管上的刻度,脑子里不停过系统给的情报,生怕记错一个数。 军工人员都等著他指挥,马灯的光打在炮身上,亮得晃眼。 陈鑫深吸一口气,指著炮管下面的旋钮:“把这个往左转两圈,慢著点。”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赶紧照做,手指捏著旋钮,转得很稳。 陈鑫看著旋钮转动的幅度,心里鬆了点,还好没记错步骤。 小李站在旁边,看著陈鑫的样子,觉得他这次肯定能成,刚才的意外都能变成好事,还有啥不行的。 警卫员也凑过来,手里的水壶还没递出去,想著等陈厂长停下再给。 张牧之在后面,心一直提著,厂长千万別出岔子,政策的事还得靠陈大校呢。 陈鑫又指了指火药室旁边的小零件:“把那个螺丝再紧半圈,別太用力。” 另一个军工人员拿起小扳手,小心翼翼地拧,眼睛盯著螺丝,生怕拧坏。 陈大校蹲在地上,看著图纸,又抬头看陈鑫的操作,觉得步骤挺对,心里挺高兴。 陈鑫这时候手心有点出汗,虽然照著情报来,但毕竟是第一次碰迫击炮,还是怕错。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火药室里面的情况,脚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工具盒,发出“哐当”一声。 大家都看过来,陈鑫赶紧说:“没事,没碰到炮,继续弄。” 接下来该装火药室的盖子了,陈鑫指著盖子上的卡扣:“把卡扣对准卡槽,轻轻按下去就行。” 军工人员拿起盖子,对准卡槽,慢慢按,“咔嗒”一声,扣上了。 陈大校站起来,拍了拍手:“不错不错,这步也挺顺,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弄完。” 他觉得这次没找错人,陈鑫虽然是烟花厂厂长,但在这方面真有天赋。 陈鑫心里却在打鼓,装盖子这步简单,后面还有复杂的,可別出问题。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夜里虽然冷,但紧张得手心脚心都出汗了。 接下来要调火药的颗粒粗细,这步系统情报里写得很细,得跟军工人员说清楚。 陈鑫指著旁边的火药袋:“把里面的火药过一遍八十目的筛网,粗的別用。” 军工人员赶紧拿筛网,倒上火药,慢慢筛,细粉落在下面的盘子里,很均匀。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看著筛好的火药,说:“陈厂长,这筛出来的粉,比我们之前用的还细,燃烧肯定更稳。” 陈鑫点点头,其实是系统说这样燃烧效率高,自己哪懂这些,只能照著说。 这时候,有个老军工皱了皱眉,他之前做过很多次迫击炮改进,觉得有点不对劲。 老军工走到陈鑫旁边,问:“陈厂长,为啥非得用八十目的筛网?七十目的不行吗?” 陈鑫赶紧转移话题,指著装好的火药室:“现在把火药装进去,注意量,別多也別少。” 军工人员赶紧拿铜勺,舀了適量的火药,倒进火药室,动作很轻。 陈大校看著,觉得没问题,步骤都对,心里挺满意,等弄完了,就跟市里领导提烟花厂的政策。 陈鑫这时候更紧张了,装火药这步要是量错了,就麻烦了,还好军工人员懂,不用自己动手。 他又擦了擦汗,这次汗更多了,顺著脸颊往下流,滴在衣服上。 小李看见,赶紧递过一块毛巾:“陈厂长,擦擦汗,別著凉了。” 陈鑫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说:“谢谢,没事,就是有点热。” 其实是紧张的,哪是热,夜里这么冷,也就自己紧张得发热。 接下来要装弹头,这步很关键,陈鑫照著系统情报说:“把弹头对准炮管,慢慢放进去,別碰到炮管內壁。” 军工人员小心地拿起弹头,对准炮管,慢慢往下放,动作很稳,没碰到內壁。 陈大校看著,点了点头,这步要是碰到內壁,很容易影响精度,还好做得好。 陈鑫心里想,这步要是错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改,还好军工人员专业,帮自己扛过去了。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老军工又说话了:“陈厂长,弹头放进去之后,要不要再调整一下位置?之前我们都会稍微挪一点。” 陈鑫心里又慌了,系统没说要调整位置,只说放进去就行,这可咋说? 他想了想,说:“不用调,放进去的位置正好,调了反而不准。” 还是瞎编,只能赌老军工別再追问,不然真没法解释。 老军工皱了皱眉,没再说话,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之前调整位置都是为了精度,怎么陈厂长说不用调? 旁边的戴眼镜的军工人员也有点疑惑,他看了看老军工,又看了看陈鑫,没说话。 这时候,戴眼镜的军工人员小声跟老军工说:“你有没有觉得,陈厂长好像只知道步骤,不知道为啥这么做?” 老军工点了点头,小声说:“我也觉得,刚才问他筛网和弹头的事,他都没说清楚理由,只说这么做对。”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嘆了口气:“唉,之前还以为他真懂,现在看来,可能就是知道点步骤,不是真懂技术。”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小李听见了,心里有点慌,別让陈厂长听见,不然该不高兴了。 小李赶紧说:“你们別瞎猜。” 想帮陈鑫说话,毕竟陈厂长之前帮过忙,不能让人家被质疑。 老军工摇了摇头:“不是质疑,就是觉得有点失望,之前还盼著他能给点新思路,现在看来……”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失望了。 旁边的另一个军工人员也小声说:“我也觉得,刚才调隔板是意外,后面的步骤都是我们照著做,陈厂长就是说了说步骤。” 他们的议论声虽然小,但陈大校也听见了,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陈大校走到老军工旁边,小声问:“你们觉得,陈厂长是不是不懂真技术?” 老军工点了点头:“首长,不是我们说,刚才问了几个关键问题,陈厂长都没说清楚理由,只知道步骤,不像真懂的。” 陈大校嘆了口气,心里有点失望,之前还觉得陈鑫有天赋,能帮上大忙,现在看来,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陈大校想,陈鑫就是个烟花厂厂长,懂的是烟花的那点技术,迫击炮是军工,哪能真懂,之前改信號弹可能也是运气好。 陈大校走到陈鑫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厂长,別忙活了,没事,是我太著急了,不该让你弄这个。” 陈鑫愣了一下,看著陈大校的表情,知道他们可能看出来了,心里有点慌,还有点失落。 此时,陈鑫无暇他顾,他突然想起系统情报里说,最后要调整炮尾的缓衝装置,这步很关键,能提高精度。 他赶紧说:“陈大校,还有最后一步,调炮尾的缓衝装置,调完说不定就行。” 不想放弃,就算被看出来,也想试试最后一步,万一成了呢。 陈大校愣了一下,说:“不用了陈厂长,別为难自己,这步我们自己来就行。” 不想让陈鑫再忙活,怕他更尷尬。 陈鑫却坚持:“没事,就一步,很快,调完看看。” 就算失败,也得试试,不能就这么放弃,政策的事还得靠陈大校呢。 老军工皱了皱眉,说:“陈厂长,缓衝装置很关键,调不好容易出问题,还是我们来吧。” 怕陈鑫调坏了,到时候更麻烦。 陈鑫却走到炮尾旁边,指著缓衝装置:“把这个螺母往右转一圈,再回四分之一圈,就行。” 这是系统情报里最后一步,他记的很清楚,没敢忘。 军工人员看了看陈大校,陈大校点了点头,说:“那就试试吧,慢著点。” 军工人员拿起扳手,照著陈鑫说的,往右转了一圈,又回了四分之一圈。 “咔嗒”一声,螺母卡紧了,缓衝装置动了一下,很顺畅。 就在这时,老军工去试了试缓衝装置,按了一下,感觉比之前顺畅多了,精度也好像提高了。 老军工惊讶地说:“这……这缓衝装置调完,比我们之前调的还好!”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也过来试了试,说:“真的!很顺!精度肯定能提不少!” 陈大校也走过来,试了试缓衝装置,脸上的失望没了,多了点惊讶:“没想到啊陈厂长,这步调的这么好!” 陈鑫鬆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好最后一步成了,没白坚持。 张牧之也高兴了,厂长还是厉害,最后一步居然成了,政策的事有希望了。 第101章 还敢质疑陈厂长吗? 陈大校挥了挥手,让警卫员把迫击炮推到空地中间。 东西做完了,当然要试放看一看了。 陈鑫盯著迫击炮的炮管。 万一试放效果不好,之前的努力就白瞎了,政策的事也悬。 军工人员围在旁边,手里攥著工具,眼神都盯著炮管。 可別出岔子,陈厂长调了大半夜,要是试坏了,又得从头来。 小李走到陈鑫旁边,递过一副护目镜:“陈厂长,戴上这个,免得溅著火星。” “还是戴上吧,火星子烫人,別试放的时候受伤,耽误回厂。” 陈鑫接过护目镜戴上,视线里多了层透明的膜,倒不影响看东西。 陈大校走到迫击炮旁边,拍了拍炮身:“都退远点,准备点火。” 大家往后退了几步,空地上就剩一个负责点火的军工人员。 那军工人员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打火机凑向引信。 千万別手抖,点不著就丟人了,陈厂长还在旁边看著呢。 刺啦一声,引信冒起火星,军工人员赶紧往后跑。 火星窜得挺旺,应该能顺利点燃火药,別中途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迫击炮,连风的声音都好像小了。 要是成了,以后训练的精度就上去了,不用再愁找不到改进的法子。 咻——一声闷响,弹头裹著橘红色的光窜了出去,比之前试放的远了一大截。 这光比龙腾九州的还亮,没想到迫击炮能炸出这效果,太意外了! 弹头飞了大概两百米,轰隆一声炸在空地上,土块都溅了起来。 震得地面都颤,这威力比之前强多了,精度也准,正好落在標记的地方! 陈大校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使劲鼓掌,声音在空地上特別响。 “好!太好了!这效果比预期的好十倍,陈厂长真是帮了大忙!”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直接跳了起来,嘴里喊著:“成了!成了!以后再也不用因为精度不够头疼了,训练的时候也能少走弯路!” 老军工之前还质疑陈鑫,现在也笑著点头,眼里全是佩服。 “之前是我看错了,陈厂长不是只懂步骤,是真有本事,比我们这些老军工还强。” 张牧之站在后面,激动得手都攥紧了,厂长太厉害了,连迫击炮都能改好。 这下政策的事肯定稳了,陈大校肯定会帮著说话,厂里不用愁原料了。 陈鑫摘下护目镜,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还好没出问题,效果还这么好。 之前还怕系统给的情报不准,现在看来,系统没骗我,这趟没白来。 陈大校走过来,拍了拍陈鑫的肩膀,力道比之前还足:“陈厂长,你真是深藏不露!” “能把迫击炮改得这么好,以后有这类活,我第一个找你,绝对不找別人。” 陈鑫赶紧摆手:“陈大校客气了,就是帮点小忙,不算啥。” “可別再找我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不一定懂,別耽误你的事。” 小李在旁边笑著说:“陈厂长,你这技术,不去军工部门可惜了!” “要是陈厂长能来,咱们的装备改进肯定能快不少,比现在强太多了。” 陈鑫笑了笑没接话,还是做烟花好,军工的活太紧张,受不了。 陈大校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有点亮了,拍了拍陈鑫的胳膊:“天快亮了,你先去睡一觉。” “等休息好了,明早再指导他们,熬了大半夜,身子扛不住。” 陈鑫点点头,確实累了,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睡一觉才有精神。 他转头找张牧之,看见张牧之还在后面站著,赶紧喊他过来。 张牧之跑过来:“厂长,啥事?是不是要一起去休息?” “不是,你得先回厂,把这边的事跟李叔说清楚,別让厂里著急。”陈鑫说。 “你先回厂字吧,跟李叔说我过一两天回去,厂子让他先管著。” “再跟他说,厂子不能没人管事,高端货別停,接著做,供销社要货就给,別耽误卖。” 张牧之点头:“厂长放心,我这就回去,保证把话带到,不让厂里出岔子。” 陈鑫调侃到:“跟他们说厂长在这儿有陈大校照著,肯定安全,我回去把话带到,让大家都放心。” 完了他又叮嘱:“路上慢点,夜里还有霜,別摔著,到厂了跟李叔说清楚。” 张牧之应了声,转身就往院外走,脚步挺急,想早点回厂报信。 看著张牧之的背影,陈鑫心里踏实了点,有李叔和张牧之,厂里肯定没事。 警卫员走过来:“陈厂长,我带您去休息的地方,是个小房间,有煤炉,不冷。” 太好了,有煤炉就不冷,能好好睡一觉,別冻著感冒了,耽误明天指导。 跟著警卫员往房间走,路上能看见巡逻的哨兵,腰杆挺得笔直。 军区大院就是不一样,规矩严,夜里都有人巡逻,安全得很。 到了房间,警卫员推开门,里面有张木床,还有个小煤炉,火还烧著。 比厂里的行军床舒服多了,还有煤炉取暖,能睡个安稳觉了。 警卫员说:“陈厂长,您要是冷就添煤,炉子里有现成的,我先出去了。” 陈鑫点头:“谢谢,不用添,这样就挺暖和,你去忙吧。” 警卫员走后,陈鑫关上门,脱了棉袄放在椅子上,直接躺在木床上。 刚躺下就觉得困,眼睛一下子就闭上了,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梦里梦见厂里的龙腾九州卖得特別好,供销社的人天天来要货。 还梦见蒋南的苦河厂没人买货,堆了一仓库的低价烟花,蒋南急得直跺脚。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鑫被外面的哨声吵醒,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糟了,別起晚了,耽误今天指导,陈大校他们肯定等著呢。” 他赶紧起来,穿上棉袄,叠好被子,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比夜里暖和多了。 往食堂的方向走,能闻到小米粥的香味,肚子一下子就饿了。 到了食堂,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看见陈鑫进来,都笑著打招呼。 “陈厂长好!” “陈厂长昨晚辛苦了!” 陈鑫笑著回应,找了个位置坐下,很快就有炊事员端来小米粥和馒头。 还有一碟咸菜,看著就有胃口,熬了大半夜,得好好吃点补补。 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很实在,比厂里的馒头大一圈,还软和。 喝了口小米粥,热乎乎的,顺著喉咙下去,身子一下子就暖了。 正吃著,陈大校也来了,坐在陈鑫对面:“陈厂长,昨晚睡得咋样?” “挺好,床舒服,煤炉也暖和,一觉睡到天亮,没醒过。”陈鑫说。 “睡得好,不耽误今天指导,吃完咱就去空地。” 陈大校点头:“行,我让他们都等著了,吃完就去,別让他们等急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空地走,路上能看见军工人员已经在那边忙活了。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看见他们过来,赶紧迎上来:“陈厂长,陈大校,你们来了!” “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指导,昨天学的步骤,都记著呢。” 陈鑫点头。 第102章 好好聆听陈厂长的教诲 陈鑫先说:“先看看昨天调的迫击炮,没动过吧?” “可別有人乱动,动了就完全乱了。” “得按昨天的样子来,不然又得重新调。” 老军工走过来说:“没动,我们守著来著,谁都没碰,跟昨天一样。” “放心吧,这么重要的东西,谁敢乱动,要是碰坏了,可赔不起。” 陈鑫走到迫击炮旁边,蹲下来看了看炮管,又摸了摸缓衝装置。 没动过,跟昨天一样,还好他们细心,没出岔子。 他站起来说:“今天先教你们检查,每天用之前,都得检查一遍。先检查炮管,看看有没有变形,再检查缓衝装置,按一下顺不顺。”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赶紧拿出小本子,笔尖对著纸,准备记。 都记仔细了,陈厂长说的每一步都重要,以后用的时候不能错。 陈鑫指著炮管:“检查炮管的时候,用手摸一圈。” “但千万別用工具,工具容易刮花。” “用手摸能感觉到有没有变形,工具太硬,刮花了炮管就不好了。” 一个年轻的军工人员跟著做,用手摸了摸炮管,抬头说:“没变形,跟昨天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厂长教的这招管用,用手摸得清楚,比用工具方便多了。” 陈鑫又指著缓衝装置:“检查这个的时候,按一下,要是感觉卡,就调螺母。” “调的时候往右转四分之一圈,再按一下。” “感觉差不多顺了就行,別多调。” 老军工按了按缓衝装置,很顺,笑著说:“挺顺的,不用调,跟昨天一样。” “陈厂长教的方法简单又管用,以后每天都这么检查,肯定出不了问题。” 陈鑫点头:“接下来教你们装火药,还是用八十目的筛网,先筛一遍。细粉燃烧稳,粗粉別用,用了容易燃烧不均,影响精度,记牢了。” 负责筛火药的军工人员赶紧拿筛网,倒上火药,慢慢筛,动作很轻。 筛出来的粉很细,落在盘子里,一点粗的都没有,跟昨天一样。 陈鑫走过去看了看:“对,就是这样,每次装火药前都得筛,別嫌麻烦,嫌麻烦就容易出问题。” 那军工人员点头:“陈厂长放心,以后每次都筛,肯定不麻烦,安全第一。” “陈厂长说得对,安全最重要,麻烦点就麻烦点,总比出问题好。” 陈大校在旁边看著,心里很满意,陈鑫教得细,军工人员学得认真,肯定能学会。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改进,就不用再找外人了,自己人就能搞定。 小李也在旁边看著,偶尔帮著递工具,心里想陈厂长真是个实在人。 教得这么细,一点都不藏著掖著,比那些爱摆架子的专家强太多了。 陈鑫又教装弹头:“把弹头对准炮管,慢慢放进去,別碰到內壁,碰到就不准了。放的时候眼睛看著,手稳点,別抖,一抖就容易碰到,之前试过,碰到就偏。” 一个军工人员拿起弹头,慢慢往下放,动作很稳,没碰到內壁,顺利装好了。 陈鑫点头:“对,就是这样,手稳点,別著急,越急越容易错。” 那军工人员笑了:“谢谢陈厂长,我记住了,以后都这么装,肯定没错。” 能得到陈厂长的认可,太高兴了,以后得好好学,別让陈厂长失望。 中间休息的时候,小李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陈厂长,喝口水,歇会儿,別累著。” 陈鑫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烫嘴,正好解渴。 “谢谢,不渴,再教他们会儿,早点教完,也能早点回厂,厂里还等著我呢。” 陈鑫心里琢磨著。 不知道厂里的高端货卖得咋样了,李叔有没有按时给工人发工资,別出岔子。 陈大校走过来,从兜里掏出烟盒,刚想递烟又收回手:“忘了你不抽菸。” 陈鑫笑著摆手:“没事,陈大校。” 陈大校把烟盒揣回去:“不抽好,省得伤身子,咱就坐著歇会儿。” “陈厂长帮了这么大的忙,歇会儿是应该的,別累著,后面还得教细节。” 陈鑫点头:“歇会儿就行,不用太久,早点教完,我也能早点回厂看看。” 厂里的工人估计还等著我回去,王二教新工人,不知道顺不顺利。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陈鑫站起来:“行了,咱接著教,教你们处理小故障。” “常见的故障就那几种,学会了以后自己就能处理,不用再找別人。” 军工人员都围过来,手里的小本子都准备好了,想记仔细。 陈鑫指著隔板:“要是隔板鬆了,就把旁边的螺丝拧半圈,再推隔板,就能卡紧。昨天试的时候遇到过,这么调就管用,记著別多拧,多拧容易坏。” 老军工赶紧记下来:“拧半圈,推隔板,卡紧,记住了,以后遇到就这么办。” 之前遇到隔板鬆了,都得拆了重新装,麻烦得很,陈厂长这招太省事了。 陈鑫又指著引信口:“要是引信口堵了,別用铁丝捅,用细毛刷轻轻刷就行。铁丝太硬,容易把引信口捅坏,细毛刷软,刷得乾净还不损坏。” 戴眼镜的军工人员点头:“记住了,用细毛刷,不用铁丝,別捅坏了。” 陈厂长考虑得真周到,连这点小事都想到了,比我们自己琢磨的强。 教到中午的时候,基本的步骤和故障处理都教得差不多了。 陈大校说:“陈厂长,別教了,先去吃饭,厨房做了肉菜,补补身子。” 陈鑫点头:“行,吃完饭再教点细节,下午就能教完,我也能早点回厂。” 心里想赶紧教完,回厂看看,不知道王二教新工人教得咋样,高端货做了多少。 到了食堂,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有炒肉、炒白菜,还有一盆玉米糊。 炒肉闻著特別香,比厂里的红烧肉还香,熬了大半夜,得多吃点。 陈大校给陈鑫夹了块肉:“多吃点,你帮了这么大的忙,该补补,別客气。” 陈鑫接过肉,咬了一口,味道確实好,比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谢谢陈大校,您也吃,別光给我夹,您也累了,得补补。 就这样,午饭过后,一切都差不多了,就又该试爆了。 一切准备好,他退到安全线外,冲旁边的人点头:“可以点火了。” 负责点火的军工人员走过去,打火机凑向引信,手没抖。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是按陈厂长教的步骤做的,肯定能成。 刺啦一声,引信火星窜得比上次还旺,红通通的,看著就踏实。 引信烧得快,没一会儿就窜进火药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次是我们自己操作的,要是成了,以后就能自己弄,不用麻烦陈厂长。 咻——弹头飞出去的声音比上次更脆,裹著的光不是橘红,是更亮的橙黄。 这光的亮度超过了东锋,只比改进版的龙腾九州差一点。 当然,迫击炮看的是威力,不是亮度。 陈厂长教的步骤果然没差! 弹头越飞越远,超过两百米的时候还在往前窜,最后落在两百二十米的標记点上。 比上次还远二十米! 而且正好砸在標记点中心,一点都没偏! 轰隆一声炸响,土块溅起一人高,落地的坑比上次还圆。 这精度,以后训练的时候再也不用反覆调了,省太多事! 老军工快步走过去,蹲在弹坑旁边看,手指摸了摸坑沿。 炸得匀,碎片散得也齐,比陈厂长亲自调的时候还稳,这是真学会了! 陈大校看了,向来沉稳的他也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陈鑫见状,清楚了。 是时候了,该向陈大校提政策的事了。 第103章 陈大校答应了 陈鑫看著远处那个还冒著轻烟的弹坑,悬了几天的心终於彻底落回肚子里。 试爆效果比预想中还好,这时候跟陈大校提政策的事,总算有了实打实的底气。 他没敢直接开口,怕显得太急功近利,打算先从试爆的事聊起,慢慢绕到正题上。 他走到陈大校身边,脸上带著刚松下来的笑意。 “陈大校,这次试爆这么成功,以后战士们训练的时候,再也不用为精度的事头疼了。” 陈大校正弯腰检查迫击炮的炮尾,闻言直起身子,回头看著陈鑫。 “可不是嘛,之前为了这迫击炮的精度,我们琢磨了快半个月,还是你来了才解决。” 陈鑫顿了顿,故意往自己厂子的方向引。 “其实我这鑫源厂,也少不了市里的烟花政策帮忙。” “原料能优先从供销社拿,价格还比別的厂子便宜两毛。” “不然也不会短时间內把规模提高了两倍。” 陈大校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带著点瞭然,好像早就猜到他要说什么。 “你是担心政策变动,原料没了优惠?” 陈鑫心里一紧,没想到陈大校这么直接,反而省了绕弯子的功夫,乾脆把担忧都说了。 “是,听说市里有领导想把烟花的资源挪去机械或者纺织產业。” 陈大校嘆了口气,往旁边的杨树底下走了两步,语气比刚才沉了些。 “这事我早知道,市里上周开產业规划会的时候提过。” “你们担心的资源变动,备选的不是机械產业,是钢铁產业,纺织產业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陈鑫愣了一下,他之前只听牛一犇说机械和纺织,从没提过钢铁,心里顿时多了层新的考量。 陈大校看他愣神,接著解释。 “咱们市西边有个铁矿,搞钢铁產业能带动不少人就业,领导们对这个挺看重。” “但纺织不一样,咱这儿不是產棉区,原料得从南边运过来,运费高不说,还容易耽误事,想做大很难。” 陈鑫听了这话,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少了纺织这个竞爭对手,烟花產业留下的希望又大了点。 陈大校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也別太慌,烟花產业也不是说砍就能砍的。” “老百姓过节要放,结婚要放,办喜事都离不开。” “能让大家高兴,也是个正经的民生產业。” 陈鑫赶紧点头,觉得陈大校说得在理,自己之前確实有点被牛一犇的话嚇著了。 “我就是怕钢铁那边占了太多资源,到时候烟花的政策说没就没。” “我这厂子刚有点起色,要是原料断了或者涨价,之前熬的那些夜、费的那些劲就全白费了。” 陈大校这次没再绕弯子,直接给了准话。 “放心,等市里开正式的產业协调会,我会帮忙说说话。” 陈鑫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半步,赶紧追问:“真的?那太谢谢您了,陈大校!” 陈大校笑了,指了指旁边的迫击炮:“但我也不能瞎帮,得看你们烟花的质量过不过硬。” “要是你们的產品老百姓用著有意见,我可不会帮忙。” 陈鑫心里彻底踏实了,质量这块他从来没含糊过,赶紧接话。 “您放心,我厂里现在主攻高端货,质量绝对没话说。” “以后我还想找马教授再改进配方,让烟花的亮度再提一提,燃放的时候也更稳,绝对不让老百姓挑出毛病。” 陈大校点了点头,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对陈鑫的回答很满意。 “行,有你这话,我在会上也敢替你们说话。” “只要质量过硬,烟花產业就有留著的价值,领导们也不会隨便砍资源。” 陈鑫心里的高兴压都压不住,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政策的事总算有了著落,这下厂里能踏实做货了。 接下来,他把剩下的指导內容跟围著的军工人员说清楚,毕竟答应了陈大校,得把该教的都教到位。 军工人员都拿出小本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生怕漏了一个字。 刚才试爆的效果摆在那儿,陈厂长说的每句话都得听仔细。 人群里,一个头髮有点白的老军工往前凑了凑。 他干了十几年军工,遇到过不少实际使用中的问题,这次问的也很实在。 “陈厂长,咱这儿冬天冷,有时候温度能降到零下十几度,低温下火药燃烧效率会降,有没有办法在不换火药的前提下提一提?” 陈鑫听了心里也觉得这问题靠谱,符合老军工的经验,认真回答。 “低温下燃烧效率降,主要是药粉里的氧化剂活性低了。” “下次拌药的时候,可以把鈦粉的比例稍微提一点,从之前的三成提到三成二,不用多,就能补回燃烧效率。” “另外,引信可以多浸一遍蜡,低温下不容易脆,点火也更稳。” 老军工赶紧把这话记在本子上,一边记一边点头:“鈦粉提两成,引信多浸遍蜡,记住了,谢谢陈厂长。” 旁边戴眼镜的年轻军工也跟著问:“陈厂长,要是炮管里进了沙尘,除了擦,还需要做別的处理吗?” 陈鑫想了想,回答:“进了沙尘的话,先用软布擦,擦完之后用干布蘸点煤油再擦一遍,能去潮还能防锈。” “但记住,擦完一定要等煤油挥发乾了再用,不然容易著火。” 年轻军工赶紧记下:“煤油擦一遍,等挥发乾,好的。” 陈鑫看著大家都把细节记清楚了,心里也鬆了口气。 该教的都教了,这下能放心回厂了。 指导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边斜了不少,天上飘著几朵晚霞,顏色淡淡的。 陈大校看了看天,喊来旁边的小李:“小李,你开吉普送陈厂长回厂,晚上路滑不安全。” 小李赶紧应下来,脸上还带著点兴奋:“好嘞,陈大校,保证把陈厂长安全送到。” 他早就想看看陈鑫的烟花厂了,之前听张牧之说厂里的“龙腾九州”特別好看,正好趁这次机会见识见识。 陈鑫跟陈大校道別:“陈大校,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您要是有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陈大校摆了摆手,语气很实在:“行,回去吧,你厂里的人肯定等急了。” “记住我刚才说的,质量一定要抓牢,別让我在会上丟脸。” 陈鑫认真点头:“您放心,我肯定盯著质量,绝对不让您失望。” 坐上车,小李一边发动吉普一边跟陈鑫聊天。 “陈厂长,您这技术也太厉害了,刚才老军工都跟您请教,我还是头回见。” 陈鑫谦虚地笑了笑:“我就是刚好懂点菸花的药粉配比,跟迫击炮的原理有点像,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小李不认同,反驳道:“这可不是瞎碰,上次改信號弹,这次改迫击炮,都成功了,这就是真本事。” 吉普车开得快,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没一会儿就到了鑫源厂门口。 陈鑫老远就看见厂门口聚著一群人。 他走近了才看清是李叔、张牧之、王二,还有几个平时跟他关係好的工人,心里瞬间暖了起来。 他知道,大家肯定是担心他,一直在这儿等,说不定从下午就开始盼了。 车刚停稳,小李就先下车拉开后门。 “陈厂长,到了,我帮您拿东西吧?” 陈鑫摇了摇头,自己拎著那个装著换洗衣物的小包。 “不用,没多少东西,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慢点开。” 小李笑了笑:“放心吧陈厂长,您进去吧,我看著您进去再走。” 陈鑫点点头,转身往厂门口走,刚走两步,李叔就第一个迎了上来。 李叔手里还攥著个刚洗好的苹果,表皮上还带著水珠。 “小鑫,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没你在,我心里总跟少了点啥似的,晚上都睡不踏实。” 陈鑫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从嘴里传到心里,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叔,让您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还帮陈大校把迫击炮改好了。” 王二性子急,挤开人群走到前面,脸上满是急切。 “厂长,別光顾著说迫击炮,政策的事咋样了?陈大校答应帮忙了吗?” 他看著大家都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忍不住笑了,直接公布了好消息。 “放心吧,陈大校答应了,市里开產业协调会的时候,他会帮烟花產业说话。” “还说只要咱的烟花质量过硬,老百姓满意,政策就不会隨便变,原料的优惠也能保住。” 这话一出口,厂门口瞬间热闹起来,大家脸上的担忧全变成了高兴。 第104章 准备將来的大会 陈鑫刚在办公室坐下,就喊张牧之过来。 大会要开產业协调会,得准备材料,这事儿拖不得。 材料得写实在的,不能弄虚的,领导要的是真数据。 比如厂里卖了多少烟花,赚了多少钱,能让多少人有活干。 这些写清楚了,才能证明烟花產业有用。 张牧之进来时,手里还攥著帐本。 他一听要准备大会材料,赶紧把帐本放桌上。 这事儿比算帐还重要,要是材料没弄好,政策变了,厂子就难了。 他得把开年到现在的销量、利润都列出来。 还有原料採购的帐,政策帮著省了多少钱,也得写上。 这样领导才知道,政策没白给,真帮到厂子了。 陈鑫看著张牧之,知道他明白轻重。 光鑫源一家准备材料不够,显得单薄。 城北厂跟鑫源合作过,得让章璇也准备。 两家一起说,更有说服力。 他走到座机旁,拿起听筒,拨章璇厂里的电话。 电话响三声就通了,是章璇的声音。 陈鑫说市里要开產业协调会,得准备材料证明烟花產业的好处,两家都得弄。 章璇一听就懂,立马答应了。 城北厂得拿实在东西出来,比如跟鑫源合作后,中档货卖了多少,帮鑫源出了多少资金。 这些写清楚,才不算拖后腿。 掛了章璇的电话,陈鑫又拨苦河厂的號。 他找牛一犇,蒋南那边得靠牛一犇推动。 不然蒋南可能不重视,苦河厂拿不出材料,影响不好。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牛一犇才接,背景有点吵,像在车间。 陈鑫说大会要准备材料,苦河厂得写清楚分厂的產能、工人数量。 就算之前赔了钱,也得写改进计划,证明厂子有用。 牛一犇没多问就答应了。 这是机会,既能帮陈鑫,也能让蒋南安分点。 蒋南刚保住经理位置,肯定怕总厂再撤他,提准备材料,蒋南不会拒绝。 而且不能跟蒋南说合作的事,说了准闹。 张牧之这时候已经翻开帐本,开始列数据。 他先写每个月的销量,高端货卖了多少组,中档货卖了多少箱。 再算利润,开年到现在赚了多少钱,比去年多了多少。 还有原料成本,政策帮著省了两千多,这数得写明白。 数据不能错,错了领导会怀疑,反而坏事。 李叔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原料採购单。 听说要准备大会材料,他赶紧把单子送过来。 这些单子能证明,政策帮著拿了低价原料。 不然原料贵,厂子赚的钱就少了。 得把单子按时间排好,附在材料后面,领导一看就懂。 陈鑫接过採购单,递给张牧之,让他加上。 张牧之赶紧把单子收起来,放在帐本旁边。 原料这块不能漏,这是政策最实在的好处。 等会儿理完销量,就把採购的帐也写上。 王二跑进来,手里攥著张纸,是刚统计的工人情况。 厂里现在有五十六个工人,都是附近村里的,之前不少没活干,现在都能拿工资。 还有三个新工人,已经会捲纸筒了。 工人的事得写进材料,领导关心就业,这么多人有活干,就是烟花產业的功劳。 陈鑫让张牧之把工人数量写上,张牧之赶紧记在纸上。 材料得全面,销量、利润、原料、工人,一样都不能少。 这样才够实在,领导才会信。 城北厂这边,章璇掛了电话就叫会计过来。 让会计理清楚跟鑫源合作后的资金流水,还有中档货的销售记录。 农村市场卖了多少,占总销量的几成,都得写明白。 城北厂得拿出真东西,不能让鑫源一个人出力。 比如帮鑫源出的五万块资金,解决了原料问题,这得写上。 会计点头去拿帐本,章璇又让手下去核对农村的销售反馈。 哪个村卖得最多,老百姓说货好不好,这些都得记下来。 老百姓的反馈重要,能证明烟花有市场,有需求。 有需求,產业就该留著。 苦河厂这边,牛一犇找蒋南的时候,蒋南正拿著总厂的批评信。 蒋南刚保住经理位置,心里慌得很,怕再出错。 牛一犇说市里要开大会,得准备材料,写分厂的產能、工人数量,还有改进计划。 不然总厂又要不满。 蒋南一听就急了,赶紧问材料该写啥。 牛一犇说就写实在的,比如一个月能產三百箱货,有四十个本地工人。 再写以后要改进质量,做让老百姓满意的货。 蒋南觉得有道理,立马让秘书去整理资料。 不能再出错了,材料写好点,总厂说不定就不盯著他了。 牛一犇看著蒋南的样子,只要蒋南好好准备就行。 不用提和陈鑫合作的事,说了反而麻烦。 等大会过了,政策稳住了,再慢慢说也不迟。 鑫源厂到了晚上,张牧之把材料初稿弄出来了。 开年到现在,高端货卖了三百二十组,中档货卖了两百五十箱。 利润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原料省了两千三百块。 工人从二十三个涨到五十六个,都按时发工资。 这样应该没问题,明天让厂长再看看。 陈鑫看初稿的时候,发现少了老百姓的反馈。 他让张牧之加上,比如供销社刘主任说鑫源的货卖得好,村里王大爷说烟花亮。 这些能证明烟花受欢迎,有市场。 张牧之赶紧加上,还是厂长考虑得细。 城北厂的材料也弄好了,会计把资金流水理得清清楚楚。 中档货卖了两百三十箱,农村市场占六成,老百姓反馈都不错。 章璇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 明天跟陈鑫核对一下,两家材料呼应上,效果更好。 苦河厂的秘书把材料初稿给蒋南看。 写了產能、工人,还有改进计划,没提之前赔本的事。 蒋南让秘书加上“愿意和其他厂子合作,一起把烟花產业做好”。 这样写显得有大局观,领导会喜欢。 牛一犇看了苦河的材料,觉得还行,没离谱的內容。 这样总厂和领导都能放心,蒋南的位置也能稳点。 第二天一早,陈鑫给章璇打电话核对材料。 两人把农村市场的销量对了一下,鑫源高端货在农村卖了八十组,城北中档货卖了一百四十箱。 加起来占两家总销量的五成多,这数得在会上说清楚。 章璇让会计把材料改了,再抄一份送到鑫源。 陈鑫又给牛一犇打电话,问苦河的材料怎么样。 牛一犇说都弄好了,就等开会。 陈鑫让他別出岔子,牛一犇答应了。 张牧之把改好的材料抄在方格纸上,工工整整的。 採购单、销量单都附在后面,订成一本。 这样领导看的时候一目了然,不会乱。 李叔看了材料,跟陈鑫说要是领导问原料的事,他可以去说。 他知道政策帮著省了多少,说得更实在。 陈鑫点头,说需要的话就让他去。 王二看材料里有自己统计的工人数据,挺高兴。 他跟陈鑫说要是领导问工人的事,他可以说,工人都满意现在的活。 陈鑫笑著说好。 章璇的会计把改好的材料送到鑫源,陈鑫看了没毛病。 他把鑫源、城北、苦河的材料都放进文件袋,贴身放著。 不能丟,这是关键。 苦河厂这边,蒋南让秘书把材料抄了两份,一份送总厂,一份自己用。 总厂看了材料,说不定会对他改观。 牛一犇看了送总厂的材料,没发现问题。 离大会还有一天,三个厂子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陈鑫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材料,心里踏实多了。 第105章 大会开始 陈鑫早上起得早,天刚亮就把李叔和张牧之叫到厂门口。 昨天跟供销社的刘主任借了辆三轮车,刘主任说这车子结实,跑市政府没问题。 李叔手里攥著材料袋,里面是鑫源和城北厂的材料,他走得快,怕耽误了时间。 张牧之跟在后面,手里还拿著个小本子,上面记著要跟领导说的关键数据,怕到时候忘。 陈鑫坐在三轮车前面,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著灰棉袄,手里的车把攥得紧。 “几位老板,市政府离这儿不远,半个钟头准到,放心。”车夫一边蹬车一边说。 陈鑫点点头,心里想著一会儿见到刘术该怎么应对,別被他绕进去。 李叔看著路边的树,叶子都落光了,风颳得有点冷,他把棉袄扣子又扣紧了一颗。 张牧之翻开小本子,又看了眼销量数据,开年到现在赚的钱比去年多两倍,这数得说清楚。 三轮车过了桥,前面就是市政府,红砖楼,门口有两个哨兵,腰杆挺得直。 车夫停下车,陈鑫付了钱,跟李叔、张牧之一起往门口走。 刚到门口,就有人喊他:“这位是鑫源烟花厂的陈厂长吧?” 陈鑫回头,看见个中年人,穿著深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整齐,手里拿著个黑皮包。 “我是钢铁厂的刘术,负责这次大会的材料准备,早就想认识陈厂长了。”刘术笑著伸手。 陈鑫跟他握手,觉得他手有点凉,笑容也有点假,不像真心想认识。 李叔站在旁边,听见“钢铁厂”三个字,心里就紧了,这是竞爭对手,得小心。 张牧之把小本子往身后藏了藏,怕刘术看见上面的数据,提前有准备。 “陈厂长,你们烟花厂这几年做得不错啊,不过跟钢铁比,还是小產业。”刘术拍了拍陈鑫的肩膀。 陈鑫心里不舒服,什么叫小產业?烟花能让老百姓高兴,还能带动就业,不比钢铁差。 “刘厂长,產业没有大小,能帮老百姓赚钱、让大家有活干,就是好產业。”陈鑫笑著回应。 刘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陈厂长说得对,不过钢铁能带动更多人,还能给市里缴税,这优势大。” 李叔忍不住了:“刘厂长,我们烟花厂也缴税,还帮五十多个工人解决了工作,不比你们差。” 刘术看了李叔一眼,没接话,转身跟旁边的人打招呼,好像没听见李叔的话。 陈鑫心里更清楚了,这刘术就是偽善,表面客气,心里根本瞧不上烟花產业。 张牧之小声跟陈鑫说:“厂长,別跟他一般见识,一会儿大会上拿数据说话,比啥都强。” 陈鑫点头,他知道现在吵没用,大会上把材料摆出来,领导自然会看。 没一会儿,章璇来了,她坐的是城北厂的小货车,司机帮她把材料搬下来。 “陈厂长,你们来得早,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章璇走过来,手里拿著材料袋。 陈鑫笑了:“早来早准备,省得一会儿慌,刘厂长也来了,刚跟他聊了两句。” 章璇看了眼刘术的方向,刘术正在跟別的人说话,她小声说:“这人我听说过,特別傲,觉得钢铁是最好的。” 李叔点头:“刚才他还说烟花是小產业,我反驳他,他还不接话,一点都不客气。” 张牧之把小本子拿出来,跟章璇核对数据:“章厂长,农村市场的销量我们对一下,別一会儿说错了。” 章璇点头,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念著数据,確保每个数都对得上。 刘术看见章璇,走过来:“这位是城北烟花厂的章厂长吧?久仰大名。” 章璇跟他握手,语气平淡:“刘厂长客气,都是为市里的產业做事,谈不上大名。” 刘术想再说什么,看见牛一犇和蒋南来了,就转身走了,好像对他们没兴趣。 蒋南走在前面,穿著西装,手里拿著材料,脸上有点得意,觉得自己准备得最好。 牛一犇跟在后面,表情严肃,他看了眼蒋南,怕蒋南一会儿在大会上乱说。 “陈厂长,章厂长,你们都来了,我这材料准备得可全了,分厂的產能、工人数量都写了。”蒋南走到陈鑫面前。 陈鑫点头:“准备好就行,一会儿大会上別紧张,按实说。” 牛一犇小声跟陈鑫说:“陈厂长,你多盯著点蒋南,他刚保住经理位置,怕他想表现,说多了。” 陈鑫明白,蒋南这人爱逞能,一会儿肯定忍不住要说话,得提前提醒。 “蒋经理,一会儿大会上,要是领导没问,別主动说太多,言多必失。”陈鑫提醒蒋南。 蒋南哼了一声:“陈厂长放心,我知道该说啥,不会给烟花產业丟脸。” 牛一犇心里嘆气,蒋南根本没听进去,还是觉得自己厉害,这下麻烦了。 章璇看了眼蒋南,跟陈鑫小声说:“一会儿他要是乱说话,咱们得赶紧补救,別让钢铁那边抓住把柄。” 陈鑫点头,他也担心这个,蒋南要是犯蠢,之前的准备就白费了。 没一会儿,人越来越多,有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產业的代表,都往会议室走。 “各位代表,大会要开始了,请大家到二楼会议室,领导已经在里面等著了。”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陈鑫拎著材料袋,跟李叔、张牧之、章璇一起往楼上走,蒋南和牛一犇跟在后面。 刘术走在前面,跟几个钢铁厂的人说说笑笑,看起来信心满满。 李叔心里有点慌,钢铁那边人多,还有刘术带头,一会儿辩论肯定不好应对。 张牧之把小本子攥得紧,上面的数就是底气,一会儿一定要说清楚,不能让钢铁那边压下去。 章璇走在陈鑫旁边,小声说:“一会儿钢铁那边肯定先发言,说他们的优势,咱们得等他们说完,再反驳。” 陈鑫点头,他知道不能急,得听清楚钢铁那边说啥,再针对性反驳,不然没效果。 会议室很大,中间摆著长桌子,领导坐在最前面,两边是各產业的代表。 陈鑫他们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刘术他们坐在前面,离领导近。 李叔把材料拿出来,放在桌上,一页页理好,方便一会儿拿给领导看。 张牧之把小本子放在材料旁边,眼睛盯著前面的领导,等著大会开始。 蒋南坐下来就翻自己的材料,嘴里念叨著:“我这產能数据肯定能让领导满意,苦河厂没给烟花產业丟脸。” 牛一犇没理他,眼睛看著钢铁那边的人,心里想著他们一会儿会说啥,提前有准备。 没一会儿,领导咳嗽了一声,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 “各位代表,今天找大家来,就是想討论一下市里的產业发展方向。”领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市里的资源有限,得倾向有潜力、能带动就业和缴税的產业,今天就让钢铁和烟花两个產业说说,大家一起评评。” “现在,我宣布大会开始!” 第106章 唇枪舌剑 领导话音刚落,刘术立马站了起来。 他手里捏著钢铁厂的材料,腰杆挺得直,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 “领导,咱钢铁厂是实打实的硬產业!市里修公路、盖厂房,哪样离得了钢筋?” 刘术觉得,大基建带来的大利益,烟花產业根本比不了。 章璇坐在下面,手指轻轻敲著材料袋。 她知道刘术会拿大利益说事儿。 李叔凑到陈鑫耳边,声音压得低:“小鑫,该你上了!章厂长铺垫得差不多了,,让领导动心!” 李叔怕再等下去,钢铁厂的论调会占满领导的脑子。 张牧之把小本子翻到某一页,指尖在纸上来回划。 他想让陈鑫说说烟花厂能给地方带来的实在好处,比空说大道理管用。 “还有缴税!”刘术又提高了嗓门,“咱钢铁厂去年缴的税,能帮市里盖两所小学!这道理摆在哪儿!” 刘术心里得意,缴税是硬道理,领导肯定认这个,烟花厂缴的税不够看。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钢铁老板也站起来,是城西钢铁分厂的王老板。 “刘厂长说得对!咱钢铁还能带动铁矿、运输,一串的大效益,烟花厂就靠卖几盒烟花,能有这规模?” 王老板觉得,大產业链带来的大利益,才是地方该抓的重点。 章璇这时候慢慢站起来,没慌,声音稳稳妥妥的。 “王老板,大效益重要,可老百姓能拿到手的小钱,也不能忽略。” 章璇觉得,得先给陈鑫搭个桥,把话题往小效益上引。 她顿了顿,接著说:“我们城北厂的工人,能做到厂子的效益绝大部分归给工人本身,你们能做到吗?” 能拿到手的现金就是最大的利益,章璇想先把这点立住。 蒋南在后面,身子往前探了探,手都抬起来了。 他觉得章璇说的太小了,应该说苦河厂的產能利益,可没轮到他。 牛一犇赶紧按住蒋南的手,用力捏了捏。 你別乱动,陈厂长没开口,你急啥? 万一搅黄了,总厂饶不了你! 蒋南撇了撇嘴,把手缩回去,心里不服。 另一个钢铁老板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章厂长,你那点小钱能当饭吃?咱钢铁造的机器能种地、能盖房,这才是长久的大利益!” 赵老板觉得烟花厂的小钱太零散,不如大钱稳定,领导肯定选大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章璇没退缩,接著说:“长久利益得靠小利益堆起来,老百姓手里有钱,才会支持市里的发展。” 章璇想把利益和民心绑在一起,为陈鑫铺路。 就在这时,陈鑫慢慢站了起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眼神扫过钢铁厂的老板们。 他知道,光说小钱不够,得说能让领导动心的“利益循环”,这才是舌战的关键。 刘术心里冷笑。 陈鑫还能说啥? 无非就是跟著章璇说小利益,翻来覆去没新意。 陈鑫话锋犀利:“得结合咱市里的实际情况,不能只看『大』,不看『实』。” 陈鑫觉得,1990年的市里,最缺的不是大基建,是让老百姓稳定赚钱、地方平稳发展的实利益。 他顿了顿,接著说:“第一,咱市里有不少农村妇女、或者年纪大的农民,他们没活干,也进不了钢铁厂。” “可烟花厂能要他们,捲纸筒、拌药粉,简单好学,他们能拿到钱,不用靠家里养。” 陈鑫说的是就业利益的广度:“这些人有了收入,就不会给村里、给市里添麻烦,还能自己买粮、买煤,这是在减少地方负担,算不算效益?” 减少负担就是变相的效益,领导肯定懂这个。 王领导皱了皱眉,转头跟李领导说:“这话说得在理,农村的閒置劳动力要是能有活干,確实能少不少麻烦。” 李领导点头:“之前还在愁这些人的就业问题,没想到烟花厂能解决,这是实在利益。” 刘术著急了,赶紧站起来:“可这些人创造的利益少!钢铁厂的技术工,一个人创造的利益顶十个烟花工人!” 刘术觉得,效益得看“量”,不能看“数”。 陈鑫没理他,接著说第二点:“第二,咱市里的资源有限,开铁矿、盖钢铁厂房,得占大片地、用大量电。” “烟花厂不用,小厂房、小机器,原料从供销社拿,不占多少资源,还能赚钱。” 陈鑫说的是资源利用效益:“烟花厂的扶持成本比钢铁厂少许多。” “总比把资源全投给钢铁,万一市场不好,血本无归强吧?” 1990年的市场波动大,分散风险就是保护效益,这也是领导会在意的。 赵老板想反驳:“钢铁是刚需!市场不会不好!” “刚需也有波动,”陈鑫立马回应,“去年邻市的钢铁厂,就因为基建放缓,停了半个月工,工人没工资,还找市里要补贴,这是啥?这是给地方添负担,不是送效益。” 陈鑫说的是实际案例,比空说风险管用。 领导们都点了点头。 章璇鬆了口气,心里想。 陈鑫抓准了“负担”和“风险”,这比单纯说效益更能打动人。 陈鑫又说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效益循环。 “第三,烟花厂赚的钱,看著少,可都流在咱市里。” “工人拿了钱,会去供销社买东西,会去镇上的饭馆吃饭,会给孩子买课本;供销社、饭馆赚了钱,又会去进县里的货,去缴小额税。” 陈鑫觉得,效益循环比单点效益重要:“这钱在咱市里转来转去,带动的是一串小生意,最后都变成了地方的活气,这算不算长远效益?” “而钢铁厂服务的对象多是外地企业,这点和烟花厂比不了。” 地方经济活气就是发展的基础,领导肯定明白这个。 戴黑框眼镜的王老板没话说了,他之前没考虑过这种小效益循环,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刘术还想挣扎:“可钢铁厂的大效益,能带动大运输、大採矿,这循环更大!” “大循环好,可小循环不能少,”陈鑫回应,“大循环靠基建撑著,小循环靠老百姓撑著,没老百姓的小循环,大循环的货卖给谁?” “老百姓没钱,就算钢铁造了锅,谁买?” 陈鑫把大循环和小循环绑在一起,让钢铁厂的大利益没了根基。 领导们都露出了认可的表情,王领导还说。 “没错,老百姓有钱才会消费,消费才能带动大產业,不然造出来的东西没人买,也是白搭。” 章璇走到陈鑫旁边,小声说:“这利益循环说得好,比我说的民生细节更有说服力。” 李叔也笑了,拍了拍张牧之的肩膀:“这下钢铁厂没话说了,利益循环谁都懂,领导肯定认。” 钢铁厂的老板们都慌了,刘术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没词。 陈鑫说的都是实在的利益,不是虚话。 陈鑫看著他们,接著说:“我不是说钢铁厂不好,是说烟花厂也有自己的实利益,不是『玩乐產业』。” “咱市里要大利益,也要小利益;要大循环,也要小循环。” “要技术工,也要能让閒置劳动力吃饭的活。” 陈鑫觉得,说到这份上,领导已经能明白烟花產业的利益价值了。 领导们开始小声討论,声音比之前大了点,能听见有人说“烟花厂的利益很实在”“应该保留”。 蒋南这时候突然跳起来,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领导!我补充一句!”蒋南觉得自己也得说点利益相关的。 我就说说苦河厂赔本卖货,能体现烟花厂的“韧性”,也是利益! 牛一犇想拉他,没拉住,心里骂:蒋南你是不是疯了!这时候说赔本,不是毁利益吗! 章璇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蒋南要毁了陈鑫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利益论。 陈鑫也急了,小声喊:“蒋南你坐下!没轮到你!” 第107章 尘埃落定 蒋南没听身旁眾人的苦劝,继续犯蠢。 蒋南没听,眼睛盯著领导:“我们苦河厂,之前低价卖烟花,就算赔本也能撑!” “这说明烟花厂能扛!有韧性!” 蒋南自觉说的是抗风险效益。 却没意识到“赔本”二字恰好戳破了“赚钱”的盈利逻辑。 刘术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说:“领导!您听见了?赔本卖!连本都保不住。” “这就是不正规!赔本竞爭,最后只会让市场乱掉,老百姓没好货,地方没税收!” 刘术心里乐开了花。 蒋南这是送上门的把柄,一下就把陈鑫的盈利论证戳破了。 陈鑫指著蒋南,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只当蒋南是个蠢货,好容易靠扳回的局势,全被他毁了。 章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想掐死蒋南的心都有。 陈鑫好不容易说通,全被蒋南的蠢话搅黄了。 张牧之赶紧站起来,想解释:“领导,那是苦河厂自己的事,鑫源厂从来没赔本卖过,一直靠质量赚钱!” 可刘术没给他机会,接著说:“就算鑫源没干,苦河也是烟花厂!这说明烟花產业的收益是虚的,靠赔本撑著!” 王老板也跟著说:“对!连本都保不住的產业,能给地方带来啥实际好处?最后还得靠市里补贴,这是拖后腿!” 王老板心里清楚,这下算抓住了烟花產业的致命点。 领导们又皱起眉。 陈鑫看著蒋南,没吭声。 蒋南这脑子真是没救了,他就来拆台,之前的提醒全白说了。 牛一犇走到蒋南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火气:“你坐下!別说了!” 蒋南还没明白,坐下后小声嘀咕:“我这不帮著说烟花厂能扛吗?咋还怪我?” 他自觉没说错,抗风险就能赚钱,却没意识到赔本抗风险和赚钱根本是两回事。 还没等陈鑫开口,赵老板又站起来了:“领导,烟花还危险!药粉容易炸,万一出事,得市里花钱善后,这是纯赔本!” 赵老板心里打著算盘,安全风险只会让“收益”变“损失”,领导肯定怕这个。 刘术赶紧附和:“对!安全第一!钢铁厂虽然也有危险,但规范多了,烟花厂小,容易出问题。” 领导们互相看了看,王领导还问。 “烟花厂的安全措施到位吗?真要是出事,不仅没人赚钱,还得花钱救。” 陈鑫刚想开口说鑫源厂的安全措施,蒋南又插嘴了:“苦河厂没事!工人都小心著呢,没出过事!” 蒋南自觉能帮著说,可这话一出口,反倒像心虚,领导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叔气得直跺脚,只盼蒋南赶紧闭嘴。 张牧之著急得手心冒汗,只盼陈大校能来。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陈大校走了进来,穿著一身中山装,手里拿著个文件夹。 领导们看见陈大校,都赶紧站起来,陈大校在市里有分量,说话比他们管用。 “陈大校,您来了?” 王领导赶紧迎上去,態度特別客气。 陈大校笑了笑:“听说你们在討论產业,我来凑个热闹,顺便说点事。” 他早答应了陈鑫,得帮烟花產业,不能让“赔本”俩字毁了这事。 刘术心里一紧:陈大校来干啥?別是帮烟花厂说產业价值的,那自己这边就白忙活了。 陈鑫看见陈大校,心里一下子鬆了口气。 陈大校来了。 “各位领导,”陈大校走到会议室中间,“之前鑫源厂的陈厂长,帮我们部队改了迫击炮,效果很好。” “烟花的药粉技术,看著不起眼,其实能用到不少地方,比如信號弹、照明弹,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技术价值,不是虚的。” 在他看来,技术价值能给烟花產业加分,能让领导明白烟花不只是靠卖货,还有技术层面的作用。 领导们都惊讶了,王领导还问:“真的?烟花的技术还能改迫击炮?这技术价值可不小啊!” 陈大校点头:“当然是真的,试爆效果比之前好太多,战士们训练都方便了,这要是算產业贡献,不比钢铁厂的小技术价值差。” 刘术想反驳,说烟花技术跟地方发展没关係,可陈大校的话有分量,他没敢开口。 “而且,”陈大校接著说,“刚才陈厂长说的產业循环,我觉得很对。” “老百姓,手里有钱才会踏实,地方才会稳,烟花厂能让更多人有钱。” 在他眼里,民生福祉比单纯的经济收益更实在。 他又补充:“至於赔本竞爭,那是个別厂子的问题,不是整个產业的错,规范一下就能改,不能因为个別问题,否定整个產业的价值。” 陈大校把“个別”和“整体”分开,帮烟花產业摘清了“虚有收益”的帽子。 陈大校看了他一眼:“大的產业贡献要抓,小的產业价值也不能丟,地方发展不是只靠一个產业,得多產业齐头並进,才能稳当。” “我建议,先搁置爭议,烟花產业的政策先保留。” “让钢铁和烟花都发展一段时间,看看谁能给地方带来更多实际好处,谁能让老百姓更满意,到时候再定也不迟。” 这办法在他看来最稳妥,既保住了烟花產业的发展机会,也没否定钢铁厂的核心优势。 领导们互相討论了几句,最后王领导说:“行,就按陈大校说的办。” “烟花產业的政策先保留,以后再看实际產业成效情况,两个產业都得好好干,別让市里失望。” 刘术没话说,只能点头,心里清楚这次没贏也没输,以后再跟烟花厂比產业贡献。 陈鑫鬆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政策保住了,厂里的日子能继续过。 章璇笑了,走到陈鑫旁边:“还是陈大校有办法,把之前的盈利论证拉回来了,这下踏实了,不用怕原料没了。” 李叔也笑了,拍了拍陈鑫的肩膀:“多亏你之前把產业价值说得透,陈大校才好帮著说话,不然这次真悬了。” 张牧之把小本子收好,暗自庆幸蒋南这蠢事也算没白犯,以后得盯紧他,別再让他拆台。 蒋南这才明白自己犯了错,低著头不敢说话,不然牛一犇得骂死他。 牛一犇也鬆了口气,虽说蒋南犯了蠢,好在陈大校及时赶到。 算是有惊无险,以后得看紧蒋南,別再让他乱说话。 陈大校跟领导们说了几句,就走到陈鑫旁边:“行了,以后好好干,抓质量、抓安全,別让我失望。” 陈鑫点头:“谢谢您,陈大校,我们肯定好好干。” 领导宣布大会结束,让各个產业回去好好发展,以后再比谁的產业贡献更实在。 大家都往外走,刘术走的时候,看了陈鑫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带著不服气。 章璇跟陈鑫说:“回去我就跟厂里说,让大家安心干活,中档货接著做,把实际的收益做出来。” 陈鑫点头:“嗯,我也回去安排不能给钢铁厂留话柄。” 李叔和张牧之跟在陈鑫后面,嘴里说著高兴的话,李叔还说要让食堂加个菜。 走出市政府,外面的太阳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一点都不冷了。 陈鑫抬头看了看天,暗自下定决心。 以后一定要把实际的產业贡献做出来,不辜负这次舌战贏来的机会。 李叔坐在旁边,还在说刚才的事。 一会儿说刘术的傲,一会儿说蒋南的蠢,一会儿又说陈大校的厉害。 张牧之拿著小本子,在上面写著以后的计划。 比如多做高端货、拓展农村市场、確保安全无事故,把实际的產业目標一条一条落实。 陈鑫看著身边的人,心里满是踏实。 有这么一群人一起干,烟花產业肯定能做好,实际的產业成效也能做扎实,政策也能一直保留下去。 第108章 权且静心休息 陈鑫坐三轮车回厂,车軲轆压著土路,咯噔咯噔响。 快到厂门口,就看见李叔和张牧之站在那儿,手里还拿著帐本。 陈鑫跳下车,脚刚沾地,就觉得腿有点软。 这几天跑市政府、盯迫击炮,觉都没睡够。 李叔赶紧过来,扶了陈鑫一把。 “小鑫啊,你这脸煞白,肯定没好好歇著。” 张牧之也凑过来,把帐本往怀里揣了揣。 “厂长,市里的事办完了,你就別操心厂里了。” 陈鑫揉了揉太阳穴,眼前有点花。 確实累,刚才在市政府的时候,就觉得头重脚轻。 李叔看陈鑫这样,更急了。 “你得歇一天,厂里有我和张会计呢,错不了。” 张牧之点头,声音比平时大了点。 “对,原料有李叔盯著,销量我算著,你放心。” 陈鑫想,也是,厂子现在稳了,李叔和张牧之办事靠谱。 再硬撑,万一病倒了,反而给厂里添乱。 “行,那我歇一天,你们多盯著点。” “高端货的质量別松,李叔你去料房看看,钡盐够不够。” 李叔应下来,心里想,总算让小鑫歇了,再累下去可不行。 张牧之也说,“厂长你放心,我跟王二说,车间纪律別差了。” 陈鑫点了点头,转身往宿舍走。 宿舍在厂子后院,就一间小房,里面一张床、一个煤炉。 他推开门,煤炉里的火还没灭,是李婶早上帮著生的。 陈鑫坐在床上,脱了棉袄,往被子里缩了缩。 头还是晕,得睡会儿,不然下午爬山没力气。 他想著,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偏西了。 陈鑫坐起来,摸了摸脸,不那么晕了。 歇了这阵,舒服多了,该去郊区了。 他从柜子里翻出件旧外套,是之前穿的蓝布褂子,很结实。 又找了双布鞋,鞋底磨平了点,但不影响穿。 走到厂门口,跟传达室的老王打了招呼。 “老王,我出去一天,厂里有事让他们找李叔。” 老王点头,手里的扫帚没停,“厂长放心,我记著。” 陈鑫骑上二八大槓,车把有点歪,但骑著稳。 郊区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骑起来有点顛。 郊区还是这么偏,不过空气好。 骑了大概一个钟头,就到了郊区的山脚下。 山不高,叫臥虎山,附近村民常来爬。陈鑫把自行车停在山脚下的老槐树下,锁好。 旁边有个卖水的大爷,守著个大水壶,里面是凉白开。 “大爷,来碗水。” 陈鑫递过去两毛钱,大爷接了,用粗瓷碗舀了一碗。 “小伙子,爬山啊?这时候爬,正好,不晒。” 陈鑫喝了口水,凉丝丝的,解渴。 “嗯,出来透透气,大爷您常在这儿?” 大爷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天天来,给爬山的人递碗水,赚点零花钱。” 陈鑫心里想,大爷挺实在,不像城里有些人,精得很。 “谢了大爷,我上山了。” 陈鑫往山上走,路是村民踩出来的,没台阶,全是土。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两个小孩在捡柴火,手里拿著小篮子。 小孩看见陈鑫,停下手里的活,盯著他看。 陈鑫笑了笑,挥了挥手,小孩也跟著笑,跑开了。 还是农村的孩子单纯,没那么多心思。 往上爬的时候,遇到个挑著担子的村民,担子里是红薯。 村民看见陈鑫,侧身让了让。“小伙子,慢著点,上面有块石头,別绊著。” 陈鑫道谢,心里想,村民真热情,比城里客气。 爬到半山腰,陈鑫停下来歇了歇。靠在一棵松树上,掏出兜里的馒头,是李婶早上给的。 馒头是粗粮做的,有点干。就著刚才买的水吃了两口,觉得挺香。 之前天天吃食堂的菜,偶尔吃点粗粮,也不错。 歇了大概十分钟,陈鑫接著往上爬。快到山顶的时候,路更陡了,得扶著旁边的树走。 再加把劲,到山顶就能看见全景了。 终於到了山顶,上面有块平地,几个村民坐在那儿聊天。 陈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往山下看。能看见远处的村子,屋顶是土坯的,烟囱里冒著烟。 还有几片麦田,绿油油的,快成熟了。 风景真好,比城里的高楼好看多了。旁边的村民聊起天,说今年的收成,说村里的事。 陈鑫没插话,就听著,觉得很热闹。不像厂里,天天说的都是货、钱。坐了大概一个钟头,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成了红色。 陈鑫站起来,往山下走。 该找地方住了,晚上还能出来溜达溜达。下山比上山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有个小旅馆,是村民开的,门口掛著木牌子,写著“迎客居”。 陈鑫走进去,老板是个中年妇女,正在纳鞋底。“大姐,还有房间吗?” 老板娘抬头,看了看陈鑫。“有,就一间土炕房,有煤炉,不冷。” “多少钱一晚?” “五块钱,管晚饭,玉米糊糊和咸菜。” 陈鑫点头,五块钱不贵,这价很实在。 “行,我住了。” 老板娘领著陈鑫往后面走,房间很小,就一张土炕,一个煤炉。 “你先歇著,晚饭好了我叫你。” 陈鑫应了,老板娘走后,他坐在炕沿上。心里想,这房间虽然小,但很暖和,比厂里的宿舍舒服。 没一会儿,老板娘喊陈鑫吃晚饭。饭在堂屋,一张方桌,上面摆著两碗玉米糊糊,一碟咸菜。 陈鑫坐下,拿起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很暖身子。 老板娘坐在旁边,问陈鑫是从城里来的吧。“嗯,城里上班的,出来歇一天。”老板娘点头,“城里上班累,出来爬爬山好。” 陈鑫没多说,怕说多了麻烦,就安安静静吃饭。 吃完晚饭,陈鑫出去溜达。外面黑下来了,村民家的灯亮了,星星点点的。 路上没路灯,只能借著村民家的光走。心里想,晚上的郊区真静,没城里的汽车声,舒服。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就到了村里的晒穀场。 晒穀场很大,平时村民在这儿晒粮食,晚上有人来乘凉。 今天晒穀场里有几个人,手里拿著烟花,正在点。陈鑫停下脚步,躲在树后面看。 烟花是鑫源厂的,纸筒是硬的,引信很直。“咻”的一声,烟花窜上天,炸开的红光很大,很亮。 一个大叔拍著手,笑著说,“这烟花好,是鑫源厂的吧?” 另一个大妈点头,“可不是嘛,我上次买过,比苦河厂的结实。” 大妈也说,“陈厂长是个实在人,不偷工减料,不像蒋南,净搞些次货。” 旁边的小伙子也插话,“我以后就买鑫源的『龙腾九州』,放著有面子。” 陈鑫听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之前跑市政府、跟钢铁厂辩论、改迫击炮,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烟花又响了一声,这次是绿色的,像树叶一样飘下来。 风吹过来,不冷,带著点麦香。陈鑫转身,往旅馆走。 路上还能听见烟花的声音,还有村民的笑声。 他走著,嘴角一直带著笑,心里踏实得很。 陈鑫回到旅馆,推开门,煤炉里的火还烧著。 他坐在炕沿上,没开灯,就看著炉火。 今天歇得真舒服,明天回厂,又能好好干活了。 外面的烟花还在响,一声接著一声,亮得很。 直到天快亮,笑容还掛在脸上。 有这么一群人一起干,啥都不怕。 烟花產业会好,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这就够了。 陈鑫翻了个身,接著睡,嘴角还是扬著。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土炕上 他还在笑,想著昨天听到的话,想著厂里的事。 觉得这歇的一天,比睡多少觉都管用。 以后有空,还得来郊区走走。 笑著笑著,陈鑫睁开眼,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都舒服。 该回厂了,李叔和张牧之该等著自己了。 陈鑫叠好被子,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老板娘已经做好了早饭,是小米粥和窝头。吃 了早饭,陈鑫跟老板娘道谢,推上二八大槓往城里走。 路上的风很轻,吹在脸上很舒服。陈鑫骑著车,嘴角还带著笑。 这趟歇得值,以后更有劲儿干了。 骑到半路,还能看见村民在田埂上走,手里拿著农具。 有人看见陈鑫,笑著打招呼,陈鑫也笑著回应。觉得这日子,踏实又舒服,比啥都好。 快到厂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李叔和张牧之在等。 陈鑫跳下车,笑著说:“厂里没事吧?” 李叔点头,“没事,都好,你歇得咋样?” “挺好,舒服多了。” 陈鑫拍了拍李叔的肩膀,往厂里走。 他走著,还在笑,想著昨天晚上的烟花,想著村民的话。 第109章 三厂聚齐 陈鑫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著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角有点翘,上面用钢笔写著“陈厂长亲启”,字跡娟秀,一看就是章璇的。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指尖碰著硬邦邦的纸。 他琢磨章璇这时候送信封来,肯定不是小事。 拆开信封,里面是张叠得整齐的信纸,展开一看,果然是邀请函。 上面写著请鑫源、城北、苦河三家烟花厂。 今晚七点在和平饭店聚聚,商量对付钢铁企业的事。 陈鑫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钢铁厂上次在大会上跟烟花厂爭资源,现在肯定还在找机会抢政策。 三家联合是对的,光鑫源一家,就算有陈大校帮忙,也扛不住钢铁厂人多势眾。 得赶紧找张牧之和王二,跟他们说这事,让他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底气。 他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张牧之、王二,来我办公室一趟”,声音刚落,就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 张牧之拿著帐本先进来,看到桌上的邀请函,凑过来。 “厂长,这是章厂长送的?要商量啥?” 陈鑫点头,把信纸递给他,“章璇想让三家一起商量对付钢铁厂,今晚七点和平饭店。” 张牧之看完信纸,眉头皱了皱,钢铁厂人多,还有刘术带头,上次大会就差点把烟花厂的政策搅黄。 三家联合好,苦河厂虽然之前跟鑫源不对付,但现在对付共同的对手,只能抱团。 王二也跑进来,喘著气问:“厂长,啥事啊?是不是又要去供销社送料?” 陈鑫笑了笑,“不是送料,今晚跟章厂长、蒋南他们聚聚,商量钢铁厂的事,你跟我们一起去。” 王二一听有蒋南,眼睛立马瞪圆了,蒋南那傢伙这次肯定又要找茬。 到时候我盯著他,他敢捣乱,我就跟他理论,不能让他坏了正事。 张牧之把帐本收好,“厂长,那我先把今天的销量算完,晚上准时走,不会耽误。” 陈鑫点头,“行,你算你的,王二你去车间跟李叔说一声,今晚我不在,厂里让他多盯著点。” 王二应了声,转身就往车间跑,脚步轻快。 陈鑫坐在椅子上,又拿起邀请函看了一遍,章璇想得周到,知道三家联合才能对抗钢铁厂。 苦河厂那边,牛一犇应该能劝住蒋南,不然蒋南要是不来,三家就少了一家,说服力就弱了。 晚上六点半,陈鑫、张牧之、王二骑著自行车往和平饭店走。 路上的土路被太阳晒得有点软,自行车骑过去,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 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推著小车喊“糖葫芦,五毛钱一串”,声音飘得老远。 王二看著糖葫芦,咽了咽口水。 张牧之看王二盯著糖葫芦,笑著说:“王二,想吃糖葫芦?等完事了,我请你吃。” 王二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行,哪能让你请。” 陈鑫在前面骑,听到他俩的话,觉得暖和,厂里的人就像一家人,互相想著对方。 和平饭店门口掛著红灯笼,晚上亮起来,看著特別热闹,门口还有个伙计在招呼客人。 陈鑫刚停下车,就听见有人喊他,声音带著火气,不用看就知道是蒋南。 蒋南穿著件新的蓝中山装,手里拿著个皮包,站在饭店门口,牛一犇跟在他旁边。 “陈鑫,你还敢来?上次大会要不是陈大校帮忙,你们鑫源厂早被钢铁厂压下去了。” 蒋南这话一出口,王二立马就火了,“蒋南,你咋说话呢?上次大会是谁乱说话?” 蒋南瞪著王二,“我跟陈鑫说话,有你啥事?你算老几?” 陈鑫拉住王二,看著蒋南,上次大会蒋南乱说话,差点让烟花厂的政策保不住,现在还敢囂张。 “蒋南,说话注意点,上次大会是谁差点让领导否定烟花產业?你心里没数?” 蒋南脸一下子红了,上次大会他说苦河厂赔本卖货,被刘术抓住把柄,差点坏了大事。 “那……那是我一时糊涂,现在说的是钢铁厂,跟上次的事没关係。” “怎么没关係?”陈鑫往前一步。 “要是这次你再像上次一样衝动。” “三家联合的事就黄了,到时候钢铁厂抢了资源,你苦河厂也没好果子吃。” 蒋南被说得哑口无言。 可他就是不服气,陈鑫的鑫源厂一直比苦河厂做得好,心里总憋著股劲。 他伸手就要推陈鑫,嘴里喊著“你少跟我讲道理,我不吃你那套”。 张牧之立马站到陈鑫面前,挡住蒋南的手,眼神冷冷的。 蒋南看到张牧之,心里一下子就怂了。 上次蒋南摆鸿门宴,想教训陈鑫,结果张牧之一个人打了五个壮汉,还把他揍了一顿。 张牧之是陈大校手下的退伍军人,力气大,自己根本打不过他,要是再动手,肯定又要吃亏。 他赶紧把手收回来,嘴里嘟囔著“算你厉害,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牛一犇赶紧拉住蒋南,“蒋经理,別衝动,今天是来商量正事的,別闹僵了。” 牛一犇琢磨蒋南又沉不住气,还好张牧之在,不然今天肯定要打架,到时候三家联合的事就泡汤了。 王二在旁边笑了,“蒋南,你也就这点本事,动手不敢,吵架也吵不过,还敢囂张。” 蒋南瞪了王二一眼,没敢说话,怕再说下去,张牧之又要动手。 这时候,章璇骑著自行车来了,她穿著件浅灰色外套,手里拿著个文件夹,看到门口的架势,就知道吵架了。 “都別吵了,今天是来商量对付钢铁厂的事,不是来吵架的,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保住烟花產业的资源。” 章璇的声音很稳,一下子就压住了场面,蒋南不说话了,陈鑫也点了点头。 “章厂长说得对,咱们先进去,里面说话方便,別在门口堵著,影响別人。”陈鑫说。 章璇点头,“走吧,我已经订了个包间,里面有煤炉,不冷。” 几个人跟著章璇往饭店里走,饭店大堂里摆著几张方桌,有几桌客人在吃饭,菜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王二闻著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声,早上吃的窝头,现在早就饿了,希望商量完正事能赶紧吃饭。 张牧之跟在后面,眼睛盯著蒋南,怕他又搞小动作,要是蒋南再闹,就直接把他拉出去,別影响正事。 蒋南走在最后,心里还憋著气,但也知道现在不能闹,不然牛一犇又要骂他,总厂那边也会不高兴。 包间在二楼,推开门,里面有一张圆桌,旁边放著几个凳子,煤炉里的火正旺,屋里暖暖的。 章璇让大家坐下,“先坐会儿,服务员马上就来倒热水,等会儿人齐了,咱们就开始商量。” 陈鑫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茶杯。 他琢磨钢铁厂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想个办法,证明烟花產业比钢铁厂更有用。 张牧之坐在陈鑫旁边。 王二坐在另一边,眼睛盯著门口。 蒋南坐在对面,手里拿著皮包,手指抠著包带。 想著一会儿商量的时候,得说苦河厂的產能,不能让鑫源厂独出风头。 牛一犇坐在蒋南旁边,小声跟蒋南说:“一会儿別乱说话,听章厂长和陈厂长的,不然总厂要是知道你又捣乱,肯定要撤你的职。” 蒋南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虽然不服,但也怕总厂撤他的职,要是没了经理的位置,就什么都没了。 章璇看著大家都坐下了,心里鬆了口气,还好没闹大,不然三家联合的事就难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想催服务员倒热水,刚打开门,就看到服务员端著热水壶过来了。 “各位老板,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就给你们倒热水。”服务员笑著说,手里的热水壶冒著热气。 服务员给每个人倒了杯热水,杯子里的水冒著热气,屋里更暖和了。 陈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顺著喉咙下去,暖到了肚子里,之前吵架的火气也消了点。 章璇放下水杯,看著大家,“人都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商量吧,钢铁厂最近在找市里的领导,想多要资源,咱们得想个办法应对。” 第110章 开始討论 章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口说道。 “咱们三家得好好合计合计,接下来怎么长期合作下去,这事儿得想透彻。” “钢铁厂那边一直盯著烟花產业的资源,单个厂子根本扛不住。” “多一家厂子,跟市里领导说话的分量就重一分,这是实打实的道理。” 她看著陈鑫,又扫了眼蒋南,继续说道:“合作不是谁帮谁,是咱们互相搭伙,一起保住手里的饭碗。” 1990年这光景,单打独斗太难了,尤其对著钢铁厂这种有铁矿、有大机器的大厂。 陈鑫点了点头,觉得章璇说得很在理。 “我鑫源这边有市里的烟花政策扶持。” “能从供销社拿到低价原料,还能联繫马教授帮忙改进烟花配方。” “这些好处咱们三家都能沾到。” “比如原料採购,我跟刘主任熟,咱们三家一起买,还能再跟他压点价。” “技术方面,怎么在低成本里保住质量,我也能教你们。” “当然,肯定不能光是我们付出。” “钢铁厂有先天优势,咱们只有抱团,才能不被他们挤走,不然最后连做烟花的机会都没了。” 张牧之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翻开看了两页,抬头说道。 “我之前算过帐,咱们三家要是各自单独买鈦粉,一斤得花一块八毛钱。” “要是一起买,一次买够五百斤,刘主任那边能给到一块六。” “还有运输费,一起找货车送原料,费用也能平摊,省下来的钱不管是添设备还是发工资,都比白白浪费强。” “现在不是爭谁多赚谁少的时候,是先保住能赚钱的机会。” “別让钢铁厂把资源抢完了,咱们都喝西北风。” 王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也想插句话,开口说道。 “农村市场咱们得一起去跑,这是个大市场,不能放过。” “之前我带工人去村里试放烟花,老百姓都认咱们的货,觉得比苦河的好。” “苦河之前没往村里跑,要是咱们三家一起去,每个村都设个卖点。” “老百姓想买烟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咱们三家,钢铁厂管不了农村的事,这是咱们的机会。” “多跑一个村,就多赚一份钱,总比等著钢铁厂抢资源,最后没活干强。” 牛一犇悄悄拉了拉蒋南的胳膊,示意他別衝动,自己先开口说道:“苦河分厂的生產设备都还在,而且產能比鑫源厂和城北厂加起来还要多。” “要是合作,苦河能多做中档货,跟鑫源的高端货配著卖,覆盖更多客户。” “之前赔本卖货是蒋经理急了,没考虑周全,现在调整过来,质量肯定能保证。” “咱们三家一起做,高端、中档、低价的烟花都有,不管老百姓要啥,咱们都能满足,这是钢铁厂做不了的,得抓住这个优势。” 他看著蒋南,眼神里带著提醒,別在这时候掉链子,毁了好事。 蒋南本来还忍著没,可又听陈鑫一直提鑫源的政策和技术,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大声说道:“你们总提鑫源的政策,总提鑫源的技术,好像离了这些咱们就活不了似的!” “我们苦河没靠政策,照样在山海市开了分厂,照样能做烟花。” “之前你们鑫源抢我供销社的客户,怎么不说?” “要不是你们鑫源压价,我苦河用得著赔本卖货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手里的茶杯都被碰得晃了晃,接著说道:“凭什么每次合作,都得听你们鑫源的安排,我苦河就不能说了算一次?” “这合作根本不是平等的,是你们欺负人!” 陈鑫皱起眉头,蒋南又开始犯浑了,开口反驳道:“政策不是鑫源独有的,苦河在山海市开分厂,不也沾了市里烟花政策的光吗?” “靠近原料產地、运货快,这些不是政策带来的好处是什么?” “之前你丟客户,是苦河自己偷工减料,纸筒软得一捏就塌,引信还毛毛糙糙的。” “老百姓不买你的货,跟鑫源没关係,是你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现在是商量合作对抗钢铁厂,不是扯以前的恩怨,能不能分清轻重?” “钢铁厂要是抢了资源,咱们三家都没好果子吃,包括你苦河!” 章璇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她真怕陈鑫和蒋南吵起来,开口说道:“以前的那些恩怨都过去了,谁也別再提了,咱们得往前看。” “刘术那边天天往市政府跑,就想把烟花的资源挪给钢铁厂,咱们要是还內斗,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苦河有產能,鑫源有技术和政策,城北有钱,三家凑一起才是铁板一块,谁也拆不散。” “蒋经理,你再好好想想,合作对苦河没坏处,能让苦河少走很多弯路。” 蒋南根本听不进去章璇的劝,他死死盯著陈鑫,眼睛都红了,大声喊道:“想让我跟陈鑫合作,没门!” “上次大会,要不是我多说一句话,你们鑫源能那么容易保住政策吗?” “结果你们倒好,还反过来怪我出错!” “我苦河为了跟你们爭市场,赔了那么多钱,都是因为你们鑫源逼的,现在让我跟你们合作,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看样子是真的急了。 王二实在忍不住了,蒋南这分明是倒打一耙,开口反驳道:“蒋经理,你可別瞎说!” “上次大会是你自己说苦河赔本卖货,被刘术抓住了把柄,跟我们厂长一点关係都没有,是你自己没脑子,说话不过脑子!” “还有苦河丟客户,是你自己偷工减料,做出来的烟花质量差,老百姓不买你的,难道还怪我们鑫源做得好?” “你这是不讲理!” 他往前站了一步,气势一点不输蒋南,显然是看不惯蒋南的胡搅蛮缠。 蒋南被王二说得脸通红,怒火更盛,伸手就要推王二,嘴里喊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要不是你跟著陈鑫瞎搅和,我苦河能丟那么多生意?” “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他的手刚碰到王二的胳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根本动不了。 张牧之快步走到两人中间,一把抓住蒋南的手腕,手上力道很大。 “蒋经理,別动手,有话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今天是来商量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你要是动手,不管谁对谁错,今天的事都没法谈了。” 他当过兵,身上自带一股威严,压得蒋南有点喘不过气,想挣脱却根本没力气。 蒋南心里更气了,他看看抓著自己手腕的张牧之,又看看旁边的陈鑫和章璇,大声说起来。 “你们都帮著陈鑫,这是合著伙欺负我是吧?” “这合作没法谈了!” “苦河就算不跟你们合作,也能扛住钢铁厂,我不用你们可怜!” 他猛地甩开张牧之的手,虽然没完全甩开。 但他也挣得张牧之鬆了点劲,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走。 牛一犇赶紧上前拉住蒋南的胳膊,著急地劝道:“蒋经理,你別衝动,再好好想想!” “没了合作,苦河对抗钢铁厂会更难,总厂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撤你的职!” “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说,有话慢慢聊,別因为一时的气话毁了好事,这对你、对苦河都没好处。” 他心里急得不行,蒋南要是走了,他之前的打算就全泡汤了,连带著上位的机会也没了。 蒋南一把推开拉著自己的牛一犇,牛一犇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蒋南大声喊道:“別拉我!” “我就是不合作,也不会跟陈鑫低头!” “你们等著,苦河早晚比你们鑫源强,到时候你们求著跟我合作,我都不答应!” 他抓起桌上的皮包,拉链都没拉好,里面的文件露出来一点。 他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瞪了陈鑫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煤炉里火苗跳动的声音。 第111章 最大的威胁:蒋南 蒋南摔门走了,屋里只剩煤炉火苗跳的声儿,没人先开口。 陈鑫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暖到肚子里,一点不慌。 蒋南那脾气,只顾著恩怨,完全不考虑利益了。 章璇也拿起杯子,手指碰著杯沿,心里透亮,蒋南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成不了事。 牛一犇不一样,他盯著苦河分厂经理的位置好久了,不会让机会溜走。 张牧之皱著眉,手里攥著小本子。 刚才蒋南闹那出,別真把合作搅黄了,钢铁厂还在盯著呢。 王二气还没消,手插在腰上。 蒋南就是个糊涂蛋,放著好好的合作不干,非得耍脾气,早晚把苦河折腾黄。 陈鑫放下杯子,看著章璇,声音稳得很,“蒋南走了也好,省得他在这儿添乱,咱们接著说合作的事。” 章璇点头,“对,蒋南说了不算,牛一犇才是能拿主意的人,他肯定会回来的。” 张牧之听陈鑫这么说,心里鬆了点。 厂长心里有数,就不用瞎担心了,一会儿接著算合买原料的帐。 王二也不气了,厂长说的对,牛一犇要是回来,咱们就跟他谈,农村市场的事还得跟苦河一起跑呢。 没等几分钟,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一听就是牛一犇的。 陈鑫抬了抬头,眼里没意外。 果然来了,这牛一犇比蒋南靠谱多了。 也比蒋南狠多了。 章璇也看向门口,嘴角没动,心里想,牛一犇倒是识时务,没跟蒋南一起糊涂,就是不知道他憋著什么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牛一犇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点假惺惺的歉意,手里还攥著刚才蒋南落下的文件。 “蒋经理年轻气盛,瞎闹罢了,各位別往心里去。” 陈鑫笑了笑,“没事,年轻人嘛,难免有气性,咱们今天是来谈正事的,不用管別的。” 章璇也跟著说,“对,咱们接著说三家合作的事,钢铁厂那边可没閒著,咱们得抓紧。” 牛一犇鬆了口气,眼神却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陈厂长、章厂长明事理,我就直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將来合作的事,我能拍板。” “现在我们聊就好了。” 张牧之眼睛亮了,这话实在,要是牛一犇能说了算,那合作就稳了。 王二也高兴,这样就好,省得蒋南在中间瞎搅和,农村市场咱们三家一起跑,肯定能拿下。 陈鑫点头,“既然牛经理能说了算,那咱们就把合作的事掰扯清楚,別留含糊的地方。” 章璇接著说,“城北厂这边,能出资金,上次跟鑫源合作的五万块只是开始,要是合作定了,还能再凑十万,周转原料和生產都够。” “我们城北厂还有几个供销社的渠道,能跟鑫源、苦河的渠道凑一起,覆盖整个山海市,包括周边的县。” 牛一犇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著算计。 “苦河分厂的產能没问题,一天能做三百箱中档烟花,机器都是总厂运过来的,工人也练熟了。” “只要原料够,就能满负荷生產。” “之前蒋经理瞎搞低价,现在咱们合作,中档货跟鑫源的高端货配著卖,低价货咱们少做,不跟自己赔本。” “到时候赚了钱,我苦河拿三成,不过分吧?” 张牧之拿出小本子,翻到算好的帐。 “跟牛经理说,要是三家一起买原料,一次买五百斤鈦粉,能省一百块,运输费平摊,一次又能省二十块,一个月下来能省不少。” “还有人工,苦河的工人多,鑫源的技术好,咱们可以互相帮忙。” “比如鑫源教苦河的工人做高端货,苦河帮鑫源赶中档货的工,都不浪费。” 王二也插了话,“农村市场得抓紧,我之前带工人去了几个村,老百姓都认咱们的货,觉得比苦河的好。” “要是三家一起去,每个村设个卖点,找个村民帮忙看摊,给点提成,肯定能打开销路。” “咱们还能在村里试放烟花,鑫源的龙腾九州、苦河的中档货、城北的货都放放,老百姓看著好,自然会买。” 章璇点头。 “这个主意不错,农村人多,过年过节都要放烟花,这市场比城里还大,钢铁厂沾不上边,咱们得攥在手里。” 牛一犇心里盘算了下,农村市场要是打开,自己的业绩也好看。 “行,农村市场我苦河出人,跟著你们跑,不过到时候村里的销路,得算我苦河一份。” 陈鑫看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开口定调子,“那咱们就把分工定下来,別到时候乱了。” “鑫源厂负责技术和政策,联繫马教授改进配方,跟刘主任谈原料价格,教两家的工人做高端货。” “城北厂负责资金和渠道,凑生產和周转的钱,整合供销社的渠道,盯著城里的销售。” “苦河厂负责產能和农村市场的配合,满负荷生產中档货,派工人跟著王师傅跑农村,帮忙试放和摆摊。” “三家一起算总帐,赚的钱按贡献分。” “鑫源出技术政策占三成,城北出资金占三成,苦河出產能占三成,剩下一成留著当备用金。” 陈鑫看著大家都没意见,心里鬆了口气。 这样一来,钢铁厂想抢资源也没那么容易。 章璇也觉得踏实,之前还怕蒋南闹僵,现在牛一犇能说了算,合作就稳了,不用怕钢铁厂的刘术搞小动作。 牛一犇突然皱起眉,声音压得低了点,眼神里带著阴狠。 “现在合作的事定了,还有个障碍得清了,不然以后还得出事。” 陈鑫心里一动,知道牛一犇说的是谁,故意问,“什么障碍?咱们一起想办法清。” 章璇也配合著问。 “是啊,有障碍得早点清,別等以后影响合作,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牛一犇看了看屋里的人,声音更低了。 “就是蒋南,他要是还在苦河当经理,早晚得把合作搅黄。” “总厂那边我能说上话,但还不够。” 陈鑫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蒋经理?这倒是个麻烦,他要是不同意,確实不好办。” 章璇也说,“蒋经理对鑫源有意见,要是知道咱们合作得好好的,说不定会找总厂告状,或者在生產上使坏。” 张牧之觉得这办法可行。 “到时候只要说实话就行,蒋经理之前確实瞎搞,牛经理来了之后產能和质量都有好转,不算撒谎。” 王二也觉得行。 “到时候总厂来人问,我也能说,苦河的工人都认牛经理,不认蒋经理,蒋经理天天就知道发脾气,不管生產。” 陈鑫看著牛一犇,问:“具体怎么配合?什么时候需要我们说话?得提前跟我们说,我们好有准备。” 牛一犇嘴角勾了勾,露出点算计的笑。 “具体的步骤我还得跟我表舅商量,等定下来了,我再找你们细说。” 陈鑫也点点头。 “为了合作,只能帮牛经理上位了。” 他当然不想帮牛一犇了,毕竟牛一犇比蒋南难缠得多。 但眼下为了合作,只能先让牛一犇上去了。 牛一犇鬆了口气,眼里却没多少感激。 “有你们帮忙就好,等蒋经理下来了,我保证苦河厂跟鑫源、城北厂好好合作,绝不拖后腿。” “不过要是到时候你们不配合,咱们的合作,恐怕也走不长远。” 张牧之把这事也记在小本子上,到时候得提醒厂长,別错过了配合的时机,这关係到合作能不能长久。 王二也记著了,到时候要是供销社那边有苦河的货被退,他就赶紧跟厂长说,好让厂长跟总厂的人提。 谈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 陈鑫站起来,“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合作的事就按定的来,牛经理那边有消息了,隨时联繫。” 於是几人散伙。 第112章 玩具烟花? 陈鑫骑上二八大槓往厂走,风颳在脸上不冷了。 到了厂门口,传达室的老王正扫著地。 老王看见陈鑫就喊,“厂长回来啦,今天没耽误事吧?” 陈鑫笑著摆手,“没事,您慢著扫,別摔著。” 心里想先去办公室,打开情报系统看看,说不定有新惊喜。 推开办公室的门,煤炉里的火还旺著。 陈鑫把棉袄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在桌前。 之前帮陈大校改迫击炮时,系统给的情报很管用,现在再试试。 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面板,眼前立马跳出半透明的框。 【宿主:陈鑫】 【情报值:6200】 【今日情报:机关枪烟花筒(4800情报值)】 【今日情报:邻市玩具批发商联繫方式(3500情报值)】 【今日情报:鞭炮防潮包装技巧(2000情报值)】 陈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机关枪烟花筒?这名字听著就新鲜,是玩具类型的? 拿在手里像机枪,还伤不了人,这可不是过年才用的货。 之前光想著做过年放的烟花,忘了玩具这个方向。 过年就那么几天,过了年销量准掉,玩具烟花不一样。 孩子天天能玩,就算过了年,供销社也能卖,销路稳多了。 4800情报值刚好够换,赶紧兑了看看具体咋做。 兑换成功的瞬间,脑子里就多了不少信息。 机关枪烟花筒用纸筒做主体,里面装少量药粉,引信是连环的。 按一下扳机就响一下,跟打机关枪似的,声音不大还安全。 材料用厂里现有的就行,纸筒加层薄竹片,够硬还不贵。 这玩意儿简单,工人一学就会,不用费啥劲。 陈鑫站起来就往料房走,得先跟李叔说这事。 李叔在料房清点鈦粉,看见陈鑫进来就问,“小鑫,是不是原料不够了?” 陈鑫摇头,“叔,咱要做新东西,机关枪烟花筒,是玩具。” 李叔手里的鈦粉袋顿了一下,“玩具?咱没做过这个啊,材料够吗?” “纸筒和竹片咱都有,药粉少放就行,不用多备料,”陈鑫说。 李叔放下鈦粉袋,跟著陈鑫往车间走,“我去看看纸筒够不够,竹片在角落堆著呢。” 陈鑫点头,“您先找著,我去叫张牧之,让他算算成本。” 心里想张牧之管帐细,算出来的成本准,不会浪费钱。 张牧之在財务室翻帐本,看见陈鑫进来就问,“厂长,是不是要算今天的销量?” 陈鑫把机关枪烟花筒的事说了,“牧之,你算算这玩意儿的成本。” 张牧之拿出笔和纸,一边写一边问,“纸筒加竹片,药粉放多少?” 陈鑫说,“药粉不用多,一个里面放五分钱的量就行,主要听个响。” 张牧之算完抬头,“成本能控制在一块一,卖两块钱一个,利润不少。” “这利润比中档烟花还稳,过了年也能卖,”张牧之笑著说。 陈鑫点头,“先做一百个样品,送供销社试试水。” “刘主任那边要是卖得好,咱再量產,別囤太多货。” 张牧之赶紧把成本数记在帐本上,“行,我这就跟仓库说,留够材料。” 陈鑫又往车间走,王二正在教新工人捲纸筒。 王二看见陈鑫就跑过来,“厂长,是不是要安排新活?” 陈鑫说,“要做机关枪烟花筒,是玩具,你安排工人分工。” 王二眼睛一下子亮了,“玩具烟花?这新鲜,工人肯定愿意做!我分两组,一组捲纸筒,一组装引信,保证做得快。” 陈鑫拍了拍王二的肩膀,“引信要短点,按一下响一下,別烧太长。” 王二点头,“记著呢!安全第一,不能让老百姓用的时候出事。” 新工人小李凑过来,“厂长,我也想试试,我捲纸筒快。” 陈鑫笑了,“行,跟著王师傅学,好好干。” 小李心里高兴,能做新东西,以后就能多赚奖金。 车间里的机器很快就响起来了。 老周在拌料,陈鑫走过去说,“老周,药粉里少放鈦粉,主要要响,不用太亮。” 老周手里的铜勺没停,“放心吧厂长,鈦粉贵,少放还省料,玩具嘛,意思到就行。” 小王在捲纸筒,陈鑫说,“加层薄竹片。” 小王点头,“我试试厚度,保证卷进去不硌手。” 陈鑫在车间转了一圈,看著工人都有干劲,心里踏实。 但又琢磨,光靠系统刷出来的情报不行。 万一哪天系统没好情报,厂子还得靠自己研发。 不能总依赖系统,得有自己的新產品,这样才稳。 突然想起鞭炮,之前只做烟花,没做过特別的鞭炮。 手榴弹型的鞭炮怎么样? 用纸糊成手榴弹的样子,里面装少量药粉。 扔在地上响一下,安全还好玩,跟机关枪烟花筒能配著卖。 这个不用系统,厂里的技术工人就能研发,试试准行。 陈鑫找老周,老周还在拌料,他走过去说,“老周,咱研发个手榴弹型鞭炮。” 老周抬起头,“手榴弹型?用纸糊壳子,里面装药粉?” 陈鑫点头,“壳子糊两层纸,药粉少放,保证响但不伤?。” 老周放下铜勺,“我琢磨琢磨,跟小王一起试,应该不难。” 又找张牧之,说要研发手榴弹鞭炮,张牧之的眼睛亮了。 “自己研发好啊,不用靠系统,还能显咱厂有技术。” 成本肯定比机关枪烟花筒还低,卖一块五一个,准有人买。 陈鑫说,“先做十个样品。” 张牧之赶紧算料,“钡盐不用多,够响就行,原料够。” 王二听说要研发新鞭炮,跑过来问,“厂长,我能帮忙不?” 陈鑫笑了,“你盯著机关枪烟花筒的生產,別出岔子,新鞭炮让老周他们试。” 王二点头,“放心吧,我保证每个机关枪烟花筒都做合格。” 心里想新鞭炮也新鲜,等做好了,我先试放一个。 老周和小王找了张硬纸,开始糊手榴弹壳子。 小王说,“糊两层够硬吗?” 老周说,“再糊层浆糊,肯定够,摔地上不碎。” 两人一边糊一边聊,“这玩意儿做好了,孩子肯定喜欢,比普通鞭炮好玩。” 糊好壳子,老周装了点药粉,说,“先试放一下,看看响不响。” 陈鑫跟著他们到厂门口的空地上。 老周把手榴弹鞭炮扔在地上,点著引信,大家都往后退。 “啪”的一声,响了,壳子没碎,就掉了点纸渣。 陈鑫笑了,“成了!就按这个来,药粉別多放,安全第一。” 老周点头,“我记著比例,以后批量装的时候错不了。” 张牧之拿著帐本过来,“厂长,刘主任打电话问新烟花啥时候上,想先订点。” 陈鑫说,“机关枪烟花筒先做五十个样品,送过去让他试试卖。” 张牧之赶紧记下来,“我这就跟王二说,让他优先做这五十个。” 心里想刘主任消息真快,这样品送过去,准能订不少。 王二听说要先做五十个样品,立马安排工人加班。 新工人小李捲纸筒卷得快,王二让他带两个新工人,加快速度,“小李,你带两个新工人,加快捲纸筒的速度。” 小李心里高兴,厂长信任我,我得好好带,不能出岔子。 工人都没怨言,觉得做新东西新鲜,比天天做老款有劲儿。 陈鑫回办公室,坐下喝了口热水。 机关枪烟花筒和手榴弹鞭炮,两个新產品,一个靠系统,一个自己研发。 以后过了年也不怕没销路,钢铁厂想抢资源也不怕,咱有新东西。 心里想这步走对了,比纠结跟蒋南合作靠谱多了。 没一会儿,李叔进来了,手里拿著竹片。 “叔,竹片够吗?”陈鑫问。 “够,料房堆了不少,做五百个机关枪烟花筒都够。” 我跟刘主任打了招呼,以后竹片不够了,他优先给咱留,不用愁,”李叔说。 陈鑫点头,“您想得周到,省得老跑供销社。” 天黑的时候,第一批五十个机关枪烟花筒做好了。 王二抱著样品过来,“厂长,样品做出来了,您来检查一下。” 第113章 这玩具咋跟真的似的 陈鑫看见王二抱来的机关枪烟花筒样品,眼睛一下瞪圆了。 这哪儿是烟花玩具啊?纸筒加竹片糊的,咋跟真机关枪一个样? 连扳机的位置都瞅著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细看真分不出来。 王二站在旁边,搓著手笑。 “厂长肯定也觉得像,我刚才第一眼看见,还以为谁把真枪放这儿了呢。” “这做出来,村里的小子们指定得抢疯了,比普通烟花好玩多了。” 陈鑫拿起一个机关枪烟花筒,手指碰了碰扳机。 扳机是竹片做的,轻轻一按就往下压,还挺灵活。 里面的引信不会出问题吧? 別按了没反应,那可就砸招牌了。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的空地,比划著名举起来,跟电视里打仗似的。 按一下扳机。 啪! 一声脆响,没多吵,却特清楚,跟真枪打空包弹似的。 陈鑫愣了一下,接著笑了。 这效果比我想的还好,声音不大,孩子玩著不嚇人。 再按一下,又一声啪,连按几下。 啪!啪!啪! 跟机关枪连射似的。旁边的王二看得直跺脚。 “我的天!这也太带劲了!我也想试试,手都痒了。” “厂长这脑子咋这么灵?能想出这玩意儿,比苦河厂的破烟花强一百倍。” 陈鑫放下机关枪烟花筒,回头喊王二。 “王二,你也试试,看看顺手不。” 王二赶紧跑过去,一把抓过样品,跟抢宝贝似的。 他学著陈鑫的样子举起来,按扳机的手都有点抖。 第一次没按准,按到了旁边的竹片上,没响。 王二脸一红,骂自己没用,这么简单都弄不好。 再试一次,手指对准扳机,使劲一按。 啪!响了! 王二高兴得跳起来,又连按好几下。 啪!啪!啪!响得特匀,他越按越上癮,跟真在打仗似的。 按得太急,引信没跟上,停了一下,王二嚇得往后跳了一步。 以为出问题了,结果等了两秒,再按又响了。 王二拍著胸口笑。“嚇死我了,还以为坏了呢,原来就是慢了点,没事没事。” “这玩意儿太好玩了,我回家得给我儿子带一个,他指定乐坏了。” 陈鑫看著王二的样子,也忍不住笑。 能让王二这么高兴,说明这玩具没问题,老百姓肯定喜欢。 他又拿起另一个样品,检查里面的药粉。 药粉就一点点,用薄纸包著,不会漏出来,安全得很。 家长最担心孩子玩烟花出事,安全第一准没错。 王二玩够了,把机关枪烟花筒递迴来,眼睛还盯著。 “厂长,这玩意儿啥时候量產啊?我想多做几个,送村里的小子们。” 陈鑫没直接回答,而是指著桌上的手榴弹鞭炮样品。 “还有这个,你也看看,刚做的手榴弹鞭炮。” 王二凑过去,拿起手榴弹鞭炮,眼睛又直了。 “这……这不是手榴弹吗?纸糊的咋这么像?连纹路都有。” “扔出去不会炸伤人吧?我刚才看老周试,响了一下没碎。” 陈鑫拿起一个手榴弹鞭炮,掂量了掂量。 分量轻,孩子扔著不费劲,里面药粉更少,就听个响。 他走到空地,胳膊一甩,把手榴弹鞭炮扔了出去。 啪! 落在地上响了一声,纸壳子没碎,就掉了点纸渣,滚到一边。 陈鑫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里面的引信。 引信烧得很乾净,没剩一点,不会有残留的药粉,看来很安全。 王二也想试试,赶紧拿起一个,使劲往远处扔。 结果没扔远,手榴弹鞭炮落在他脚边,啪的一声响。 王二嚇得一蹦三尺高,赶紧往后躲,低头看自己的脚。 没事! 一点事没有! 鞋都没脏,確实也太安全了吧! 他跑过去捡起那个手榴弹鞭炮,纸壳子还好好的,能再装药粉用,当然不能真再用。 “厂长,这玩意儿比机关枪还安全!孩子扔脚边都没事,家长指定放心买。” 陈鑫点头,琢磨著得再试防潮。 现在冬天正在化雪,潮得很,烟花放久了容易潮,一潮就响不了。 他喊来张牧之,让张牧之拿点水来。 张牧之拿著水杯跑过来,不知道厂长要干啥。 “厂长,要水干啥?这样品刚做好,別弄湿了。” 陈鑫拿起一个机关枪烟花筒,对张牧之说,“往上面泼点水,少泼点。” 张牧之愣了,还是听话,往烟花筒上泼了点水,纸壳子有点湿。陈鑫等了两分钟,拿起那个湿了的烟花筒,按了按扳机。 啪!响了! 跟没湿的时候一样脆,一点没受影响。 张牧之眼睛亮了,厂长这是在试防潮啊,还好没出问题。 这防潮包装技巧没白用,之前学的那招真管用,以后存多少都不怕潮。陈 鑫又拿起一个手榴弹鞭炮,也泼了点水,扔在地上。 啪!照样响,纸壳子湿了也没碎,效果还是好。 陈鑫鬆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防潮也过关了,这下不用担心供销社存著出问题了,冬天卖也没问题。 王二在旁边看得心服口服。厂长考虑得真周到,连防潮都想到了,我就没想到这茬,还是厂长厉害。张牧之赶紧把这事记在小本子上,防潮过关,成本没增加,利润稳了。 陈鑫看著两个样品,心里有了主意,该量產了。 他对张牧之说,“牧之,你算一下,量產机关枪烟花筒和手榴弹鞭炮,一天能做多少,成本多少。”张牧之赶紧拿出笔和纸,一边算一边说。 “机关枪一个成本一块一,手榴弹一个成本八毛一,因为用料更少,一天能做两百个机关枪,三百个手榴弹。” “卖的话,机关枪卖两块,手榴弹卖一块五,利润不少,比中档烟花赚得多。” 陈鑫点头,这个量正好,不会让工人太累,也能儘快供货。 他又喊来李叔,李叔刚在料房清点完竹片,跑过来问啥事。 “小鑫,咋了?是不是原料不够了?” 陈鑫说,“叔,咱们要量產机关枪烟花筒和手榴弹鞭炮,你把料备足了。” “纸筒、竹片、药粉,都按一天两百个机关枪、三百个手榴弹的量备,別断料。” 李叔心里一算,料房里的纸筒够,竹片也够,药粉剩的不少,不用去供销社催。 “放心吧小鑫,料都够,我再去跟供销社刘主任说一声,让他多备点竹片,以防万一。” 竹片不好买,还是提前打招呼靠谱,別到时候断了料,耽误生產。 陈鑫说好,“叔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李叔笑著走了,这俩新產品一出来,咱鑫源厂指定比苦河厂火,政策也能稳了。 东西差不多了,开始量產吧。 第114章 慢慢靠近军工厂 陈鑫开始安排量產任务。 他对王二说:“王二,你安排车间的工人,分两组。” “一组做机关枪烟花筒,一组做手榴弹鞭炮,老工人带新工人,保证质量。” 王二赶紧点头,终於要量產了! 得好好安排,在陈厂长面前表现表现,不能出岔子。 老周拌料细,让他负责药粉。 小王捲纸筒快,让他带新工人捲纸筒。 小李机灵,让他检查质量。 这样分工,又快又好,一天两百个机关枪、三百个手榴弹,肯定能完成。 他还想,等量產了,跟厂长说一声,能不能留两个样品,一个给自己儿子,一个给村里的老母亲看看我做的东西,让她也高兴高兴。 陈鑫看著张牧之、李叔、王二都忙活起来,心里踏实多了。 机关枪烟花筒和手榴弹鞭炮,这俩新產品,不是过年才能卖的货。 孩子天天能玩,过了年供销社也能卖,销路稳了,厂子就不用愁冬天没活干了。 现在厂子要想活下去,就得不断更新產品,不能老做老款烟花。 之前还担心钢铁厂抢资源,现在有了这俩新產品,就算钢铁厂再闹,咱也不怕了。 老百姓喜欢咱的货,政策就不会变,厂子就能一直干下去。 他走到车间门口,看著工人都在忙活著准备生產。 老周在拌药粉,嘴里哼著小曲;小王在教新工人捲纸筒,说得很仔细。 小李在检查刚做好的纸壳子,一点不含糊。 陈鑫笑了,有这么一群靠谱的人,啥都不用怕。 这俩新產品,指定能卖火,鑫源厂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王二跑过来,跟陈鑫说,“厂长,工人都安排好了,老周说药粉马上就拌好,能开始做了。” 陈鑫点头,“好,开始吧,注意质量,每个都得检查,不能有次品。” 王二说,“放心吧厂长,我盯著呢,有次品我第一个不让过,绝不让坏货流出厂。” 他得盯紧点,不能让蒋南那边看笑话,也不能让厂长失望。 张牧之也跑过来,跟陈鑫说,“厂长,我跟供销社刘主任打电话了,他说样品一送过去,就安排上架。” 陈鑫高兴了,刘主任真够意思,这刚要量產,订单就来了,不用愁卖不出去。 “行,牧之,你跟刘主任说,明天就送样品过去,后天开始供货,保证按时送。” 张牧之赶紧记下来,订单有了,利润就有了,这个月的工资能按时发,工人也能安心。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李叔也跑过来,跟陈鑫说,“小鑫,我跟刘主任说了竹片的事,他说优先给咱留,不够了再从邻市调,不用愁。” 陈鑫说,“好,叔,辛苦你了,有你盯著原料,我放心。” 李叔说,“跟我客气啥,都是为了厂子,厂子好了,咱们都好。” 然后李叔又手里拿著个小袋子,里面是竹片的边角料。 “这些边角料別扔,能做手榴弹鞭炮的小零件,不浪费。” 陈鑫想起手榴弹鞭炮,赶紧找老周。 车间里机器响得更欢了,捲纸筒的声音、剪引信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陈鑫站在车间门口,看著工人忙得有劲儿。 有这两个玩具烟花,过了年也不怕销量掉,钢铁厂想抢资源也不怕。 以后还能研发更多玩具烟花,比如小坦克、小飞机的,让孩子有得玩,厂子也能一直做下去。 王二把五十个机关枪烟花筒样品装在木箱子里,上面写著“鑫源厂样品”。 这样量產出来的货,肯定没问题,老百姓买了也满意。 老周开始做手榴弹鞭炮的样品,糊壳子的时候,特意多糊了点浆糊。 壳子得够硬,不然扔地上碎了,人家得说咱做的货差。 小王帮著递纸,两人配合得好,没一会儿就糊好了三个壳子。 陈鑫走过去,摸了摸糊好的壳子,够硬,比刚才试的那个还结实。 “做得好!就按这个標准,三十个样品別著急,做仔细点。” 老周点头,心里想,肯定仔细做,不能给厂子丟脸,这可是跟机关枪烟花筒一起卖的。 李叔去料房把纸筒和竹片分好,堆在车间门口,方便工人拿。 这些料都够做两百个机关枪烟花筒,工人不用等料,能一直做。 陈鑫坐在车间的一个椅子上,喝了口热水。 等供销社那边卖得好,再跟批发商联繫,把货卖到邻市,厂子就能做大。 以后再也不用怕政策变动,也不用怕钢铁厂抢资源。 一个工人说:“这玩具烟花真好玩,我家孩子肯定喜欢,明天我得买一个带回家。” 另一个工人接话:“我也买!比外面卖的小鞭炮好玩多了,还安全,不怕炸著手。” 陈鑫听见工人的话,心里更高兴。 工人自己都想买,说明这货真的好,老百姓也肯定喜欢。 他跟李叔、张牧之、王二在办公室商量。 “明天让刘主任看看样品,就开始手榴弹鞭炮的量產,先做两百个。” “跟机关枪烟花筒一起囤著。” “等供销社那边要货,就能一起送,不用分开送,省事儿。” 李叔点头,“原料够,纸筒和竹片还有不少,不用去供销社拉。” 张牧之算著帐,“手榴弹鞭炮成本比机关枪还低,能压到八毛,卖一块五,利润也不少。” 王二说,“车间工人熟了,做手榴弹鞭炮更快,一天能做两百五十个。” 陈鑫笑了,“这样就好,俩货一起做,一起卖,厂子的日子肯定越来越红火。” 晚上,陈鑫躺在宿舍的床上,想著今天的事,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梦里都是孩子玩机关枪烟花筒和手榴弹鞭炮的笑声,还有供销社卖货的热闹场景。 他笑得嘴都合不上,心里想,这才是咱鑫源厂该有的样子,踏实,有奔头。 第二天一早,陈鑫起得早,去车间看了看,工人已经开始收拾,准备做手榴弹鞭炮的量產。 小李看见他,赶紧打招呼,“厂长早!今天我还捲纸筒,保证最快!” 陈鑫点头,“早!大家都加油,做最好的货。” 车间里又热闹起来,糊壳子的、装引信的、装药粉的,分工明確,忙而不乱。 第115章 不速之客 天刚亮,陈鑫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昨晚躺下还在想量產的事,没睡太沉,但一想到今天开工,精神立马提上来了。 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蹬上布鞋,他走到院子里推起二八大槓。 门口的土路有点潮,是夜里下了点小雨,骑起来得慢著点,別摔了。 进了厂子,车间里已经有动静了。 王二正站在老周旁边,手里拿著个小本子,不知道在说啥。 王二看见陈鑫,立马跑过来:“厂长,老周把药粉都拌好了,就等开工。” 王二想,今天得抓紧干,爭取多做几十个,这样月底奖金能多拿点。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別慌,先把质量管好,慢点开也没事。” 陈鑫怕王二急著赶工忽略质量,要是出了次品,流到供销社就砸招牌了。 李叔从料房走出来,手里攥著个皱巴巴的本子。 李叔走到陈鑫跟前:“小鑫,竹片够做两百个机关枪的,药粉也够。” 李叔昨晚又数了一遍原料,就算下午超额生產,也够用到天黑,不用去供销社调货。 陈鑫:“叔,你中午歇会儿,別一直盯著料房,眼睛该花了。” 陈鑫知道李叔年纪大了,长时间盯料房累,得提醒他歇著,別累坏了。 张牧之拿著帐本跑过来,脸上带著笑。 张牧之:“厂长,刘主任刚才打电话,说上午十点来拉样品。” 张牧之想著,样品一拉走,订单就能定下来,这个月的利润就有谱了,工人工资也能按时发。 陈鑫:“行,你跟刘主任说,样品都让小李检查过了,没毛病。” 陈鑫特意让小李多查了一遍样品,就怕刘主任挑毛病,影响后续合作。 车间里,老周正把药粉往小纸袋里装。 每个纸袋里的药粉都不多,老周用小勺量著,一点不敢多放。 老周觉得,玩具烟花得安全,药粉多了容易炸到手,得对买的老百姓负责。 小王带著两个新工人捲纸筒,竹片削得薄薄的,粘在纸筒上正合適。 小王想,新工人学得快,下午就能单独干活,到时候进度还能再提一提。 小李拿著个小锤子,挨个敲刚做好的机关枪烟花筒。 声音脆就说明合格,声音闷就是纸筒没粘牢,得重新弄。 小李想著,月底就能给媳妇买瓶雪花膏,媳妇一直想要。 新工人小周跟著小王捲纸筒,手有点抖。 小周怕卷歪了被王师傅说,也怕影响大家的奖金,学得特別认真,眼睛都不眨。 陈鑫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著工人都低著头忙手里的活。 没人偷懒,都盯著自己的活计,陈鑫觉得特別踏实。 这俩新產品要是卖火了,冬天就不用愁没活干,工人也能安稳拿工资。 比跟蒋南吵来吵去强多了,蒋南就知道闹脾气,牛一犇也不是啥好人,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快到九点的时候,张牧之过来了:“厂长,刘主任快到了,我去门口等他不?” 张牧之怕刘主任找不到地方,也想早点把样品交了,落个踏实。 陈鑫:“一起去,我跟刘主任说两句,问问他试卖的情况。” 陈鑫想知道刘主任那边的销路咋样,要是好卖,就多备点货,別到时候断供。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刘主任骑著三轮车过来了。刘 主任跳下车,笑著走过来:“陈厂长,样品准备好了吧?” 刘主任想著,这玩具烟花看著新鲜,供销社里孩子多,肯定好卖,能赚不少钱。 陈鑫:“准备好了,在仓库里,我让张牧之给你搬。” 陈鑫指了指仓库的方向,张牧之赶紧跑过去搬箱子。 张牧之搬著两大箱样品出来,里面有五十个机关枪、五十个手榴弹。 刘主任打开箱子,拿起一个机关枪按了下扳机,“啪”的一声响。 刘主任笑了:“好!这玩意儿响得脆,孩子肯定喜欢,我下午就上架。” 刘主任觉得,这货比普通烟花好卖,过了年也能卖,能多赚点钱。 陈鑫:“要是卖得好,你跟我说,我这边能隨时供货。”陈鑫怕刘主任卖断货,影响口碑,得让他及时说,好安排生產。 刘主任拉著样品走了,张牧之看著三轮车走远。 张牧之:“厂长,刘主任这態度,订单肯定少不了。” 张牧之算了算,要是刘主任订两百个机关枪、三百个手榴弹,利润能有三百多块。 陈鑫:“先別急,等他试卖两天,看看老百姓的反应再说。” 陈鑫不想太急,万一老百姓不喜欢,订多了就囤货了,得稳著来。 回到车间,王二跑过来:“厂长,第一个小时做了二十个机关枪,十个手榴弹。” 王二觉得,照这速度,上午能做五十个机关枪、四十个手榴弹,比计划快不少。 陈鑫:“別赶太快,让工人歇会儿,喝口水再干。”陈鑫怕工人累著出错,歇会儿恢復体力,反而能提高效率。 下午一点,工人都吃完午饭回到车间干活了。 小王看著新工人小周卷的纸筒,笑著说:“小周,学得真快,现在能单独干了。” 小周高兴得脸都红了,觉得自己没白费劲,能帮上忙,还能多赚钱。 老周还在装药粉,手里的小勺特別稳,每个纸袋里的药粉量都一样。 老周想,只要不出错,月底就能给孙子买个新玩具,孙子肯定会高兴。 小李还在检查质量,手里的小锤子敲个不停,没发现一个次品。 小李想著,这样下去,奖金肯定少不了。 陈鑫在车间里转,看著每个环节都顺顺利利的,心里特別高兴。 这俩新產品没白做,不仅能赚钱,还能让工人有干劲,真是一举两得。 以后再研发个小坦克烟花,跟机关枪、手榴弹配著卖,销路就更稳了。 三点的时候,张牧之跑过来,脸上特別兴奋。 张牧之:“厂长,刘主任又打电话了,样品刚上架就卖了五个!” 张牧之没想到卖得这么快,说明老百姓喜欢,订单肯定能多订点。 陈鑫:“知道了,你跟刘主任说,要是不够卖,先从今天量產的里调点给他。” 陈鑫怕刘主任卖断货影响口碑,先调点过去,保证供应,留住客户。 张牧之赶紧去打电话,心里想著,这下来钱快了,厂子能攒点钱扩设备了。 李叔从料房走过来:“小鑫,竹片还够,药粉也够,天黑前不用去调货。” 李叔又去料房查了一遍,就算下午再做一百个机关枪、两百个手榴弹,原料也够。 陈鑫:“叔,你去传达室跟老王聊会儿,料房我让张牧之帮著盯会儿。” 陈鑫怕李叔累著,老王没事,张牧之算完帐也有空,让李叔歇会儿。 李叔点头,慢悠悠地往传达室走,心里想著厂子越来越好,打心眼儿里高兴。 王二拿著一个机关枪烟花筒跑过来:“厂长,你看这个,扳机特別灵,比样品还好。” 王二觉得,这货做得这么好,肯定能卖火,奖金能拿不少,能给家里买个新煤炉。 陈鑫接过来看了看,按了下扳机,“啪”的一声,响得特別脆。 陈鑫:“好,做得好,王二,你跟工人说,今天辛苦,晚上加个菜。” 陈鑫想奖励一下工人,加个菜花不了多少钱,却能让工人更有干劲。 王二高兴得跳起来,跑去跟工人说,工人都欢呼起来,声音特別大。 傍晚的时候,张牧之算完帐,拿著帐本过来找陈鑫。 张牧之:“厂长,今天做了两百个机关枪、三百个手榴弹,都合格,没一个次品。” 张牧之算著,这些货要是都卖了,利润能有五百多块,比做中档烟花赚得多。 陈鑫:“好,明天继续生產,先给刘主任送两百个机关枪、三百个手榴弹。” 陈鑫怕刘主任不够卖,先送这些,等他再要再做,別囤太多货占地方。 张牧之点头,把帐记在本子上,心里想著月底能给工人发不少奖金。 工人都下班了,车间里静下来,只剩下机器的余温。 陈鑫坐在办公室里,喝著热水,想著今天的事。 新產品量產顺利,卖得也不错,刘主任那边没毛病,邻市的市场以后再慢慢拓展。 钢铁厂的刘术这段时间没动静,可能还在找机会抢资源,但有了新產品,不怕他。 蒋南那边也没消息,牛一犇要是能上位,合作也能稳,就算不行,自己也能撑住厂子。 突然,传达室的老王急急忙忙跑进来,脸色有点白。 老王:“厂长,钢铁厂的刘术来了,就在门口,说非要见你。” 陈鑫心里一下子紧了,刘术这时候来干啥? 肯定没好事,是来看新產品的? 还是来捣乱的? 第116章 五雷轰顶 陈鑫听见老王的话,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刘术这时候来,肯定没好事,是来看机关枪烟花筒的底细,还是想找碴捣乱? 不能躲,躲了反而显得心虚,得去见他。 陈鑫喊了声王二,声音比平时沉了点。 王二正在车间收拾工具,手里还攥著擦机器的布。 一听喊他,又听说刘术来了,火气立马上来。 上次大会刘术就傲得不行,说烟花是小產业,现在跑来准没安好心,得跟著厂长去,別让厂长受欺负。 王二跟著陈鑫往门口走,脚步迈得快,拳头攥得紧。 陈鑫看他那样,知道他还记著上次大会的事。 他劝自己別慌,刘术就算来硬的,厂里这么多工人,他也不敢怎么样。 到了厂门口,就看见刘术站在三轮车旁边。 刘术穿件深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亮,手里拎著个黑皮包。 脸上掛著笑,那笑看著假,像贴上去的一样。陈鑫心里想,这笑比哭还难看,肯定憋著坏呢。 刘术看见陈鑫,赶紧迎上来,伸手想握手。 陈鑫没动,就看著他。 刘术的手僵在半空,又缩回去,笑著说:“陈厂长,找你聊两句,別在门口站著,我家燉了肉,去我家吃口饭。” 陈鑫心里咯噔一下。哪有平白无故请竞爭对手吃饭的? 刘术肯定是想套话,要么就是想拿吃饭当由头,逼自己答应啥条件。 不能去,去了就是进他的圈套。 陈鑫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了,厂里忙,工人还等著安排明天的生產,没时间。” 刘术的笑淡了点,往前走了半步:“陈厂长这是不给面子?都是为市里的產业做事,吃顿饭咋了?” 陈鑫心里想,你那点心思谁不清楚? 还装啥客气,真当我傻? 接著说:“真不是不给面子,是真忙,机关枪烟花筒刚量產,得盯著质量,不能出岔子。” 刘术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提高了点:“陈厂长要是不去,那以后市里分资源,钢铁厂可就不会客气了。” 这话里的威胁,明明白白的。 陈鑫心里更確定,刘术就是来逼自己的。 越这样,越不能去,去了指不定啥后果。 “资源的事,看市里领导的决定,不是你说了算。” 陈鑫语气也硬了点。 王二在旁边忍不住了,指著刘术骂:“你少在这儿威胁厂长!上次大会你就想抢烟花的资源,现在又来这套,真不是东西!” 刘术瞪著王二,眼里冒火:“你个工人,有你说话的份吗?瞎掺和啥!” 王二往前凑了凑,攥著的拳头更紧了。 我是工人咋了? 工人就不能护著厂长了? 你再敢说一句,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厂门! 刘术看著王二的样子,往后退了退。 他看著王二確实像是力气大的样子,上次蒋南想动手,被王二懟得没脾气。 心里有点怕,但嘴上还硬:“陈厂长,你等著,这事没完!” 刘术说完,赶紧爬上三轮车,发动车子就跑。 车轮子转得快,扬起一阵土。王二还想追,被陈鑫拉住了。 陈鑫摇摇头:“別追了,他就是纸老虎,真要敢来,咱们也不怕。” 王二喘著气,骂道:“这刘术就是个软蛋,敢威胁不敢硬来!” 陈鑫心里想,刘术肯定记仇了,以后得更小心。 不光要盯著生產,还得提醒工人注意安全,別让刘术钻了空子。 两人回了厂,陈鑫让张牧之去跟供销社的刘主任说一声。 让刘主任多留点心,要是钢铁厂的人去问原料的事,別隨便鬆口。 张牧之赶紧点头,拿著帐本就去打电话。 王二回车间接著收拾工具,嘴里还在念叨刘术。 想著要是刘术再敢来,他肯定不客气,非得让刘术知道厉害不可。 陈鑫回了办公室,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 情报值没变化,也没新的坏情报,稍微鬆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晚上陈鑫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总想著刘术的威胁,他会不会真对厂子下手? 还是对工人下手? 王二今天懟了刘术,刘术会不会针对王二? 越想越慌,决定明天一早提醒王二,別单独走小路,跟其他工人一起上下班。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鑫就起了床。 穿上衣服,骑著二八大槓往厂里赶。 路上还想著,到了厂先找王二,把担心跟他说清楚。 到了厂门口,没看见王二的身影。 平时王二都比他早到,今天咋没影了? 陈鑫心里一紧,不会真出事了吧? 他赶紧进了厂,问传达室的老王:“老王,见著王二了吗?” 老王摇了摇头:“没见著,我早上来的时候,厂门口就没人,还以为王师傅跟你一起呢。” 陈鑫更慌了,让张牧之去给王二家附近的邻居打电话。 王二家没电话,只能让邻居帮忙捎话,问王二出门没。 没过多久,张牧之跑回来,脸色有点白:“厂长,邻居说王师傅早上早就出门了,往厂里走了。” 早就出门,咋还没到? 陈鑫心里想,王二平时走小路来厂,小路偏,会不会有人在那儿堵他? 肯定是刘术乾的,他昨天被懟了,怀恨在心,对王二下手了! 陈鑫没敢耽误,骑上二八大槓就往王二家走的小路赶。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他都停下来问,见没见著王二。 村民都说没见著,陈鑫心里越来越沉。 骑到一条小河边的小路,看见地上有个东西。 是王二平时带的工具包,蓝色的,上面还绣著个“王”字。 工具包开著,里面的扳手、螺丝刀掉在地上。 陈鑫赶紧下车,捡起工具包,手都有点抖。 王二肯定在这附近出事了! 他顺著小路喊王二的名字,声音都有点哑。 “王二!王二!你在哪儿?” 没人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陈鑫心里难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接著往前找。 找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见王二的影子。 陈鑫骑著车往回赶,想回厂叫工人一起找。 路上遇到个放羊的大爷,他赶紧问:“大爷,您见没见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高个子,穿蓝色褂子?” 放羊大爷想了想:“见著了,早上在河边看见他,还跟他打招呼了,后来来了个陌生车,停在河边,再后来就没见著人了。” 陈鑫心里一凉,陌生车肯定是刘术派来的! 他赶紧骑车回厂,进门就喊:“张牧之,赶紧叫几个工人,跟我去河边找王二!” 张牧之不敢耽误,赶紧叫了五六个工人。 大家跟著陈鑫往河边跑,路上陈鑫跟他们说,王二可能出事了,大家仔细找。 到了河边,几个人分开找。陈鑫沿著河边走,眼睛盯著河面和岸边。 突然,一个工人喊了一声:“厂长!这儿有个人!” 陈鑫赶紧跑过去,看见河边的草地上躺著个人。 穿著蓝色褂子,高个子,就是王二! 王二脸朝上,脸色苍白,眼睛闭著,没一点动静。 陈鑫跑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王二的鼻子。 没气了,手也冰凉。 陈鑫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没了。 怎么会这样? 昨天还好好的,跟自己一起懟刘术,今天就没了! 第117章 会討个公道的 陈鑫蹲在地上,盯著王二的脸。 眼睛没眨一下,也没掉眼泪。脑子里空空的,像被谁掏走了东西。 他不知道该喊王二,还是该做点啥。 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指甲掐进肉里也没感觉。 旁边的工人围著,没人敢说话,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儿。 有个年轻工人想上前,被老周拉了一把。 老周摇了摇头,让他別乱动。陈鑫就那么蹲著,像尊没动静的石像。 远处传来小短腿跑的声音。 是王二的儿子,小五,才五岁。 小五手里攥著个皱巴巴的糖纸,是昨天王二给他买的。 他看见河边的人,喊了声“爸爸”。声音脆,还带著点奶气。 陈鑫抬了抬头,看见小五跑过来。 没说话,也没动。 小五跑到王二身边,蹲下来拉王二的手。 他的手很凉,小五愣了一下。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抱住王二的胳膊。 “爸爸,你起来啊,你说今天给我做小枪的。” 哭声在河边飘著,听得人心里发紧。 陈鑫伸手,把小五抱起来。 小五挣扎,哭著喊“我要爸爸”。 陈鑫没说话,往旁边的大树下走。 小孩子见不得这个,別让这孩子看著没了的王二,可能会影响他的心智。 小五还在哭,眼泪蹭在陈鑫的褂子上。 陈鑫拍了拍小五的背,动作很轻。 他不知道该说啥,就想让他別再看那边。 看了心里更难受,孩子还小,哪受得住这个。 小五哭了好一会儿,声音慢慢小了。 他趴在陈鑫肩膀上,抽抽搭搭的。 “叔叔,爸爸为啥不说话啊?”陈鑫喉咙发紧,没敢回头看河边。“爸爸累了,要睡好久。” 只能这么说,总不能跟孩子说死。 孩子还小,听不懂那些狠事。 刚说完,就听见远处有人喊王二的名字。 是王二的老娘,还有他媳妇。 老娘穿著件旧棉袄,扣子没扣齐,跑得急。 媳妇跟在后面,头上的头巾歪了,脸发白。 她们看见河边的三轮车,还有围著的人,腿一下子软了。 “我的儿啊!”老娘喊了一声,就往河边扑。 媳妇也跟著哭,跑过去扶老娘,自己也站不稳。 两人围著王二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你咋就走了啊,你走了我们娘仨咋活啊!” “昨天还好好的,还说要给我熬药,你咋说话不算数啊!” 陈鑫抱著小五,站在树影里。听著她们的哭声,心里像被石头压著。 喘不过气,又不能哭。得撑著,王二家现在就靠他了。 要是他也垮了,这一家子更没法活。小五听见奶奶和妈妈的哭声,又开始哭。 “奶奶,妈妈,爸爸咋了啊?”陈鑫赶紧拍小五的背,哄著他。 “別吵,奶奶和妈妈在难受呢。” 小五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哭声小了点。陈鑫往河边瞟了一眼。 老周和几个工人正扶著王二的老娘和媳妇。 老娘哭著瘫在地上,谁扶都不起来,媳妇抹著眼泪,手里还攥著个布包,是给王二带的午饭。 昨天王二说中午想吃媳妇做的贴饼子,媳妇一早天没亮就做了。现在饼子还在布包里,王二却吃不上了。 陈鑫心里更沉了。是谁害了王二? 蒋南?之前蒋南总跟王二吵,还想动手。 可蒋南那人心眼小,也就敢嘴上横。真要动手害命,他有那胆子吗?不太像。 刘术?昨天刘术来厂里闹,跟王二吵得凶。还威胁说要抢资源。就因为吵了一架,就要害命? 这年代虽说乱点,可也没谁轻易敢下这狠手啊。想不通,脑子里乱得很。像有一团麻,越理越乱。 得查清楚,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跑了。王二跟了他这么久,干活踏实,从不说二话。 现在就这么没了,他要是不查清楚,对不起王二,也对不起厂里的工人。 陈鑫看见张牧之站在旁边,脸发白。张牧之手里还攥著帐本,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帐本都歪了。 陈鑫把小五放在地上,让旁边的女工看著。那女工是王二媳妇的远房表妹,平时跟王二家走得近。 “帮我看著小五,別让他乱跑。” 女工点头,赶紧拉著小五的手。陈鑫走到张牧之跟前,声音低。“回厂,拿三千块来。” 张牧之一愣,眼睛瞪圆了点。“三千?厂里的工资款刚取出来,还没发呢。” 陈鑫打断他,语气没商量。“先拿过来,给王二家。” 张牧之没再问,赶紧点头。“我这就去,骑车快,半个钟头准回来。”说著就往路边跑,他的二八大槓还靠在树上。陈鑫看著张牧之跑远,心里稍微鬆了点。 三千块不是小数目。但王二家现在正是难的时候,后事要花钱,老娘和媳妇还有小五,都得靠这钱撑阵子。 厂里再紧,也得先把王二家的事办了。陈鑫走回小五身边。 小五正跟女工说著啥,手里还比划著名。看见陈鑫过来,小五抬头。“叔叔,爸爸啥时候醒啊?我还想让他陪我玩。”陈鑫蹲下来,看著小五的眼睛。孩子的眼睛亮,还不知道死是啥意思。 “快了,等爸爸歇够了,就醒了。 ”只能这么骗他,总不能跟孩子说,爸爸再也醒不过来了。小五哦了一声,没再问,只是盯著河边的方向。 陈鑫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王二的老娘还在哭,媳妇扶著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有个老工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 “昨天刘术来闹,今天王师傅就没了,会不会是刘术乾的?”旁边的人赶紧拉他一下,让他別乱说。“別瞎猜,这可不是小事。” 陈鑫听见了,没吭声。 心里却更確定,刘术脱不了关係。 可没证据,不能乱说是刘术乾的。得找证据,不然就算说了,刘术也不会认。 还会反过来咬一口,说他们污衊。陈鑫站起来,往河边走。老周看见他过来,赶紧让开点位置。 王二的老娘看见陈鑫,哭著抓住他的胳膊。“陈厂长,你可得帮我们啊!我儿死得冤啊!” 陈鑫蹲下来,扶住老娘的胳膊。“婶,您先起来,地上凉,对身子不好。”老娘没动,还是哭。“我儿都没了,我还要身子干啥啊!”陈鑫没哭,声音稳了点。 “婶,我会查清楚,是谁害了王二,不会让他白死。” “王二的后事,我来安排,您放心。” 王二的媳妇抹著眼泪,也跟著说。“陈厂长,我们家就靠王二了,他走了,我们娘仨可咋活啊。”陈鑫看著她,心里难受。 “嫂子,你別慌,我让会计去拿钱了。” “以后厂里要是有活,你要是想干,就来,我给你安排轻点的活。” “小五以后上学,学费厂里出,你不用愁。”媳妇听著,眼泪掉得更凶了。 “谢谢陈厂长,谢谢……”除了说谢谢,她也不知道该说啥。家里的顶樑柱没了,要是陈厂长不帮著,她们娘仨真就没活路了。 陈鑫扶著老娘,让老周帮忙,把老娘扶到旁边的石头上坐著。“婶,您先坐著歇会儿,別再哭了,哭坏了身子,王二也不放心。” 老娘点了点头,哭声小了点。她看著陈鑫,眼神里满是依赖。 “陈厂长,你一定要查清楚啊。” 陈鑫点头,语气肯定。 “您放心,我说到做到。”他隱约感觉这事和刘术有关。想查他,不容易。可再不容易,也得查。 一是不查对不起王二,厂里这么多工人也会心慌,怕成为第二个王二。 还有个原因是假如真是刘术动的手,那可以说明他就是个疯子,必须得赶紧除掉这个危险人物。 太阳慢慢往西边斜,河边的风有点凉。陈鑫把外套脱下来,给老娘披上。 “婶,风大,披上点,別著凉。” 老娘接过外套,攥在手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外套,还是去年王二给你买的吧?他说你冬天总穿得薄,特意去供销社给你挑的。” 第118章 厂子还得接著干 治安局的门是木头的,上面刷著红漆,掉了好几块。 陈鑫扶著王二的老娘,一步一步往里面挪。 老娘的腿软,走两步就往下跪,陈鑫赶紧用劲架住。 王二媳妇抱著小五跟在后面,头巾歪了也没理,脸白得像纸。小五趴在媳妇怀里,小手攥著媳妇的衣角,时不时问“爸爸呢”。 媳妇只能拍著他的背,说“爸爸在后面”,声音抖得厉害。进了院子,地上铺著水泥,有几道裂缝,墙角放著几把铁椅子。 一个穿蓝制服的治安员走过来,袖口磨得发白,问谁是陈鑫。 陈鑫举手说“我是”,心里慌,怕说漏了啥关键的事。治安员把他们领进一间小屋子,里面有张木桌子,椅子腿有点晃。 戴眼镜的治安员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著个黑皮本,让陈鑫坐下说。 陈鑫坐在椅子上,手攥著裤腿,把早上的事从头说。说怎么发现王二的工具包,怎么找到王二,还有放羊大爷说的陌生车。 说完又补了句,昨天刘术来厂里闹过,还跟王二吵了架。 戴眼镜的治安员低头记,笔在纸上“沙沙”响,没抬头问別的。陈鑫心里急,想多说点线索,可脑子里空空的,啥也想不起来。 戴眼镜的治安员记完,让陈鑫去外面等,又叫蒋南进来。蒋南是被治安员用三轮拉来的,一进门就皱著眉,嫌晦气。 他坐在椅子上还翘著二郎腿,手插在兜里,装得满不在乎。 治安员问他早上在哪,蒋南说在苦河厂盯生產,有三个工人能作证。 心里怕被怀疑,又赶紧补充,说自己跟王二就吵过架,没深仇。还说陈鑫肯定想栽赃他,毕竟之前两家厂子抢过生意。 戴眼镜的治安员没接话,只是低头记,记完让蒋南出去。接著叫刘术进来,刘术穿著深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亮,手里还攥著烟。 他想给治安员递烟,治安员摆手拒绝,他才把烟揣回兜里。治安员问他早上的行踪,刘术说在钢铁厂开生產会,从八点开到十一点。 还说有十几个同事能证明,开会的时候没人离开过。 心里想早跟同事打好招呼了,就算查也查不出啥,稳得很。治安员又问他跟王二的矛盾,刘术说就是口角,陈鑫故意夸大。 还说烟花厂怕钢铁厂抢资源,才想把事往自己身上推。戴眼镜的治安员记完,跟旁边的同事凑著说了几句,声音很小。 过了一会儿,他们叫陈鑫进来,说蒋南和刘术都有不在场证明。陈鑫站在桌子前,脑子“嗡”的一声,咋会都有证明? 明明觉得刘术最可疑,可他有开会的人证;蒋南也有工人盯著。心里急得慌,想起答应王二老娘要討公道,可现在连嫌疑人都没了。 治安员说会接著查,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再联繫。陈鑫点了点头,走出小屋子,脚像踩在棉花上,没力气。 王二的老娘赶紧迎上来,抓住他的胳膊问“找到凶手没”。陈鑫看著老娘发红的眼睛,说不出“没线索”,只能说“还在查”。 老娘嘆了口气,眼泪又掉下来,说“我儿咋就这么命苦”。王二媳妇抱著小五,也没说话,只是眼泪砸在小五的衣服上。 陈鑫扶著老娘,领著他们出了治安局,想先送他们回家。路上风大,吹得老娘的旧棉袄直晃,陈鑫把自己的外套又裹了裹。 小五又问“爸爸啥时候来接我”,陈鑫蹲下来,说“爸爸在忙,过几天就来”。 他心里像被针扎,这谎撒得太难受,可孩子太小,听不懂別的。到了王二家,是间土坯房,门口堆著半垛柴火,烟囱没冒烟。 老娘拉著陈鑫的手,说“陈厂长谢谢你啊。”。 陈鑫点头,说“婶你放心,后事的钱明天就让张牧之送过来”。还说“小五以后上学,学费厂里出,你不用愁吃饭”。 老娘谢了又谢,看著陈鑫走了,才扶著媳妇进了屋。 陈鑫骑著二八大槓往厂子走,路上没什么人,风颳得脸疼。脑子里乱,一会儿想刘术的会是不是假的,一会儿想蒋南的工人是不是撒谎。 说到底自己就是个烟花厂厂长, 咋查凶杀案? 王二家人求他帮忙查一下,当时的情况氛围陈鑫只能答应。 答应了王二家人,可现在连方向都没有。到 了厂门口,传达室的老王跑出来,问“厂长,有结果吗?”陈鑫摇了摇头,说“还在查,別跟工人乱传,免得人心慌”。 老王点头,说“知道了,厂里的工人都没心思干活,都怕”。陈鑫走进厂子,车间里没了机器声,工人都站在院子里,小声议论。 看见陈鑫来了,都围过来,七嘴八舌问事。 陈鑫站在台阶上,大声说“肯定会查清楚,给王二一个说法”。又说“厂子得正常干,不然王二也不放心,该干活的干活”。 工人都没说话。 张牧之跑过来,手里拿著帐本,问“厂长,工资款取出来了,啥时候发?”陈鑫说“今天就发,让大家安心,別因为这事愁生活”。张牧之点头,心里想先把工资发了稳住人。 陈鑫回了办公室,推开门,煤炉里的火快灭了,屋里凉颼颼的。他坐在椅子上,想打开系统面板试试,说不定有线索。心里默念“打开系统”,眼前跳出半透明的框。宿 今日情报是邻市订单、包装技巧,没查案的。 这案咋查?又想不能靠系统,得自己想办法,可想来想去,还是没头绪。李 叔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原料清单,说“竹片够用到月底,药粉也够”。 李叔心里想,厂子不能停,原料得管好,不然生產不了,工人更慌。 陈鑫点了点头,让李叔接著盯原料,別出岔子。李叔走后,陈鑫想王二的位置得有人替,王二之前管生產,得找个靠谱的。 想到老周,老周干得久,懂生產,让他暂代,应该行。他喊来老周,跟老周说这事,老周答应了。 陈鑫走到车间,看工人干活,老周正在教新工人做机关枪烟花筒。新工人小李学得认真,心里想王师傅没了,自己得好好干,不让厂长失望。小王捲纸筒,比平时快,心里想不能出次品。 陈鑫看著,心里稍微暖了点,有这些工人,厂子能撑下去。张牧之跑过来,说“刘主任打电话了,问机关枪烟花筒啥时候送货”。 陈鑫说“明天就送,你安排人装车,別耽误”。 张牧之点头,心里想订单不能断,断了就没收入,厂子得靠订单活。 陈鑫又想刘术,怕他再找厂子麻烦,让老王多盯门口。 还让老周跟工人说,下班別单独走小路,跟大家一起走,免得出事。老周点头,说“我跟大家说,让大家小心”。 下午,陈鑫给镇上的棺材铺打电话,让送一副红木棺材。棺材铺老板说“明天一早送过去”,陈鑫说“行,到时候结帐”。 又给村里的先生打电话,让来选下葬的日子,先生说“下午就来”。先生来了,是个白鬍子老头,手里拿著罗盘,去了王二家。 看了王二的生辰八字,掐著手指算,说“后天是好日子,適合下葬”。王二老娘点头,说“听先生的”,眼泪还在掉。 陈鑫陪著先生出来,说“麻烦先生了,明天我来接你”。 先生说“不用,我自己来”,背著罗盘走了。 回到厂子,傍晚了,太阳快落山,天边染成红色。 陈鑫坐在办公室里,他又想查案的事,刘术的同事会不会怕他,不敢说真话? 蒋南的工人会不会被他逼著作证?蒋南平时就挺横的。 心里想以后得找机会问钢铁厂和苦河厂的工人,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张牧之进来,说“工资发完了,工人都挺高兴,说谢谢厂长”。 陈鑫点头,说“你也早点歇,別太累”。张牧之走后,陈鑫又看系统面板,还是没查案的情报,有点失望。但又想,就算没系统,也得查,不能让王二白死。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刘术、蒋南的名字,又画圈,想他们的破绽。老周进来,说“厂长,明天王师傅的后事,我们都去送送吧”。 陈鑫说“明天上午停工半天,让大家都去,送王二最后一程”。 老周点头,说“谢谢厂长,王师傅要是知道,肯定高兴”。老周走后,陈鑫把纸叠好,放进抽屉,关了煤炉,锁了办公室门。 他骑著二八大槓回宿舍,路上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得路有点暖。 心里想明天很难,但得撑住,王二家人还等著,工人还等著。 到了宿舍,简单洗了洗,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太累了。 第119章 有线索了 陈鑫安排好王二的后事,就回了厂子。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响,可没了之前的热闹劲。 工人干活都低著头,没人说话,气氛沉得很。 陈鑫走到料房,李叔正蹲在地上数竹片。 看见陈鑫进来,李叔赶紧站起来。 这两天事多,小鑫肯定累坏了,得让他多歇会儿。 陈鑫看著李叔,开口说:“叔,原料还够吗?不够的话,我去供销社再订点。” 李叔点头:“够,够用到月底,你不用跑,我跟刘主任说就行。” 別让小鑫再跑了,他心里已经够难受了,这点小事我能办。 陈鑫嗯了一声,转身往车间走。 刚到车间门口,就看见张牧之迎上来。 张牧之手里还攥著帐本,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王二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帮厂长查清楚,不然厂里人都得慌。 陈鑫看著张牧之,问:“帐算完了?刘主任那边的订单没问题吧?” 张牧之摇头:“订单没问题,我想跟你说王二的事。” 我当过兵,查这种事有经验,厂长肯定需要帮忙,不能让他一个人扛著。 陈鑫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张牧之是退伍军人,確实比厂里其他人懂怎么查,有他帮忙,说不定能快点找到线索。 “你想怎么查?刘术那边不好对付,他在市里有人脉。” 张牧之挺直腰板:“我先去河边问问附近的村民,看看有没有人看见那辆陌生车。再去镇上的汽修厂问问,有没有人修过同款的车。” 先从线索入手,一步步来,总能找到证据,不能让王二白死,也不能让厂里人一直慌下去。 陈鑫点头:“行,你去查,需要钱或者人手,跟我说。” 有张牧之帮忙,心里踏实多了,希望能儘快查清楚,给王二家一个交代。 张牧之把帐本递给旁边的会计:“你先盯著帐,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 会计接过帐本:“放心吧,你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张牧之走后,陈鑫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工人看见他,都停下手里的活,眼神里带著怕。 陈鑫心里清楚,他们是怕自己变成第二个王二,得想办法稳住大家的心。 他走到车间中间,拍了拍手:“大家別慌,王二的事我会查清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你们安心干活,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出事。” 话虽然这么说,可不知道大家信不信,得用行动让他们放心。 工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低头干活。 可手里的活明显慢了,没了之前的干劲。 陈鑫嘆了口气,转身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小声议论。 “你说王师傅是不是被刘术害的?昨天刘术还来厂里闹呢。” “说不定是,刘术那人看著就狠,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点,別得罪他。” “要是刘术再来闹,咱们咋办啊?我还想好好干活赚钱呢。” 流言蜚语传得真快,再这么下去,厂里就没法正常生產了,得赶紧开个大会,把这事说清楚。 陈鑫站起来,走到门口喊:“李叔,你去通知一下,十分钟后,所有工人到空地集合,开大会。” 李叔赶紧应下来:“好,我这就去通知,保证每个工人都到。” 得让小鑫好好说说,不然工人都慌了,厂子就完了,王二也不想看见厂子变成这样。 十分钟后,工人都到了空地。 大家站得鬆散,没人说话,眼神里满是不安。 陈鑫站在前面,看著大家:“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自己变成第二个王二。” “但我告诉你们,不用怕。我已经让张牧之去查王二的事,很快就能查清楚。” “在这之前,谁都不准再传流言蜚语。要是让我听见有人乱传,直接开除。” 必须狠一点,不然流言止不住,厂里的秩序就乱了。 有个年轻工人小声问:“厂长,要是刘术再来找事咋办啊?咱们打得过他吗?” 陈鑫看著他:“打不过也得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再说,市里领导也不会让他胡来。” 得给大家打气,不能让他们一直怕下去,不然厂子就没救了。 工人没再说话,脸上的不安少了点。 陈鑫接著说:“大家安心干活,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保证,工资按时发,奖金也不会少。王二的家人,厂里也会照顾,你们不用操心。” 用实际利益稳住大家,他们出来干活就是为了赚钱,只要钱不少,他们就会安心。 大会开了半个小时,工人散了之后,都回车间干活了。 虽然还有点怕,但手里的活明显快了,没了之前的敷衍。 陈鑫鬆了口气,回办公室等著张牧之的消息。 没过多久,李叔进来了。 手里拿著一碗麵条,还臥了个鸡蛋。 “小鑫,你一天没吃饭了,赶紧吃点,別饿坏了身子。” 小鑫这两天太累了,得让他多吃点,不然身子扛不住,厂子还得靠他。 陈鑫接过麵条,心里暖暖的:“谢谢叔,您也没吃吧?一起吃。” 李叔摆手:“我吃过了,你赶紧吃,麵条要凉了。” 陈鑫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麵条很暖,顺著喉咙下去,心里也暖烘烘的。 有这么一群靠谱的人在身边,再难的事,也能扛过去。 吃完麵条,陈鑫把碗递给李叔:“叔,您早点歇著,明天还要麻烦您盯著厂里的事。” 李叔接过碗:“放心吧,我会盯著,你也早点歇,別熬太晚。” 陈鑫点头:“我知道,您慢走。” 李叔走后,陈鑫关了办公室的灯,他就静静的坐著,一言不发。 他坐在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情报值还是6200,没新的情报,也没坏消息,希望张牧之能带来好消息。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张牧之才回来。 他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手里攥著一张纸。 陈鑫赶紧站起来:“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张牧之喘著气:“查到了,河边的村民说,昨天早上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河边。那辆车的车牌號,最后三位是123。” “我去镇上的汽修厂问了,有个师傅说,前两天修过一辆同款的车,车主就是刘术的侄子。” 终於找到线索了,果然跟刘术有关係。 明天上架 明天上架。 感谢迦南大大。 明天保底日更四万。 后天保底日更四万。 大后天还是保底日更四万。 之后最少日更一万,视情况再增加更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