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恋爱脑,六岁的我杀疯了》 第1章 臥槽!穿越成六岁萌娃,开局就要被满门抄斩? 头痛欲裂。 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正在脑仁里来回拉扯。 陆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顶绣著金丝云纹的罗帐,鼻尖縈绕著一股昂贵的檀香气。这不是他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也不是他在中东战场的临时营地。 他下意识想去摸枕头下的枪。 摸空了。 不仅摸空了,映入眼帘的这只手……怎么回事? 白嫩,短小,肉乎乎的,像刚出笼的馒头。指关节处还有几个浅浅的肉窝。 陆安瞳孔地震。 “臥槽?” 一声稚嫩的童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 他惊恐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短手短脚,身上穿著红色的锦缎肚兜,肚子上还掛著一块长命锁。 六岁?五岁? 还没等他从“返老还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粗暴地撞开了他的天灵盖。 大乾王朝。镇北侯府。么子陆安。 这熟悉的设定,这操蛋的背景。 陆安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呛死。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昨晚熬夜看的那本名为《大乾风云》的权谋小说吗? 书里,镇北侯府陆家,那是大乾第一勛贵,满门忠烈。 可惜,全家都是顶级“恋爱脑”。 尤其是被称为“大乾將星”的大哥陆云深。这货打仗是把好手,可一遇到那个敌国北莽的公主拓跋灵,智商直接清零。 为了所谓的“真爱”,他在两军阵前不但不进攻,反而要让出燕门关外三座城池,还要解散十万镇北军,作为给那女人的聘礼。 结果呢? 北莽大军长驱直入,镇北军全军覆没。皇帝震怒,陆家满门抄斩,连家里的鸡蛋都摇散了黄。 而原主“陆安”,在书里就是个背景板。六岁时因为受不了流放之苦,半路发烧死了,尸体被野狗叼走。 “地狱开局啊。” 陆安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前世他是顶级僱佣兵,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穿成一个六岁的奶娃娃,还要面对这种必死的剧本,这不仅是坑爹,这是要命。 “这破侯府,谁爱待谁待,老子要跑路。” 陆安咬著牙,翻身想要下床。 这短腿短脚的身体实在不听使唤,他刚挪到床边,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的哭泣声。 “哐当”一声。 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淡紫色绸缎长裙的美妇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她髮髻有些散乱,眼眶通红,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块手帕。 这是原主的生母,侯爵夫人萧氏。 一个典型的深宅妇人,耳根子软,没主见,除了吃斋念佛就是哭。 “小六!我的儿啊!” 萧氏看到陆安醒了,悲从中来,几步衝到床边,一把將陆安搂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陆安差点当场去世。 “娘……松……鬆手……” 陆安艰难地从那散发著脂粉味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大口喘著气。 “出什么事了?” 虽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儘量用孩童的语气问道。 萧氏一边抹泪,一边颤抖著说:“前线……前线来人了。说是你大哥……你大哥送回了一封加急家书。” 陆安的心猛地一沉。 时间线对上了。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封家书! 那个脑子进水的陆云深,在信里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全是讚美那个敌国公主的,最后图穷匕见,说要为了爱情放弃兵权,甚至还让老爹陆驍向皇帝请旨成全。 这哪里是家书? 这特么是陆家的催命符! 要是让老爹那个愚忠的性子看到这封信,按照书里的剧情,他不仅不会隱瞒,反而会拿著信去金鑾殿请罪。 然后皇帝正好借题发挥,陆家九族消消乐。 “爹呢?” 陆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萧氏的衣袖,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萧氏根本没注意到儿子的眼神变化,只是抽噎著:“你爹……你爹在前厅,正准备拆信呢。那送信的亲兵一身是血,说……说世子爷像是中了邪一样,非要……” 没等萧氏说完。 陆安已经大概猜到了情况。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等老爹拆了信,那把悬在头顶的闸刀就要落下来了。 这全家上下,大哥是个为了女人不要命的舔狗,老爹是个为了君王不要家的愚忠,老娘是个只会哭的软包子,二姐是个还在做梦的文艺女青年。 合著一屋子人,凑不出半个正常脑子? 想要活命,想要不被满门抄斩,这烂摊子,只能靠自己这个六岁的“熊孩子”来收拾了。 “小六,你去哪儿?鞋还没穿呢!” 萧氏惊呼一声。 只见床上的小糰子猛地跳了下来,光著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陆安此时哪里还顾得上穿鞋。 他感觉自己这具身体虽然幼小,但血液里似乎涌动著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大概是穿越带来的福利,或者是求生欲的爆发。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来抱他的丫鬟,迈著小短腿,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萧氏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小儿子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懵懂和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和狠绝。 就像是一头幼虎,虽然爪牙未锋,却已露出了嗜血的本能。 陆安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母亲。 “娘,你就在这待著,哪也別去。” “哭有什么用?” “想杀我全家?那得先问问我陆安答不答应!” 第2章 全家都是恋爱脑?这破侯府谁爱待谁待! 正厅內,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檀香裊裊,却盖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焦躁感。 陆安光著脚丫子,猫著腰,像只刚偷完腥的小猫,无声无息地溜到了那扇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后面。 透过屏风的鏤空雕花,厅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镇北侯陆驍。 这个在北境威名赫赫的铁血侯爷,此刻正愁眉苦脸地在厅里来回踱步。 地砖都要被他踩出坑来了。 他手里攥著一封信,那信纸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显然是看了不下百遍。 “冤孽!真是冤孽!” 陆驍重重地嘆了口气,把信往桌上一拍。 “云深糊涂啊!北莽那是虎狼之地,那拓跋灵更是狼主最宠爱的女儿,岂是他想娶就能娶的?” 坐在下首太师椅上的,是二姐陆婉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位京城有名的才女,此刻却捧著脸,眼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愚蠢”的光芒。 “爹,您不懂。” 陆婉儿声音轻柔,带著几分嚮往。 “大哥信里说了,他和灵儿公主是一见钟情。情之所至,金石为开。哪怕是国讎家恨,在真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屏风后的陆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特么真爱。 神特么金石为开。 大姐,那是敌国公主!是间谍!是来要你全家命的索命鬼! 陆婉儿还在自我感动:“为了心爱的女子,不惜背负天下骂名,大哥这份勇气,简直是话本里才有的英雄气概……” “够了!” 陆驍虽然也疼儿子,但毕竟是带兵打仗的,还有点脑子。 “这是英雄气概吗?这是拿镇北侯府三百口人命在开玩笑!” “爹~” 陆婉儿不依不饶,“您就成全大哥吧。若是拆散了他们,大哥该多痛苦啊。咱们家又不是赔不起那点嫁妆。” 陆安死死掐著自己的人中。 这就是原书里的二姐? 这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浆糊吧? 这时候了还在谈痛不痛苦?等满门抄斩的时候,刽子手的鬼头刀落下来,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了。 “唉。” 陆驍又是一声长嘆,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瞬间佝僂了几分。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眼神复杂。 “罢了,罢了。” “云深毕竟是我陆家的长子,是將来的顶樑柱。他只是一时被美色迷了心窍,只要我向陛下求情,用这张老脸去保他……” “爹准备明日早朝,就去向陛下呈上这封信,自请降罪,希望能换回云深一条命。”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母亲萧氏手里捻著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只要云深能平安回来,哪怕削爵为民,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也好啊。” 屏风后的陆安,彻底绝望了。 没救了。 这全家上下,全是“大冤种”。 老爹以为自己面子大,能让皇帝法外开恩。 老娘以为只要认错,就能全身而退。 二姐以为这是绝美爱情,还在那嗑cp。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隆景帝,早就对功高震主的陆家起了杀心。这封信只要递上去,就是递了一把刀给皇帝。 不用明天中午。 明天早上,御林军就能把侯府围个水泄不通。 “不能让他们把信交上去。” 陆安咬著牙,盯著陆驍手里那封皱巴巴的信纸。 那是催命符。 必须毁了它。 可是,自己现在只是个六岁的奶娃娃,硬抢肯定抢不过那个武道高手的便宜老爹。 智取? 来不及了,老爹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进宫面圣。 那就只能——撒泼了。 陆安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屏风旁的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上。 这瓶子,听说值五千两。 “对不住了。” 陆安猛地发力,小小的身躯像个炮弹一样撞向那个花瓶。 “哐当——!!!” 巨大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大厅里骤然炸响,简直震耳欲聋。 满地的瓷片飞溅。 厅里的三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萧氏嚇得手里佛珠都掉了。 陆驍也是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的愣神。 一道红色的残影,从屏风后面窜了出来。 快。 准。 狠。 陆安发挥出了前世在枪林弹雨中练就的反应速度,虽然腿短,但爆发力惊人。 “谁?!” 陆驍刚喊出一个字,就感觉手腕一轻。 手里的信,没了。 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那个平日里乖巧(其实是木訥)的小儿子,正光著脚丫站在满地碎瓷片中间。 小小的手里,死死攥著那封信。 “小六?” “安儿?” “你怎么在这?没穿鞋小心扎著脚!” 三人的关注点完全不同。 陆安根本没理会他们。 他第一时间展开了信纸,飞快地扫视著上面的內容。 虽然是大乾的文字,但继承了原主记忆的他阅读毫无障碍。 越看,他的血压越高。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这哪里是情书? 这特么是卖国契约! 信里,陆云深用一种极度卑微、极度脑残的语气写道: “……灵儿虽为北莽公主,但心性纯良。儿臣愿以燕门关外三城为聘,並自削兵权,解散十万镇北军,只求陛下成全儿臣一片赤诚之心……” 后面还有更噁心的。 什么“为了两国和平”、“为了感化北莽”、“真爱无罪”。 “呕……” 陆安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適。 这陆云深脑子里装的怕全是北莽的羊粪蛋子吧? 拿国家的领土去泡妞?拿十万將士的性命去当聘礼? 这不仅是蠢,这是坏!是大奸大恶! “小六,快把信给爹。” 陆驍回过神来,沉著脸走过来,“那是你大哥的家书,小孩子別乱动。” “家书?” 陆安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陆驍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这个只有六岁的幼子,此刻眼中的怒火,竟然比他这个上过战场的將军还要炽烈。 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是看透生死的冷。 陆安举起手中的信纸,稚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爹,你管这叫家书?” “割地!赔款!解散军队!” “这特么哪里是家书?这分明是我们陆家满门的催命符!” 第3章 那个傻缺大哥,竟然拿十万大军给敌国公主当聘礼? “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陆驍气得脸皮都在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堂堂镇北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神,今天竟然被自家六岁的么儿指著鼻子骂? 而且这逆子手里还攥著那封至关重要的密信。 “把信给我!” 陆驍虎目圆睁,大手一挥,带起一阵劲风,直扑陆安而来。 陆安早有防备。 他这具身体虽然是个六岁的奶娃娃,但这几天刚融合的僱佣兵灵魂可不是吃素的。 那种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刺溜”一下。 陆安像条滑腻的泥鰍,直接从笨重的红木太师椅下面钻了过去。 陆驍扑了个空,差点撞在桌角上。 “反了!反了!”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抓住!別伤著他!” 门口的几个家丁面面相覷,但侯爷发话了,谁敢不听? 一时间,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围了上来,要把这个满屋乱窜的六少爷像捉小鸡一样捉住。 “我看谁敢动!” 陆安猛地跳上一张高脚茶几。 他居高临下,小手里紧紧攥著那几张薄薄的信纸,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都给我站那儿听著!” “听听咱们这位被称为『大乾將星』的好世子,都干了些什么混帐事!” 家丁们僵住了。 这六少爷平日里说话奶声奶气,今天怎么身上有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气? 陆安没管他们,展开信纸,扯著嗓子就开始念。 必须念。 不念出来,这屋子里的糊涂蛋们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儿臣云深,叩首拜上……” 陆安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满满的嘲讽。 “……儿与北莽公主拓跋灵情投意合,已私定终身。灵儿虽为敌国之女,然情之所至,无分国界。” 听到这,旁边的二姐陆婉儿双手捧心,一脸陶醉。 “我就知道……大哥是最深情的……” 陆安翻了个白眼,继续念,声音陡然拔高: “为表大乾之诚意,亦为博灵儿一笑,儿愿將燕门关外之朔方、云州、定襄三城,作为聘礼,拱手相让!”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正厅瞬间死寂。 仿佛空气都被抽乾了。 陆婉儿脸上的陶醉僵住了。 母亲萧氏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陆驍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三城? 那是燕门关外最重要的三座军事重镇!是陆家军死了几万人,流了多少血才打下来的屏障! 只要这三城一丟,燕门关就成了孤城,北莽铁骑可以长驱直入,直捣大乾腹地! 但这还没完。 陆安冷笑一声,继续补刀: “此外,为消北莽之疑虑,儿臣已下令,燕门关守军后撤三十里,解除武装,以示我不战之决心!” “你说什么?!” 陆驍终於忍不住了。 他双眼赤红,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解除武装?后撤三十里?” “他是猪油蒙了心吗!那是十万镇北军!没了城池依託,没了兵器在手,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陆安合上信纸,站在高高的茶几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屋子惊恐的人。 “听清楚了吗?” “这就叫『真爱』?” “拿著国家的土地去泡妞,拿著十万兄弟的脑袋去討好女人。” “这特么不叫真爱,这叫通敌叛国!这叫送人头!” 陆安把信纸捏得哗哗作响。 “陆云深这个傻缺,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拓跋灵是要他的命,还是要他的肾,亦或是要咱们全家的脑袋!” 正厅里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萧氏已经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就连最“恋爱脑”的陆婉儿,此刻也嚇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毕竟,送城池这种事,哪怕是在话本里,也是奸臣才干得出来的。 “把信……给我。” 良久,陆驍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有些佝僂。 但他伸出的手,依然坚定。 陆安皱眉:“爹,你要这信干嘛?” 陆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眼神中透出一股悲凉的决绝。 “云深犯下弥天大错,罪无可恕。” “但我陆家世代忠良,绝不能欺君罔上。” “我要进宫。” 陆驍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拿著这封信,去兵部,去金鑾殿,向陛下请罪!哪怕是拼了我这条老命,哪怕是削爵罢官,我也要替那个逆子赎罪!” “只要我们坦诚相待,陛下圣明,或许……或许能看在陆家先祖的面子上,留云深一条全尸,留陆家一条活路。” 陆安听傻了。 他站在茶几上,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自己的亲爹。 这就是封建时代的忠臣? 脑子里装的都是水泥吗? “爹,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陆安忍不住骂道,“你拿著这信去请罪?你前脚踏进兵部大门,后脚锦衣卫就能把咱们家围了!” “皇帝正愁找不到理由削咱们的权,正愁没办法弄死咱们!” “你这叫『递刀子』!你自己把脖子洗乾净了伸过去让皇帝砍!” 陆驍大怒:“住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陆家只有断头的將军,没有欺君的懦夫!” “把信给我!” 陆驍这次是真的急了。 他那属於武將的威压瞬间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一步步逼近茶几。 “小六,听话。这事太大,你个孩子扛不住。交给爹。” 陆安看著越来越近的大手。 看著父亲眼中那股令人绝望的“愚忠”。 他知道,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陆驍的思想钢印早就打死了。他相信皇帝是仁慈的,相信只要坦白就能从宽。 可陆安是穿越者。 他看过原著,他知道那个坐在龙椅上的隆景帝是个什么货色——那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这封信只要出了这个门,明天菜市口就要多三百颗陆家的人头。 “爹,你没错。” 陆安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淒凉,有些决绝。 “错的是这个世道,错的是大哥那个蠢货。” “但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娘死,不想让二姐死。” “所以,陆家的规矩,今天得改改了。” 陆驍一愣,没听懂儿子在说什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陆安突然转身。 他身后的墙角,摆著一个用来取暖的炭火盆,里面的银霜炭正烧得通红,时不时爆出一两颗火星。 “不要——!!!” 陆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 晚了。 陆安没有任何犹豫。 小手一挥。 那几张承载著陆家生死的薄纸,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红通通的炭火之中。 “嗤——” 纸张接触到炭火,瞬间捲曲、发黑。 火苗猛地窜起。 就像是一条贪婪的火蛇,瞬间吞噬了那些字跡。 “朔方”、“云州”、“燕门关”……这些足以引发天下大乱的字眼,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陆驍扑到火盆边,不顾炭火的高温,伸手就要去抓。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剩下的,只有一堆黑色的纸灰,隨著热气在空中打著旋儿,最后落在了陆驍那双颤抖的大手上。 “完了……” 陆驍跪在火盆前,捧著一手纸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欺君……这是欺君啊……” 陆安站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火光映照在他稚嫩的脸上,让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一抹不属於这个年纪的狠厉。 “爹,別嚎了。” “信没了,证据就没了。” “从现在起,只要我们不承认,大哥就没有通敌,陆家就没有叛国。” 陆安跳下茶几,走到父亲身边,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爹,你想做忠臣,我成全你。” “但做忠臣之前,得先活著。” 第4章 烧了家书!想送死別带上我,老子还没活够! 火苗吞噬了最后一点纸角。 那一缕青烟,裊裊升起,在死寂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没了。 那封足以让镇北侯府满门抄斩的“卖国信”,就这么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黑灰,静静地躺在铜盆里。 陆驍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势,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盯著那堆灰,眼球充血,像是要从里面再把那几个字给瞪出来似的。 “逆子……”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陆驍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紧接著,是火山爆发般的怒吼。 “逆子!你要气死老子不成?!” 陆驍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把旁边的椅子都带倒了。他这辈子杀过北莽的狼骑,斩过南疆的巫师,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六岁的儿子气得差点脑溢血。 “那是证据!是你大哥认罪的证据!你把它烧了,我拿什么去向陛下请罪?拿什么去保全陆家的名声?” 陆驍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大步冲向茶几。 看那架势,是要把陆安给活活撕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氏嚇得一声尖叫,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陆婉儿更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面对暴走的亲爹,陆安非但没跑,反而往茶几中间挪了挪,双手叉腰,昂著那颗小脑袋,一脸的理直气壮。 “名声?爹,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陆安稚嫩的童音,在这一刻竟然盖过了陆驍的咆哮。 “这时候了还想著名声?命都要没了,你要名声带进棺材里去用吗?” 陆驍脚步一顿,被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敢咒老子死?” “我不是咒你死,我是不想陪你一起死!” 陆安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指著陆驍,那眼神犀利得像把刀子,直接要把这个愚忠老爹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实心的。 “爹,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那封信交上去,就是通敌叛国!是铁证如山!皇帝早就想动咱们家了,正愁没把柄呢。你把把柄送上去,还指望他感动?” “感动个屁!” 陆安啐了一口,“他只会感嘆一句:『哎哟,陆爱卿真是大义灭亲啊,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们,九族消消乐,整整齐齐一家人上路吧!』” 这番话,又毒又狠。 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驍的脸上。 陆驍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陛下是仁君,想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可看著儿子那双透著冷酷光芒的眼睛,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突然就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 如今那位隆景帝,生性多疑,手段狠辣,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儿。 见老爹哑火,陆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 “还有大哥。” “他那就是脑子里进了水,不仅进了水,还在里面养了鱼!” “为了一个敌国女人,连家国大义都不要了。这种人,在战场上叫叛徒,在家里叫败家子!你还想保他?保个屁!” 陆安越说越激动,小脸涨得通红。 “爹,你想做忠臣孝子,你想去青史留名,那是你的事。” “但你別拉著我们垫背!” “娘才四十岁,还没享够福呢!二姐虽然脑子也不好使,但罪不至死吧?还有我!” 陆安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老子……哦不,我才六岁啊!” “我还没长大,还没娶媳妇,还没吃遍天下美食。你就想让我为了大哥那个蠢货去菜市口挨一刀?” “凭什么?!” “我不服!我不干!我想活!”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轰得整个正厅嗡嗡作响。 逻辑清晰。 直击灵魂。 这哪里是一个六岁孩童能说出来的话?这分明是一个看透了世態炎凉的成年灵魂,在绝境中发出的怒吼。 陆驍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茶几上的小儿子。 那个平日里只会流著鼻涕要糖吃的小六,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尤其是那句“大哥脑子有水,你也想跟著进水吗”,简直是大逆不道到了极点,却又该死的有道理。 萧氏此时也缓过劲儿来,听著儿子的话,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是啊。 小六才六岁啊。 要是真交了信,满门抄斩,这孩子…… “侯爷……” 萧氏带著哭腔喊了一声,似乎想要劝劝丈夫。 这一声呼唤,打破了厅內的死寂,也让陆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羞耻。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堂堂一家之主,镇北侯,竟然被一个六岁的黄口小儿给教训了?还被训得哑口无言? 这要是传出去,他陆驍的脸还要不要了? 恼羞成怒。 这是人类在无法用逻辑反驳对方时,最本能的反应。而对於一个崇尚棍棒教育的封建大家长来说,维护威严的最好方式,就是武力。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陆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再去想那封信的事,也不去想儿子说的道理对不对。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这个敢挑战他权威的逆子打服! “好!好得很!” “既然你这么想活,那老子今天就先打死你,省得你以后长大了祸害陆家!” 陆驍猛地转身,大步冲向墙边。 那里掛著一根油光鋥亮的枣木棍子。 那是陆家的“家法”。 平日里只有犯了大错的家丁才会挨上几下,陆安长这么大,虽然调皮,但也只是挨过手板,从没动过这玩意儿。 “鏘!” 棍子被取了下来,握在陆驍手里,发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 “给老子下来!” 陆驍提著棍子,杀气腾腾地逼近茶几。 萧氏嚇疯了,扑过去抱住陆驍的大腿:“侯爷!不能打啊!小六他还小,身子骨弱,这一棍子下去会要了他的命的!” “滚开!” 陆驍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萧氏,“慈母多败儿!就是你平日里惯著他,才让他变得如此无法无天,目无尊长!” “今天谁也別拦我!” “我不打死这个满嘴喷粪的畜生,我就不姓陆!” 看著杀红了眼的老爹,陆安站在茶几上,不仅没怕,反而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说不过就动手? 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动用b计划了。 他瞥了一眼门外。 算算时间,那个能镇住场子的人,也该到了。 就在陆驍高举棍子,准备一棍把茶几连同儿子一起砸烂的时候。 陆安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救命啊——!!” “祖母快来啊!你儿子疯了!他要为了那个舔狗大哥打死你最疼爱的乖孙子啦——!!” 第5章 爹你別瞪我,大哥脑子里进了水,得晃晃! “呼——!” 枣木棍带著沉闷的破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一棍要是落实了,別说是六岁的孩子,就是条壮硕的猎狗也得当场脊柱断裂。 陆驍这是真的气疯了,下了死手。 但陆安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是顶级僱佣兵的灵魂,哪怕身体尚未长成,那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和危机感应,也绝非凡人可比。 在棍风触及头皮的前一秒。 陆安猛地向下一缩,像只滑溜的猴子,“刺溜”一下钻进了身旁的红木八仙桌底下。 “砰——!!!” 一声巨响。 坚硬的枣木棍重重砸在桌面上,厚实的红木桌面竟然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痕,木屑纷飞。 “小兔崽子,你还敢躲?!” 陆驍一击不中,更是怒火中烧,提著棍子就要往桌子底下捅。 “不躲?不躲站著让你打死吗?” 陆安手脚並用,从桌子的另一侧滚了出来,顺势一个翻滚,躲到了厅中央那根两人合抱粗的漆金大柱后面。 他探出一个小脑袋,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嘲讽。 “爹,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大哥为了个女人,连国家都不要了,连祖宗基业都要送人。这种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败类,你捨不得打,捨不得骂,还要进宫去保他?” “我帮你销毁罪证,帮你保全陆家三百口人命,你却要打死我?” “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语速极快,字字诛心。 陆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鬍子都在抖动。 “你懂个屁!那是欺君!是欺君大罪!” 他绕过桌子,挥舞著棍子继续追打。 可陆安实在是太灵活了。 他就围著那根大柱子转圈。 敌进我退,敌退我扰。 这是最经典的“秦王绕柱”走位。 陆驍虽然是武將出身,一身武艺高强,但那是大开大合的战阵杀伐之术。在这个狭小的正厅里,面对一个只有自己膝盖高、滑不留手的小不点,他那一身力气根本无处使。 “有本事你別跑!” 陆驍气喘吁吁,老脸涨得通红。 “有本事你別追啊!” 陆安一边跑,一边嘴还没閒著,继续疯狂输出: “爹,你瞪我也没用。我那是为大哥好!” “他现在就是脑子里进了水,而且还是北莽的臭水!我这是在帮他把水晃出来,让他清醒清醒!” “你应该感谢我!你应该去北境,把那个混帐东西的腿打断,而不是在这追杀你的救命恩人!” 正厅里的下人们都看傻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说话都不敢大声、见人就躲的六少爷吗? 这身手,这口才,这胆量。 难道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萧氏瘫坐在椅子上,想去拦,却又被这父子俩的追逐战晃得眼晕,只能带著哭腔喊道: “別打了……侯爷,求求你別打了……小六他还是个孩子啊……” “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他现在像个孩子吗?” 陆驍咆哮著,再一次挥棍落空,狠狠砸在了柱子上,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就是个妖孽!是个祸害!” “今天不把他的腿打断,明天他就敢上房揭瓦,后天他就敢把天都捅个窟窿!” 陆安躲在柱子后面,趁著老爹喘气的功夫,大声回懟: “捅窟窿总比大哥把天弄塌了强!” “爹,你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我不怪你,毕竟人老了容易糊涂。” “但你不能带著全家一起糊涂啊!” “闭嘴!你给老子闭嘴!” 陆驍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飆到了天灵盖,眼前一阵阵发黑。 追不上了。 这小子太滑了,跟泥鰍似的。 在这么下去,自己非得先累死在这不可。 陆驍停下脚步,拄著棍子大口喘气,眼神阴狠地扫向门口那几个看呆了的护院。 “都愣著干什么?!” “看戏吗?!” “给我上!把前后门都给我堵死!谁能抓住这个逆子,赏银百两!” 护院们浑身一激灵。 百两赏银? 那可是他们五年的工钱啊! “六少爷,对不住了!” 为首的护院统领低喝一声,带著七八个壮汉,呈扇形围了上来。 这下,局势瞬间逆转。 陆安的小脸微微一变。 单挑老爹这个笨重的“坦克”他还行,要是再加上这群有配合的“刺客”,那这把高端局可就没法打了。 毕竟这具身体才六岁,体力和耐力都快到极限了。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陆驍,你个老不羞的,不讲武德!” 陆安骂了一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迅速扫视四周寻找退路。 前门已经被堵死了。 左右两边的窗户也被两个护院守住了。 陆驍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提著棍子一步步逼近。 “跑啊?你接著跑啊?”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看著老爹那杀气腾腾的眼神,陆安知道,这顿毒打要是挨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家里是没法待了。 全是糊涂蛋,没一个明白人。 必须找外援。 在这个镇北侯府里,唯一能压制住陆驍,且脑子清醒、手腕强硬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住在后院寿安堂的顾老太君! 那是真正经歷过大风大浪,辅佐过先帝,一手撑起陆家门楣的巾幗英雄。也是原书中唯一一个看穿了皇帝阴谋,却因为身体不好无力回天的人。 “好!既然你们逼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陆安突然大吼一声,做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朝著护院统领冲了过去。 护院统领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谁知陆安衝到一半,突然一个急剎车,身子一矮,竟然从统领的胯下钻了过去! “???” 统领只觉裤襠一凉,人就没了。 钻出包围圈的陆安,就像是一只脱韁的野狗,直奔侧门而去。 那里通往后院。 “拦住他!快拦住他!” 陆驍气急败坏地大吼。 “晚了!” 陆安一脚踹开侧门,回头衝著气急败坏的老爹做了个鬼脸,那眼神里全是挑衅和不屑。 “这破家乌烟瘴气,全是蠢货,没法待了!” “我要去找祖母!” “我要去找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脑子没进水的明白人评评理!” 第6章 祖母救命啊!老爹为了那个舔狗大哥要打死我! “哐当——!” 寿安堂那扇厚实的雕花木门,被一股与其不相称的蛮力狠狠撞开。 正在塌上闭目养神的顾老太君嚇了一跳,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抖落。 还没等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反应过来,一道红色的残影就卷著一股风冲了进来。 “祖母——!!” 这一嗓子,悽厉,悲惨,百转千回。 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紧接著,那个小小的身影“扑通”一声,直接扎进了老太君的怀里。 “救命啊!杀人啦!爹疯了,他要打死陆家唯一的独苗苗啊!” 顾老太君被撞得身子一晃,低头一看,只见自家那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小孙子陆安,此刻正把头埋在自己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叫声震天响,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愣是没挤出一滴眼泪。 全是乾嚎。 “哎哟,我的乖孙,这是怎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老太君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可好著呢。她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是在演戏,但心还是瞬间软了一半。 毕竟是么儿,是心头肉。 “谁敢打你?反了天了!” 老太君伸手护住陆安的脑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陆安从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吸了吸並不存在的鼻涕,开始告状: “是爹!他拿著那根比我腿还粗的家法棍子,非要打死我!” “我也没干坏事啊,我就是把大哥那个败家子写的『卖国信』给烧了!” “卖国信?” 老太君眼神一凝,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怎么回事?说清楚,什么卖国信?” 陆安抓住机会,立刻开启了“添油加醋”模式。 “大哥给那个北莽公主写信,说为了真爱,要把燕门关外三座城池送给她当聘礼!还要解散十万镇北军!” “爹那个老糊涂,非但不生气,还要拿著这信进宫去请罪,说是要保全大哥的名声!” “我说这是送死,是把全家的脑袋往皇帝刀口上送,爹他不听啊!他还要打死我给大哥赔罪!” “祖母,你说大哥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爹是不是老糊涂了?” 听完这番话,顾老太君的手猛地一抖。 送城池? 解散军队? 这哪里是脑子进水,这是把陆家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老太君是跟隨先帝打江山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比谁都清楚,如今那位隆景帝对陆家早已忌惮三分。 要是这封信真递上去…… 那是灭门之祸! “好……好得很!” 老太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陆云深那个孽障!为了个女人,竟然要把陆家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还有陆驍那个蠢货,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陆驍气急败坏的吼叫。 “逆子!给我滚出来!” “別以为躲在你祖母这儿我就不敢动你!” 话音未落,陆驍提著那根枣木棍子,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一看陆安躲在老娘怀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娘,你把他交出来!” “这小子无法无天,竟然敢烧了他大哥的家书,还满嘴大逆不道!今天我不打断他的腿,我就没法跟列祖列宗交代!” 陆安缩了缩脖子,把整个身体都藏在老太君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那眼神里哪有半点害怕? 全是挑衅。 仿佛在说:你过来啊! 陆驍气血上涌,提著棍子就要往前冲。 “我看谁敢动!” 一声威严的怒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场子。 顾老太君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龙头拐杖高高举起。 “砰!” 还没等陆驍反应过来,那根沉甸甸的拐杖就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 这一棍子可没留情。 陆驍痛得一声惨叫,手里的枣木棍“哐当”掉在地上,抱著腿原地跳了好几下。 那个威风凛凛的镇北侯,瞬间变成了被打断腿的瘸狼。 “娘!您打我干什么?” 陆驍一脸委屈,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老娘。 “打你?” 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驍的鼻子骂道: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小六才六岁,他都看得明白的道理,你活了四十年居然看不透?” “云深那封信是家书吗?那是催命符!那是把咱们全家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送给皇帝砍!” 陆驍愣住了。 他没想到,平日里最疼爱长孙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可是……可是那是欺君……” “欺君个屁!” 老太君直接爆了粗口,那气势比陆安刚才还要足。 “为了个敌国女人送城池,这叫通敌!这叫叛国!这才是真正的大罪!” “小六烧得好!烧得对!” “要是那封信真让你交上去,咱们陆家明天就得满门抄斩!到时候你到了地下,才真是没脸见列祖列宗!” 陆驍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在外面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將军,在这个家里,他是说一不二的严父。 但在顾老太君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做错事要挨打的儿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让他瞬间从一头暴怒的狮子,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鵪鶉。 “娘……我……我也是一时情急……” 陆驍低著头,囁嚅著,再也没了刚才那股喊打喊杀的劲头。 “情急?我看你是糊涂!” 老太君余怒未消,又是一拐杖敲过去,“你还要打死小六?我看该打死的是你!还有那个在北境丟人现眼的陆云深!” “传我命令!”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眼神凌厉如刀。 “即刻起,封锁府门!今日之事,谁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杖毙!” “还有,陆驍,你给我跪到祠堂去!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家国大义,什么叫为人父!” 陆驍哪敢反驳,耷拉著脑袋,乖乖地应了一声:“是,儿子这就去。” 一场家庭风暴,在老太君的雷霆手段下,瞬间平息。 陆安从老太君身后钻了出来。 他看著那个垂头丧气往外走的老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爽!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陆驍走到门口,似乎有些不甘心,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陆安那张笑嘻嘻的小脸。 陆安伸出舌头,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两只小手还在耳边扇了扇,无声地说了句: “略略略,气死你!” 陆驍气得牙根痒痒,刚想瞪眼,就听见老太君一声冷哼:“还不快滚?” 陆驍嚇得一激灵,赶紧加快脚步溜了出去。 屋內,老太君重新坐回榻上,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的威严散去,露出了一丝疲惫。 她伸手把陆安拉到身边,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孙子的头顶,眼神复杂。 “小六啊。” “你烧了信,做得对。但这事儿没完。” “你大哥那个混帐东西还在北境,那个北莽公主还在那边兴风作浪。这祸根不除,咱们陆家迟早还是个死。” 陆安抬起头,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温度。 他知道,这个家,只有他和祖母是清醒的。 “祖母,我不怕。” 陆安握住老太君的手,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哥不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吗?” “那我就去北境,把那个狐狸精的皮扒了,再用大耳刮子把大哥扇醒!” 老太君一愣,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却满眼杀气的孙子,突然笑了起来。 “好!好志气!” “不愧是我顾兰芝的孙子!比你那个怂包爹强多了!” “你要去,祖母支持你!” “来人,把我的令牌拿来!” 陆安眼睛一亮:“祖母,除了令牌,能不能再给点別的?” 老太君慈爱地看著他:“你想要什么?” 陆安嘿嘿一笑,搓了搓小手:“比如……咱家的那个黑骑卫队,能不能借我耍耍?” 第7章 抱紧祖母大腿,这侯府以后我说了算! 陆驍前脚刚走,屋子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散了。 顾老太君把拐杖往旁边一扔,满脸的心疼溢於言表。她一把將陆安搂进怀里,枯瘦的手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像是哄婴儿一样。 “乖孙,嚇坏了吧?” “別怕,有祖母在,那个老糊涂蛋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老人的怀抱很暖,带著股淡淡的陈旧檀香味。 陆安趴在老太君膝头,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的乾嚎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那双乌黑髮亮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惊慌和委屈? 清澈,冷静,甚至透著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精明。 “祖母,我不怕爹打我。” 陆安坐直了身子,小手帮老太君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我皮糙肉厚,打两下就当松骨了。” “我怕的是,咱们陆家这艘大船,就要沉了。” 顾老太君的手猛地顿住。 她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孙子,仿佛今天是第一次认识他。 平日里,小六虽然调皮,但也只是个贪玩的孩子。 可今天…… “小六,这话是谁教你的?” 老太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几分探究。 陆安摇摇头,神色坦然: “没人教。孙儿自己看的。” “大哥在北境被女人迷了心窍,要把祖宗基业送人,这是『蠢』。爹在朝堂看不清局势,要把把柄送给皇帝,这是『愚』。娘和二姐只知道哭哭啼啼,这是『弱』。” 陆安伸出三根短短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给老太君看。 逻辑清晰,字字见血。 “又蠢又愚又弱。” “祖母,咱们侯府现在就像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肥肉,外有北莽那把刀,內有皇帝那把斧,周围还围著一群等著分肉的饿狼。” “要是再没人立起来,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顾老太君倒吸一口凉气。 这番见解,別说是六岁孩童,就是朝堂上那些混跡多年的老狐狸,也未必能看得这么透彻! 这哪里是孙子? 这简直是列祖列宗显灵,给陆家送来了个妖孽啊! “那你……想怎么做?” 老太君下意识地没把他当孩子看,而是当成了可以商量的同辈。 陆安並没有马上回答。 他跳下软塌,背著小手在屋里走了两步,那老气横秋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爹是靠不住了,他那脑子已经被『忠君』两个字锈死了。” “想要陆家活命,这个家,得换个人说了算。” 陆安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老太君。 “祖母,我要权。” “我要管家的对牌,我要能调动府里所有资源的权力。不管是谁,哪怕是爹,也不能再对我指手画脚。” 顾老太君沉默了。 她摩挲著手里的佛珠,目光深邃。 把一个偌大的侯府,交给一个六岁的孩子?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让全京城的大牙都笑掉。 但她看著陆安。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的,是野心,是自信,更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这种眼神,她只在年轻时的死鬼丈夫——老侯爷身上见到过。 “好。” 老太君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肆意,有些疯狂。 “反正这烂摊子也没人收拾得了,倒不如让你这小猴子去闹一闹。”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沉甸甸的紫铜对牌,郑重地放在陆安手里。 “这是侯府的管家对牌。见牌如见我。从今天起,除了我,没人能管你。你那个糊涂爹也不行。” 陆安接过对牌,掂了掂分量。 够沉。 但他没满足。 “祖母,光有管家权还不够。” 陆安得寸进尺,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我还想要样东西。” 老太君挑眉:“还要什么?这府里的金银库房,你隨便搬。” “我不缺钱。” 陆安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凑到老太君耳边: “我要『黑骑』。” 这两个字一出,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黑骑。 那是陆家最精锐的私兵,是老侯爷当年留下的底牌。虽然只有三千人,但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杀神,只听命於家主。 就连现任侯爷陆驍,都没能完全掌控这支力量。 “你的胃口太大了。” 老太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黑骑是陆家的保命符,你拿得动吗?” 陆安没有退缩。 他挺起小小的胸膛,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煞气。 “保命符放在仓库里吃灰,那就成了废铁。” “大哥在北境犯了浑,北莽人不会因为我们有黑骑就放过我们。皇帝也不会因为我们藏著黑骑就心慈手软。” “刀,只有拔出来见血,才叫刀。” “祖母,把刀给我。我去把那些想害陆家的人,一个个都砍了!” 老太君盯著他看了许久。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冷酷与坚定。 良久。 老太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给他。” 她对著空气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阴影处,一个身穿黑衣、气息內敛的中年男子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这是黑骑统领,阿大。 阿大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枚漆黑如墨的虎符令牌,恭敬地递到陆安面前。 “黑骑三千,愿听六公子號令。” 从这一刻起,阿大知道,陆家的天,变了。 陆安接过那枚冰凉的虎符,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哦不对,是可爱的笑容。 “谢祖母成全!” “您就瞧好吧,孙儿一定给您演一齣好戏!” 目的达成。 陆安不再停留,把对牌和虎符往怀里一揣,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著那个迈著短腿却走出龙行虎步气势的小小背影,顾老太君靠在软枕上,喃喃自语: “陆家……终於出了个带种的。” …… 走出寿安堂。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陆安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手里攥著两块沉甸甸的牌子,他的心里却並没有太多的轻鬆。 这只是第一步。 有了权,有了兵,算是有了自保的资本。 但这具身体…… 陆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白嫩的小手,无奈地嘆了口气。 太弱了。 刚才只是跟老爹绕著柱子跑了几圈,现在腿肚子还在转筋,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 这种战五渣的体质,別说是上阵杀敌了,就是多跑两里地都能累趴下。 要是真遇上高手刺杀,光靠脑子和嘴炮可活不下去。 “唉,穿越者前辈们都有系统傍身,怎么到我这儿就全是困难模式?” 陆安抬头望著湛蓝的天空,心中暗暗吐槽。 “老天爷,给个面子行不行?哪怕给个『大力水手』吃菠菜的能力也行啊。” “权有了,兵有了,要是能再来个金手指补一补这弱鸡身体,那才叫完美……” 话音未落。 陆安只觉得脑海深处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紧接著。 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与杀伐之心……】 【最强熊孩子……哦不,绝对理智系统,正在绑定中!】 第8章 叮!系统到帐,老子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与杀伐之心……】 【“绝对理智系统”绑定成功。】 那个清脆的电子音,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仙乐。 陆安站在寿安堂的院子里,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来了! 它终於来了! 穿越者的標配,逆天改命的神器! “別废话,先给点实用的!” 陆安在心里疯狂吶喊,“什么签到打卡、琴棋书画的就算了,我现在需要的是保命的本事!最好是一拳能打死一头牛那种!” 系统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天生神力(霸王之力)。】 【註:此力量源自西楚霸王模板,隨宿主年龄增长而增强。当前解锁:10%。】 只有10%? 陆安刚想吐槽这系统抠门,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他的丹田处爆发,沿著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热。 滚烫。 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 原本绵软无力的小胳膊小腿,在衣服下悄然紧绷。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豆声,肌肉虽然没有隆起,但每一寸纤维都被注入了爆炸性的能量。 那种虚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仿佛只要他愿意,这天都能捅个窟窿。 “呼——” 陆安长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头。 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有点意思。” 他把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那张青石桌。 那是整块青石雕成的,足有几百斤重,平日里哪怕是两个壮汉合力,也得哼哧哼哧半天才能挪动分毫。 陆安迈著小短腿走了过去。 他看了看四周。 丫鬟们都在远处候著,没人注意这里。 “试试水。” 陆安伸出白嫩的小手,隨意地搭在石桌的边缘。 没有沉腰立马,没有气沉丹田。 就像是拿一块积木一样。 手指微微发力,往上一提。 “起!” 那张沉重无比的石桌,竟然毫无滯涩地离地而起! 轻。 太轻了。 在陆安的手里,这就跟一块泡沫塑料没什么区別。他甚至能单手抓著桌角,在空中挽个剑花……哦不,桌花。 “这就是霸王之力?” 陆安倒吸一口凉气,把石桌轻轻放回原位,生怕动静太大嚇死人。 “才10%就这么恐怖,要是全解锁了,我岂不是能把皇宫给拆了?” 爽! 太特么爽了! 有了这身力气,再加上老太君给的权力和黑骑,这京城虽大,哪里去不得? 就在陆安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喜悦中时,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 【功能模块已加载:全知之眼(初级)。】 【可扫描视线范围內人物的基础信息、忠诚度及隱藏阵营。】 “全知之眼?” 陆安眼睛一亮。 这可是玩权谋的神技啊! 正想著找谁试试这新功能,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著灰色绸缎长衫,留著山羊鬍,脸上掛著职业假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侯府的大管家,福伯。 这老货平日里看著慈眉善目,对谁都笑呵呵的,实则是个笑面虎,没少在陆驍面前给陆安上眼药。 陆安眯起眼睛,心念一动。 “扫描。” 唰! 一道只有陆安能看见的红光,瞬间笼罩在福伯头顶。 紧接著,几行鲜红如血的小字浮现出来,看得陆安瞳孔骤缩。 【姓名:王福(福伯)】 【身份:镇北侯府管家 / 皇城司暗探(代號:黑犬)】 【忠诚度:0(极度危险)】 【阵营:敌对(皇帝死忠)】 【近期目的:监视陆家动向,寻找机会製造陆家谋反的证据。】 “好傢伙。” 陆安气乐了。 难怪原著里陆家倒台得那么快,原来家里最大的管家就是皇帝派来的臥底! 这哪里是福伯,这分明是一条餵不熟的毒蛇! 忠诚度0? 还特么是皇城司的暗探? 陆安看著福伯那张堆满笑容的老脸,只觉得一阵噁心。平日里装得忠心耿耿,背地里却在给陆家挖坟。 “六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啊?” 福伯快步走上前,弯著腰,语气里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和阴阳怪气。 “侯爷正到处找您呢。” “听说您刚才在大厅把侯爷气得不轻?哎哟,这可是大不孝啊。” “侯爷发话了,让您立刻去祠堂跪著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吃饭。” 陆安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仰著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截的“忠僕”。 若是以前的陆安,恐怕早就被这老货的威压嚇得哆嗦了。 毕竟福伯掌管著府里的大小事务,剋扣点月钱,给点冷饭剩菜,那是常有的事。 但现在?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福伯,我爹真这么说?” “那当然。” 福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老奴哪敢假传军令啊?六少爷,您还是赶紧去吧,別让老奴难做。” “要是侯爷怪罪下来,说是老奴办事不力,连个孩子都请不动,那老奴可就冤枉了。” 说著,他伸出一只枯瘦的大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强行去拽陆安的胳膊。 这一招他用得很熟练。 名为“请”,实为“拖”。 只要到了没人的地方,稍微用点暗劲,就能让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吃点苦头,还没处说理去。 “来,六少爷,老奴送您过去。” 那只带著老人斑的手,像鹰爪一样抓向陆安的肩膀。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衣料的瞬间。 陆安动了。 他没有躲。 而是伸出那只刚才举起几百斤石桌的小胖手,一把反扣住了福伯的手腕。 “嗯?” 福伯一愣。 这小废物想干嘛?和我比力气? 他心里嗤笑一声,正准备稍稍用力把陆安的手甩开。 然而下一秒。 一股如铁钳般恐怖的力量,骤然从手腕上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福伯那假惺惺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著五官扭曲成了一团,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台液压钳给夹住了! 骨头碎了! 绝对碎了! “六少爷……你……鬆手!快鬆手!” 福伯痛得冷汗直流,膝盖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安依旧保持著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疼得满地打滚的“暗探”。 “福伯,你这是怎么了?” “不是要送我去祠堂吗?怎么自己先跪下了?” 陆安稍微鬆了一点力道,免得直接把这老货的手给捏断了,那样就不好玩了。 他凑近福伯那张惨白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只有恶魔才有的戏謔: “福伯,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啊。” “听说皇城司的狗,骨头都很硬。” “不知道要是被人一拳打碎了胸口,还能不能叫得这么大声? 第9章 管家是个二五仔?来人,把这老狗腿打折! “松……鬆手!老奴的手要断了!” 福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乾瘪的橘子皮,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撒泼打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六少爷,手劲竟然大得像只成了精的黑熊瞎子。 陆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像丟垃圾一样隨手一甩。 “砰。” 福伯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著那只已经明显变形的手腕,疼得直吸凉气。 周围原本等著看笑话的丫鬟婆子们全都傻了眼,一个个噤若寒蝉,缩著脖子不敢出声。 这还是那个六少爷吗? “哎哟……杀人啦!六少爷疯了!六少爷被脏东西附身了!” 福伯缓过那一阵剧痛,眼底骤然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他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是镇北侯府的大管家,是侯爷陆驍最信任的心腹,更是皇城司埋在陆家的一颗暗钉。在这个府里,除了老太君和侯爷,谁见了他不得赔著笑脸叫一声“福伯”? 今天竟然被个六岁的黄口小儿给废了只手!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府里立足?还怎么替陛下监视陆家? “来人!都死绝了吗?” 福伯挣扎著爬起来,另一只手颤抖著指著陆安,唾沫星子横飞。 “六少爷得了失心疯,连我都敢打!快把他拿下!要是伤了侯爷的宝贝疙瘩,你们一个个都別想活!” 他这一嗓子,確实有点威慑力。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互相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试探著围了上来。毕竟在他们眼里,管家的积威还在,而六少爷不过是个偶尔发疯的孩子。 “我看谁敢动。” 陆安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双小手背在身后,身上穿著不合身的锦缎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明明是个奶娃娃,此刻却透出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煞气。 “福伯,你是不是忘了这侯府姓什么?” “姓陆,不姓王,更不姓赵。” 那个“赵”字,陆安咬得极重。 福伯心头猛地一跳。 这小子话里有话!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自己的身份极其隱秘,连同床共枕的婆娘都不知道,这六岁的小崽子怎么可能知道? “少废话!把他抓起来送祠堂!” 福伯恼羞成怒,竟是不顾身份,亲自冲了上来。他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那只完好的手呈爪状,直取陆安的咽喉。 这一招要是抓实了,少说也能让这小子晕上半天。 “给脸不要脸。” 陆安嘆了口气,眼中的戏謔瞬间化为冰冷的寒芒。 他没躲。 就在那只枯瘦的爪子即將触碰到他脖颈的一剎那,陆安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巴掌。 霸王之力,发动! “啪——!!!” 一声巨响,宛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著,眾人便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百多斤的福伯,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箏,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的拋物线,足足飞出去了三米远,然后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像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噗!” 福伯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混杂在血水里的,还有十几颗黄澄澄的老牙,叮叮噹噹落了一地,看著格外渗人。 全场死寂。 就连树上的蝉鸣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掐断了。 家丁们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看了看生死不知的管家,又看了看正在慢条斯理甩手的小少爷,只觉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一巴掌。 把人抽飞三米。 这特么是六岁? 这就是天生神力? “牙还没长齐呢,骨头倒是挺硬。” 陆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小手,迈著那双黑色的小官靴,一步步走向墙角的福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福伯的心尖上。 “你……你……” 福伯半边脸肿得像发麵馒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惊恐地看著逼近的陆安,嘴里漏风,含糊不清地想要说什么。 陆安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抬起那只小短腿,一脚踩在福伯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福伯再次惨叫,身体像离水的虾米一样剧烈弓起,却被那只小脚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狗,咱们来算算帐。” 陆安居高临下,那双清澈的童眸中闪烁著诡异的红光——那是全知之眼正在读取数据的光芒。 “上个月,府中採买冬衣,你虚报帐目,贪墨了三千两白银,这笔钱,你转手就在城南置办了一处宅子,养了个叫『小翠』的外室,是也不是?” 福伯的瞳孔瞬间放大至极限,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事做得极为隱秘,帐目也做得滴水不漏,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別急,这只是开胃菜。” 陆安嘴角微扬,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糯米牙,看起来人畜无害,说出的话却让福伯如坠冰窟。 “三天前,你偷偷潜入书房,誊抄了大哥发回来的边防布阵图。” “昨天夜里子时,你从后门溜出去,把那份图纸塞到了城东『聚贤茶楼』天字號房门口的一块青砖底下。” “收信的人,是大內总管魏公公手下的乾儿子,对吧?”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炸雷,直接在福伯的天灵盖上炸开。 他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什么六岁顽童?这分明是个披著人皮的妖孽!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时间、地点、接头人都丝毫不差! “你……你胡说!这是污衊!我要见侯爷!我要见老太君!” 福伯拼命挣扎,眼中满是绝望的疯狂。 那是身份被戳穿后的垂死挣扎。 “污衊?” 陆安冷笑一声,小手一伸,直接探入福伯的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块黑铁令牌和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 令牌上,刻著一只狰狞的黑犬。 那是皇城司暗探的標誌。 “这是什么?” 陆安把令牌举到福伯眼前晃了晃,语气森寒,“皇城司的黑犬令。福伯,你藏得挺深啊,在我陆家潜伏了二十年,就为了这一天?” 证据確凿。 福伯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周围的下人们虽然不懂什么皇城司,但看到那令牌和六少爷篤定的语气,也都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管家,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內奸! “陆家待你不薄啊。” 陆安嘆了口气,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爹把你当兄弟,老太君把你当亲人,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陆家的?” “为了皇帝那点赏赐,就要置我陆家三百口人於死地?” “你这良心,是让狗吃了吗?哦不对,狗吃了你的良心都得吐出来,嫌脏!” 陆安收起令牌和密信,眼神中的戏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院子的阴影处。 “阿大。” “属下在。”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那个身穿黑衣、如幽灵般的黑骑统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安身后。 他看著地上的福伯,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祖母把黑骑交给我了,从今天起,这府里的规矩,我来定。” 陆安指了指脚下的福伯,声音稚嫩却冰冷: “吃里扒外,背主求荣,按照黑骑的军规,该当如何?” 阿大微微躬身,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按律,当斩。” “斩了太便宜他了,还会弄脏我的院子。” 陆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厌恶的神色。 “把他的两条腿都给我打断,粉碎性的那种,这辈子都別想站起来。” “然后扔出府去,扔到大街上!” “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当二五仔的下场!” “是!” 阿大领命,大步上前。 “不要!六少爷饶命!饶命啊!” 福伯终於崩溃了,涕泪横流,拼命磕头求饶,“老奴错了!老奴也是被逼的啊!是魏公公……啊——!!!”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隨著福伯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侯府上空。 阿大出手极狠,直接踩碎了他的膝盖骨。 福伯疼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身子抽搐了几下,直接痛昏了过去。 陆安冷眼看著这一幕,內心毫无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在前世的战场上是用血换来的。 “拖出去。” 陆安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两个黑骑卫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昏死过去的福伯,大步向府外走去。 院子里的下人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起这位小祖宗的注意。 陆安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都看见了?” 陆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陆安年纪虽小,但眼睛不瞎。” “谁要是再敢在这个家里搞什么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勾当,福伯就是榜样。”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个平日里跟福伯走得很近的婆子身上,嚇得那几人浑身发抖。 “这事儿,谁要是敢去老太君或者侯爷那儿求情……” “同罪!” 说完,陆安一甩衣袖,转身朝屋內走去。 “阿大,备车。” 阿大一愣:“公子要去哪?” 陆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家里打扫乾净了,该去外面算算帐了。” “听说那个林嬤嬤还在我娘那儿吹耳边风?” “走,去把那个老虔婆也收拾了,顺便……” “进宫,面圣!” 第10章 恶奴欺主?不知道本少爷是属「平头哥」的吗? 福伯的惨叫声渐行渐远。 最后化作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彻底消失。 院子里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还有那个碎裂的膝盖骨留下的痕跡。 陆安坐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手里捏著那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 信纸很薄,却承载著陆家三百口人的命。 “黑犬,代號起得挺贴切。” 陆安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薄薄的信纸发出“哗啦”的脆响。 “为了八百两银子,就能把看了二十年的家门给卖了。这世道,人心比鬼还贱。”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下人。 三十多號人,有负责洒扫的丫鬟,有负责跑腿的小廝,还有几个管著厨房和库房的婆子。 此时此刻。 这些人全都把脑袋死死贴在青石板上,身子抖得像筛糠。 太可怕了。 那个平日里只知道要糖吃、还要让奶娘追著餵饭的六少爷,刚才那一瞬间,简直就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阎王。 尤其是那双眼睛。 平静,冷漠。 踩断福伯膝盖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都抖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安把密信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 “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只要你们不学那条老狗,咱们就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下人们听到这话,非但没放鬆,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相亲相爱? 刚才福伯也是这么以为的,现在估计已经在找轮椅了。 陆安站起身。 小小的个头,却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莫名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都抬起头来。” 声音稚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眾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直视陆安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以前都怕福伯。” “他掌管著你们的月钱,掌管著你们的去留,甚至掌管著你们的生死。” 陆安背著手,迈著方步在人群前走来走去。 “但从今天起,天变了。” “这镇北侯府,以后我说了算。”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也不管你们以前手脚干不乾净。从这一刻起,把以前那些破烂事都给我忘乾净。” 陆安停下脚步,站在一个身体最壮硕的护院面前。 那护院嚇得浑身一紧,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你叫什么?” “回……回六少爷,小的叫赵铁柱。” “很好,铁柱。” 陆安拍了拍他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 “以后看门的时候招子放亮著点。要是再让我发现有不明不白的人进出,或者有不明不白的消息传出去……” 陆安笑了笑。 笑容灿烂,人畜无害。 “我就把你种在后花园里当花肥。” “听懂了吗?” 赵铁柱嚇得脸都绿了,疯狂点头:“懂了!懂了!小的以后只听六少爷的!” 陆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面向所有人。 音量陡然拔高。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这侯府姓陆!不姓『欺软怕硬』,也不姓『吃里扒外』!” “本少爷虽然年纪小,但我这人属相比较特別。” “我不属虎,也不属龙。” “我属『平头哥』。” 眾下人一脸茫然。 平头哥? 那是什么瑞兽?没听说过啊。 陆安看著他们懵逼的表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这是一种很可爱的小动物。” “它的座右铭只有八个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谁要是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或者觉得自己资歷老、有靠山,想来压我一头……” “那就试试看。” “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快。” 一番话。 没有文縐縐的大道理。 全是市井里的狠话。 但效果出奇的好。 这些下人大多没读过书,听不懂什么忠孝节义,但他们听得懂“刀快”和“花肥”。 恐惧,有时候比恩惠更管用。 “誓死效忠六少爷!” 赵铁柱第一个带头吼了出来,求生欲拉满。 “誓死效忠六少爷!” 其他人也赶紧跟著喊,生怕喊慢了被记在小本本上。 陆安看著这群瞬间“归心”的下人,心里並没有多少波动。 忠诚? 那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 只要自己一直强下去,这些人就是最听话的狗。 “行了,都散了吧。” “该干嘛干嘛去,別耽误了晚饭。” 陆安挥了挥手,转身准备回屋喝口水。 刚才那一通操作,又是举石桌,又是捏手腕,这具六岁的身体消耗確实有点大。 现在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囂张的脚步声。 伴隨著一股浓郁刺鼻的檀香味。 “哎哟喂!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大老远就听见这边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被抄了呢!” 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样,硬生生钻进了陆安的耳朵里。 陆安眉头一皱。 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酱紫色绸缎比甲,髮髻梳得油光鋥亮,满脸横肉的老妇人,正扭著水桶般的腰肢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趾高气昂的小丫鬟,手里捧著香炉和拂尘。 这排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宫的娘娘驾到了。 林嬤嬤。 原主母亲萧氏的陪嫁丫鬟,也就是俗称的“奶娘”。 在这个家里,她仗著是夫人的陪嫁,又把夫人拿捏得死死的,平日里那是鼻孔朝天,连一般的姨娘都要让她三分。 陆安眯起眼睛。 全知之眼自动开启。 【姓名:林桂花(林嬤嬤)】 【身份:萧氏陪嫁 / 家中蛀虫】 【忠诚度:30(只忠於钱財)】 【阵营:中立混乱(谁给钱帮谁)】 【近期恶行:私吞夫人首饰变卖,在夫人安神汤中加入让人精神恍惚的药物,配合赵姨娘爭宠。】 好傢伙。 刚收拾完一只看门狗,又来了一只吸血的大硕鼠。 这侯府还真是个动物园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林嬤嬤一进院子,看到地上还没干透的血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更加夸张的嫌弃表情。 她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像是闻到了什么恶臭。 “哎哟!血!” “这是见了红了?晦气!真是晦气!” “夫人正在佛堂给世子爷祈福呢,这边就搞得血淋淋的,这不是诚心给夫人添堵吗?” 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一转,最后定格在陆安身上。 平日里,她最看不上这个六少爷。 没出息,也没规矩。 而且她总觉得,这孩子眼神阴森森的,不像个好种。 “六少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嬤嬤扭著腰走到陆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福伯可是府里的老人了,就算犯了点错,你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你看看这地上的血,这要是让菩萨看见了,怪罪下来,保佑不了世子爷,你担待得起吗?” “再说了,夫人整日吃斋念佛,就是为了积德行善。你倒好,在这大开杀戒,戾气这么重!” “你这是要衝撞了夫人的佛缘啊!” 她越说越起劲,手指头都要戳到陆安的脑门上了。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搬出“夫人”和“佛祖”这两座大山,这个六岁的小屁孩还不乖乖低头认错? 以前都是这样的。 只要她说一句“夫人会不高兴”,陆安就嚇得不敢说话了。 可今天。 她发现有点不对劲。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少爷,此刻正歪著头看著她。 脸上带著笑。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就像是一只盯著肥老鼠的猫。 “林嬤嬤,说完了吗?” 陆安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你说我戾气重?衝撞了佛祖?” “那你知不知道,佛祖他老人家还有个名號?” 林嬤嬤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名號?”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叫『怒目金刚』。” “专门收拾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老妖婆!” 第11章 林嬤嬤被嚇尿了:六少爷的眼神好可怕! 陆安没有马上接话。 他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子,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林嬤嬤,就像是看著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般的平静。 林嬤嬤原本还要继续泼妇骂街,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这小崽子的眼神……怎么这么瘮人? 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就像是被一头藏在暗处的猛兽锁定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六……六少爷,你这么看著老奴做什么?” 林嬤嬤的声音有些发虚,手里攥著的帕子都被汗浸湿了。 “我是你奶娘,是夫人的陪嫁,你……你难不成还想对我动手?” 陆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他没有叫阿大动手,而是迈著小短腿,一步步走到林嬤嬤面前。 他太矮了,只到林嬤嬤的大腿根。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虔婆觉得自己渺小得像只蚂蚁。 “动手?” 陆安摇了摇头,伸出白嫩的小手,示意林嬤嬤弯腰。 “林嬤嬤,你这衣服不错啊,蜀锦的吧?我记得这是去年进贡给宫里的料子,怎么穿到你身上了?” 林嬤嬤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这……这是夫人赏的……” “哦,赏的。” 陆安笑了笑,突然踮起脚尖,凑到林嬤嬤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那前天下午,你在城南『聚宝斋』当掉的那支赤金点翠凤釵,也是夫人赏你拿去卖的?” 轰! 林嬤嬤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响雷。 她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满脸惊恐地看著陆安。 那支凤釵可是夫人的嫁妆里最贵重的一件!她偷拿出去,本来是想神不知鬼觉地换点银子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赌债。 这事儿做得极隱秘,连贴身丫鬟都不知道。 这小畜生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我没有!” 林嬤嬤慌了,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 “別急著否认。” 陆安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还有呢。” “每天晚上,你在我娘的安神汤里加的那一勺白色粉末,也是为了给她积德?” “那东西叫『迷魂散』吧?赵姨娘给你的?” “听说长期服用,能让人神智不清,最后变成个只会傻笑的疯婆子。” 这一刻。 林嬤嬤感觉自己的魂儿都飞了。 恐惧。 无边无际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如果说刚才偷卖首饰只是贪財,那给主母下毒,这就是要命的死罪!是会被乱棍打死、扔去餵狗的大罪! 这可是只有她和赵姨娘两个人知道的绝密! 这个六岁的小孩……他不是人!他是鬼!他是长了天眼的厉鬼! “还要我继续说吗?” 陆安退后一步,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比如你那个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的儿子,现在正躲在你的外宅里?” “噗通!” 一声闷响。 林嬤嬤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地,跪在了陆安面前。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六……六少爷……” “饶命……饶命啊!” “老奴是被猪油蒙了心!老奴不是人!求六少爷开恩啊!” 一股骚臭味突然瀰漫开来。 陆安低头一看,只见林嬤嬤身下的青石板上,湿了一大片。 尿了。 这个平日里在侯府横著走的老虔婆,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几句话给嚇尿了裤子。 周围的丫鬟们都惊呆了,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同时看向陆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小祖宗到底说了什么? 竟然能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林嬤嬤嚇成这副德行? “真脏。” 陆安皱著眉头,退开了几步。 他没想现在就杀了这老东西。 杀人容易,诛心难。 而且,留著这条老狗,还有用处。 “想活命吗?”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在林嬤嬤那张满是冷汗和脂粉的老脸上拍了拍。 动作轻柔,却充满了羞辱。 “想!想!老奴想活!老奴给少爷当牛做马!” 林嬤嬤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鲜血直流。 “想活就好。” 陆安把手帕扔在她脸上,声音冰冷。 “以后,这后院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特別是那个赵姨娘要是再有什么坏水……”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林嬤嬤如蒙大赦,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知道!知道!老奴就是少爷的一条狗!少爷让咬谁就咬谁!” “滚吧。” “回去把自己洗乾净,那药要是再让我娘喝一口,我就把你儿子剁碎了餵你吃。” “是是是!老奴这就滚!” 林嬤嬤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甚至连那只掉在地上的绣花鞋都顾不上捡,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 院子里终於清静了。 陆安长舒了一口气。 內忧算是暂时解决了。 福伯废了,林嬤嬤服了,那些下人们也都震慑住了。 这侯府的控制权,算是真正握在了手里。 “阿大。” 陆安转过身,正准备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突然。 “圣旨到——!!!” 一声尖细、高亢,带著特有穿透力的嗓音,从侯府大门的方向遥遥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冑碰撞的声音。 陆安眼神一凝。 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他烧了那封信,虽然断了皇帝直接发难的藉口,但那位疑心病极重的隆景帝,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陆家。 “宣,镇北侯陆驍,携子陆安,即刻进宫面圣!” “钦此——!” 大太监的声音迴荡在侯府上空。 陆安眯起眼睛,望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东西,这就坐不住了?” “正好。” “我也想去看看,这大乾的龙潭虎穴,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小衣襟,回头对阿大说道: “走。” “带上傢伙,咱们去会会那位万岁爷。” 第12章 进宫面圣?这不得去金鑾殿上撒个泼? 正厅內,陆驍捧著圣旨,那双手抖得跟帕金森发作似的。 腿肚子直转筋。 刚才被老太君敲肿的小腿还没消肿呢,这会儿又被皇帝一道圣旨嚇软了。 “完了,这就来了。” 陆驍脸色惨白,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进宫面圣……还要带上小六。陛下这是要兴师问罪啊!” 他太了解那位隆景帝了。 多疑,阴狠。 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信烧了,但风声肯定传出去了。 这次进宫,那就是闯龙潭虎穴,搞不好竖著进去,横著出来。 “爹,你抖什么?” 陆安背著小手,歪著脑袋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怂样。 “又不是让你去午门斩首,就是去见个皇帝老儿,至於吗?” “嘘!祖宗!你小点声!” 陆驍嚇得差点去捂陆安的嘴,做贼似的往四周看了看。 “那是陛下!是天子!什么老儿不老儿的,这话要是让锦衣卫听见,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陆安翻了个白眼。 锦衣卫? 以后那可是我的私人保鏢。 “行了爹,赶紧换衣服吧。” 陆安不仅不慌,反而还有点小兴奋。 他正愁没钱给黑骑换装备,也没钱去北境招兵买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皇帝老儿富得流油,国库里肯定堆满了银子。 既然他想找陆家的麻烦,那自己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去皇宫里打个秋风,收点“精神损失费”。 “走走走,进宫!” 陆安催促道,“正好我去问问皇帝,咱们去北境帮他守江山,这差旅费和误工费他给不给报销。” 陆驍听得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报销? 你当逛菜市场呢? …… 半个时辰后。 一辆掛著镇北侯府徽记的马车,吱呀吱呀地行驶在通往皇宫的御道上。 车厢里,气氛凝重。 陆驍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给陆安做著考前突击培训。 “到了宫里,头一定要低著,眼睛看脚尖,不许乱看,更不许乱跑。” “陛下问话,你就磕头。” “陛下不问话,你就闭嘴。” “要是陛下发怒,你就哭!哭得越惨越好,最好能让陛下想起你死去的爷爷,动了惻隱之心。” 陆驍千叮嚀万嘱咐,生怕这混世魔王在金鑾殿上给他整出什么么蛾子。 陆安靠在软垫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剥著一颗橘子。 “爹,你放心。” “我这人最听话了,绝对不给你惹事。” 嘴上答应得痛快,陆安心里却在冷笑。 不惹事? 不惹事我进宫干嘛?去当磕头虫吗? 我现在可是个六岁的孩子。 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是“童言无忌”! 是“天真无邪”! 只要我顶著这张正太脸,干出再离谱的事,那都能解释成“孩子不懂事”。 这可是天赐的免死金牌,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真记住了?” 陆驍还是不放心,狐疑地看著儿子。 “记住了记住了。” 陆安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装傻充愣嘛,这个我熟。” 马车缓缓停下。 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压抑的肃穆。 “侯爷,到了。” 车夫的声音传来。 陆安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入目是一座巍峨高耸的宫门,红墙黄瓦,飞檐斗拱。 巨大的朱漆大门如同巨兽的大口,吞噬著来来往往的红袍绿官。 一种皇权特有的威压,扑面而来。 陆驍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了恭顺谦卑的表情,腰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陆安却站在原地,抬头看著那高高的宫墙。 就在这时。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抵达核心任务地点:大乾皇宫。】 【触发隨机任务:大闹金鑾殿。】 【任务描述:既然来了,就別唯唯诺诺。请宿主在金鑾殿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给皇帝老儿一点小小的“熊孩子”震撼。闹得越大,奖励越丰厚。】 【任务奖励:三千死士线索(顶级精锐,忠诚度满值)。】 陆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三千死士? 还是顶级精锐?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他现在虽然有了黑骑,但那是陆家的底牌,很多脏活累活不方便干。 要是有了这三千个只忠於自己的死士,那以后无论是搞暗杀、搞情报,还是去北境衝锋陷阵,那都是神挡杀神! “系统,你真是我的亲爹。” 陆安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本来还想著只是撒个泼讹点钱,现在看来,必须得把天捅个窟窿才行了。 “发什么呆呢?快跟上!” 陆驍回头,看见儿子站在宫门口傻笑,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皇宫的气势给嚇傻了吧? “来了。” 陆安回过神,收起脸上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天真烂漫、人畜无害的萌娃表情。 他迈著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地追上陆驍,小手主动牵住了老爹的大手。 “爹,这房子真大,比咱们家大多了。” “这就是皇帝住的地方吗?那地上的砖是金子做的吗?能扣一块带回家吗?” 陆驍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祖宗!闭嘴!” “这是御道!那是金砖!扣一块是要杀头的!” 周围的几个守门禁军投来怪异的目光。 陆安眨巴著大眼睛,无辜地看著老爹,心里却在狂笑。 这就怕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 隨著一声沉闷的钟鸣。 宫门大开。 百官列队,鱼贯而入。 文官一个个昂首挺胸,自詡清流。武將们则是披坚执锐,神情肃穆。 在这群衣冠楚楚的大人中间,陆安这个只到人家膝盖高的小不点,显得格外突兀。 但他丝毫没有怯场。 相反。 他甩开了陆驍的手。 挺胸,抬头,收腹。 他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御道的正中央,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那气势,比走在他前面的宰相还要足。 陆驍想拉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儿子,像一颗即將引爆的炸弹,滚进了大乾权力的最中心。 “镇北侯陆驍,携子陆安,覲见——!!!” 太监尖锐的嗓音,穿透层层宫殿,直达云霄。 陆安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皇帝老儿,各位大人们。” “你们的混世魔王,来了。” 他抬起脚,重重地跨过了金鑾殿那高高的门槛。 “爹,这就是金鑾殿啊?” “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还没咱们家茅房敞亮呢!” 第13章 大殿之上:陛下,我大哥脑子有病,得治! 金鑾殿。 这里是大乾权力的心臟,也是无数人头落地的地方。 穹顶高耸,九条金龙盘旋在柱子上,俯瞰著底下的螻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龙涎香,那是皇权的威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隆景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 他穿著明黄色的龙袍,冕旒后的那双眼睛,阴鷙,冰冷,像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死死盯著刚跨进殿门的陆家父子。 陆驍一进殿,膝盖就软了。 “臣,镇北侯陆驍,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一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著都疼。 陆安跟在后面,也像模像样地跪了下来。 不过他没磕头,只是趴在地上,悄悄抬起眼皮,打量著那位传说中的皇帝老儿。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眼袋有点大,印堂发黑。 一看就是纵慾过度,或者修仙修傻了。 “平身。” 隆景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阴冷。 “陆爱卿,朕听说近日北境不太平啊。” 来了! 送命题来了! 陆驍刚站起来,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朝服。 皇帝这是在敲打他! 虽然信烧了,但北境那边陆云深要送城池的风声,肯定已经通过皇城司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这要是答不好,就是欺君! “回……回陛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陆驍哆哆嗦嗦,舌头像是打了结,“北境……北境尚且安稳,只是……只是犬子云深他……” 他想解释,却又不敢把“送城池”这事儿彻底挑明。 毕竟那是死罪。 这种支支吾吾的態度,落在隆景帝眼里,那就是心虚。 就是有鬼! 隆景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哦?云深怎么了?” “朕可是听说,他在阵前为了一个北莽女子,连仗都不想打了?” “陆爱卿,你陆家世代忠良,如今这是要改换门庭,去做那北莽的駙马爷了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鑾殿上炸响。 满朝文武瞬间屏住呼吸,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襠里。 这是要杀人了啊! 陆驍嚇得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浑身抖如筛糠。 “臣不敢!臣万死不敢啊!” “陆家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云深他……他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不出口。 说儿子是恋爱脑?说儿子是傻子? 在这种高压之下,陆驍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镇北侯,此刻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只是什么?说!” 隆景帝猛地一拍扶手,帝王之威轰然爆发。 “若是说不清楚,今日这金鑾殿,你怕是走不出去了!” 死局。 陆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突然挣脱了陆驍的大手。 “哎呀,爹!你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一声清脆稚嫩的童音,突兀地打破了大殿內凝固的气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个一直趴在地上的六岁小糰子,突然像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陆安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背著小手,往前迈了一步,直接站到了大殿正中央。 他仰起头,直视著龙椅上的皇帝。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嫌弃和愤怒。 “陛下,我爹胆子小,怕丟人,不敢说实话。” “我来说!” 隆景帝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小娃娃敢在这个时候插嘴。 他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著陆安。 “哦?你要说什么?” 陆安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扯开嗓子,语出惊人: “陛下,我大哥脑子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哈?” 满朝文武集体石化。 脑子有病? 这是什么路数? 陆安根本不给眾人反应的机会,小嘴叭叭的,像机关枪一样开始输出: “那个陆云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家里给他说了那么多名门闺秀他不要,非要跑到北边去喜欢一个骑马的男人婆!” “喜欢也就算了,他还写信回来,说要拿城池当聘礼,还要把军队解散了给人家助兴!” “你说说,这不是脑子进了水是什么?” “正常人谁能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陆安越说越激动,小脸涨得通红,一边说还一边挥舞著小拳头,那模样,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这种为了女人连家都不要的败家子,我们陆家也不想要了!” “我建议陛下立刻下旨,派人去把他抓回来!” “不用审,直接浸猪笼!” “把他脑子里的水控干了,看他还发不发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金鑾殿上,几百號人,此刻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陆安。 这特么是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浸猪笼? 还脑子进了水? 这陆家小儿子,是真的“童言无忌”,还是在玩什么高端操作? 就连隆景帝都被整不会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雷霆手段,准备藉机发难,结果被陆安这一通胡搅蛮缠,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怎么接? 人家都说了,那是傻子,是脑子有病,还主动要求浸猪笼。 这要是再扣“谋反”的帽子,是不是显得自己这个皇帝太跟一个傻子计较了? 陆驍跪在地上,听得冷汗都干了。 他抬头看著自家小儿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是在救陆家啊! 虽然话糙了点,虽然把大哥卖了个底掉,但这性质变了啊! 从“通敌叛国”变成了“家族不幸出了个傻子”。 这一招,高!实在是高! “咳咳……” 隆景帝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他盯著陆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小娃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说你大哥是傻子,那你爹拿著信不敢上报,又是什么?” 陆安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 “我爹?他是要面子唄!” “毕竟生出这么个傻儿子,传出去多丟人啊!” “他本来想进宫求陛下给请个御医看看脑子,结果陛下您一嚇唬,他就不敢说话了。” “陛下,您可是明君,总不能跟一个傻子和一个要面子的老头计较吧?” 这一顶高帽子戴下来,隆景帝要是再发火,那就真成昏君了。 大殿上,不少大臣都在拼命憋笑。 这陆家小公子,有点意思。 然而。 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说,总有人想置陆家於死地。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緋色官袍,留著山羊鬍的老头跳了出来。 御史台,王御史。 出了名的喷子,平日里最喜欢盯著勛贵们咬,陆家更是他的重点照顾对象。 “放肆!” 王御史指著陆安,手指头都在颤抖,唾沫星子横飞。 “大殿之上,天子脚下,其实你一个黄口小儿撒泼的地方?!” “口出秽语!目无君上!简直是有辱斯文!” “陛下!陆家教子无方,长子通敌,幼子咆哮朝堂,这是藐视皇权啊!” “臣请陛下治陆安大不敬之罪!乱棍打出金鑾殿!” 王御史这一嗓子,把原本缓和的气氛又给拉了回去。 陆驍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陆安转过头。 看著那个唾沫横飞的老头,小眉头皱了起来。 系统任务是“大闹金鑾殿”。 刚才那一番话,虽然震慑了眾人,但还不够“闹”。 既然你这个老东西主动送上门来找骂…… 那就別怪我不尊老爱幼了。 陆安双手叉腰,把肚子一挺,那副混世魔王的气势瞬间全开。 “喂,那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 “你说我没教养?” “那你当著陛下的面,大呼小叫,手指头乱指,这就是你有教养了?” “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第14章 御史骂我没教养?老子骂你没祖宗! 陆安缓缓转过头。 刚才还在对著皇帝装傻充愣的那张小脸,此刻却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著那个鬍子花白、满口仁义道德的王御史,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那种眼神,根本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倒像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正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瘟鸡。 “喂,那位老爷爷。” 陆安开口了,声音虽然稚嫩,但语气里的轻蔑却像是耳光一样响亮。 “你说我没教养?”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王御史的面前。 两人身高悬殊。 陆安只到王御史的腰带那么高。 但他昂著头,气势上却硬生生压了对方一头,就像是一头幼狮在俯视一只老迈的山羊。 “大殿之上,当著陛下的面,你像个泼妇一样大呼小叫,手指头乱指,唾沫星子喷得比喷泉还高。” 陆安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伸出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教养?” “这也就是圣人教出来的礼数?” 王御史被懟得一愣。 他做了一辈子御史,骂了一辈子人,向来都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江山。 什么时候被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这么抢白过?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王御史气得鬍子乱颤,脸红脖子粗,“老夫是在维护朝堂威仪!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教我做人?” 陆安嗤笑一声,突然拔高了音量。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道理?” “我大哥陆云深,脑子进水,为了个敌国女人要割让城池,要解散军队,这是什么行为?” 王御史下意识地回答:“这……这是糊涂……” “糊涂个屁!” 陆安直接打断他,小手一挥,像是在挥斥方遒。 “这叫通敌!这叫卖国!这叫把大乾的江山社稷当儿戏!” “这种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我骂他,是因为我心里有陛下,有大乾,有边关的黎民百姓!” “这叫大义灭亲!这叫忠君爱国!” 陆安越说越快,逻辑如同连珠炮一样,根本不给王御史插嘴的机会。 “可你呢?” 陆安往前逼近一步,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我在这大义灭亲,你却跳出来拦著我,还骂我没教养?” “怎么著?” “你是觉得我大哥卖国卖得对?” “还是说……” 陆安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你王御史,其实和那个北莽公主是一伙的?” “你想看著燕门关失守?想看著北莽铁骑踏平中原?” 轰!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大得能把人活活压死。 王御史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二百八。 通敌? 他堂堂御史台大夫,清流领袖,竟然被一个六岁小儿扣上了通敌的帽子? 这要是坐实了,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你……你血口喷人!” 王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著陆安,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老夫一生清白……对陛下忠心耿耿……你……你这是污衊!是构陷!” “污衊?” 陆安冷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既然不是一伙的,那你急什么?” “我骂卖国贼,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难道说,你王大人收了北莽的好处?还是说你那几个在边关做生意的小舅子,跟北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安这话纯属瞎矇。 但在这个时代,哪个当官的屁股底下是乾净的? 谁家没几个借著权势在边关捞油水的亲戚? 王御史的脸色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心里有鬼。 他那几个小舅子確实在倒腾皮毛生意,虽然不至於通敌,但也经不起查啊! 这小子……这小子的嘴怎么这么毒? 每一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捅啊! “陛下!陛下做主啊!” 王御史眼看说不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龙椅哭天抢地。 “这黄口小儿……他在金鑾殿上公然羞辱朝廷命官……他……他是要逼死老臣啊!” 看著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头,陆安撇了撇嘴,眼里的鄙视更浓了。 就这? 这就是大乾的脊樑? 这就是所谓的清流? 说不过就哭,骂不过就跪,战斗力连村口的王大妈都不如。 “行了,別嚎了。” 陆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御史。 “王大人,你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 “圣人没教过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 “圣人没教过你『虽千万人吾往矣』吗?” “我为了国家大义,连亲哥都敢骂,连亲爹都敢懟。你呢?除了在这倚老卖老,除了会扣大帽子,你还会干什么?” 王御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陆安:“你……你……” 你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下文来。 这小子的逻辑太无赖了。 他站在“忠君爱国”的道德制高点上,把自己武装成了正义的化身。谁敢反对他,谁就是卖国贼的同党。 这还怎么辩? 这就是降维打击! 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金鑾殿上,其他的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震惊,有人憋笑,还有人幸灾乐祸。 平日里这王御史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大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看他被一个六岁娃娃骂得狗血淋头,简直比过年还解气。 就连龙椅上的隆景帝,原本阴沉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陆家小六…… 是个人才啊。 这嘴皮子,比十万大军都厉害。 “你……你……” 王御史捂著胸口,两眼翻白,一副隨时都要抽过去的模样。 他是真被气著了。 这辈子的脸,今天算是全丟光了。 陆安看著他那副快要升天的样子,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凑过去,补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他弯下腰,用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对著王御史,笑眯眯地说道: “王爷爷,別你了。” “连话都说不利索,还当什么御史啊?” “我要是你,早就回家抱孙子去了,省得在这丟人现眼,把大乾的脸都丟到北莽去了。” “你说对吧?” 第15章 舌战群儒!六岁神童骂哭满朝文武 “噗——!” 一口鲜血,像不要钱似的从王御史嘴里喷了出来。 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地砖上,画出了一道淒艷的弧线。 老头子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那顶乌纱帽骨碌碌地滚到了陆安脚边。 “王大人!” “快!快传太医!” 大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一群穿著緋袍、青袍的官员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去掐王御史的人中。 更有几个平日里和王御史穿一条裤子的言官,此刻红著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死死盯著陆安。 “竖子!竖子尔敢!” “气煞老夫!当朝气晕御史,这是要造反啊!” “陛下!此子目无尊长,手段毒辣,简直是妖孽!请陛下严惩!”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唾沫星子。 陆安站在原地,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伸出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掛著一种名为“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不屑。 “喊什么喊?” “嗓门大就有理了?” 他双手叉腰,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著核弹般的能量,直接开启了地图炮模式。 “刚才王老头那是自己身体不行,还要强行碰瓷。” “怎么?你们也想来碰一下?” 兵部尚书李长风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挺著那个像怀胎十月的大肚子,一步跨出列,指著陆安怒喝: “黄口小儿,休要逞口舌之利!这里是朝堂,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岂容你这般胡闹!” “北境战事吃紧,你却在这里羞辱朝廷命官,你陆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陆安歪著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兵部尚书。 尤其是盯著他那条被肥肉勒得紧紧的腰带,目光停留了足足三秒。 “哟,这位胖伯伯,您是兵部的吧?” “看您这体格子,平时没少为国操劳……在饭桌上吧?” 李长风脸色一黑:“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陆安冷笑一声,小手一指,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前线將士啃树皮、喝雪水,冻得连刀都握不住。” “我三哥在雁门关,连鎧甲破了都捨不得换新的!” “可你呢?” “身为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钱粮,却把自个儿养得油光水滑,满面红光!” “你这肚子里的油水,怕是能点亮半个京城的灯吧?” “北境要粮你不给,要钱你哭穷。现在我要去骂醒那个败家的大哥,想给国家省点地盘,你却跳出来跟我谈家教?” “你也配?!” “你……” 李长风气得浑身哆嗦,指著陆安的手指头都在抽筋,“粗鄙!粗鄙之语!” “这就粗鄙了?” 陆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一转,锁定了旁边那个一直摇头晃脑、满脸清高的礼部尚书。 “那位留著山羊鬍的爷爷,別看了,说的就是你。” “整天之乎者也,满嘴仁义道德。” “你这么懂礼数,怎么没见你给城外的流民发过一个馒头?” “百姓快饿死的时候,你在教他们怎么跪拜姿势才標准吗?” “北莽铁骑杀过来的时候,你是准备用你的《礼记》去挡刀,还是准备用你的脸皮去挡箭?”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脸憋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太毒了。 这小子的嘴是不是开过光? 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他们这些“偽君子”的肺管子上。 “还有你们!” 陆安转过身,小手划过大殿上的那一群文官。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站在这金鑾殿上装大尾巴狼。” “平日里没事就斗斗嘴,喝喝茶,到了关键时刻,除了会喊『万岁』,还会干什么?” “我陆家在前面流血拼命,你们在后面指手画脚。” “我大哥脑子进水,那是蠢!” “你们这群人,眼睁睁看著国家遭难,却只知道维护自己的那点可笑的面子和规矩,那就是坏!” “简直是坏透了!流脓了!”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只有陆安那稚嫩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在迴荡。 那些平日里巧舌如簧、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没人敢说话。 谁敢说话? 谁说话谁就是下一个被喷的靶子! 而且,最让他们憋屈的是—— 对方是个六岁的孩子!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大义。 你跟他讲大义?他跟你耍流氓。 你要是真动怒骂回去,传出去好听吗? “堂堂尚书,跟一个六岁娃娃对骂,还骂输了。”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他们这辈子的官算是当到头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就是天然的护身符。 陆安站在大殿中央,看著这一群被骂得抬不起头的老狐狸,心里那个爽啊。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我有童言无忌我也能喷,我有系统撑腰我怕谁?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隆景帝。 这位皇帝陛下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既有震惊,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爽? 毕竟,这些文官平日里也没少给皇帝添堵,今天被一个小娃娃骂得狗血淋头,皇帝心里指不定正偷著乐呢。 火候差不多了。 再骂下去,就要显得“咄咄逼人”了。 现在的形象是“热血爱国熊孩子”,过犹不及。 该收网了。 陆安眼珠子一转,原本那副斗志昂扬、指点江山的小模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小嘴一扁,眼眶一红。 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大师。 他抬起两只小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把眼圈揉得通红。 然后。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在大殿上炸响。 这一嗓子,比刚才骂人的声音还大,充满了委屈,充满了无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陆安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两条小短腿,指著周围那些满脸懵逼的大臣们,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陛下!您要给我做主啊!” “他们欺负人!” “呜呜呜……他们这么大岁数了,几十个人围攻我一个六岁的小孩!” “他们还凶我!还想打我!” “我就是不想让大哥卖国,我有错吗?呜呜呜……” “爹!我不活了!这朝廷里全是坏人!我要回家找祖母!” 第16章 皇帝懵了:这特么是六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金鑾殿上,哭声震天。 陆安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那架势,活脱脱一个被抢了糖葫芦的市井顽童。 龙椅之上。 隆景帝原本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此刻却变得有些古怪。 他那双常年眯著、透著阴狠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 目光落在那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肉糰子上。 杀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为什么? 因为陆安骂得太难听了。 不仅骂了满朝文武,还把他那个“大乾將星”的大哥,骂成了脑子进水的傻子。 甚至扬言要把亲哥浸猪笼。 这对隆景帝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作为帝王,他最怕的是什么? 是臣子结党营私。 是勛贵家族铁板一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那样的陆家,若是手里握著几十万兵权,振臂一呼,对他皇权的威胁太大了。 可现在呢? 陆驍是个要面子的死脑筋。 陆云深是个为了女人不要江山的蠢货。 而这个陆安,虽然聪明,虽然牙尖嘴利,但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而且看样子,他对父兄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甚至充满了鄙视。 陆家,不是铁板一块。 甚至可以说是一盘散沙,甚至內部已经出现了裂痕。 “有意思。” 隆景帝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真是有意思。” 他看著下面那个把兵部尚书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小娃娃,突然觉得,这哪里是妖孽? 这分明是个“赤诚可爱”的孤臣苗子啊! 年纪小小,就知道维护国家大义。 为了大乾的土地,连亲哥都敢卖。 这种人长大了,只要稍加调教,不就是皇室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吗?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突然从龙椅上传来。 笑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正在“哭诉”的陆安,嚎叫声戛然而止。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文官们,也一个个抬起头,惊恐地看著皇帝。 陛下这是……气疯了? “好!骂得好!” 隆景帝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陆爱卿啊陆爱卿,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跪在地上的陆驍浑身一颤,冷汗都下来了。 “陛下……臣教子无方,让这逆子惊扰了圣驾……” “哎,此言差矣。” 隆景帝摆了摆手,心情似乎好极了。 “什么叫惊扰?” “朕看他是赤子之心!是童言无忌!” “这满朝文武,一个个都戴著面具做人,说话藏著掖著,朕早就听腻了。” “唯独你家这个小六,敢说真话,敢骂庸官,敢大义灭亲。” “虽然言辞是粗鲁了些,但这片忠君爱国之心,朕心甚慰啊!” 皇帝这番话,直接给事情定性了。 这就是“童言无忌”。 这就是“忠君爱国”。 刚才还准备弹劾陆安的御史们,瞬间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一个个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帝都说是“赤子之心”了,谁还敢说是“大不敬”? 那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行了,別嚎了。” 隆景帝看著还坐在地上的陆安,语气里竟然带著几分宠溺。 “地上凉,也不怕冻坏了屁股。” “朕恕你无罪,起来说话。” 话音刚落。 原本还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陆安,瞬间就没声了。 他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眼泪没了。 鼻涕没了。 就连刚才那种委屈巴巴的表情,也在一秒钟之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灿烂得像向日葵一样的小笑脸。 “谢主隆恩!” 陆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哪还有半点刚才“被欺负小孩”的可怜样? 隆景帝愣了一下。 这变脸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过他也没在意,反而觉得这小子机灵劲儿挺足,不像他那个木訥的老爹。 “你这小猴子。” 隆景帝指了指陆安,笑骂道,“刚才不是还哭著喊著说朕的臣子欺负你吗?” “现在不委屈了?” 陆安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陛下都发话了,我哪里还敢委屈啊。” “陛下是明君,一眼就看穿了我是好人,他们是坏人。” “既然坏人被陛下骂了,那我心里就舒坦了。” 这马屁拍的。 虽然直白,但听著就是顺耳。 隆景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倒是会顺杆爬。” “行了,既然心里舒坦了,那就跟你爹回去吧。” “至於你那个在北境犯浑的大哥……” 隆景帝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掩饰了下去。 “既然你都说他是脑子进水了,那朕也不好跟一个傻子计较。” “传朕旨意,让陆云深即刻回京……治病!” “至於那封信……” 陆安赶紧接口:“信?什么信?陛下,那信早就让我给烧了!” “我大哥那就是发癔症乱写的,当不得真!” “对对对,当不得真。” 隆景帝顺水推舟。 他现在也不想真的把陆家逼反,既然陆家给了台阶,那个“卖国”的罪名自然也就不能成立了。 一场足以灭门的风波,就这么在陆安的插科打諢下,消弭於无形。 陆驍跪在地上,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衣服都湿透了。 “谢陛下开恩!臣这就带逆子回府,好好管教!” 陆驍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要拉著陆安往外走。 他是真怕了。 这地方太嚇人,多待一秒都可能折寿。 然而。 他拉了一下。 没拉动。 陆安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原地,纹丝不动。 “小六?走啊!” 陆驍急得直挤眼睛。 陆安却根本没看他,而是仰著头,直勾勾地盯著龙椅上的隆景帝。 那眼神,亮得嚇人。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大宝贝。 “怎么?不想走?” 隆景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还想留在宫里吃午饭不成?” “吃饭就算了,宫里的饭菜太清淡,不合胃口。” 陆安摆了摆小手,一脸嫌弃。 隨即,他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了那种市井小商贩特有的奸滑笑容。 “陛下,那个……咱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隆景帝一愣:“什么事?” “您看啊。” 陆安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今天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险进宫来跟您说实话的。” “为了骂醒那个傻大哥,我连嗓子都喊哑了。” “刚才那些坏老头还围攻我,嚇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这可是严重的精神创伤啊!” “而且,我为了维护陛下的面子,把家里的丑事都抖搂出来了,牺牲多大啊!” 说到这,陆安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著那个大乾最富有的人。 “陛下,您金口玉言,说我是『赤子之心』。” “那您看……” “是不是该给点赏赐,给我压压惊啊?” 第17章 九公主抢我糖?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御花园里,百花爭艷。 但此刻再娇艷的花,也没陆安手里那盒御赐的“龙鬚酥”香。 从金鑾殿出来,隆景帝为了显示恩宠(其实是被吵得脑仁疼),特意赏了一盒点心,把这个混世魔王打发到御花园去玩,等著陆驍退朝。 陆安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 手里捏著一块雪白的酥糖,往嘴里一塞。 “嘖,甜。” “这皇帝老儿虽说人品不咋地,但这宫里的御厨手艺確实没得说。”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 今天这一闹,虽然把大哥的名声搞臭了,但也算是把陆家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了一把。皇帝既然当眾说了“童言无忌”,那短时间內肯定不好意思再对陆家下死手。 只要爭取到时间,让他把系统的新手大礼包消化完,再把黑骑调教好。 到时候,谁也是谁的菜,还不一定呢。 “喂!那个谁!” “手里拿的什么?给本宫交出来!” 就在陆安吃得正香的时候,一声尖锐、蛮横,甚至带著点破锣音的童音,突然像根刺一样扎了过来。 陆安眉头一皱。 好好的心情,瞬间被破坏了。 他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花径上,气势汹汹地衝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穿著一身火红色的宫装,脖子上掛著赤金的长命锁,头上插满了珠翠,活像个移动的首饰展示架。长得倒是粉雕玉琢,就是那双眼睛长到了头顶上,满脸写著“我很刁蛮,我很欠揍”。 她身后,跟著四个弯著腰的小太监,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九公主,赵灵儿。 隆景帝最宠爱的小女儿,也是宫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哦不,是混世女魔头。 据说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隆景帝都能让人搭梯子去摘。 “看什么看?信不信本宫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赵灵儿衝到凉亭前,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陆安手里的点心盒子,咽了口口水。 “那是父皇赏的龙鬚酥吧?本宫刚才去要,父皇说没了,原来是被你这个小胖子偷走了!” “拿来!” 她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理直气壮地摊在陆安面前。 陆安乐了。 小胖子? 偷走了? 这皇宫里的孩子,是不是都没受过社会的毒打? 他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块酥糖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把空盒子往石桌上一扣。 “没了。” “刚才那是最后一块,真香。” 赵灵儿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空空如也的盒子,又看了看陆安那张意犹未尽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直衝天灵盖。 从小到大,在这皇宫里,只有她抢別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別人在她面前吃独食?而且还是把她想吃的东西当面吃光! 这是挑衅! 这是对九公主尊严的践踏! “你……你竟然敢吃光本宫的点心!” 赵灵儿气得小脸通红,指著陆安的手指都在发抖。 “那是我的。” 陆安翻了个白眼,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皇帝赏我的,进了我的肚子,那就是我的屎,你要不要?” “粗鄙!噁心!” 赵灵儿尖叫一声,从小到大哪听过这种浑话? 她恼羞成怒,转头对著身后的太监吼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 “给我打!把这个死胖子的嘴给我撕烂!把他的牙都给我敲下来!” 四个小太监面面相覷。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小男孩是谁,但能在这御花园里坐著吃点心的,肯定也是哪家的权贵公子。 但九公主的命令,那就是圣旨。 要是敢不听,回去轻则挨板子,重则掉脑袋。 “这位小公子,对不住了,別怪咱们心狠。” 为首的一个太监阴著脸走上前,擼起袖子,就要去抓陆安的领子。 “公主有令,咱们做奴才的只能听著。” 陆安坐在石凳上,动都没动。 只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奴才?” “既然知道自己是奴才,也敢对主子动手?” 那太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陆安突然抬起脚,那只黑色的小官靴,快如闪电地踹在了太监的膝盖上。 “咔嚓!” 霸王之力,哪怕只是一成,也不是这群深宫里的太监能受得住的。 “啊——!” 太监一声惨叫,抱著膝盖跪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另外三个太监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小孩……练过? “废物!都是废物!” 赵灵儿见奴才不仅没打人,反而被打趴下一个,气得直跺脚。 她从小骄横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本宫自己来!” 她大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长长的指甲直奔陆安的脸抓去。 这要是抓实了,陆安这张帅气的小脸非得毁容不可。 “给脸不要脸。” 陆安嘆了口气。 他不打女人。 但熊孩子除外。 就在赵灵儿的手即將碰到他的一剎那。 陆安猛地站起身。 右手高高扬起,带著一阵呼啸的风声,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弧线,狠狠地落了下去。 “啪——!!!” 清脆。 响亮。 悦耳。 这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御花园里迴荡,惊飞了树上的两只黄鸝鸟。 赵灵儿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踉蹌著退了好几步,最后“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她头上的珠翠撒了一地,原本精致的髮髻也乱成了鸡窝。 左边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红得发紫。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三个站著的小太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打了? 这小子竟然真的打了? 打的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公主? 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大祸啊! “你……” 赵灵儿捂著滚烫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到大,连父皇都捨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母妃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今天。 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给了一个大耳刮子? “你什么你?” 陆安站在凉亭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只有满满的嫌弃。 “公主了不起啊?” “想吃东西自己去买,想抢我的?门儿都没有!” “我不管你爹是皇帝还是天王老子,在我这儿,规矩只有一个——” “谁敢抢老子的东西,老子就揍谁!” 陆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 “以后出门把招子放亮点的,不是谁都会惯著你。” 说完。 陆安看都不看地上的“残花败柳”,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他估摸著老爹那边也该下朝了,再不走,等皇帝反应过来找家长,那就麻烦了。 “哇——!” 就在这时,预想中的哭声並没有响起。 陆安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回头。 按照一般熊孩子的剧本,这时候不应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著喊著要叫父皇来杀头吗? 然而。 他看到的画面,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江湖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赵灵儿坐在地上。 一只手捂著肿起来的脸,另一只手撑著地。 她没有哭。 相反。 那双原本长在头顶上、目中无人的大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陆安。 眼眶里含著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更可怕的是。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反而透著一种……兴奋? 一种从未体验过新鲜事物的……崇拜? “你……你竟然敢打我……” 赵灵儿喃喃自语,声音有些颤抖,但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她看著那个背著手、一脸冷傲的小男孩。 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霸气的身影。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对她只有顺从,只有諂媚。那些太监、宫女,甚至那些世家公子,在她面前都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无聊。 透顶的无聊。 可是今天,这个小胖子不一样。 他不仅不让著自己,还骂自己,甚至……还打了自己! 好疼。 但是……好刺激! 这才是男人!这才是她赵灵儿想要征服……哦不,是想要跟隨的强者! “喂!” 赵灵儿突然爬了起来,也不管头上的釵环掉了一地,衝著陆安的背影喊道: “那个谁!你站住!” 陆安不耐烦地回头:“还没挨够?” 赵灵儿脸上一红。 她扭捏了一下,眼神闪烁,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问道: “你……你叫什么名字?”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真好。” 第18章 太子想拉拢我?给钱就行,別谈感情,伤钱 御花园的小径上,画风突变。 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这一刻却变得极其诡异。 陆安背著小手走在前面,一脸的不耐烦。 身后,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九公主赵灵儿,此刻却顶著一张红肿的半边脸,提著裙摆,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著。 那四个瘸著腿的小太监远远地吊在后面,面面相覷,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 “喂,你別走那么快呀!” 赵灵儿小跑著追上来,也不顾脸上的疼,语气里竟然带著几分討好。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刚才那一巴掌用的什么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陆安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你有病吧?”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挨打没挨够?还想再来一下?” 赵灵儿缩了缩脖子,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是第一个。” “我觉得你特別……特別有男子气概!” 陆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抖m体质? 皇家这基因,还真是千奇百怪。 就在陆安准备一脚把这个烦人的跟屁虫踹开时。 “灵儿!” 一声略带威严,却又透著几分焦急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著,一大群身穿锦衣的侍卫簇拥著一个身著杏黄色四爪龙袍的青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太子,赵恆。 大乾的储君,也是出了名的“守成之主”——说白了就是平庸。 他刚在东宫听说九公主在御花园被人打了,当时就炸了。 在这皇宫里,打九公主? 那就是打皇家的脸!打他这个太子的脸!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对孤的皇妹动手?!” 赵恆人还没到,怒喝声先到了。 他气势汹汹地衝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脸颊红肿的赵灵儿。 “灵儿!你怎么样?” “是谁打的?孤这就让人把他剁碎了餵狗!” 赵恆心疼坏了,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然而。 赵灵儿却一把推开了太子的手,一脸的不耐烦。 “皇兄,你干嘛呀?” “谁被打了?我们在切磋武艺呢!” 太子愣住了。 切磋武艺? 把脸切肿了? 他狐疑地顺著赵灵儿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了站在一旁、正无聊地踢石子的陆安。 “陆家小六?” 太子皱起眉头。 刚才金鑾殿上的事他已经听说了,这小子骂得满朝文武抬不起头,连父皇都夸他是“赤子之心”。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赤子,分明是个煞星。 “是你打了灵儿?” 太子沉著脸,摆出一副储君的威严架势。 陆安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刚才公主都说了,我们在切磋。” “既然是切磋,有点磕磕碰碰很正常吧?” 这態度。 不卑不亢,甚至有点欠揍。 太子刚想发作,却见赵灵儿拼命给他使眼色,甚至还主动跑到陆安身边,扯著陆安的袖子,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皇兄,真的是切磋!” “陆安哥哥很厉害的!比你宫里那些只会花拳绣腿的侍卫强多了!” 陆安哥哥? 太子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自家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什么时候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这么服帖了? 但他毕竟是太子,虽然平庸,但权谋之术还是懂一点的。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 陆安是谁? 镇北侯的幼子。 虽然陆云深废了,但镇北侯府的兵权还在,影响力还在。 要是能把这个深受皇帝喜爱的“神童”拉拢过来,那对於巩固自己的储君之位,绝对是一大助力。 况且,连最难搞的灵儿都被他收服了…… 此子,奇货可居! 想到这,太子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 那是標准的“礼贤下士”专用表情包。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一场误会。” 太子挥退了左右侍卫,整理了一下衣冠,竟然不顾身份,蹲下身子,让自己和陆安视线齐平。 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 “小安啊,孤刚才在偏殿,也听说了你在朝堂上的壮举。” “骂得好!骂得痛快!” “孤早就看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不顺眼了!” 陆安看著这张突然凑过来的大脸,心里一阵恶寒。 这变脸速度,不去唱戏可惜了。 “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陆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太子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亲切了。 “指教谈不上。” “孤只是觉得,咱们是一路人。” “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和见解,將来必成大器。” 说著,太子伸出手,想要拍拍陆安的肩膀(这是上位者惯用的示好动作)。 “以后,跟著孤混怎么样?” “孤是太子,未来的大乾皇帝。” “只要你效忠於孤,孤保你镇北侯府荣华富贵,保你將来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画大饼。 又是熟悉的画大饼环节。 陆安前世在职场上听这种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老板们总是喜欢说“公司上市了给你期权”、“以后让你当合伙人”。 结果呢? 饼画得比月亮还圆,最后到手的只有加班费。 “荣华富贵?” 陆安眨了眨眼,那一脸的天真无邪又掛上了。 “太子殿下,这荣华富贵太远了,我看不到摸不著的。” 太子一愣:“那你要什么?” “孤金口玉言,只要你能说出来,孤都能满足你!” 陆安笑了。 笑得像一只看见了肥鸡的狐狸。 他伸出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掌心朝上,在太子面前晃了晃。 “殿下,咱们都是实在人。” “谈感情伤钱,谈未来伤肝。” “您要是真想跟我交朋友,不如来点实际的。” “给点现银吧。” 太子懵了。 他是谁?他是大乾太子! 平日里想投靠他的人,哪个不是谈理想、谈抱负、谈家国天下? 这开口就要钱的,还是头一个! 而且要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清新脱俗。 “钱……钱?” 太子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感觉自己的逼格碎了一地。 “怎么?殿下没钱?” 陆安一脸怀疑地打量著太子身上的龙袍和玉佩。 “我听人说,东宫富得流油,连马桶都是金子做的。” “怎么连点见面礼都捨不得给?” “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小孩子?” 这激將法用得,简单粗暴。 太子被懟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能说没钱吗? 要是说了,明天“太子是个穷鬼”的传言就能遍布京城,他还怎么招揽人才? “胡说!孤怎么可能没钱!” 太子咬著牙,为了面子,也为了拉拢这个“神童”,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来人!” “去取一万两银票来!” 太子大手一挥,虽然心里在滴血,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这点小钱算什么”的豪迈。 身后的太监赶紧跑去拿钱。 不一会儿,一叠厚厚的银票送到了太子手里。 “给。” 太子把银票塞进陆安手里,强笑道:“这是孤赏你的零花钱,拿去买糖吃。” 陆安接过银票。 没有像一般孩子那样欢天喜地地谢恩。 而是当著太子的面,沾了点口水,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一千,两千,三千……” 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贪財。 太子站在旁边,尷尬得脚趾头都能扣出三室一厅。 堂堂储君,站在御花园里看一个小孩数钱,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终於。 陆安数完了。 他把银票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胸口,然后抬起头,撇了撇嘴。 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就这点?” “一万两?” 陆安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殿下,您这格局有点小啊。” “我出门前,我祖母隨手给我的零花钱都有两万两。” “您这堂堂太子,未来的皇帝,出手还不如我一个侯府的老太婆大方。” “嘖嘖嘖……” 这一连串的“嘖嘖嘖”,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太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嘴角的肌肉疯狂抽搐,像是要中风一样。 一万两还嫌少? 国库一年的税收才多少? 这小王八蛋,胃口是用金子餵大的吗? “嫌少?”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住想要掐死这个熊孩子的衝动。 “那你要多少?” 陆安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別急嘛殿下。” “钱虽然少了点,但这朋友我交了。” “不过……”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太子耳边,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收了钱,我就送殿下一条消息。” “这消息,绝对值这一万两。” 第19章 坑了皇室三十万两,组建我的「暴力童子军」 告別了一脸肉痛的太子。 陆安揣著那一万两银票,站在御花园的岔路口,嫌弃地撇了撇嘴。 “一万两?” “打发叫花子呢?” “这点钱,给黑骑的马买草料都不够吃半个月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后宫方向。 那里,才是真正流淌著奶与蜜的地方。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陆安整理了一下小官服,脸上掛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一头扎进了后宫的脂粉堆里。 现在的他,可是大乾皇宫里的当红炸子鸡。 刚在朝堂上被皇帝夸成“赤子之心”,又在御花园把九公主和太子都“收服”了。 这名声,比任何通行证都好使。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可真俊俏!” 刚进储秀宫的范围,一群鶯鶯燕燕就围了上来。 这些平日里寂寞得只能数砖头的嬪妃们,一看到这么个粉雕玉琢、还在朝堂上大出风头的神童,那母爱简直泛滥成灾。 “各位娘娘好!” 陆安嘴甜得像抹了蜜。 “姐姐,你这皮肤真好,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姨姨,你这髮簪真好看,衬得您跟天仙下凡一样!” 这一通彩虹屁拍下去,把这群娘娘们哄得花枝乱颤。 但陆安是谁? 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夸完了,那就该收费了。 他眨巴著大眼睛,凑到一个穿著华丽的贵妃面前,小手一伸: “漂亮姐姐,我刚才在陛下那儿夸了您好久呢。” “我说您贤良淑德,美艷大方。” “陛下听了可高兴了,说今晚就要来翻您的牌子。” 那贵妃一听,激动得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真的?小安……哦不,安少爷,您真这么说了?” “那当然!” 陆安一脸正气,“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我这嘴巴最近有点干,要是没点润喉的东西,以后怕是说不出好话来了。” 这暗示还能再明显点吗? 贵妃是个聪明人,二话不说,拔下头上的赤金凤釵就塞到了陆安手里。 “安少爷,拿去润润喉!以后在陛下面前,还请多多美言几句!” “得嘞!您就瞧好吧!” 陆安喜滋滋地把凤釵往怀里一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陆安就像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在后宫里窜来窜去。 “德妃娘娘,听说三皇子最近不太老实?我要是不小心在陛下面前说漏了嘴……” 德妃脸色一白,直接擼下来一对极品翡翠鐲子。 “贤妃娘娘,您这宫里的点心真好吃,我要是以后天天来吃,您不会嫌我烦吧?” 贤妃哪敢说烦,赶紧包了一大包金瓜子,只求这小祖宗別在皇帝面前告黑状。 短短一个时辰。 陆安把后宫十二监、东西六宫全逛了个遍。 所过之处,那是寸草不生。 他身上那个原本用来装点心的包裹,此刻已经鼓得像个磨盘。 里面塞满了金条、银票、珍珠、玛瑙、翡翠…… “呼——” 陆安坐在一处僻静的假山后面,打开包裹清点战利品。 金光闪闪,差点亮瞎了他的狗眼。 “系统,估个价。” 【正在扫描……】 【估值完成:总价值约三十万两白银。】 “三十万两!” 陆安深吸一口气,小手激动得直哆嗦。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大乾,一两银子够普通三口之家生活一个月。三十万两,那是足以支撑一场小型战役的军费! “皇帝老儿,这可是你后宫给的赞助费,我就不客气了。” 陆安把包裹系了个死结,费力地背在背上。 包裹比他人还大,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背著壳的大蜗牛。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重。 霸王之力加持下,这几百斤的东西,背著跟玩似的。 “有了这笔钱,我的『暴力童子军』终於可以成型了。” 陆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三千黑骑。 那是陆家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去北境救场、杀大哥的依仗。 但现在的黑骑,装备太老旧了。 虽然人是精锐,但马匹不够快,甲冑不够硬,刀也不够锋利。 面对北莽那群骑著汗血宝马、挥舞著狼牙棒的野蛮人,並没有绝对的优势。 “我要打造一支跨时代的特种部队。” 陆安在心里盘算著。 “三十万两。” “十万两去西域买最好的战马,要那种能负重五百斤还能日行千里的怪物。” “十万两去买玄铁,找最好的铁匠。” “我要把陌刀搞出来!” 陌刀。 那个在前世歷史上,曾经杀得游牧民族闻风丧胆的冷兵器巔峰。 人马俱碎,可不是说著玩的。 这玩意儿极其烧钱,对士兵的体能要求也极高。 但黑骑那帮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剩下的十万两……” “全部用来买火药原材料。”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时代变了,大人们。” “等我的黑骑左手陌刀,右手炸药包出现在北境战场上的时候……” “希望能给那位北莽狼主,一点小小的工业震撼。” 想到这,陆安心情大好。 他顛了顛背上的巨型包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宫门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纷纷侧目。 一个个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小祖宗是进宫进货来了吗? 那么大个包,他是怎么背起来的? 而且…… 怎么感觉这宫里的地砖都被他踩得一颤一颤的? 到了宫门口。 陆驍已经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焦急地在马车旁转圈,生怕儿子在宫里闯了祸被扣下。 “出来了!出来了!” 车夫眼尖,指著宫门喊道。 陆驍赶紧抬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夕阳下。 一个巨大的、五顏六色的包裹,下面长著两条小短腿,正“突突突”地往外挪。 走近了才发现,那包裹下面压著的,正是自家那个只有六岁的小儿子。 “爹!快来搭把手!” 陆安远远地喊道,“重死我了!” 陆驍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衝过去,伸手想去接那个包裹。 “我的祖宗誒!你这是把皇宫搬空了吗?” “这里面都是什么?” 陆驍一上手,差点把腰给闪了。 好沉! 这少说也有几百斤! “也没啥。” 陆安把包裹往马车上一扔,压得车辕发出“嘎吱”一声哀鸣。 他拍了拍小手,一脸的风轻云淡。 “就是各位娘娘看我可爱,非要送我点土特產。” “爹,赶紧回家。” “咱们陆家,要扩军备战了!” 第20章 老爹气疯了:逆子!你竟然敢在皇宫收保护费? 宫门口的风,有点凉。 陆驍已经在红墙根底下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又踮起脚尖往那深不见底的宫道里张望。每过一刻钟,他心里的石头就往上悬一分。 这都多久了? 按理说,面圣也就是磕个头、挨顿骂的事儿。 怎么这小祖宗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该不会是把天给捅了吧?” 陆驍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各种恐怖画面:儿子被推去午门斩首、陆家被抄家灭族、自己穿著囚服在菜市口…… “出来了!侯爷!六少爷出来了!” 车夫眼尖,指著宫门方向一声惊呼。 陆驍浑身一激灵,赶紧定睛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夕阳的余暉下。 一个巨大的、五顏六色的包裹,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突突突”地往外挪动。 那包裹实在太大,大到完全遮住了下面的人。 只能看到两条穿著官靴的小短腿,在那儿倒腾得飞快。 活像一只成了精的大蜗牛。 “爹!快来搭把手!” “重死我了!这帮娘娘们太热情,给的东西都是实心的!” 包裹下面传来陆安那气喘吁吁的抱怨声。 陆驍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但紧接著又提了起来。 这小子,是把皇宫给搬空了吗? 他赶紧衝过去,还没等他伸手去接。 陆安腰部发力,猛地一甩。 “走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那个比磨盘还大的包裹,划出一道沉重的拋物线,重重地砸在了陆家那辆加固过的马车上。 “轰——!” 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四个轮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著。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让陆驍心惊肉跳的金属撞击声,从包裹里传了出来。 “哗啦啦——” 那是金子撞击银子,玉石撞击玛瑙的声音。 是財富的声音。 也是……催命的声音。 陆驍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一把揪住刚爬上马车的陆安,手都在哆嗦。 “这是什么声音?” “你……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陆安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茶。 “宫里啊。” 他抹了抹嘴,一脸的风轻云淡。 “陛下赏的?” 陆驍稍微鬆了口气,若是陛下赏的,那倒也是皇恩浩荡。 “算是吧。” 陆安嘿嘿一笑,掰著手指头开始数。 “太子给了一万两银票,说是见面礼。” “贵妃娘娘给了一支赤金凤釵,说是润喉费。” “德妃娘娘给了一对翡翠鐲子,说是封口费。” “还有贤妃、淑妃……” “反正后宫那一圈我都没落下,大家都很客气,非要塞给我,我不要都不行。” “你说这宫里的人多好啊,这哪是皇宫,简直就是善堂啊!” 陆驍听著听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太子? 嬪妃? 见面礼?封口费? 这特么哪里是善堂?这分明是勒索!是敲诈! “逆子!” 陆驍终於爆发了,一声怒吼差点把马车顶棚给掀翻。 “你……你竟然敢在皇宫里收保护费?!” “那是太子!那是娘娘!” “你这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停车!马上停车!” 陆驍疯了似的去拍车门。 “回去!把这些东西都送回去!咱们陆家虽然穷,但绝不能要这种买命钱!” 陆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老爹,除了嗓门大,胆子是真小。 他伸出小手,一把拉住陆驍的袖子,稍微用了点力气。 “爹,你坐下。”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儿子顶著呢。” 陆安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奇异的镇定。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 “我背著这么大个包,大摇大摆地从后宫走到宫门口,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侍卫?多少太监?” “要是没有陛下的默许,我能走得出来?” 陆驍一愣,拍门的动作僵住了。 是啊。 皇宫大內,戒备森严。 別说背著这么大一包金银財宝,就是偷拿一根针,估计都出不了宫门。 既然陆安能安然无恙地出来,那就说明…… “这钱,是陛下给咱们的安抚费。” 陆安拍了拍那个巨大的包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在金鑾殿上装疯卖傻,帮他敲打了文官,又给了他台阶下,保全了他的面子。” “他心里清楚,陆家这次受了委屈。” “但他又不想明著赏赐陆家,怕咱们尾大不掉。” “所以,这就叫『默契』。” “我凭本事去后宫『化缘』,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钱我拿了,气我也出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陆驍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儿子,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还是那个只会玩泥巴的小六吗? 这心机,这手段,这揣摩帝王心术的本事…… 比他这个混了几十年官场的老油条还要深沉! “可是……这也太多了……” 陆驍看著那一包金银,还是觉得烫手,“咱们拿这么多钱干什么?这要是让御史知道了……” “让他们知道去!” 陆安冷笑一声,小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爹,你还没看明白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陆家生死存亡的时候!” “大哥在北境犯浑,把家底都快败光了。咱们要去救场,要去平事,靠什么?” “靠你那张老脸去兵部求爷爷告奶奶吗?” “兵部尚书李长风那个铁公鸡,连一粒陈米都不会给我们!” 陆安一拳砸在包裹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有了这三十万两,我就能给黑骑换上最好的装备,买最好的战马,打造最锋利的刀!” “这钱不是拿来享受的。” “这是咱们陆家全族的保命钱!”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的隆隆声。 陆驍看著陆安。 夕阳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孩子稚嫩的脸上。 那一刻。 陆驍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但他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独自扛著镇北侯府这块摇摇欲坠的金字招牌,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长子陆云深虽然勇猛,但有勇无谋,如今更是成了家族的罪人。 可现在。 他发现,原来家里还有一根顶樑柱。 虽然这根柱子现在还很细,还很矮。 但它够硬。 硬到能把这一家子的天都给撑起来。 “呼……” 陆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泄了劲的皮球,瘫软在靠垫上。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著陆安。 “小六啊。” “爹老了,脑子確实不如你好使。” “这钱……你拿著吧。爹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能保住陆家,爹这条老命,隨你拿去填坑。” 陆安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陆家的绝对话语权,算是彻底拿稳了。 內忧已除,钱粮已足。 接下来,就该去收拾外面的烂摊子了。 他掀开窗帘,看向北方。 那里是燕门关的方向。 是风雪交加的边疆,也是决定陆家命运的修罗场。 陆安的眼神逐渐变冷,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冰冷。 “爹,你放心。” “咱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至於大哥……” 陆安放下帘子,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个装满金银的包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既然他脑子里的水倒不乾净。” “那我只好亲自去一趟北境。” “送他上路了。” 第21章 祖母霸气护犊子:我孙子凭本事坑的钱,凭什么还? 马车才刚停稳。 还没等陆安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拎下去,陆驍就已经跳下了车。 他看著那一车的金银財宝,就像看著一车即將引爆的火药桶。 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 “不行!绝对不行!” 陆驍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一挥袖子,那股子迂腐劲儿又上来了。 “这钱太烫手了!” “这是太子的钱,是娘娘们的钱!咱们陆家世代清白,怎么能拿这种……这种类似于勒索的钱?” 他指著陆安,手指头都在颤抖。 “马上!立刻!” “给我装车送回去!就说是你年纪小不懂事,拿错了!” 陆安坐在车辕上,手里还捏著一块金瓜子在把玩。 闻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拿错了? 几百斤的东西,能拿错? 这藉口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爹,进了我口袋的钱,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陆安跳下车,挡在包裹前,寸步不让。 “这钱是去北境救命的,送回去?那你让三哥拿什么守城?拿头撞吗?” “那也不能拿这种不义之財!” 陆驍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陆家寧可战死,也不能失了气节!” 说著,他竟然伸手就要去抢那个包裹。 看那架势,是真的打算把这笔巨款给扔回皇宫去。 陆安人小力气大,但他总不能真对自己亲爹动手。 眼看陆驍的手就要碰到包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看谁敢动!”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陡然从侯府大门內传来。 如同金钟撞击,震得人心头一颤。 陆驍的手僵在了半空。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顾老太君一身暗红色的一品誥命服,手里拄著那根先帝御赐的龙头拐杖,在两个大丫鬟的搀扶下,沉著脸走了出来。 老太太虽然满头银髮,但那双眼睛里射出的精光,却比刀子还利。 “娘……您怎么出来了?” 陆驍一见老娘,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赶紧缩回手,还要上去搀扶。 “滚开!” 老太君一拐杖甩开陆驍的手,重重地拄在青石板上。 “咚!” 一声闷响。 “陆驍,你越活越回去了!” 老太君指著陆驍的鼻子,当著全府下人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这个镇北侯留。 “气节?” “你跟我谈气节?” “云深在北境都要把祖宗基业送人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谈气节?” “现在小六凭本事弄来了救命钱,要去给那个孽障擦屁股,你倒在这儿装起清高来了?” 陆驍被骂得满脸通红,囁嚅著辩解: “可是娘……这钱来路不正啊……这是从宫里……” “宫里怎么了?” 老太君打断他,下巴一扬,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霸气展露无遗。 “太子既然给了,那就是赏赐!” “娘娘们既然送了,那就是礼物!” “进了我陆家的门,那就是我陆家的钱!” “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老太君走到马车前,伸手拍了拍那个巨大的包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好得很!” “不愧是我乖孙,出门一趟就能挣这么多家当回来,比你这个只会死读书的爹强了一百倍!” 陆安嘿嘿一笑,赶紧凑过去抱住老太君的胳膊。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就你会贫嘴。” 老太君点了点他的额头,隨即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无比。 她环视了一圈。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下人、护院,最后定格在陆驍身上。 “都给我听好了。” “如今侯府危机四伏,外有强敌,內有隱患。” “从今天起,小六做的一切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他要钱,给钱。他要人,给人。” “谁要是敢拦著,或者在背后嚼舌根子……” 老太君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顿。 “家法伺候!绝不轻饶!” 全场死寂。 下人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彻底放权了啊! 以后这侯府的天,真就是这位六少爷了。 陆安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他趁热打铁,抬头看著陆驍,又看了看老太君,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 “祖母,既然您都发话了。” “那孙儿还有个不情之请。” 老太君看著他:“说。” 陆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调兵。” “我要带走府里所有的『黑骑』。” “另外,我还要把从宫里带出来的这笔钱,全部换成战马和军械。” “我要立刻北上!” 这话一出,陆驍彻底急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黑骑是府里最后的底牌,你全带走了,京城这边怎么办?” “而且你才六岁!你去北境干什么?那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陆驍虽然被骂怕了,但涉及到儿子的安危和家族的底牌,他还是忍不住要反对。 陆安没理他,只是定定地看著老太君。 “祖母,大哥的烂摊子,必须有人去收。” “爹走不开,他得在京城顶著皇帝的压力。” “只有我去。” “而且……”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只有我这个当弟弟的,才好意思下手,把那个恋爱脑的大哥给绑回来,不是吗?” 老太君盯著陆安看了许久。 她从这个孙子的眼里,看到了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狠辣。 那是狼崽子的眼神。 “好。” 良久,老太君吐出一个字。 她转头看向陆驍,语气不容置疑: “把调兵令牌给他。” “娘!” “给他!” 老太君一声厉喝,“难道你想看著云深真的把燕门关送人?还是想看著陆家满门抄斩?” 陆驍身子一颤。 他看著老娘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儿子坚定的面庞。 最终。 他长嘆一声,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从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一块漆黑的、透著寒气的铁牌。 那是黑骑的调兵令。 “拿去吧。” 陆驍把令牌递给陆安,声音有些沙哑。 “活著回来。” “你要是死了,我没法跟你娘交代。” 陆安一把抓过令牌。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终於到手了!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放心吧爹。” 陆安把令牌往腰间一掛,衝著一脸苦涩的老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我这条命金贵著呢,阎王爷都不敢收。” 说完。 他猛地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暗处的阿大。 那个像影子一样的黑骑统领。 陆安举起手中的令牌,稚嫩的声音在侯府上空迴荡,带著一股衝破云霄的豪气: “阿大!” “吹集结號!” “把兄弟们都叫出来!” “少爷我带你们去干票大的!” 第22章 集结!三千黑骑虽少,个个都是阎王爷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在京郊的一处隱秘校场上空迴荡。 这校场是陆家私產,平日里被高墙围著,外人根本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 此时。 夕阳如血,將整个校场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三千名身披玄铁重甲、脸上带著黑色面具的骑兵,如同三千尊沉默的雕塑,静静地佇立在校场中央。 黑骑。 这是陆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 每一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他们不认皇帝,不认朝廷。 只认陆家的虎符。 哪怕是让他们去衝击皇宫,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刀。 然而此刻。 这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军,气氛却有些怪异。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点將台上。 那里,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陆安穿著一身特製的小號明光鎧,腰间掛著那把比他还长的横刀,努力挺直了腰板。 但在这些杀气腾腾的汉子眼里,他就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奶娃娃。 滑稽。 甚至有些可笑。 “这……这就是咱们的新主帅?” “六公子?那个还在喝奶的娃娃?” “开什么玩笑!侯爷疯了吗?把虎符交给一个孩子?” 队伍里传来了压抑的骚动声。 虽然军纪森严让他们没有当场譁变,但那种质疑、不屑、甚至失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他们是狼。 狼只服从比自己更强的头狼。 而不是一只乳臭未乾的小奶狗。 阿大站在陆安身后,手按刀柄,冷冷地扫视全场,试图用威压镇住场子。 “不用。” 陆安摆了摆手,制止了阿大。 他看著台下那三千双充满怀疑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不服? 那就打到你们服。 “都觉得我是个孩子,不配带你们?” 陆安的声音经过內力加持(系统新手礼包附带的一点点內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没人说话,但那种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 陆安点点头。 他没再废话,而是迈著小短腿,一步步走到了点將台的边缘。 那里,放著一排用来平日练力气的石锁。 最小的一百斤,最大的……一千斤。 那是专门给军中大力士测试用的,整个黑骑里,能举起那个千斤石锁的,不超过五个人。 陆安径直走到了那个最大的石锁面前。 那石锁比他整个人都要大一圈。 “这小孩要干嘛?” “他不会想举那个吧?” “別逗了,砸死他算谁的?”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 陆安充耳不闻。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抓住了石锁粗糙的把手。 霸王之力,全开! 虽然只有10%的解锁度,但那可是西楚霸王的力量! 力拔山兮气盖世! “起——!” 一声稚嫩却充满爆发力的怒吼。 在三千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重达千斤、仿佛生了根一样的巨型石锁,竟然被一只小手,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不仅仅是提起来。 陆安单手抓著石锁,举过头顶。 稳如泰山。 甚至连身子都没有晃一下。 “臥槽……” 前排的一个黑骑老兵忍不住爆了粗口,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但这还没完。 陆安举著石锁,看著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面孔,冷冷一笑。 “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看不起的『孩子』!” 说完。 他手臂猛地发力,像扔一颗石子一样,將手中的千斤石锁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一声巨响,宛如陨石坠地。 坚硬的校场青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那个坚固无比的石锁,竟然在这一砸之下,四分五裂! 暴力。 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烟尘散去。 陆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在那个大坑旁边。 小小的身躯,此刻在眾人眼中,竟然变得无限高大,宛如一尊幼年的魔神。 “还有谁不服?!” 陆安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这一次,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化为了敬畏。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能把千斤石锁当玩具扔的六岁孩子,那就是妖孽,是神童,是天生的將种! “服了!” “我等服了!” 几个带头的千夫长率先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陆安满意地点点头。 立威结束,该谈正事了。 他重新走回点將台中央,拔出腰间的横刀,直指北方。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还在疑惑,为什么突然集结?” “为什么我要带你们去北境?” “是因为去打草谷吗?是因为去立功吗?” “不!” 陆安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戾气。 “是因为陆云深那个蠢货!” “他为了一个北莽女人,要把燕门关卖了!要把你们这群跟著陆家出生入死的兄弟,当成聘礼送给北莽人屠宰!” 这话一出,全军譁然。 愤怒、震惊、不可置信。 “不可能!世子怎么会……” “闭嘴!” 陆安厉声打断,“信就在我手里!我亲眼所见!” “他要解散镇北军!要让出三座城池!” “一旦他得逞,你们的袍泽,你们的家人,都会死在北莽的弯刀之下!” “朝廷不管,皇帝装聋作哑。” “但我陆安不能不管!” 陆安往前踏出一步,刀锋闪烁著寒光。 “我带你们去,不是为了效忠那个昏君,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功名。” “我是带你们去杀出一条活路!” “谁敢挡我们的路,谁敢卖我们的家,不管是北莽人,还是我那个亲大哥……” “一律,杀无赦!”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它没有讲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切中了士兵们最关心的生死存亡。 被主帅出卖,这是军人最大的耻辱,也是最大的恐惧。 而陆安,给了他们一个宣泄口,一个反击的理由。 “杀!” “杀!” “杀!” 三千黑骑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云霄,震散了天边的残云。 阿大站在陆安身后,看著那个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六岁孩子。 但他知道。 这支军队,从今天起,真的姓陆了。 而且是陆安的陆。 陆安看著台下沸腾的杀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收刀入鞘,大手一挥: “全军听令!” “换马!领赏!” “目標北境,急行军!” “咱们去教那个恋爱脑做人!” 第23章 离京北上!大哥你且慢送死,小弟来超度你了 京城的黎明,来得比往常更沉闷些。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厚重的城门吊桥,在绞盘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放下。 “轰——!” 吊桥落地,激起一阵尘土。 守城的禁军还没来得及打个哈欠,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 那是千军万马奔腾的震动。 “什么情况?” “地龙翻身了?” 禁军统领惊慌地探出头去。 紧接著,他看到了一幕令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晨雾中。 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从城门洞里汹涌而出。 清一色的黑色战马,身披重甲。 清一色的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冷漠肃杀的眼睛。 没有吶喊,没有號角。 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京城的心口上。 那是陆家的黑骑。 是那支曾经让北莽闻风丧胆的幽灵部队。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被眾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竟然是一个骑在特製小马驹上的……奶娃娃? 陆安身穿金丝软甲,外面套著一件缩小版的猩红披风。 他没骑大马。 腿太短,够不著马鐙。 他骑的是一匹从西域进贡来的矮脚神驹,性格温顺,耐力极好。 即便如此,为了防止被顛下来,阿大还是用牛皮带子,把他牢牢地绑在了马鞍上。 远远看去。 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吉祥物,被绑在了一群杀人机器的前头。 “这就是陆家那位六公子?” “带兵出征?这不是胡闹吗?” 城头上的守军窃窃私语,眼中满是荒谬和不可置信。 陆安听不到这些议论。 就算听到了,他也没空理会。 风,呼啸著刮过脸颊,像刀子一样生疼。 但他不敢闭眼。 脑海中,系统的虚擬地图正散发著刺眼的红光。 地图的最北端,有一个红色的骷髏头標记,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雁门关。 也是他那个便宜大哥陆云深,准备“为爱献身”的地方。 【警告!警告!】 【距离目標人物“陆云深”做出不可挽回的脑残决定,仅剩72小时!】 【若不能在72小时內赶到並阻止,陆家灭门倒计时將归零。】 “72小时……” 陆安咬著牙,看著地图上那漫长的距离。 京城距离雁门关,足足有一千五百里。 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骑兵也要跑上五六天。 三天? 这是要跑死马的节奏! “阿大!” 陆安在风中大吼,稚嫩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在!” 阿大策马紧隨其后,声音沉稳如铁。 “传我命令!” “全军听令!” “丟掉所有輜重!除了武器、乾粮和水,锅碗瓢盆帐篷被褥,通通给我扔了!” “一人三马,换马不歇人!” “哪怕是吃喝拉撒,都给我要在马背上解决!” 阿大一愣。 虽然他是死士,但这命令也太疯狂了。 “公子,这样行军,战马受得了,兄弟们的身体恐怕吃不消……” “吃不消也得吃!” 陆安猛地回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两团鬼火。 “告诉兄弟们!” “这一趟,咱们是去跟阎王爷抢人!” “跑慢一步,咱们的家就没了!咱们的脑袋就得搬家!” “是想在马背上累吐血,还是想在菜市口被砍头?” “自己选!” 这话太重了。 重得让阿大心头一颤。 他不再犹豫,猛地拔出长刀,对著身后的洪流怒吼: “公子有令!” “丟弃輜重!全速急行军!” “违令者,斩!” “哗啦啦——” 一阵杂乱的声响过后。 行军锅、帐篷、多余的衣物,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官道两旁。 整支队伍瞬间轻盈了许多。 杀气,却更加浓烈了。 这不再是一支行军的队伍,而是一支没有退路的敢死队。 …… 京城,城楼之上。 陆驍穿著一身半旧的常服,扶著冰冷的城墙垛口,像一尊望夫石……哦不,望子石。 秋风捲起他的衣摆,显得有些萧瑟。 他看著那支黑色的队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只留下一路滚滚烟尘。 那是陆家最后的家底。 也是陆家最后的希望。 “侯爷,风大,回去吧。” 老管家(新提拔上来的,原福伯的副手,现在嚇得跟鵪鶉一样老实)小心翼翼地给陆驍披上一件大氅。 陆驍摆了摆手。 他没动。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担忧,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 “老王啊。” 陆驍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老管家嚇了一跳,赶紧躬身:“侯爷正值壮年,何出此言?” “壮年个屁。” 陆驍苦笑一声,指了指远方那尚未消散的烟尘。 “小六才六岁。” “六岁啊……” “我在他这个年纪,还在玩泥巴,还在因为背不出《三字经》被老太爷打屁股。” “可他呢?” “他现在背著几十万两银子,带著三千虎狼之师,要去千里之外的北境,去力挽狂澜,去救我陆家的命。” 说到这,陆驍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次若是没有小六,陆家真的就完了。 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长子陆云深,那个被誉为“將星”的天才,在关键时刻,竟然不如一个六岁的孩子靠谱。 这是一种怎样的讽刺? 又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侯爷,六公子那是天纵奇才,是咱们陆家的福气。” 老管家赔著笑脸说道,“有老太君的庇佑,六公子此行定能逢凶化吉。” “福气?” 陆驍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是福是祸,现在还不好说。” “这孩子太妖孽了,妖孽到让我这个当爹的都觉得害怕。” “他看人的眼神,有时候根本不像个孩子,倒像是个……杀人无数的屠夫。” 陆驍想起了昨天在正厅里,陆安那句“大哥脑子进水,得晃晃”。 那语气里的冷漠和杀意,让他至今都觉得后背发凉。 “罢了。” 陆驍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空荡荡的官道。 既然已经放手了,那就赌一把吧。 把陆家的百年基业,把全族几百口人的性命,都压在这个六岁幼子的身上。 贏了,陆家再续百年辉煌。 输了…… 那就一家人整整齐齐,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传令下去。” 陆驍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只是多了一份决绝。 “紧闭府门,谢绝见客。” “从今天起,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无论谁来打探消息,一律不见!” “咱们就在这京城里,替小六守好这最后的大后方!” …… 出了京城,便是一路向北。 官道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最后连成了模糊的线条。 风。 越来越大。 越来越冷。 一开始还是温柔的秋风,过了三百里后,就变成了夹杂著沙砾的狂风。 打在脸上,生疼。 黑骑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 即使是这种自杀式的急行军,依然保持著整齐的队形。 每隔两个时辰,队伍会稍微减速,士兵们熟练地从一匹马跳到另一匹马背上,让战马轮流休息。 至於人? 那就只能在马背上啃两口乾硬的大饼,灌两口冷水。 陆安虽然被绑在马鞍上,不用自己骑,但这罪也没少遭。 屁股都要顛成八瓣了。 大腿內侧更是磨得火辣辣的疼,估计早就破皮了。 但他一声没吭。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世在中东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蹲守一个目標,他在泥潭里趴过三天三夜,那滋味比这难受多了。 这点苦,算个屁。 “公子,喝口水。” 阿大策马靠近,递过来一个水囊。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原本以为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坚持不到半天就会哭爹喊娘,没想到这一天一夜跑下来,愣是没喊过一声苦。 这定力,这忍耐力。 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能做到。 陆安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井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冷颤,但也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还有多远?” 陆安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大声问道。 “回公子,前面就是『落鹰涧』了。” 阿大指著前方那座巍峨险峻的山脉,大声喊道。 “过了落鹰涧,再跑八百里,就是雁门关的地界!” 陆安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落鹰涧。 人如其名。 两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像两扇巨大的石门,夹著一条狭窄蜿蜒的一线天峡谷。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平日里,这里是商队最害怕的地方,因为常有山匪出没。 但今天…… 陆安心头突然猛地一跳。 那种久违的、在战场上磨礪出来的第六感,像是警报器一样在他脑海中疯狂作响。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在暗中盯上了。 “停——!!!” 陆安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扯住韁绳,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胯下的神驹被勒得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唏律律——” 急速奔驰的队伍,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几十米,才堪堪停住。 烟尘滚滚。 三千黑骑令行禁止,虽然停得仓促,但队形丝毫不乱。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最前方的陆安。 怎么了? 为什么要停? 不是说要急行军吗? 阿大策马衝到陆安身边,警惕地看著四周:“公子,怎么了?” 陆安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幽深寂静的峡谷入口。 太安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山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鬼哭狼嚎。 系统地图上。 原本平静的落鹰涧区域,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那是……敌意单位。 “呵。”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他拔出腰间的横刀,指著前方的峡谷。 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煞气。 “有杀气。”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著到北境,不想让我们去救那个傻大哥啊。” 阿大脸色一变:“是山匪?” “山匪?” 陆安冷笑一声,目光如炬。 “哪家的山匪能有这种纪律?几千人埋伏在山上,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这特么是正规军!” “是死士!” “阿大,传令!” “全军列阵!刀出鞘!弓上弦!” “准备干活了!” 第24章 路遇刺客?就这?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风停了。 落鹰涧的峡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平日里盘旋在空中的苍鹰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两侧陡峭的石壁,像两排森森的獠牙,隨时准备合拢,將闯入者嚼碎。 陆安勒住韁绳,小手轻轻拍了拍身下那匹有些躁动不安的矮脚马。 “嘘。”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下一秒。 “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头顶炸开。 两侧的悬崖上,无数块磨盘大的巨石,裹挟著烟尘和碎石,如同陨石雨一般,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了下来。 那是绝户计。 要是普通的商队或者军队,在这狭窄的一线天里遭遇这种滚石阵,除了被砸成肉泥,没有第二种下场。 “御——!” 阿大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指挥。 三千黑骑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军事素养。 几乎是在巨石滚落的瞬间,队伍迅速收缩。 外围的骑兵猛地举起手臂上的玄铁圆盾,並在马背上迅速调整姿態。 “鏘!鏘!鏘!” 无数面盾牌在一瞬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泛著冷光的龟壳,將队伍最核心的陆安死死护在中间。 “砰——!” 巨石砸在盾阵上。 火星四溅。 巨大的衝击力让不少战马发出悲鸣,四蹄跪地。 甚至有几个外围的骑士当场被震得口吐鲜血,手臂骨折。 但,阵型没乱。 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逃跑。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抗住了这第一波必杀的滚石。 烟尘瀰漫。 陆安坐在马背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头顶的峭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这?” “三千两银子买来的情报,就这水平?” 话音未落。 峭壁两旁的草丛中,突然暴起无数道黑影。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数百名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手持精钢长剑的刺客,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从山上俯衝而下。 他们身法诡异,速度极快。 甚至在垂直的峭壁上都能如履平地。 这绝不是普通的山匪。 这是死士。 是专门为了杀人而训练出来的杀戮机器。 “放箭!” 阿大冷酷下令。 盾阵裂开无数道缝隙,早已蓄势待发的连弩手扣动了悬刀。 “嗖嗖嗖——” 箭雨如泼水般洒向空中。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刺客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跌落山崖。 但剩下的人根本没有丝毫停顿,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衝锋。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层层保护在中间的那个红披风的小娃娃——陆安。 “保护公子!” 阿大拔出横刀,策马护在陆安身前,眼中杀意沸腾。 “不用紧张。” 陆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哪怕是在这种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他那稚嫩的童音依然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清晰。 “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 他伸手入怀。 阿大以为他要拿什么暗器或者令箭。 结果。 陆安掏出了一块用油纸包著的……桂花糕。 那是从宫里顺出来的,还热乎著呢。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油纸,捏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唔,这宫里的点心就是讲究,甜而不腻。” 阿大:“……” 周围正在拼命的黑骑:“……” 大哥! 这都什么时候了? 对面几百把刀都快砍到脑门上了,您老人家还有心情吃点心? 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著青铜面具的黑衣人首领,凭藉著强悍的內力,硬生生震开了三名黑骑的围攻。 他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站在了一块突出的巨石之上。 居高临下,俯视全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吃糕点的陆安身上时,那面具后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一丝错愕。 隨即,便是极度的荒谬和嘲讽。 “哈哈哈哈!” 刺客首领仰天狂笑,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乌鸦叫丧。 “陆家真是没人了!” “竟然派个还在吃奶的娃娃来送死?” 他指著陆安,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 “小娃娃,那是战场!” “不是你家后花园!” “你要是怕了,就赶紧滚回家去吃奶!別在这儿丟人现眼,带著这群傻大个一起送死!” 这是攻心计。 两军交战,主帅的威信最重要。 若是主帅被羞辱成懦夫、废物,那底下的士兵士气必然大跌。 周围的黑骑果然怒了。 一个个目眥欲裂,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傢伙的嘴撕烂。 然而。 陆安咽下了嘴里的糕点,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碎屑。 动作优雅,从容。 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猴戏。 “说完了?” 陆安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刺客首领。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待垃圾的漠然。 “你这人,长得丑就算了,废话还这么多。” “知不知道反派通常都是怎么死的?” 刺客首领一愣:“什么?” “死於话多。” 陆安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对手的智商感到很失望。 他把剩下半块桂花糕塞回怀里,拍了拍手。 然后。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个首领勾了勾。 “本来以为三皇子花了那么大价钱,能请来什么高手。” “结果就这?” “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种极度的蔑视,这种发自骨子里的看不起,彻底激怒了那个首领。 他是什么人? 他是京城地下黑市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血衣楼”的楼主! 平日里杀人如麻,连朝廷命官见了他都要抖三抖。 今天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奶娃娃给鄙视了?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首领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老子要把你的牙一颗颗敲碎!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兄弟们!给我杀!” “谁杀了这个小崽子,赏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被黑骑的防御阵型挡住的刺客们,听到“黄金万两”,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他们不要命地扑上来,用身体去撞盾牌,用刀剑去砍马腿。 防线开始动摇。 血腥味瀰漫开来。 陆安看著这一幕,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侧过头,对著身边的阿大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阿大。” “在!” “半柱香。” 陆安竖起那根白嫩的小指头。 “半柱香时间,我不希望看到还站著的敌人。” “尤其是那只在那儿乱叫的乌鸦。” “太吵了,影响我消化。” 阿大浑身一震。 他从自家公子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真正的上位者的气息。 视人命如草芥。 “遵命!” 阿大猛地拔刀,对著周围的黑骑怒吼: “都听到了吗?!” “公子嫌他们吵!” “黑骑听令!变阵!凿穿!” “杀——!!!” 隨著一声令下。 原本处於防守姿態的盾阵突然裂开。 这不再是坚硬的龟壳。 而是露出了獠牙的恶狼! 数百名黑骑精锐放弃了防御,策马狂奔,如同一柄黑色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刺客的人群中。 战马嘶鸣,刀光如雪。 原本占尽地利优势的刺客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在正规军的骑兵衝锋面前,这些只擅长单打独斗的江湖杀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局势瞬间逆转。 那个站在巨石上的刺客首领,看著自己的手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该死!” “该死的陆家军!” 他知道,任务要失败了。 这些黑骑太强了,装备太精良了,根本不是他们这种轻装杀手能硬撼的。 但是…… 那个孩子! 首领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马背上的陆安。 那是唯一的破绽。 也是唯一的翻盘点!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娃娃,这支军队就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小畜生,给我拿命来!” 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指挥手下,而是身形一展,如同大鹏展翅般从巨石上飞扑而下。 他在空中连续踩踏著黑骑士兵的头盔,身法诡异至极,竟然硬生生避开了外围的防御圈。 快! 太快了! 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陆安而去。 “公子小心!” 阿大正在外围砍杀,见状大惊失色,想要回援已经来不及了。 陆安身边,只剩下两个负责牵马的亲卫。 那两个亲卫刚要拔刀。 “噗!噗!” 两道寒光闪过。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刺客首领落地,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衝到了陆安面前。 三丈! 两丈! 一丈! 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那个小娃娃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那双…… 依旧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死吧!” 首领狰狞大笑,手中的长剑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刺陆安的心窝。 这一剑,匯聚了他毕生的功力。 別说是个孩子,就算是一块钢板,也能捅个对穿! 阿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然而。 就在那冰冷的剑尖即將触碰到陆安胸口的一剎那。 一直坐在马上、仿佛被嚇傻了的陆安。 突然动了。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去拔腰间的刀。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无邪的童眸中,陡然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那是…… 嗜血的光芒。 陆安看著那把足以要他命的长剑,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了一抹残忍、暴虐,又带著几分兴奋的笑意。 “终於……” “送上门来了啊。” 第25章 一刀断马!六岁杀神初露獠牙 剑锋已至。 寒芒刺骨,甚至割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阿大的吼音效卡在喉咙里,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亲卫想要扑过来挡刀,却被剑气逼得踉蹌后退。 刺客首领面具后的眼睛里,全是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身穿红披风的奶娃娃,被这一剑捅个对穿,鲜血飞溅的美妙画面。 万两黄金。 唾手可得! “死吧!下辈子投胎別姓陆!” 首领怒吼,手腕猛地发力,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陆安的心窝。 三寸。 两寸。 一寸! 必死之局! 然而。 就在剑尖即將刺破那层金丝软甲的剎那。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马鞍上的陆安,嘴角那一抹残忍的笑意,彻底绽放。 “崩!” 一声闷响。 那是牛皮带子崩断的声音。 原本把陆安牢牢绑在马鞍上的坚韧皮带,被他那一身突然爆发的恐怖蛮力,硬生生挣断! 紧接著。 那个小小的身影,並没有像首领预想的那样瑟瑟发抖,也没有试图向后躲避。 相反。 他选择了最疯狂、最不可思议的应对方式。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借著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不退反进,迎著那必杀的一剑,暴射而出! “什么?!” 首领瞳孔骤缩。 这小子疯了? 主动往剑口上撞?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陆安的身形太小了。 六岁的孩子,身高还不到大人的腰部。 他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蜷缩起身体,像是一只缩成一团的刺蝟,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剑锋。 冰冷的剑刃贴著他的头皮擦过,削断了几缕胎毛。 而在避开的一瞬间。 陆安伸出右手,探向了马鞍的一侧。 那里,掛著一个一直被黑布包裹著的长条状物体。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大家都以为那是陆安带来的玩具,或者是什么昂贵的摆件。 直到此刻。 黑布被一把扯碎。 露出了里面那把通体漆黑、散发著森然寒气的兵器。 那是一把刀。 一把缩小版的、却依旧显得狰狞恐怖的——陌刀! 刀身长三尺,刀柄长两尺。 通体由天在深海玄铁打造,重达八十八斤! 这是陆安花重金,让京城最好的铁匠,连夜赶製出来的“大杀器”。 在这个六岁孩子的细嫩小手中,这把沉重的凶器,却轻盈得像是一根稻草。 “给爷……死!!!” 一声稚嫩却充满暴戾的咆哮,响彻峡谷。 霸王之力,全面爆发! 陆安人在半空,双手握刀,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藉助著下坠的惯性,加上那股足以扛鼎的神力。 黑色的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形的死亡弧线。 目標—— 不是刺客首领的脖子。 而是他的腰! 连同他胯下那匹刚刚抢来的战马! “不——!!!” 首领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风压,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孩子能拥有的力量! 那是怪物! 他想要收剑回挡,想要弃马逃跑。 晚了。 太晚了。 当绝对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时,任何技巧都是花架子。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紧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咔嚓!” 黑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没有丝毫的阻滯。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刺客首领保持著挥剑的姿势,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却已经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下一秒。 血崩。 “哗啦——” 一股腥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首领的腰间狂喷而出,足足溅起三米多高! 紧接著。 就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匹强壮的战马,连同马背上的顶尖杀手。 竟然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上半截身子隨著惯性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下半截身子连同马腿,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塌。 內臟、鲜血、碎骨,撒了一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砰。” 陆安稳稳落地。 那双精致的黑色官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 他身上那件猩红色的披风,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水。 就连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也被溅上了半边温热的腥红。 宛如地狱修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落鹰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不吹了,马不叫了。 无论是正在拼杀的黑骑,还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刺客,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死死地盯著那个站在尸体堆里的小小身影。 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连最熟悉陆安的阿大,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这…… 这是那个要糖吃的六少爷? 这是那个在老太君怀里撒娇的小孙子? 一刀。 把人带马,拦腰斩断?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別说是六岁孩子,就是军中那些號称大力的猛將,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乾脆利落! 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 多快的速度? 多狠的心?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寂静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於。 陆安动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手里提著那把还在滴血的黑色陌刀。 那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抬起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 原本白净的小脸,瞬间变成了一张半红半白的花脸,配合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呸。” 陆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截尸体。 “什么档次?” “也配拿剑指著我?” 稚嫩的童音,此刻听在眾人耳中,却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刺客们,此刻看著陆安,就像是看著一只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怪物……” “他是怪物!” “跑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 这群哪怕面对正规军衝锋都敢硬抗的死士,此刻却崩溃了。 连他们的首领都被这孩子像切西瓜一样切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这就是降维打击带来的心理震慑。 陆安並没有去追。 他只是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甩掉手上的水渍。 然后。 他抬起头,看著周围那些还在发呆的黑骑,眉头微微一皱。 “都愣著干什么?” “看戏呢?” “还要本少爷亲自动手吗?” 陆安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全杀了。”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轻鬆。 “一个不留。” “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那个最先想跑的刺客副手。 “那个留活口。” “我得问问,三皇子那傻缺到底花了多少钱买我的命。” “要是少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发呆的黑骑。 “杀——!!!” 阿大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羞愧,他愤怒,他热血沸腾! 作为亲卫统领,刚才竟然让主公亲自出手杀敌,这是耻辱! 唯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黑骑听令!”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为了公子!” “为了陆家!” “杀!!!” 这一次的吼声,比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疯狂。 三千黑骑看著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小小身影,眼中的疑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主帅! 这就是陆家的麒麟儿! 拥有这样的主帅,何愁陆家不兴?何愁北境不平? 士气,瞬间爆棚。 原本就被陆安那一刀嚇破了胆的刺客们,此刻面对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黑骑,哪里还有半点反抗之力? 这就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一边倒的收割。 陆安没再动手。 他把陌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了那半截马尸上。 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吹了吹上面沾到的灰尘。 “可惜了。” “沾了点血腥味。” 他摇了摇头,把糕点扔给了旁边一匹受惊的战马。 然后。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修罗场。 看著那些刚才还囂张无比的刺客,一个个倒在黑骑的刀下。 鲜血染红了落鹰涧的土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安的眼神很平静。 前世在中东,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对於想要他命的人,他从来不会有半分怜悯。 “三皇子……” 陆安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等我从北境回来,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帐。” “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几百名刺客,除了那个被打断四肢留作活口的倒霉蛋,其余全部变成了尸体。 峡谷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阿大提著那个半死不活的俘虏,走到陆安面前,单膝跪地。 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和服从。 “公子!” “幸不辱命!全歼敌军!” 陆安拔出插在地上的陌刀,在那个俘虏的衣服上擦了擦。 “做得不错。” 他翻身上马(这次是阿大抱上去的,毕竟刚才那一刀消耗有点大,腿软)。 “审讯的事交给你。” “別弄死了,我留著他还有用。” 陆安指了指前方那条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道路。 “清理战场。” “把这些尸体都堆到路边去,给后来的人提个醒。” “这就是挡我陆安路的下场。” 说完。 他一挥马鞭。 “出发!” “目標雁门关!” “我那傻大哥要是再不救,估计真要变成北莽的女婿了!” 大军开拔。 这一次,没人再抱怨急行军的辛苦。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个骑在矮脚马上的红色背影。 那是他们的神。 六岁杀神。 陆安骑在马上,感受著身后那股凝聚在一起的军心,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战,值了。 不仅干掉了三皇子的死士,更重要的是,彻底收服了这支桀驁不驯的黑骑。 有了这把尖刀。 接下来的北境之行,將会变得有趣得多。 “大哥啊大哥。” 陆安望著北方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你最好还没把城门打开。” “否则……” “我也只能像砍这个刺客一样,把你给砍了。” “毕竟……” “长兄如父,父债子偿。你欠下的债,只能用你的命来还了。” 第26章 审讯刺客:不说?那就把你剁了餵狗 风停了。 落鹰涧里,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偶尔响起的、令人牙酸的补刀声。 黑骑正在打扫战场。 动作熟练,冷酷无情。 陆安坐在一块还在滴血的大石头上,手里把玩著一块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黑色令牌。 阿大像拖死狗一样,提著唯一的活口走了过来。 那是刺客的副手。 此时他四肢已被打断,软绵绵地垂著,像一摊烂泥。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依然透著一股狠厉的死志。 “砰。” 阿大隨手一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刺客重重摔在陆安脚边,溅起一摊血泥。 “公子,带到了。” 阿大声音冰冷,“是个硬骨头,刚才审了两下,一声没吭。” 陆安低下头,看著脚下这坨烂肉。 刺客虽然动弹不得,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嘲讽笑容。 突然。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低吼,下巴猛地用力。 咬舌自尽! 死士的最后手段。 “想死?” 陆安的声音突兀响起。 快。 太快了。 还没等阿大反应过来,陆安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就像是一条出洞的毒蛇,瞬间探出。 “咔嚓!” 一声脆响。 刺客刚咬到一半的舌头还没来得及用力,下巴就被一股恐怖的蛮力直接卸脱了臼。 下頜骨歪到一个诡异的角度,嘴巴大张,口水混合著血水流了出来。 “呜……呜呜……” 刺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天真无邪的笑意。 但这笑意背后,却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寒意。 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这是什么手劲? 这特么是六岁? “在我面前玩自杀?” 陆安掏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口水。 “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躺在地上的刺客齐平。 “大叔,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我问,你答。” “答对了有糖吃,答错了……” 陆安指了指远处正在盘旋的几只禿鷲。 “我就把你切成片,请它们吃自助餐。” 刺客虽然说不出话,但眼神依然凶狠,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嘲笑声。 那意思很明显:有种你就杀了我!老子是死士,受过最严酷的训练,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陆安嘆了口气。 “看来,你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啊。” “我最佩服硬汉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系统。” 陆安在心里默念,“干活了,给我扫他!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扫出来!” 【叮!】 【全知之眼启动。】 【扫描目標:死士编號『七杀』。】 【正在读取深层数据……】 【姓名:赵铁牛(曾用名)。】 【籍贯:京城大兴县人。】 【身份:血衣楼金牌杀手 / 三皇子府暗卫。】 【家庭状况:家中尚有七十岁老母,眼盲;妻子李氏,在城南豆腐坊帮工;育有一子,赵小虎,年仅四岁,刚学会叫爹。】 【软肋:极度重孝,视子如命。】 几行红色的数据,在陆安眼前刷过。 陆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硬汉? 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硬汉。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阿大。” 陆安慢悠悠地开口。 “属下在。” “我记得咱们黑骑里,有几个兄弟是专门负责在京城收集情报的吧?” “是。” “那就好。” 陆安重新蹲下身子,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刺客那张扭曲的脸。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条狗。 “赵铁牛。” 这三个字一出。 刺客浑身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惊恐地看著陆安。 这个名字,他已经十年没用过了!自从进了血衣楼,他就只有代號,没有名字! 这孩子怎么可能知道?! “別这么看著我,我会害羞的。” 陆安笑嘻嘻地说道。 “听说城南豆腐坊的豆腐脑挺好喝的?你媳妇李氏磨豆腐的手艺,应该不错吧?” 轰! 刺客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上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那是他的命根子!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掛! “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挣扎,想要扑向陆安,却被断掉的四肢死死拖在地上,像一条蠕动的蛆虫。 陆安无视了他的愤怒。 继续用那种讲睡前故事一样的温柔语气,说著最恶毒的话。 “哦对了。” “你还有个儿子叫虎子吧?今年四岁了?” “听说长得虎头虎脑的,特別可爱。” “你说……” 陆安歪著脑袋,一脸的好奇。 “如果我让阿大派几个兄弟去城南,把你儿子接到这儿来。” “我想看看,四岁的孩子,骨头是不是跟你一样硬?” “如果把他扔进狼群里,他能不能像你一样,一声不吭?” 魔鬼! 这就是个魔鬼! 刺客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不怕死,哪怕是凌迟处死,他也能咬牙挺住。 但他怕儿子死!怕那个刚学会叫爹的孩子遭受非人的折磨! 眼泪混合著血水,从这个杀人如麻的死士眼里流了出来。 他崩溃了。 他拼命地摇头,用那只还能稍微动弹一点的脖子,疯狂地磕著地面。 “砰!砰!砰!” 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 他在求饶。 他在乞求这个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心如蛇蝎的孩子,放过他的家人。 陆安看著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红光微微闪烁。 “这就对了嘛。” “早这么配合,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呢?” 陆安站起身,对阿大挥了挥手。 “把他的下巴接回去。” “要是敢咬舌头,或者敢说半句假话……” “我就让人把你儿子的手剁下来,送到你面前。” “听懂了吗?” 刺客疯狂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咔嚓。” 阿大手法利落,一把將刺客的下巴託了回去。 “我说!我说!” 刺客刚能说话,就发出了嘶哑的哭腔。 “別动我儿子!求求你別动我儿子!” “我是三皇子的人!是三皇子赵厉!” “他花了十万两黄金,请了血衣楼所有的精锐,还调动了府里的死士!” “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截杀在落鹰涧!绝不能让你活著到北境!” 一口气。 把所有的底细都抖了出来。 陆安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寒芒。 赵厉。 那个阴狠毒辣、一直想要夺嫡的三皇子。 果然是他。 看来他是怕陆家翻身,或者怕陆安到了北境坏了他和北莽之间的“交易”。 “除了杀我,还有別的命令吗?” 陆安冷冷问道。 “有……有……” 刺客颤抖著说道,“三皇子说,如果你死了,就把你的尸体……掛在雁门关外。” “让陆云深看见。” “以此来刺激陆云深,让他彻底发疯,直接反了朝廷,投靠北莽!” “嘶——” 周围的黑骑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计策! 杀了弟弟,逼反哥哥。 这三皇子为了皇位,竟然连这种断子绝孙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陆安的拳头,缓缓攥紧。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很好。 赵厉。 这笔帐,咱们算是结死了。 “还……还有……” 刺客为了保全家人,还在拼命回忆。 “三皇子在雁门关里也有內应!” “是那个监军太监!他身上带著密旨,一旦陆云深犹豫,就……就直接杀了他,然后偽造陆云深畏罪自杀的假象!” 陆安眼神一凝。 监军太监? 怪不得。 原书中,陆云深虽然恋爱脑,但也不至於傻到那个地步。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推手在逼著他往坑里跳。 “行了。” 陆安打断了刺客的喋喋不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剩下的,就是去北境杀人了。 “我……我说完了……” 刺客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著陆安。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放过我娘……”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给我个痛快吧!”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但他只求速死,只求不连累家人。 陆安看著他。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杀手,现在卑微得像条虫子。 “放心。” 陆安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这人,说话算话。” “我说不动你家人,就不动你家人。” 刺客鬆了一口气,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谢……谢公子……” “但是。” 陆安话锋一转。 “我刚才好像没答应给你个痛快吧?” 刺客一愣,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陆安转过身,背对著刺客,看著峡谷深处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声音冷漠得像是万年寒冰。 “阿大。” “在。” “把他拖到林子里去。” “剁碎了。” “这山里有不少野狗和饿狼,它们饿了一冬天了,也该给它们加加餐了。” 轰! 刺客如遭雷击。 剁碎了? 餵狗? 这就是所谓的“说话算话”? “你……你骗我!” “你是魔鬼!你不得好死!” “你刚才明明……” 刺客疯狂地咆哮起来,拼命挣扎,想要扑上来咬陆安一口。 阿大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陆安停下脚步,侧过头。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侧脸上,將那一半面容映照得如同神佛,另一半却隱没在黑暗中,如同恶鬼。 “骗你?” “大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是来杀我的。” “如果今天输的是我,你会给我个痛快吗?你会放过我的家人吗?” “不会。” 陆安自问自答,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既然你想杀我全家,那我让你变成狗粮,很公平吧?”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至於什么承诺……” 陆安嗤笑一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战马。 “我是小孩。” “小孩说的话,你也信?”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点,別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 “拖走!” 隨著陆安一声令下。 阿大像拖死狗一样,拽著绝望哀嚎的刺客走进了路边的密林。 片刻后。 密林深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那声音悽厉无比,惊飞了林中的宿鸟。 三千黑骑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著那声音,一个个后背发凉。 他们看著那个骑在马上的小小背影。 心中再也没有了半点轻视。 狠。 太狠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面不改色地把人剁了餵狗。 这种心性,简直是为了乱世而生的梟雄! 陆安没有理会身后的惨叫。 他翻身上马,陌刀归鞘,稚嫩的脸上满是肃杀。 “三皇子的大礼,咱们收下了。” “接下来。” “该去给咱们那位好大哥,送一份更大的礼了!” “全军加速!” “目標雁门关!若是让那个死太监先动手了,老子把你们的皮都扒了!” “驾——!!!” 马蹄声再次轰鸣。 黑色的洪流滚滚向前,碾碎了地上的血跡,也碾碎了陆安最后一丝属於孩童的天真。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六少爷。 他是执刀人。 是即將把这大乾天下,搅个天翻地覆的—— 陆安! 第27章 日夜兼程跑死马,必须赶在大哥犯浑前到北境 “出发!” “谁要是掉队,就自己抹脖子,別等著我去收尸!” 陆安稚嫩却森寒的声音,在空旷的落鹰涧迴荡。 刚刚结束一场血腥屠杀的黑骑,连身上的血跡都没来得及擦乾,便再次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血泥。 黑色的洪流像是一支离弦的毒箭,刺破了逐渐笼罩下来的夜幕,疯狂地向北疾驰。 风,越来越硬。 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一样疼。 陆安骑在那匹西域进贡的矮脚汗血马上,整个人几乎是贴在马背上的。 为了防止被顛下来,他用两条牛皮带子把自己死死绑在了马鞍上。 这姿势並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受罪。 每一次马蹄落地,巨大的反震力都会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他一声不吭。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神比这北风还要冷。 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够了。 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大哥陆云深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傻缺。” “你要是敢开门,老子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塞进城门缝里!” 陆安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著。 行踪已经暴露。 三皇子既然敢在这里设伏,那说明京城那边的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 如果不能赶在大哥犯浑之前接管兵权,那这一路的杀戮,这一身的伤痛,全都白费了。 陆家,还是得死。 “驾——!!!” 陆安猛地一挥马鞭,矮脚马吃痛,再次加速。 身后的三千黑骑见状,谁敢怠慢? 连六岁的小公子都在拼命,他们这群大老爷们要是喊累,那还是人吗? …… 一夜狂奔。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方的鱼肚白时,队伍已经狂奔出了三百里。 战马开始口吐白沫。 “换马!” 阿大嘶哑的吼声响起。 没有停歇。 骑士们在高速奔跑中,熟练地解开韁绳,从一匹马跳到另一匹备用马的背上。 那些力竭的战马被留在了原地,它们跪倒在路边,发出悲鸣,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这是行军,也是消耗。 是用命在换时间。 到了第二天中午。 队伍终於显露出了疲態。 连续的高强度奔袭,让铁打的汉子也有些扛不住了。 不少人的嘴唇乾裂出血,眼窝深陷,甚至有人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力在硬撑。 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陆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样下去不行。 人不是机器,哪怕是黑骑,也是血肉之躯。 要是还没到雁门关,人先垮了,那还拿什么去跟北莽打? “吁——” 陆安勒住韁绳,在一处溪流边停下。 “全军下马!” “饮马!喝水!休息一刻钟!” 命令一下,所有人如蒙大赦,纷纷翻身下马。 不少人脚一沾地,直接软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阿大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过来,看著陆安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眼中满是心疼。 “公子,您也歇会儿吧。” “这身体……熬不住的。” 陆安摇了摇头。 他解开腰上的皮带,跳下马背。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腿內侧早就被磨烂了,血水渗出来,和裤子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但他咬著牙,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我没事。” 陆安走到溪边,没有急著喝水。 他背对著眾人,悄悄打开了系统商城。 【初级精力药水:迅速恢復体力,消除疲劳,提神醒脑。售价:100积分/瓶。】 【兑换数量:30瓶。】 【確认兑换。】 光芒一闪。 陆安的手里多了一堆蓝色的小药瓶。 他趁著没人注意,把这些药水全部倒进了上游的水源里。 药水无色无味,迅速融入溪水之中。 “都过来喝水!” 陆安转过身,大声喊道,“这水甜,解乏!” 士兵们也没多想,纷纷拿著水囊去灌水。 几口溪水下肚。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沉重如灌铅的双腿,竟然开始慢慢恢復知觉。 那股要把人压垮的疲惫感,像是被一阵清风吹散了,脑子也变得清明起来。 “神了!” “这水怎么这么管用?” “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士兵们惊喜地互相对视,只当是这北地的泉水有什么神异之处。 只有阿大若有所思地看了陆安一眼。 但他什么都没问。 在这个小公子身上,发生的奇蹟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都歇够了吗?” 陆安重新翻身上马,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著那一双双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 “歇够了就给老子赶路!” “前面就是鬼门关,不想死的,就给我跑起来!” “驾!”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气势比之前更猛。 …… 第三天黄昏。 夕阳將整个大地染成了血红色。 此时的队伍,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每个人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全凭著一口气吊著。 陆安的嘴唇已经乾裂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风沙割出的细小口子。 但他依然冲在最前面。 那一抹猩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灯塔。 只要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黑骑就不会倒下。 “公子!快看!” 阿大突然指著前方,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陆安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顺著阿大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两座巍峨的大山之间,横亘著一道雄伟的城墙。 它就像是一条巨龙,盘踞在崇山峻岭之间,截断了南北的通道。 苍凉,古朴,透著一股铁血的肃杀。 雁门关! 大乾北境的第一道屏障! 终於……到了! 陆安只觉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三天三夜。 一千五百里。 他真的做到了! “到了……” 陆安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点点。 然而。 还没等他松这一口气。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背上插著令旗,显然是负责传递紧急军情的斥候。 “报——!!!” 斥候看到了黑骑的大旗,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挥舞著手臂,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 陆安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说!” “前面出什么事了?” 斥候滚落下马,跪在陆安马前,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绝望和焦急。 “世子……世子他……” “他怎么了?!” 陆安厉声喝问,手里的马鞭都要被捏断了。 “世子下令了!” 斥候哭丧著脸,大声喊道: “就在半个时辰前,世子下令,撤去了关外的拒马和陷阱!” “他还命令守军全部退下城墙,打开了雁门关的主城门!” “他说……他说要以此表示诚意,迎接北莽的送亲使团进城!” 轰! 陆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栽下马去。 打开城门? 撤去防守? 迎接北莽使团? 这特么哪里是迎接使团?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北莽人又不傻! 看著大开的城门,看著毫无防备的关隘,他们会老老实实送亲? 那是做梦! 他们只会抽出弯刀,像一群饿狼一样衝进来,把这里变成人间炼狱! “陆云深!” 陆安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千古罪人!” 怒火。 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陆安的理智。 他辛辛苦苦跑了三天三夜,累得像条狗,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不! 还没晚! 只要北莽人还没进城,只要城门还能关上,就还有救! “阿大!” 陆安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指著那座巍峨的关隘。 那双童稚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疯狂的杀意。 “全军衝锋!” “不管马死不死,也不管人死不死!” “给老子衝进去!” “谁敢开城门,不管是小兵还是世子……” “一律给老子砍了!” “是!!!” 阿大也被这个消息惊得魂飞魄散。 他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旦让北莽骑兵衝进关內,没有任何依託的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冲啊!” “跟这帮卖国贼拼了!” 三千黑骑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们压榨出战马最后的一丝体力,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兽,朝著雁门关那扇洞开的大门,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近了。 更近了。 陆安死死盯著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城门。 透过门缝。 他甚至能看到那个穿著一身骚包白袍、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的“好大哥”。 那一脸期待、深情的模样。 看得陆安直犯噁心。 “陆云深,你给我等著!” “老子今天不把你的腿打断,老子就跟你姓!” “驾——!!!” 矮脚马发出一声悲鸣,四蹄腾空。 陆安一马当先,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狠狠地扎进了那即將破碎的危局之中。 生死时速。 这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贏了,力挽狂澜。 输了,万劫不復。 “给我……关门啊——!!!” 第28章 北境危急!那个蠢货真把城门打开了? “报——!” 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在风中颤抖。 “世子……世子他真的下令了!” “拒马被撤,陷阱被填,就连千斤闸都升起来了!” “大门洞开!” “世子说,要用最大的诚意,去迎接北莽的和平!” 听到这几句话。 陆安骑在狂奔的战马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 “陆云深!” “你这个脑残!” 陆安气得破口大骂,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响。 虽然早就知道大哥是个恋爱脑。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听到这货真的把国门大开,把十万將士的性命当成求偶的筹码时,陆安还是破防了。 这特么已经不是脑残了。 这是丧心病狂! 这是反人类! “诚意?” “你那是给北莽人送菜的诚意吧!” 陆安咬牙切齿,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超越年龄的狰狞。 “快!” “再快点!” “不想死的都给我把吃奶的劲使出来!” “晚一步,咱们就只能给那个蠢货收尸了!不对,是连尸都收不到,只能去狼肚子里找了!” …… 与此同时。 雁门关。 这座屹立在大乾北境数百年的雄关,此刻正上演著极其荒诞的一幕。 寒风凛冽。 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城门口,此刻却是一片空旷。 那些用来阻挡骑兵衝锋的拒马,被扔到了路边的沟里。 那些藏在暗处的绊马索、陷坑,被填得平平整整。 厚重的包铁城门,大敞四开。 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壮汉,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展示给了贪婪的敌人。 而在城门口。 並没有披坚执锐的守將。 只有一个身穿月白色锦缎长袍、腰悬美玉、头戴金冠的青年男子。 陆云深。 镇北侯世子。 他长得確实极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此刻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活脱脱一个浊世佳公子。 但这身打扮出现在这里,就像是坟头上蹦迪,怎么看怎么违和。 在他身后。 站著一排身穿铁甲、满脸风霜的镇北军將领。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在忍。 忍得很辛苦。 “世子!” 终於,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將忍不住了。 他是镇北军的副帅,跟隨陆驍征战了一辈子的老部下,赵铁山。 赵铁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把地砖都磕裂了。 “不能开啊!” “世子!这门不能开啊!” “北莽那是餵不熟的狼!您把门开了,他们不会跟咱们讲道理,只会把弯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啊!” 老將军声泪俱下,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末將求您了!” “把门关上吧!十万弟兄的性命,全在您一念之间啊!” 周围的將士们也纷纷跪下。 一片悲鸣。 “求世子关门!” “求世子三思!” 然而。 面对这满地跪求的將士,陆云深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悯和无奈。 “赵叔,你老了。” 陆云深嘆了口气,伸手想要扶起赵铁山,却被老將军倔强地躲开了。 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负手而立,望著关外茫茫的草原,眼神变得深情款款。 “你们只知道打仗,只知道杀戮。” “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刀剑更强大的力量。” “那就是爱。” “噗——” 不远处的一个年轻校尉没忍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爱? 你跟那群吃人肉喝人血的北莽蛮子谈爱? 世子这是中了什么邪术? 陆云深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深情演讲: “灵儿跟我说过,她也不想打仗,她也嚮往中原的诗词歌赋。” “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只要我们放下武器,她们就会感受到我们的善意。” “这三座城池,不是割让,是聘礼。” “是两国和平的见证!” “我想用我的行动告诉天下人,大乾和北莽,是可以做亲家的!” 说著,他指了指那洞开的大门,一脸的自我感动。 “看。” “这就叫坦诚相见。” “只有我们先卸下防备,对方才会卸下防备。” “赵叔,你要相信灵儿,也要相信我。” 赵铁山跪在地上,听著这些荒谬绝伦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心死。 彻底的心死。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世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陌生。 这就是老侯爷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这就是大乾的將星? 这分明就是个被女人迷了心窍的傻子! “世子……” 赵铁山颤抖著想要拔刀,“您若是执意如此,末將……末將只能死諫了!” “放肆!” 陆云深脸色一沉,那股属於上位者的威压终於露了出来。 “赵铁山,你想造反吗?” “我是主帅!我的命令就是军令!” “谁敢再言关门,休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 他一甩袖子,不再理会这群“不懂爱”的大老粗,转身看向关外。 那里。 地平线上,已经隱约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是北莽的骑兵。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没有鲜花,没有红妆,只有森冷的刀光和令人窒息的杀气。 但陆云深看不见。 在他的眼里,那不是杀戮的军队,而是迎接他爱情的仪仗队。 “灵儿……是你来了吗?” 陆云深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摺扇,想要展现一下大乾才子的风度。 “报——!” 城楼上的瞭望手悽厉地嘶吼。 “北莽前锋已至五里外!” “全军骑兵!没有携带仪仗!全是重甲!” “世子!那是衝锋阵型啊!” 瞭望手的声音都变调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根本不是来送亲的,那是来屠城的! 城门口的將士们骚动起来。 握著兵器的手开始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世子!关门吧!” “再不关门就来不及了!” 赵铁山从地上爬起来,拔出长刀,老泪纵横。 “既然世子不关,那就由末將来关!” “兄弟们!不想死的,跟我去绞盘!” “哗啦!” 数百名亲兵同时拔刀。 兵变!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群老兵终於选择了抗命。 “我看谁敢!” 陆云深大怒。 “鏘!” 他身边的几十名死忠亲卫也拔出了刀,挡在了绞盘前。 这些人都是陆云深的心腹,被他洗脑得很彻底,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赵铁山,你想陷我於不义吗?” 陆云深指著赵铁山,一脸的痛心疾首。 “灵儿就在外面看著呢!” “这时候关门,你让我的脸往哪搁?你让北莽怎么看我们大乾的诚意?” “都给我退下!” 双方剑拔弩张。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一点就著。 而关外。 那条黑线越来越粗,马蹄声已经隱约可闻。 大地开始颤抖。 北莽的狼骑,正露出狰狞的獠牙,准备享用这顿送到嘴边的肥肉。 角落里。 一个穿著太监服饰、面容阴柔的男子,正缩在阴影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是朝廷派来的监军。 也是三皇子的內应。 他的手里,扣著一枚毒针。 “打吧,闹吧。” 太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只要北莽人衝进来,我就送这位痴情世子上路。” “到时候,通敌卖国、畏罪自杀的帽子一扣,陆家就彻底完了。” 局势,千钧一髮。 陆云深看著越来越近的北莽大军,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 他觉得,这是对自己爱情的考验。 只要自己站在这里,用爱感化他们,就能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灵儿……” 他深情地呼唤了一声,迈开步子,准备走出城门,去迎接他的“真爱”。 一步。 两步。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將跨出城门线的那一刻。 “轰隆隆——!!!” 身后。 突然传来了一阵比北莽铁骑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雷鸣声。 不是从关外。 是从关內! 是从大乾的方向!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关內的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仿佛有一条黑色的巨龙正在贴地飞行。 那一抹猩红色的披风,在尘土中格外耀眼。 紧接著。 一道稚嫩,却充满了无尽威严和怒火的吼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给我把门关上——!!!” “谁敢开门!杀无赦——!!!” 第29章 千钧一髮!小公子单骑闯关,给我关门! “噠噠噠——!” 急促如雨点的马蹄声,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狠狠敲击在雁门关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剑拔弩张的城门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关內的官道上,一道红色的闪电正在贴地飞行。 快。 太快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马上之人的面容,只能看到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猩红披风,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那是……什么?” 一个守城的亲卫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好像是个……孩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团红色的火焰已经衝到了近前。 “滚开——!!!” 一声稚嫩却充满暴戾的怒吼,在眾人耳边炸响。 陆安骑在那匹矮脚汗血马上,手里提著那把还在滴血的黑色陌刀,整个人像是一头从地狱里衝出来的幼兽。 他的脸上,满是风沙割出的血口子,还有乾涸的血跡。 那双眼睛,红得嚇人。 “是六公子!” “天吶!是京城来的六公子!” 赵铁山身边的老兵认出了陆安,惊呼出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突然闯进来一个六岁的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这画面太过荒谬。 但下一秒,没人觉得滑稽了。 陆安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也没有去看那个站在城门口摆造型的“好大哥”。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绞盘! 那个控制著千斤吊桥和包铁城门的巨大绞盘! 此时,绞盘旁边,正守著四个陆云深的死忠亲卫。 他们手按刀柄,正警惕地盯著赵铁山等人。 “什么人?!站住!” 为首的亲卫队长大喝一声,拔刀想要阻拦。 “瞎了你的狗眼!” “我是你祖宗!” 陆安根本不带剎车的。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矮脚马嘶鸣一声,竟然直接跃起。 “砰!” 借著战马的冲势,再加上体內那一成的霸王之力。 陆安那只穿著黑色官靴的小脚,狠狠地踹在了亲卫队长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砸在立柱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三个亲卫傻眼了。 这……这是六少爷? 这一脚的力道,怕是连一头牛都能踹死吧!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陆安借力落在绞盘旁的平台上,手中的陌刀一横,寒光凛冽。 那双小眼睛里射出的杀气,逼得三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太凶了。 这孩子身上带著一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六……六公子,这是世子的命令……” 一个亲卫咽了口唾沫。 “我去你大爷的命令!” 陆安骂了一句脏话,根本懒得废话。 他转过身,看向那根手腕粗细、紧绷著的麻绳。 这根绳子,连著吊桥的滑轮。 只要砍断它,吊桥就会落下,城门就能关闭。 而此时。 城门外。 那条黑色的骑兵线已经逼近到了两里之內。 大地在颤抖。 甚至能听到北莽人兴奋的嚎叫声。 “来不及了!” 陆安眼神一凝,双手握住陌刀那长长的刀柄。 深吸一口气。 “给我……断!!!”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狠狠地劈向那根紧绷的麻绳。 “住手——!!!” 就在这时,城门口传来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是陆云深。 他刚一回头,就看到自家那个最小的弟弟,正举著刀要砍断他的“爱情线”。 他疯了似的往回跑。 “小六!你敢!” “那是两国的和平!那是我的诚意!” 晚了。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讽。 和平? 去你妈的春秋大梦! “崩——!!!” 一声如同琴弦崩断的巨响,在城门口炸开。 那根特製的麻绳,在削铁如泥的玄铁陌刀面前,瞬间断裂! 失去拉力的巨大吊桥,轰然砸落。 “轰隆隆——!” 速度极快,带著无可阻挡的势头。 “不——!!!” 陆云深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伸手想要去抓,却只能抓到一团空气。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猛地一震。 吊桥重重地砸在护城河的对岸,激起了漫天的烟尘,瞬间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原本洞开的大门,被这巨大的吊桥硬生生给堵住了。 虽然里面的木门还没关,但这道吊桥,就像是一道天堑,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北莽骑兵衝锋的路线。 尘土飞扬。 城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傻了。 关上了? 真的关上了? 那个六岁的小公子,竟然真的在千钧一髮之际,把国门给关上了? “呼……呼……” 陆安拄著陌刀,站在绞盘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脱力。 但他强撑著站直了身子,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烟尘,看向那个站在城门口、一脸呆滯的白衣身影。 眼神里,没有兄弟重逢的喜悦。 只有恨。 “咳咳……” 烟尘散去。 陆云深站在那里,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呆呆地看著那落下的吊桥,就像是看著自己破碎的梦。 “完了……” “全完了……” “我的诚意……我的和平……” 突然。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著绞盘边的陆安。 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陆安!!!” 陆云深大吼一声,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没有问弟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弟弟身上的血是从哪来的。 他只知道。 这个不懂事的小屁孩,毁了他精心准备的“聘礼”! “你在干什么?!” 陆云深衝到陆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陆安一脸。 “谁让你来的?谁让你动手的?”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是国事!是军机大事!是你一个小孩子能瞎掺和的吗?”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越说越气,伸手就要去抓陆安的领子。 “快!” “把绳子接上!把吊桥拉起来!” “灵儿还在外面等著呢!” “若是让她误会了我不守信用,误会了大乾没有诚意,你担待得起吗?” “陆安!我在跟你说话!你哑巴了?” 陆云深像个疯子一样咆哮著。 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將士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彻底的失望和寒心。 更没有注意到。 他面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弟弟。 此刻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冷得刺骨。 陆安没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动作慢条斯理。 “大哥。” 陆安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陆云深那张扭曲的脸。 “我知道。” “我在救你的命。” “也在救这十万兄弟的命。” “救命?” 陆云深气极反笑。 “我有什么危险?灵儿是爱我的!我们已经说好了!” “只要我打开城门,她就会带著和平进来!” “你懂什么?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叫爱吗?懂什么叫大局吗?” “来人!” 陆云深大手一挥,对著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亲卫吼道: “把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子给我绑起来!扔回马车里去!” “其他人,立刻修復绞盘!开门!” “一刻钟之內,我要看到城门重新打开!” 几个死忠亲卫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习惯性地选择了服从命令。 他们硬著头皮,朝著陆安围了过来。 “六公子,得罪了……” 陆安笑了。 笑得无比淒凉,又无比讽刺。 没救了。 真的没救了。 这个被他叫了六年大哥的男人,脑子里装的已经不是水了,是北莽的毒药。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了。 “谁敢动?” 陆安没有拔刀。 他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 但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城门內的官道上,再次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这一次。 不是一匹马。 是三千匹! 烟尘散去。 阿大骑著高头大马,手持长刀,一马当先。 在他身后。 三千名身披重甲、浑身浴血的黑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 他们没有吶喊。 只有那股冲天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整个雁门关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吁——” 阿大勒马,正好停在陆安身后。 三千黑骑同时勒马。 动作整齐划一。 那种压迫感,让陆云深的那几个亲卫嚇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是……黑骑?” 陆云深愣住了。 他看著这支突然出现的钢铁之师,看著他们身上那还没干透的血跡。 第一次。 他感觉到了恐惧。 “小六……你……你把家里的黑骑带来了?” 陆云深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陆安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著阿大,看著那三千个等著他下令的兄弟。 然后。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陌刀。 刀尖直指那个还想开门的“好大哥”。 “陆云深通敌叛国,神志不清,意图谋害全军。” 陆安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他给我绑了!” “吊在旗杆上!” “让大家好好看看,这就是当舔狗的下场!” 第30章 大哥怒了:小六你疯了?那是你嫂子! 尘埃落定。 巨大的吊桥像是一座断裂的墓碑,横亘在城门口,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陆云深的“美梦”。 空气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硝烟味,还有那股让人窒息的尷尬与紧绷。 陆安骑在矮脚马上。 他並没有立刻下马。 而是居高临下,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失望的眼神,看著那个站在城门口、一身白衣胜雪的青年。 那是他的亲大哥。 是镇北侯府寄予厚望的世子。 更是全家上下引以为傲的“大乾將星”。 可现在。 在这个男人的脸上,陆安看不到一丝一毫身为统帅的威严和睿智。 只看到了愚蠢。 清澈且愚蠢。 那种为了所谓的“真爱”可以拋弃一切、甚至拉著全族去送死的愚蠢,让陆安心里一阵阵发寒。 “陆云深。” 陆安开口了。 没有叫大哥。 而是直呼其名。 声音冷漠得像是两块冰在摩擦。 “你脑子里的水,是不是这护城河都装不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陆云深原本还在因为吊桥被毁而处於暴怒边缘。 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你说什么?” “你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是你大哥!是这镇北军的主帅!是未来的镇北侯!” 陆云深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安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满身血污,杀气腾腾,还带著兵马闯关!” “你这是要造反吗?还是要弒兄?” “陆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孽障!”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他才是那个为了家族忍辱负重、却被弟弟误解的悲情英雄。 陆安笑了。 是被气笑的。 他摇了摇头,手中的陌刀轻轻拍打著马鞍,发出“啪啪”的声响。 “造反?” “我要是想造反,刚才那一刀砍断的就不是绳子,而是你的脖子。” 陆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你说我无法无天?” “那你呢?” “身为边关守將,未经朝廷许可,擅自大开国门,迎接敌军入关!” “身为一军主帅,不思保家卫国,反而要解散军队,把十万弟兄的脑袋当成聘礼送给敌人!” “陆云深,你告诉我,咱们俩到底谁在造反?谁在把陆家往火坑里推?!”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城门口每一个人的心上。 周围的將士们原本还顾忌著陆云深的身份,不敢出声。 但此刻。 听到六公子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把他们心里的委屈和恐惧都喊了出来。 不少老兵的眼眶红了。 他们握著刀的手在颤抖,那是愤怒,也是悲凉。 他们跟著陆家出生入死,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北莽拼命。 结果呢? 他们的世子爷,竟然要把他们卖了! 卖给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北莽狼主,只为了换那个女人一笑! 这特么是什么道理? 这特么是什么世道? “你……你懂什么?!” 面对陆安的质问,陆云深不仅没有愧疚,反而更加愤怒了。 他觉得自己被误解了。 被这些庸俗的、不懂爱情的粗人给误解了。 “你个小屁孩,你知道什么叫大局吗?知道什么叫和平吗?” 陆云深大步走上前,想要去拽陆安的韁绳,却被阿大横刀挡了回去。 他只能站在马下,仰著头,一脸“眾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傲。 “打仗就会死人!” “这几十年来,北境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我受够了!” “我想结束这一切!我想给大乾、给北境带来真正的、永久的和平!” “只要我娶了灵儿,只要我们两家联姻,大乾和北莽就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流血?” “这三座城池,不过是身外之物,是嫁妆,是聘礼!用几座死城换来两国的万世太平,这笔帐难道你们算不过来吗?” 陆云深越说越觉得自己伟大。 他甚至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拥抱天空的姿势,仿佛身上散发著圣洁的光辉。 “我这是在救人!” “我是在救这十万將士的命!是在救天下苍生!” “而你们……” 他指著陆安,又指了指周围的士兵,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你们却只知道打打杀杀,只知道守著那点可怜的土地不放!” “你们太狭隘了!”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什么叫牺牲,什么叫格局!” “呕——” 陆安没忍住。 真的没忍住。 他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呕吐动作,差点把刚才吃的桂花糕给吐出来。 太噁心了。 这番话,简直比那一地的死人內臟还要噁心一百倍。 “格局?” “牺牲?” 陆安擦了擦嘴角,看著那个自我感动的傻大哥,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晚期精神病患者。 “大哥,你脑子里的坑,是不是都能养鯨鱼了?” “你管这叫和平?” “你把家里的大门拆了,把看门的狗杀了,然后把强盗请进屋里,说咱们是一家人,这叫和平?” “这叫引狼入室!这叫认贼作父!” 陆安从马上跳下来。 虽然个子小,但那股气势却硬生生压了陆云深一头。 他走到陆云深面前,指著那道被吊桥堵住的城门。 “你知道外面那群人是谁吗?” “那是北莽的狼骑!” “他们手里拿的是弯刀,不是绣花针!” “他们这几十年来,杀了我们多少同胞?抢了我们多少粮食?糟蹋了我们多少姐妹?” “你现在跟我说,因为你要娶那个女人,他们就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是在做梦,还是在讲笑话?” 陆安的声音越来越冷,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还有那个什么灵儿……” “嫂子?” “呸!” 陆安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也配叫她嫂子?她也配进我陆家的门?” “那就是个北莽派来的索命鬼!是个专门来勾你魂、吸你血的狐狸精!” “住口!” 陆云深彻底炸毛了。 你可以骂他傻,可以骂他败家。 但绝对不能骂他的女神! 那是他的逆鳞!是他心中最纯洁、最神圣的白月光! “陆安!你再敢侮辱灵儿一句,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陆云深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陆安的眉心。 他的眼睛通红,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灵儿是这世上最善良、最单纯的女子!” “她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背叛她的父汗,不惜背负骂名!” “她甚至为了我,差点死在雪山上!”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歷了什么!你根本不懂我们的感情有多深!” “她是北莽的公主又怎么样?爱情是不分国界的!” “在我眼里,她不是什么间谍,不是什么敌人,她就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陆云深咆哮著,像是一头护食的疯狗。 “小六,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一直以为你虽然顽劣,但心地是好的。”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恶毒,如此狭隘!” “你不仅毁了我的聘礼,还要往灵儿身上泼脏水!” “你这是嫉妒!你是在破坏两国的邦交!” “立刻!马上!” 陆云深手中的剑往前送了送,剑尖距离陆安的鼻子只有一寸。 “让人把吊桥拉起来!把门打开!” “我要去见灵儿!” “如果她因为你的胡闹而受了委屈,或者一气之下走了……” 陆云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 “我会亲手杀了你,给灵儿赔罪!” 疯了。 彻底疯了。 为了一个女人,要杀自己的亲弟弟。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 周围的黑骑卫们再也忍不住了。 “哗啦——” 三千把战刀同时出鞘。 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匯聚成一股惊天的杀意,直衝云霄。 阿大更是直接瞬移到了陆安身前,手中的横刀架住了陆云深的长剑。 “世子!” 阿大的声音冷得像冰。 “请自重!” “六公子是奉了老太君的命令来的!手里有虎符!” “您若是敢动公子一根毫毛,黑骑三千,绝不答应!” “造反!你们都要造反!” 陆云深看著这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家將,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小屁孩对他拔刀相向,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我是世子!我是未来的侯爷!”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场面一度失控。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赵铁山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却不知道该帮谁。 一边是名正言顺的世子,一边是拿著虎符、看起来更靠谱的六公子。 陆家……这是要內訌啊!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陆安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了阿大的刀。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直面陆云深那把还在颤抖的剑。 “大哥。” 陆安嘆了口气。 那是一种看著绝症病人无可救药时的嘆息。 “我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的。” “毕竟你是世子,是陆家的脸面。” “但你自己非要把脸凑上来让人打,那就怪不得我了。” 陆安把手伸进怀里。 摸索了一阵。 掏出了那叠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密信。 那是他在落鹰涧,从那个死士首领身上搜出来的。 也是系统通过“全知之眼”,结合死士的供词,整理出来的铁证。 “你说她是真爱?” “你说她单纯善良?” “你说她为了你不惜背叛父汗?” 陆安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逼得陆云深不得不后退。 “大哥,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吧。” “看看你嘴里那个冰清玉洁的女神,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啪!” 陆安猛地一挥手。 那叠厚厚的信纸,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陆云深的脸上。 信纸纷飞。 如同漫天飘落的雪花,落在了陆云深的脚边,也落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看看吧!” “这是她亲笔写给北莽狼主的密信!” “这是她和三皇子勾结的证据!” “这是她把你当成傻子、当成猴耍的记录!” 陆安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你执迷不悟,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今天。” “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第31章 嫂子?我看她是北莽派来的索命鬼! “啪——!” 一叠厚厚的信纸,裹挟著凛冽的北风,狠狠地甩在了陆云深的脸上。 纸张並没有散开。 而是像一块坚硬的板砖,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那个英俊却愚蠢的脑袋。 陆云深被砸得一个踉蹌,白皙的麵皮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印。 “哗啦——” 信纸在撞击后散开,如同漫天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那是罪证。 也是打醒这个“顶级恋爱脑”的最后一记耳光。 “看!”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陆安站在绞盘旁,手里提著那把杀气腾腾的陌刀,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就是你嘴里的『真爱』?” “这就是你所谓的『和平使者』?” “看看她是怎么把你当猴耍的!看看她是怎么在信里嘲笑你这个蠢货的!” 陆云深被砸懵了。 脸颊上被纸张边缘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隨著那些飘落的信纸。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风很大,吹得信纸在地上乱滚。 有一张,正好被风按在了他的脚边。 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带著一种独特的异域风情。 那是拓跋灵的字。 就在半个月前,他还曾握著这双手,在月下教她写汉字,夸她的字像她的人一样美,像塞外的雪莲一样纯洁。 可现在。 当他看清纸上的內容时。 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僵在了原地。 【三月初五,猎物已入局。此人性情迂腐,极重情义,只需稍加示弱,便可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间。大乾的世子,不过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陆云深的手开始颤抖。 他不想看。 可那些字就像是有生命一样,爭先恐后地钻进他的眼睛里。 他弯下腰,像个疯子一样,又抓起另外几张隨风乱舞的信纸。 【三月初八,已获布防图一角。那傻子竟然真的以为我是仰慕大乾文化,带我去了中军大帐。大乾將领,若是都如他这般好骗,父汗的大业何愁不成?】 【三月十五,计划顺利。只需再用些手段,哭一哭,闹一闹,便可让他为了我不惜对抗朝廷。届时,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雁门关。】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窝,搅得鲜血淋漓。 “不……” “不可能……” 陆云深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继续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绝望。 【今日那傻子送我髮簪,甚是俗气。若非为了大计,真想一刀杀了他,那种痴迷的眼神,看著就令人作呕。】 【他竟然说要娶我?还要送三座城池当聘礼?真是天助我也!大乾气数已尽,竟生出如此蠢货!待我入了城,定要將这陆家满门,杀个乾乾净净!】 【一切准备就绪。待城门大开之日,便是陆家灭门之时。】 “假的!” “都是假的!” 陆云深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声音悽厉至极,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濒死前的哀鸣。 “嘶啦——!” 他双手疯狂地撕扯著手中的信纸,將它们撕得粉碎,拋向空中。 那些碎纸片如同白色的蝴蝶,在风中悽厉地飞舞,最后被风吹散,消失在尘埃里。 “小六!你好狠的心!” 陆云深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著陆安。 那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兄弟情义,只剩下满满的怨毒和疯狂。 “你为了阻止我,为了破坏两国的和平,竟然偽造这种东西来污衊灵儿!” “你知道她有多善良吗?” “她连一只兔子都不忍心杀!看到受伤的小鸟都会掉眼泪!怎么可能写出这种恶毒的话?” “这是离间计!这是有人要离间我们!” 陆云深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整个人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他不敢信。 也不能信。 因为一旦信了,他这半年来的付出,他对抗家族、对抗朝廷的勇气,甚至他那引以为傲的“伟大爱情”,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陆云深,就会变成大乾歷史上最大的小丑! 这种心理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懦弱的方式—— 逃避。 只要我不信,那就是假的! 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癲的大哥,陆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救了。 这人已经不仅仅是恋爱脑了,这是把脑子掏出来,灌进了水泥,然后又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 硬得敲都敲不开。 “偽造?” 陆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来的?” “我是杀穿了落鹰涧,踩著几百个刺客的尸体过来的!” “我身上的血还没干呢!” “这些信,是从三皇子的死士身上搜出来的!是北莽和京城那位勾结的铁证!” 陆安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陌刀重重顿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你以为你在谈恋爱?” “人家在谈生意!拿你的命,拿陆家的命,拿这十万將士的命,在做一笔卖国的生意!” “你醒醒吧!” “那个女人,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在那个北莽公主眼里,你就是个只会送城池的冤大头!是个没脑子的提款机!是个用来攻破雁门关的工具人!” 这番话,太重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陆云深的自尊心上,將他那点可怜的骄傲砸得粉碎。 “闭嘴!你给我闭嘴!” 陆云深捂著耳朵,不想听,也不敢听。 他踉蹌著后退,背靠在冰冷的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隨时都会窒息。 周围的將士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低下了头。 不忍心看。 太丟人了。 堂堂镇北侯世子,被一个六岁的弟弟逼问得像个懦夫。 这种主帅,真的值得他们效忠吗? 赵铁山嘆了口气,握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紧。 他想上去劝,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六公子说得对。 世子……確实是病得不轻。 就在这气氛僵持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觉得陆云深即將崩溃的时候。 突然。 城楼下,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宛如黄鶯出谷般的女子声音。 “云深哥哥——”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 哪怕隔著厚重的城墙,哪怕在风声呼啸的关隘,依然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著三分委屈,三分淒楚,还有四分让人骨头酥软的娇媚。 “云深哥哥,你在上面吗?” “我是灵儿呀……” “你为何把城门关上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要迎接灵儿进去,做你的新娘子吗?” “呜呜呜……是不是云深哥哥不爱灵儿了?是不是大乾反悔了?” 这声音一出。 原本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陆云深,就像是垂死之人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活”了过来。 他那双灰暗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灵儿!” “是灵儿!” 陆云深猛地扑到城墙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只见那巨大的吊桥对面,护城河的另一边。 一匹雪白的小马驹上,坐著一个身穿火红色嫁衣的少女。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面容。 但那隨风飘扬的红纱,那婀娜多姿的身段,还有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声音。 除了他日思夜想的拓跋灵,还能有谁? 在少女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骑兵。 但在陆云深眼里,那些拿著弯刀的骑兵都成了背景板,他的眼里只有那一抹红。 “灵儿!我在这!” “我没有反悔!我是爱你的!” 陆云深衝著城下疯狂挥手,声音激动得都在发抖,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云深哥哥……” 城下的少女似乎听到了回应,哭得更伤心了,声音更加淒切。 “那为什么要关门呢?” “灵儿好怕……这些士兵哥哥们都拿著刀,眼神好凶……” “是不是云深哥哥不想要灵儿了?” “如果是这样,灵儿……灵儿这就死在你面前!” 说著,那少女竟然真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架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上。 这一下。 陆云深彻底疯了。 “不要!” “別做傻事!我开门!我现在就开门!” 他猛地转过身,刚才那副颓废、崩溃的模样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爱情可以对抗全世界的“英勇”。 那是被洗脑后的疯狂。 “鏘!”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颤抖著,指向了守在绞盘旁的黑骑,还有挡在面前的陆安。 “让开!” “都给我让开!” “谁敢拦我,我就杀了他!” “灵儿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疯了。 这人彻底没救了。 人家在下面演戏,他在上面入戏。 连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在那自我感动,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情种。 周围的將士们看著这一幕,眼神里的失望彻底变成了绝望。 这就是他们的世子? 这就是未来的镇北侯? 这种人,怎么配统领十万大军?怎么配守护大乾的北大门? “世子……” 赵铁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镇北侯府的脊樑,在这一刻,被这位世子亲手打断了。 陆安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拿剑指著自己的亲大哥。 他没生气。 真的。 跟这种智商欠费的人生气,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他只是觉得好笑。 “哈。” 陆安笑出了声。 笑声稚嫩,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森寒,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个情深义重。” “好一个生死相许。” 陆安摇了摇头,把陌刀往地上一杵,溅起几颗石子。 “大哥,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你觉得那是你的真爱,是你的心肝宝贝。” “那行。” 陆安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光芒。 冰冷。 残忍。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嫂子都来了,哪有让人家在外面吹风的道理?” “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 “不过……” 陆安转头看向身后的阿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一个即將恶作剧成功的恶魔。 “咱们这儿不是有个大吊篮吗?” “平时用来运送粮草那个。” “放下去。” “把咱们这位『娇滴滴』的嫂子,给请上来。” “我想当面看看。” “这位能把我大哥迷得神魂顛倒,连祖宗都不认了的北莽公主,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模样的……画皮!” 阿大一愣,隨即明白了陆安的意图。 眼中精光一闪。 “是!” “来人!放吊篮!” 陆云深一听,大喜过望。 他以为陆安终於被他的“真情”打动了,或者是被逼得没办法妥协了。 “小六,你终於想通了?” 陆云深收起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拿剑指著弟弟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就知道,你还是懂事的。” “虽然不能走大门有点委屈灵儿,但只要能进来就好。” “等灵儿上来,你也好好给她道个歉,毕竟刚才你那些话太难听了。” “她是个温柔的女子,不会怪你的。” 陆安看著他那副嘴脸,强忍著没一刀劈过去。 道歉? 行。 待会儿我就用刀,好好给她在脖子上道个歉。 “大哥放心。” 陆安笑眯眯地说道,小虎牙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等嫂子上来。” “我一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巨大的绞盘再次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用藤条编织的巨大吊篮,顺著城墙缓缓放了下去。 陆安趴在城墙垛口上,看著下面那个红衣身影。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全知之眼已锁定目標:拓跋灵。】 【身份:北莽青狼卫首领 / 死间。】 【特徵:左臂內侧纹有隱形『青狼啸月』图腾,遇显影水可见。】 陆安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一个小瓷瓶。 那是他在路上特意兑换的“显影水”。 “上来吧,嫂子。” 陆安的眼神冷得像冰。 “地狱的大门,已经为你打开了。” 第32章 当眾揭穿!这所谓的公主身上有北莽狼纹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停止。 那只巨大的藤条吊篮,终於升到了与城墙齐平的位置。 一只白皙如玉的素手伸出,抓住了粗糙的城墙边缘。紧接著,那个让陆云深魂牵梦绕的身影,在亲卫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迈出了吊篮。 美。 確实美。 一身火红的嫁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將她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眉眼间带著一股异域风情,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隨时都能滴出水来。 三分柔弱,七分娇媚。 难怪能把陆云深迷得连亲爹姓什么都忘了。 “云深哥哥!” 脚刚沾地,拓跋灵就发出了一声淒婉的呼唤。 她根本没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也没看那个提著陌刀的小煞星。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直奔陆云深而去。 “灵儿!” 陆云深心都碎了。 看著心上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所有的理智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大步上前,想要將这个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的女子拥入怀中。 “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没用……” 两人眼看就要抱在一起。 周围的將士们纷纷別过头去。噁心,太辣眼睛了。大敌当前,主帅却在这里卿卿我我,简直是把镇北军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然而。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的那一瞬间。 “啪!”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横空出世,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拓跋灵那纤细皓白的手腕。 稳,准,狠。 “谁?!” 拓跋灵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那只小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勒得她骨头生疼。 她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且带著浓浓戏謔的童眸。 “嫂子,別急著抱啊。” 陆安笑眯眯地看著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却让拓跋灵浑身汗毛倒竖。 “这么久没见,也不跟小叔子打个招呼?这就是北莽的礼数?” 拓跋灵愣住了。 情报里说这个陆家么子是个废物,可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眼神如刀的孩子,跟情报里说的完全是两个人! “小六!你干什么?” 陆云深怒了,一把推开陆安,把拓跋灵护在身后。 “你疯够了没有?灵儿刚上来,你抓疼她了!” “疼?” 陆安被推得退了一步,却並没有生气。他拍了拍手,看著躲在陆云深身后的拓跋灵。 “大哥,你这就偏心了。我刚才只是想给嫂子把把脉,看看她是不是受了惊嚇。毕竟一般姑娘家早嚇晕了,可咱们这位嫂子……” 陆安话锋一转,声音森寒:“不仅没晕,脉搏还稳得很吶。这是习武之人的脉象,而且,是高手。” 拓跋灵脸色微变,但反应极快,瞬间又恢復了柔弱。 “小公子说笑了……灵儿自幼在草原长大,骑马射箭略懂一些,哪算什么高手?倒是小公子这一身血……好可怕……” 这一声“好可怕”,把陆云深的保护欲彻底激发了出来。 “別怕!有我在!”陆云深瞪了陆安一眼,“去把脸洗乾净!別嚇著你嫂子!” “洗脸?” 陆安点了点头,“是该洗洗。不过,不是洗我的脸,是洗她的手!” 话音未落,陆安的身形突然暴起。 快若闪电。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红色的身影就已经衝到了陆云深面前。 “滚开!” 陆安一肩膀撞在陆云深的腰眼上。 “砰!” 这一撞带上了霸王之力,陆云深毫无防备,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还没等拓跋灵反应过来,那只噩梦般的小手已经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霸王之力,爆发! “啊——!” 拓跋灵惨叫一声,本能地想要反击,袖口中一枚淬毒银针滑落指尖。 但陆安比她更快。 “还想玩阴的?” 陆安冷笑一声,拔开手里小瓷瓶的塞子。 “哗啦!” 一股冰凉刺骨的液体,毫不留情地泼在了拓跋灵那雪白的手臂上。 “显影水,好东西。专治各种偽装。” “给我……现!” 隨著他的一声暴喝,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拓跋灵那洁白无瑕的小臂上,突然泛起了一阵青色的光芒。就像是隱藏在皮肤底下的墨水被唤醒了,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纹路开始扭曲、浮现。 短短两个呼吸。 一只狰狞、凶恶、张著血盆大口的青色狼头,赫然出现在她的手臂內侧! 狼眼用硃砂点染,殷红如血,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这……这是什么?” 陆云深刚衝上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拓跋灵的脸色瞬间煞白,拼命想要甩开陆安的手,想要用袖子遮住图案。 “放开我!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妖术!你给我下了咒!” “妖术?” 陆安哈哈大笑。 “撕拉——!” 他猛地用力,直接將拓跋灵的衣袖连根扯了下来。整条手臂暴露在寒风中,那只青色的狼头显得格外刺眼。 “看清楚了!” 陆安举起那条手臂,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头。 “认识这个吗?青狼啸月图!这是北莽皇室死士的专属图腾!只有最精锐的死间才有资格纹在身上!” “平时用秘药遮盖看不出来,但只要遇到显影水,就会原形毕露!” 陆安转过头,看著面如土色的拓跋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嫂子,解释解释吧?別告诉我这是哪个纹身师傅手滑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个青色狼头。特別是那些老兵,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滔天的杀意。 他们太熟悉这个图案了。多少袍泽兄弟,就是死在这些“青狼卫”的暗杀之下? “是青狼卫!” 赵铁山猛地拔出腰刀,指著拓跋灵,手都在颤抖。 “她是北莽的死间!世子!您糊涂啊!您带回来的不是媳妇,是一条要吃人的毒蛇啊!” “哗啦——!” 周围的將士们齐刷刷地拔出了兵器。无数道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红衣少女。 拓跋灵慌了。 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偽装,竟然会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当眾扒得一乾二净。 “云深哥哥!你听我解释!” 她猛地挣脱陆安的手(陆安故意鬆了劲),扑到陆云深脚边,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悽惨无比。 “我不知道……这肯定是他陷害我!是他给我抹了脏东西!我是爱你的呀!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孩子,而不信你的灵儿呢?” 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陆云深低头看著她,又看了看那只手臂上狰狞的狼头。 他的眼神在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他,赵铁山不会认错,这个图案是真的。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如果这是真的,他这段时间的付出算什么?笑话吗? “灵儿……” 陆云深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祈求。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你!” 都这时候了。 证据確凿了。 他竟然还在给对方找台阶下!还在试图自我催眠! 陆安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陌刀给扔了。 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 “信她?” “大哥,你脑子里的水是不是真的倒不乾净了?” 陆安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陆云深的领子,逼著他低下头去看那个狼头。 “你看清楚了!这是青狼!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你再看看城下!” 陆安指著城外那越来越近的黑色骑兵线。 “那些人手里拿的是弯刀!不是喜糖!他们不是来喝你喜酒的!是来喝你的血的!”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陆安的怒吼声如重锤般砸在陆云深耳膜上。 陆云深的身体剧烈颤抖,视线在拓跋灵和城外骑兵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那个青色狼头上。 那种狰狞与拓跋灵楚楚可怜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强烈的违和感,终於衝破了他脑子里的恋爱迷雾。 “我……” 陆云深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种名为“背叛”的剧痛从心底蔓延,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云深哥哥……” 拓跋灵还在哭。但她的眼神变了。 她看到了陆云深眼中的动摇。她知道,这颗棋子,废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袖口。那里,还有最后一根毒针。 只要制住陆云深,这座城还是她的! 她的动作很隱蔽,像是一条准备发起攻击的毒蛇。但在拥有“全知之眼”的陆安面前,这动作清晰无比。 “想动手?” 陆安冷笑一声。 “嫂子,你的戏演完了。该领盒饭了!” “阿大!把这个妖女给我拿下!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是!” 阿大早已按捺不住,长刀出鞘,带著一股腥风,直扑拓跋灵而去。 拓跋灵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找死!” 她不再偽装,身形一扭,竟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开了阿大的一刀。 手中的毒针泛著蓝光,直刺陆云深的咽喉! 既然当不成新娘,那就当寡妇吧!挟持世子,这是她最后的生路! “小心!”赵铁山大惊失色。 陆云深还在发呆,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当——!” 一把漆黑的陌刀,横空出世。 精准地挡在了毒针和咽喉之间。 火星四溅。 陆安单手持刀,挡在陆云深身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愣的傻大哥。 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的真爱。” “这就是你要娶的女人。” “她想杀你啊,大哥!” 第33章 证据確凿,大哥还在自我感动:我不听我不听! “噹啷——” 那枚泛著幽蓝光芒的毒针,在撞击到陌刀刀身后,无力地弹开。 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最后,轻轻地落在了青石板上。 声音很轻。 但在这一刻,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枚毒针上。 蓝得发黑。 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要稍微擦破一点皮,神仙难救。 拓跋灵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血色。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保持著刺杀的姿势。 那只原本用来抚琴、用来撒娇的纤纤玉手,此刻还尷尬地悬在半空。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说刚才的纹身还能勉强狡辩说是被陷害的。 那这枚从她袖口里射出来、直奔陆云深咽喉而去的毒针,就是铁证! 是把她的偽装撕得粉碎、连渣都不剩的铁证! “想要辩解吗?” 陆安单手提刀,挡在那个还在发愣的傻大哥身前。 他歪著头,看著面如死灰的拓跋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嫂子,別停啊。” “继续演。” “告诉大家,这也是我陷害你的。” “是我用意念控制了你的手?还是我把毒针塞进了你的袖子里?” 拓跋灵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辩解? 怎么辩解? 眾目睽睽之下,几千双眼睛盯著。 那一针,快、准、狠。 是奔著要命去的。 周围的黑骑卫们,眼中的杀意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拓跋灵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妖女!” 赵铁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手中的长刀直指拓跋灵。 “到了这一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世子待你不薄!为了你,不惜背负骂名,不惜眾叛亲离!” “你竟然想要他的命?!”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面对老將军的质问,拓跋灵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向陆云深。 那个男人,此刻正背对著她。 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山。 “云深哥哥……” 拓跋灵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最后的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陆云深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生锈的木偶。 他看著地上的毒针。 又看了看拓跋灵那张苍白的脸,以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眼神空洞。 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为什么?” 陆云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含著一口沙砾。 “我对你那么好……” “我把心都掏给你了……” “我为了你,连这身世子的皮都不要了,连陆家的百年基业都不要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 这一刻,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这绝望的质问,也会感到一丝动容。 这是一个男人最卑微、最破碎的时刻。 陆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这个傻大哥彻底死心,等他亲手斩断这根烂桃花。 只要陆云深醒悟了,只要他下令杀了这个妖女,那陆家还有救。 然而。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比噩梦更离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云深会拔剑,会愤怒,会一刀砍了这个狠毒女人的时候。 陆云深动了。 他没有拔剑。 也没有冲向拓跋灵。 而是…… 猛地张开双臂,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了拓跋灵的身前! “不许动她!”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陆云深红著眼睛,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死死地盯著周围那些准备衝上来的黑骑,盯著赵铁山,盯著陆安。 “谁也不许动她!” “谁敢动她一下,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全场。 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赵铁山举著刀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黑骑卫们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就连陆安。 这个两世为人、自詡看透了人性的老江湖,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被这一波骚操作给震得头皮发麻。 “大哥?” 陆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没事吧?” “她要杀你啊!” “毒针!看见了吗?地上那个蓝色的玩意儿!” “要不是我挡了一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还要护著她?” “你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吗?!” 陆安简直要疯了。 这已经不是脑残的范畴了,这是大脑皮层光滑得像镜子一样,一点褶皱都没有啊! “我知道!” 陆云深大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和执著。 “我知道她是间谍!” “我也知道她想杀我!” “但是……” 他转过头,深情地看了一眼身后惊魂未定的拓跋灵,然后重新看向眾人,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著一种殉道者的光辉。 “但是,那又如何?” “她是北莽的公主,是青狼卫的首领。” “各为其主,她为了她的国家,为了她的父汗,想要杀我这个敌国的主帅,这有错吗?” “这恰恰说明她是一个有情有义、忠於国家的奇女子!” “这说明我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她不是那种只会依附男人的庸脂俗粉,她有她的信仰,有她的坚持!” 陆云深越说越激动,仿佛逻辑瞬间闭环,找到了能够支撑他继续爱下去的理由。 “她杀我,是因为立场不同。” “也是身不由己!” “她心里肯定是有我的!否则这半年来,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动手?” “她一定是太痛苦了,在国家和爱情之间无法抉择,所以才想杀了我,结束这一切痛苦!” “呜呜呜……” 说著说著,陆云深竟然把自己给感动哭了。 他转过身,一把抱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拓跋灵,眼泪鼻涕蹭了人家一身。 “灵儿,我不怪你。” “真的,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的。” “没关係,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用爱去感化你,总有一天,你会放下仇恨,放下国家的包袱,真心实意地爱上我!” “我会等你!哪怕是一辈子,我也等你!” 拓跋灵:“……” 她被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杀人如麻的顶级死士,她这辈子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对手。 有硬汉,有懦夫,有智者,有莽夫。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 这种脑迴路清奇到让她这个间谍都觉得惭愧的极品! 她都要杀他了啊! 毒针都懟到脸上了啊! 这人竟然还能脑补出一出“相爱相杀、身不由己”的大戏? 还爱她?还感化她? 这一刻,拓跋灵甚至有点同情陆家了。 有这么个继承人,这家族不灭亡简直没天理。 “疯了……” “彻底疯了……” 赵铁山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將军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看著那个抱著女刺客痛哭流涕的世子,眼神里最后的一丝光亮,熄灭了。 这就是他效忠了一辈子的陆家? 这就是他看著长大的少主? 为了一个要杀他的女人,不惜指责自己的弟弟,不惜背叛自己的袍泽,甚至不惜践踏自己的尊严。 这种人…… 配吗? 配当这十万镇北军的主帅吗? 配让他们这些老兵把命交给他吗? “不配啊……” 赵铁山喃喃自语,两行浊泪顺著满是风霜的脸颊流下。 周围的將士们,一个个垂下了头。 握刀的手鬆开了。 原本挺拔的脊樑,弯了。 心寒。 那是比这北境的寒风还要冷上一万倍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全军的士气。 哀莫大於心死。 这支曾经战无不胜的铁军,在这一刻,信仰崩塌了。 陆安站在原地。 看著这荒诞的一幕。 他没有笑,也没有骂。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曾经在他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份量、哪怕再蠢也是亲大哥的男人。 那最后的一丝亲情。 就像是被火烧过的纸灰,风一吹,散了。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呼——” 陆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雾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警告!警告!】 【镇北军军心涣散,士气暴跌至冰点!】 【若不立刻採取措施,十分钟后,军队將发生譁变或溃散!】 【北莽大军距离城门仅剩一里!】 陆安猛地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孩童的稚嫩,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謔。 只剩下一种顏色。 那是铁的顏色。 是血的顏色。 是那种为了生存、为了大局,可以斩断一切羈绊的…… 帝王之色。 “阿大。” 陆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 阿大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把刀给我。” 陆安伸出手。 阿大没有犹豫,將手中那把刚刚饮过血的横刀,恭敬地递到了陆安手里。 刀身沉重。 冰凉刺骨。 陆安握住刀柄,感受著那种金属的质感。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还在自我感动的陆云深。 每走一步。 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直到最后,那个小小的身躯,仿佛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哥。” 陆安停在陆云深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 陆云深还在抱著拓跋灵,听到声音,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小六,你……” “噗——!” 一道寒光闪过。 陆安没有砍人。 他手中的横刀,狠狠地插进了两人脚下的石缝里。 火星四溅。 刀身嗡嗡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陆云深嚇了一跳,下意识地鬆开了拓跋灵。 陆安抬起头,目光冷漠地注视著他。 “陆云深。” “你为了这个女人,可以不要命。”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著,也没兴趣管。” “你想当情种,想当圣人,想去北莽当上门女婿,都可以。” 陆安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但是。”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拿陆家三百口人的命,不该拿这十万將士的命,去给你那可笑的爱情陪葬!” “你不想活,我们想活!” “你想当狗,我们想当人!” 陆安伸出手,指著陆云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这一刻起。” “你被罢免了。” “既然你想做情种,那就滚去一边做你的情种。” “这镇北侯的世子……” “你別做了!” “这镇北军的主帅……” 陆安猛地拔出地上的横刀,刀尖直指苍穹,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老子来当——!!!” 第34章 没救了,既然你想做情种,那就下辈子做吧 风声凛冽,卷著沙砾打在盔甲上。 陆安单手提著沉重的陌刀,站在高台上。那件猩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染血的战旗。 虽然只有六岁,但此刻,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体內爆发。 那是真正经歷过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杀神气场。 “噹啷。” 不知是谁没拿稳,刀掉在了地上。 陆安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冷漠地扫过全场。目光所及,无论是老兵还是亲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听到了吗?” 陆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大哥说,他是为了爱。为了一个想要他命的女人,他可以不要脸面,甚至不要这十万將士的性命!”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手指指向那个还挡在拓跋灵身前的陆云深。 “他想当情种,想当圣人。他想用你们的血,去染红他那所谓的『伟大爱情』!” “你们……” 陆安猛地踏前一步,陌刀重重顿地。 “轰!” “你们答应吗?!” 这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后,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谁愿意死?谁愿意因为主帅的愚蠢变成毫无价值的炮灰? “不答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吼声如潮水般涌起。 “不答应!” “我们要活!” 愤怒的火焰在士兵眼中燃烧。他们看著陆云深,眼神中只剩下仇恨和鄙夷。 陆云深慌了。 那种被千夫所指的恐惧让他脸色煞白。 “反了……你们都反了!” 他紧紧护著拓跋灵,手中的剑胡乱挥舞,色厉內荏地咆哮:“我是世子!我是主帅!谁敢不从,就是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用身份压人。 陆安看著他那副丑態,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世子?” 陆安嗤笑一声,转身面向全军,將手中的虎符高高举起。 黑色的玄铁虎符在阳光下散发著冰冷的光泽。 “镇北军听令!” “刷——!” 三千黑骑同时立正,甲冑碰撞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陆云深通敌叛国,神志不清,意图谋害全军!” 陆安眼神如刀,斩断了最后一丝血脉亲情。 “自即刻起,革除其镇北侯世子之位!剥夺其一切军权!由本公子,全权接管雁门关防务!”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革除世子?接管兵权?这可是夺权啊! 但面对城外虎视眈眈的北莽大军,面对疯魔的陆云深,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我话讲完了。” 陆安手持虎符,目光如电。 “谁赞成?谁反对?” 霸气,狂妄,不可一世。 “我反对!” 一声尖锐的嘶吼响起。 陆云深的亲卫队长拔出长刀,红著眼睛带著几十名死忠冲了上来。 “六公子!你这是篡权!兄弟们,保护世子!拿下这个叛逆!” 他们想赌。赌陆安不敢真的动手。 可惜,他们赌错了。 陆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杀。” 声音很轻,却像是死神的低语。 “轰——!” 阿大动了。三千名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黑骑同时也动了。 黑色的洪流瞬间决堤。 “杀——!!!” 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这就是一场碾压。 陆云深的那几十名亲卫,在武装到牙齿的黑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噗!噗!噗!”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仅仅是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亲卫队长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剩下的亲卫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淹没在黑色的钢铁洪流中。 没有仁慈。 对於这种冥顽不灵的蠢货,黑骑的刀从来不会手软。 片刻后,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青砖。 只剩下陆云深和拓跋灵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尸体堆中间,瑟瑟发抖。 “你……你们……” 陆云深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平日忠心耿耿的亲卫变成肉泥,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血泊里,那身白袍瞬间被染红。 “怎么敢……你们怎么敢……” 他眼神涣散,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是世子啊!为什么这些人敢对他拔刀? “还有谁?” 陆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踩著地上的血水,目光越过瘫软的陆云深,看向那些还在犹豫的镇北军老將。 “还有谁反对?站出来!” 没人动。 所有人都被那雷霆万钧的杀戮震慑住了。 “噹啷!” 一声脆响。 赵铁山扔掉了手中的长刀,缓缓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末將赵铁山……”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愿听六公子號令!” 这一跪,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城门口,数千名镇北军將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宛如黑色的潮水向那个小小身影低头。 “末將愿听六公子號令!” “誓死追隨六公子!” 吼声如雷,震动九霄。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不需要一个只会谈情说爱的世子,他们需要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王! 哪怕这个王,只有六岁。 陆安看著这一幕,紧绷的小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 兵权,到手了。 “好!” 陆安大喝一声。 “传我將令!一,立刻关闭城门,升起吊桥!二,把城里所有的火油、乾草都搬上来!三,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 陆安陌刀一指,对准了拓跋灵。 “给我绑了!吊在城楼正中央!” “是!” 阿大领命,带著两个黑骑冲了上去。 “不……不要!云深哥哥救我!” 拓跋灵尖叫著被拖走。 陆云深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我是世子……我是你大哥……”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走到面前的陆安。 “你……你怎么敢夺我的权?我是为了和平啊!你们这群疯子……” 陆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大哥,你还没醒吗?” 陆安摇了摇头,把陌刀上的血跡在陆云深的白袍上擦了擦。 “和平,不是跪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他凑到陆云深耳边,轻声说道: “既然你想做情种,想当圣人……那就下辈子吧。这辈子,你没机会了。” “来人!” 陆安直起身子,冷冷下令。 “把这位前世子爷也给我绑了!跟那个妖女吊在一起!” “既然他那么爱她,那就成全他。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在旗杆上好好吹吹风,清醒清醒脑子!” “是!” 几个老兵衝上来,拿出牛筋绳,二话不说就把陆云深捆成了粽子。 “陆安!你这个畜生!我是你亲哥!放开我!” 陆云深疯狂挣扎咆哮。 陆安充耳不闻。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对被拖走的“苦命鸳鸯”,目光投向城外。 那里,北莽的骑兵大军已经逼近到了城下一箭之地。黑压压的一片,杀气冲天。 “来得好。” 陆安握紧了手中的陌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正好拿你们的人头,来祭我这把新刀!” 第35章 动手!把世子给我绑在旗杆上暴晒! “绑了。” 两个字。 从陆安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这是宣判。是对镇北侯世子社会性死亡的宣判。 “是!” 黑骑卫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只认虎符,不认人。既然六公子下令了,別说是绑世子,就算是绑皇帝,这群杀才也敢递绳子。 “哗啦——” 几个满脸横肉的老兵,提著牛筋绳,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你们敢!” 陆云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拔出佩剑,像个疯子一样挥舞。 “我是世子!我是主帅!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当!” 阿大隨手一挥,刀背狠狠砸在陆云深的手腕上。佩剑“哐当”落地。 “得罪了,大公子。” 阿大面无表情,大手一伸,像抓小鸡一样扣住了陆云深的肩膀。稍微一用力,陆云深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紧接著,几个老兵一拥而上。 “按住腿!” “手別乱动!反剪到背后!” “换粗绳子!捆结实点!” 没有任何尊严可言。陆云深那身价值千金的锦袍在泥地里被蹭得脏乱不堪,髮髻也散了,狼狈至极。 “放开我!陆安!你这个畜生!” 陆云深脸贴著冰冷的青石板,疯狂咒骂。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哥啊!” 陆安站在一旁,手里拄著陌刀,冷眼看著。 “亲哥?” 陆安嗤笑一声,走过去,用靴子尖踢了踢陆云深的脸。 “这时候想起是我亲哥了?刚才拿剑指著我的时候,你想过吗?你要把十万弟兄送给北莽人屠宰的时候,想过他们也有爹娘吗?” 陆安弯下腰,直视著陆云深充满血丝的眼睛。 “大哥,別喊了。留点力气吧。待会儿掛在旗杆上,风大,容易呛著。” “掛……掛旗杆?” 陆云深瞳孔剧缩,“你要干什么?” “你脑子里的水太多了,得控一控。” 陆安直起身,指了指城楼最高处的那根旗杆。 “你也得给这十万弟兄一个交代。让他们看看,卖国贼是什么下场。哪怕这个卖国贼姓陆,是世子,也一样要付出代价!” “动手!” 隨著陆安一声令下,几个老兵拖著五花大绑的陆云深走向旗杆。 粗大的绳索穿过滑轮。 “起——!”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陆云深双脚离地,被倒吊著缓缓升空。 “放我下来!陆安!我不服!我是为了和平!灵儿救我!” 他还在嘶吼,声音悽厉。 但他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很快,他被吊到了三十米的高空,像个钟摆一样在寒风中晃来晃去。 那一袭白衣,此刻看来是如此讽刺。 將士们仰头看著,心中的恶气终於出了一些。 “该!早就该把他吊起来了!” 陆安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了那个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红衣身影。 拓跋灵。 这位北莽公主,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囂张?她缩成一团,火红的嫁衣上沾满灰尘,像一朵被踩烂的花。 她看著陆安一步步走近,手里提著滴血的陌刀。 “噠、噠、噠。” 脚步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你……你想干什么?”拓跋灵颤抖著后退。 她是死士,不怕死,但她怕这个孩子。在这个孩子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人类该有的情感,只有对待死物的冷漠。 “我想干什么?” 陆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手中的陌刀“当”的一声插在她两腿之间的石缝里,刀锋距离皮肤不足一寸。 “啊!”拓跋灵尖叫一声,浑身发抖。 “別……別杀我……我有用!我有情报!我知道北莽的所有计划!我可以帮你对付三皇子!” 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情报?” 陆安笑了,伸出小手在她惨白的脸上拍了拍。 “啪、啪。” “嫂子,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我需要你的情报?” 陆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那点破事,我知道得比你还清楚。三皇子给了你多少钱,你父汗许了你什么承诺,我都知道。”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拓跋灵绝望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 陆安站起身,拔出陌刀,抬头看了看天色。 乌云压顶,城外的战鼓声隱约传来。 “我想要的很简单。我要这雁门关固若金汤,我要那些敢把爪子伸进陆家的人,都把手给剁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 “阿大。” “在。” “把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也请上去吧。我看那旗杆挺高的,一边掛一个,正好凑成一对。这就是所谓的『比翼双飞』吧?” “不——!!!” 拓跋灵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拼命挣扎,却被两个黑骑像拖死狗一样拖向旗杆。 空中,被倒吊的陆云深看到了这一幕。 “灵儿……小六!你放过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他在上面喊,拓跋灵在下面叫。 “太吵了。” 陆安皱眉,“把嘴堵上。” “呜呜呜——” 两团破布塞进了这对苦命鸳鸯的嘴里。世界终於清静了。 拓跋灵也被吊了上去。两个人,一红一白,像两块腊肉一样在寒风中晃晃悠悠。 这一幕,深深刻在了每一个镇北军將士的脑海里。 这是一种震慑,也是一种宣告。 那个优柔寡断的镇北侯府已经是过去式了。从今天起,掌管这支军队的,是一个心如铁石的六岁修罗! “报——!” 城楼上的瞭望手再次发出嘶吼。 “北莽前锋动了!五千骑兵,正在向城门逼近!他们好像……还没发现吊桥断了!” 陆安闻言,快步走到城墙边,趴在垛口上往外看。 果然。因为刚才烟尘太大,北莽那边並没有看清具体情况。他们还以为城门依然大开,还在做著长驱直入的美梦。 “呵呵。” 陆安笑了,笑得有些阴险。 “想进来?行啊。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群眼中重新燃起战火的將士,陌刀高举。 “兄弟们!客人都到了,咱们也该上菜了!” “把火油给我搬上来!弓弩手准备!” “今天,咱们就请这帮北莽狼崽子,吃一顿热乎的!” “烤全狼!” 第36章 全军傻眼:六岁小公子把主帅给绑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那把漆黑的陌刀横空出世,挡下那枚要命的毒针。 到青狼图腾暴露,北莽死间现出原形。 再到黑骑如黑云压城般接管防务。 这一连串的变故,仅仅发生在一刻钟之內。 快得让人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城墙上的普通守军,此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根本合不拢。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剧情反转得,比戏台上的变脸还快! 前一刻,他们还要被世子逼著打开城门,去做那丧权辱国的“和平使者”。 后一刻。 那个还在吃奶年纪的六公子,就提著刀,把他们的主帅给……给办了? “放开我!” “我是世子!我是镇北军的主帅!” “陆安!你这是造反!你这是大逆不道!” 陆云深的咆哮声,悽厉而尖锐,打破了城头的死寂。 此时的他。 哪里还有半点浊世佳公子的风度? 那一身用来迎接“真爱”的骚包白袍,已经被粗糙的麻绳勒成了粽子。 五花大绑。 还是那种最专业的“死猪扣”。 动手的正是阿大。 作为黑骑统领,他绑人的手法那是祖传的,越挣扎越紧。 “反了!都反了!” 陆云深脸红脖子粗,在那儿像条蛆一样扭动。 “赵铁山!你瞎了吗?” “你就看著这个逆子羞辱本世子?” “还不快让人把他拿下!把灵儿放了!” 赵铁山站在一旁,手按刀柄,脸色复杂。 他看了看歇斯底里的陆云深,又看了看站在绞盘旁、一脸冷漠的陆安。 最终。 这位跟隨陆家征战半生的老將,缓缓地转过身去。 甚至还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態度很明確: 我瞎了。 我也聋了。 您接著嚎。 “你看,没人理你。” 陆安把陌刀交给身边的亲卫,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陆云深面前。 他太矮了。 只能仰著头看这个被绑成一根棍的大哥。 “大哥,省点力气吧。” “你的嗓子都哑了,听著怪让人心疼的。” 陆云深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心疼?你这是心疼吗?” “你把亲哥绑了!还要弔旗杆!” “陆安,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雷劈?” 陆安笑了。 笑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雷劈不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要是让你把城门开了,这十万弟兄,包括咱爹咱娘,都得被你害得遭雷劈。” “比起全家死绝,委屈你一个,我觉得这笔买卖挺划算的。” 说完。 陆安不再理会这个已经丧失理智的疯子。 他转过身,小手一挥。 “吊上去!” “掛高点!” “让城外那群北莽蛮子好好看看,这就是想吃天鹅肉的下场!” “是!” 两名膀大腰圆的黑骑应声而出。 也不管陆云深的拼命挣扎和咒骂,直接把绳子的一头掛在了城楼最高的那根旗杆上。 “起!” 隨著一声吆喝。 镇北侯世子,大乾的將星,就这么像一条咸鱼一样,被缓缓拉上了半空。 风很大。 吹得他在空中直转圈。 那身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活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陆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灵儿!灵儿救我!” 空中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背景音。 陆安转过头,看向了那个瘫软在地、已经被卸了下巴和四肢的拓跋灵。 这位“真爱”,此刻正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陆安现在估计已经变成刺蝟了。 “看什么看?” 陆安走过去,用那只穿著官靴的小脚,踢了踢拓跋灵的脸。 “没见过帅哥啊?” 拓跋灵:“……” “你也別閒著。” 陆安指了指旗杆的另一边。 “好事成双嘛。” “既然是苦命鸳鸯,那就得整整齐齐的。” “来人,把这位『嫂子』也吊上去。” “就掛在我大哥旁边,让他俩好好敘敘旧,顺便吹吹风,清醒清醒脑子。” “呜呜呜!” 拓跋灵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是死士,她不怕死。 但这种被当眾羞辱的死法,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惜。 黑骑不讲怜香惜玉。 片刻后。 雁门关的城头上,出现了奇景。 左边掛著大乾世子。 右边掛著北莽公主。 两人在寒风中隨风摇摆,就像是两块风乾的腊肉,画面极度诡异,又莫名地带著一种黑色的幽默。 城墙上的守军们都看傻了。 一个个面面相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 这就完了?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子,就这么被收拾了? “都愣著干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经过內力加持、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炸响。 陆安站在最高的点將台上。 虽然身形幼小,但此刻的他,身上却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那是杀了人、见了血、又掌控了全局之后,自然养成的霸气。 “很好看吗?” “觉得很滑稽是吗?” 陆安的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还在发呆的士兵。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告诉你们!” “这一刻,一点都不好笑!” “这也就是我来得早!要是再晚半个时辰,你们现在的脑袋,就已经掛在北莽人的马脖子上了!” 陆安的声音严厉,透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看看你们刚才那个怂样!” “主帅是个脑残,你们就跟著脑残?” “让你们开门就开门?让你们送死就送死?” “你们手里的刀是干什么吃的?是烧火棍吗?!” 士兵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確实。 刚才那一幕,是他们军旅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我知道,你们委屈。” 陆安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但这命令,得是人下的!” “陆云深已经被猪油蒙了心,他不配当这个主帅!” “从现在起!” 陆安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陌刀,高高举起。 那黑色的刀身,在夕阳下反射著森冷的光芒。 “这雁门关,我说了算!” “这十万镇北军,听我號令!” “谁赞成?谁反对?!”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末將愿听六公子號令!” 赵铁山第一个单膝跪地,將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过头顶。 他是真的服了。 这个六岁的小公子,虽然手段狠了点,行事邪了点。 但他有种! 他有脑子! 跟著这样的主帅,哪怕是战死,也比跟著那个为了女人哭哭啼啼的软蛋强一万倍! “愿听六公子號令!” “愿听六公子號令!”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 城墙上,城门下。 数千名守军,连同那三千黑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鎧甲碰撞的声音,匯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那一刻。 原本低落到谷底的士气,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士兵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对生的渴望。 更是对战斗的渴望! 他们不需要一个温文尔雅的儒將。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在这残酷的边疆。 他们需要的是一头狼! 一头能带著他们撕碎敌人的头狼! 而现在。 陆安,就是这头狼。 “好!” 陆安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將士,心中豪气顿生。 他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声音再次传遍全军。 “传我军令!” “第一,全军备战!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准备!” “第二,把所有的酒肉都给我搬出来!大家都吃饱喝足!” “第三……” 陆安转过身,手中的陌刀直指关外。 那里。 地平线上。 一条黑色的细线正在迅速变粗。 大地的震颤感越来越强烈,连城墙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沉闷的战鼓声,顺著风声,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咚!咚!咚!” 那是北莽的大军。 他们来了。 带著吞併中原的野心,带著屠城的欲望,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陆安眯起眼睛,看著那片即將淹没一切的黑色潮水。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第三条军令。” “从今日起,镇北军只认军令,不认私情!” “不管外面来的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 “谁敢再提开门投降……” “斩!” “斩!” “斩!” 数千將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直衝云霄。 这声音,盖过了北莽的战鼓,也盖过了风声。 这是大乾最后的脊樑发出的咆哮。 城楼上。 被吊在空中的陆云深,听著这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看著那个站在点將台上、虽然渺小却如山岳般稳固的身影。 第一次。 他停止了挣扎。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老侯爷还在世时的场景。 “这……真的是小六吗?” 他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而在他对面。 拓跋灵看著下方那瞬间凝聚成铁板一块的守军,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 她知道。 完了。 那个她精心策划了半年的局,那个本该兵不血刃拿下的雄关。 就因为这个六岁的孩子。 彻底破灭了。 “轰隆隆——” 关外。 北莽的前锋骑兵已经逼近到了三里之內。 五万铁骑。 如同一群黑色的死神,挥舞著弯刀,怪叫著冲了过来。 他们以为城门是开著的。 以为这將会是一场轻鬆的屠杀。 却不知道。 在这座古老的雄关之上。 一个只有六岁的杀神,正磨刀霍霍,准备给他们上一堂永生难忘的课。 “来吧。” 陆安拄著刀,站在城头最前方。 风吹起他的红披风,像是一面鲜艷的战旗。 “北莽的狼崽子们。” “欢迎来到地狱。” 第37章 那个「公主」想跑?问过我手里的40米大刀没? 雁门关城头,寒风凛冽。 陆云深像条死鱼一样掛在旗杆上,隨风晃荡。 而在他下方。 那个被称为“草原明珠”的拓跋灵,正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周围是黑压压的刀锋,面前是提著滴血陌刀的六岁杀神。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不……我不能死在这儿……” 拓跋灵在心里疯狂吶喊。她是青狼卫首领,是父汗最宠爱的女儿! 逃! 必须逃! 只要能衝到城墙垛口,跳进护城河,凭藉她的水性和轻功,就能活! “呜呜呜……” 拓跋灵突然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哭得梨花带雨。 “我错了……六公子,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她一边哭,一边隱蔽地调整著姿势,膝盖微曲,蓄势待发。 “演。” “接著演。” 陆安拄著陌刀,歪著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怎么?刚才还要杀我大哥,现在就求饶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拓跋灵身后的垛口。 “你是不是在想,只要从这儿跳下去,就能游回你那五万大军里去?” “是不是觉得,我刚才那一刀耗尽了力气,拦不住你?” 轰! 拓跋灵浑身一僵,惊恐地抬起头。 这小畜生……会读心术吗?! “別这么看著我,基本操作。” 陆安拍了拍手里沉重的陌刀,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劝你別动。” “我这刀有点长,脾气也不太好。万一滑了手,把你那双漂亮的大长腿给卸下来,你下半辈子可就只能在地上爬了。” 被看穿了! 拓跋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既然被看穿,那就硬闯! “去死吧!” 她突然暴起,袖口中甩出最后两枚毒针,直奔陆安面门! 同时,她整个人像是一条红色的毒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陆安身侧的空隙中窜了过去! 燃烧精血的秘术——灵蛇步! 快若闪电! “公子小心!” 阿大惊呼,想要拦截已经来不及了。 毒针泛著蓝光,距离陆安的眼球已不足三寸。 然而,陆安连眼皮都没眨。 “当!当!” 两声脆响。 漆黑如墨的陌刀瞬间横移,像面盾牌一样轻描淡写地挡下了毒针。 紧接著。 陆安手腕一翻,刀锋偏转。 “想跑?” “问过我手里的40米大刀没?!” 一声稚嫩却暴戾的怒吼。 陆安原地旋转半周,借著腰腹的力量,手中的陌刀划出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扇形残影。 横扫千军!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声。 “呜——!!!” 正在全速冲向垛口的拓跋灵,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死神的镰刀勾住了腰。 “不——!!!”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拼尽全力想要跳出那个死亡半径。 只要再有一步! 可惜,这一步,成了天堑。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紧接著,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咔嚓!” 原本正在飞奔的红色身影,突然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 那个身影,断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断。 拓跋灵的上半身还在惯性地往前冲,双手甚至已经扒住了城墙的垛口。 但她的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哗啦——” 鲜血狂喷。 那不是流出来的,那是炸出来的! 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古老的城墙,也染红了陆安那张稚嫩的小脸。 “啊啊啊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声,终於从拓跋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趴在垛口上,回过头,惊恐地看著自己那两截分离的身体。 那双曾经迷倒无数男人的美腿,此刻正孤零零地倒在血泊中,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我的腿……” “我的腿啊!!!” 拓跋灵疯了,双手死死抓著青砖,指甲崩断,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一刀。 两断。 整个城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傻了。 赵铁山手里的刀“噹啷”掉在地上,老兵们喉结滚动,脸色苍白。 狠。 太狠了。 这是一个六岁孩子干的事儿?这简直是来自地狱的酷刑! “嘖。” 陆安站在血泊中,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那张半红半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不適,只有一种做完微不足道小事后的淡然。 “我都说了,別跑。” “你怎么就不听呢?” 陆安提著刀,踩著鲜血,一步步走到只剩半截身子的拓跋灵面前。 “现在好了,跑不动了吧?” 拓跋灵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但看到陆安走近,那种源自灵魂的恐惧让她迴光返照般清醒。 “魔鬼……你是魔鬼……” 她哆哆嗦嗦地往后缩,身后却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 “魔鬼?” 陆安笑了,露出两颗染血的小虎牙。 “嫂子过奖了。跟你们这些想要屠城的畜生比起来,我也就能算个『活阎王』。” 他伸出小手,揪住拓跋灵散乱的头髮,强迫她抬起头。 “看看下面。” 陆安指了指城下黑压压的北莽骑兵。 “你的人来了。五万大军,好大的阵仗。” “你说,他们要是看到他们心目中的『草原明珠』,变成了这副模样……会不会气得当场脑溢血?” 拓跋灵浑身颤抖,眼神涣散。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她哀求道。这种活著,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杀你?那可不行。” 陆安摇了摇头,一脸认真。 “你现在可是我的宝贝,是我送给城下那位北莽狼主的一份见面礼。”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发呆的黑骑。 “都看傻了?没见过杀猪啊?” 陆安的声音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阿大!” “在!” 阿大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和狂热。 “把这个女人给我绑起来!用最好的金疮药,把血止住,別让她死了!” 陆安指了指那根吊著陆云深的旗杆。 “然后,把她也吊上去!” “就掛在我大哥旁边!不过要掛低一点,让下面的北莽人看清楚!” “让他们看看,这就是敢把爪子伸进我大乾的下场!” “是!” 几个黑骑立刻冲了上来,手法粗暴地给拓跋灵止血、捆绑。 片刻后。 雁门关城头上,出现了更加惊悚的一幕。 左边掛著大乾世子。 右边掛著半截北莽公主。 鲜血顺著拓跋灵的断腿处滴滴答答往下流,触目惊心。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做一辈子噩梦。 “呕——” 有年轻士兵忍不住吐了。 但更多的老兵,眼中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快意。 这种仇恨,只有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才能宣泄! “六公子……威武!”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著吶喊声响彻云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边关,只有比敌人更狠,才能活下去! 陆安站在欢呼声中,走到城墙边,看著下方逼近的北莽先锋军。 领头的,是北莽第一猛將,忽必烈。 此时,忽必烈勒马驻足,一脸懵逼地看著城墙上的奇景。 门关了,桥断了,旗杆上还掛著两个血淋淋的人影? “那是……” 忽必烈眯起眼睛,定睛一看。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公主?!” “那是公主殿下?!” “啊啊啊!该死的大乾猪!你们竟敢如此羞辱我北莽皇室!” “攻城!给我攻城!” “把这座城给我踏平!鸡犬不留!” 战鼓擂动,號角长鸣。 五万北莽铁骑,像是一群发了狂的野兽,朝著雁门关发起了潮水般的衝锋。 陆安站在城头,任凭流矢在身边飞过。 他看著那个暴怒的北莽主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伸出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红色的令旗。 “神机营,听令。” “把咱们的新傢伙亮出来。” “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上一课!” 第38章 一刀斩首!美女头颅滚地,大哥当场崩溃 “不——!!!” 一声悽厉的惨嚎,几乎撕裂了雁门关上空的寒风。 被绑在旗杆上的陆云深,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了。绳索勒进了肉里,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那把悬在拓跋灵头顶的漆黑陌刀。 “住手!小六你住手啊!” “她是灵儿!她是爱我的!你杀她就是杀我!” 陆云深歇斯底里地吼叫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状若疯魔。 哪怕毒针差点刺穿喉咙,哪怕青狼纹身铁证如山,他依然选择自欺欺人。因为一旦承认,他这半年来的“为爱抗爭”,甚至要送出十万大军的“壮举”,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求求你了!哥给你磕头了!” “放了她!世子我不当了,兵权我也不要了!我带她去放羊!永远不回陆家!” 陆云深哭得肝肠寸断。 周围的將士们听著这番话,眼中的失望彻底变成了死灰。 这就是他们的主帅?为了一个敌国奸细,要拋弃家族,拋弃军队? 赵铁山痛苦地闭上眼,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陆安站在原地,听著身后的哭喊,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厌恶。 “放羊?” 陆安低声呢喃,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大哥,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没后悔药吃。从她踏上城墙那一刻起,不是她死,就是陆家亡。”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帮你斩断这孽缘吧。” 陆安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拓跋灵身上。 这位“北莽公主”早已没了刚才的囂张。面对陆安那双恶魔般的眼睛,她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个六岁的孩子,是真的敢杀人。 “別……別杀我……” 拓跋灵颤抖著向后缩,“我是狼主的女儿……杀了我,几十万大军不会放过你们的!” 死到临头,还在威胁。 陆安笑了。他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拓跋灵惨白的脸蛋。 “威胁?” 陆安站直了身子,双手握住陌刀的长柄。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顽童,而是一尊冷酷的杀神。 “我陆安杀人,从不接受威胁。尤其是拿我全家性命做威胁的人。” “所以……请嫂子,上路!” 话音未落。 刀光起。 “不——!!!” 拓跋灵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但在霸王之力的锁定下,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把陌刀,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噗嗤——!” 一声利刃切断骨肉的脆响。 乾脆,利落。 那颗美丽得让人窒息的头颅,瞬间脱离了脖颈的束缚。鲜血如喷泉般狂喷而出,溅起三尺多高,將那身火红的嫁衣染成了暗红。 “骨碌碌——” 头颅落地,滚了几圈,停在陆安脚边。 那双美丽的眼睛还大大地睁著,定格在最后的惊恐上。 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整个城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太快了,太狠了。那可是北莽公主啊!就这么一刀砍了? 陆安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弯腰,抓住了那颗头颅的髮髻,提了起来。 温热的鲜血顺著他的手指流淌,染红了那只白嫩的小手。 但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害怕。 “啊——!!!” 旗杆上的陆云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灵儿!我的灵儿!” “陆安!你是魔鬼!我要杀了你!” 陆云深在旗杆上疯狂挣扎,双眼充血,两行血泪流淌下来。 绝望,悔恨,还有滔天的恨意。 “噗——!” 急怒攻心之下,陆云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剧烈抽搐了几下,双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像条死狗一样掛在旗杆上。 “世子!”赵铁山惊呼。 “別管他。” 陆安冷冷开口,连头都没回,“死不了。让他掛著,正好清醒清醒。” 说完,陆安提著拓跋灵的人头,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城墙的垛口边。 他太矮了,得踮起脚尖才能把手伸出城墙外。 城下。 北莽先锋大军已经逼近护城河。五千精锐狼骑,领军的是拓跋灵的亲卫队长阿古拉。 吊桥断了,城门堵了,阿古拉正心中不安。 就在这时,城墙上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紧接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高高举起。 阳光下,那面容清晰可见。 “公主?!” 阿古拉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 那是他们草原上的明珠!此刻竟然被人砍了脑袋,像提垃圾一样提在手里! “不——!!!” 城下的北莽骑兵们也看清了。 瞬间,整个军阵炸锅了。愤怒的咆哮声匯聚成滔天的声浪。 面对下方几千双要吃人的眼睛,陆安非但没怕,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內力,稚嫩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喂!下面的狼崽子们!” “你们不是想要公主吗?不是想要和平吗?” 陆安晃了晃手里的人头,满脸讥讽。 “诺,这就是你们的公主。现在……还给你们!” 说完,手臂猛地发力。 “嗖——!” 那颗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地拋了下去。 “砰!” 头颅落地,滚到了阿古拉的马蹄前,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啊啊啊啊——!!!” 阿古拉疯了。他滚落下马,捧著那颗脑袋,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奇耻大辱! 北莽立国百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杀!!!” 阿古拉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如血。他拔出弯刀,指著城头那个红色的身影,嗓子都喊破了。 “全军衝锋!”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攻破雁门关!” “我要把那一城的人全杀光!把那个小畜生碎尸万段!” “杀——!!!” 轰! 五千狼骑彻底暴走了。仇恨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不再顾忌阵型和伤亡,像疯狗一样朝著护城河发起了自杀式衝锋。 “这就对了嘛。” 看著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陆安收回手,拍了拍上面的血跡。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已经看傻了的镇北军將士。 “都愣著干什么?” 陆安捡起地上的陌刀,重重一顿。 “咚!”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 他环视全场,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一股令人臣服的统帅气质。 “黑骑听令!全体都有!守城!” “给这群脑子发热的狼崽子们降降温!让他们知道,这雁门关……” 陆安嘴角一咧,露出两颗森白的小虎牙。 “姓陆!” “是老子的地盘!” “谁敢伸手,就把爪子给老子剁了!” “是——!!!” 三千黑骑齐声怒吼,声震城墙。 士气,在这一刻被陆安用最血腥、最暴力的方式,强行拉到了顶点。 那个掛在旗杆上的废物世子?谁还在乎? 现在,他们的眼里,只有那个站在城头、浴血而立的六公子。 那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帅! “弓箭手!准备!” “放——!!!” 漫天的箭雨,带著悽厉的啸声,扑向了城下的敌军。 大战,爆发! 第39章 北莽大军压境:多谢世子送的人头! 城下。 那颗滚落的人头,孤零零地停在护城河畔的烂泥里。 北莽先锋大將阿古拉,翻身下马,颤抖著捧起了那颗头颅。 “公主……” 一声悲鸣,隨后化作野兽般的咆哮。 “啊啊啊啊——!!!” 阿古拉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如血。 “陆家!小畜生!” 他拔出弯刀,刀尖直指城头。 “全军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攻破雁门关!” “鸡犬不留!” “杀——!!!” 隨著这一声令下,五千狼骑彻底疯了。 “杀!” “屠城!给公主报仇!” 他们不再讲究阵型,不再顾忌伤亡。 马鞭抽出血痕,战马发狂衝锋。 大地在颤抖。 烟尘滚滚而起,遮天蔽日。 从城头上看去,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海啸,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拍了下来。 五里。 三里。 一里。 距离在飞速缩短。 城头上,镇北军的將士们变了脸色。 拒马被撤了,陷阱被填了。 整个雁门关,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毫无防备。 “完了……” 一个年轻校尉声音发抖,“挡不住的。这么近的距离,骑兵衝锋起来,城墙都能撞个窟窿。”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赵铁山握著刀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看向那个站在垛口边的小小身影。 陆安。 他还是那么平静。 甚至,有些悠閒。 陆安单手提著陌刀,看著下面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怕什么?” 陆安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都把腰杆给我挺直了!咱们是镇北军,不是嚇大的!” 他转过身,背对著城外的千军万马。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大哥把防御工事都拆了,是在坑我们?” 眾將士面面相覷。难道不是吗? “错。” 陆安摇了摇手指,脸上全是嘲讽。 “大错特错。你们要感谢我那位好大哥。” “要不是他把路修得这么平整、这么宽敞……这群北莽的傻狍子,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怎么可能挤得这么密?” 眾人愣住了。这是什么歪理? 陆安没有解释。 他转头看了一眼掛在旗杆上的陆云深。 陆云深正呆滯地看著城下的衝锋。他的“和平梦”碎了,碎得稀烂。 “大哥。” 陆安喊了一嗓子。 “看好了。弟弟今天给你上一课。” “这就叫——请君入瓮。” 说完,陆安猛地转回身,小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抬起那只紧握著陌刀的小手。 高高举起。 “神机营!” “在!” 五百名身穿轻甲的弓箭手,早已列队完毕。 他们手里的弓,是陆安花大价钱兑换的“复合滑轮弓”。 而箭头上,绑著一个个奇怪的竹筒。 那是系统出品的“特製白磷火药”。 “预备——” 陆安的声音拉得老长。 城下。 北莽前锋已经衝到了护城河边。 因为吊桥断了,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策马跳进了护城河里。 “哗啦——” 水花四溅。 河水不深,只没过马膝。 但奇怪的是,今天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层厚厚的、五彩斑斕的油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阿古拉冲在最前面,他也闻到了。 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猛火油? 哼!这么宽的河面,这么浅的水,就算点火又能怎么样?骑兵一眨眼就能衝过去! “不要停!衝过去!” 阿古拉挥舞著弯刀咆哮。 后面的骑兵源源不断地跳进河里。 狭窄的护城河段,瞬间被挤满了人和马。 密密麻麻。 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饺子。 看著这一幕,陆安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放——!!!” 隨著那只小手猛地挥下。 “崩!崩!崩!” 五百张复合弓同时松弦。 五百支特製的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线。 箭头上的引信,在空气摩擦中自动点燃。 像是一群拖著红色尾巴的流星雨,朝著那条拥挤不堪的护城河,狠狠砸了下去。 “噗!” 火箭落下。 並没有射中人,而是落在了水面上。 落在了那层厚厚的油膜上。 静。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紧接著。 “轰——!!!” 一声沉闷的爆燃声,骤然响起。 就像是沉睡的地底火龙睁开了眼睛。 火。 黑红色的火! 在接触到火星的一剎那,整条护城河,瞬间被点燃了! 不是蔓延,是爆燃! “呼——!!!” 高达数丈的火墙,凭空拔起。 烈焰翻滚,热浪滔天。 原本冰冷的河水,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啊——!!!” “火!是火!救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些挤在河里的北莽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恐怖的烈焰吞噬了。 特製的凝固汽油,附著力极强。 一旦沾上,就甩不掉。 不管是战马的皮毛,还是士兵的皮甲,只要沾上一点火星,立马烧成火球。 “唏律律——” 战马发疯了,在火海中乱踢乱撞。 人踩马,马踩人。 阿古拉也被点燃了。 他掉进水里想灭火,却发现这水根本灭不了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痛!钻心的痛! 他在火海中翻滚,哀嚎,像是一只被扔进烤炉的蚂蚱。 城头上。 所有的镇北军將士都看傻了。 太惨了。 这简直就是活大地狱。 “这……这是什么火?”赵铁山声音都在发抖。 水泼不灭!沾身即燃!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站在垛口边的小小身影。 陆安。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將他的半边脸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仿佛下面烧死的不是几千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螻蚁。 陆安伸出小手,挡在眼前,似乎觉得火光有些刺眼。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那个面如土色的陆云深。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大哥,好看吗?” 陆安指著下面那片绚烂的火海,声音轻快。 “这就是你送给北莽的『诚意』。” “你看,他们收到了。” “而且……他们好像很『热情』啊,都快熟了。” “呕——” 陆云深看著这一幕,直接吐了。 他看著陆安,就像看著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怎么样?” 陆安没有理会大哥的崩溃。 他转过头,看著城下那逐渐熄灭的惨叫声。 五千先锋军,基本都在这把火里变成了熟人。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陆安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 “告诉兄弟们。” 陆安一边嚼著糕点,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別发呆了,这只是开胃菜。” “把咱们的『神威大將军』(红衣大炮)推出来。” 他眯起眼睛,看著远处地平线上那片更大的阴影。 那是北莽的五十万大军。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陆安轻声呢喃。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仿佛在给这场盛大的葬礼,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爆。” 第40章 想捡漏?既然来了,就都別想活著回去 城楼之下,风声鹤唳。 北莽的前锋骑兵已经衝到了护城河边。 那是一群真正的饿狼。 他们看著那扇被吊桥堵死、又因为陆安的“疏忽”而没来得及关严的大门,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虽然吊桥落下砸起了一阵烟尘,但只要跨过这条河,那座富庶的雁门关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衝过去!” “汉人的女人和金银都在里面!” 北莽的千夫长挥舞著弯刀,嘴角掛著残忍的涎水。 战马嘶鸣。 数千骑兵如同决堤的黑水,爭先恐后地涌向那条看似平静的护城河。 河水很黑。 泛著一种奇异的油光。 但在这种极度亢奋的衝锋状態下,没有人会去注意水的顏色,更没有人会去想,为什么在这个季节,护城河的水没有结冰,反而散发著一股怪味。 城楼之上。 陆安单手扶著垛口,小小的身子探出去半截。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戏謔的寒意。 他看著底下那些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挤进死亡陷阱的敌人,轻轻嘆了口气。 “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么贵的猛火油,便宜你们了。” 这可是他从京城搜刮来的那三十万两银子里,抽出的一大笔巨款买来的。本来是打算留著过年放烟花的,现在全倒进这护城河里了。 心疼。 真的很心疼。 所以,必须得听个响儿才行。 “阿大。” 陆安头也不回,伸出了那只白嫩的小手。 “弓来。” 阿大早已准备多时。 一张特製的硬弓,一支缠绕著浸油布条的火箭,恭敬地递到了陆安手中。 陆安接过弓。 並没有急著射。 他在等。 等这群贪婪的野兽进得再深一点,挤得再密一点。 直到第一匹北莽战马的前蹄踏入了那黑色的“河水”中,直到后面的骑兵因为拥挤而不得不紧贴著前面的人。 直到那条护城河变成了煮饺子的大锅。 “差不多了。”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点火。” 身旁的亲卫立刻將火摺子凑了过去。 “呼——!” 箭头上的油布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苗在寒风中剧烈跳动,像是一只渴望鲜血的火精灵。 陆安拉弓。 满月。 那双稚嫩的手臂里,此刻爆发出了令人咋舌的稳健与力量。 他的目光锁定了护城河的正中央。 那里,油层最厚。 “各位,远道而来,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陆安鬆开手指,轻声呢喃。 “请你们洗个热水澡吧。” “崩!” 弓弦震颤。 带著火光的利箭,如同一颗划破长空的流星,带著尖锐的啸叫声,从高高的城楼上坠落。 在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变慢了。 城下的北莽骑兵抬起头,茫然地看著那点坠落的火光。 那是什么? 一支箭? 想用一支箭阻挡大军的衝锋?这汉人是不是嚇傻了? 北莽千夫长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然而。 下一秒。 那个笑容就永远地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火箭精准地落入了护城河中。 没有水花溅起。 只有——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爆鸣声。 紧接著。 那条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色护城河,瞬间“醒”了过来。 火。 滔天的烈火。 以落箭点为中心,像是被激怒的火龙,瞬间向两侧疯狂蔓延。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整条护城河,连同河面上那数千名正在涉水的北莽骑兵,全部被吞噬在了一片赤红色的火海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火。 是猛火油! 一旦沾身,不死不休!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马的嘶鸣和风声。 那是几千人同时发出的哀嚎。 火苗顺著马腿窜上马身,又顺著马身烧到人的身上。皮甲、皮袍,在这一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水!水!这水怎么著火了?!” “救命!救命啊!烧死我了!” “別推!別推我!后面的人停下!” 乱了。 彻底乱了。 前锋部队变成了火人,在火海中疯狂挣扎、翻滚。他们想要往回跑,可是后面的人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前冲。 前后拥堵。 进退无路。 那道数十丈高的火墙,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將北莽引以为傲的铁骑硬生生截断。 热浪滚滚。 哪怕站在十几丈高的城楼上,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甚至,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 肉香味。 那是人肉和马肉被烤熟的味道。 “呕——” 被绑在旗杆上的陆云深,终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这炼狱般的场景,闻著那股焦糊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 太惨了。 太恐怖了。 他那点风花雪月的小心思,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这就是战爭? 这就是他想要迎接的和平? “怎么样?大哥?” 陆安走到旗杆边,手里还拿著那张弓,笑眯眯地看著吐得昏天黑地的陆云深。 “这烟花好看吗?” “比起你送的那三座城池,哪个更带劲?” 陆云深抬起头,满脸泪痕和污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看著陆安。 就像看著一个恶魔。 “你……你……” “你太残忍了……” “他们……他们也是人啊……” 陆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人?” 他一把揪住陆云深的头髮,强迫他看向城下那片火海。 “你睁大眼睛看看!” “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是弯刀!” “他们腰上掛的是什么?那是抢来的大乾百姓的人头!” “如果我不烧死他们,现在这就是雁门关內的下场!你的灵儿,会踩著咱们全家人的尸体,在这里开庆功宴!”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你那几十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陆安一把甩开陆云深,再也懒得看这个废物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垛口。 城下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不是火灭了。 是人死光了。 数千前锋,在这一把火里,化为了焦炭。 而后方的大部队,虽然没有被火烧到,但也被这恐怖的一幕嚇破了胆。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 士兵们看著那道火墙,眼中满是恐惧,再也不敢往前踏半步。 那是天罚! 是汉人的妖术! 北莽的阵型,乱了。 原本整齐的衝锋队形,此刻变成了一锅乱粥。自相践踏而死的人,甚至比被烧死的人还要多。 “机会。” 陆安的眼睛亮了。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熊熊火光,也燃烧著疯狂的战意。 他是个老猎人。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下套,什么时候该收网。 现在,狼群已经慌了,乱了,怕了。 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守?” “守个屁!” 陆安猛地拔出腰间的黑色陌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三千名早已热血沸腾、双眼赤红的黑骑。 还有那些原本已经绝望、此刻却重燃希望的守城將士。 “兄弟们!” 陆安的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穿金裂石的穿透力。 “看见了吗?” “北莽蛮子也是肉长的!一把火照样能烧成灰!” “他们怕了!” “他们想跑了!”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阿大第一个怒吼出声,手中的长刀高举过头顶。 “不答应!” “杀光他们!” “报仇!” 数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连城墙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 压抑了太久。 憋屈了太久。 自从世子犯浑以来,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眼睁睁看著敌人把刀架在脖子上。 现在。 那个六岁的小公子,把他们的牙给装回去了! 还给他们换上了一副钢牙! “好!” 陆安满意地点点头。 他翻身上马(还是阿大抱上去的),小小的身躯在马背上挺得笔直。 猩红色的披风,在火光和夜风中猎猎作响。 “传我將令!” “打开內城门!” “放下吊桥……哦不对,吊桥已经砸下去了,正好当路用!” 陆安手中的陌刀往前一指,指向那片混乱不堪的北莽大军。 “想捡漏?” “想趁火打劫?” “既然来了,那就都別想活著回去!” “黑骑听令!” “全军出击!” “隨我衝锋!收割人头!” “杀——!!!” 隨著这一声令下。 那扇原本用来防御的大门,在绞盘的转动下,轰然洞开。 但这一次。 出来的不是投降的懦夫。 而是一群从地狱里放出来的恶鬼! “轰隆隆——!” 三千黑骑,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踏著吊桥,穿过两旁还在燃烧的火海,狠狠地扎进了北莽混乱的阵营之中。 陆安一马当先。 矮脚马虽然腿短,但跑起来却像是一团风火轮。 他挥舞著那把沉重的陌刀,像个收割机一样,衝进了敌群。 “噗!” 第一刀。 一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北莽百夫长,连人带马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了陆安一脸。 温热,腥咸。 但这却让他更加兴奋。 “杀!” “一个不留!” “今晚,我要用你们的人头,给这雁门关筑一座京观!” 反攻。 开始了。 这是一场憋屈已久的宣泄,也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北莽人做梦也没想到。 那群原本应该缩在龟壳里瑟瑟发抖的汉人羊羔,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吃人的老虎? 而那头领头的小老虎。 才特么六岁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北莽军中蔓延。 兵败如山倒。 而在城楼上。 陆云深被吊在旗杆上,隨著风晃晃悠悠。 他看著那个在敌阵中左衝右突、杀人如麻的小小身影。 看著那面倒下的北莽狼旗。 整个人彻底呆滯了。 “这……这是小六?”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跟我抢糖吃的弟弟?” 他突然觉得。 自己这二十年,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 狗都比他强。 至少狗知道看家护院,而他,只会开门揖盗。 “完了……” 陆云深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悔恨的泪水。 他知道。 从今天起。 镇北侯府的天,变了。 那个曾经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弟,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棵参天大树。 而他,这个曾经的家族骄傲。 彻底沦为了…… 废物。 第41章 接过兵符,六岁主帅上线,全军听我號令! “轰隆隆——!” 沉重的包铁城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第二次轰然洞开。 这一次,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更没有那个身穿白袍、一脸諂媚想要献城的世子。 城门洞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紧接著。 那黑暗动了。 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兽,猛地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踏!踏!踏!” 马蹄声不再杂乱,而是匯聚成了一个声音,像是重锤砸在北莽人的胸口。 烟尘散去。 北莽的前锋骑兵们,透过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墙,看到了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为首的。 竟然是一个只到马腿高的小娃娃!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矮脚马上,身上披著一件被鲜血染成暗紫色的披风,手里拖著一把比他整个人还要长、还要大的黑色陌刀。 刀尖在青石板上摩擦,溅起一路火星。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北莽百夫长愣住了,手里的弯刀都忘了举起来。 “汉人没人了吗?派个奶娃娃出来送死?” “哈哈哈哈!这大乾果然是气数尽了!” 嘲笑声还没来得及传开。 那个“奶娃娃”突然抬起了头。 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小牙。 “笑?” “下地狱去笑吧!” 陆安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矮脚马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长嘶,四蹄蹬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撞破了火墙,衝进了北莽的阵营。 “噗嗤!” 第一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 陌刀横扫。 那个还在狂笑的百夫长,连同他胯下的战马,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被拦腰斩断! 鲜血狂喷,內臟流了一地。 百夫长的上半身飞在半空,脸上还保持著那个嘲讽的笑容,眼神却已经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什……什么……” “砰!” 两截尸体落地。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往前冲的北莽骑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硬生生地勒停了战马。 他们看著那个沐浴在血雨中的小身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一刀? 人马俱碎? 这特么是六岁孩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吧! “愣著干什么?!” 陆安一甩刀上的血珠,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狰狞。 他並没有因为杀了人而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兴奋。 血液里的暴力因子在燃烧。 “都给我……死!” 陌刀再次挥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打独斗。 “黑骑!衝锋!” “把这群杂碎给我碾碎!” “吼——!!!” 三千黑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们压抑太久了。 自从跟著陆云深来到这里,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受尽了憋屈。 现在。 那个小公子,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 “杀!!!” 黑色的洪流决堤而出。 重甲骑兵的衝锋,在冷兵器时代,就是无解的噩梦。 特別是当这群骑兵还被赋予了必死的决心和復仇的怒火时。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北莽的前锋部队本来就被那场大火烧得晕头转向,阵型大乱。此刻面对黑骑的凿穿战术,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溃。 陆安冲在最前面。 他就是这把尖刀的刀尖。 陌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 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挡我者死!” 他不需要看路,也不需要躲避。 全知之眼开启。 战场上的一切动向,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张清晰的三维立体图。 哪里人多,哪里防守薄弱,哪里是敌人的指挥节点。 一清二楚。 “阿大!左翼三十步,那个戴金头盔的,给我砍了!” “三营!別恋战!往右侧插,切断他们的退路!” “二营!补位!別让那个口子合上!” 稚嫩的童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但每一道命令,都精准得令人髮指。 阿大挥刀砍翻一名北莽猛將,眼神中满是狂热。 太神了! 公子这哪里是第一次上战场? 这指挥若定、这洞察全局的能力,简直比跟了老侯爷几十年的老將还要老辣! 这就是天赋吗? 这就是陆家的种吗? “杀!” 阿大怒吼一声,长刀所向披靡。 “跟著公子!杀光这群蛮子!” 原本守在城门口的赵铁山和那些普通士卒,此刻也都看傻了。 他们看著那个在敌阵中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小小身影,只觉得体內的热血在沸腾,在燃烧。 羞愧。 愤怒。 激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作了一声怒吼。 “妈的!连六公子都在拼命,咱们这群大老爷们还能看著?” 赵铁山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露出里面的铁甲。 他举起手中那把卷了刃的老刀,指著城外。 “兄弟们!” “镇北军没死绝呢!” “咱们的脸,让世子丟光了,现在得靠咱们自己捡回来!” “开城门!全军出击!” “护著六公子!谁敢伤他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 “杀——!!!” 城內原本士气低落的守军,此刻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 他们嗷嗷叫著衝出了城门。 虽然装备不如黑骑精良,虽然马匹不如黑骑神骏。 但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却丝毫不输。 两股洪流匯聚在一起。 以那个红色的身影为锋矢,狠狠地扎进了北莽大军的心臟。 乱了。 北莽彻底乱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这样贴身的肉搏战中根本发挥不出来。 他们想要重整阵型,却发现无论往哪里跑,都会撞上一堵黑色的墙,或者一把夺命的刀。 尤其是那个小娃娃。 他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所过之处,人头滚滚,残肢断臂飞舞。 就连最凶悍的北莽勇士,看到那个满脸血污、咧嘴狂笑的孩子,都会下意识地手抖,然后被一刀劈死。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魔鬼……” “他是魔鬼!” “长生天啊!这根本不是人!” 终於。 北莽人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调转马头开始逃跑。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溃败,开始了。 数千名残存的北莽骑兵,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他们只想离那个恐怖的城门远一点,离那个拿陌刀的小阎王远一点。 “想跑?” 陆安一刀砍翻一面写著“狼”字的战旗。 他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看著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他眼中的红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 追? 不。 不能追。 虽然现在杀得痛快,但他很清楚,这只是北莽的先锋部队。 在五里之外,还有北莽的主力大军。 如果这时候脑子一热追出去,一旦脱离了雁门关的掩护,进入开阔地带,就会被对方的优势兵力包了饺子。 那就真成了送人头了。 他是来救场的,不是来送死的。 “穷寇莫追!” 陆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一道军令。 “全军听令!” “停止追击!” “鸣金!收兵!” “当——当——当——” 清脆的鸣金声在战场上响起。 杀红了眼的黑骑和镇北军將士们,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军令如山。 尤其是这道命令是那个小公子下的。 现在,在他们心里,陆安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吁——” 战马停下了脚步。 將士们喘著粗气,看著那些狼狈逃窜的敌人,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贏了!” “我们贏了!” “六公子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 陆安坐在马背上,只觉得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那一成霸王之力虽然猛,但对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主帅。 是这支军队的魂。 他必须站著,必须挺直腰杆。 “阿大。” 陆安强撑著没有倒下,声音有些虚弱,却依然平静。 “打扫战场。” “把能用的马匹、兵器、鎧甲,全给我扒回来。” “北莽人富得流油,咱们不能浪费。” “还有……”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 “把北莽人的人头都给我割下来。” “就在城门口,给老子筑一座京观!” “我要让那个所谓的狼主看看,这就是踏入大乾领土的下场!” 阿大浑身一震。 筑京观? 这可是最狠、最绝、也最能震慑敌胆的手段! 自古以来,只有最铁血的杀神才会这么干。 “是!” 阿大领命而去。 陆安调转马头,缓缓走向城门。 城楼上。 陆云深已经被放了下来,正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莽公主”拓跋灵,此刻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眼神惊恐地看著那个缓缓归来的小煞星。 陆安策马走到城下。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已经完全被他掌控的雁门关。 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 “才刚刚开始呢。” …… 夜幕降临。 雁门关外,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那是焚烧尸体的火焰。 而在城门口,一座由两千多颗人头堆成的“京观”,狰狞地矗立在寒风中。 每一颗人头,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诉说著死前的恐惧。 城楼內。 中军大帐。 气氛有些诡异。 陆安坐在主帅的位置上。 虽然那张椅子对他来说太大了,但他坐在那里,却没人敢有一丝不敬。 赵铁山等一眾老將分列两旁,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大帐中央。 跪著两个人。 一个是曾经的世子,陆云深。 一个是曾经的公主,拓跋灵。 “咳咳。” 陆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感觉身子暖和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让跪在地上的两人齐齐一抖。 “行了。” 陆安开口了。 “仗打完了,咱们该来算算家务事了。” 他指了指陆云深,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 “大哥。” “你不是说她是真爱吗?” “你不是说要感化她吗?” “现在机会来了。” 陆安从桌案上拿起一把匕首,隨手扔到了陆云深面前。 “噹啷!” 匕首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也为了证明你脑子里的水倒乾净了。” “去。” 陆安指著那个瑟瑟发抖的拓跋灵,声音冰冷。 “杀了她。” “亲手杀了你的……真爱。” 第42章 將计就计,给北莽狼主准备一份「大礼」 帅帐內。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还瀰漫著未散的血腥味,混合著汗臭和泥土的气息。 那是战场的味道。 数十名镇北军的高级將领,分列两旁。 他们身上的铁甲残破不堪,脸上满是烟燻火燎的痕跡,有的还裹著渗血的纱布。 但此刻。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 所有的目光,都狂热地聚焦在帅位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陆安坐在那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 椅子太大,他太小。 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够不著地,还时不时晃荡两下。 要是换在昨天,这场面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现在。 没人笑。 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就在刚才,这个六岁的孩子,带著他们衝出城门,用一把陌刀,砍翻了北莽的先锋大將,把不可一世的敌军杀得丟盔弃甲。 这不是孩子。 这是军神。 是上天派来拯救镇北军的活祖宗。 “都看著我干嘛?” 陆安把玩著手里的令箭,眉头微微一皱。 “我很帅吗?” “还是说,你们以为打贏了一场前哨战,就可以回家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眾將领心头一凛。 赵铁山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的声音震得鎧甲哗哗作响。 “末將不敢!” “公子神威,力挽狂澜!但我等皆知,恶战才刚刚开始!” “请公子示下,接下来该如何打?” “只要公子一声令下,就是刀山火海,末將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誓死追隨公子!” 眾將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了帅帐的顶棚。 陆安满意地点点头。 军心可用。 这就好办了。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迈著小官靴,走到悬掛著的巨幅军事地图前。 那根用来指点江山的教鞭对他来说有点长,他不得不握在中间。 “啪!” 教鞭狠狠地抽在地图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叔说得对。” “刚才那一战,咱们杀了两万北莽狗。” “听著挺多是吧?” 陆安冷笑一声,回头看著眾人。 “但对於拥有五十万大军的北莽来说,这就相当於被蚊子叮了一口。” “不痛不痒。” “但是,这口气,那位高高在上的狼主,咽不下去。” 陆安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百里之外的北莽大营。 “拓跋宏那个老东西,我了解。” “好面子,暴躁,狂妄自大。” “他的先锋军被全歼,连那个当间谍的宝贝女儿都被我砍了脑袋。” “你们猜,他会怎么做?” 赵铁山沉吟片刻,脸色凝重: “报復。” “疯狂的报復。” “他会集结所有主力,不惜一切代价,踏平雁门关,把我们碎尸万段。” “没错。” 陆安打了个响指。 “而且,他会很快。” “快到我们根本来不及修补城墙,来不及补充箭矢。” “如果硬守……” 陆安看了一眼在座的將领,语气淡漠。 “咱们这几万人,哪怕是用命去填,最多也就撑个三天。” “三天后,城破人亡。” “大家一起完蛋。” 帐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胜利的喜悦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压力。 五十万大军啊。 那是什么概念?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雁门关给淹了。 “公子,那我们……” 一个年轻的偏將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当然有。”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一刻。 他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看起来竟然比那地图上的红色箭头还要危险。 “硬拼,那是莽夫干的事。” “我是小孩,我力气小(虽然並不小),所以我喜欢动脑子。” “啪!” 教鞭再次落下。 这一次,指在了雁门关外三十里处的一个峡谷。 葫芦谷。 形如其名,口小肚大,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峭壁,中间是一条狭长的通道,进去容易出来难。 “这里。” 陆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丝诱惑。 “我要在这里,给那位狼主,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眾將领凑近一看,面露疑惑。 “葫芦谷?” 赵铁山皱眉,“这地方確实险要,是个设伏的好地方。但北莽人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对地形熟悉得很。” “他们不是傻子。” “这么明显的绝地,他们怎么可能把几十万大军带进去?” “除非……” 赵铁山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觉得太疯狂,不敢说。 “除非他们不得不进。” 陆安接过话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或者是,他们以为那是块肥肉,爭著抢著要往里钻。” 陆安转身,看著眾人,缓缓吐出四个字: “诱敌深入。” “怎么诱?”赵铁山问。 “简单。” 陆安把教鞭一扔,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帐內踱步。 “北莽这次倾巢而出,图什么?” “图地盘?图女人?” “不,他们最缺的,是粮食。” “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他们从草原一路打过来,补给线拉得太长,早就捉襟见肘了。” 陆安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 “粮草,就是他们的命门。” “也是最好的诱饵。” “传我命令!” 陆安的小脸上,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放弃雁门关外围所有防线!” “什么?!” 眾將大惊失色。 “公子!外围防线可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闭嘴!听我说完!” 陆安一声厉喝,镇住了场子。 “把所有的輜重车都拉出来,装满!” “装什么?装草!” “上面铺一层粮食,下面全给我塞满浸了猛火油的乾草和硫磺!” “把这些车,给我乱七八糟地丟在通往葫芦谷的路上。” “不仅如此。” 陆安转头看向赵铁山,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 “赵叔,还得委屈你演一场戏。” 赵铁山一愣:“演戏?” “对。” 陆安点了点头。 “咱们內部太团结了,这不好。” “得乱一点。” “得让北莽人觉得,咱们是一群乌合之眾,是一群被嚇破了胆的懦夫。” “从现在开始,军中要传出流言。” “就说我和你赵老將军不和,说我这个紈絝子弟刚愎自用,要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坑。” “而你,赵铁山,为了保住兄弟们的命,不得不『阵前抗命』,带著主力部队『溃逃』。” “溃逃的方向……” 陆安指了指地图上的葫芦谷。 “就是这里。” 赵铁山听傻了。 这……这是苦肉计加连环计啊! 让一支“携带大量粮草”且“正在內訌溃逃”的军队,钻进一个死胡同里。 对於缺粮且急於復仇的北莽大军来说。 这就是一块散发著致命香气的红烧肉! 没有任何一只狼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可是……” 赵铁山犹豫道,“狼主生性多疑,他会信吗?” “他会信的。” 陆安自信地笑了。 “因为他看不起我。”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是个靠著家世和一点小聪明上位的二世祖。” “一个孩子,在打了胜仗之后骄傲自大、逼反老將,这不是很合理吗?” “而且……”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会给他加点料。” “让他不得不信。”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从三皇子死士身上搜出来的,可以调动京城暗桩的密令。 “阿大。” “在。” “把这块令牌,『不小心』遗落在战场上。” “顺便放几个活口回去。” “让他们告诉狼主,大乾內部早已分裂,皇帝要杀我,三皇子要杀我,就连我的部下也要反我。” “现在的陆安,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阿大接过令牌,手微微一抖。 好狠。 这是把自己置於死地,来换取敌人的轻视啊。 “公子,这一仗若是输了……” 阿大不敢想后果。 “输?” 陆安嗤笑一声。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只要他们进了葫芦谷。”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留下一层皮!” 陆安重新爬上椅子,坐得端端正正。 “听好了!” “这一仗,关乎国运,关乎生死。” “第一,工兵营,立刻去葫芦谷。” “把两侧山顶给我掏空!准备好滚石、檑木!” “把谷底的枯草都给我翻一遍,洒上火油,越多越好!我要让那地方变成一个巨大的烤箱!” “第二,神机营。” “把那五百杆燧发枪都给我擦亮了!” “埋伏在谷口两侧。” “等他们进去了,就把口袋给我扎紧!”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安看著赵铁山,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赵叔,你的戏一定要足。” “要骂我,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恨不得杀了我。” “只有这样,狼主才会毫不犹豫地咬鉤。”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个头。 “末將……遵命!” “若是演砸了,末將提头来见!” “去吧。” 陆安挥了挥手。 “今晚就开始行动。” “別让咱们的客人们等急了。” 眾將领领命而去。 帅帐內,瞬间空了下来。 只剩下陆安一个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 北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沙尘,拍打在帐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陆安跳下椅子。 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远处。 北莽大营的方向,火光冲天。 隱约能听到战鼓擂动的声音,那是大军集结的信號。 五十万大军。 那是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但在陆安眼里。 那不过是一群即將走进屠宰场的牲口。 “拓跋宏。” 陆安看著那片火光,喃喃自语。 小小的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你想要我的命。” “我也想要你的命。” “咱们就来看看,到底谁的牙口更好。” 他转身,走回地图前。 拿起那支红色的硃砂笔。 在“葫芦谷”那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那个叉,鲜红如血。 触目惊心。 “这一次。” 陆安的声音在空荡的帅帐里迴荡,带著一股让人灵魂颤慄的决绝。 “我不仅要贏。” “我还要把你北莽这一代的脊梁骨……” “彻底打断!” “我要让你北莽的女人听到『陆安』这两个字,就嚇得不敢生孩子!” “我要让你北莽的男人,世世代代,只能跪著跟大乾说话!” “大礼已经备好。” “请君……入瓮!” 第43章 夜袭敌营!火烧连营,这一把火烧他个透心凉 葫芦谷。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这座平日里荒无人烟的狭长峡谷,此刻却被二十万北莽大军塞得满满当当。 无数顶白色的皮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为了抵御深秋夜里的寒风,也是为了方便管理,北莽人习惯性地用绳索和木板將帐篷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连营”。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盘踞在谷底的白色巨蟒。 中军大帐內。 北莽狼主拓跋宏,正端著镶金的牛角杯,满面红光。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拓跋宏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指著帐外那一排排缴获的“粮车”,眼中全是贪婪。 “那个赵铁山果然是个蠢货!” “为了逃命,竟然把这么多粮草都扔给了我们!” “有了这些粮食,儿郎们就能吃饱肚子,一鼓作气杀进大乾京城,抢他们的金子,睡他们的女人!” 帐下眾將领也是喜笑顏开,大呼狼主英明。 没人怀疑这是个圈套。 毕竟他们检查过,车上铺的確实是白花花的粮食。谁会拿这么多粮食来做诱饵? “传令下去!” 拓跋宏大手一挥。 “把那些粮车围在外面当营墙挡风!” “今晚杀牛宰羊,让儿郎们吃顿好的!” “明天一早,宰了那个缩头乌龟赵铁山祭旗!” 欢呼声响彻谷底。 炊烟裊裊升起,肉香四溢。 北莽人沉浸在即將胜利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 此时。 葫芦谷两侧高耸入云的峭壁之上。 风,很冷。 陆安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身上盖著枯草编成的偽装网。 他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里拿著单筒望远镜,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狂欢。 “连营?” 陆安吐掉草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拓跋宏这老小子,是怕死得不够快啊。” 阿大趴在他身边,感受著凛冽的寒风,眉头紧锁。 “公子。” “虽然他们扎了连营,但这风向不对啊。” “现在刮的是西北风,咱们在下风口。” “要是这时候放火,火只会往咱们这边烧,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这是常识。 要想火烧连营,除非老天爷突然开眼,在这个季节颳起东南风。 “风?” 陆安笑了。 笑得神秘莫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著淡青色光芒的卡片。 【一次性消耗品:借东风(体验版)】 【效果:改变局部区域风向,持续风力十级,时间半个时辰。】 “阿大,看著吧。” “今晚,老天爷它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陆安在心里默念:“系统,使用道具!目標:葫芦谷!” “风来!” “呼——” 话音刚落。 原本呼啸的西北风,毫无徵兆地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 一股暖流从东南方向涌动起来。 起初只是微风,眨眼间便成了狂风! “呼呼呼——!!!” 十级狂风,裹挟著沙石,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顺著葫芦谷的谷口,疯狂地向里面灌去。 谷底的大旗被吹得猎猎作响,连帐篷都被吹得歪七扭八。 “神跡……这是神跡啊!” 阿大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公子,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言出法隨!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神! “別发呆了。” 陆安站起身,猩红色的披风被狂风吹得笔直。 “神机营!” “在!” 身后的黑暗中,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敢死队齐声低喝。 他们手持强弩,箭头上绑著浸透了猛火油的棉絮。 还有几十人,怀里抱著装满火油、硫磺和白糖的黑陶罐——那是陆安特製的“土味燃烧弹”。 “看到下面那些帐篷了吗?” 陆安指著谷底那条白色的“巨蟒”。 “那不是帐篷。” “那是咱们给狼主准备的棺材板。” “点火!” “放!” “嗤——嗤——嗤——” 无数火摺子亮起。 五百支火箭瞬间被点燃,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流星雨。 “嗖嗖嗖——!!!” 火箭借著十级狂风的助力,飞得又快又远,铺天盖地地朝著谷底倾泻而下。 …… 谷底。 拓跋宏正撕扯著一只羊腿,突然感觉帐篷顶上一亮。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砸穿了大帐,落在了帅案上。 火油飞溅,瞬间引燃了一切。 “不好!” 拓跋宏大惊失色,连滚带爬衝出大帐。 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火。 漫天的大火。 火箭点燃了外围那些作为营墙的“粮车”。 那些车里装的哪里是粮食?那是浸了油的干芦苇! “轰——!!!” 粮车爆燃。 火势借著狂风,像是一条发了疯的火龙,瞬间吞噬了外围防线。 更可怕的是,帐篷是连在一起的! 火龙顺著连接绳,一路向里狂奔。 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半个大营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啊——!!!” “救命啊!” “水!快救火!”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的嘶鸣声,响彻整个峡谷。 无数北莽士兵在睡梦中被烧成火人,他们在火海中乱窜,互相践踏。 乱了。 全乱了。 “砍断绳索!快砍断绳索!” 拓跋宏拔刀怒吼,但这声音在烈火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砰!砰!砰!” 头顶上,那些黑乎乎的陶罐还在不断落下。 加了白糖的火油粘在身上,怎么扑都扑不灭,甚至跳进水里都还在烧。 那是来自地狱的业火。 “魔鬼!这是魔鬼的火焰!” 北莽人崩溃了。 他们不怕刀枪,但这无法扑灭的怪火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狼主!快走吧!” 亲卫架起拓跋宏就要往外跑。 拓跋宏看著这一片火海,心在滴血。 那是他称霸中原的资本啊! 一把火,全没了? “陆安!!!”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恨意滔天。 …… 山顶上。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陆安负手而立,任由狂风吹乱头髮。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看著脚下那片翻滚的火海,看著那些挣扎哀嚎的螻蚁。 就像是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公子……” 阿大喉咙有些发乾,“这火……是不是太狠了?” “狠?” 陆安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他们屠我边城、杀我百姓的时候,狠不狠?” “对付畜生,就要用畜生的办法。”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这只是利息。” “二十万条命,也只够偿还他们这十年欠下的血债。” 陆安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惨烈的画面。 “传令下去。” “把谷口给我堵死了。” “除了那个狼主,其他人……” “一个都不许放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烈火还要无情。 “这盛世烟花,是我送给狼主的送行礼。” “希望他能喜欢。” “如果不喜欢,那就让他下辈子,別再来大乾撒野。” 陆安迈开步子,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葫芦谷的火焰冲天而起,將整个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那一夜。 陆安这个名字。 成了草原上能止小儿夜啼的魔咒。 火烧连营七百里。 一战成名天下知。 第44章 杀疯了!六岁身躯宛如魔神,北莽胆寒 夜风呼啸,捲起漫天黑灰。 葫芦谷內的冲天大火,在吞噬了无数生命和帐篷后,终於有了减弱的势头。但这並不是希望,而是绝望的开始。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皮肉烧焦的味道。 “衝出去!” “前面就是谷口!衝出去就能活!” 一群满脸黑灰、盔甲残破的北莽骑兵,像是被烟燻出洞的老鼠,疯狂地朝著谷口的方向涌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不顾马匹受惊,不顾同伴倒地,只想逃离这个烈火地狱。 然而。 当他们狼狈不堪地衝到谷口时,所有人都猛地勒住了韁绳。 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响鼻,不敢再向前一步。 因为在那狭窄的出口处,站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还没有马腿高的小娃娃。 陆安。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猩红披风,只不过此刻,披风已经被不知是谁的鲜血浸透,变成了暗沉的黑红色。 手里提著那把比他还高的黑色陌刀,刀尖抵在地上。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中间。 一个人。 一把刀。 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堵死了所有人的生路。 “让开!” 一个北莽千夫长挥舞著弯刀,眼珠子通红。 “不想死的就滚开!別挡爷爷的路!” 他以为这是哪家走失的孩子,或者是被嚇傻了的小兵。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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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不跑,那我就过来了哦。”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快若闪电!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陆安衝进了人群,就像是一只衝进了鸡群的猛虎。 陌刀挥舞,大开大合。 每一刀下去,必有人头落地。 每一刀挥出,必有人马俱碎。 他个子小,这反而成了他最大的优势。他在马腹下穿梭,专砍马腿,或者高高跃起,直取人头。 “咔嚓!” “噗嗤!” 断肢横飞,鲜血狂飆。 “挡住他!快挡住他!” 一个北莽將领绝望地嘶吼著,试图组织反击。 但没用。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人数只是个笑话。 陆安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甚至不需要什么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劈、砍、撩、刺。 碰到就死,擦著就伤。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谷口已经堆起了三层尸体。 陆安站在尸堆顶端,浑身浴血,那件红披风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红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粘稠的液体。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下一个。” “谁来?” 他的声音依旧稚嫩,听在北莽人耳中,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恐怖。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杀人如麻的北莽蛮子,此刻彻底崩溃了。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妈妈呀!他是鬼!他是鬼啊!” “饶命!小爷爷饶命啊!” “噹啷——”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弯刀。 紧接著。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所有的北莽士兵都扔掉了武器,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有的甚至嚇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也是人。 也怕死。 尤其是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死法。 跟这个六岁的魔神打? 那不是战斗,那是送死!是去给他的刀餵血! 陆安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敌人,眉头微微一皱。 “这就……跪了?” “真没劲。” “我还没热身呢。” 他撇了撇嘴,把陌刀往地上一插。 “轰!” 沉重的陌刀入土三分,发出一声闷响。 嚇得前面几排俘虏浑身一哆嗦,头磕得更响了。 “都给我听好了!” 陆安站在尸堆上,双手叉腰,开启了训话模式。 “想活命的,都给我把裤腰带解下来!” “互相捆上!” “谁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他剁碎了餵狗!” 俘虏们哪敢不从? 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解腰带,互相捆绑,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个小祖宗给砍了。 这时。 身后的阿大带著黑骑主力赶到了。 他们原本是来支援的,结果到了现场一看,全都傻眼了。 满地的尸体。 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 还有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傲视群雄的小小背影。 三千黑骑,鸦雀无声。 哪怕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老兵,此刻看著自家这位六公子,心里也忍不住冒寒气。 太狠了。 太强了。 这真的是侯爷的种吗? 侯爷虽然也猛,但也没猛到这种非人类的地步吧? “公……公子……” 阿大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您……没事吧?” “没事。” 陆安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只是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小脸,配上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就是有点累,胳膊有点酸。” “阿大,这刀还是轻了点,下次让老王给我打把一百斤的。” 阿大:“……” 八十八斤的陌刀还嫌轻? 您是打算拿去砸城墙吗? “打扫战场!” 陆安从尸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把没死的补一刀,死的都给我堆起来。” “就在这谷口,给我筑一座『京观』!” 京观。 也就是用敌人的尸体堆成的金字塔。 这是古代战爭中最残酷、也是最具威慑力的炫耀武功的方式。 “公子,这……” 阿大有些犹豫,“是不是太……” 太残忍了?太有伤天和了? “太什么?” 陆安眼神一冷,打断了他。 “对付这群蛮子,就要比他们更狠!更绝!” “只有把他们杀怕了,杀痛了,杀得他们做梦都在发抖,他们才不敢再踏进我大乾一步!” “仁慈?” “那是留给死人的。” “按我说的做!” “是!” 阿大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立刻指挥黑骑开始干活。 这一夜。 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大火渐渐熄灭,但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黎明破晓。 第一缕阳光洒在葫芦谷口。 一座由数千具尸体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观”,赫然耸立在天地之间。 狰狞。 恐怖。 震撼人心。 而在京观的最顶端,插著一面残破的北莽狼旗。 陆安站在京观前,背对著初升的太阳,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著那面狼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仗,算是把北莽的脊梁骨给打断了一半。” “接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更深处的草原。 那里,是北莽的王庭。 也是那个所谓的狼主老巢。 “阿大。” “属下在!” “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 “吃饱喝足。” “咱们去北莽王庭,找那位狼主好好聊聊人生。” 阿大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公子,您是想……”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既然他们敢来咱们家门口撒野。” “那咱们就去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我要让这草原上的狼,以后见到咱们陆家的旗,就夹著尾巴做狗!” “遵命——!!!” 三千黑骑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这一战,杀出了威风,杀出了胆气。 他们看著那个六岁的小主帅,就像是看著神明。 只要跟著他。 哪怕是地狱,他们也敢闯一闯! 陆安转过身,从怀里掏出半块已经被压扁了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有点咸。 那是血的味道。 “真难吃。” 他呸了一声,翻身上马。 “走!” “去北莽王庭吃烤全羊去!” 第45章 大胜!斩首三万,这京观筑得够不够高? 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葫芦谷口的这场屠杀,从深夜持续到了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放眼望去。 谷口內外,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北莽人。 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折断的弯刀,还有无主战马的悲鸣。 黑骑们默默地打扫著战场。 他们一个个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盔甲上布满了刀痕,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贏了。 他们以三千疲敝之师,硬生生扛住了一万北莽精锐的疯狂反扑,並且……全歼了对方! 虽然自身也付出了近五百人伤亡的代价。 但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大胜! “公子。” 阿大提著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走了过来。 那是北莽前锋大將忽必烈的脑袋。 此刻那双铜铃大的眼睛还圆睁著,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清点完毕。” 阿大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此战,我军阵亡四百八十三人,重伤三百余。” “斩杀敌军……约三万!” 三万!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动作都是一滯。 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哈哈哈!杀光这群狼崽子!”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们扔掉手里的尸体,高举著带血的兵器,疯狂地咆哮著,宣泄著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復仇的快感。 陆安站在那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只有漠然。 三万? 很多吗? 在他看来,还不够。 这点人头,还不足以让那群野狼感到真正的恐惧。 “阿大。” 陆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欢呼声。 “传我命令。” “把所有北莽人的尸体,都给我堆起来。” 阿大一愣:“公子,您的意思是……” “筑京观。” 陆安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雁门关外,给我筑一座最高的京观。” “我要让以后每一个路过这里的北莽人,都能看到他们祖宗的坟头有多高。” “我要让这草原上的风,都带著他们族人的哭嚎声!” 嘶—— 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筑京观? 用三万具尸体? 这也太……太狠了! 自大乾开国以来,虽然与北莽摩擦不断,但还从未有过如此残忍的做法。 这简直是在往北莽人的脸上吐口水,还要踩上几脚! “公子,三思啊!” 赵铁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 “如此做法,有伤天和啊!” “而且,这会彻底激怒北莽狼主,到时候……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不死不休?” 陆安转过头,看著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將军,笑了。 笑得有些讥讽。 “赵叔,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从他们踏过边境线的那一刻起,咱们跟他们,就是不死不休!” “你跟狼讲仁义道德?” “你跟一群要杀你全家的强盗讲『有伤天和』?” “可笑!” 陆安一脚踢开脚下的一颗人头,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对付这群畜生,你就要比他们更狠!更绝!更不把他们当人看!” “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杀怕了,让他们一听到『陆』字就尿裤子,他们才会像狗一样摇著尾巴来跟你讲和!” “仁慈?那是留给死人的。” “我陆安的字典里,没有『仁慈』这两个字。只有『斩草除根』!” 这番话,充满了暴戾和血腥。 却让在场的每一个士兵,都听得热血沸腾。 是啊! 跟那群蛮子讲什么道理? 干就完了! “可是……陛下那边……” 赵铁山还是有些犹豫,“若是让朝中那些言官知道了……” “让他们知道去!” 陆安一挥手,满不在乎。 “这仗是我打的,人是我杀的。” “功劳是我的,黑锅自然也由我来背。” “他隆景帝要是看不惯,有本事就派人来北境抓我。” “我倒要看看,是他脖子硬,还是我手里的刀快!” 这话说得,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拥有如此盖世武功,立下如此不世之功的统帅,说几句狂话怎么了? “赵叔。” 陆安看著犹豫不决的老將军,嘆了口气。 “你看看我们死去的兄弟。” 他指著那些被抬到一旁、盖著白布的尸体。 “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妻儿。” “北莽人杀他们的时候,跟他们讲『天和』了吗?” “我们现在不把北莽打残,不把他们打怕,等他们捲土重来,死的就会是更多的人!” “筑京观,不是为了炫耀武功。” “是为了震慑!是为了告诉那些狼崽子们——”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赵铁山浑身一震。 他看著那些死去的袍泽,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雄伟的雁门关。 最终。 他扔掉拐杖,对著陆安,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末將……明白了!” “末將愿听公子號令!” “好!” 陆安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 “开始干活!”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座比雁门关城楼还高的京观!” “是!!!” 命令一下,再无人有异议。 所有的士兵,包括那些伤兵,都开始行动起来。 搬运尸体。 堆砌。 压实。 这是一个巨大而血腥的工程。 没有一个人呕吐,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眼中只有麻木和復仇的快感。 他们要把这三万具尸体,筑成一座丰碑。 一座用敌人的血肉铸就的,属於镇北军,属於陆安的丰碑! …… 黄昏时分。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扔上顶端时。 一座高达十丈、由三万具北莽尸体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观,赫然耸立在雁门关外。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嚇疯。 无数扭曲的、死不瞑目的面孔,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格外狰狞。 禿鷲在京观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嘶叫,却不敢落下。 因为那上面散发出的怨气和杀气,太过浓烈。 “还差点东西。” 陆安站在京观脚下,仰头看著自己的“杰作”,似乎还不太满意。 “阿大。” “在!” “找块最大的石头,给我立在京观前面。” “是!” 很快,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巨大青石被抬了过来。 陆安接过一把刻刀。 深吸一口气。 猛地挥刀。 石屑纷飞。 铁画银鉤,力透石背。 片刻之后。 八个鲜红如血、杀气腾腾的大字,赫然出现在石碑之上。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轰——!” 当最后一个字刻完。 所有看到这八个字的士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那是被压抑了百年的民族自信! 那是对侵略者最强硬、最霸气的宣言! 陆安扔掉刻刀。 纵身一跃。 他那小小的身影,竟然踩著那些狰狞的尸体,一步步登上了京观的顶端。 他站在那里。 背对著夕阳。 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不倒的战旗。 他俯瞰著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俯瞰著那些仰望著他的、狂热的士兵。 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陌刀。 刀锋,直指苍穹! “將士们!” 稚嫩的声音,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这座京观,够不够高?” “这草原的狼,怕不怕疼?” “够——!!!” “怕——!!!” 数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几乎要將天边的云层都撕碎。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京观顶端、如同神明般的小小身影。 眼中的敬畏,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神威!” “神威!” “神威——!!!” 赵铁山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老侯爷的影子。 不。 比老侯爷更狠,更狂,更霸道! 大乾,要出真龙了! 陆安听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缓缓收刀。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北境的天,彻底变了。 这里不再有皇帝,不再有朝廷。 只有他。 陆安。 这个六岁的……王! “大哥……” 陆安转过头,看向雁门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的烂摊子,我替你收拾乾净了。” “接下来……” “该轮到你了。” 第46章 大哥醒悟?晚了,你就安心当个废人吧 帅帐之外,欢呼声震天动地。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胜利者最狂热的膜拜。 陆安坐在铺著虎皮的主帅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阿大走了进来,身上带著未散的寒气。 “公子,那位……晕过去了。” 阿大指了指帐外。 那里竖著一根高高的旗杆。 曾经不可一世的镇北侯世子陆云深,已经在上面掛了整整三天三夜。 “放下来吧。” 陆安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 “別弄死了,毕竟是我亲大哥。” 片刻后。 两个亲卫拖著像死狗一样的陆云深走了进来。 “砰。” 人被扔在地上。 陆云深早就没了往日那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变成了灰扑扑的抹布,头髮散乱像个鸡窝。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瘦脱了相。 “水……” 陆云深趴在地上,无意识地呢喃著,手指抠著地毯。 陆安挥了挥手。 阿大拿起桌上的凉茶,直接泼在了陆云深脸上。 “哗啦!” 陆云深猛地惊醒,贪婪地舔舐著脸上的水渍。 好半天,他的眼神才终於有了焦距。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正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小……小六?”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陆安没理他。 只是跳下椅子,迈著那双黑色的小官靴,一步步走到陆云深面前。 “醒了?” 陆安用刀鞘拍了拍陆云深那张脏兮兮的脸。 “醒了就跟我出去看看,看看你造的孽。” 不由分说,陆安一把揪住陆云深的领子。 霸王之力发动。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就被这个六岁的孩子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拖出了帅帐。 此时,正值黄昏。 残阳如血,將雁门关外的荒原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 “呕——” 刚出帐篷,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直衝天灵盖,陆云深没忍住,趴在地上乾呕起来。 “別吐。” 陆安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抬头,往那边看。” 陆云深颤抖著抬起头。 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距离关口不到两里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呈金字塔形状的“土堆”,赫然耸立。 那不是土。 那是人头! 三万颗北莽骑兵的人头,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筑成了这座令天地变色的“京观”。 最顶端的那颗,正是那位想要屠城的北莽先锋大將。 此时正瞪著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雁门关的方向。 “啊——!!!” 陆云深发出一声惨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缩。 “那是……那是……” “那是你想放进来的人。” 陆安站在他身后,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如果不是我来了,如果不是黑骑拼光了半条命。” “现在筑成这座京观的,就不是北莽人。” “而是这关內的十万弟兄,是这附近的数十万百姓,还有……咱们陆家满门。” 陆安转过身,指著那些正在打扫战场、浑身是伤却还在欢呼的镇北军士兵。 “你看看他们。” “他们有的断了手,有的瞎了眼。” “是你。” 陆安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陆云深的鼻尖上。 “是你这个当主帅的,为了一个女人,为了所谓的爱情,差点把他们全都送进了地狱!” “陆云深,你告诉我。” “你的爱,值多少钱?能抵得上这几万条人命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云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看著那座恐怖的京观,看著那些伤兵。 脑海中闪过拓跋灵手臂上那只狰狞的青狼纹身。 那种被欺骗、被背叛,以及差点酿成滔天大祸的愧疚感,终於决堤了。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陆云深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小六!哥错了!” “我是混蛋!我是畜生!我对不起爹,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下手极狠,几下就把脸扇肿了。 陆安低头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卑微如尘埃的大哥。 心里並没有多少快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行了。” 陆安一脚把他踢开。 “別在这演苦情戏了,看著噁心。” 陆云深止住哭声,抬起那张猪头一样的脸,眼神希冀地看著陆安。 “小六,你原谅大哥了?” “你放心,以后大哥一定改!我再也不想女人了!” “我要戴罪立功!我要重新带兵,我要杀光北莽人,把失去的面子找回来!” 说著,他就要挣扎著站起来,想要去拿旁边的剑。 “你想带兵?” 陆安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讥讽。 “你还想当世子?还想当將军?” 陆云深一愣:“我是长子……我知道我犯了错,但我可以改啊!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陆安摇了摇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大哥,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犯错?” “如果你只是赌输了钱,那是犯错。” “但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手里握著十万人的命。” “在这个位置上,蠢,就是罪!” “不可饶恕的死罪!” 陆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嚇得陆云深一哆嗦。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说句对不起就能重来?” “那些死了的兄弟能活过来吗?那种被主帅出卖的信任感,还能补回来吗?” 陆安指著周围那些冷漠看著这边的將士。 “你自己看看他们的眼神。” “你觉得,他们还会把后背交给你吗?” 陆云深顺著手指看去。 接触到的,是一道道冰冷、厌恶、甚至带著恨意的目光。 没有尊敬,只有看垃圾一样的鄙视。 陆云深的心,彻底凉了。 他明白,他的威信,他的军魂,在打开城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碎了。 “那……那我怎么办?” 陆云深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干什么都行。” 陆安拍了拍手,阿大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你可以当个富家翁。可以去听曲,去遛鸟,去生一堆孩子。” “只要你不碰权力,不碰军队,陆家养你一辈子。” 陆安指了指那碗药。 “喝了它。” 陆云深看著那碗药,浑身一颤,惊恐地往后缩。 “这……这是什么?毒药?你要杀我?” “想什么呢?” 陆安翻了个白眼。 “这是『软筋散』。不致命,也不会变傻。” “就是会让你这一身功夫散掉,手脚变得没那么利索。” “以后別说提刀杀人了,连只鸡你都杀不死。” 陆安蹲下身,直视著陆云深的眼睛。 “大哥,我不信你。” “我也不信什么浪子回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万一哪天你又遇到个什么『真爱』,又或者脑子一热想搞点什么大事情。” “所以,为了陆家,为了大家的安全。” “你还是当个废人吧。” “废人最安全,也最让人放心。” 陆云深听著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废了他? 让他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我不喝!” “我是武者!我是將门之后!没了功夫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我要见爹!我要见祖母!” 陆云深疯狂挣扎,打翻了托盘。 药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陆安嘆了口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大,给他灌下去。” “是!” 阿大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卫衝上来,一左一右按住了陆云深。 “放开我!我是世子!我是……唔!唔唔!” 阿大捏开他的下巴。 另一碗备好的药汤,毫不留情地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苦涩的药汁顺著喉咙流进胃里。 片刻后,陆云深的挣扎越来越弱。 那种充盈在体內的真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连抬起手指都觉得费劲。 “完了……” 陆云深躺在地上,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 他知道。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陆云深,死了。 从今以后,活著的,只是陆家养的一只米虫。 陆安站起身,看著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残忍吗? 也许吧。 但如果不这么做,这个定时炸弹隨时可能再次引爆陆家。 与其將来满门抄斩,不如现在让他一个人牺牲。 这就是代价。 “来人。” 陆安挥了挥手,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他装进囚车。” “准备班师回朝。” “这一路上,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通敌卖国的下场。” “也要让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看……” 陆安转过身,望著南方京城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我陆家,是如何大义灭亲的。” “想抓我们的把柄?做梦去吧。” 风起。 吹动了陆安的红披风。 那个小小的背影,在夕阳的拉扯下,变得无比高大。 仿佛这一刻,他才是这镇北军真正的王。 “出发!” “带上大哥,咱们回家!” 第47章 押送回京,这一路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是爹 雁门关外,风沙依旧。 城门口,赵铁山带著一眾將领单膝跪地,眼眶通红。 “公子,您真不留下来?” 这一仗打下来,他是彻底服了这个六岁的小祖宗。什么世子、侯爷,在陆安面前都不好使!这才是天生的將种! 陆安骑在马上,身上那件染血的红披风已经换了下来,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锦袍。 “老赵,把心放肚子里。” 陆安握著马鞭,指了指关外。 “北莽狼主都被我砍了,主力也被包了饺子。现在的草原就是一群没牙的老狗。你要是连这群老狗都看不住,那你这几十年的兵算是白带了。” 赵铁山老脸一红,胸脯拍得震天响:“公子放心!只要末將还有一口气在,北莽蛮子休想踏进关內半步!” “这就对了。” 陆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三千名整装待发的黑骑,以及队伍中间那辆特製的、四面透风的囚车。 囚车里,曾经风光无限的镇北侯世子陆云深,此刻像只瘟鸡一样缩在角落里,手脚被铁链锁著,散发著一股餿味。 而在囚车的顶端,掛著一个用石灰醃製过的木匣子。 那是拓跋灵的人头。 “阿大。”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阿大策马靠过来,神色古怪:“回公子,一百面铜锣,五十个大嗓门的兄弟,还有您亲自撰写的……词儿,都准备好了。” “很好。” 陆安一挥马鞭。 “那就出发!这一路回京,不用急著赶路。给我敲锣打鼓!给我大张旗鼓!”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在这个陆家,到底谁才是爹!” …… 队伍开拔。 这一次不再是急行军,而是一场招摇过市的“巡迴展览”。 刚进第一座城池云州,“噹噹当”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就炸响了。 最前面,五十个精挑细选的大嗓门士兵,扯著嗓子开始喊口號。这词儿充满了浓浓的“震惊体”风格: “瞧一瞧,看一看嘞!” “镇北侯府家门不幸!世子陆云深被妖女迷魂,意图割让三城,解散大军!” “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幸得六公子陆安,年方六岁,大义灭亲!单骑闯关!阵斩妖女!大破北莽!” 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云州城都炸了。 百姓们看到囚车里落魄的陆云深,再看到车顶那颗狰狞的人头,所有人都信了。 “畜生啊!” 一个大娘怒火中烧,一枚臭鸡蛋划出完美的拋物线,精准砸在陆云深的脑门上。 “打死这个卖国贼!为了个女人连祖宗都不认了!” 有人带头,场面瞬间失控。烂菜叶、臭鸡蛋、烂泥巴铺天盖地。 陆云深缩在囚车里,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羞耻。是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將他灵魂撕碎的羞耻感。 “我没有……我不是……”他试图辩解,但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中。 陆安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身上一尘不染。 “公子。”阿大看著后面混乱的场面,嘴角抽搐,“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您这样搞,世子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来了。” “狠?” 陆安轻笑一声,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阿大,你还是太年轻。这叫舆论战。” “大哥虽然废了,但他毕竟占著『长子』的名分。只要他活著一天,就是个隱患。如果我只是把他关在家里,过几年大家忘了这事儿,说不定又有人跳出来拿他的身份做文章。” 陆安指了指身后那狼狈不堪的囚车。 “所以,我要把他彻底搞臭。臭到阴沟里,臭到连乞丐都嫌弃他。”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陆云深是个为了女人卖国的废物,而我陆安,才是那个力挽狂澜的英雄。” “只有这样,当我接管侯府,甚至……更进一步的时候,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阿大听得后背发凉。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却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的孩子,心中再无半点轻视。 这是一代梟雄啊! ……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支队伍像是一场移动的风暴。 陆云深的名字彻底臭了大街,成了“负心汉”、“卖国贼”的代名词。而陆安,则成了传说中的六岁神童、救国英雄。 这一路上,陆云深从愤怒到麻木,最后彻底疯了。 他缩在囚车角落里,抱著膝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我是为了和平……我是为了真爱……” 眼神涣散,口水流了一地。 彻底废了。 终於,巍峨的京城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阿大。” 陆安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临行前特意换上的一套白色孝服。 “把锣鼓收起来,换上哀乐。咱们要给皇帝老儿,演最后一出大戏。” “是!” 欢快的锣鼓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悲壮的號角声。三千黑骑放慢了速度,面容肃穆。 陆安骑著马,走在囚车旁边。 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霸王。此刻的他,低著头,红著眼眶,一脸的“沉痛”与“无奈”。 京城门口,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各府探子。 当那支黑色的队伍出现时,所有的质疑都化为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看著那辆囚车,看著车顶的人头,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骑在马上、一脸“悲戚”的六岁孩童身上。 “是真的……陆小公子真的把世子抓回来了!” “大义灭亲啊!陆家出了个圣人啊!”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涌来。 就在这万眾瞩目之中,陆安翻身下马。 他径直走到囚车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皇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罪臣之弟陆安!奉旨討逆!” “今幸不辱命,已將逆贼陆云深擒拿归案!请陛下……发落!” 声音稚嫩,却带著一股让人动容的悲壮。 那一刻,全城的百姓都红了眼眶。多好的孩子啊!为了国家大义,亲手抓了自己的哥哥,这心里得有多苦啊! …… 皇宫深处,御书房。 “啪!” 一只极品玉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隆景帝站在窗前,听著外面隱隱传来的欢呼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一个陆安!好一个大义灭亲!” 他咬著牙,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本想借这次机会彻底按死陆家,哪怕陆云深没卖国成功,也能治个罪削了兵权。 可现在呢? 陆安把一切都做绝了。 他不仅把陆云深搞成了废人,还把自己塑造成了完美无缺的道德標杆。 这个时候,皇帝要是再动陆家,那就是昏君!是迫害忠良! “这特么是六岁?这分明是个千年的狐狸精!” 隆景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良久,他长嘆一声,无力地挥了挥手。 “传旨。” “陆家六子陆安,平乱有功,忠勇可嘉。封……镇北世子。赏黄金万两,赐穿麒麟服。” “至於那个陆云深……”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既已疯癲,便革去一切职衔,永世不得录用,令其在家闭门思过吧。” 这就是妥协。皇权的妥协。 城门口,圣旨传达。 陆安听著太监的宣读,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微微上扬。 贏了。这一局,通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囚车里那个还在流口水的大哥。 “大哥,回家了。” “以后这陆家……我养你。” 第48章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惊得把玉璽都摔了 京城,皇宫,御书房。 紫檀木的香炉里,正焚著上好的龙涎香。 烟气裊裊,將整个书房熏得如同仙境。 隆景帝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正心情大好地临摹著一幅前朝名家的《江山万里图》。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好字!” 一旁侍立的大內总管魏公公,適时地送上了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 隆景帝放下笔,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今天心情確实很好。 算算时间,北境那边的好消息,也该传回来了。 “魏伴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隆景帝端起手边的参茶,轻轻吹了口气。 “你说,陆驍那个老匹夫,现在是不是正跪在雁门关下,哭著喊著求朕发兵呢?” 魏公公躬著身子,那张没有鬍鬚的脸上堆满了阴柔的笑意。 “陛下圣明。” “那陆云深是个蠢货,陆安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有这两位『臥龙凤雏』在,镇北军怕是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奴才估摸著,这会儿北莽的狼骑,说不定已经踏平了雁门关,正准备给您送捷报呢。” “哈哈哈哈!” 隆景帝放声大笑。 借刀杀人。 这一招,他用得炉火纯青。 只要镇北军完了,陆家这根扎在他心头几十年的钉子,也就算是彻底拔掉了。 至於北莽? 一群蛮子而已。 等他收拢了兵权,整合了朝堂,再慢慢炮製他们也不迟。 “赏。” 隆景帝心情大好,“把你那几个乾儿子都提一提,皇城司那边,也该换点听话的人了。” “奴才谢陛下天恩!” 魏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主僕二人,一唱一和,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家覆灭、大权独揽的美好未来。 就在这时。 “报——!!!” 一声悽厉、急促,甚至带著几分破音的尖叫,突然从殿外传来。 紧接著。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脸上满是惊恐和……兴奋? “放肆!” 魏公公脸色一沉,“御书房重地,谁让你如此喧譁的?!” 那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陛……陛下!魏总管!” “八百里加急!北境……北境来的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隆景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那是最高等级的军情。 只有在发生灭国之战或者主帅阵亡时,才会动用。 “呈上来。” 隆景帝皱了皱眉。 难道是陆驍那个老东西,听说儿子被围,急眼了? 小太监颤抖著双手,將一个插著三根红色翎羽的火漆信筒高高举过头顶。 魏公公快步上前,接过信筒,检查了火漆,確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隆景帝面前。 “捷报?” 隆景帝看到信筒上那个鲜红的“捷”字,愣了一下。 他跟魏公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困惑。 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求援信或者报丧信吗? 怎么会是捷报? 隆景帝带著满腹的狐疑,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卷写满了血字的战报。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臣陆安叩首:雁门关大捷,阵斩北莽先锋军三万,俘虏……】 “大捷?” 隆景帝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可能? 镇北军不是快完了吗?怎么可能打贏?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往下看。 当他的目光扫过战报最核心的那几行字时。 【……六公子陆安,阵前夺权,斩杀敌酋,火烧连营,大破北莽二十万大军於葫芦谷……】 【……此役,共斩首北莽精锐五万余,俘虏三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北莽主力溃败,狼主仅率百骑仓皇北逃……】 轰! 隆景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 手里的战报,轻飘飘的,此刻却重如泰山。 斩首五万? 大破二十万大军? 这……这怎么可能?! 这战绩,比他爹当年最辉煌的时候还要离谱! 然而。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这个战绩。 而是落款前面那个名字—— 主帅,六公子,陆安! “陆安……” 隆景帝的嘴唇开始哆嗦,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那个在金鑾殿上撒泼打滚的奶娃娃? 那个管他要压惊费的熊孩子? 他……他竟然是主帅? 他竟然打贏了? 还打贏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灭国之战? “啪——!” 一声脆响。 隆景帝手一抖,那只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茶杯,从他手中滑落,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坐在龙椅上。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魏公公嚇了一跳,赶紧上前。 隆景帝没有理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拿桌案上的传国玉璽。 似乎只有握住那代表著至高权力的东西,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全。 然而。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那沉重无比、用整块和氏璧雕成的玉璽,在他手里竟然晃动了一下,险些脱手而出! “嘶——” 隆景天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冷汗,瞬间浸透了龙袍。 他怕了。 登基二十年来,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恐惧过。 哪怕是当年三王之乱,京城被围,他都没有这么怕过。 因为那些敌人,他看得见,摸得著。 可现在这个…… “六岁……” 隆景帝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六岁领兵,阵前夺权,斩首数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魏公公,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惊恐和……杀意! “魏伴伴,你说……” “这陆家,是不是要出妖孽了?!” “一个六岁的妖孽!” 魏公公被皇帝的眼神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隆景帝根本听不进去。 他站起身,在御书房里疯狂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朕错了!” “朕当初就不该放他出京!朕应该把他留在宫里,把他养成一个废物!” “朕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孩子,没想到……没想到他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幼虎!” “现在好了!” “虎崽子长大了!带著一身的军功和凶名要回来了!” “斩首五万啊!” “这功劳,朕怎么赏?封他个异姓王吗?” “他要是带著那支百战之师回到京城,振臂一呼,这龙椅……这龙椅朕还坐得稳吗?!” 隆景帝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香炉。 火星四溅,將名贵的地毯烧出了几个窟窿。 魏公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知道,陛下是真的怕了。 怕到了骨子里。 一个六岁的战神。 一个功高盖主的权臣胚子。 这比北莽的五十万大军,还要可怕一百倍! “不能让他回来!” 隆景帝突然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绝不能让他活著回到京城!” 他猛地转身,死死地盯著魏公公。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暗杀也好,下毒也好,製造意外也好!” “朕要他在回京的路上,『意外身亡』!” “一个为国捐躯的少年英雄,总比一个功高震主的权臣,要可爱得多,不是吗?” 魏公公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张阴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残忍。 “陛下圣明。” “奴才这就去安排。” “北境路途遥远,风沙又大,马匹失惊,跌落悬崖,也是常有的事。” 隆景帝喘著粗气,重新坐回龙椅上,眼神阴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去吧。” “做得乾净点。” “朕不想再听到那个妖孽的名字。” “还有。” 皇帝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传朕旨意。” “召集太子、三皇子、还有內阁首辅,立刻来御书房议事!” “就说……” “朕要给北境的英雄,准备一场盛大的……追封大典!” 第49章 满朝文武石化:六岁领兵?还特么打贏了? 翌日,早朝。 金鑾殿上的气氛,比数九寒冬还要凝重。 昨夜宫中传出消息,陛下在御书房发了雷霆之怒,摔碎了一套前朝御赐的茶具。 还连夜召见了太子、三皇子和內阁首辅。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大太监魏公公尖锐的嗓音,像往常一样响起,只是今天听起来,似乎多了几分阴冷。 群臣躬身行礼,鸦雀无声。 龙椅上。 隆景帝穿著一身庄重的黑色龙袍,冕旒后的那张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魏公公使了个眼色。 魏公公会意,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战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宣读。 “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情——” 这几个字一出,底下的大臣们瞬间精神一振。 来了! 重头戏来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战报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是镇北军全军覆没? 还是陆家世子通敌叛国? 以王御史(养伤在家,没来上朝)为首的文官集团,已经暗中准备好了弹劾陆家的万言奏摺,就等这最后一根稻草了。 “……北莽兴兵二十万,围困雁门关,镇北军死战不退,伤亡惨重……” 听到这,文官们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成了。 陆家这次死定了。 然而,魏公公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千钧一髮之际,镇北侯幼子陆安,率三千黑骑星夜驰援!” “阵前夺权,斩杀敌酋,火烧连营,大破北莽二十万大军於葫芦谷!” “此役,共斩首北莽精锐五万余,俘虏三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北莽主力溃败,狼主仅率百骑仓皇北逃,北境之危,已解!”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所有的大臣,无论文武,全都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 c 势,像是一群被集体施了定身法的木雕。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下巴…… 差点集体脱臼。 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太监念的是什么? 幻觉? 是自己今天早上没睡醒,出现幻听了? 六公子? 陆安? 那个前几天还在金鑾殿上撒泼打滚、把王御史气得吐血的奶娃娃? 他……他率兵驰援? 还……还阵前夺权? 还特么……大破北莽二十万大军?! 斩首五万?! 这…… 这他妈是写话本呢?! 就算是三岁小孩吹牛逼,也不敢吹得这么离谱吧! “魏……魏公公……” 终於,一个站在前排的白髮老臣,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您……您刚才念的……是真的?” 魏公公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把战报往空中一扬。 “军机大事,岂容儿戏?” “白纸黑字,盖著北境帅府的大印,难不成还有假?” 轰——! 这一下,金鑾殿彻底炸了锅。 再也顾不上什么朝堂礼仪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言官跳了出来,脸涨得通红,“他才六岁!六岁啊!他连刀都未必拎得动,怎么可能领兵打仗?!” “就是!这一定是谎报军情!是陆家为了脱罪,偽造的战报!” “请陛下明察!严惩欺君罔上之徒!” 以文官集团为首的一群人,瞬间开启了疯狗模式。 他们不信。 也不愿意信。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之前那些弹劾陆家的奏摺,岂不都成了笑话? 他们这些自詡为国为民的清流,岂不都成了陷害忠良的小人? 然而。 武將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曾经在北境待过的老將军,此刻正围在一起,看著那份战报的抄本,一个个倒吸凉气。 “火烧连营……断敌后路……中心开花……” “这……这战术,闻所未闻,却又招招致命,简直是神来之笔!” “还有这『阵前夺权』,我的天,这得需要多大的魄力和胆识?” “这真是个六岁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妖孽……陆家这是出了个妖孽啊!” 兵部尚书李长风站在人群中,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颼颼的,冷汗顺著肥胖的脸颊往下淌。 他想起了前几天,那个站在他面前,指著他鼻子骂他“饭桶”的小娃娃。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为了迎合上意,不仅剋扣了镇北军的粮草,还把一批发霉的军粮送去了雁门关。 这事儿要是被那个小煞星知道了…… 李长风打了个冷颤。 他毫不怀疑,那个连王御史都敢气吐血的小混蛋,会真的把他这身肥肉给片了下酒。 “不行……得想办法补救……” 李长风的脑子飞速运转,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抱上这条突然变得比大象还粗的大腿。 朝堂之上,风向,在悄然转变。 那些原本准备痛打落水狗的大臣们,此刻也纷纷闭上了嘴,开始重新审视局势。 陆家,不仅没倒。 反而因为这个六岁的妖孽,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斩首五万啊! 这是开国以来,对北莽作战取得的最大胜利! 这是不世之功! 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弹劾陆家? 那不是跟军功过不去吗?不是跟天下民意过不去吗? 一些脑子活络的官员,已经开始悄悄地往陆驍那边挪动,准备待会儿下朝就去套近乎,拉关係了。 陆驍站在武將队列的最前面。 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傻了一样。 他听著耳边那些或震惊、或质疑、或吹捧的声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那六岁的儿子……把北莽二十万大军给干翻了?” “还斩首了五万?”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却又无比自豪的情绪,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想笑。 想仰天大笑。 想指著那帮文官的鼻子骂一句: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陆驍的儿子! 但他不敢。 因为他抬头,看到了龙椅上,皇帝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完了。 陆驍的心猛地一沉。 这功劳太大了。 大到已经不是赏赐能解决的了。 这是催命符啊! 陆家,怕是要走到头了。 大殿上,唯一保持著冷静的,或许只有两个人。 太子赵恆。 三皇子赵厉。 太子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袖子里的拳头却攥得死死的。 他原本以为,陆安是他可以拉拢的一把刀。 可现在他发现。 这哪里是刀? 这是一头他根本无法掌控的猛虎! 一个六岁就能打贏灭国之战的妖孽,他將来会甘心屈居人下吗? 会甘心辅佐自己这个平庸的太子吗? 不会。 绝对不会。 而另一边。 三皇子赵厉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十万两黄金! 血衣楼的全部精锐! 府里最强的死士! 竟然连个六岁的孩子都拦不住? 还被反杀了?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 陆安还活著。 而且带著天大的军功,即將班师回朝。 那傢伙要是知道了落鹰涧的伏击是自己安排的…… 赵厉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父皇。” 赵厉突然一步跨出列,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阴狠。 “儿臣以为,此事甚是蹊蹺!” “六弟虽天纵奇才,但毕竟年幼。” “如此泼天大功,会不会是其麾下將领为了邀功,故意夸大其词,將功劳都推到了六弟身上?” “儿臣恳请父皇,派钦差前往北境核实!” “最好……是能將六弟召回京城,当面询问。” “毕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兵权若是长时间落在一个孩子手里……” “恐生变故啊!” 第50章 回京!百姓夹道欢迎,这才是少年英雄! 京城十里亭。 秋风卷著落叶,却卷不走空气中那股躁动的热浪。 官道两旁,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十里亭外,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他们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救世主。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嘶力竭。 “轰隆隆——” 大地颤抖。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面残破却依旧鲜艷的“陆”字大旗,刺破了尘埃。 黑色的洪流,缓缓逼近。 那是刚刚在北境屠灭了北莽主力、筑起了京观的黑骑。他们身上的鎧甲布满了刀痕和乾涸的血跡,胯下的战马喷著响鼻,每一双眼睛里都透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队伍最前方。 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正迈著优雅的步子前行。 马背上,坐著一个身穿金丝软甲、披著猩红披风的小小身影。 陆安。 为了今天的“演出”,他特意换下了那匹矮脚马,选了这匹高大的白马。虽然腿短够不著马鐙,但这並不妨碍他此时的气场两米八。 “那就是六公子?” “天吶!真的只有六岁!” “就是这个娃娃,杀得北莽狼主跪地求饶?我的老天爷,这是哪吒下凡吧!” 人群沸腾了。 百姓的爱恨最是直接。谁保住了他们的家,谁让他们不用流离失所,谁就是他们的神! “六公子万岁!” “镇北侯府万岁!”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无数的鲜花、香囊,甚至刚出炉的大饼,像下雨一样朝著队伍扔了过来。 陆安不得不抬手挡开一个飞过来的热馒头。 “嘖,这热情,有点费脸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脸上却掛著那种恰到好处的、既威严又带点孩童天真的笑容,挥著小手致意。 这动作,更加引爆了全场。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跟著一辆简陋的囚车。 囚车里关著的,正是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蓬头垢面、如丧家之犬的大哥——陆云深。 和陆安这边的鲜花掌声不同。囚车经过的地方,迎接陆云深的,是烂菜叶、臭鸡蛋,还有百姓们愤怒的唾沫。 “呸!卖国贼!” “为了个女人要卖城池,你怎么不去死啊!” 一颗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了陆云深的脑门上,蛋液顺著流下,狼狈至极。 陆云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不敢抬头。那些谩骂声,比北莽的弯刀还要锋利。 “这就是民心啊,大哥。” 陆安回过头,不再看那个废物。 民心可用。 他要让皇帝看看,如今的陆家,不仅仅有兵权,还有这滔天的民望! 想动我?那你得先问问这满城的百姓答不答应! 队伍缓缓驶入城门。 城楼上,守城的禁军一个个站得笔直,满眼敬畏。 “六公子,前面就是朱雀大街了。”阿大策马护在陆安身侧,“人太多了,要不要开路?” “不用。” 陆安摆了摆手,“这是咱们的基本盘,不能伤了。全军放慢速度,把刀收起来。” 这道命令一出,周围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欢呼声更大了。 “仁义啊!这才是仁义之师!” 陆安听得心里暗爽。这波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 沿著朱雀大街,队伍一路向著镇北侯府行进。 沿途商铺掛出了红绸,鞭炮齐鸣。就连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世家大族,也都打开了中门,家主们遥遥对著陆安拱手行礼。 这就是现实。贏了,你就是爷。 “公子,咱们这回算是彻底扬名了。”阿大难得露出了一丝激动。 “扬名?” 陆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清醒的寒芒。 “这叫『捧杀』。咱们被捧得越高,宫里那位就越睡不著觉。你看那些官员,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心里指不定在琢磨怎么参我一本『拥兵自重』呢。” 阿大脸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 “怕什么。”陆安耸了耸肩,“只要手里的刀够快,他们就只能憋著。” 说话间,熟悉的侯府大门已经遥遥在望。 然而。 隨著距离的拉近,陆安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外面大街上锣鼓喧天,可镇北侯府门口,却是一片死寂。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紧关闭,连个看门的门房都没有。门口的那两尊石狮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萧瑟和诡异。 按理说,大军凯旋,老爹陆驍早就应该带著全府上下大开中门迎接了。 可现在……这大门紧闭,是什么意思? “吁——” 陆安一勒韁绳,白马停在了侯府前的台阶下。身后三千黑骑也隨之停下。 周围的百姓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怎么回事?侯爷怎么不开门?” 陆安翻身下马。 他死死盯著那扇门,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打斗的痕跡。 但是……那种压抑的气息,却让他经过战场磨礪的第六感疯狂报警。 “阿大。” 陆安的声音沉了下来,“去敲门。我倒要看看,这光天化日之下,咱们家这是唱的哪一出空城计。” 阿大翻身下马,抓起那个巨大的铜环。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 “开门!六公子回府!” 然而,门后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陆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呼吸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他这个拥有“霸王之力”加持的听力面前,无处遁形。 “不开?” 陆安冷笑一声,迈著小短腿走上台阶。 “爹,我知道你在里面。怎么?宫里那位给你的压力太大,让你连门都不敢给儿子开了?” 门內依旧没有声音,但呼吸声变得急促了几分。 “行。既然不开门,那就別怪儿子不孝了。” 陆安往后退了一步。 “阿大,让兄弟们往后稍稍,別崩一身血。” 他伸出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按在了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深吸一口气。 霸王之力,五成爆发! “给我……开!!!” 一声稚嫩却霸道的怒吼。 “轰——!!!” 一声巨响,宛如晴天霹雳。 那两扇足有千斤重、还插著手臂粗门栓的朱漆大门,在陆安这蛮横的一掌之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著,门栓断裂。 两扇大门像是被攻城锤撞击了一样,猛地向內弹开,狠狠地撞在了两侧的墙壁上。 烟尘四起,木屑纷飞。 隨著大门的洞开,门內的景象终於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然而。 当看清里面的场景时,陆安的瞳孔猛地一缩。身后的阿大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瞬间握紧了刀柄。 “这……” 门內。 並没有什么埋伏的刀斧手,也没有传旨的太监。 只有一个人。 陆驍。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麻衣,披头散髮,跪在院子的正中央。 而在他的面前。 摆著一口漆黑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棺材。 棺材盖並没有盖严,露出了一条缝隙。 陆驍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站在门口、宛如神兵天降的儿子。 他的嘴唇颤抖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 “逆子……你……你终於回来了。” 陆安站在门槛外,看著那口棺材,又看著跪在地上的父亲。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没有问棺材里是谁。 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缓缓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阿大。” 陆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清场。” “关门。” “今天这事儿……没完了。” 第51章 老爹提著棍子在门口:逆子,你把你哥怎么了? 烟尘散去。 破碎的朱漆大门孤零零地掛在门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原本热闹喧囂的朱雀大街,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越过那道破碎的门槛,投向了院子正中央。 那里站著一个人。 陆驍。 他一身素白的麻衣,手里提著一根油光鋥亮的枣木棍子。那是陆家的家法。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看到儿子凯旋的喜悦,只有暴怒。 “逆子!” 陆驍一声爆喝,震得房顶上的瓦片都在抖。 他提著棍子,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堵住了陆安的去路。 “你还知道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还有没有陆家的列祖列宗?” 陆驍手中的棍子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阿大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身后的黑骑们也骚动起来。 “都別动。” 陆安抬起小手,制止了身后躁动的军队。他骑在白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家老爹。 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无奈的怜悯。 “爹。” 陆安开口了,声音稚嫩却沧桑。 “我刚把北莽灭了,带著三十万两银子和三千兄弟回来了。你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要打我?” 陆安嘆了口气,“你这格局,真的很难让我带飞啊。” 陆驍被懟得胸口一窒,但怒火更旺了。 “少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功劳大就能掩盖你残害手足的罪行了吗?” 陆驍指著陆安的鼻子,手指颤抖。 “我问你!你大哥呢?那个监军太监逃回来说,你把你大哥废了?还把他关进了囚车?那是你亲哥啊!长兄如父!你这是畜生行径!” 陆驍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下来了。 在他迂腐的观念里,兄弟鬩墙比天塌了还严重。 “哈。” 陆安被气笑了。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陆驍面前。他太矮了,只能仰著头看他爹,但在气势上,却像是一座大山。 “爹,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陆安背著小手,小脸上满是严肃。 “你只知道他是因为我被废的。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废了他,现在这镇北侯府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如果我不把他关进囚车,现在关在里面的,就是咱们全家的人头?” 陆驍一愣,嘴硬道:“那……那也不能坏了长幼尊卑的规矩……” “规矩?” 陆安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爹!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他指著身后那三千黑骑。 “看看这些兄弟!他们去北境是为了保家卫国!可大哥呢?他为了一个敌国女间谍,要把这三千兄弟,要把那十万镇北军,全部送给北莽人当聘礼!” “这叫长兄如父?我看他是认贼作父!”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驍的心口上。 陆驍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反驳不了。因为他知道,儿子说的都是真的。 “就算……就算他有错……”陆驍的声音弱了下来,“你也不能羞辱他啊……你是弟弟,应该劝诫……” “劝诫?” 陆安冷笑一声。 “我在京城烧了信,是在救他。我千里奔袭跑死马,是在救他。我在城门口拿刀架在脖子上,还是在救他!” “可他呢?他拿著剑指著我,为了那个女人要杀我!” 陆安逼近一步,童眸里闪烁著寒光。 “爹,你告诉我。如果当时我不动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还会是我吗?” “不。如果我不动手,现在这门口掛著的是我和三哥的人头。而你,应该正跪在金鑾殿上,等著被满门抄斩。” “这就是你想要的『父慈子孝』吗?” 陆驍彻底哑火了。手中的棍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只有六岁的小儿子,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白活了。所谓的忠义规矩,在生死面前如此可笑。 “我……我只是心疼啊……云深毕竟是你哥……” 陆安嘆了口气,捡起那根枣木棍子,塞回陆驍手里。 “爹,我知道你心疼。但你要明白,在这乱世,想活下去靠的是脑子和拳头。” 陆安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要一个为了女人通敌卖国、让全家陪葬的『死儿子』。” “第二,你要一个虽然手段狠辣、但能封狼居胥、让陆家屹立不倒的『活儿子』。” “爹,你选哪一个?” 这个问题,直指人心。 陆驍握著棍子,看著陆安,又看著门外那些眼神崇拜的黑骑。那种强者的荣耀,是他一辈子都没享受过的。 良久。 陆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两行浊泪流下。 “我选……陆家。” 简简单单四个字,道尽了无奈与决绝。他放弃了那个“完美长子”,选择了这个“逆子”。 陆安笑了,笑容灿烂。 “爹,这就对了嘛。只要心往一处使,这天下谁敢欺负咱们?” 说完,陆安转身挥手。 “来人!把咱们那位『战功赫赫』的世子爷请上来!让他在爹面前儘儘孝!” “嘎吱——” 黑骑队伍分开,那辆沾满烂菜叶的囚车被推到了门口。 囚车里,陆云深蜷缩成一团,一身白袍变成了破布条,满脸污垢,哪里还有半点“將星”的风采? “下来!” 阿大打开车门,把陆云深提溜出来,隨手一扔。 “砰!” 陆云深摔在陆驍脚边。他抬起头,看到了满脸怒容的父亲,浑身一抖。 “爹……我……我回来了……” 陆驍低头看著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子,心如刀绞,更是愤怒。 “你还有脸叫我爹?” 陆驍举起棍子,手都在抖。 “你为了一个奸细要杀你弟弟?陆云深,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爹……我错了……那女人骗我……” 陆云深抱住陆驍的大腿痛哭流涕,“爹,你打死我吧!我是罪人!” “砰!” 陆驍一脚將他踢开。 “打死你都嫌脏了老子的棍子!” 陆驍扔掉家法,长嘆一声背过身去。 “从今天起,把你关进后院祠堂,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踏出来!你就对著列祖列宗跪到死为止!” 这是软禁,也是保命。 陆云深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陆安冷眼看著这一幕。 “阿大,把大少爷请进去。好生伺候,別让他死了。” “是!” 两个黑骑架起烂泥一样的陆云深,拖进了侯府。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陆安走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父亲身边,伸出小手,拉住了那只粗糙的大手。 “爹,回家吧。今晚加菜,我从宫里顺了点御酒,咱们爷俩喝一杯。” 陆驍低头,看著只有自己大腿高的小儿子。 那双清澈眼睛里的温暖,让他冰冷的心回暖了一些。 “好。” 陆驍反手握住儿子的小手,“回家,喝一杯。” 夕阳下,一大一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三千黑骑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甲冑碰撞声响彻长街。 那是对新王的效忠。 第52章 把大哥扔地上:爹,这废物我给你带回来了 “噹啷——” 一声脆响。 陆驍手里那根握得油光鋥亮的枣木家法棍子,脱手滑落,滚到了路边的阴沟里。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呆呆地站在大门口。 瞳孔里倒映著的,不是凯旋的千军万马。 而是一个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脏得看不出顏色的囚服,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泥垢和乾涸的血跡。 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若不是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陆家人的影子,陆驍甚至不敢认。 这是他的长子。 那个被誉为“大乾將星”的镇北侯世子,陆云深。 “这……这是云深?” 陆驍的声音都在发抖。 “爹,认不出来了吧?” 陆安从高头大马上跳下来,动作利落。 他身上那件猩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个头小,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煞气,压得周围护院大气都不敢出。 陆安走到那一滩“烂泥”旁边,伸出脚踢了踢。 “醒醒。” “別装死。” “到家了,那是咱爹,那个拿著棍子准备抽你的人。” 陆云深身子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看到陆驍的那一瞬间,终於有了焦距。 “爹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大街上炸响。 陆云深手脚並用,像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疯狂地向陆驍爬去。 一边爬,一边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爹!我是畜生!我是个大傻逼啊!” “我差点害死了全家!害死了十万镇北军啊!” 陆驍下意识退了半步,看著儿子的惨状,心如刀绞,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哭什么哭!像个男人样!给我站起来说话!” “我没脸站著!” 陆云深死死抱著老爹的大腿,鼻涕眼泪蹭了一裤腿。 “爹,灵儿……那个拓跋灵,她是假的!她是骗子!” “她是北莽的死间!是青狼卫的首领!” “她根本不爱我!她要的是我的命!要的是咱们陆家的脑袋!” 陆驍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虽然陆安烧信时说过,但亲耳听到长子承认,那种衝击力依然是毁灭性的。 “她……她真的是奸细?” “是!千真万確!” 陆云深悔恨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就在雁门关下!我像个傻子一样把城门打开了,把拒马撤了,甚至还要走出去迎接她!” “北莽的大军就在五里外!那是几万骑兵啊!” “只要他们衝进来,雁门关就完了!” 陆驍听得眼前发黑,血压飆升。 开城门?迎敌军? 这特么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那你……那你是怎么回来的?雁门关又是怎么守住的?” 陆驍颤抖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闯了这么大的祸,按理说陆家早该完了。 陆云深停止了哭嚎。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敬畏、甚至带著几分恐惧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陆安。 那个正在漫不经心抠手指头的六岁弟弟。 “是小六……” 陆云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梦囈般的恍惚。 “就在我还要给北莽人开门的时候,小六来了。” “他就像个杀神。” “他一个人衝进了关,一脚踢飞了我的亲卫,一刀砍断了吊桥的缆绳!” 陆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安。 一刀砍断吊桥? 这得多大的力气? “然后呢?” “然后他在城头上,当眾揭穿了拓跋灵的真面目。那个女人要杀我,毒针都快扎进我喉咙了,又是小六一刀挡开。” 陆云深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惧更甚。 “爹,您没看见那一幕。” “小六虽然只有六岁,但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座山。” “他带著三千黑骑衝进了敌阵。” “他一刀就把北莽的先锋大將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两半啊爹!血喷了几丈高……” 陆驍彻底石化了。 六岁领兵?冲阵杀敌?一刀劈人马? 这特么是哪本演义小说里的剧情?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陆安。 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儿子的眼神,而像是在看一个未知的、强大的怪物。 陆安感觉到了老爹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 “爹,別听大哥瞎吹。” “哪有那么夸张。” “我就是力气大了点,脾气急了点。” “谁让那帮北莽人欺负咱家傻大哥呢?咱们陆家的人,虽然傻了点,但也轮不到外人来欺负。” 陆安轻描淡写地说著。 但这轻描淡写,落在陆驍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陆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陆安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披风。 那是血。 是把这件披风浸透了之后乾涸下来的顏色。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衝鼻腔。 这孩子……真的杀人了,而且杀了很多。 “爹。” 陆安走上前,小手拍了拍陆驍的大手。 “事情都过去了。” “北莽狼主被我砍了,脑袋在车上醃著呢。北莽王庭也被我烧了。” “至於大哥……” 陆安指了指地上的陆云深,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虽然废物了点,但好歹命保住了。” “至於怎么处置,您看著办。” 说完,陆安打了个哈欠。 “累死我了。这几天光顾著砍人,都没睡个好觉。” “爹,我先回去补觉了,吃饭別叫我。” 他也不管陆驍什么反应,背著小手,大摇大摆地跨过了侯府那高高的门槛。 那小小的背影,却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周围的下人、护院,甚至那些跟著回来的黑骑老兵,在陆安经过时,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臣服。 陆驍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逐渐消失的小小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瑟瑟发抖的长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以前,他总想著怎么教导儿子。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家早就变天了。 那个六岁的孩子,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接管了一切。 他不需要教导。 他天生就是王者。 “爹……” 陆云深还在地上哭。 “別叫我爹。” 陆驍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他没有去捡那根家法棍子。 因为没用了。 对於陆云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打了也是白打。 而对於陆安那种只手补天的妖孽,他没资格打,也不敢打。 “起来吧。” 陆驍嘆了口气,“去祠堂跪著。跪到你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止。” 陆云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祠堂跑去。 陆驍站在门口,看著侯府那块金字招牌。 “镇北侯府……” 以前,这块招牌是他用命在扛。 但今天,他觉得肩膀上一轻。 那座大山,被一只稚嫩的小手给搬走了。 一种深深的敬畏,从这位父亲的心底升起。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却是事实。 陆驍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家,他说了不算了。 那个六岁的小祖宗,才是陆家真正的话事人。 “来人。” 陆驍对著身后的老管家招了招手。 “侯爷,您吩咐。” 陆驍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陆安离开的方向。 声音虽然苍老,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把帐房的钥匙,库房的钥匙,还有那块代表家主身份的印信……” “都给六少爷送过去。” 老管家一愣:“侯爷,这……这不合规矩啊,六少爷才六岁……” “规矩?” 陆驍苦笑一声。 “陆家的规矩,早就被他那一刀给劈碎了。” 他转过头,看著那空荡荡的大厅,眼神里透著一股释然。 “从今天起。” “这个家,他做主。” “我这个老头子,也该退位让贤,当个吉祥物了。” 说完。 镇北侯陆驍,背著手,佝僂著背,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那背影虽然落寞,却透著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鬆。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虽然这个“高个子”,目前只有三尺高。 但却比天还硬。 第53章 祖母狂喜:我就说我家小六有大帝之姿! 寿安堂里,檀香裊裊。 平日里,这里是最安静的地方。 顾老太君手里捻著那串盘包浆了的小叶紫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但她的心,静不下来。 眼皮子一直在跳。 “老夫人,您歇会儿吧。” 贴身的大丫鬟红袖端来一盏参茶,轻声劝道,“侯爷和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老太君嘆了口气,把佛珠往桌上一搁。 “吉人天相?” “那是骗鬼的。” “云深那个孽障把天都捅了个窟窿,小六才六岁,就算再聪明,也就是个孩子。” “这一去千里迢迢,要是遇上北莽的蛮子……” 老太君不敢往下想了。 她这辈子经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但这回,她是真怕了。 怕陆家绝后。 怕那个唯一的明白人小孙子,折在半路上。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带著哭腔,却又透著狂喜的嘶吼声,从二门外一路传了进来。 声音之大,把屋顶的灰尘都震落了几分。 紧接著。 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寿安堂。 跑丟了一只鞋,帽子也歪了。 但他根本顾不上。 “老祖宗!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那是激动的。 “回来了!都回来了!” 顾老太君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龙头拐杖“咚”地一声顿在地上。 “谁回来了?说清楚!” “六公子!六公子带著黑骑回来了!” 管事喘著粗气,语速快得像爆豆子。 “不仅回来了,还打了大胜仗!” “听说把那个北莽的什么狼主都给砍了!脑袋就在车上掛著呢!” “现在就在大门口!” “咣当——” 老太君手边的参茶盏被碰翻在地,摔得粉碎。 但没人去管那价值千金的官窑瓷器。 老太君的身子晃了晃,红袖赶紧伸手去扶。 “老夫人,您慢点……” “慢什么慢!” 老太君一把甩开红袖的手,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我的乖孙回来了!” “我的小六回来了!” 她抓起拐杖,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瞬间挺直,脚步生风地往外走。 那速度,连年轻的丫鬟都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快!扶我去大门口!” “我要亲自去接我陆家的功臣!” …… 侯府大门口。 气氛有些诡异。 陆驍刚刚才把那把家法棍子扔了,正处於一种“三观尽碎”后的贤者时间。 陆安背著手,像个视察工作的小领导,正准备往里走。 突然。 “乖孙——!!!” 一声饱含深情、中气十足的呼唤,从影壁后面传来。 紧接著。 一大群丫鬟婆子簇拥著顾老太君,浩浩荡荡地涌了出来。 老太太跑得气喘吁吁,髮髻都有些乱了。 但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就像是那九月里盛开的金丝菊。 “祖母?” 陆安停下脚步,刚喊了一声。 就被衝过来的老太君一把搂进了怀里。 紧。 太紧了。 陆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成年的母熊给抱住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的心肝肉誒!” “可想死祖母了!” 老太君捧著陆安的小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看著陆安脸上那些还没完全癒合的风沙口子,还有那件染满了暗红色血跡的披风。 老太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瘦了,黑了。”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杀千刀的北莽蛮子,怎么就这么狠心,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陆安有些无奈,但也有些感动。 在这个家里,也就这个老太太是真心疼他。 “祖母,我没事。”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就是去北边旅了个游,顺便砍了几个人,运动量有点大。” “听听!听听!” 老太君转头对著周围的下人们说道,脸上满是骄傲。 “这才是我陆家的种!” “砍人说是旅游,这就叫气魄!” “我就说我家小六有大帝之姿!那算命的瞎子果然没骗我!” 周围的下人们一个个拼命点头,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谁敢说不是? 那位爷可是刚把北莽王庭都给烧了的主儿。 “娘……”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陆驍终於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一团。 “那个……云深也回来了。” 顾老太君脸上的笑容,在听到“云深”这两个字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比数九寒冬还要冷的冰霜。 她缓缓低下头。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陆云深感受到那股寒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祖母……孙儿……” “呸!” 老太君狠狠地啐了一口。 “別叫我祖母!” “我嫌丟人!” 她用拐杖指著陆云深,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惜,只有浓浓的厌恶。 “为了个女人,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为了个奸细,差点把全家人的脑袋都送给皇帝砍。”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你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 陆云深被骂得缩成一团,头都不敢抬,只能趴在地上呜呜地哭。 “没用的东西!” 老太君冷哼一声,转头对著旁边的护院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 “看著他我就噁心!” “给我拖下去!扔到祠堂里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他送饭!让他跪著!对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好好反省!” “是!” 两个五大三粗的护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世子爷给拖走了。 处理完了垃圾。 老太君的脸瞬间又变回了那副慈祥老奶奶的模样。 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乖孙,走,咱们回家。” “祖母让人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全是你爱吃的。” “这回啊,谁也別想再欺负你!” 她拉著陆安的小手,像是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了门槛。 陆驍跟在后面,摸了摸鼻子。 得。 这下彻底没地位了。 以前是儿子不如孙子,现在是儿子不如尘土。 …… 晚宴。 荣禧堂。 这是侯府规格最高的宴厅,平日里只有过年或者接待圣旨的时候才会开。 今天,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正中央。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热气腾腾。 但座位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按照规矩。 主位应该是家主陆驍坐的。 但此刻。 陆驍老老实实地坐在下首,面前放著一碗清粥,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而那张象徵著侯府最高权力的主位上。 坐著的,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娃娃。 陆安。 他已经洗去了满身的血污,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锦缎常服。 但那股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威压,却怎么也洗不掉。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只大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而在他旁边。 顾老太君一脸慈爱地给他夹菜。 “乖孙,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这个是鹿茸燉的,长力气的。” “这个是燕窝,润肺的。” 陆安来者不拒,小嘴像个无底洞,塞得鼓鼓囊囊。 “祖母,你也吃。” 陆安含糊不清地说道,顺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老太君碗里。 “哎!好好好!” 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仿佛那块红烧肉是什么仙丹妙药。 至於其他人。 萧氏坐在旁边,看著小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泪又下来了。 这孩子,遭罪了啊。 二姐陆婉儿低著头,不敢看陆安。 自从知道了大哥的事,她那个恋爱脑也算是被嚇醒了一半,现在对这个弟弟是又怕又敬。 至於那些姨娘、庶子,更是一个个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 从今天起,这侯府的天,变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安放下了手里的骨头,打了个饱嗝。 “嗝——”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然后。 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首的陆驍。 “爹。” 陆驍浑身一激灵,赶紧放下筷子:“啊?在呢,在呢。” 那態度,比见了上级还恭敬。 陆安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漆漆的虎符,又指了指桌上老管家刚送来的那一堆钥匙和印信。 “这些东西,我就先替您收著了。” “没意见吧?” 这是一次正式的夺权。 没有任何遮掩。 没有任何客套。 就是这么直白,这么霸道。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驍身上。 按理说,这是大逆不道。 这是架空家主。 放在別的家族,那就是要动家法、要清理门户的大事。 但陆驍只是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收著吧。” 陆驍端起酒杯,竟然对著自己的儿子敬了一下。 “这个家,我管得太累,也管得太烂。” “既然你有本事,那就你来管。” “爹就一个要求。” 陆驍看著陆安,眼神里透著一丝恳求。 “给咱们陆家,留个后。” “別把你自个儿玩死了。” 陆安一愣。 隨即,他站起身,端起面前的果汁,跟老爹碰了一下。 “放心。” “只要我活著,陆家就不会倒。” “不仅不会倒,我还会带著咱们陆家,走到一个你们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说完。 陆安一口乾掉了杯子里的果汁。 然后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 “从今天起。” 陆安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稚嫩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镇北侯府,改规矩了。” “第一条。” “禁止恋爱脑!” “谁要是再为了个男人或者女人,干出那种没脑子的蠢事……” 陆安指了指门外。 “大哥就是榜样。” “听懂了吗?!” 全桌人,包括那些丫鬟婆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听懂了!” 老太君坐在旁边,看著这个霸气侧漏的小孙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她端起酒杯,轻声呢喃: “老头子,你看见了吗?” “咱们陆家……” “出龙了。” 第54章 废世子!从今天起,镇北侯府我扛旗 书房內。 墨香混合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陆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狼毫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墨汁凝聚。 “滴答” 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乌黑的墨渍。他对面。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桌案上,手里捧著一碗刚燉好的燕窝,吃得津津有味。 “爹,想什么呢?” “下笔如有神不知道吗?” “赶紧写,写完了我好让人送进宫去。” 陆驍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那一脸愜意的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六,这……这不合规矩啊。” “自古立嫡以长。” “你大哥虽然……虽然这次犯了浑,但他毕竟是世子,是长子。” “哪有老子还在壮年,就要上书请辞,还要废长立幼的道理?” 陆驍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宗法礼教,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 陆安咽下最后一口燕窝,把碗往桌上一放。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规矩?” 陆安擦了擦嘴,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爹,你跟我谈规矩?” “大哥要把燕门关送给北莽的时候,他讲规矩了吗?” “他要把十万镇北军解散的时候,他讲规矩了吗?” “他为了个女间谍,拿刀指著亲弟弟的时候,他讲规矩了吗?” 三连问。 问得陆驍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安跳下桌案,背著手,在书房里踱步。 官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爹,时代变了。” “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是讲拳头的时候。” “这次北境大捷,是谁打下来的?” “是我。” “这三十万两军费,是谁弄来的?” “是我。” “这三千黑骑,现在听谁的號令?” “还是我。” 陆安停下脚步,转身直视陆驍的眼睛。 那目光,锐利如刀,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在这个家里,只有能扛事的人,才配当世子。” “大哥?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若是让他当世子,不出三年,咱们陆家就得去地下团聚。” “爹,你想死吗?” 陆驍浑身一震。 死? 谁想死? 他想起了那封差点递上去的“卖国信”,想起了皇帝那阴冷的眼神。 如果不换人,陆家確实离死不远了。 “可是……” 陆驍还在挣扎,“朝廷那边怎么交代?无缘无故废世子,礼部那群老顽固会喷死我的。” “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照著抄。” 陆驍拿起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行字: 【臣陆驍,年老体衰,突发恶疾,脑子也不太好使了。恐难当大任。】 【长子云深,在北境摔坏了脑子,现已生活不能自理。】 【唯幼子陆安,天资聪颖,虽年幼但有大才,且立下不世之功。】 【臣恳请陛下,准臣退休养老,册封陆安为镇北侯世子,代父掌军!】 “这……” 陆驍手都在抖。 “这叫什么奏摺?脑子不好使?生活不能自理?” “这也太……太儿戏了吧?” “儿戏?” 陆安冷笑一声。 “爹,你信不信,这才是皇帝最想看到的奏摺。” “你脑子不好使,他就放心了。” “大哥废了,他也放心了。” “我才六岁,虽然立了功,但在他眼里就是个好控制的小屁孩。” “这份奏摺递上去,他不仅会批,还会大张旗鼓地批!” “因为这代表著镇北侯府的衰落,代表著兵权交到了一个『孩子』手里。” “这叫示弱,懂不懂?” 陆驍愣住了。 他看著陆安,就像看著一个怪物。 这还是他儿子吗? 这揣摩帝王心术的本事,比那些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精! 示弱以保全。 这確实是目前陆家唯一的出路。 “好。” 陆驍咬了咬牙,提起笔。 “我写!” “为了陆家,这张老脸,我不要了!” 笔走龙蛇。 一份足以震动朝野的请辞摺子,就这么在一间书房里,被一个六岁的孩子逼著写了出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 陆驍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拿去吧。” “从今天起,这陆家的担子……是你扛了。” 陆安拿起奏摺,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满意地点了点头。 “爹,你歇著吧。” “没事去跳跳广场舞,养养花,別瞎操心了。”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 陆安拿著奏摺,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外。 阳光正好。 但侯府里的气氛,却有些肃杀。 前院的演武场上。 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全府上下,几百號下人、管事、护院,甚至连厨房烧火的丫头,都被叫到了这里。 黑压压的一片。 四周。 是一百名全副武装、手持长刀的黑骑。 那股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血腥气,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陆安走到台阶上。 手里没有拿奏摺,而是拿著那把还没擦乾血跡的陌刀。 “咚!” 陌刀重重地顿在地上。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过来。 敬畏、恐惧、忐忑。 “都到了?” 陆安扫视全场,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办两件事。” “第一件事,发钱。” “第二件事,清算。” 发钱? 听到这两个字,下人们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听到“清算”二字,不少人的身子却猛地一抖。 陆安没有废话。 他对身后的阿大挥了挥手。 “把人带上来。” 两个黑骑拖著几个人走了上来,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这几个人,有的是管採买的管事,有的是前院的帐房,还有两个是各房的眼线。 在陆安带兵出征的那几天。 这些人要么想捲款潜逃,要么在府里散布谣言,说六少爷回不来了,陆家要完了。 典型的墙头草。 “六少爷饶命啊!” “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也是一时糊涂啊!” 几个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烂了。 陆安面无表情。 他走到那个帐房先生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一时糊涂?” “趁我不在,偷偷转移了府里五千两银子,这也是糊涂?” “还在外面说我回不来了,准备改换门庭去投奔三皇子?” 帐房先生嚇得尿了裤子,浑身哆嗦成一团。 “我……我……” “行了,別解释了。” 陆安站直了身子,声音传遍全场。 “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在我陆家最难的时候,你们不想著出力,反而想著拆台。” “这种人,留著过年吗?” “阿大!” “在!” “全部发配到西山煤矿!” “让他们挖煤!挖一辈子!” “少挖一斤,就不给饭吃!想跑?那就打断腿,拖著挖!” “是!” 黑骑上前,不顾几人的哭喊,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下人都低著头,冷汗直流。 这就是新主子的手段。 雷厉风行,绝不手软。 西山煤矿啊,那可是人间地狱,进去了就別想活著出来。 “清理完了垃圾,咱们再来说说赏。” 陆安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让人心惊胆战。 “老黄!” 陆安喊了一声。 人群角落里,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满身马粪味的老头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他是府里的马夫。 平时受尽了白眼,住在马棚里,连饭都吃不饱。 但在陆安出征前,只有这个老头,偷偷给陆安的战马餵了最好的精料,还把自己存的几个鸡蛋塞给了陆安。 “六……六少爷……” 老黄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起来。” 陆安走过去,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老黄,从今天起,你不用餵马了。” “以后,这府里的大管家,你来当。” “啥?!” 老黄傻了。 周围的下人也傻了。 一个餵马的老头,一步登天当大管家?这……这也太儿戏了吧? “怎么?不愿意?” 陆安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不不……老奴……老奴不识字啊……” “不识字可以学。” 陆安拍了拍老黄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我看中的是你的心。” “在我陆家落难的时候,只有你肯拿出那几个鸡蛋。” “这就是忠!” “我陆安用人,只看忠心!只要你忠心,哪怕你是条狗,我也能让你变成狼!” 陆安转过身,看著那些满脸羡慕的下人。 “都听清楚了吗?” “以后,只要跟著我好好干,不生二心。” “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的!” “赏!” “每人十两银子!今晚加餐,燉肉!” “谢六少爷!” “誓死效忠六少爷!” 几百號人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那是发自內心的归顺。 这一手恩威並施,彻底收服了侯府的人心。 从今天起。 这座府邸,才真正变成了陆安的铁桶江山。 …… 处理完家事。 陆安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书房里。 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掛在墙上。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显眼的位置。 皇宫。 宰相府。 兵部尚书府。 三皇子府。 陆安站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根硃笔,目光在这些红圈上游移。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危险。 “家里的老鼠抓完了。” “兵权也拿到手了。” “名分,马上也就有了。” 他在“三皇子府”那个红圈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鲜红如血。 “內患已除。” 陆安把笔一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接下来。” “该去收拾那帮想害我的朝廷蛀虫了。” “赵厉,秦檜之,还有那个喜欢剋扣粮草的李胖子……” “咱们的帐,该好好算算了。” “阿大。” 一道黑影从窗外闪入。 “公子。”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公子,锦衣卫已经摸清了宰相府的底细。” “他那个私生子苏云,最近正在变卖京城的產业,似乎想要跑路。” “跑?” 陆安笑了。 “睡了我二姐的心,骗了我二姐的钱,现在想跑?” “门儿都没有。” 陆安跳下椅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备车。” “去醉仙楼。” “听说二姐那个『才子佳人』的梦还没醒。” “今天,我就带她去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心险恶』,什么叫『见光死』!” 第55章 二姐来信了?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恋爱脑 夜深人静。 陆安瘫坐在太师椅上,刚准备享受一下作为“一家之主”的寧静,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公子,抓到了。” 阿大像提溜小鸡一样,提著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是二姐陆婉儿的贴身丫鬟,小翠。 她怀里死死抱著一个蓝布包袱,脸白得像纸,一见陆安就拼命磕头。 “六少爷饶命!奴婢……奴婢只是想出去买点东西……” “大半夜翻墙去鬼市买?” 陆安也不废话,挥了挥手。 阿大上前一步,粗暴地扯过那个包袱,哗啦一下倒在桌上。 金条、银锭、首饰,大概有两三千两。 而在这一堆黄白之物中间,一封粉红色的信封格外扎眼。 上面画著鸳鸯,透著一股子廉价的脂粉气。 陆安撕开信封。 【苏郎亲启:婉儿思君心切……以此金银为资,今夜子时后门相见,你我远走高飞……】 “啪!” 陆安把信拍在桌子上,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好啊。” “刚按下去一个送城池的大哥,这又冒出来一个要倒贴私奔的二姐。” “咱们陆家的恋爱脑基因,是祖传的吗?”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小翠,眼神冰冷。 “这男的谁?” 小翠嚇得哆嗦:“是……是苏云苏公子,京城有名的才子……” “系统,查。” 【叮!全知之眼启动。】 【目標:苏云。身份:宰相秦檜之私生子。职业:情感骗子/宰相府暗探。目的:骗財骗色,窃取陆家机密。】 看著眼前血红色的信息,陆安气笑了。 宰相的私生子? 专门来搞杀猪盘的? “把她嘴堵上,扔柴房。” 陆安跳下椅子,提起墙角的枣木棍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备车,去二姐院子。” “今晚,本少爷要棒打鸳鸯!” …… 听雨轩。 灯火通明。 陆婉儿换了一身便於行走的布衣,焦急地在屋里踱步。 “小翠怎么还不回来?” “苏郎该等急了。” 她满脑子都是苏云那张英俊的脸,还有那些海誓山盟。什么“情比金坚”,什么“不羡鸳鸯不羡仙”。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陆安提著棍子,带著一群黑衣护院,煞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谁?!” 陆婉儿嚇得尖叫,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包袱。 “二姐,这么晚了不睡觉,穿成这样要去哪啊?” 陆安迈过门槛,笑眯眯地看著她,“去私奔?” 陆婉儿脸色瞬间惨白,但看到那一堆护院,知道事情败露了。 她咬了咬牙,竟然梗起了脖子。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没错!我要跟苏郎走!”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小六,你放我走吧!没有苏郎我活不下去!” 看著这个执迷不悟的二姐,陆安真想一棍子把她敲晕。 但他知道,那样治標不治本。 必须让她亲眼看看,她那个所谓的“苏郎”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真心相爱?” 陆安冷笑一声,“行,既然你这么自信,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他是爱你的人,还是爱你的钱。” 陆安指了指门外。 “我不拦你,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去后门。” “但是,你不能带钱。” “你就空著手去,告诉他钱丟了,你是净身出户逃出来的。” “如果他还能带你走,我陆安敬他是条汉子,亲自给你们备车,还倒贴一万两嫁妆!” “但如果他翻脸……” 陆安眼神一冷,“你就乖乖跟我回来,以后別再提那个名字!” 陆婉儿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 “赌就赌!” “苏郎有傲骨,他绝不是贪財之人!” “好!”陆安一挥手,“带二小姐去后门!” …… 后门外,僻静的巷子里。 苏云摇著摺扇,正等得心焦。 “妈的,怎么还不来?要是没钱,老子这两天在醉仙楼的花销找谁报销?”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陆婉儿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苏郎!” “婉儿!”苏云眼睛一亮,一把抱住她,手却急切地往她身后摸,“包袱呢?钱呢?” 陆婉儿身子一僵,按照约定说道: “苏郎……小翠被抓了,钱……钱也被扣下了。”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什么都没带……” “不过没关係!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空气突然凝固。 苏云脸上的深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愤怒。 “什么?!” 他一把推开陆婉儿,力气大得差点让她摔倒。 “没钱?!” “你特么逗我玩呢?没钱你跑出来干什么?喝西北风吗?” 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才子,瞬间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无赖。 陆婉儿傻了,眼泪夺眶而出:“苏郎……你说过情比金坚……” “我说你大爷!” 苏云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老子那是为了骗你的钱!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看你是侯府千金,老子会费劲给你写那些酸诗?” “滚滚滚!別耽误老子找下家!” 苏云骂骂咧咧地转身要上马车。 陆婉儿站在冷风中,心碎成了一地渣。 这就是她的真爱?这就是那个才华横溢的苏郎? 原来,弟弟说得对。 这就是个骗子! 就在苏云一只脚踏上马车的时候。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掌声。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陆安提著棍子,带著阿大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二姐,又看了看嚇得腿软的苏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苏公子,戏演完了,该结帐了。” “你是宰相的私生子吧?” 苏云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可多了。” 陆安一挥手。 “来人!把这孙子给我绑了!” “腿打断!牙敲掉!” “然后打包送去宰相府,告诉秦相,这是镇北侯府给他的……见面礼!” 第56章 听说二姐要为了个穷书生私奔?腿给她打断! 夜凉如水。 听雨轩內,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砰——!” 一声巨响。 那扇由上好金丝楠木打造、雕刻著精致兰花图案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谁?!”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踹本小姐的门!” 闺房內,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娇喝。 陆婉儿正站在凳子上,试图翻越后窗。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繁琐的罗裙,穿上了利於行动的布衣,头髮也简单地挽了个髻。 在她脚边,还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里面塞满了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银首饰和私房钱。 这是她为爱走天涯的全部家当。 冷风倒灌而入。 吹得屋內的烛火一阵摇曳。 陆婉儿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门口。 站著一个身穿锦衣、手提枣木棍的小小身影。 正是她的亲弟弟,陆安。 但在陆安身后,还跟著一排杀气腾腾的黑甲护卫。 为首的那个,是老太君身边的铁塔——阿大。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陆安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稚嫩,却冰冷。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懵懂和天真,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寒霜。 “二姐。” 陆安提著那根比他腿还粗的家法棍子,迈过破碎的门槛,一步步走了进来。 官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陆婉儿的心尖上。 “这么晚了不睡觉,穿成这样,还爬窗户……” 陆安走到陆婉儿面前,仰起头,笑眯眯地看著她。 “这是准备去哪啊?” “去夜跑吗?” “小……小六?” 陆婉儿从凳子上跳下来,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把那个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她强作镇定,试图摆出姐姐的架子。 “你……你怎么来了?” “谁让你踹我门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你带这么多人来我房里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造反?” 陆安嗤笑一声。 “二姐,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我要是想造反,踹的就不是你的门,是皇宫的大门了。” 他根本不跟陆婉儿废话,直接对身后的阿大一挥手。 “把东西给我拿过来。” “是!” 阿大上前一步,单手一抓,那个被陆婉儿死死护在身后的包袱就到了手里。 “你干什么?!” 陆婉儿尖叫道,“放开!那我的东西!” 阿大根本不理她,直接把包袱扔在了桌子上。 “哗啦——” 包袱散开,里面的金银首饰、地契房契,还有一沓厚厚的银票,散落了一桌子。 金光闪闪,差点亮瞎了人的眼。 “嚯。” 陆安用棍子扒拉了一下那些珠宝,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家底挺厚啊,二姐。” “这是准备带资进组,去跟那个穷书生私奔?” “这要是让爹知道了,怕是得气得从祠堂里跳出来吧?” 陆婉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完了。 被发现了。 她看著陆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但紧接著,一股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勇气”,瞬间涌上了心头。 “没错!” 她梗著脖子,大声承认道,“我就是要跟苏郎走!”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 “苏郎他才高八斗,只是暂时落魄了而已!將来他一定会金榜题名,封侯拜相的!” “小六,你放我走吧!算姐姐求你了!” “只要你放我走,以后姐姐做了宰相夫人,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她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宰相夫人? 陆安听得都快吐了。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二姐,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陆安用棍子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 “还宰相夫人?你知道你那个『苏郎』,现在正拿著你的钱在干嘛吗?” 陆婉儿一愣:“苏郎在干嘛?他当然是在温习功课,等我过去啊!” “温习功课?” 陆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二姐啊二姐,你可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温习功课的地方,叫『醉仙楼』。” “他温习功 “他温习的功课,叫『花魁娘子的琵琶』!” “他现在,正左拥右抱,喝著花酒,用你给他的银子,给別的女人赎身呢!” “你胡说!” 陆婉儿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苏郎不是那样的人!他洁身自好!他碰都不会碰那些风尘女子!” “你这是污衊!你嫉妒我们情深义重!” “你就是想拆散我们!” 看著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二姐,陆安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 真的很想一棍子敲晕她算了。 但他知道,那样没用。 心病还需心药医。 如果不让她亲眼看到那个渣男的真面目,她这辈子都会觉得自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是被封建家庭迫害的苦命鸳鸯。 “污衊?” 陆安冷笑一声。 “行。” “既然你不信。” “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收起棍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想不想亲眼看看,你那个『洁身自好』的苏郎,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陆婉儿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陆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我带你去现场直播。” 他一挥手,对著身后的黑骑下令: “来人!” “把二小姐给我『请』起来!” “嘴堵上,手绑上!” “是!” 两个黑骑上前,不顾陆婉儿的尖叫和挣扎,直接用麻绳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还用一块布堵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陆婉儿拼命挣扎,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她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会对自己用这种粗暴的手段。 “別这么看著我。” 陆安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二姐,我这是为你好。” “长痛不如短痛。” “有些梦,早点醒了,才不会死得太难看。” 说完。 他转过身,对著阿大下令。 “阿大。” “在!” “备车。” “去醉仙楼。” “今晚,咱们去捉姦!” 第57章 系统奖励爆表:三千锦衣卫,监察天下 夜色深沉。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咕嚕”声。 车厢內,气氛有些诡异。 陆婉儿被麻绳捆著,嘴里塞著布团,只能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愤怒又委屈地瞪著对面。 在她对面。 陆安正悠哉悠哉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仿佛他不是去捉姦,而是去郊游。 “呜呜呜……” 陆婉儿拼命挣扎,似乎想说什么。 陆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省点力气吧,二姐。” “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现在把嗓子喊哑了,等亲眼看到你那个『情郎』的真面目,哭不出来多尷尬?” 陆婉儿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陆安没再理她。 他看似在休息,实则心神已经沉入了脑海深处。 因为,就在刚才出府的时候,那个久违的电子音,终於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美解决第一阶段核心危机:家宅內乱!】 【任务完成度:s+级。】 【任务结算中……】 【结算完毕!】 【鑑於宿主在本次危机中,展现出了超凡的智慧、果断的行动力以及毫不手软的杀伐之心,系统將发放超额奖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了! 陆安精神一振。 正戏来了! 之前那个“霸王之力”只是新手礼包,这任务奖励才是真正的大头! 【奖励一:特殊兵种——锦衣卫(三千人)!】 轰! 陆安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锦衣卫? 还是三千人? 系统这是要让他当曹操啊! 【兵种介绍:锦衣卫,原为大明皇室亲军,擅长侦缉、暗杀、刑讯、情报收集。本次奖励为系统优化版,全员忠诚度锁定100%,实力堪比江湖一流高手,且精通各种潜伏偽装技能。】 【兵种已存放於系统空间,宿主可隨时在指定地点召唤。】 【附赠:指挥使模板人物——沈炼(电影版)。该人物模板拥有极高的指挥才能和情报分析能力,將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直接听命於宿主。】 陆安的心臟开始“怦怦”狂跳。 这奖励……太逆天了! 黑骑是什么? 是陆家的底牌,是摆在明面上的虎狼之师。 但锦衣卫不同。 这是一支藏在黑暗里的毒牙! 有了他们,陆安就相当於拥有了独立於皇权之外的东厂和西厂! 监察百官,刺探军情,甚至……清君侧!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造反……哦不,是自保神器! “冷静,冷静。” 陆安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 还没完。 【奖励二:系统功能升级——【全知之眼】进化为【天网情报系统】!】 【升级介绍:原【全知之眼】只能扫描单体目標。升级后,宿主可隨时在脑海中打开一张实时更新的大乾王朝全境地图。地图上会標註出所有对宿主抱有敌意、善意或中立的个人及势力。】 【点击任意目標,即可查看其详细信息、近期动向、甚至部分心理活动。】 【註:信息详细程度与宿主实力及积分余额掛鉤。】 陆安猛地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如果说三千锦衣卫是给了他一把锋利的刀。 那这个“天网情报系统”,就是给了他一双上帝之眼! 拥有了这个东西,整个大乾王朝在他面前,將再无秘密可言! 谁是忠,谁是奸。 谁在背后捅刀子,谁又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一目了然! “有了这个,谁是人谁是鬼,我看一眼便知。” 陆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试著打开了那个所谓的“天网系统”。 瞬间。 一副巨大的、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虚擬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山川、河流、城池……纤毫毕现。 地图上,漂浮著无数个闪烁的光点。 红色代表敌意。 绿色代表善意。 黄色代表中立。 此刻,整个京城区域,几乎是一片刺眼的血红。 最大的几个红点,赫然標註著: 【隆景帝(敌意值95%,杀意沸腾)】 【三皇子赵厉(敌意值98%,不死不休)】 【宰相秦檜之(敌意值90%,阴谋算计)】 “好傢伙,都想让我死啊。” 陆安心里冷笑。 他將地图放大,焦点锁定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醉仙楼。 一个闪烁著强烈红光的名字,出现在地图上。 【苏云(敌意值80%,贪婪、鄙夷)】 【心理活动:那蠢女人怎么还不来?要是没把钱带出来,老子这趟可就亏大了……】 看到这条实时更新的心理活动。 陆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二姐啊二姐。” “你那个『情郎』,现在正在心里骂你是蠢女人呢。”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还在用眼神杀人的陆婉儿,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娃,马上就要经歷人生的第一次社会毒打了。” “放心,弟弟我下手会很温柔的。” 马车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了喧闹的丝竹声和男女调笑的声音。 醉仙楼,到了。 陆安整理了一下衣襟,跳下马车。 他对守在车旁的阿大吩咐道: “把人带下来。” “让她亲耳听听,亲眼看看。” “记住,別让她叫出声,也別让她寻死觅活。” “好戏,才刚开场呢。” 阿大点了点头,掀开车帘,像拎小鸡一样把还在挣扎的陆婉儿拎了出来。 陆安没再看她。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销金窟,嘴角微扬。 “苏云是吧?” “宰相的私生子是吧?”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仙人跳』。” “阿大,去把后门堵死。” “今晚,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第58章 皇帝设宴庆功?这是鸿门宴吧? 陆安刚带著一身“战利品”回到侯府。 屁股还没坐热。 宫里的口諭就到了。 “宣,镇北侯陆驍,携子陆安,明日午时,赴琼林苑赴宴!” 传旨的小太监捏著嗓子,脸上堆著假笑。 陆驍听完,脸都白了。 “又来?” “昨天刚闹完金鑾殿,今天又设宴?” “这……这是鸿门宴啊!” 陆驍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小六,不能去!这绝对是个坑!” “坑也得跳啊。” 陆安倒是淡定得很,正指挥下人把那些金银珠宝分类入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叫你去吃饭,你能不去?” “去了是鸿门宴,不去就是抗旨不遵,罪名更大。” “那怎么办?!”陆驍六神无主。 “怎么办?” 陆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 “凉拌。”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既然摆了宴席,那咱们就去吃。” “我还真想看看,他一个皇帝,能给我一个六岁小孩,摆出什么花样来。” …… 翌日,琼林苑。 皇家园林,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但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巡逻的禁军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一个个手按刀柄,眼神不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陆安跟在陆驍身后,穿著一身特製的小號朝服,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著四周。 同时,脑海里的“天网系统”早已全功率开启。 【警告:检测到宴会场地暗藏三百刀斧手!】 【警告:主宴席设有『摔杯为號』机关!】 【警告:隆景帝杀意值:85%!】 看著那一条条血红色的提示,陆安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好傢伙。” “这皇帝老儿,为了对付我一个六岁的孩子,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摔杯为號?这么老土的剧情都搞出来了?” “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宴席开始。 隆景帝高坐主位,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昨天在朝堂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陆爱卿,小六,坐。” “今日朕设此家宴,就是为了给小六庆功!” “年纪轻轻,便知忠君爱国,大义灭亲,实乃我大乾栋樑之才啊!” 皇帝举起酒杯,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但陆安却注意到,皇帝身旁,放著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玉杯。 旁边还摆著一把小巧的玉锤。 【叮!检测到关键道具:『碎玉杯』,此杯一碎,刀斧手出。】 “演,你接著演。” 陆安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谢陛下夸奖!都是陛下教导有方!” “小子也没做什么,就是看不惯我大哥那个傻样,替陛下清理门户罢了!” 一番话说得陆驍冷汗直流。 你这叫清理门户?你这是要把门都拆了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帝终於图穷匕见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陆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小六啊,你这次北上,虽然是胡闹,但也算是立了大功。” “朕想赏你,你想要什么?” 来了。 正题来了。 陆安知道,这赏赐的背后,必然跟著一个大坑。 他眼珠子一转,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小子不要赏赐!” “小子只想为陛下分忧!” “哦?”皇帝挑了挑眉,“你想如何分忧?” “小子听说,禁军统领林大將军最近身体抱恙。” “不如……不如就让小子去替他分担几天?”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六岁的孩子,要去当禁军统领? 这是疯了吗?! 皇帝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赤子之心”。 这是头餵不饱的狼崽子!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那只准备去拿“碎玉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禁军统领之位,岂是你能覬覦的?!” “哎呀!” 陆安像是被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陛下您別生气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一个六岁小孩,哪里懂得什么禁军不禁军的。” “我就是看那些哥哥们穿著鎧甲挺威风的,想借一套穿穿……”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颗小石子。 那是他进宫前顺手在花园里捡的。 “陛下,您要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嘛……” 陆安一边装委屈,一边手腕一抖。 那颗小石-子,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目標—— 正是那只“碎玉杯”!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在大殿里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也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面前那只还没来得及摔的玉杯,此刻已经四分五裂。 而那个罪魁祸首——小石子,正躺在碎片中间,滴溜溜地打著转。 “哎呀!” 陆安“惊恐”地捂住嘴巴。 “陛下!您怎么把杯子摔了?” “您……您是要杀谁啊?” “是不是要杀我啊?!” “救命啊!皇帝要杀忠臣啦!” 这一下,轮到皇帝懵逼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杯子是我摔的吗? 明明是你用石子打碎的! 可这话他能说吗? 说了谁信? 说一个六岁小孩,能隔著十几米远,用一颗石子精准地打碎一只玉杯? 这说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 更要命的是。 隨著杯子碎裂。 大殿两侧的屏风后面,传来了甲冑碰撞的声音。 “唰啦啦——” 几百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听到信號,条件反射地冲了出来。 场面瞬间失控。 大臣们嚇得屁滚尿流,纷纷躲到桌子底下。 陆驍更是嚇得当场瘫软在地。 “护驾!护驾!” 太监们尖叫起来。 整个琼林苑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陆安,正抱著一根柱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呜呜呜……我就知道,功高震主,兔死狗烹……” “陛下,我才六岁啊!我不想死啊!” 皇帝看著这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那个抱著柱子乾嚎的“罪魁祸首”。 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想杀人。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杀谁? 杀了陆安? 那就是坐实了“鸿门宴”的名声! 不杀? 这脸丟大了! “都……都给朕退下!” 皇帝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了一声。 那些衝出来的刀斧手面面相覷,又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就这么被一颗小石子给搅黄了。 皇帝看著陆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子…… 是妖孽吧? 绝对是! “行了,別哭了!” 皇帝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今天这事……是个误会。” “来人,把陆安给朕带下去,让他去御花园……冷静冷静。” 陆安一听,立刻收了眼泪,从柱子后面探出个脑袋。 “陛下,不杀我了?” 皇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滚!” “好嘞!” 陆安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衝著皇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主隆恩!” 说完,他迈著欢快的步伐,跟著一个小太监,顛儿顛儿地跑了。 只留下满殿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文武百官。 …… 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大的青楼“醉仙楼”门口。 车厢里。 陆婉儿还在低声哭泣,嘴里的布团已经被泪水浸湿了。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弟弟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苏郎还不来救她? 就在这时。- 车帘被掀开。 陆安提著一根枣木棍子,跳上了马车。 他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二姐,嘆了口气。 “別哭了。” “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走吧。” 陆安对车夫说道。 “去后门。” “让你看看,你那个『情郎』,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59章 宫廷夜宴,皇帝的试探 夜,深了。 醉仙楼的后巷里,只剩下苏云那杀猪般的惨叫,和陆婉儿心碎的哭泣。 陆安没再看那对“苦命鸳鸯”一眼。 他只是拍了拍手,对著黑暗中的阿大吩咐了一句:“处理乾净。” 然后,便转身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二姐的“恋爱脑”算是治好了大半,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慢慢磨平吧。 至於那个宰相的私生子? 断了手脚,敲了满嘴牙,再把他那些骗財骗色的证据往宰相府门口一送。 秦檜之那只老狐狸,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恐怕会亲手“清理门户”。 …… 一夜无话。 次日,侯府的气氛有些凝重。 宫里传来了口諭。 皇帝陛下要在琼林苑设宴,为镇北侯府“庆功”。 点名要陆驍和陆安父子二人参加。 “庆功?” 陆驍拿著那明黄色的口諭,手都在抖。 “我看是鸿门宴吧!” “小六,昨天你刚把宰相的儿子给废了,今天陛下就设宴,这摆明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爹,你慌什么?” 陆安正坐在镜子前,由著春桃给他换上一身特製的小號朝服。 金线滚边,麒麟补子,看起来威风凛凛。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既然敢请,我就敢去。” “我还真想看看,他一个皇帝,能给我一个六岁小孩,摆出什么花样来。” 陆安对著镜子,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 …… 琼林苑。 皇家园林,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但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巡逻的禁军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一个个手按刀柄,眼神不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陆安跟在陆驍身后,穿著那身崭新的朝服,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著四周。 同时,脑海里的“天网系统”早已全功率开启。 【警告:检测到宴会场地暗藏三百刀斧手!】 【警告:主宴席设有『摔杯为號』机关!】 【警告:隆景帝杀意值:85%!】 看著那一条条血红色的提示,陆安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好傢伙。” “这皇帝老儿,为了对付我一个六岁的孩子,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摔杯为號?这么老土的剧情都搞出来了?” “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宴席开始。 隆景帝高坐主位,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昨天在朝堂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陆爱卿,小六,坐。” “今日朕设此家宴,就是为了给小六庆功!” “年纪轻轻,便知忠君爱国,大义灭亲,实乃我大乾栋樑之才啊!” 皇帝举起酒杯,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但陆安却注意到,皇帝身旁,放著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玉杯。 旁边还摆著一把小巧的玉锤。 【叮!检测到关键道具:『碎玉杯』,此杯一碎,刀斧手出。】 “演,你接著演。” 陆安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谢陛下夸奖!都是陛下教导有方!” “小子也没做什么,就是看不惯我大哥那个傻样,替陛下清理门户罢了!” 一番话说得陆驍冷汗直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帝终於图穷匕见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陆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小六啊,你这次北境之行,居功至伟。” “朕心甚慰。” “只是……” 皇帝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你毕竟年纪尚小。” “那三千黑骑的兵符,还有北境的兵权,握在你手里,怕是有些沉重啊。” “不如……就交给朕,替你保管几年如何?” “等你长大了,朕再还给你。” 这话一出。 大殿內的丝竹声瞬间停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安身上。 屏风后面,传来了甲冑摩擦的细微声响。 三百刀斧手,屏住了呼吸。 只等皇帝摔碎那个玉杯。 陆驍嚇得脸都白了,刚想跪下求情。 却见陆安根本没理会皇帝的“提议”。 他正抓著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唔……好吃!” 陆安含糊不清地讚嘆了一句,然后抬起那张油乎乎的小脸,一脸茫然地看著皇帝。 “陛下,您刚才说什么?” “风太大,我没听清。” 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著怒火,又重复了一遍: “朕说,兵权太重,你年纪小,不如交给朕保管。” “哦,兵权啊。” 陆安恍然大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看皇帝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烧鸡。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他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往皇帝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陛下,兵权是啥啊?能吃吗?有这个鸡腿好吃吗?” 陆安眨巴著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脸的认真。 “要不这样吧。” “我用那个什么……什么兵权,跟您换这只烧鸡怎么样?” “您看,这只还没动过,肯定比我这个好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兵权换烧鸡?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隆景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大乾天子,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娃娃,用一只烧鸡给打发了? 他握著玉杯的手,青筋暴起。 杀意,在眼中沸腾。 只要他把这杯子往地上一摔…… 然而。 陆安根本不给他摔杯子的机会。 他扔掉手里的鸡骨头,一骨碌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大殿中央。 “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 “小子刚才想了想,兵权换烧鸡,好像有点亏。” “要不……您再加个猪蹄?” “噗——”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翰林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皇帝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地盯著陆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安,你是在……戏耍朕吗?” “不敢不敢!” 陆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子是真的不懂什么兵权啊。” “小子就知道,跟著陛下有肉吃!” “陛下您是天子,是真龙!那兵权在您手里,肯定比在我手里安全啊!” “我支持!我一百个支持!” “来人啊!” 陆安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一声。 “把我腰上那个破牌子解下来!给陛下送过去!” “这玩意儿太沉了,压得我长不高!” 说著,他竟然真的开始解腰间的虎符。 这一下。 轮到皇帝懵逼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他本来是想逼陆安交出兵权,若是陆安不从,正好藉机发难。 可现在呢? 人家不仅主动要交,还嫌弃那玩意儿沉,要拿它换猪蹄。 这让他怎么接? 要是真把兵权收回来,传出去好听吗? “堂堂天子,跟一个六岁娃娃抢东西,还用一只烧鸡换来的。”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陛下,您快拿著呀!” 陆安已经把虎符解了下来,捧在手里,一脸期待地看著皇帝。 那眼神,就跟等著换糖吃的孩子一样。 皇帝看著那枚代表著陆家核心武力的虎符,只觉得无比烫手。 收,也不是。 不收,也不是。 他被陆安这一通胡搅蛮缠,硬生生架在了火上烤。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 “胡闹!” “兵权乃国之重器,岂是给你换烧鸡的?” “给朕……戴回去!” “啊?” 陆安一脸“失望”地看著皇帝,“不换啦?” “那猪蹄还加不加了?” 皇帝:“……”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跟这个小王八蛋说话,太费脑子了。 “此事,休要再提!” 皇帝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你给朕坐回去!好好吃饭!” “哦。” 陆安撇了撇嘴,把虎符重新掛回腰上。 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拿起那只还没啃完的鸡腿,继续大快朵颐。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 一场足以让陆家万劫不復的鸿门宴。 就这么被一只鸡腿,和一个猪蹄,给搅黄了。 满朝文武看著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小身影,一个个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妖孽。 这绝对是个妖孽。 而陆安。 一边啃著鸡腿,一边悄悄地在心里,对著系统下达了指令。 【天网系统,锁定禁军统领林冲的家眷位置。】 【锦衣卫,一组,潜入林府。】 【告诉林夫人,她儿子今晚要是敢乱动,明天她就见不到她的小孙子了。】 【叮!指令已下达。】 陆安抬起头,衝著龙椅上那个脸色铁青的皇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东西。 想跟我玩“摔杯为號”? 你那杯子还没摔呢,你的人就已经变成我的人了。 “陛下,您怎么不吃啊?” “这烧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要不……我帮您吃点?” 第60章 卷一完:京城最大的混世魔王,正式上线! 琼林苑內,气氛诡异。 隆景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死死地攥著那只本该被摔碎的玉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杯子,就在手里。 刀斧手,就在门外。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把那个正在大快朵颐的熊孩子剁成肉酱。 但他不敢。 就在刚才。 在他即將摔杯的那一剎那。 一直侍立在身后的心腹太监,悄无声息地递上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 【禁军异动,林府被控。】 短短八个字,却像是一盆冰水,从隆景帝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透心凉。 禁军,那是他最后的依仗,是拱卫皇城的核心力量。 林府,那是禁军统领林冲的老巢,林冲的妻儿老小全在那里。 林府被控,就意味著林冲这条他最信任的狗,已经被人用链子拴住了脖子。 谁干的? 答案不言而喻。 隆景帝抬起头,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正用油乎乎的小手去抓烧鸡的小小身影。 那孩子吃得正香,甚至还衝他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可这笑容落在隆景帝眼里,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 “好……好手段。” 隆景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小看了这个孩子。 什么“赤子之心”? 什么“童言无忌”?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狼! 不,是妖孽! 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无声无息地控制住禁军统领的家眷? 他手底下到底藏著一股什么样的力量? 隆景帝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今天这个杯子,摔不出去了。 一旦摔了,那三百刀斧手能不能砍死陆安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几万禁军若是譁变,他这个皇帝的脑袋,明天就得掛在城门口当灯笼。 “咳咳……” 隆景半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態。 他缓缓鬆开紧攥著玉杯的手,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六啊……吃得可还习惯?” 陆安啃著鸡腿,含糊不清地回答:“还行吧,就是有点柴,没我家的厨子做的好吃。” 这回答,噎得皇帝差点背过气去。 宴会,就这么在一片诡异而尷尬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原本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隆景帝不敢再提兵权的事。 大臣们也不敢再惹那个小煞星。 只有三皇子赵厉,还贼心不死。 他自詡皇子,觉得陆安再囂张,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陆安。” 赵厉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醉意和挑衅。 “本王听说,你在北境杀伐果断,连亲大哥都敢绑。”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来,本王敬你一杯。” “就当是……提前给你送行了!”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傻子都听得出来。 陆安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天网系统提示:赵厉,敌意值98%,不死不休。】 “行啊。” 陆安放下鸡腿,擦了擦手。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酒壶,直接抱了起来。 “既然三皇子这么客气,那咱们就別用杯子了,多小家子气。” “感情深,一口闷。” “来,壶对壶,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说著,陆安竟然真的抱著酒壶,仰头就灌。 那架势,比草原上的蛮子还豪迈。 赵厉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小屁孩酒量这么好……不对,是胆子这么大。 这可是御酒,后劲极大。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一个皇子,总不能被一个六岁小孩给比下去吧? “好!喝就喝!” 赵厉也是个狠人,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结果…… 不到三壶下肚,这位不可一世的三皇子,就“咣当”一声,一头栽倒在桌子底下,人事不省。 嘴里还吐著白沫,含糊不清地喊著“父皇……皇位是我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陆安。 只见他从容地放下酒壶,小脸红扑扑的,打了个酒嗝。 然后,他走到不省人事的赵厉身边,伸出小脚踹了踹。 “就这?”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还想跟我拼酒?” “弟弟我当年在酒桌上籤合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说完。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隆景帝拱了拱手。 “陛下,酒也喝了,饭也吃了。” “这三皇子也喝趴下了。” “小子……是不是可以回家睡觉了?” 隆景帝看著那个烂醉如泥的儿子,又看了看这个脸不红气不喘的小妖孽。 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去吧……滚吧……” “好嘞!” 陆安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那步伐,那叫一个瀟洒,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他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没有看皇帝,也没有看那些大臣。 而是穿过层层宫殿,望向了那巍峨的宫墙之外。 望向了那片属於他的、即將被他搅个天翻地覆的天下。 “大乾……” 陆安在心里默念。 “从今天起。” “规矩,我说了算。” …… 第一卷,落下帷幕。 从一个开局就要被满门抄斩的炮灰幼崽,到一个手握重兵、掌控情报、连皇帝都奈何不得的权臣。 陆安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拥有了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绝对力量。 霸王之力。 三千黑骑。 三千锦衣卫。 还有一个如同外掛般的“天网系统”。 牌,已经凑齐了。 接下来…… 就是掀桌子的时候了。 陆安走出宫门,坐上回府的马车。 他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京城的地图。 上面,代表著敌意的红点,依旧密密麻麻。 宰相秦檜之。 兵部尚书李长风。 还有那个被他灌趴下的三皇子赵厉。 这些,都是趴在大乾这艘破船上吸血的蛀虫。 也是威胁陆家生存的毒瘤。 “该清理了。” 陆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还有那个叫苏云的小白脸。” “敢骗我二姐,简直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阿大。” 陆安对著车外喊了一声。 “公子。” “传令下去。” “今晚,锦衣卫第一次开张。” “目標——” “醉仙楼!” 第61章 二姐那个书生男友,长得就像个骗子 从皇宫回来已是深夜 陆安打发了还在后怕絮絮叨叨的老爹刚准备回房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路过二姐陆婉儿的“听雨轩”时,却发现里面还亮著灯。 “这傻妞不会还在为那个小白脸伤春悲秋吧?” 陆安摇了摇头本不想多管閒事。 但想到系统地图上那个標註著“宰相私生子”的红点,他又停下了脚步。 大哥那个坑还没填上二姐这边可不能再出么蛾子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用手指捅破窗户纸,往里看去 只见陆婉儿正坐在梳妆檯前,並没有哭哭啼啼 她手里捧著一幅画卷看得痴了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渡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那表情,三分羞涩,七分嚮往 活脱脱一个怀春少女。 陆安皱了皱眉。 不对劲。 这表情不像是死了情郎,倒像是……热恋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躡手躡脚地推开一条门缝,溜了进去 陆婉儿看得太入神,根本没发现身后多了个小不点 陆安凑到她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往那画卷上一瞧。 画上,是一个穿著青衫的书生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那双眼睛眼距太近眼白太多嘴唇太薄 整个面相透著一股子阴柔和刻薄。 用陆安前世的话来说,这就叫“渣男脸” “咳咳” 陆安故意咳嗽了两声。 “哎呀!” 陆婉儿嚇了一跳,手一抖画卷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慌张张地把画卷收起来,回头一看是陆安顿时鬆了口气,隨即又板起了脸。 “小六?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嚇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陆安背著小手走到她面前,仰著头 “二姐这么晚了不睡觉看什么宝贝呢?拿出来给弟弟瞧瞧唄”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陆婉儿俏脸一红,把画卷藏在身后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这是……这是京城有名的丹青大家吴道子的真跡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哦?吴道子?” 陆安撇了撇嘴,“我怎么看著,画上这人有点眼熟呢?” 他绕著陆婉儿转了一圈,鼻子还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嘖嘖,这画上还带著一股子酸腐味” “不会是你那个『情郎』苏云吧?” 陆婉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胡说!这……这就是吴道子的画!” “那你藏什么?” 陆安根本不信她的鬼话 就在他准备开启“天网系统”,看看这傻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 【叮!】 【检测到关键人物:苏云】 【全知之眼自动扫描中……】 【目標:苏云(画中人)】 【身份:当朝宰相秦檜之私生子。】 【职业:高级情感骗子 / 宰相府暗探。】 【目的:骗財骗色,並窃取镇北侯府核心情报。】 【当前状態:正在京城最大的青楼『醉仙楼』与户部侍郎之子饮酒作乐並向其炫耀即將骗到手的侯府千金。】 看著眼前浮现出的血红色字幕,陆安只觉得一阵恶寒 好傢伙 这苏云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这边刚跟二姐海誓山盟完那边就跑到青楼去跟狐朋狗友吹牛逼了? 而且…… 宰相秦檜之的私生子?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陆家是军方第一人,秦檜之是文官之首两家向来是死对头。 这苏云接近二姐摆明了就是一场政治阴谋! 亏得自家这个傻姐姐还把人家当成“落魄才子”准备上演一出“富家千金爱上我”的戏码。 这要是真让她得逞了陆家不仅要丟人,还得丟命! “撕拉——!” 一声脆响 陆安再也忍不住了。 他身形一晃快如闪电地从陆婉儿身后抢过那幅画卷 然后,当著她的面三下五除二直接撕了个粉碎。 “啊——!” 陆婉儿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看著飘落在地的碎纸片,整个人都懵了。 那可是她求了苏郎好久苏郎才亲手为她画的丹青啊! 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陆安!你疯了?!” 陆婉儿回过神来,猛地扑上来想要抓住陆安的衣领。 “你凭什么撕我的画?!” “那是苏郎送我的!是我的宝贝!” 陆安被她推得退了一步,小脸上满是嫌弃。 “宝贝?” “二姐你是不是脑子让门给夹了?” “就这么个小白脸你也当成宝?” “他长得就像个骗子,你看不出来吗?” “你胡说!” 陆婉儿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郎才高八斗,温文尔雅,是京城第一才子!”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叫才子佳人吗?懂什么叫浪漫吗?” “你就是嫉妒!嫉妒苏郎比大哥有才华,比你有学问!” 听著这番顛倒黑白的话,陆安被气笑了。 嫉妒? 我嫉妒一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开什么国际玩笑! “行行行他有才,他有学问” 陆安懒得跟她爭辩,直接放大招。 “二姐,我问你” “你那个才高八斗的苏郎,是不是跟你说他家境贫寒,十年寒窗连买笔墨的钱都没有?” 陆婉儿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啊,苏郎他就是因为家贫才没能金榜题名……” “放屁!” 陆安直接爆了粗口。 “他要是真穷,能穿得起你送他的那件云锦长衫吗?那料子一匹就要一百两!” “他要是真穷能天天去『醉仙楼』那种销金窟里吟诗作对一顿饭就花掉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吗?” “他要是真穷哪来的钱给『醉仙楼』的头牌李师师姑娘赎身?”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陆婉儿的心头。 她傻了。 “醉仙楼?李师师?” “不……不可能……苏郎他……他跟我说他从不去那种地方……” 陆婉儿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神开始闪躲。 显然,她也只是在自欺欺人 “不信?” 陆安看著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摇了摇头 看来对付恋爱脑,光讲道理是没用的 必须让她亲眼看到血淋淋的现实。 “二姐,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陆安收起脸上的怒气,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赌什么?”陆婉儿警惕地看著他 陆安指了指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夜景 “就赌你那个『洁身自好』的苏郎,现在在不在醉仙楼” “如果他不在我当著你的面,把这些碎纸片吃了再给你磕头道歉” “但如果他在……” 陆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二姐,你就得乖乖跟我回家,以后安安分分地当你的大小姐別再给家里丟人现眼” “怎么样?” “敢不敢赌?” 陆婉-儿看著陆安那篤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但一想到苏云平日里对她的海誓山盟想到那句“情比金坚”。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赌就赌!” “苏郎绝不会骗我!” “就算他在醉仙楼那也一定是在和文人墨客们探討学问!” “好!” 陆安大笑一声拍了拍手。 “痛快!” “探討学问是吧?那咱们就去给他送点笔墨纸砚。” 他转过身,对著门外喊道: “阿大!” “备车!” “带上府里所有能喘气的护院!” “今晚,咱们去醉仙楼……捉姦!” 看著陆安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陆婉儿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她有种预感 今晚,她那个美丽的爱情梦可能…… 真的要碎了 “才子?” 陆安回头,看著地上的碎纸片冷笑一声。 “我看是『裁』子吧” “专门裁剪你们这种无知少女的钱包和真心的『裁』子” “姐你信不信今晚就能让他……原形毕露?” 第62章 查到了!这书生竟然是宰相的私生子? 夜风微凉。 听雨轩里还迴荡著陆婉儿那不甘心的抽泣声。 陆安没再理会那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姐姐。 他让阿大带人“请”著陆婉儿上了马车,自己则转身回了书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去捉姦之前,总得把对手的底细摸个门清。 书房里,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早已静候多时。 他站在阴影里,气息內敛,如同蛰伏的猎豹。 正是系统奖励的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公子。” 见陆安进来,沈炼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铁。 “起来吧。” 陆安坐到主位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沈炼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双手呈上。 “关於苏云的所有情报,都在这里。” 陆安接过卷宗,打开。 第一页,就是苏云的个人档案。 上面贴著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正是刚才被他撕碎的那张“渣男脸”。 【苏云,男,年二十一。】 【表面身份:京城落魄书生,以诗才闻名。】 【真实身份:当朝宰相秦檜之私生子。其母为秦府一歌姬,因身份低微,故苏云自幼养於外宅,不得入秦家族谱。】 看到这一行字,陆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跟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小白脸背后,果然站著秦檜之那只老狐狸! “私生子……” 陆安冷笑一声。 难怪这小子明明不缺钱,却非要装出一副穷酸样。 原来是打著“寒门才子”的人设,来骗取那些深闺小姐的同情心和爱慕心。 这套路,放前世就是妥妥的“pua大师”啊。 他继续往下看。 卷宗后面,详细记录了苏云这几年的“风流史”。 那简直是一部触目惊心的“海王捕鱼日记”。 【三年前,勾搭户部侍郎之女,骗取其私房钱三千两,隨后以“八字不合”为由將其拋弃。】 【两年前,与工部尚书庶女私定终身,骗得其母传家玉佩后,人间蒸发。】 【一年前,同时与城南李员外、城北王富商之女保持书信往来,骗取財物共计万两……】 一桩桩,一件件。 受害者多达十几位,全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官家小姐。 这孙子简直是把骗財骗色当成事业来干了。 最骚的是,每次得手后,他都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在文人圈里留下一个“为情所伤、多愁善感”的好名声。 这手段,高啊。 “人才。” 陆安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百万粉情感博主,专门教人怎么当渣男。 卷宗的最后,才是这次的重头戏。 【半年前,苏云受宰相秦檜之密令,开始刻意接近镇北侯之女陆婉儿。】 【其目的有三:】 【一,骗取陆婉儿信任,进而窃取镇北侯府布防图及兵力部署等核心军事情报。】 【二,若能得手,便与其私奔,製造丑闻,败坏陆家门风,打击陆家在军中和朝堂的声望。】 【三,若私奔不成,则可利用陆婉儿的感情,將其发展为安插在侯府內部的眼线。】 看到这里,陆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一招一石三鸟。 秦檜之这老狗,为了对付陆家,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美男计都用上了。 偏偏,自家那个傻姐姐还真就吃这一套。 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蠢得可怜。” 陆安合上卷宗,揉了揉眉心。 “沈炼,这些情报,你们是什么时候查到的?” “回公子。” 沈炼躬身道,“锦衣卫於一个时辰前正式接管京城情报网,这些信息都是从我们安插在宰相府、醉仙楼等地的暗桩处匯总而来。” 一个时辰…… 陆安点了点头。 这效率,可以。 不愧是系统出品的王牌特工。 “除了这些,还有別的吗?” “有。” 沈炼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叠信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从苏云的外宅搜出来的……他写给其他几位小姐的情书副本。” 陆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 写情书还带留副本的?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个海王吗? 他隨手拿起一张。 【鶯鶯亲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你想得睡不著觉,吃不下饭……】 再拿起另一张。 【燕燕亲启:昨夜梦中见你,美若天仙。醒来发现只是南柯一梦,枕边儘是泪痕……】 又拿起一张。 【菲菲亲启:这世间纵有万紫千红,在我眼中,也不及你回眸一笑……】 陆安看得一阵反胃。 这文采…… 不去起点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要是再配上几句“宝,我今天去输液了,输的什么液,想你的夜”,那简直是绝杀。 “把这些东西都收好。” 陆安把那些肉麻的情书扔到一边,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待会儿,有大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秦檜之。 三皇子赵厉。 这两个人,一个在朝堂上跟他作对,一个在暗地里派人杀他。 现在,竟然还联起手来,把主意打到了他姐姐身上。 真当他陆安是泥捏的? 老虎不发威,把他当病猫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阴的。”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陆安转过身,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嗜血的笑容。 “沈炼。” “属下在。” “传令下去。” “锦衣卫二组,去把苏云在京城的所有外宅、相好的,都给我盯死了。一个都不许跑。” “三组,去把那些被他骗过的官家小姐的名单整理出来,连同这些情书副本,给我备一份大礼。” “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这位『京城第一深情』,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遵命!” 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跟著这位小主子,干活就是痛快! “至於现在……” 陆安拿起桌上的那份卷宗,在手里拍了拍。 “阿大应该已经把二姐『请』上车了。” 他把情报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既然是宰相的人,那就不用客气了。” “今晚,就先拿这个不开眼的小白脸开刀!” “走!” “带我那个傻姐姐去『看戏』!” “我要让她亲眼看看,她那个所谓的『良人』,到底是一条龙,还是一条虫!” 第63章 二姐还跟我犟:他是真心爱我的!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侯府的晚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陆驍还在祠堂跪著,老太君礼佛不出。 偌大的餐桌,只有陆安和陆婉儿姐弟俩。 陆婉儿显然还没从下午的惊嚇和愤怒中缓过来。 她低著头,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一句话也不说。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陆安看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二姐,別光吃饭啊,吃点菜。” 他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放到陆婉儿碗里。 “你看你,脸都瘦脱相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见你的情郎啊。” 陆婉儿身子一僵,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著陆安。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陆安笑嘻嘻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今晚朱雀大街有灯会,挺热闹的,我一个人去没意思。” “想请二姐陪我一起去逛逛。” “不去!” 陆婉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现在看到这个弟弟就来气,哪还有心情跟他去逛什么灯会。 “別急著拒绝嘛。” 陆安喝了口汤,慢悠悠地说道。 “我可是听人说了。” “今晚的灯会上,会有一场盛大的『文会』。” “京城所有的才子佳人都会去。” “说不定……你那个『苏郎』,也在呢?” “苏郎?” 陆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他不会去的。” “他跟我说过,他不喜欢那种附庸风雅的场合,他只喜欢在家安静地读书。” “哦?是吗?” 陆安撇了撇嘴。 这傻妞,被人骗得还挺彻底。 “可是我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哦。” 陆安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陆婉儿耳边。 “我听人说,你那个苏郎,今晚不仅要去,还要在文会上一鸣惊人,夺得『诗魁』的称號呢。” “真的?!” 陆婉儿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 “苏郎他……他终於要展现自己的才华了吗?” “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看著二姐那副“与有荣焉”的傻样,陆安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诗魁? 就那个小白脸,能作出什么好诗? 怕不是又要偷前人的诗句来装逼吧。 不过,目的达到了。 只要能把这傻妞骗出门就行。 “那……那我们快去吧!” 陆婉儿也顾不上吃饭了,拉著陆安就要走。 “別晚了,晚了就看不到苏郎的风采了!” “急什么。” 陆安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筷。 “好戏,总要留到最后才登场。” …… 半个时辰后。 一辆掛著镇北侯府徽记的马车,缓缓驶入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车厢里。 陆婉儿已经换上了一身华丽的衣裙,脸上还略施粉黛,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不停地掀开窗帘往外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小六,你说苏郎会作一首什么样的诗呢?” “他会不会……在诗里写我?” 陆安靠在软垫上,闭著眼睛,懒得搭理她。 跟恋爱脑是没法正常交流的。 你说东,她想西。 你说狗,她想到的是她家情郎。 “二姐。” 陆安嘆了口气,决定还是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免得待会儿刺激太大,这傻妞直接撅过去。 “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跟那个苏云,认识多久了?” “三个月零七天。” 陆婉儿脱口而出,脸上还带著一丝甜蜜的羞涩。 “记得还挺清楚。” 陆安撇了撇嘴,“那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当然知道!” 陆婉儿一脸骄傲地说道,“苏郎他是大才子!是君子!他虽然家境贫寒,但人穷志不穷!” “人穷志不穷?” 陆安冷笑一声,“二姐,你知道京城里怎么传他的吗?” “怎么传?” “都说他……风评不太好。” 陆安故意说得模稜两可。 “说他喜欢流连花丛,还喜欢跟那些富家小姐拉拉扯扯,骗吃骗喝。” “你胡说!” 陆婉儿瞬间就炸了。 “那是世人嫉妒!是那些庸俗之辈,见不得苏郎的才华,才在背后编排他!” “苏郎他跟我说过,他就像是那池塘里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那些流言蜚语,只会让他变得更加高洁!” 听著这番“圣母白莲花”的言论。 陆安彻底放弃了。 行吧。 你愿意当护夫宝,那就当个够。 反正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好,好,他是莲花,他是白月光。” 陆安敷衍地摆了摆手。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你这朵『鲜花』吗?” “当然是因为我们情投意合,心有灵犀啊!” “不。” 陆安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怜悯。 “那是因为你是镇北侯的女儿。” “因为我们家有钱,有权,有名望。” “更因为……” 陆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们家,是宰相秦檜之的死对头。” “你……你什么意思?” 陆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 陆安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点到为止。 说得太多,反而会让她產生逆反心理。 有些事,得让她自己去看,自己去听,自己去感受。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痛,才能让她真正清醒。 马车在喧闹的大街上穿行。 陆婉儿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兴奋。 她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显然是把陆安的话听进去了。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是啊。 苏郎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 真的是因为所谓的“才华”和“真情”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马车突然一震,停了下来。 “到了?” 陆婉儿掀开窗帘,往外一看,却愣住了。 外面不是灯火通明的朱雀大街。 也不是文人墨客聚集的文会现场。 而是一条幽暗、潮湿,散发著一股脂粉和酒臭味的小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角门。 门上掛著两个破旧的红灯笼,隨风摇曳,透著一股子鬼气。 “这是哪?” 陆婉儿皱起眉头,回头质问陆安。 “这不是去灯会的路!” 陆安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指了指那个掛著红灯笼的角门。 “灯会那种地方,太吵了,不適合你家那个喜欢『安静读书』的苏郎。” “这里才清静。” “这里才是他真正『温习功课』的地方。” 陆婉儿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扇破旧的角门上方,隱约掛著一块牌匾。 牌匾上的字跡龙飞凤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那三个烫金大字—— “醉仙楼”。 京城最大的青楼。 也是最著名的销金窟。 陆婉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不……不可能……” “苏郎他……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別急著否认嘛。” 陆安跳下马车,衝著她招了招手。 “好戏,才刚开场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七层高楼,听著里面传出的靡靡之音。 心里冷笑一声。 “莲花?” “待会儿就让你看看,你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到底有多黑。” 第64章 带二姐去青楼捉姦,让他原形毕露 马车停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的脂粉味和浓烈的酒香。 陆婉儿掀开车帘,脸瞬间白了。 “醉仙楼?” 那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红灯笼高掛,衣著暴露的女子在楼上挥舞著手绢,调笑声和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好一派糜烂景象。 “陆安!” 陆婉儿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怒。 “你带我来青楼?” “这就是你说的他『温习功课』的地方?” “你在羞辱我!你在羞辱苏郎!” 她抓起裙摆就要往下跳。 “我要回家!这种脏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 “站住。” 一只小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安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二姐,来都来了,不见见正主就走?” “我不看!” 陆婉儿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郎是君子!他绝不会来这种地方!你在骗我!” “君子?” 陆安嗤笑一声。 他跳下车,硬拽著陆婉儿往旁边的一条黑巷子里拖。 “来。” “带你看点刺激的。” 巷子狭窄,却正好能看到醉仙楼二楼的窗户。 尤其是那个位置最好的“天字號”房。 窗户大开著。 或许是因为里面的人太狂妄,或许是因为觉得春风太暖。 总之,给了陆安一个绝佳的“直播”机位。 “看那儿。” 陆安伸出小胖手,指著那扇灯火通明的窗户。 “那是……” 陆婉儿下意识地抬头。 身体猛地僵住。 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窗內。 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 左手举杯,右手……搂著一个女人。 那女人衣衫半解,身材丰腴,正用嘴餵他吃葡萄。 男子仰头大笑,放浪形骸。 那张脸。 那个侧影。 陆婉儿化成灰都认识。 苏云。 她的苏郎。 那个说自己买不起笔墨的穷书生。 那个发誓一生只爱她一人的君子。 “不……” 陆婉儿拼命摇头,嘴唇哆嗦著,“不是他……肯定只是长得像……” 她还在自欺欺人。 陆安没说话,只是冲身后的阿大打了个手势。 阿大屈指一弹。 一颗小石子无声无息地飞出,正好打在窗欞上,让窗户开得更大了一些。 里面的声音,顺著风飘了出来。 清晰无比。 “苏兄!” 坐在苏云对面的一个胖子举杯大笑,“听说你搞定了镇北侯府的二小姐?恭喜恭喜!以后成了侯府女婿,可別忘了兄弟们!” “哈哈哈!” 苏云大笑,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站起来摇著摺扇,一脸的得意。 “王兄说笑了。” “什么女婿?” “那就是个踏脚石。” 苏云喝了口酒,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嘲讽。 “你是没见那个陆婉儿。” “嘖嘖。” “蠢得跟猪一样。” 轰! 陆婉儿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重拳。 她踉蹌后退,扶著墙才勉强站稳。 蠢……跟猪一样? 这是他对我的评价? 屋內,谈话还在继续。 苏云似乎喝高了,或者是觉得胜券在握,开始肆无忌惮地炫耀。 “老子隨便写两首酸诗,那是从古书上抄的,她就当个宝。” “我说我穷,她立马送钱。金银珠宝,要啥给啥。” “看这块玉佩。” 苏云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晃了晃。 “这是她娘的嫁妆,她偷出来给我的。” “说是定情信物。” “呸!” 他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定个屁的情!” “要不是看她是侯府千金,要不是我爹需要北境的布防图,老子会多看她一眼?” “无趣,古板,还天真得可笑。” “跟师师姑娘比起来,她就是块木头!” 他捏了一把旁边花魁的下巴,狠狠亲了一口。 “哎呀苏公子,您真坏~” 女人娇笑,声音酥到了骨头里。 “可是苏兄,”胖子又问,“万一她非要嫁给你怎么办?陆家势大,你总不能始乱终弃吧?” “嫁给我?” 苏云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她做梦。” “今晚就是最后期限。” “我把她忽悠出来私奔了。” “只要她把钱和图纸带出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就拿了钱和图,把她踹进护城河。” “或者……” “直接卖到南边的窑子里去。” “让堂堂镇北侯的千金,尝尝千人骑万人跨的滋味。” “到时候陆家名声臭了,我爹高兴了,我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至於她?” “一个蠢女人的死活,谁在乎?” “哈哈哈哈!” 屋內爆发出一阵鬨笑。 刺耳。 像地狱里的鬼叫。 巷子里。 死一般的寂静。 陆婉儿瘫软在冰冷的墙根下,再也站不住了。 脸惨白如纸。 眼泪冲刷著脸上的胭脂,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跡。 心死了。 被那些恶毒的字眼,剁成了肉泥。 “他……要卖了我?” “他要杀了我?”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落叶。 过去三个月的甜蜜。 月下漫步。 诗词唱和。 海誓山盟。 此刻全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她的肉上。 疼。 疼得无法呼吸。 她抬头看著那扇窗。 那个她视若性命的男人,此刻正抱著別的女人,商量著怎么弄死她。 那张脸,曾经那么英俊,现在却那么狰狞。 噁心。 噁心得想吐。 “呕——” 陆婉儿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瞎和愚蠢都吐出来。 一只小手拍了拍她的背。 有节奏。 很淡定。 “吐完了吗?” 陆安站在她身边,眼神漠然,像个看戏的局外人。 “早就跟你说了。” “他是骗子。” “是人渣。” “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陆婉儿抬起头,眼睛红肿,满是绝望和羞愤。 “小六……”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她抓著陆安的胳膊,哭得泣不成声。 “我蠢……我是猪……我差点害了家里……” “我该死……” 她恨苏云。 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有眼无珠,恨自己的引狼入室。 如果不是弟弟,如果她真的跑出来了…… 后果不敢想像。 “行了。” 陆安抽出胳膊,语气凉凉的。 “哭有什么用?” “眼泪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哭能解决问题,大乾早就统一天下了。” 他伸出手。 身后,阿大立刻递上一根棍子。 那是陆安特意从家里带出来的“家法”。 枣木的。 浸了油。 死沉。 陆安掂了掂棍子,递给陆婉儿。 “拿著。” 陆婉儿愣住了,看著棍子,又看看弟弟。 “这……” “报仇。” 陆安盯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就这么算了?” “他玩弄你的感情,骗你的钱,践踏你的尊严,还想害死全家。” “你就打算蹲在这儿哭?” “还是上去,敲爆他的狗头?” 陆婉儿浑身一颤。 她看著手里的棍子。 愤怒。 屈辱。 仇恨。 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滚,最后匯聚成一股滔天的火焰。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哭? 凭什么他在上面快活? 他骗我!害我! 他该死! 她的手渐渐握紧。 指节发白。 眼中的绝望,慢慢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狠厉。 “我要上去。” 她咬著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我要问问他,心是不是黑的。” “我要……打死他!” “好。” 陆安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恋爱脑治好了。 暴力狂觉醒了。 “这才是陆家的种。” “咱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既然敢把爪子伸到咱们家,那就给他剁了。” 陆安转身,一挥手。 身后的黑甲护卫齐刷刷拔刀。 杀气瞬间填满了狭窄的巷子。 “阿大。” “在。” “清场。” “把醉仙楼的前后门都给我堵了。” “今晚,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我要看看,这宰相公子的骨头,有没有我的棍子硬。” “是!” 阿大一脚踹开青楼的后门。 “砰!” 门板倒塌。 陆安转头,看著提著棍子、宛如女战神的二姐。 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绅士。 又霸气。 “姐。” “进去吧。” “今晚,弟弟给你清场。”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打死了,算我的。” 陆婉儿深吸一口气。 擦乾眼泪。 提著棍子,迈过了那道门槛。 脚步沉重,却坚定。 每一步,都是在告別那个愚蠢的过去。 也是在向那个楼上的人渣宣战。 “苏云……” 她念著这个名字,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给我等著。” “我来『报恩』了。” 第65章 书生慌了:二小姐你听我解释!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炸雷。 醉仙楼天字號房那扇雕花楠木大门,连同门框,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硬生生踹飞。 木屑四溅,如暴雨梨花。 正对著门口的一张紫檀木圆桌,被飞进来的门板砸得粉碎。 满桌的酒菜、瓷器,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原本充满了靡靡之音和调笑声的房间,瞬间死寂。 只有那扇还在晃悠的半截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软榻之上。 正搂著花魁、举杯畅饮的苏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手一抖。 那一杯上好的梨花白,全倒在了裤襠上。 “谁?!”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踹本公子的门?!” 苏云慌乱中想要站起来。 却因为喝多了酒,脚下一滑,“咕咚”一声,直接从软榻上滚了下来。 摔了个狗吃屎。 姿势相当不雅。 他怀里的那个花魁更是嚇得尖叫一声,扯过被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苏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稚嫩,却透著森森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云狼狈地抬起头。 只见破碎的门口,烟尘散去。 先走进来两排身穿黑甲、面带煞气的护卫。 他们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寒光在灯火下闪烁,那是真的杀过人、见过血的凶器。 紧接著。 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提著一根枣木棍子,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而在孩子身后。 站著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却满脸泪痕、眼神如刀的女子。 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陆……陆婉儿?!”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 她不是应该在后门傻乎乎地等著吗? 就算被发现了,也应该是被关在家里哭啊!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这架势,这杀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私奔的,倒像是来索命的! “苏郎……” 陆婉儿跨过门槛,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个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男人。 那个她爱了三个月,甚至愿意为了他背叛家族的男人。 此刻。 他正光著一只脚,脸上还印著別的女人的唇印。 丑陋。 猥琐。 不堪入目。 “这就是你在温习功课?” 陆婉儿的声音都在抖,那是极度的愤怒压抑到了极致的表现。 “这就是你的洁身自好?” “这就是你的……非我不娶?” 苏云慌了。 彻底慌了。 他虽然是个骗子,是个渣男,但他还没拿到布防图,还没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啊! 要是现在崩盘了,他不仅钱捞不到,回去还得被那个宰相爹打断腿! “婉儿!你听我解释!” 苏云手脚並用,从地上爬起来。 那一瞬间。 他展现出了一个顶级“海王”的专业素养。 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误解的痛苦和深情。 “婉儿,你误会了!” “真的误会了!” 他指著周围那些衣著暴露的女子,又指了指满桌的酒菜,一脸的浩然正气。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我是为了……为了採风!” “採风?” 陆安在一旁冷笑,手里把玩著那根枣木棍子,“这风採得挺別致啊,都採到姑娘怀里去了?” 苏云瞪了陆安一眼,但不敢发作。 他继续对著陆婉儿深情演绎: “婉儿,你知道的,我是个诗人。” “诗人需要灵感!” “我为了给你写一首绝世好诗,为了咱们將来的生活,我不得不深入这烟花之地,去观察人间百態!” 说著,他指著那个缩在墙角的花魁,大声说道: “这些女子,在我的眼里,都不是人!” “她们只是素材!” “甚至是……” 苏云眼珠子一转,编出了一个更加离谱的理由: “她们都是我想像出来的!” “这是我的心魔!” “我是在歷练心境!以此来证明我对你的爱,是多么的坚不可摧!” “只有在这种污浊的环境里,依然能守住本心,才配得上你啊婉儿!” 这番话。 说得那叫一个声情並茂,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要不是陆安刚才在楼下听到了他的真心话,差点就信了。 “人才。” 陆安忍不住鼓起了掌。 “啪!啪!啪!” “苏公子,你不去唱戏,真是梨园的一大损失。” “想像出来的?” 陆安走到那个花魁面前,伸出小手,在那花魁胳膊上戳了一下。 “哎哟!” 花魁疼得叫了一声。 陆安回头,看著苏云,一脸的戏謔。 “苏公子,你这想像力挺丰富啊。” “还能变成实体?” “还能摸得著?” “甚至还能餵你吃葡萄?” “现在的幻术都这么高端了吗?是不是还能顺便给你生个孩子出来?” 苏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这是艺术!是精神层面的交流!” 他又转头看向陆婉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婉儿,你信我!” “我对天发誓,我刚才虽然抱著她,但我心里想的全是你!” “我的身体虽然在这里,但我的灵魂已经飞到了你身边!” “闭嘴!” 陆婉儿终於爆发了。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苏云!”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陆婉儿衝上去,一把揪住苏云的衣领。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完全就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 “你在楼上说的话,我在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我蠢得像猪!” “你说我是踏脚石!” “你还说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 陆婉儿一边吼,一边泪如雨下。 “这就是你的爱?” “这就是你的心魔?” “去死吧你!”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包厢里炸响。 陆婉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巴掌,扇得苏云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你……” 苏云被打懵了。 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温柔柔、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 她竟然敢打我? 她竟然敢打当朝宰相的儿子?! “婉儿……你……” “別叫我的名字!” 陆婉儿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反手又是一下。 “啪!” 左右开弓。 “我让你骗我!” “我让你採风!” “我让你想像!” 苏云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桌子上,狼狈不堪。 旁边的那个胖子王兄终於反应过来了。 “住手!” 胖子跳起来,指著陆婉儿骂道: “哪来的泼妇!竟敢打苏兄!” “你知道他是谁吗?” “砰!” 胖子话还没说完。 陆安手中的枣木棍子已经飞了出去。 精准地砸在胖子的膝盖上。 “咔嚓。” “啊——!” 胖子一声惨叫,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是我和我姐的家事。” 陆安走过去,把棍子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閒杂人等,闭嘴。” “否则,下一棍子就敲在你的天灵盖上。” 胖子看著那个煞星一样的孩子,还有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黑骑,嚇得赶紧捂住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屋內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婉儿剧烈的喘息声。 她打累了。 手都打疼了。 但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 苏云靠在桌子上,头髮散乱,脸肿得像猪头。 他看著陆婉儿,又看了看那个拿著棍子的陆安。 眼神里的深情和偽装,终於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阴毒、狠辣,以及撕破脸皮后的狰狞。 “好。” “好得很。” 苏云吐出一口血水,伸手擦了擦嘴角。 他慢慢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虽然狼狈,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却突然冒了出来。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老子也不装了。” “没错。” “我就是骗你的。” “我就是把你当猪耍。” 苏云盯著陆婉儿,眼中满是鄙夷。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要身材没身材,要脑子没脑子。” “除了有个好爹,你一无是处!” “老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打我?” 陆婉儿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又要打。 却被苏云一把抓住了手腕。 “够了!” 苏云猛地一甩,把陆婉儿甩了个趔趄。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陆安。 “小兔崽子。” “你以为带几个人来,就能嚇住我?” “你以为这京城,是你陆家的一言堂?” 苏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是相府的令牌。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老子姓苏,但我爹姓秦!” “当朝宰相,秦檜之!” 苏云昂著头,一脸的有恃无恐。 “我是宰相的儿子!” “在这个京城,除了皇帝,谁敢动我?” “你们陆家现在自身难保,陆云深那个废物在北境都要投敌了,你们还有心思来找我的麻烦?” “识相的,赶紧跪下磕头认错!” “把带来的钱都留下,再把这个女人送给我玩两天。” “否则……”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让我爹在朝堂上参你们一本!” “告你们私闯民宅,行凶伤人,意图谋害朝廷重臣家眷!” “到时候,让你们陆家吃不了兜著走!” 这番话。 囂张。 狂妄。 不可一世。 在他看来,只要搬出宰相这座大山,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姐弟,肯定会嚇得屁滚尿流。 毕竟,文官之首的威慑力,可不是盖的。 然而。 他並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恐惧。 陆婉儿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只有厌恶。 而那个六岁的孩子…… 陆安。 他正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静静地看著苏云表演。 甚至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宰相之子?” 陆安摇了摇头,提著棍子,一步步走向苏云。 “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你那个爹没告诉你……” “我陆安,专治各种二代?” “特別是……” 陆安猛地举起棍子。 “你这种没人认领的私生子!” 第66章 解释个屁!阿大,给我把他牙敲碎 “宰相之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苏云那不可一世的注视下,在满屋子人惊恐的目光中,陆安笑了。 “噗嗤。” 笑声清脆,充满了孩童的天真,却带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蔑视。 他提著那根枣木棍,手脚並用爬上圆桌,一屁股坐下。 居高临下。 像看一只在粪坑里挣扎的蛆虫。 “苏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把你那个便宜爹搬出来,我就不敢动你了?” “还是你觉得,一个养在外宅、连族谱都进不去的私生子,真能让秦相为了你,跟镇北侯府开战?” 苏云脸色一僵。 私生子。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 “你……你胡说!” 苏云色厉內荏地吼道,“我是秦家血脉!我爹最疼我了!” “疼你?” 陆安晃荡著小短腿,一脸戏謔。 “疼你会让你来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疼你会让你去骗女人的钱?” “醒醒吧。在你爹眼里,你就是一条用来噁心我们陆家的狗。” 苏云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半截酒壶,疯了一样朝陆安砸过来。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找死。” 陆安动都没动。 身侧的阿大像座大山一样挡在前面,隨手一挥。 “砰!” 酒壶在半空被震得粉碎,碎片划破了苏云的脸颊。 “解释?” 陆安看著满脸是血的苏云,摇了摇头。 “二姐刚才还要听你解释,但我这个人,向来不听废话。” “解释个屁!” 陆安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说要敲掉我的牙吗?不是说要把我姐卖到窑子里去吗?” “行。” “那我就先帮你把你那张喷粪的嘴,给修整修整。” 陆安抬起手,对著阿大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却判了苏云的死刑。 “阿大。” “在!” “把他那满嘴牙,都给我敲碎了。一颗都不许留。” “是!” 阿大领命上前,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苏云彻底慌了,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血腥气的壮汉,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你……你別过来!我是读书人!我是宰相之子!你们不能动私刑!” “见官?” 阿大冷笑一声,伸出大手像抓小鸡一样揪住苏云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六公子的话,就是法。” 阿大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紧接著,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苏云的惨叫戛然而止,整张脸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鲜血混合著碎牙喷涌而出。 “噗——” 阿大鬆开手,苏云像烂泥一样滑落,捂著嘴满地打滚。 “还没完呢。” 陆安坐在桌子上,拿著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我说的是,一颗牙都不许留。阿大,继续。” “是。” 阿大一脚踩住苏云的胸口,拔出腰间匕首,用厚重的刀柄对著那张血肉模糊的嘴砸了下去。 “砰!砰!砰!” 每一次敲击,都伴隨著脆响和抽搐。 残忍,血腥。 旁边的青楼女子早就嚇昏了,连门口的护院都忍不住別过头。 陆婉儿站在角落,看著那个曾经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恐惧。 也是噁心。 原来所谓的“如玉君子”,在暴力面前也不过是个只会求饶的软骨头。 那一层名为“爱情”的滤镜,彻底碎了。 终於,阿大停手了。 “公子,完事了。一共三十二颗牙,全碎了。” 地上的苏云已经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嘴巴肿得像两根香肠。 “干得漂亮。” 陆安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接下来,办正事。搜!” 阴影处,两名锦衣卫精锐走出来,动作熟练地开始搜身。 不到片刻,苏云就被剥得精光。 “公子,夹层里有发现。” 一名锦衣卫从苏云撕破的青衫衣领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蜡丸。 陆安捏碎蜡丸,展开里面的绢布。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 【镇北侯府內宅地形图。】 【书房暗格位置。】 【陆驍日常作息表。】 【以及……一份偽造的、陆驍与北莽私通的信件草稿!】 好傢伙。 这哪里是情郎?这分明就是一个特务! 尤其是那份偽造的信件,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要是被塞进陆驍书房,那就是灭顶之灾! “秦檜之……” 陆安攥紧绢布,眼中杀机毕露。 “老狗,亡我之心不死啊。” 他转身,走到陆婉儿面前,把绢布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二姐,別哭了。好好看看。” “看看你那个『苏郎』,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咱们家的。” 陆婉儿颤抖著看完,手抖得像筛糠。 “他……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三个月的甜蜜,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她是猎物,是傻子,是递向家族的一把刀! “啊——!!!” 陆婉儿崩溃大哭。 陆安没安慰她,等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哭够了吗?” “哭够了就站起来。你是镇北侯的女儿,流血不流泪。” 他把陆婉儿拉起来。 “这个东西,你收好。这是证据。” “更是指证宰相秦檜之意图谋害忠良、偽造罪证的铁证。” 陆婉儿泪眼朦朧:“指证……宰相?” “对。” 陆安点头,神色深沉。 “二姐,你不是想报仇吗?打他一顿太便宜了。真正的报仇,是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背后的靠山倒台。” “明天,你就拿著这个,跟著爹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告苏云骗財骗色,告宰相府暗藏祸心!” 陆婉儿愣住了。 告御状? “怕什么?”陆安拍拍她的肩膀,“有我在,有祖母在,有三千黑骑在。天塌下来,弟弟顶著。”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你的愤怒发泄出来!” 陆婉儿看著弟弟坚定的眼神,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復仇之火。 “好!我去!” 她攥紧绢布,眼神狠厉。 “我要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这就对了。” 陆安笑了,转身看著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苏云。 “阿大,找个麻袋,把这玩意儿装起来。” “记得別弄死了。这可是咱们明天送给宰相大人的……大礼。” “是!” 阿大掏出麻袋,把苏云塞了进去。 一代“京城第一深情”,就这么被打包带走。 陆安走出醉仙楼,望著那座深不可测的宰相府。 “秦檜之,咱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67章 二姐哭晕在厕所,恋爱脑终於治好一半 听雨轩的灯,一夜没熄。 陆婉儿是被抬回来的。 一进门就开始吐,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接著就是高烧。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烧得满脸通红,嘴里一会儿喊“苏郎”,一会儿喊“骗子”,状若疯癲。 府医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开了安神汤就走了。 这病,药石无医,得靠自己挺。 陆安站在床边,看著裹成蚕蛹的二姐,无奈嘆气。 “恋爱脑这种绝症,果然难治。” “这也就是发现得早。要是真等到私奔成功被卖进窑子,这会儿估计都在奈何桥上喝汤了。” 他没有太多同情。这世道,软弱和愚蠢就是原罪。不让她疼到骨子里,下次遇到个手段高明的“李郎”,她照样得陷进去。 “春桃。” 陆安看向跪在一旁哭红眼的丫鬟。 “六少爷……”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那是苏云的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如何设局,如何嘲笑陆婉儿,以及那个恶毒的“卖去南边”的计划。 字字诛心。 “拿著。”陆安把供词塞进春桃手里,“从今天开始,每天给她念三遍。饭前念,助消化。” 春桃嚇了一跳:“少爷,二小姐都这样了,再听这些会不会气死?” “死不了。” 陆安语气冷漠,“这就是药。以毒攻毒。” “她现在还沉浸在『虽被辜负但我依然深情』的自我感动里。你得帮她把这层皮扒了。” “只有把烂肉剜掉,新肉才能长出来。” 陆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念。大声念。她要是捂耳朵就扒开。什么时候她不哭不闹了,再来叫我。” …… 接下来的三天,听雨轩里上演了一场残酷的“脱敏治疗”。 第一天。 春桃刚念了个开头:“苏云供述:陆婉儿那个蠢货最好骗……” 床上的“蚕蛹”炸了。陆婉儿尖叫著砸东西:“闭嘴!我不听!让他滚!” 她是愤怒,是被羞辱后的歇斯底里。 第二天。 陆婉儿没力气砸了,躲在被子里死死捂住耳朵。 春桃扯著嗓子念:“……本来打算拿到钱,就把她踹进护城河……” 被子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那是绝望,是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崩溃。 第三天。 陆婉儿不捂耳朵了。她靠在床头,双眼空洞地看著窗外,脸色苍白像鬼。 春桃一边念一边哭,太残忍了。但陆婉儿像个木偶,直到念完最后一句:“……她就是个笑话。” 陆婉儿才转过头,声音沙哑:“念完了?倒杯水,我渴了。” …… 第四天清晨。 陆安推门进来时,陆婉儿已经起床了。 她没化妆,穿著一身素净的布裙,头髮只插了一根木簪。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变了。 以前那双眼睛像一汪不諳世事的春水,现在,结冰了。 她面前放著一个火盆。手里拿著一叠信纸,还有定情的玉佩、香囊。 “来了?” 听到脚步声,陆婉儿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陆安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看来病好了?” “好了。” 陆婉儿將信纸一张张扔进火盆。火舌卷过,瞬间化为灰烬。 “这几天,我想通了很多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话本里的女主角,为了真爱对抗家族很伟大。觉得爹古板,娘软弱,你是个小屁孩。” “只有我,最清醒。” 她拿起那个绣了三个通宵的香囊,上面绣著“比翼双飞”。现在看来,那两只鸟丑得像鸭子。 “真蠢啊。” 她隨手把香囊扔进火里。 “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被人当猪杀还觉得自己是在献身。” 她抬起头,直视陆安:“小六,你说得对。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尤其是为一个垃圾流的。” 陆安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波“化疗”效果显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出家当尼姑?” “出家?” 陆婉儿冷笑一声,那股狠劲竟然跟陆安有几分神似。 “我凭什么出家?我还要看著那个苏云怎么死,看著秦檜之怎么倒台。” “我陆婉儿虽然蠢过,但我姓陆。跌倒了,爬起来,还得把那个绊倒我的人腿打断!” 她一脚踩灭火盆里的灰烬,动作乾脆利落。 “小六,谢谢。” 陆婉儿走到陆安面前,郑重行礼,“如果不是你那一棍子,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份情,二姐记下了。” 陆安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那块象徵管家大权的金对牌,扔给了她。 陆婉儿接住一看,嚇了一跳:“祖母的对牌?” “对。” 陆安点头,“祖母把家交给我了,但我忙。我要管黑骑,要管锦衣卫,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 “二姐,既然脑子里的水倒乾净了,就帮我把这个家管起来。” “以前你虽然傻,但帐算得不错。交给你,我放心。” 陆婉儿握著沉甸甸的对牌,眼眶发热。这不仅是权力,更是信任。 “好!” 她深吸一口气,“我管!管不好我自己去领家法!” “这就对了。” 陆安满意地笑了,隨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 “不过,接手之前,有个地方得先扫扫。” 他指了指后院母亲萧氏的住处。 “娘那边,该清理了。” “赵姨娘虽然被关了,但那个林嬤嬤还在。这老虔婆仗著是娘的陪嫁,把娘哄得团团转,还偷偷下药。” “我一个大男人不好往后院钻。二姐,这第一把火,你敢不敢烧?” 陆婉儿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寒光。 林嬤嬤,赵姨娘。这两个人以前没少在她面前挑拨离间,甚至那个苏云,最早也是赵姨娘“无意间”提起的。 原来,家里也不乾净。 “有什么不敢?” 陆婉儿將对牌掛在腰间,脸上露出一抹属於掌权者的冷厉。 “既然我是管家,家里进了脏东西,自然要扫地出门。” “不管她是谁的陪嫁,只要敢害陆家,我就扒了她的皮!” 陆安看著气势大变的二姐,心里吹了个口哨。 彻底黑化了。不过,顺眼多了。 “行。” 陆安伸了个懒腰往外走,“那我就等著看二姐的手段了。记得,下手狠点,心软是要死人的。” 陆婉儿看著弟弟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放心。死过一次的人,心早就硬了。” 她转身,衝著门外喊道: “来人!” “把帐房的册子搬来!再叫上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 “咱们去给夫人……请安!” 第68章 母亲又去烧香?这庙里的和尚不正经啊 二姐的事刚平息,家里才安稳了两天。 陆安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盘算著怎么把那三十万两军费花在刀刃上。 “阿大。” 陆安剥著花生,隨口问道:“我娘呢?这两天怎么没见人影?” 阿大抱著刀,眉头微皱:“回公子,夫人又去城外的普济寺了。” “又去?”陆安坐直了身子,“这个月第八次了吧?” “是。而且……”阿大压低声音,“这次夫人带了五万两银票,还把库房那尊白玉观音也带走了。” 陆安手里的花生壳瞬间被捏碎。 五万两?还有白玉观音? 萧氏虽然耳根软,但绝不是挥霍的人。这么疯狂地往外搬家底,绝对不正常。 “备车。” 陆安跳下摇椅,眼神玩味。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真佛,能让我那个一毛不拔的娘变得这么大方。別是遇到了什么『杀猪盘』的佛门分舵吧?” …… 普济寺,香火鼎盛。 陆安换了身便装,带著阿大混在人群里。 刚进山门,他就皱起了眉。 这庙里的檀香味太浓,却盖不住那股子……骚味。 几个年轻力壮的和尚聚在偏殿,贼眉鼠眼地盯著女香客的胸脯和腰肢看。 “阿弥陀佛,女施主印堂发黑,不如去后院,贫僧给你开个光?” 一个胖大和尚拦住一位少妇,半推半就地往禪房带。 陆安冷笑。 这特么是开光?这是开房吧! “阿大,咱们去后院。” 两人避开耳目,翻墙潜入专门接待贵宾的后院“极乐轩”。 刚一落地,就看到了萧氏。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正跪在蒲团上,神情呆滯,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而在她面前,坐著一个身披大红袈裟、宝相庄严的中年和尚。这和尚长得极好,剑眉星目,卖相极佳。 “大师……” 萧氏声音颤抖:“我那小儿子……真的没救了吗?他最近变得好可怕,又是杀人又是放火……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躲在假山后的陆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保全家,你在庙里说我是脏东西? 亲娘啊! 那和尚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阿弥陀佛。夫人,贫僧说过,令郎命犯七杀,是天生的煞星。若不及时化解,不仅陆家有灭顶之灾,连夫人您也会被剋死。” “啊?!”萧氏嚇得拼命磕头,“求大师救我!” “莫慌。” 和尚伸出手,指间夹著一根燃烧的细香。烟雾飘进萧氏鼻子里,她的眼神更加迷离了。 “欲破此劫,唯有散尽家財。钱財是罪孽之源,只有供奉给佛祖,方能洗清煞气。” 萧氏像木偶一样点头,掏出厚厚的一叠银票和那尊白玉观音。 “这是五万两……这是妾身的嫁妆……都给大师……” 看著那一堆钱落入和尚手里,陆安的拳头硬了。 那是给黑骑买马的钱! “系统!给我查!这禿驴是个什么东西!” 【叮!全知之眼启动。】 【目標:释圆通。真实姓名:花无缺。身份:江湖採花贼/擅长迷魂术的妖僧。】 【人际关係:赵姨娘(陆府妾室)的旧情人。】 【当前行为:利用迷魂香控制萧氏心智,诈骗钱財。所得钱財七成转入赵姨娘名下,资助其子爭夺世子之位。】 轰! 陆安气极反笑。 绝了。 那个被关进家庙的赵姨娘还没死心?居然联合姘头来骗正室的钱? 不仅骗钱,还要给我泼脏水? “这绿帽子给我爹戴的,真是又圆又亮。” 此时,那和尚正贪婪地摸著白玉观音,眼神里的淫邪再也掩饰不住。他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摸萧氏的手。 “夫人,贫僧看你印堂还有一丝黑气,不如进屋,贫僧亲自为你推拿驱邪?” 萧氏眼神迷离,竟然没有拒绝。 “找死!” 陆安再也忍不住了。 骗钱也就算了,还想占我娘便宜? “阿大!” “在!” “给我把那个禿驴的第三条腿打断!然后,把这破庙给我拆了!” “是!” 阿大身形一闪,如猛虎下山。 “谁?!” 圆通和尚刚回头,一只硕大的拳头已经在瞳孔中放大。 “砰——!” 一声闷响,那张小白脸瞬间开了花,鼻樑塌陷,鲜血狂喷。 圆通惨叫一声飞了出去,白玉观音脱手。 陆安跳出来,稳稳接住观音像。 “哎哟,小心点,摔碎了多可惜。” 他把观音像递给亲卫,走到还在发懵的萧氏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娘,醒醒。天亮了。” 萧氏稍微回神,茫然地看著满脸是血的和尚和突然出现的儿子。 “小……小六?大师怎么了?” “大师没事。” 陆安笑眯眯地指著地上打滚的妖僧,“大师这是功德圆满,准备飞升呢。不过飞升前,得先把吃了咱们家的吐出来。”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死禿驴,连我的钱都敢骗,嫌命长了。” “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吊在山门前!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这所谓的得道高僧!” 陆安走到那个塞满银票的功德箱前。 “把箱子砸了,把钱拿回来。” “佛门清净地,竟然藏污纳垢。” “既然佛祖管不了,那我陆安就替天行道!” “给我砸!把这骗人的破庙,给我砸个稀巴烂!” 第69章 原来是赵姨娘搞鬼,想给母亲下咒?* 夜幕低垂。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像是羞於见到这世间的齷齪。 普济寺的后山,静得有些诡异。 白天的喧囂已经散去,前殿的狼藉也被简单清理过了。 但陆安没走。 他把母亲送回府后,又像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 白天那个被他打得满脸桃花开的“圆通”,不过是个负责前台接待的小嘍囉。 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潜著呢。 系统提示过,这背后的水很深。 如果不把根给刨了,那个不死心的赵姨娘,指不定还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呼——” 陆安趴在后院一间隱蔽禪房的屋顶上。 身下是冰冷的琉璃瓦。 他屏住呼吸,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就是顶级僱佣兵的潜伏素养。 哪怕他现在只有六岁,哪怕身体还没长开,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技巧,让他比猫还要轻盈。 “嘎吱——” 下方的窗户,被人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微弱的烛光透了出来。 紧接著。 一阵压抑的、带著几分淫邪的调笑声,顺著夜风钻进了陆安的耳朵。 “死鬼~” “轻点……” “你这里安全吗?那小畜生白天刚闹过,万一再杀个回马枪……” “放心吧,我的心肝儿。” 一个粗重油腻的男声响起。 “那小子就是个莽夫,砸了前殿就以为完事了。” “这里是方丈密室,除了你我,没人知道。” “再说了,谁能想到,堂堂镇北侯府的赵姨娘,不在家庙里吃斋念佛,大半夜的跑到和尚庙里来……嘿嘿嘿……” 屋顶上。 陆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傢伙。 还真是赵姨娘! 这女人是属穿山甲的吗? 被老太君关进了看守森严的家庙,居然还能神不知鬼觉地溜出来? 看来。 这侯府的筛子,漏得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啊。 陆安轻轻揭开一片瓦。 透过缝隙往下一看。 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只见屋內。 一张宽大的罗汉床上,横陈著两具白花花的肉体。 一个是风韵犹存、虽然徐娘半老但保养得极好的赵姨娘。 另一个。 是一个肥头大耳、满身肥肉乱颤的胖和尚。 这和尚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满脸油光,脖子上掛著一串金灿灿的佛珠。 正是普济寺的方丈——释永信(化名)。 “呕……” 陆安捂住嘴,强忍著生理上的不適。 这画面,太辣眼睛了。 简直是对视网膜的侮辱。 “別急嘛。” 胖和尚一双猪手在赵姨娘身上游走,脸上掛著猥琐的笑。 “先说正事。” “那五万两银子,到手了吗?” 赵姨娘推开他的手,坐起身来,脸上带著几分恨意。 “別提了!” “本来都到手了!” “那个蠢货萧氏,被你的迷魂香迷得晕头转向,都要把银票掏出来了。” “结果那个杀千刀的陆安突然冒出来!” “不仅把钱抢回去了,还把圆通那个废物打得半死!” 提到陆安,赵姨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张原本还算艷丽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这个小畜生!” “自从他上次落水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任我拿捏,现在变得又狠又毒!” “不仅把我弄进了家庙,还把我儿子发配到了边疆!”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胖和尚眯起绿豆眼,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既然这样……” “那就別怪咱们心狠手辣了。” 他费力地挪动著肥硕的身躯,从床头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瓶子通体漆黑。 上面还画著一个骷髏头。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药。 “这是什么?” 赵姨娘眼睛一亮。 “这是我从南疆巫医那里高价买来的宝贝。” 胖和尚嘿嘿一笑,晃了晃瓶子。 “名叫『失心散』。” “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只要在那小子的饭菜里下上一点……” “不出三天,他就会神智错乱,见人就咬,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到时候……” 胖和尚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一个疯子,还能当世子吗?” “还能继承镇北侯府吗?” “只要他废了,你儿子不就有机会了吗?” 赵姨娘接过瓶子,手都在颤抖。 那是兴奋的颤抖。 “好!” “好药!” 她的眼神里全是怨毒的光芒。 “不仅要给那个小畜生下!” “还要给萧氏那个贱人下!” “我要让他们母子俩,都变成疯子!” “我要看著他们在泥地里打滚,看著他们像狗一样抢食!” “到时候,这镇北侯府,就是我和我儿子的天下了!”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笑声在密室里迴荡,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快意。 屋顶上。 陆安的面无表情。 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已经硬了。 “好。” “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下药,这么喜欢让人变疯。” “那我不回敬点什么,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懂礼貌?”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 “录下来了吗?” 【叮!】 【全程高清录音已完成。】 【音质清晰,证据確凿,足以让这对狗男女浸一百次猪笼。】 “干得漂亮。”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了这个,明天就能让这对姦夫淫妇身败名裂。 不过。 光有证据还不够。 今晚,得先收点利息。 “系统。” “打开商城。” “给我兑换一瓶……不,两瓶『强力泻药』。” “要那种大象吃了都得拉脱水的那种。” 【叮!】 【兑换成功:『喷射战士』加强版泻药。】 【药效介绍:一泻千里,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服用后三秒起效,持续十二个时辰。除了拉,没有任何副作用(大概)。】 “就它了。” 陆安看著手里那两个红色的小药瓶,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此时。 屋內的两人密谋完毕,似乎又来了兴致。 “心肝儿,为了庆祝咱们即將得手……” 胖和尚淫笑著扑向赵姨娘。 “哎呀,急什么。” 赵姨娘娇嗔一声,“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她起身,走向桌边的茶壶。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屋顶上。 陆安手指轻轻一弹。 两枚细小的瓦片飞出,精准地击中了窗户的支架。 “啪嗒!” 窗户猛地关上。 发出了一声脆响。 “谁?!” 赵姨娘嚇了一跳,回头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陆安揭开另一片瓦,正对著桌上的茶壶。 手腕一抖。 两瓶红色的药粉,顺著瓦缝,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敞口的茶壶之中。 入水即溶。 无影无踪。 “大概是风吧。” 胖和尚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山里风大,別管它。” “来,喝茶。” 赵姨娘虽然有些疑神疑鬼,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茶香四溢。 完全闻不出任何异味。 “乾杯!” “为了我们的未来!” “为了镇北侯府!” 两人举起茶杯,碰了一下。 然后。 一饮而尽。 屋顶上。 陆安看著这一幕,贴心地帮他们在心里数著倒计时。 “三。” “二。” “一。”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毫无徵兆地从胖和尚的屁股底下传来。 就像是放了一个炸雷。 紧接著。 胖和尚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绿。 他捂著肚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的肚子……” “咕嚕嚕——” 那声音,就像是肚子里装了一台正在搅拌水泥的机器。 “怎么回事?” 赵姨娘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噗——!!!” 她也中招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黄河决堤,根本控制不住。 两人面面相覷。 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和绝望。 “茅房……茅房在哪?!” 胖和尚惨叫一声,从床上滚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捂著屁股就往外冲。 赵姨娘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她夹著腿,姿势怪异地往门口挪。 然而。 药效太猛了。 “喷射战士”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虚名。 还没等他们衝出门口。 “稀里哗啦——” 一股恶臭,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黄白之物,顺著裤管流了下来。 “啊——!!!” “我不活了!” 赵姨娘崩溃大哭。 她这辈子,哪怕是在家庙里受苦,也没丟过这么大的人啊! 而且还是在情郎面前! 胖和尚更是惨。 他直接拉在了袈裟里,整个人滑倒在自己的排泄物上,像只在粪坑里打滚的肥猪。 “救命……救命啊……” “这茶里有毒……” “那个杀千刀的害我……” 陆安趴在屋顶上,捂著鼻子,差点笑出声来。 “嘖嘖嘖。” “这就是所谓的『大变活人』吗?” “变成『喷射战士』了?” 他把瓦片盖回去。 实在是太臭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也要吐了。 “阿大,走吧。” 陆安像只轻盈的狸猫,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院墙外的草丛里。 阿大正守在那里,一脸的警惕。 “公子,里面怎么了?” “怎么那么臭?” “还有……那种奇怪的声音?” 陆安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 “没什么。” “就是这庙里的和尚和姨娘,肠胃不太好。” “大概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已经变成了化粪池的禪房。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回家睡觉。” “今晚让他们拉个够。” “明天一早。” “咱们再带人来……捉姦拿双!” “顺便,请全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看这场好戏!” 陆安背著小手,心情愉悦地哼著小曲儿。 “小和尚下山去化缘~” “老和尚有交代~”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普济寺后院,那此起彼伏的“噗噗”声,和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久久不散。 明天。 镇北侯府的这齣大戏。 终於要唱到高潮了! 第70章 將计就计,让赵姨娘自食恶果 次日清晨。 赵姨娘的院子里,鸡飞狗跳。 虽然昨晚拉了一夜,但这会儿她换了身大红蜀锦旗袍,脸上涂了三层粉,那股子得意劲儿又上来了。 只要没被当场抓住,她就不算输。 “这茶怎么是凉的?” 赵姨娘把茶杯摔在地上,指著小丫鬟骂:“是不是觉得我被关了禁闭,就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掌嘴!” 丫鬟哭著刚要动手。 “砰——!!!” 一声巨响。 院门两扇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烂了花坛。 赵姨娘嚇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哪个杀千刀的敢踹老娘的门?!” 话音未落,门口涌进来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道袍、手拿桃木剑、脖子上掛著大蒜的六岁小孩。 陆安。 身后跟著黑脸的陆驍、一脸严肃的老太君,还有一群背著药箱的京城名医。 “哟,姨娘,气色不错啊。” 陆安挥舞著桃木剑,笑嘻嘻地走进来。 “大清早练嗓子?看来昨晚那场『排毒』,效果显著嘛。” 赵姨娘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 “小六,你胡说什么?”赵姨娘强挤出笑容,“带这么多人来,是有喜事?” “確实有喜事。” 陆安围著她转了两圈,鼻子使劲嗅了嗅。 “姨娘印堂发黑,浑身散发著一股……嗯,奇怪的臭味。这明显是中邪了啊!” 他指了指赵姨娘的裙摆。 “昨晚我梦见佛祖说咱们府里进了脏东西,专门让人下半身失禁。姨娘,你昨晚是不是拉裤兜子了?” “噗——”后面的大夫没忍住笑出声。 赵姨娘脸涨成猪肝色:“你放屁!老太君,您看他!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扑向陆驍想要撒娇。 “滚开!” 陆驍厌恶地一脚踢开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无条件相信儿子。 “娘。”陆安看向老太君,“我就说姨娘中邪了吧?胡言乱语,得赶紧治。” 老太君点头:“来人,把院子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黑骑瞬间將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赵姨娘慌了:“你们想干什么?我要见我儿子!把陆成叫来!” “別急。” 陆安搬了把椅子坐下。 “你儿子马上到。在那之前,咱们先听段戏。” 他拍拍手:“阿大,把那个『口技艺人』请上来。” 阿大抱著一个偽装成机关盒的“留音机”走了上来。 “各位听好了,这齣戏叫《妖僧戏毒妇》。” 陆安按下开关。 一阵沙沙声后,那个熟悉、油腻的声音清晰传出。 【死鬼~轻点……】 【放心吧,我的心肝儿……那小子就是个莽夫……】 【那五万两银子,到手了吗?】 【別提了!那个杀千刀的陆安……】 声音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不可思议地看著那个黑盒子。这声音太熟悉了,就是赵姨娘! 而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著像个和尚? 赵姨娘僵住了,血液仿佛冻结。 这是昨晚在密室里说的话!怎么会被这个盒子收进去? “不……不是我……” 赵姨娘颤抖著后退,“这是假的!是口技!是有人模仿我!” 录音还在继续,內容越来越劲爆。 【名叫『失心散』……给萧氏那个贱人下药……】 【我要让他们母子俩都变成疯子!】 【这镇北侯府,就是我和我儿子的天下了!】 听到这里,陆驍的脸黑成了锅底,老太君手中的拐杖把地砖都戳碎了。 好毒的心肠!不仅偷情,还要谋財害命夺基业! “关了!”老太君怒喝。 陆安关掉录音机,笑眯眯地看著赵姨娘:“姨娘,解释解释?这口技艺人学得像不像?” 赵姨娘瘫坐在地,还在垂死挣扎。 “这是假的!我没去过普济寺!谁能证明?” “呵。” 陆安冷笑,“不见棺材不掉泪。行,咱们请个证人来。” 他拍拍手:“带上来!” 院门外传来拖拽声。一股恶臭顺风飘来。 两个黑骑卫拖著一个浑身污秽、只穿破裤衩的胖子走了进来。这胖子鼻青脸肿,正是普济寺方丈释永信。 “呕——”眾人捂鼻后退。 “看看这是谁?”陆安指著胖和尚,“赵姨娘,这是你的『心肝儿』啊,穿上裤子不认识了?” 赵姨娘最后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饶命啊!” 胖和尚一见这阵仗,直接招了。 “都是她!是这个毒妇指使我的!是她勾引我!是她让我配毒药害夫人!那五万两银子也是她骗的!” 为了活命,他把脏水全泼给了赵姨娘。连两人以前在后花园私会的事都抖落了出来。 陆驍的脸,绿得发黑。 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贱人!” 陆驍衝上去,一脚踹在赵姨娘心窝上。 “噗!”赵姨娘吐血倒飞。 “我对你不薄!你竟敢找野男人?还要毒死我妻儿?!我打死你!” 陆驍拔剑就要清理门户。 “慢著!” 老太君开口了,声音冰冷威严。 “杀了她太便宜了,还会脏了地。” 老太君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赵姨娘,眼中只有厌恶。 “来人。把这贱婢的舌头割了,手脚筋挑了。” “然后,拖去家庙!关进那个只有老鼠蟑螂的死牢!永世不得出!” “让她活著受罪,比死更难受!” 赵姨娘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黑骑卫上前,像拖垃圾一样把她拖了下去。 “至於这个和尚……”陆安插嘴,“爹,送去矿山挖煤吧,正好减肥。” 陆驍挥手:“依你!剁碎了都不解恨!”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嘶吼。 “娘!” 陆成,赵姨娘的亲儿子,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他原本是来救母亲的,却目睹了一切。 天塌了。母亲是个荡妇毒妇,他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陆成。” 陆安转身,看著这个庶出哥哥。 “看到了?这就是你那个心心念念要扶正的娘。” 陆成浑身颤抖,双眼赤红,死死盯著陆安。 “是你……是你害了我娘!我要杀了你!” 他拔出一把匕首,疯了一样冲向陆安。 “不自量力。” 陆安摇摇头,抬起脚隨意一踢。 “砰!” 正中陆成小腹。陆成惨叫一声,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 “本来我想留你在府里当个富贵閒人。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动杀心。” 陆安看向老太君:“祖母,斩草要除根。” 老太君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慈不掌兵。 “传我命令。” “庶子陆成,心术不正,忤逆尊长。即日起,革除族谱,收回陆姓。” “发配……北境充军!去最苦的前线!” “带下去!” 陆成被拖走了,哭喊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一地狼藉。 陆安长舒一口气。 终於乾净了。家里的毒瘤,彻底切除了。 “好了。” 陆安伸了个懒腰,衝著目瞪口呆的眾人露出灿烂笑容。 “戏看完了,都散了吧。” “我也该回去补觉了。” 他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家里打扫乾净了。 接下来,该去朝堂上,好好“清理”一下那些真正的垃圾了。 第71章 侯府大清洗,吃里扒外的东西全卖去挖煤 赵姨娘倒了。 倒得很快,很彻底。 就像是一棵烂了根的大树,被陆安这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一吹,轰然倒塌。 树倒猢猻散。 隨著赵姨娘的倒台,一场席捲整个镇北侯府的大清洗,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操刀者,不是侯爷陆驍,也不是老太君。 是那个年仅六岁,却手握管家大权和黑骑虎符的小少爷——陆安。 还有他那个刚刚从“恋爱脑”毕业,黑化归来的二姐——陆婉儿。 姐弟联手,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第一刀,就砍向了侯府的钱袋子——帐房。 书房里。 陆婉儿穿著一身干练的劲装,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脸色冰冷。 在她面前,跪著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 帐房,王先生。 平日里仗著自己是赵姨娘的远房亲戚,在府里没少作威作福,剋扣下人月钱。 “王先生。” 陆婉儿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我这里有两本帐。” “一本,是府里的明帐,上面写著咱们侯府今年亏空了五万两白银,连给下人发月钱都得去借。” “另一本……” 陆婉儿从袖子里抽出另一本小册子,那是锦衣卫连夜从王先生床底下搜出来的暗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上面写著,你今年光是在外面放印子钱,就赚了三万两。” “还用府里的公款,在城南买了两处宅子,养了三个外室。” “王先生,你挺能干啊。” “一个人养活了那么多人,比我爹都厉害。” 王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噗通”一声磕在地上,头摇得像拨浪鼓。 “冤枉啊!二小姐!这都是赵姨娘逼我乾的!” “都是她!她说侯府早晚是她儿子的,让我提前……提前做点准备……” “跟我没关係啊!” 他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已经倒台的赵姨娘身上。 陆婉儿冷笑一声。 若是以前,她或许还会信。 但现在? 经歷了苏云那场血淋淋的教训,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傻白甜了。 “赵姨娘逼你?” “那她逼你把贪的钱都塞自己腰包里了?” “她逼你去外面养女人了?” “王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陆婉儿把帐册往桌上一扔。 “来人!” “把他给我绑了!” “连同这两本帐册,一起送去京兆尹!” “就说镇北侯府出了家贼,请府尹大人秉公办理!” “不!二小姐饶命啊!” 王先生嚇得屁滚尿流,抱著陆婉儿的大腿哭喊。 送官? 他贪的那些钱,按照大乾律法,足够他砍好几次头了! “饶你?” 陆婉儿一脚踢开他,眼中满是厌恶。 “你去跟那些被你剋扣月钱,连饭都吃不饱的下人说吧!” “拖下去!” 王先生被拖走了。 杀鸡儆猴。 这第一刀,砍得又快又狠,瞬间震慑住了府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第二刀,砍向了陆婉儿自己的院子。 听雨轩。 小翠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从柴房里拖了出来。 几天没见。 这个曾经伶牙俐齿的小丫鬟,此刻已经形容枯槁,眼神呆滯。 她跪在陆婉儿面前,一句话也不敢说。 陆婉儿看著她,眼神复杂。 这毕竟是伺候了自己五年的丫鬟。 说是主僕,其实更像姐妹。 “小翠。” 陆婉儿嘆了口气。 “我待你不薄吧?” 小翠浑身一颤,眼泪流了下来,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帮著那个男人骗我?” “为什么要偷我的钱,帮著他一起算计我?” 小翠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磕头。 “算了。” 陆婉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我不想听你解释了。” “念在主僕一场的情分上,我不送你去官府。” “这是你的卖身契。” 陆婉儿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扔在小翠面前。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府里你偷的那些东西,我也不追究了。” “滚吧。” “滚出京城,永远別再让我看到你。” 小翠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著陆婉儿。 不打?不骂? 就这么放了自己? 她赶紧拿起那张卖身契,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然而。 还没等她跑出院门。 “站住。”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陆安背著小手,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小翠,又看了看一脸不忍的二姐。 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姐啊二姐。” “我说什么来著?” “心软,是要死人的。” 他走到小翠面前,蹲下身子。 “小翠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二姐很好骗,很好欺负?” “是不是觉得犯了这么大的错,磕两个头,流几滴眼泪,就能全身而退了?” 小翠嚇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 “你猜。” 陆安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现在要是跑出这个门,能活过今晚吗?” “那个苏云虽然废了,但他可是宰相的私生子。” “你一个知道了他所有秘密的丫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侯府……” “你觉得,宰相府的人,会让你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小翠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想到了那种可能。 被抓走,严刑拷打,最后沉尸护城河…… “不……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崩溃大哭。 “晚了。” 陆安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你选择了背叛。” “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过,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指了-指门外。 “阿大。” “把她跟刚才那几个蛀虫,一起打包。” “送去西山。” “什么时候把欠我二姐的钱,用劳动给我还清了,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不——!” 小翠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西山煤矿! 那比死还可怕! 但黑骑卫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直接用麻袋一套,拖了出去。 陆婉儿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 弟弟说得对。 对这种背主求荣的人,任何仁慈都是愚蠢。 “二姐,继续吧。” 陆安走到她身边,看著那份长长的名单。 “这才到哪儿啊。” “府里这帮老鼠,比咱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 接下来的三天。 整个镇北侯府,都笼罩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每天都有人被从各个院子里拖出来。 有的是平日里仗著资歷老,欺压新人的管事。 有的是手脚不乾净,偷拿府里东西出去变卖的婆子。 还有的,是各房安插进来的眼线,甚至还有宰相府和三皇子府的探子。 这些人,在“天网系统”面前,无所遁形。 陆安负责点名。 陆婉儿负责查帐。 阿大负责抓人。 姐弟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三天时间。 整个侯府上下,足足清理出了七八十个“蛀虫”。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被打包,送去了西山煤-矿。 美其名曰:“劳动改造,重新做人。” 实际上。 那座煤矿,是陆安用从宫里“化缘”来的钱,新开的產业。 正缺免费劳动力呢。 这一下。 不仅清理了门户,还解决了用工问题。 一举两得。 经过这一场雷霆万钧的大清洗。 整个镇北侯府,从上到下,焕然一新。 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乌烟瘴气、勾心斗角的氛围。 所有下人走路都开始贴著墙根,说话都不敢大声。 看到陆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隔著八百里远就得跪下请安。 生怕这位小祖宗一个不高兴,也把自己送去挖煤。 “呼——” 陆安站在侯府最高的望楼上,俯瞰著这座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控的府邸。 夕阳西下,炊烟裊裊。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 “终於……” “乾净了。” 陆安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座镇北侯府,才真正变成了他自己的铁桶江山。 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忠诚、可以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外面大杀四方的—— 大后方。 “公子。” 阿大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西山那边都安排好了。” “还有,您让老黄提拔的那几个新人,也都上任了。” “嗯。” 陆安点了点头。 “告诉老黄,以后府里的伙食標准,提高三成。” “护院的月钱,翻倍。” “我陆安的人,不能亏待了。” “是!” 阿大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位小主子,虽然手段狠辣,但对自己人,却是真的没话说。 赏罚分明,恩威並施。 天生的上位者。 “对了。” 陆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 “我爹呢?” “还在祠堂跪著?” “回公子。” 阿大嘴角抽搐了一下,“侯爷……侯爷他说……” “他说祠堂清静,风水好,適合养老。” “他准备长住了。” 陆安:“……” 行吧。 这便宜老爹,算是彻底躺平了。 也好。 省得他再出来瞎指挥。 “那就让他住著吧。” 陆安摆了摆手,“记得每天给他送饭,別饿死了就行。”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远方。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投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宫。 “家里的事忙完了。” “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阿大。” “传令锦衣卫。” “把宰相府和三皇子府最近的动向,给我盯紧了。” “特別是那个兵部尚书李胖子,把他家祖坟在哪都给我查出来。” “咱们的帐,该一笔一笔地算了。” 第72章 老爹想插手?爹你歇著吧,別添乱了 祠堂里的风,有点冷。 陆驍跪在蒲团上,听著外面传来的阵阵喧譁和偶尔的惨叫,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都三天了。 自从那天被老娘赶来跪祠堂,他就没出去过。 但这侯府里发生的事,还是一件不落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赵姨娘被废了。 庶子陆成被发配充军了。 帐房王先生被送官了。 二小姐的贴身丫鬟被卖去挖煤了。 …… 一桩桩,一件件。 听得陆驍心惊肉跳。 这还是那个三百多口人的大宅院吗? 怎么感觉被抄家了一样,每天都有人被拖出去? 他那个只有六岁的小儿子,这手段也太狠了吧? 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不行。” 陆驍越想越不对劲。 “这小子年纪太小,杀性太重。” “再这么让他胡闹下去,这侯府非得被他拆了不可。” “我是爹!这个家,还是得我来管!” “不能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了!” 想到这,陆驍猛地站起身。 膝盖跪得又麻又疼,但他顾不上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架势,大步流星地衝出了祠堂。 他要去书房。 他要去找那个逆子,好好谈谈。 什么叫治家之道,什么叫为政以德! …… 书房里。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张比他还大的太师椅上。 手里拿著个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在他面前的书案上,堆满了各种帐册和卷宗。 陆婉儿坐在一旁,手里拿著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那张素净的脸上,满是认真和专注。 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伤春悲秋的模样? “二姐,西山煤矿那边帐目对上了吗?” 陆安含糊不清地问道。 “对上了。” 陆婉儿头也不抬,“第一批煤已经挖出来了,卖给了城西的铁匠铺,扣除人工和成本,净赚了三千两。” “不错。” 陆安满意地点点头,“告诉老黄,给矿上的兄弟们加餐,顿顿要有肉。” “还有,那批新招的护院,训练得怎么样了?” “阿大说,都是好苗子,再练半个月,就能派上用场了。” 姐弟俩一问一答,配合默契。 儼然一副企业高管开晨会的架势。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驍黑著一张脸,背著手,迈著官步走了进来。 那气势,活像个来巡查工作的领导。 “咳咳!” 陆驍清了清嗓子,想摆出严父的架子。 结果。 那姐弟俩头都没抬一下。 一个继续啃苹果,一个继续打算盘。 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就很尷尬了。 陆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无法无天!”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我还没死呢!这侯府就轮到你们两个小辈当家做主了?” 陆安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双因为久跪而有些发抖的腿。 “哟,爹。” “您老人家不在祠堂里跟列祖列宗聊天,跑出来干嘛?” “是想通了,准备出来跳广场舞了?” “你……你个逆子!” 陆驍气得鬍子都在抖。 “我问你!” 他指著陆安,厉声质问道,“这几天府里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少了那么多人?” “你把他们都弄到哪去了?” “还有小翠,婉儿伺候了她那么多年,你怎么能把她卖去那种地方?” “你这是在败坏我陆家的名声!这是不仁不义!” 陆安听完,不怒反笑。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从椅子上跳下来。 “爹,您说完了?” “说完了就听我说。” 他走到陆驍面前,仰著头,眼神平静。 “第一,那些人不是少了,是清理了。府里养了那么多吃里扒外的蛀虫,我不清理,难道留著他们过年,把咱们家吃垮吗?” “第二,小翠不是被卖了,是去劳动改造了。她帮著外人算计我姐,差点害死全家。我没把她沉井,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第三……” 陆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您跟我谈名声?谈仁义?” “那大哥要卖国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谈仁义?” “赵姨娘要给你戴绿帽子,还要毒死我娘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谈名声?” “爹啊。” 陆安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看,该去祠堂清醒清醒的,不是我,是你啊。” 这一番话,懟得陆驍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儿子说的,全是对的。 “我……我……” 陆驍憋了半天,老脸涨得通红。 “我不管!” “反正这个家,不能由著你胡来!” “从今天起,府里的事,都得经过我同意!” “那个什么煤矿,也给我关了!我镇北侯府是武將世家,不是商贾之家,传出去丟人!” 他这是要强行夺权了。 陆婉儿停下了手里的算盘,皱起眉头,刚想说话。 陆安却对她摆了摆手。 他走到书案前,从那堆积如山的帐册里,抽出了一本崭新的。 “啪。” 帐本被扔在陆驍面前。 “爹,您先看看这个。” “再决定要不要插手。” “这什么?” 陆驍疑惑地拿起帐本,翻开。 只看了一眼。 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镇北侯府丙戌年財政预算草案】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继续往下看。 【往年財政状况:每年总收入约十万两,总支出约十五万两。年均亏空:五万两。】 【原因分析:一,內贼过多,贪污腐败严重。二,管理混乱,採购成本虚高。三,缺乏开源渠道,坐吃山空。】 陆驍看得冷汗都下来了。 亏空五万两? 他怎么不知道? 以前那个王帐房,每年都跟他说府里收支平衡,略有结余啊! “別急,爹,看后面。” 陆安的声音悠悠传来。 陆驍赶紧翻到下一页。 【改革后財政规划:】 【节流方面:裁撤冗员,优化採购渠道,预计每年可节省开支八万两。】 【开源方面:一,西山煤矿投產,预计年利润不低於五万两。二,与沈万三合作,开设『陆氏商行』,经营香水、玻璃等奢侈品,预计年利润……不可估量。】 【总结:预计今年侯府財政,將由往年亏空五万两,转为盈利……至少十万两!】 十万两! 盈利十万两! 陆驍看著那个刺眼的数字,手都在抖。 这……这是真的吗?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 镇北侯府虽然看著风光,但家大业大,开销也大。 再加上皇帝常年剋扣军餉,他为了补贴军用,早就把自己的私库都掏空了。 每年能不找人借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盈利十万两?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爹。” 陆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著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这几天『胡来』的成果。” “以前府里每年亏空五万两,我清理完后,今年预计盈利十万两。” 陆安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那三十万两军费,我还没算进去呢。” 陆安拍了拍陆驍的肩膀,笑得像只小狐狸。 “爹,您是上过战场的人。” “您说,是每年亏五万两,被人当冤大头重要?” “还是每年赚十几万两,有钱有粮,把刀磨快了重要?” “现在。” 陆安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您確定,还要插手吗?” 陆驍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帐本。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深邃得不像话的小儿子。 他伸出手,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最终还是默默地缩了回去。 插手? 他拿什么插手? 他连帐本都看不懂。 他只知道打仗,只知道忠君爱国。 可现在看来,光有这些,根本保不住陆家。 这个家,早就烂到根子里了。 是他瞎,是他蠢。 一直被蒙在鼓里。 而这个他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小儿子,却在短短几天內,快刀斩乱麻,把所有的脓疮都给割掉了。 甚至还给陆家找到了一条生財之道。 这份手段,这份心智…… 別说他陆驍了,就是当年的老侯爷在世,也得自愧不如。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在书房里迴荡。 陆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他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和落寞。 “我……我不管了。” “隨你们折腾吧。” “这侯府,早晚是你们年轻人的。” “我老了,管不动了。” 说完。 他站起身,佝僂著背,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慢吞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 他又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头,乾咳了一声。 “咳,那个……” 陆驍的老脸微微有些发红,眼神闪躲。 “听说……府里最近组织了个……老年歌舞队?” “我閒著也是閒著。” “那个……广场舞队还缺个领舞吗?” “我去……我去练练。” “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第73章 整顿完毕,这侯府终於有点人样了 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 不冷不热,带著几分慵懒的暖意。 陆安躺在院子里的那张老藤摇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嘎吱,嘎吱。” 摇椅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像是一首催眠曲。 这几天,他可算是忙坏了。 又是斗老爹,又是治姐姐,又是清理门户。 一套组合拳下来,效果显著。 老爹陆驍彻底躺平,跑去跟一群退役老兵研究广场舞,每天“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唱得比谁都响,精神头看著比以前当侯爷还好。 二姐陆婉儿也从失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化身工作狂。整天抱著帐本,把侯府上上下下管得井井有条,那股子狠劲,连陆安都看得咋舌。 至於大哥陆云深? 还被关在祠堂里抄佛经呢。 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挺好。 一个家里,有一个脑子清醒的就够了。 太多了,容易內訌。 “公子。”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春桃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这丫头现在是陆安的贴身大丫鬟,兼生活秘书。 经过这几天的“洗礼”,她看著陆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害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公子,吃点水果吧,二小姐刚让人从南边快马送来的荔枝。” “嗯。” 陆安睁开眼,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扔进嘴里。 甜。 “有事?” 他看著欲言又止的春桃,淡淡地问道。 “是……是二小姐让奴婢来问问。” 春桃低著头,小声说道,“府里这个月的帐目已经盘清楚了。” “咱们这个月,总共开销了……三万两白银。” “噗——” 陆安一口荔枝核差点喷出来。 “多少?” “三……三万两?” 他猛地坐起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抢钱呢?!” “我记得以前府里一个月也就花个万把两,怎么这个月翻了三倍?” “就算我给护院涨了工资,也不至於这么夸张吧?” 春桃嚇得一哆嗦,赶紧解释: “不……不是的公子。” “主要是……主要是黑骑和锦衣卫的开销太大了。” “您下令给他们换装,光是买玄铁和西域宝马,就花了快两万两。” “还有……还有锦衣卫在外面铺设情报网,收买线人,到处都需要打点,那也是个无底洞……” “二小姐说了,虽然咱们现在节流做得很好,府里没什么浪费了。” “但光靠节流,是撑不住的。” “再这么烧下去,您从宫里『化缘』来的那三十万两,估计撑不过半年。” “咱们……得想办法开源了。” 开源。 陆安重新躺回摇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当然知道要开源。 养兵,那就是个吞金巨兽。 三千黑骑,三千锦衣卫。 这六千张嘴,每天光是吃饭就要吃掉一座金山。 更別提还要给他们配备最好的武器,最好的装备。 光靠西山那个小煤矿,还有跟沈万三合作的那点生意,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必须得搞个大项目。 一个能迅速回笼资金,还能形成垄断的暴利项目。 “钱啊……” 陆安看著湛蓝的天空,有些发愁。 前世他虽然是僱佣兵,但也干过不少“副业”,比如倒卖军火、护送钻石什么的,来钱都挺快。 可现在这是古代啊。 总不能去造大炮卖给皇帝吧? 估计图纸刚画出来,他人就得被掛在城门口风乾了。 “得找个这个时代没有,但需求又极大的东西。” 陆安摸著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香皂? 香水? 白糖? 这些东西他都想过,也让沈万三去试著做了。 但工艺复杂,產量太低,而且容易被模仿。 只能当奢侈品卖,赚点小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到底是什么呢?”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水囊,喝了口水。 这水囊,是系统出品的,自带净化和保温功能。 水囊的杯盖,是一个透明的、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嗯?” 陆安看著手中的玻璃杯,阳光透过杯壁,在地上洒下一片璀璨的光斑。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我操!” “我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忘了!” 玻璃! 这可是前世最普通不过的东西。 但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珍贵!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都是从西域传过来的琉璃。 那东西杂质多,顏色浑浊,还死贵。 一小块鼻烟壶大小的琉-璃,就能卖到上千两。 要是他能把这种纯净透明的玻璃给造出来…… 那还卖什么香水?卖什么白糖? 直接开个玻璃厂啊! 玻璃镜子! 玻璃窗户! 玻璃杯! 望远镜! 显微镜! 这哪是玻璃? 这分明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系统!” 陆安激动地在心里大喊,“给我查!製造玻璃需要什么?图纸!配方!全都给我!” 【叮!】 【检测到宿主需求。】 【正在搜索『玻璃製造工艺』……】 【搜索完毕。】 【初级玻璃製造技术(石英砂烧製法)已解锁。全套图纸及配方已发送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隨时查看。】 “哈哈哈!” 陆安看著脑海中那份详细到连烧制温度、退火时间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的图纸,忍不住笑出了声。 发了! 这次真的要发了! “春桃!” 陆安从摇椅上跳下来,精神抖擞,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慵懒。 “去把二小姐叫来!” “就说我找到发財的路子了!” “还有,备车!” “我要出门一趟!” 春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劲儿嚇了一跳,赶紧应声跑了出去。 陆安站在院子里,手里攥著那个小小的玻璃杯,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无数的金银財宝,正源源不断地从一座座玻璃窑里流出来,匯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支撑著他的军队,去征服这片天下。 “嘿嘿。” 陆安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 “大乾的土包子们。” “准备好迎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工业降维打击了吗?” “是时候给你们一点小小的工业震撼了!” 他把玻璃杯往怀里一揣,背著小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外走。 有了发財大计,他得赶紧出门去考察一下铺面。 得找个京城最繁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开一家旗舰店。 名字他都想好了。 就叫“大乾第一镜”! 专门卖镜子! 一面等身大的全身镜,先定个小目標,卖他个十万两! 爱买不买! 就在陆安沉浸在即將成为世界首富的美梦中时。 刚走到府门口。 “哎哟!” “谁家的狗东西不长眼?敢撞本少爷!” 一声极其囂张、跋扈的叫骂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紧接著。 一个穿著锦衣华服、手里摇著摺扇、长得跟发麵馒头一样的胖子,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 陆安抬头一看。 哟。 这不是兵部尚书李长风家的那个傻儿子,李天霸吗? 上次在街上被自己揍了一顿,扒得只剩裤衩掛树上。 这才几天啊? 伤疤忘了疼了? 又跑来找死了? 陆安抱著胳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李少爷啊。” “怎么?上次在树上吹风的滋味不错,还想再体验一把?” 李天霸看到陆安,先是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隨即,他看到了陆安那只有自己膝盖高的小身板,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 “小兔崽子!” 李天霸指著陆安的鼻子骂道,“上次算你走运!” “今天本少爷带了人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小胳膊小腿硬,还是我家的棍子硬!” 他一挥手。 身后的家丁齐刷刷地从腰间抽出了水火棍。 一个个面露凶光,把侯府的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看这架势,是来寻仇的。 陆安皱了皱眉。 他今天心情好,本来不想跟这种傻逼计较。 但人家都堵到家门口来拉屎了。 要是不给他点深刻的教训,他还真以为镇北侯府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天霸。” 陆安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说你爹都那么胖了,怎么脑子里还全是水呢?” “难道是脂肪肝影响智商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喊一嗓子。” “你今天就得横著从这条街上出去?” “哈哈哈哈!” 李天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 “喊啊!你喊啊!” “我倒要看看,这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动我!” “我爹可是兵部尚书!我舅舅是京兆尹!” “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行。” 陆安点了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 他转过身,对著门里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侯府。 “阿大。” “关门。” “放狗。” 第74章 上街溜达,遇到强抢民女的恶少? 朱雀大街。 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一条街。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捏糖人的手艺声,还有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人间烟火。 陆安今天心情不错。 侯府整顿完毕,老爹彻底躺平,二姐黑化上岗。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他难得有空,换了一身便服,带著阿大,溜达出来考察铺面。 毕竟,玻璃厂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那可是他未来的军费来源,得找个风水宝地。 “老板,来串糖葫芦。” 陆安走到一个糖葫芦摊前,踮著脚尖,递上一块碎银子。 “要那个最大的,沾糖最多的。” “好嘞!小少爷您拿好!” 小贩是个实在人,挑了串最大最红的递给陆安,还找了他一大把铜钱。 陆安刚把糖葫芦拿到手,还没来得及舔一口。 突然。 “都给老子滚开!” “別挡著本少爷的路!” 一阵极其囂张、跋扈的叫骂声,像一颗石子,砸进了这片热闹的池塘里。 人群瞬间一阵鸡飞狗跳。 陆安被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皱起眉头,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 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长得跟发麵馒头一样的胖子,正带著七八个狗腿子家丁,横衝直撞。 他们推翻了路边的餛飩摊,踢倒了卖花姑娘的花篮。 滚烫的餛飩汤洒了一地,五顏六色的鲜花被踩成了烂泥。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生怕惹上这群瘟神。 “哟,这不是巧了吗?” 陆安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领头的胖子。 兵部尚书李长风的宝贝疙瘩,京城四大紈絝之一的“南城天霸”——李天霸。 这傢伙平日里没少仗著他爹的权势,在京城欺男霸女。 以前陆安还小,也懒得跟他计较。 但今天…… 他心情好,出来逛个街都能遇到这种苍蝇。 真是晦气。 “住手!” “你们凭什么打人?!” 就在这时,一声悲愤的呼喊响起。 被打翻的餛飩摊后面,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挣扎著爬起来,护在自己的女儿身前。 “我……我们没挡你们的路啊!” “不就溅了点汤在你们鞋上吗?至於下这么狠的手吗?” 李天霸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看著自己那双沾了点油渍的云锦靴。 “老东西,你眼瞎了?” “本少爷这双鞋,是西域进贡的,一双就要五百两!” “你这破餛飩摊卖一年都赔不起!” “不过嘛……” 李天霸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老汉身后的那个少女身上。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虽然穿著粗布麻衣,但难掩清秀的容顏。 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因为害怕和愤怒,更显得楚楚可怜。 李天霸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没拴链子的小绵羊。 “嘿嘿。” 李天霸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老东西,本少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让你女儿,陪本少爷回去喝杯茶。” “这鞋的事,就算了。” “否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今天就让你这餛飩摊,开到阎王殿去!” “你……你无耻!” 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把女儿护在身后。 “我女儿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不是你们这种紈絝子弟能染指的!” “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哟呵?还挺有骨气?” 李天霸被顶撞了,顿时恼羞成怒。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来人!” 他大手一挥。 “把这老不死的给我打!” “把他闺女给我抢过来!” “本少爷今天就要在这大街上,好好教教他,什么叫王法!” “是!” 几个狗腿子狞笑著围了上去,举起了手里的水火棍。 周围的百姓越围越多。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谁不知道这李天霸是京城的土皇帝? 他爹是兵部尚书,他舅舅是京兆尹。 黑白两道通吃。 谁敢管他的閒事,那就是活腻了。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眼看棍子就要落下,一个背著书箱的书生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哪来的穷酸秀才?也敢管本少爷的閒事?” 李天霸看都没看他一眼。 “给我一起打!” “砰!” 书生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棍子打翻在地,头破血流。 “爹!” 少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老汉为了护住她,被两个家丁按在地上,棍子像雨点一样落在他那瘦弱的脊背上。 “砰!砰!砰!”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敲在围观百姓的心头。 憋屈。 愤怒。 却又无能为力。 “住手啊!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有人小声地喊道。 “谁敢多管閒事,就是这个下场!” 李天霸囂张地环视四周,那眼神,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主宰別人生死,视王法如无物的快感。 “把那小妞给我带过来!” 李天霸指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少女,搓著手,一脸的淫笑。 两个家丁狞笑著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抓少女的胳膊。 “救命啊——!” 少女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却始终没人敢上前一步。 眼看一场悲剧就要上演。 就在这时。 一个稚嫩,却带著几分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从人群后方响起。 “哎呀呀。” “这大白天的,怎么比菜市场的狗叫得还欢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普通布衣、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的六岁小孩,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正是陆安。 他身后,还跟著那个像铁塔一样沉默的阿大。 陆安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半死的老汉和书生,又看了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囂张大笑的李天霸身上。 “是你啊。” 陆安舔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排场呢。” “原来是兵部尚书家的胖头鱼啊。” 李天霸看到陆安,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哟呵?” “这不是陆家的那个小废物吗?” “怎么?不在家喝奶,跑出来管閒事了?” “上次让你跑了,今天你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他显然没把陆安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上次在侯府门口吃瘪,完全是因为地方不对,人带少了。 现在在大街上,他有十几个打手,还有一个京兆尹当舅舅。 这小屁孩能把他怎么样? “李天霸。” 陆安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智障。 “看来上次掛在树上吹风的滋味,你还没尝够啊。” “还敢在我面前囂张?” “你信不信,我今天能让你在这条街上裸奔?” “哈哈哈哈!” 李天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就凭你?” “一个小屁孩?” “还有你身后那个傻大个?” 他指著陆安的鼻子,囂张到了极点。 “小废物,你给我听好了!” “別以为你在宫里得了几句夸奖,就能在京城横著走了!” “我告诉你!” “这京城,是我李家的地盘!” “在这条朱雀大街上,我李天霸就是王法!” 他一脚踩在那个被打晕的书生脸上,用力碾了碾。 “看到了吗?” “这就是管閒事的下场!” “我爹是兵部尚书!我舅舅是京兆尹!” 李天霸扯著嗓子,对著周围所有的人怒吼: “谁敢管本少爷的閒事?!” “谁敢?!” 那声音,囂张跋扈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群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陆安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糖葫芦吃完,把竹籤隨手一扔。 然后。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糖渍。 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哟。” “拼爹呢?” “这么巧啊。” “我也会。”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座巍峨的侯府牌坊。 “你爹是尚书?” “不好意思。” “我爹是镇北侯。” “论官职,比你爹大两级。” “论爵位,能压死你爹好几回。” “怎么样?” 陆安歪著头,看著李天霸,笑得像只小狐狸。 “李少爷。” “现在,你觉得我够不够资格,管管你这件閒事?” 第75章 谁这么狂?哦,原来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镇北侯?” 李天霸听到这三个字,先是一愣。 隨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著自己那肥硕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陆家的那个奶娃娃啊!” 他指著陆安,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怎么?” “不在家喝奶,跑出来学大人管閒事了?” “你爹是镇北侯?” “那又怎么样?” 李天霸一脚踹翻旁边一个卖菜的摊子,囂张到了极点。 “你爹现在自身难保,被陛下猜忌,连门都不敢出!” “你大哥在北境更是快要投敌了,陆家的爵位还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呢!” “你个小废物,还敢拿你爹来压我?” “你断奶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迈著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到陆安面前。 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直接挡住了陆安面前的阳光。 “小东西,长得倒是挺可爱。” 李天霸伸出那只肥得跟猪蹄一样的手,捏著兰花指,竟然想去捏陆安的脸蛋。 “让哥哥摸摸,是不是还滑溜溜的?” 周围的家丁们发出一阵鬨笑。 围观的百姓们则是纷纷摇头嘆息。 完了。 这陆家小公子,今天怕是要遭殃了。 镇北侯府虽然势大,但毕竟远在北境。 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这京城里,还得是兵部尚-书和京兆尹的面子更大。 眼看那只油腻的咸猪手就要碰到陆安的脸。 陆安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静静地看著李天霸。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却又深不见底。 看得李天霸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小……小崽子,你瞪什么瞪?” 李天霸被看得有些心虚,恼羞成怒,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陆安脸颊皮肤的前一秒。 变故陡生。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陆安动了。 快若闪电。 他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出,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李天霸那只肥硕的手腕。 “嗯?” 李天霸一愣。 他想把手抽回来。 却发现那只小手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 就像是被一台精钢打造的老虎钳给夹住了,纹丝不动! “小东西,力气还不小?” 李天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变成了恼怒。 他猛地用力回夺。 “给老子鬆开!” 他可是京城有名的“大力士”,虽然是虚胖,但一身蛮力,寻常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可现在……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那只扣在他手腕上的小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 陆安终於抬起了头。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双原本清澈的童眸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暴虐”的光芒。 “就这点力气?” “还想学人强抢民女?” “回去再练二十年吧!” 话音未落。 陆安手腕猛地一拧。 霸王之力,发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彻了整个街道。 “啊——!!!!” 紧接著。 是李天霸那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只肥硕的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了过去。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肥厚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疼! 钻心的疼! 李天霸这辈子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种罪? 剧痛之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抱著手腕就要往后退。 但陆安根本没给他机会。 “想跑?” 陆安鬆开手。 然后。 抬起那只穿著黑色小官靴的脚。 毫不留情地踹在了李天霸那肥硕的膝盖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李天霸的另一条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膝盖骨直接被踹碎了。 “噗通!” 这位不可一世的“南城天霸”,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那个被打得半死的老汉面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变故给惊呆了。 前一秒还囂-张跋扈的李天霸。 下一秒。 就断了手,断了腿,跪在地上像条死狗? 而动手的。 竟然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有六岁大的奶娃娃? 这……这是什么怪物? “少爷!” 李天霸的那群家丁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们一个个目眥欲裂,举著水火棍,疯了一样朝陆安衝过来。 “小畜生!你敢伤我们少爷!” “弄死他!” 面对著十几根呼啸而来的棍棒。 陆安依旧没动。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阿大。” “在。”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陆安身后响起。 紧接著。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人群后方闪出。 快。 快到了极致。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后。 便是接连不断的闷响声和骨裂声。 “砰!砰!砰!” 阿大就像是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他没有拔刀。 甚至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拳头和脚。 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一名家丁的关节上。 每一脚,都將一个壮汉踹飞出去。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战斗……结束了。 那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家丁,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一个个抱著胳膊,抱著腿,满地打滚,哀嚎不已。 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阿大出手极有分寸。 全是骨折,但没有一处是要害。 死不了,但足够他们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了。 阿大收回拳头,重新站回陆安身后。 面无表情。 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周围的百姓看得是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 “打得好!” “早就看这帮狗腿子不顺眼了!” “这位小英雄是哪家的公子?真是为民除害啊!” 陆安没理会周围的欢呼。 他走到那个跪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李天霸面前。 抬起脚。 一脚踩在他那张肥硕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李少爷。” “现在。” “你觉得我够不够资格,管你这件閒事了?” 李天霸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够……够了……” “小……小侯爷饶命……我……我错了……” “饶你?” 陆安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不是说你爹是尚书,你舅舅是京兆尹吗?” “不是说在这条街上,你就是王法吗?” “怎么?现在不提了?” 李天霸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 “不……不敢了……” “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就是个屁……求小侯爷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放了你?” 陆安摇了摇头。 “可以。” “不过,在放你之前,咱们得先把帐算清楚。”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打晕的书生,和那个还在呻吟的老汉。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还有那小姑娘的惊嚇费。” “总共……就算你一万两吧。” “一……一万两?!” 李天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抢钱啊! “怎么?嫌少?” 陆安脚下用力,踩得李天霸的脸都变形了。 “行,那就两万两。” “不不不!一万!一万就够了!” 李天霸嚇得赶紧改口。 “我给!我马上就给!” “还有。” 陆安指了指那些被踢翻的摊子。 “这些,都得赔。” “双倍。” “是是是……” 李天霸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小煞星。 “行了。” 陆安终於鬆开了脚。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条死狗。 “今天,就先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让你知道,这京城,还不是你李家说了算。” 他弯下腰,凑到李天霸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回去告诉你爹,李长风那个老胖子。” “以前剋扣我们镇北军粮草的帐,我还没找他算呢。” “让他把脖子洗乾净了等著。”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上门,跟他好好聊聊。” 说完。 陆安直起身子,对著阿大挥了挥手。 “阿大。” “把这头猪,还有那群狗,都给我扔回兵部尚书府去。” “告诉李尚书,他儿子欠我一万两。” “明天日落之前,我要是见不到银票。” “那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脚了。” “而是……” 陆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的命根子。” 阿大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遵命!” 他像拎小鸡一样,把李天霸拎了起来。 李天霸看著陆安那张笑眯眯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 魔鬼。 这个六岁的孩子,就是个魔鬼! 他发誓,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这张脸了! “小侯爷。” 这时,那个被打的老汉,在女儿的搀扶下,挣扎著走过来,就要给陆安下跪。 “多谢小侯爷救命之恩……” “行了。” 陆安摆了摆手,扶住了他。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老汉手里。 “拿著,去看病,也別在这儿摆摊了,换个地方做点小生意吧。” “这……这使不得……” “让你拿著就拿著,哪那么多废话。” 陆安不耐烦地说道。 他转过身,看著那片被李天霸搞得乌烟瘴气的街道,皱了皱眉。 “看来,这京城的治安,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阿大。” “把那个书生也送去医馆。” “另外。” “传令锦衣卫。” “把京城里所有像李天霸这样的紈絝子弟,都给我列个名单。” “他们的黑料,有多少,给我挖多少。” “是时候……” 陆安舔了舔嘴角的糖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给这京城,洗个澡了。” 第76章 打的就是尚书之子!不服让你爹来找我 朱雀大街。 今天的热闹程度,比往日里过年还要夸张三分。 老百姓们扶老携幼,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柳树下。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场景,比看耍猴还起劲。 因为树上掛著的,可不是猴。 而是一个只穿著大红裤衩、浑身肥肉乱颤的……白条猪。 “哎哟喂,这不是兵部尚书家的那个小霸王吗?” “怎么被人扒光了掛树上了?” “嘘!小点声!听说啊,是镇北侯府的六公子乾的!” “哪个六公子?就是前几天在朝堂上骂哭御史的那个神童?” “可不是嘛!当街行侠仗-义,把这恶少给收拾了!” “打得好!早就看这死胖子不顺眼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李天霸被一根粗麻绳吊在树杈上。 手断了,腿断了,嘴里还塞著一块臭烘烘的抹布。 秋风吹过,胯下凉颼颼的。 羞愤。 屈辱。 还有无尽的恐惧。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堂堂兵部尚-书之子,京城一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呜呜呜……” 李天霸拼命挣扎,嘴里发出猪叫般的悲鸣。 那眼神里的怨毒,恨不得把树下那个正优哉游哉吃著糖葫芦的小屁孩生吞活剥了。 陆安靠在阿大的腿上。 对於树上那道“靚丽的风景线”,看都没看一眼。 “阿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 “你说,这京城里最大的铺面,在哪条街上?” “回公子,就是这条朱雀大街。尤其是街口那家『聚宝斋』,三层楼,位置最好。” “聚宝斋?” 陆安舔了舔嘴角的糖渍,“我记得那是宰相府的產业吧?” “是。” “行。” 陆安点了点头,“那过几天,就让它改姓陆吧。” 他一边跟阿大聊著“商业规划”,一边还不忘对著周围的吃瓜群眾打gg。 “各位父老乡亲!” 陆安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安,镇北侯府的。” “大家也看到了,京城里总有些不长眼的苍蝇,嗡嗡嗡的惹人烦。” “我这人呢,没什么別的爱好,就喜欢拍苍蝇。” 他指了指树上的李天霸。 “今天拍了一只,感觉手感还不错。” “以后大家要是再遇到这种强抢民女、欺行霸市的垃圾,別怕!” “直接来侯府找我!” “我陆安,专治各种不服!”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百姓们听得是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小侯爷威武!” “小侯爷真是咱们京城的青天大老爷啊!” 陆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光拍苍蝇还不够。” “要想京城变得更好,还得让大家都有钱赚,有饭吃。” “所以呢……” 陆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笑容。 “我决定,在朱雀大街开一家店。” “名字就叫『陆氏百货』!” “到时候,店里会有各种各-样新奇好玩的东西。” “有能让姑娘们变得比天仙还美的香水。” “有能照出你脸上每一个毛孔的镜子。” “还有比雪还白的糖,比盐还鲜的味精!” “总之,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陆安卖不了的!” “开业当天,全场八折!还送鸡蛋!” “请大家奔走相告,到时候都来捧场啊!” 这一通操作,行云流水。 把一场恶性伤人事件,硬生生变成了一场成功的商业路演。 阿大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小公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思路,也太清奇了吧? 百姓们更是被他说得心痒难耐。 能照出毛孔的镜子? 比雪还白的糖? 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一时间,大家也顾不上看树上的“白条猪”了,纷纷交头接耳,討论起了那个还没开业的“陆氏百货”。 李天霸在树上气得浑身发抖。 杀人诛心啊! 这小王八蛋不仅打断了他的手脚,扒了他的衣服。 现在,竟然还踩著他的脸,给自己家的店铺打gg?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呜呜呜!爹!救命啊!” 李天霸拼命扭动著肥硕的身躯,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就在这时。 “都让开!都让开!” “巡防营办案!閒杂人等一律退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冑碰撞声传来。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 几百名身穿制式鎧甲的士兵,手持长枪,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將整个柳树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二品官服、肥头大耳、跟李天霸有七分神似的中年胖子。 兵部尚书,李长风。 在他旁边,还跟著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阴鷙的官员。 京兆尹,王朗。 也就是李天霸的亲舅舅。 “我的儿啊——!!!” 李长风一抬头,看到自家宝贝儿子那副惨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树下,看著那个只剩一条裤衩、浑身是伤的儿子,心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天霸!天霸你怎么样了?” “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爹给你报仇!爹要把他千刀万剐!” 李天霸看到救星来了,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 他呜呜地叫著,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不远处的陆安。 李长风顺著儿子的目光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拿著根狗尾巴草剔牙的小小身影。 “陆安?!” 李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怒火,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又是这个小畜生! 上次在御书房,就是这小子拿出黑帐,害得自己被陛下申斥,连降三级。 今天,他又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打成了这副模样!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李长风彻底失去了理智。 “好你个陆安!” 李长风指著陆安,手指头都在颤抖。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上次羞辱老夫也就罢了,今天竟敢当街行凶,把我儿伤成这样!”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你镇北侯府是想造反吗?!” 他身旁的京兆尹王朗也是脸色铁青。 “来人!” 王朗大手一挥,对著身后的巡防营士兵下令。 “把这个行凶的小畜生,给我拿下!”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几百名士兵齐声怒吼,举起长枪,枪尖直指陆安。 那股子肃杀之气,让周围的百姓嚇得连连后退。 完了。 这下玩脱了。 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京兆尹。 这两人联手,就算是镇北侯亲至,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公子? 所有人都以为,陆安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然而。 面对著那几百杆明晃晃的长枪。 陆安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王法?” 他看了一眼王朗,又看了一眼李长风。 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跳樑小丑。 “在这京城里,我陆安说的话,就是王法。” “不服?” “不服就憋著。” “你!” 李长风气得差点吐血,“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拿下!” 王朗再次下令。 士兵们端著长枪,一步步逼近。 阿大上前一步,挡在陆安身前,那张铁塔般的身躯,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谁敢上前一步,死。” 阿大的声音很平淡。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杀气,却让那些巡防营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反了!反了!” 李长风指著阿大尖叫,“一个家奴都敢对抗朝廷官兵!陆驍是怎么教儿子的?!” “我爹怎么教儿子,还轮不到你一个靠裙带关係上位的胖子来指手画脚。” 陆安从阿大身后探出个脑袋,撇了撇嘴。 “我今天就是打了他。” “打的就是你尚书的儿子。” “怎么著?” “不服?” “不服让你爹来找我……哦不对,你爹就是你。” “那就让你爹的爹,皇帝老儿来找我!” 这番话,囂张到了极点。 把李长风和王朗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囂张、如此不讲道理的熊孩子。 “好……好……好!” 李长风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满是狰狞的笑。 “陆安,你很好!” “你以为有镇北侯府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我告诉你!” “今天这事,没完!” 他猛地一甩袖子,指著陆安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吼道: “我要进宫!” “我要去御前告你!” “我要让陛下来评评理!” “看看是你这个当街行凶的逆子有理,还是我这个儿子被人打断手脚的朝廷命官有理!” “咱们,金鑾殿上见!” 第77章 兵部尚书告状?我在御书房等你! 半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 气氛凝重得像是结了冰。 隆景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看著下面跪著的两个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是兵部尚书李长风。 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活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三百斤的孩子。 另一个…… 是镇北侯府的六公子,陆安。 这小傢伙倒是淡定得很,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非但不冷,甚至还有点想睡觉。 “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李长风嚎啕大哭,肥硕的身躯一颤一颤的,地砖都在抖。 “那陆安……那个小畜生!” “他……他当街行凶,目无王法!” “不仅打断了犬子天霸的手脚,还……还把他扒光了衣服,掛在树上示眾!” 李长风一边说,一边扯开自己的官袍,露出里面被抓得一道道血痕的胳膊。 “陛下您看!臣去理论,他还纵容家奴行凶!” “这简直是土匪!是强盗!” “他眼里还有没有您这个陛下?还有没有我大乾的王法?” “请陛下严惩此獠!以儆效尤!” 他哭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忠心耿耿的老臣形象。 不得不说,演技还是不错的。 要不是陆安早就用“天网系统”看穿了他的底裤,差点就信了。 隆景帝听完,脸色更黑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阴鷙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向陆安。 “陆安。”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李爱卿说的,可是事实?” “你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之子,还把他……掛在了树上?” 陆安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回陛下,確有此事。” 他承认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李长风一听,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承认了就好! 当著陛下的面承认了,看你还怎么狡辩! “不过嘛……” 陆安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了几分委屈和后怕。 “陛下,您可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啊。” “小子我那也是被逼的,是正当防卫啊!” “正当防卫?” 隆景帝气笑了,“你把人手脚都打断了,还叫正当防卫?” “是啊!” 陆安一脸的理直气壮。 “当时那李天霸,带著十几个人,拿著棍子,要抢一个卖餛飩的小姑娘。” “我好心上去劝架,他非但不听,还骂我是『小废物』,要挖我的眼珠子当泡踩!” “陛下您说说,我才六岁,手无缚鸡之力,我能怎么办?我害怕啊!” “我一害怕,手就抖了,一不小心就把他手腕给捏碎了。” “他还要拿棍子打我,我一害怕,脚又抖了,一不小心就把他膝盖给踹断了。” “至於把他掛树上……” 陆安歪著头,一脸的天真。 “那不是怕他躺在地上著凉吗?掛高点,风大,干得快。” “我这都是为了他好啊!” “噗——” 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监没忍住,差点笑喷出来。 这理由…… 也太清新脱俗了吧? 隆景帝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著陆安那张写满了“我很无辜”的小脸,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你手无缚鸡之力? 你一巴掌能把血衣楼的楼主抽飞! 你害怕? 你害怕得把人家手脚都给打断了? 这小子,简直是把“胡说八道”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够了!” 隆景-帝猛地一拍桌子。 “陆安!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巧言令色!顛倒黑白!” “来人……” 他刚想下令把这小王八蛋拖出去打板子。 陆安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啪。” 册子被扔在地上。 “陛下,您先別急著生气。” 陆安指了指那本册子,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凝重和冰冷。 “跟李尚书家的这点『小事』比起来。” “我觉得,这本册子里的东西,可能更值得您关心一下。” 隆景-帝一愣。 “这是什么?” “帐册。” 陆安淡淡地说道。 “一本……关於兵部的帐册。” 兵部? 李长风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呈上来。” 隆景-帝对著太监挥了挥手。 小太监赶紧把帐册捡起来,呈到御案上。 隆景-帝狐疑地翻开。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什么柴米油盐的流水帐。 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黑帐! 【大乾三十七年,冬。兵部以『战马损耗』为由,虚报军费三万两,实则將其中两万五千两,用於修缮尚书府后花园。】 【大乾三十八年,春。剋扣北境镇北军粮草十万石,转手倒卖给江南粮商,获利五万两。导致镇北军断粮半月,冻死饿死者三百余人。】 【大乾三十八年,秋。將武库中封存的百炼精钢佩刀五千把,偷换成劣质铁刀。精钢刀以废铁的名义,走私出关,卖给了……北莽商人!】 轰! 看到最后一条,隆景-帝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意,死死地盯著李长风。 倒卖军械! 私通北莽! 这已经不是贪腐了! 这是叛国! “陛下……这……这是污衊!” 李长风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这是假的!这是陆安这个小畜生偽造的!”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啊!” “偽造?” 陆安冷笑一声。 他走到李长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尚书,別急著否认嘛。” “这帐册后面,还附赠了点『小礼物』。” 他指了指帐册的最后几页。 “比如,跟你交易的那个北莽商人的亲笔画押。” “比如,江南粮商给你送钱的流水记录。” “再比如……你那个小舅子王朗,利用京兆尹的身份,帮你打通关节、销毁证据的……供词。” “哦对了。” 陆安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这些东西,我已经让锦衣卫的人,又抄录了几百份。” “现在估计已经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了。” “李尚-书,您现在出门,应该还能看到。” “说不定,还能听到说书先生给您新编的段子呢。”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胖尚书卖国记》。” “你觉得怎么样?” 李长风听完,两眼一翻。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人证物证俱全。 连后路都被堵死了。 这个六岁的孩子…… 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 他打我儿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路见不平。 他从一开始,就是衝著我来的! 打人,只是个引子! 是为了把我引到御书房,当著陛下的面,把这些证据甩出来! 是为了……引蛇出洞!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手段! 李长风终於明白了。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隆景-帝。 只看到了一双冰冷、无情,充满了杀意的眼睛。 “李……长……风……” 隆景-帝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长风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知道。 自己死定了。 不仅是他,整个李家,王家,都完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六岁的孩子。 此刻正站在一旁,打著哈欠,一脸的百无聊赖。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陛下。” 陆安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 “现在您看,是我当街打人这件事比较严重呢?” “还是李尚书私通北莽,要把大乾江山卖了这件事……比较严重呢?” “您要是觉得还是我打人比较严重,那我现在就去天牢里待著。” “正好,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里的饭菜……挺別致的。” 第78章 当著皇帝面打脸,尚书老脸都肿了 “啪——!” 一声脆响。 那本记录著累累罪证的厚重帐册,被隆景帝狠狠地摔在了李长风那张肥硕的脸上。 纸张的边角锋利如刀,瞬间在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老脸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李!长!风!” 隆景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杀机。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长风被砸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心。 完了。 彻底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他瘫软在地,刚才那副哭天抢地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狗一般的卑微和恐惧。 “陛下……饶命啊!” “臣……臣是一时糊涂!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臣罪该万死!但臣对陛下是忠心的啊!” “砰!砰!砰!” 他拼命地磕头,把金砖磕得震天响,额头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求陛下看在臣为大乾操劳了三十年的份上,饶臣一命吧!” “臣愿意……愿意捐出所有家產!只求活命啊!” 看著地上那滩不断蠕动的肥肉。 隆景帝眼中的杀意,却在缓缓消退。 他很想杀了李长风。 这个吃里扒外、私通敌国的蛀虫,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但是……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李长风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牵扯著太多的势力。 他的妹妹是宫里的贵妃,他的姻亲遍布朝野。 更重要的是,他虽然贪,但也算是皇帝用来制衡宰相和镇北侯府的一颗重要棋子。 现在杀了他,固然解气。 但兵部尚书这个重要的位置,由谁来接替? 是换上宰相的人?还是换上陆家的人? 无论是哪一方,都会打破朝堂上那脆弱的平衡。 这是帝王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唉……” 隆景-帝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长风,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我就是来看戏”表情的陆安。 心里五味杂陈。 这陆家小六,是把刀。 一把锋利无比、能斩断一切腐肉的快刀。 但刀,是双刃剑。 用好了,能为君分忧。 用不好,也能割伤自己的手。 今天,他借著这把刀,砍掉了李长风这条养肥了的狗。 既敲打了朝臣,又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但他也看出来了。 这把刀……不好控制。 “罢了。” 隆景-帝摆了摆手,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无力。 “李长风。” “你身为兵部尚书,监守自盗,罪无可赦。” “但念在你多年来也算有些苦劳,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长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不用死了? “传朕旨意。” 隆景-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兵部尚书李长风,玩忽职守,治家不严,即日起,连降三级,罚俸十年!” “其子李天霸,顽劣不堪,著即刻送往北境军前效力!不立军功,不得返京!” “其弟京兆尹王朗,包庇亲属,徇私枉法,革职查办,永不敘用!” “至於你贪墨的那些军餉……” 隆景-帝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三日之內,给朕双倍吐出来!” “少一文钱,朕就摘了你的脑袋!” 这惩罚。 不可谓不重。 连降三级,从二品大员直接变成了五品閒官。 罚俸十年,等於让他白干十年活。 儿子发配边疆,弟弟革职查办。 等於把他整个家族的势力,连根拔起。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別了。 “臣……谢主隆恩……” 李长风趴在地上,声音嘶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滚吧。” 隆景-帝厌恶地挥了挥手。 “朕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两个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失魂落魄的李长风拖了出去。 一场风波,就此落幕。 但陆安知道。 这只是开始。 他今天把李长风这只鸡杀了,就是为了儆猴。 让朝堂上那群老狐狸都看看。 他陆安,不好惹。 他陆家的钱,更不好拿。 “小六啊。” 隆景-帝处理完李长风,目光又落在了陆安身上。 这一次,眼神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复杂和……忌惮。 “今天这事,你做得不错。” “为朕,也为朝廷,揪出了一个大蛀虫。” “你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就不用了。” 陆安摇了摇头,笑嘻嘻地说道。 “能为陛下分忧,是小子的荣幸。” “不过嘛……” 他看了一眼李长风被拖出去的方向,小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 “陛下,这李尚书……哦不,现在是李大人了。” “他这儿子,顽劣不堪,连他这个当爹的都管不住。” “就这么送到北境去,万一在军营里惹是生非,衝撞了將士,影响了军心,那可就不好了。” 隆景-帝一愣:“那依你之见?” “依小子看。” 陆安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天真。 “不如这样。” “以后这教育儿子的事,就別让李大人操心了。” “就让我……来代劳吧。” “我这人,没什么別的本事,就是会讲道理。” “保证把他教得服服帖帖,见到猫都得喊一声『猫爷』。” 陆安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免费的哦,不收学费。” “噗——” 隆景-帝刚端起一杯茶,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喷出来。 你代劳? 你那叫讲道理吗? 你那是直接上手打啊! 还免费的? 怕是李长风寧愿花十万两,也不想让你去“教育”他儿子吧! 隆景-帝看著陆安那张写满了“我很善良”的小脸,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这小王八蛋。 不仅把人爹给坑了,连人家儿子都不放过。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此事……再议。” 隆景-帝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这小子了。 多跟他聊一句,都感觉自己要折寿十年。 “行吧。”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我很失望”。 “既然陛下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小子告退。” 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那小小的背影,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有几分萧瑟。 但看在隆景-帝眼里,却像是一座正在缓缓移动的火山。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爆发。 “不好惹。” 隆景-帝看著陆安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但是……”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还散发著墨香的黑帐。 “好用。” “確实是把好刀。” 隆景-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或许…… 留著这把刀,也並非坏事。 至少,在对付宰相那只老狐狸的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想到这,隆景-帝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来人。” “把太子给朕叫来。” “就说……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 御书房外。 陆安背著小手,慢悠悠地走在宫道上。 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失望? 全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搞定一个。” 他在心里默默地画了个叉。 兵部尚书李长风,倒了。 虽然没死,但也跟废了差不多。 接下来。 就是那个更难啃的骨头——宰相秦檜之了。 “公子。” 阿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拿著一串刚买的糖葫芦。 “都办妥了。” “李天霸已经送去了城外大营,交给了一个咱们信得过的百夫长。” “保证让他每天……欲仙欲死。” “嗯。” 陆安接过糖葫芦,舔了一口。 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那个京兆尹王朗呢?” “也按您的吩咐,锦衣卫已经把他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不小心』遗落在了御史台的门口。” “估计现在,御史台那帮喷子,已经把他家祖坟都给刨了。” “很好。”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斩草,就要除根。 既然动了李家,那跟李家穿一条裤子的,一个都別想跑。 “接下来去哪?回府吗?”阿大问道。 “不急。” 陆安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色。 “铺面还没找好呢。” “走,去朱雀大街。” “我听说,宰相府名下的那家『聚宝斋』,最近生意不太好啊。” “咱们去……慰问慰问。” 第79章 皇帝和稀泥:小孩子打架,散了吧 御书房里,气氛微妙。 李长风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那本决定他命运的黑帐,还静静地躺在御案上。 隆景帝看著那本帐册,又看了看站在下面,正无聊地抠著鼻屎的陆安。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忌惮,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头疼。 这小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杀不得,留著又扎手。 “陆安。” 隆景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透著几分疲惫。 “今天这事,你虽然有功,但当街行凶,终究是有违体统。” “小惩大诫,朕就不罚你了。” “但你给朕记住。”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属於帝王的威压再次瀰漫开来。 “这京城,是天子脚下,不是你镇北侯府的后花园。” “做事,要有个度。” “再有下次,別怪朕不念旧情,不给你祖母面子。” 这是警告。 也是敲打。 陆安当然听得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赶紧收起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扑通一声跪下,脸上掛满了“后怕”和“惶恐”。 “陛下教训的是!” “小子……小子知错了!” “小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子就是个孩子,不懂事,一时衝动才犯了错,求陛下饶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挤出了两滴鱷鱼的眼泪。 那演技,奥斯卡都得给他颁个小金人。 隆景帝看著他这副“幡然悔悟”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总算是顺了一些。 毕竟,对方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逼得太紧,传出去也不好听。 “行了,起来吧。” 皇帝摆了摆手,不想再跟他多纠缠。 “朕乏了,你退下吧。” “谢陛下!” 陆安麻溜地爬起来,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要走。 然而。 刚走到门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脸上,还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扭捏。 “那个……陛下……” 隆景-帝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又怎么了?” 这小祖宗,又想整什么么蛾子? “陛下,是这样的。” 陆安搓了搓小手,一脸的靦腆。 “小子这次虽然犯了错,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是?” “小子想著,以后不能再这么衝动了,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得想个正经事做做,修身养性。” 隆景-帝一听,来了兴趣。 哦? 这小煞星还想修身养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想做什么?” “小子想……想学著做点小生意。” 陆安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我二姐说了,府里现在开销大,得开源。” “小子想在朱雀大街开个铺子,卖点……卖点家乡的土特產。” “一来呢,能为府里赚点嚼用,给爹和祖母儘儘孝心。” “二来呢,也算是为京城的繁荣做点贡献。” “就是……” 陆安说到这,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小子这铺子刚开,没名气,怕没人来。” “所以……想斗胆,求陛下一个恩典。” “求什么?” “求陛下……给小子这铺子,赐个名,再题个字唄?” 陆安一脸期待地看著隆景-帝,那眼神,就像是等著主人赏骨头的哈巴狗。 “就写几个字,不费您什么事儿。” “有您这真龙天子的御笔亲题,我那铺子肯定能日进斗金!” “到时候赚了钱,小子第一个就拿来孝敬您,给您修个金厕所!” 隆景-帝听完,先是一愣。 隨即,他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做生意? 开铺子? 好啊! 太好了! 他正愁这小子精力太旺盛,整天盯著朝堂,盯著兵权。 要是能让他沉迷於赚钱这种“玩物丧-志”的事情里。 那对皇权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武將世家的子弟,跑去当商人? 这要是传出去,还会被那些清流御史们看不起。 正好能挫挫他陆家的锐气。 “准了!” 隆景-帝想都没想,龙顏大悦。 “不就是题个字吗?小事一桩!” “来人!笔墨伺候!” 大太监赶紧上前,铺开上好的宣纸,研好徽墨。 隆景-帝大笔一挥,沉吟片刻。 笔走龙蛇。 四个苍劲有力、透著帝王霸气的大字,跃然纸上。 【大乾第一店】 写完。 他还觉得不过癮,又在旁边盖上了自己的玉璽大印。 “拿去吧。” 隆景-帝把墨跡未乾的题字递给陆安,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太满意了!” 陆安接过那幅字,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脸上笑开了花。 “多谢陛下!” “陛下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 “小子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 他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隆景-帝看著他那副財迷心窍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戒备也放下了。 看来。 这小子终究还是个孩子。 再怎么妖孽,也逃不过一个“利”字。 只要他沉迷赚钱,那就不足为惧。 “行了,滚吧。” 隆景-帝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好嘞!” 陆安抱著那幅比他还高的题字,一溜烟地跑出了御书房。 那背影,要多欢快有多欢快。 …… 出了宫门。 坐上回府的马车。 陆驍看著自家儿子怀里那幅金光闪闪的御笔亲题,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这就……要到一幅字了?” “还盖了玉璽?” “小六,你……你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刚才在御书房里,他全程都是跪著的,嚇得头都不敢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最后李长风被拖出去了,儿子抱著一幅字出来了。 “没什么。” 陆安把题字小心翼翼地捲起来,脸上全是奸计得逞的笑容。 “就是跟陛下聊了聊人生,谈了谈理想。” “顺便,帮咱们未来的『陆氏集团』,拉了笔天使轮投资。” “而且,还是个不用给股份,还能当护身符的超级投资人。” 陆驍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集团?什么投资人? 这小子嘴里说的话,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陆安没再跟他解释。 他抱著那捲散发著墨香的题字,掀开车帘,看著外面繁华的街道。 嘴角,微微上扬。 皇帝以为,让他去做生意,是“玩物丧-志”。 是釜底抽薪。 但他哪里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钱,有时候比权还好用。 当一个人的財富积累到一定程度时,他本身,就是规矩。 有了这块皇帝亲赐的“免死金牌”。 以后他的玻璃厂,他的商行,谁敢来找麻烦? 谁敢来查税? 谁敢来收保护费? “大乾第一店……” 陆安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名头,不错。” “够响亮,够霸气。” “就是不知道,当这家店开遍大乾,甚至开到北莽草原上去的时候……” “那位皇帝陛下,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嘿嘿。” 陆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了这个护身符,谁敢查我的税?” “秦檜之,你那个破『聚宝斋』,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本少爷……要来收购你了!” 第80章 这京城太无聊,不如搞点钱花花 第二天。 京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朱雀大街上那家开了几十年、背后靠山是宰相府的“聚宝斋”,关门了。 关得悄无声息。 连牌匾都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型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凤舞地刻著四个烫金大字: 【大乾第一店】 落款处,还有一个鲜红的、刺眼的玉璽大印。 全京城都轰动了。 “聚宝斋怎么关了?我上个月订的玉鐲还没取呢!” “你还想著玉鐲?没看那牌匾是谁写的吗?当今圣上啊!” “我的天!这店什么来头?竟然能请得动陛下御笔亲题?” “嘘!小点声!我听说是镇北侯府盘下来的!” “哪个镇北侯府?就是那个出了个六岁『神童』的陆家?” “可不是嘛!听说啊,这家店就是那个六公子开的!专门卖一些……神仙用的玩意儿!” 一时间,流言四起。 把这家还没开业的“大乾第一店”,传得神乎其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安,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侯府的摇椅上。 听著沈万三(已经被他收编的京城首富)匯报工作。 “公子,您这一手玩得太高了!” 沈万三满脸的钦佩,激动得脸都红了。 “先是让锦衣卫查封了聚宝斋走私漏税的证据,逼得宰相府不得不低价转让。” “然后又拿出陛下的御笔亲题当护身符。” “这一买一掛,咱们一分钱没花,白得了一个京城最旺的铺子!” “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 陆安摆了摆手,一脸的风轻云淡。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常规操作,勿6。” “装修搞得怎么样了?” “按您的图纸,已经请了全京城最好的工匠,日夜赶工。” 沈万三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眼神里全是狂热。 “公子,您这图纸画得简直是神来之笔!什么叫『落地窗』?什么叫『水晶灯』?还有这个『开放式货架』,『顾客自由选购』……” “小人做了几十年生意,闻所未闻!” “这要是建成了,別说是大乾,就是整个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家!” 陆安笑了笑。 开玩笑。 这可是他综合了前世奢侈品店、大型商超、以及网红打卡店的设计精髓,亲自操刀画出来的“降维打击”版购物中心。 別说古代了,就是再过个几百年,也未必有人能想出这种模式。 “东西都备齐了吗?” 陆安问道。 “按您的吩-咐,西山那边的玻璃窑已经烧出了第一批货。” 沈万三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 “公子,那东西……那东西简直是神物啊!” “晶莹剔透,比最上等的水晶还亮!小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 “还有您给的那个香水配方,已经让城外的工坊做出来了。” “一共有三种香型,叫什么『邂逅』、『真我』、『蔚蓝』……名字虽然奇怪,但那香味,绝了!比宫里的御香还好闻!” “白糖和精盐也提纯好了,那色泽,跟雪一样!” “公子,咱们这店要是开起来,怕不是要把全京城女人的钱袋子都掏空啊!” 沈万三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掏空?” 陆安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资本家”的光芒。 “我的目標,可不仅仅是女人的钱袋子。” “我要让全天下的王公贵族,都哭著喊著把钱送到我这里来。” “我要让他们觉得,不用我家的东西,就是土鱉,就是没品位,就是上流社会的耻辱!” 这番话,听得沈万三-三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太懂。 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行了,別拍马屁了。” 陆安伸了个懒腰,“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我要让『大乾第一店』,成为京城最靚的崽。” “开业那天,我要让朱雀大街堵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是!” 沈万三领命而去,浑身充满了干劲。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 京城风平浪静。 陆安也没再出去惹是生非。 他每天就待在侯府里,上午练练霸王之力(已经能单手举起两千斤的石狮子了),下午调教调教黑骑和锦衣卫,晚上再跟二姐对对帐。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而朱雀大街上那家正在装修的“大乾第一店”,则成了全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每天都有无数人围在外面,对著那被高高围起来的店铺指指点点。 “听说里面是用金子铺的地?” “我听说墙上掛的都是夜明珠!” “我表哥的二舅姥爷在里面当木匠,他说那店里装了一种叫『玻璃』的东西,比水晶还亮,能把整条街都照亮!” 传言越来越离谱。 把这家店的逼格,直接拉到了天上。 终於。 在一个黄道吉日。 “大乾第一店”,开业了。 “咚咚鏘!咚咚鏘!” 开业当天,天还没亮,朱雀大街就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沈万三花重金请来了全京城最有名的舞狮队,从街头舞到街尾。 鞭炮声震耳欲聋,响了足足半个时辰。 店铺门口,一个用红布搭起的高台上。 陆安穿著一身骚包的大红锦袍,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喇叭(系统出品,自带扩音功能),站在上面,清了清嗓子。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京城的百姓,王公贵族,甚至连几个邻国的使节都闻讯赶来,想看看这家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店,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俊男靚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本店今日开业大酬宾,优惠力度空前绝后!” “不为赚钱,只为交个朋友!” 陆安那稚嫩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下面,有请咱们的剪彩嘉宾——” “镇北侯府老太君!” “还有……当朝太子殿下!” 人群一阵骚动。 老太君来也就算了,怎么连太子都来了? 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 顾老太君和太子赵恆联袂走出,在一片欢呼声中,剪断了门口的红绸。 “吉时已到!” 陆安扯著嗓子大喊。 “开门迎客!” “哗啦——” 盖在店铺门脸上的巨大红布,被缓缓拉下。 瞬间。 整条朱雀大街,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根本不像是一家店铺。 那简直就是一座……水晶宫殿! 整整三层楼的门面,竟然全是用那种前所未闻的、晶莹剔透的“玻璃”打造的! 巨大的落地窗,將店內的景象一览无余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阳光透过玻璃,在店內洒下斑驳的光影,与那些同样由玻璃製成的水晶吊灯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华贵气息。 “这……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天……那墙上掛的,是镜子吗?怎么能把人照得这么清楚?” “快看!那柜檯里摆的是什么?五顏六色的,好香啊!” 短暂的死寂过后。 是疯狂。 “冲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围在门口的人群,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了一样朝著那扇敞开的玻璃大门涌去。 主打產品,一楼是香水和化妆品专区。 二楼是镜子和玻璃製品专区。 三楼,则是专供顶级权贵的vip区,出售精盐、白糖,以及……一面价值十万两的全身穿衣镜。 “这香水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这镜子多少钱?五百两?买了!” “天吶!这就是传说中比雪还白的糖吗?给我来十斤!” 整个商场瞬间变成了战场。 那些平日里端庄矜持的贵妇人们,此刻像是在菜市场抢白菜一样,为了抢一瓶香水,差点把头花都扯掉了。 场面一度失控。 沈万三带著几十个伙计,忙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收钱收到手抽筋。 陆安站在三楼的窗边,看著楼下那疯狂的人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搞钱嘛,不寒磣。” 他端起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轻轻抿了一口。 “李长风那个老胖子,罚俸十年,估计现在穷得叮噹响。” “不知道看到我这日进斗-金的场面,会不会气得当场去世?” 就在他幸灾乐祸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是沈万三那焦急的喊声。 “公子!不好了!” “户部的人来了!” “说是……说是要查咱们的税!” 陆安放下茶杯,眉头一挑。 “查税?”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只见店铺门口,果然来了一队穿著官服的差役。 为首的,正是新上任的户部侍郎,也是宰相秦檜之的得意门生。 “呵。” 陆安冷笑一声。 “这帮狗东西,动作还挺快。” “是看我赚钱眼红了,想来分一杯羹?”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阿大挥了挥手。 “去。” “把咱们的『护身符』,给那位侍郎大人掛出去。” “让他睁大狗眼好好看看。” “我这店,是他能查的吗?” “是!” 阿大领命而去。 片刻后。 店铺门口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只见阿大带著几个黑骑,抬著一块用黄布盖著的巨大牌匾,走了出来。 “哗啦——” 黄布被扯下。 【大乾第一店】 那四个龙飞凤舞、霸气侧漏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尤其是落款处那个鲜红的玉璽大印。 更是刺得人眼睛生疼。 户部侍郎的脸,瞬间就绿了。 周围的百姓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 御笔亲题! 这是天大的荣耀啊! “大人,还……还查吗?” 旁边的差役小声问道,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查? 查个屁! 查皇帝亲题的店? 这是想造反吗? 户部侍郎的嘴角疯狂抽搐,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收……收队……” 灰溜溜地走了。 陆安站在楼上,看著那帮人狼狈的背影,撇了撇嘴。 “跟我斗?” “嫩了点。” “开业!” “继续开业!” 他拿起铁皮喇叭,对著楼下的人群大喊。 “为了庆祝赶走了苍蝇,本店今日所有商品,再打九折!” “哇——!!!” 人群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 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砰!” 一声闷响。 那扇由上好金丝楠木打造,又镶了金边的豪华门槛,竟然被硬生生踩断了。 开业当天。 人山人海。 门庭若市? 不。 是门槛都被踩破了! 第81章 发明香水和玻璃,京城贵妇圈疯了 “放开!那是本夫人先看到的!” “你放屁!明明是我先摸到的!” “大乾第一店”一楼。 最火爆的,不是那些亮晶晶的玻璃杯,也不是那些白得像雪的精盐。 而是那个小小的香水专柜。 此刻。 专柜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吏部尚书家的夫人,和刑部侍郎家的夫人,这两个平日里在宴会上见面都要互相吹捧半天的“塑料姐妹花”,此刻正为了最后一瓶名为“斩男香”的香水,互扯头花。 “张王氏!你敢挠我脸?我跟你拼了!” “李赵氏!你还敢咬我?看我不把你这身狐狸皮扒了!” 珠釵散落一地。 名贵的蜀锦衣裙被扯得七零八落。 场面一度十分香艷,又十分暴力。 周围的伙计们想上去拉架,却根本挤不进去。 因为,在她们身后,还有几十个同样杀红了眼,准备隨时衝上去抢夺战利品的贵妇人。 “疯了,都疯了……” 沈万三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著楼下这堪比菜市场抢白菜的疯狂景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见过抢米抢盐的,还是头一次见抢香水的。 而且抢的还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妇人。 这要是传出去,怕不是要笑掉全天下的大牙。 “沈掌柜,习惯就好。”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安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小腿一晃一晃的,悠哉得很。 “女人的购买力,是你无法想像的。” “尤其是在『变美』这件事上。” 他看著楼下那些平日里端庄矜持的贵妇人们,此刻为了抢一瓶香水,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心里忍不住感嘆。 消费主义,果然是古今通用的大杀器啊。 “公子,您这香水……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沈万三凑过来,满脸的好奇和钦佩。 “怎么能有如此魔力?比宫里的御香还好闻,还能留香一整天!” “商业机密。” 陆安神秘一笑,喝了口茶。 开玩笑。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现代香水调配工艺”。 蒸馏、萃取、勾兑…… 领先了这个时代足足一千年。 別说是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代贵妇了,就是拿到现代,那也是顶级的奢侈品。 “告诉伙计们,別拉架了。” 陆安放下茶杯,淡淡地吩-咐道。 “让她们抢。” “打得越凶越好。” “最好再找几个说书的,把『两女爭夫』……哦不,是『两夫人爭香』的故事,给我编成段子,传遍京城。” 沈万三一愣:“公子,这……这不是败坏咱们店的名声吗?” “名声?” 陆安笑了。 “沈掌柜,你记住。” “做生意,最怕的不是名声坏,是没名声。” “黑红,也是红。” “咱们要的就是这个热度,要的就是这个话题性。” “我要让全京城的女人都知道,我家的香水,是能让尚书夫人都为之大打出手的好东西。” “这叫……飢饿营销。” 陆 an看著沈万三那副懵逼的表情,也懒得跟他解释什么叫“营销”。 “总之,按我说的做。” “另外,传我命令。” “从今天起,本店所有香水,每日限量供应一百瓶。” “每人限购一瓶。” “卖完,收摊。” “想买?明天请早。” “啊?” 沈万三急了,“公子!现在外面还有几百个人排著队呢!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怎么能不卖呢?” “沈掌柜。” 陆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记住一句话。” “轻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最好的。” “咱们卖的不是香水。” “是身份,是地位,是优越感。” 沈万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不太明白。 但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就在这时。 二楼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天吶!这是什么镜子?!” “竟然能把人照得这么清楚?连我脸上的褶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五百两一面?买了!给我来十面!” “什么?没货了?!” 原来是镜子专区也爆了。 陆安让人打造的玻璃镜,在这个铜镜横行的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些平日里只能对著模糊的铜镜“对镜贴花黄”的贵妇人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容貌。 那种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公子,二楼也快打起来了!” 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跑上来,“那些夫人小姐们,为了抢镜子,要把咱们的柜檯都给拆了!” “意料之中。” 陆安摆了摆手,示意他淡定。 “告诉他们,普通的镜子卖完了。” “但咱们店里,还有一件镇店之宝。” “一面……独一无二的全身穿衣镜。” “今天,就在这里,现场拍卖!” “价高者得!” 拍卖? 沈万三眼睛一亮。 这个词,他懂! 不一会儿。 在三楼的vip区。 一场別开生面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块用红布盖著的巨大物体,被四个伙计吃力地抬了上来。 下面坐著的,全都是京城里最有权势、也最有钱的一批贵妇人。 刚才在一楼打架的吏部尚书夫人和刑部侍郎夫人,此刻也赫然在列。 脸上还带著没消肿的指甲印,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和火热。 “各位夫人,各位小姐。” 陆安亲自上台,手里拿著个小木槌,像模像样地当起了拍卖师。 “今天,咱们要拍的这件宝贝,普天之下,只此一件。” “它能让你从头到脚,都看得清清楚楚。” “能让你在出门前,就知道自己的妆容是否完美,衣著是否得体。” “拥有了它,你就拥有了……全世界的目光!” 陆安一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说,把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现在,揭幕!” “哗啦——” 红布被扯下。 一面高达两米、宽一米,镶嵌著宝石和金边的巨大玻璃镜,出现在眾人面前。 镜面光滑如水,清晰地倒映出在场每一个人的震惊表情。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件“神物”给震撼了。 这哪里是镜子? 这分明是仙界的宝贝! “底价,一万两白-银!” 陆安敲响了木槌。 “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两!” “现在,开始!” “一万五千两!”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夫人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牌子。 “两万两!” 刑部侍郎夫人不甘示弱。 “三万两!” 一个穿著异域服饰的西域公主也加入了战局。 价格,一路飆升。 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 三万…… 四万…… 最后。 在吏部尚书夫人和刑部侍郎夫人杀红了眼的爭夺下。 这面镜子,被拍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天价。 “五万两!” “成交!” 陆安重重地敲下木槌,小脸上笑开了花。 五万两! 一面镜子! 这简直比抢钱还快! 他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手里捧著刚到手的五万两银票,还有楼下源源不断送上来的帐本。 耳边,是伙计们那兴奋的、带著颤音的报帐声。 “公子!一楼香水专柜,今日流水三万两!” “公子!二楼玻璃製品专柜,流水四万两!” “公子!三楼的白糖和精盐,已经被预定出去了未来三个月的產量,定金就收了八万两!” 听著这些数字。 陆安舒服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 “赚钱,原来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但“大乾第一店”门口,排队的人群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甚至有人直接带著铺盖,准备通宵排队。 “看来,今天晚上是没法打烊了。” 陆安摇了摇头,脸上却掛著愉悦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疯狂的人潮,和那被踩断了的门槛。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女人的钱,果然是最好赚的。” “古今亦然。” 他粗略地算了一下。 开业仅仅三天。 这家店赚到的钱,就已经超过了镇北侯府过去十年的总收入。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有了这台恐怖的印钞机。 他的军队,他的计划,就都有了最坚实的保障。 “沈掌柜。” 陆安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公子,您有何吩咐?” 沈万三推门进来,脸上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告诉伙计们,今天晚上通宵营业。” “所有人的工钱,翻三倍!” “另外,去帐房支十万两银子。”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十万斤最好的精铁,和一百匹最快的西域宝马,出现在城外的校场上。” “咱们的……『暴力童-军』,该升级换代了。” “是!” 沈万三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得像个小伙子。 陆安重新坐回椅子上。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秦檜之,三皇子……” 他看著杯中裊裊升起的水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慢慢斗吧。” “等我把刀磨快了。” “就该轮到我……上场了。” “到时候,希望你们的脖子,能比这杯子硬一点。” 第82章 日进斗金!国库都没我有钱 树大招风。 人怕出名猪怕壮。 陆安的“大乾第一店”,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开业仅仅三天,就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中心。 每天天不亮,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有坐著八抬大轿来的王公贵族。 有骑著高头大马的勛贵子弟。 更多的,是那些坐著马车、蒙著面纱,却依旧挡不住满眼兴奋的贵妇小姐。 她们就像是著了魔一样,把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似的往陆安的口袋里送。 一时间,“大乾第一店”成了京城身份的象徵。 你要是没用过“陆氏”的香水,没照过“陆氏”的镜子。 那你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你就是土鱉。 你就是out man。 你就不配混上流社会。 这种恐怖的赚钱速度,自然引起了各方眼红。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但更多的,是恨。 …… 户部衙门。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地。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张德海,正拿著一本帐册,气得浑身发抖。 那张老脸,黑得像锅底。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国库!国库啊!” “上个月的税收,拢共才收上来不到二十万两!” “连给北境那帮丘八发军餉都不够!” “可他陆安呢?” 张德海指著窗外朱雀大街的方向,手指头都在哆嗦。 “开店三天!” “就三天!” “流水就超过了五十万两!” “他一个六岁的娃娃,比我大乾朝廷一年的税收赚得还多!” “这……这成何体统?!” “这是与民爭利!不,这是与国爭利啊!” 站在下面的户部侍郎赶紧上前,递上一杯热茶。 “尚书大人息怒。” “这陆家小六,確实是做得有些过了。” “仗著有陛下亲题的牌匾,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敛財。” “简直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息怒?我怎么息怒?” 张德海一把推开茶杯。 “我刚才去跟陛下哭穷,想让內帑拨点银子下来,填补一下国库的亏空。” “结果你猜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国库没钱,可以去找『大乾第一店』借嘛。” “借?” 张德海气笑了。 “这是人话吗?” “他一个皇帝,竟然让自己的户部尚书,去跟一个六岁的臣子借钱?” “这传出去,我大乾的脸面何在?陛下的脸面何在?” 侍郎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 陛下这是在和稀泥。 那“大乾第一店”的牌匾是陛下亲题的,等於是打了皇家的標籤。 现在生意火了,陛下脸上也有光,甚至还能从里面抽点分红。 他怎么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去查封那家店? “不行。” 张德海在屋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阴冷。 “这口气,我咽不下。” “国库要是再这么空下去,別说北境了,年底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到时候要出大乱子的。”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把吃进去的钱,给吐出来!” 侍郎眼睛一亮,凑了上去。 “大人的意思是?” “弹劾他!” 张德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小子不是能说会道吗?不是在朝堂上把王御史都给骂吐血了吗?” “好!” “那咱们就跟他玩阳谋!” “明天早朝,你联合御史台那帮人,一起上奏!” 张德海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就告他三条大罪!” “第一,与民爭利!他一个侯府公子,不好好读书习武,跑去经商,败坏我大乾勛贵的风气!” “第二,哄抬物价!一面破镜子卖五万两,一瓶香水卖一百两,这是在搜刮民脂民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张德-海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他那店里卖的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必是『奇技淫巧』!” “圣人云,君子不器。沉迷於这种东西,会使人玩物丧志,败坏国本!” “咱们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圣人言论,用祖宗规矩,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侍郎听得是心惊肉跳,隨即又兴奋起来。 高! 实在是高! 这三条罪名,哪一条都够那陆家小六喝一壶的。 尤其是最后一条。 “奇技淫巧,败坏国本”。 这顶帽子扣下去,就算是皇帝,也不好公然偏袒他。 “光弹劾还不够。” 张德海又补充道。 “咱们还得给他来点实际的。” “他不是有陛下的牌匾当护身符,不交税吗?” “行!” “那咱们就给他新立一个税种!” “就叫……『奢侈品税』!” “凡是他店里卖的那些镜子、香水,一律徵收……九成的重税!” “我倒要看看,他交还是不交!” “交了,他就等於把赚的钱都吐给了国库。” “不交,那就是抗税!那就是公然对抗朝廷!” “到时候,咱们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去查封他的店!” “妙啊!” 侍郎一拍大腿,满脸的钦佩。 “尚书大人此计,真乃天衣无缝!” “那小子再怎么妖孽,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在朝堂大势和祖宗规矩面前,他翻不起什么浪来!” “哼。” 张德海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仿佛喝的不是茶,而是陆安的血。 “小东西。” “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明天早朝,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 镇北侯府。 书房。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听著锦衣卫指挥使沈炼的匯报。 “公子,都查清楚了。” 沈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户部尚书张德海,联合了御史台的李御史、礼部的王侍郎等七八名言官。” “准备在明日早朝,以『与民爭利』、『奇技淫巧』等罪名,联名弹劾您。” “並且,他们已经草擬了一份新的税法,要针对咱们的『大乾第一店』,徵收九成的『奢侈品税』。” 沈炼说完,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公子。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凝重或者愤怒的脸。 结果。 陆安正拿著一面小小的玻璃镜,兴致勃勃地照著自己的牙。 “嘖嘖。” “我这牙,长得真齐。” “就是有点黄,看来以后得少喝点茶。” 他吹了口气,哈出一片白雾,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镜面。 那副悠哉的模样,仿佛沈炼刚才匯报的不是什么军国大事,而是今天晚饭吃什么。 “公子?” 沈炼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这事……恐怕有些棘手。” “那张德海是出了名的滚刀肉,又是宰相的人。被他盯上,不好脱身。” “棘手?” 陆安放下镜子,撇了撇嘴。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不就是想从我这儿割点肉嘛。” “常规操作。”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 看著上面那个標註著“户部”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帮老东西,脑子是不是都让驴给踢了?” “弹劾我?说我与民爭利?” “也不想想,要不是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他们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京城里安安稳稳地当官,都是个问题。” “还想征我九成的税?” 陆安笑了。 笑得有些冷。 “这哪是想割肉啊。” “这是想把我连皮带骨,都给吞了啊。” 他转过身,看著沈炼。 “沈炼。” “在。”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匯报过。” “这位张尚书,好像不太乾净吧?” 沈炼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陆安的意思。 “回公子。” “何止是不乾净。” “简直是烂透了。” “他这些年贪墨的银两,足够再造一个国库了。” “证据呢?” “都在这里。” 沈炼从怀里掏出另一本更厚的卷宗。 “很好。” 陆安接过卷宗,隨意地翻了翻。 “明天,有好戏看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轮皎洁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割我的韭-菜?” “也不怕……” “崩了你们那一口老黄牙!” “沈炼,传我命令。” “今晚,让兄弟们辛苦一下。” “把这份『大礼』,给我复印个几百份。” “明天一早,我要让全京城的说书先生,都拿到最新的剧本。” “剧本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 “《一个户部尚书的自我修养》。” 第83章 查帐?让你查到怀疑人生! 第二天早朝。 果然如陆安所料,一场针对他的“口水风暴”,如期而至。 户部尚书张德海,联合了御史台、礼部等七八名言官,火力全开。 一会儿说他“与民爭利,败坏勛贵风气”。 一会儿说他“奇技淫巧,动摇国之根本”。 唾沫星子横飞,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安不是开了个店,而是刨了他们家祖坟。 但这一次,陆安没跟他们对喷。 他全程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等他们喷完了,陆安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故事会。 “陛下,各位大人。” “你们说的这些,小子听不懂。” “小子这里有几段新编的评书,写的是咱们户部张尚书『清正廉洁、两袖清风』的感人故事。” “大家要不要听听?”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个户部尚书的自我修养》。” 这话一出,张德海的脸瞬间就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看著陆安手里那本册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小王八蛋,手里绝对攥著自己的黑料! “咳咳!” 龙椅上的隆景帝也听出了味儿。 他可不想在这金鑾殿上听什么“尚书艷史”。 “行了!” 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开店是朕准的,牌匾是朕题的。” “此事休要再议!” 一场弹劾风暴,就这么被陆安一本“故事会”给搅黄了。 …… 早朝上虽然吃了瘪。 但张德海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明著不行,那就来暗的。 当天下午。 “大乾第一店”刚开门营业。 “咣!咣!咣!” 一阵刺耳的铜锣声响起。 几十名穿著户部官服的差役,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直接把门口的客人给推到了一边。 为首的,正是户部侍郎,王启年。 也是张德海的心腹。 “奉户部尚书之命!” 王启年展开一张公文,扯著嗓子大喊。 “『大乾第一店』涉嫌偷税漏税,哄抬物价!即刻起,停业整顿!所有帐目、货物,一律封存,听候审查!” 他这一嗓子,把店里正抢购的客人都给嚇了一跳。 沈万三赶紧从柜檯后面跑出来,陪著笑脸。 “王大人,王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咱们店可是陛下亲题的牌匾,怎么会偷税漏税呢?” “少废话!” 王启年一把推开沈万三。 “陛下的牌匾是让你们遵纪守法,不是让你们为非作歹!” “今天这店,我查定了!” “谁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差役就要上前贴封条。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谁啊?” “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奶气的童音,从二楼传来。 眾人抬头一看。 只见陆安穿著一身宽鬆的睡袍,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模样,活像个刚睡醒的邻家小屁孩。 “哟,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陆安走到王启年面前,仰著头看著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锦衣卫来抄家呢。” “陆安!” 王启年看到正主来了,气焰更加囂张。 “你来得正好!” “你这店,偷税漏税,证据確凿!今天谁也保不了你!” “哦?证据確凿?” 陆安笑了。 “那我倒想听听,我偷了什么税?漏了什么税?” “哼!” 王启年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念道: “按照我大乾律法,商税为『三十税一』。” “你这店,日进斗金,却分文未缴!” “这不是偷税是什么?” “另外,尚书大人已经联合几位阁老,擬定了新的税法。” “从今日起,所有镜子、香水等『奢侈品』,一律加征九成的『奢侈税』!” “把你这几日的帐本都交出来!” “连本带利,一文钱都不能少!” 九成! 听到这个数字,连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收税? 这分明就是明抢! “九成?” 陆安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王大人,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北境都听见了。” “我赚十两银子,得分你九两?” “剩下的那一两,够我给伙计发工钱吗?” “这是律法!是朝廷的规矩!” 王启年梗著脖子,一脸的浩然正气。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镇北侯府也不能例外!” “好一个朝廷的规矩。” 陆安点了点头。 他突然转过身,指著门口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 【大乾第一店】 “王大人。” “麻烦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那上面的字,是谁写的?” 王启年一愣,下意识地看去。 “是……是陛下……” “对嘛。” 陆安拍了拍手。 “既然是陛下的店,那收税的事,你是不是也该先去问问陛下?” “我这店里的每一分钱,那都是给陛下赚的。” “你现在要收九成的税……” 陆安的眼神陡然变冷。 “你是想收我的税?” “还是想……收陛c陛下的税?” 轰! 这话太重了。 重得像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了王启年的天灵盖上。 收陛下的税?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这顶帽子扣下来,足够他死一百回了!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王启年嚇得脸都白了,赶紧后退一步。 “这店明明是你陆家的產业,跟陛下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 陆安嗤笑一声,“牌匾上盖的玉璽是假的吗?” “再说了。” “我爹是镇北侯,我是未来的侯爷。” “我们陆家世代为大乾守国门,流血牺牲。” “我开个店,赚点钱,给我手下的將士们买点好刀好马,改善改善伙食,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你。” 陆安指著王启年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身为户部侍郎,不想著怎么开源节流,充盈国库。” “反而天天盯著我们这些忠臣良將的口袋。” “怎么?北境將士们的抚恤金,你是不是也想抽九成啊?” “你……” 王启年被懟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这小子,太能狡辩了。 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行了。” 陆安摆了摆手,懒得再跟他废话。 “不就是想查帐吗?” “行啊。” “我这人,向来奉公守法,童叟无欺。” “沈掌柜!” “把咱们的帐本,拿给王大人好好瞧瞧。” “让他查!” “我倒要看看,他能从我这帐本里,查出个什么花来!” 沈万三领命而去,很快就抱来了几本比城墙还厚的帐册。 “王大人,请吧。” 陆安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王启年看著那几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帐册,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不查,就是认怂。 查! 他就不信了,一个六岁娃娃开的店,帐目能干净到哪去? “给我搬回衙门!” 王启年大手一挥。 “召集户部所有的老会计!” “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查!” “我就不信,查不出半点漏洞!” …… 户部衙门,灯火通明。 几十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会计,围著那几本帐册,愁眉苦脸。 已经三天了。 他们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查得眼睛都快瞎了。 但结果…… 啥也没查出来。 “尚书大人……这……这帐,没法查啊!” 一个老会计哭丧著脸,把手里的帐册递给张德海。 “这上面记的帐,跟咱们大乾的记帐法完全不一样!” “什么『借』,什么『贷』,什么『资產负债表』,什么『现金流量表』……” “老夫查了一辈子帐,闻所未闻啊!” 张德海拿过帐册,也是看得一头雾水。 这帐册上,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他一个都看不懂。 这就是陆安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复式记帐法”。 领先了这个时代几百年的先进会计制度。 別说这些老古董了,就是把现代的初级会计师扔过来,也得看半天。 “看不懂也得查!” 张德海怒道,“我就不信这帐是真的!” “大人,帐……好像是真的。” 另一个会计颤巍-巍地说道。 “我们虽然看不懂他是怎么算的,但我们核对了一下进货和出货的单据。” “每一笔都对得上,一文钱都不少。” “而且……而且这帐做得太细了,连买根针,买张草纸的钱都记上去了。” “简直是……天衣无缝。” “比……比咱们户部的帐,做得乾净多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张德海听完,两眼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乾净? 这不就等於说,他们这几天全白忙活了吗? “废物!一群废物!” 张德海气得把帐册全扫到了地上。 “连个孩子的帐都查不明白,我养你们何用?!” 就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尚书大人!不好了!” 一个差役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说是……说是要弹劾您!” “弹劾我?” 张德海一愣,“谁敢弹劾我?” 话音未落。 御史台的李御史,带著一群言官,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李御史手里拿著一本册子,正是陆安前几天在朝堂上亮出来的“故事会”。 “张德海!” 李御史指著张德海的鼻子,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可知罪?!” “我……我何罪之有啊?”张德海懵了。 “何罪之有?” 李御史冷笑一声,展开手中的册子。 “你贪墨賑灾款,私吞军餉,逼死人命!”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我们已经联名上奏陛下,请陛下將你革职查办,抄家问斩!” 轰! 张德海如遭雷击。 他看著李御史手里的那本册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反將一军! 那个小王八蛋,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玩查帐的游戏。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拖到御史台的人拿到证据,来弹劾自己! 好狠! 好毒! “陆安……你个小畜生……” 张德海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大乾第一店”內。 陆安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沈万三在一旁匯报著最新的战况。 “公子,张德海被抄家了。” “听说从他家床底下,搜出了能装满三个国库的金银珠宝。” “陛下龙顏大怒,已经把他打入天牢,秋后问斩了。” “哦。” 陆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 “那咱们的帐本呢?” “户部的人,今天一早就客客气气地给送回来了。” “还说……还说以后『大乾第一店』的税,免了。” “算他们识相。” 陆安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行了,苍蝇拍死了,该干正事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繁华的街道,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沈掌柜,咱们的连锁店计划,可以开始了。” “我要在三年之內,让『大乾第一店』,开遍大乾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掌控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沈万三听得是热血沸-腾,激动得满脸通红。 “是!公子!” “小人这就去办!” 看著沈万三离去的背影,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张德海倒了。” “接下来……” “该轮到谁了呢?” 他拿出那张京城地图,看著上面那个写著“三皇子府”的红圈。 “赵厉,你准备好了吗?” “你送我的『落鹰涧』大礼,我可还没还呢。” 第84章 让你查帐!查到你怀疑人生 户部衙门。 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几十个从大乾各地抽调来的顶尖老会计,围著那几本从“大乾第一店”抄来的帐册,一个个愁眉苦脸,抓耳挠腮。 已经三天了。 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每个人眼窝深陷,眼珠子布满血丝,看起来比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殭尸还要嚇人。 “不行啊……” “这帐……根本看不懂啊!” 一个头髮花白、號称“大乾第一算”的刘会计,把手里的算盘一扔,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老夫跟钱粮帐目打了一辈子交道,从前朝的『龙门帐』到本朝的『四柱清册』,什么样的帐本没见过?” “可这个……” 他指著桌上那本摊开的帐册,像是看到了什么鬼画符。 “什么叫『借方』?什么叫『贷方』?” “还有这个『资產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 “这上面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怎么就跟天书一样?”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会计也哭丧著脸附和: “是啊,大人。” “这帐记得太邪门了。” “有进有出,有借有贷,还分什么『资產』、『负-债』、『所有者权益』……” “咱们大乾的记帐法,都是『收入-支出=结余』,简单明了。” “他这个倒好,搞得跟八卦阵一样,绕来绕去,根本找不到北!” 户部尚书张德海黑著一张脸,坐在主位上。 他听著手下这些“精兵强將”的抱怨,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看不懂? 你们这群號称“算盘成精”的老傢伙,竟然连一个六岁娃娃写的帐本都看不懂? “废物!” “一群废物!” 张德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看不懂也得给-我查!” “我就不信了,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开那么大个店,帐目能干净到哪去?” “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算!” “我就不信,找不出半点漏洞!” 在尚书大人的淫威下。 老会计们只能哭丧著脸,重新拿起算盘,对著那天书般的帐册,继续熬鹰。 …… 又过了一天一夜。 当第一缕晨曦照进户部衙门时。 “出来了!出来了!” 刘会计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他举著手里的一张纸,激动得浑身发抖。 “尚书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张德海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找到什么了?是不是找到他贪墨的证据了?” “不……不是……” 刘会计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崇拜。 “大人您看!” 他把那张纸摊在桌上。 “我们虽然看不懂他的记帐法,但我们把所有的进货单、出货单、以及人工、材料成本,全部核对了一遍。” “然后……然后我们发现……” 刘会计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这帐……是真的!” “不仅是真的,而且……而且清晰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有源可溯。” “小到买一根针,买一张草纸的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伙计们每天吃几斤白菜,几斤猪肉,都折算-进了成本里!” “这……这简直是天衣无缝!” “老夫查了一辈子帐,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完美的帐本!” “这哪里是帐本?这简直是艺术品啊!” 刘会计越说越激动,看著帐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恋情人。 而张德海。 听著这番“吹捧”,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期待,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了铁青。 “你的意思是……” 张德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查了三天三夜,你们什么都没查出来?” “还特么帮著对方吹了一波牛逼?” “不……不是的大人……” 另一个会计赶紧解释,“我们也不是全无收穫。” “哦?”张德海眼睛一亮。 “我们发现……这帐本上,有……有一处明显的错误!” “快说!” “就是……就是这笔帐。” 会计指著帐本上的一行字,声音都在抖。 “前日,『大乾第一店』向西山煤矿採购了一批精煤,共计一万两。” “但这笔支出,在他们的帐本上,却被记成了……『內部转帐』?” “內部转帐?” 张德海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哈哈哈哈!” “抓到了!终於抓到了!” “西山煤矿是陆家的私產,『大乾第一店』也是陆家的產业。” “他用店里的钱去买自家矿山的煤,却不做支出,这叫什么?” “这叫公私不分!这叫偷梁换柱!这叫……偷税漏税!” “走!” 张德海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备轿!” “去『大乾第一店』!” “这次,人证物证俱在,我看那个小王八蛋还怎么狡辩!” …… “大乾第一店”內。 陆安正悠哉悠哉地喝著早茶。 听完锦衣卫的匯报,他差点没笑喷出来。 “內部转帐?” “这帮老古董,还真有想像力。” “不过也好。” “鱼儿,总算是上鉤了。” 他放下茶杯,对著身后的沈万三吩咐了一句: “去。” “把咱们给张尚书准备的『大礼』,抬上来。” “今天,就让这位尚书大人,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惊喜。” “是!” 沈万三领命而去,脸上掛著狐狸般的笑容。 不一会儿。 张德海就带著一大帮差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陆安!” “你可知罪?!” 张德海把那本帐册狠狠地摔在柜檯上,一脸的浩然正气。 “你公私不分,偷税漏税,证据確凿!”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来人!给我……” 他刚想下令封店抓人。 陆安却不紧不慢地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 “张大人,別急嘛。” “这么大火气,容易伤肝。” “不就是查帐吗?多大点事儿。” 他拍了拍手。 沈万三立刻带著几个伙计,抬著一口巨大的箱子,走了出来。 “张大人,这是我们店里这个月的流水。” “一共是……一百万两白银。” “按照朝廷的规-定,『三十税一』,我们应该缴纳……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两的税银。” “都在这里了,您点点?” 箱子打开。 金灿灿的银元宝,差点亮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张德海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他不是应该狡辩,应该反抗吗? 怎么主动交税了? “至於您说的那个『內部转帐』……” 陆安笑了笑。 “那確实是我们记错了。” “我已经让帐房改过来了。” “您看,这是新的帐本。” 他递上一本新的帐册。 上面那笔“內部转帐”,已经被划掉,改成了“正常支出”。 天衣无缝。 所有的漏洞,都被堵死了。 张德海看著那箱银子,又看了看那本崭新的帐册,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白忙活了? 查了三天三夜,结果人家不仅没偷税,还主动把税给交了? 那自己今天带著这么多人来,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不……不对!” 张德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这是欲盖弥彰!” “你一定是听到了风声,才临时补救的!” “反正你这帐有问题!我今天一定要查封……” “张大人。” 陆安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查帐可以。” “但要是查不出问题,污衊了本店的清誉。”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 就在张德海犹豫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譁。 “御史台办案!” “閒杂人等退避!” 只见御史台的李御史,带著一群言官,手持圣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李御史看都没看陆安一眼,径直走到张德海面前。 “张德海!” 李御史展开圣旨,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可知罪?!” “我……我何罪之有啊?”张德海彻底懵了。 “何罪之有?” 李御史冷笑一声。 “有人举报你,贪墨賑灾款,私吞军餉,逼死人命!”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陛下有旨!” “户部尚书张德海,德不配位,贪赃枉法,即刻革职查办!” “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抄没所有家產,充入国库!” 轰! 张德海如遭雷击。 他看著李御史手里的那份弹劾奏章,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陆安。 突然明白了什么。 反將一军! 这个小王八蛋,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玩查帐的游戏。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拖到御史台的人拿到证据,来弹劾自己! 好狠! 好毒! “陆安……你个小畜生……” 张德海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大乾第一店”內。 陆安正悠哉悠哉地喝著早茶。 沈万三在一旁匯报著最新的战况。 “公子,张德-海被抄家了。” “听说从他家床底下,搜出了能装满三个国库的金银珠宝。” “陛下龙顏大-怒,已经把他打入天牢,秋后问斩了。” “哦。” 陆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 “那咱们的帐本呢?” “户部的人,今天一早就客客气气地给送回来了。” “还说……还说以后『大乾第一店』的税,免了。” “算他们识相。” 陆安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行了,苍蝇拍死了,该干正事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繁华的街道,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沈掌柜,咱们的连锁店计划,可以开始了。” “我要在三年之內,让『大乾第一店』,开遍大乾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掌控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沈万三听得是热血沸-腾,激动得满脸通红。 “是!公子!” “小人这就去办!” 看著沈万-三离去的背影,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张德海倒了。” “接下来……” “该轮到谁了呢?” 他拿出那张京城地图,看著上面那个写著“三皇子府”的红圈。 “赵厉,你准备好了吗?” “你送我的『落鹰涧』大礼,我可还没还呢。” 第85章 反手举报户部贪污,尚书直接下狱 张德海很自信。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先用舆论造势,再用税法压人。 双管齐下。 不怕那个六岁的奶娃娃不低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和心腹密谋的时候。 户部衙门房樑上的一只老鼠,正悄无声息地记录著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哦,不对。 不是老鼠。 是一个穿著灰色夜行衣,整个人几乎与房梁融为一体的锦衣卫。 陆安的人,早就渗透进了这个大乾的钱袋子。 张德海自以为隱秘的计划,不到半个时辰,就一字不落地摆在了陆安的书案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奢侈品税?” “九成?” 陆安看著密报,气笑了。 “这老东西,胃口还真不小。” “这是想把我连骨头带肉,都给吞了啊。” “公子。” 一旁的沈炼躬身道,“需要属下今晚带人去『拜访』一下张尚书吗?” “保证让他明天早上说不出话来。” “不用。” 陆安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对付这种自詡清流的老狐狸,用刀太脏了。” “得用……更高级的玩法。” “他不是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弹劾人吗?” “那我就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是什么滋味。” 陆安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卷宗。 上面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户部黑档】 这是他让锦衣卫花了半个月时间,从户部那些发霉的故纸堆里,一点一点扒出来的惊天大案。 “沈炼。” “在。” “把这份『大礼』,给我抄录一份。” “明天一早,派个机灵点的,直接送到御史台李御史的府上。” “就说……是『路过的百姓』,捡到的。” 沈炼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陆安的意图。 “公子高明!”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什么借刀杀人?” 陆安撇了撇嘴,“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张德海不是嫌国库空虚吗?” “正好。” “让他自己,给国库填点『私房钱』进去。” …… 第二天。 户部衙门还在为了那几本看不懂的帐册焦头烂额。 而另一边。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sen。 御史台。 当家御史李文忠,看著手下呈上来的那份匿名举报信和帐册,手都在抖。 不是气的。 是激动的!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李文忠仰天狂笑。 他跟张德海斗了半辈子,一直没抓到对方的致命把柄。 没想到今天,天上掉下来这么大一个馅饼! 贪墨賑灾款! 私吞军餉! 逼死人命!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有了这个,別说是户部尚书了,就是天王老子也得下台! “来人!” “召集所有御史言官!” “隨我……进宫面圣!” “今天,老夫要当一回包青天,把这个国之蛀虫,给彻底扳倒!” …… “大乾第一店”门口。 张德海带著几十个差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把那本他自以为抓住了把柄的帐册,狠狠地摔在柜檯上。 “陆安!你可知罪?!” “你公私不分,偷税漏税,证据確凿!”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来人!给我封店!” 他正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 享受那个小煞星跪地求饶的快感。 然而。 陆安只是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你吵到我睡觉了”。 “张大人,別急嘛。” “这么大火气,容易上火。” “不就是查帐吗?多大点事儿。” 他甚至还主动让人搬出了这个月的税银。 整整一大箱。 差点亮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张大人,这是我们店这个月的税银,一共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两,您点点?” 张德海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他不是应该狡辩,应该反抗吗? 怎么主动交税了? 就在他骑虎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店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大的喧譁。 “御史台办案!” “閒杂人等退避!” 李文忠带著一群杀气腾腾的言官,手持圣旨,闯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陆安一眼,径直走到张德海面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张德海!” 李文忠展开圣旨,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可知罪?!” “我……我何罪之有啊?”张德-海彻底懵了。 “何罪之有?” 李文忠冷笑一声,將手中的弹劾奏章甩在他脸上。 “你贪墨賑灾款,私吞军餉,逼死人命!”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陛下有旨!” “户部尚书张德海,德不配位,贪赃枉法,即刻革职查办!” “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抄没所有家產,充入国库!” 轰! 张德海如遭雷击。 他看著李文忠手里那份熟悉的奏章,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陆安。 瞬间。 他明白了什么。 反將一军! 这个小王八蛋,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玩查帐的游戏。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拖到御史台的人拿到证据,来弹劾自己! 好狠! 好毒! “陆安……你个小畜生……” 张德海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傍晚时分。 户部尚书府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禁军和锦衣卫正在抄家。 一箱箱的金银財宝,从府里抬了出来,在夕阳下闪烁著罪恶的光芒。 据说,光是从张德海家床底下,就搜出了能装满三个国库的金银珠宝。 百姓们看得是义愤填膺,纷纷往尚书府门口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陆安站在街对面的茶楼上。 手里端著一杯热茶,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脸上没什么表情。 “公子,都办妥了。” 沈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张德海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其党羽三十余人,全部革职查办。” “户部……算是被咱们彻底清洗了一遍。” “嗯。” 陆安点了点头,抿了口茶。 “干得不错。”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沈炼递上一份新的名单。 “按照计划,下一个目標是……三皇子赵厉。” “不过,公子,有件事属下不明。” “什么事?” “您为何不直接把张德海的黑料交给陛下?” “以您的圣眷,陛下肯定会信。” “何必多此一举,借御史台的手?” 陆安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窗外那座被查封的府邸。 “沈炼,你记住。” “刀,不能总握在自己手里。” “偶尔,也要借给別人用用。” “我把证据给陛下,那是我陆安在告状,是我陆家在党同伐异。” “但如果是御史台的人拿出来,那就是『为民请命』,是『朝堂公义』。” “性质,完全不一样。” “而且……”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我这也是在给御史台那帮喷子,送一份大礼。” “让他们知道,跟著我陆安混,有肉吃。” “以后,他们就是我在朝堂上的……喉舌。” 沈炼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钦佩的光芒。 高! 实在是高! 这位小主子,不仅手段狠辣,这权谋之术,更是炉火纯青! 简直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行了,別拍马屁了。” 陆安伸了个懒腰。 “今天这齣戏,看得也差不多了。” “回家。” 他跳下椅子,背著小手,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走到尚书府门口时。 他停下脚步,看著那扇被贴上封条的朱漆大门。 微微嘆了口气。 “唉。” “早就跟你说了。” “莫伸手。” “伸手……必被抓。” 说完。 他摇了摇头,哼著小曲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个被彻底洗牌的户部。 还有……一个让全京城都感到不寒而慄的传说。 那个六岁的混世魔王。 他的下一刀,又会砍向谁? 第86章 朝堂震动:这小子是扫把星转世吧? 京城的天,最近有点阴。 不是天气不好。 是朝堂上的气氛,阴云密布,人人自危。 先是兵部尚书李长风。 因为儿子当街调戏民女,结果被陆家那个六岁的小祖宗抓了个现行。 不仅儿子被打断了手脚,连自己贪污军餉、私通北莽的老底都被扒了出来。 一夜之间,从二品大员,变成了阶下囚。 紧接著,是户部尚书张德海。 眼红人家开店赚钱,想去收重税,结果税没收到,反被人家一个“反手举报”,把自己贪墨国库的老底给揭了。 下场更惨。 直接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抄没家產。 短短半个月时间。 大乾王朝六部九卿里,最重要的两个实权尚书,接连倒台。 而且,倒得都是那么的……猝不及不及防。 倒得都是那么的……跟那个六岁的孩子,脱不了干係。 一时间,整个京城官场,都笼罩在一股名为“陆安”的恐怖阴影之下。 “听说了吗?吏部王侍郎昨天在街上看到陆家小公子的马车,嚇得直接躲进了旁边的茅厕里,半个时辰都没敢出来。” “何止啊!我听说礼部尚书大人,现在每天上朝前都要烧三炷香,祈求今天千万別在金鑾殿上碰到那个小煞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不是嘛!这傢伙简直是扫把星转世!谁碰谁倒霉啊!” 茶馆里,酒楼间。 到处都在流传著关於陆安的“恐怖传说”。 他不再是那个“大乾神童”。 而是多了一个更响亮、也更嚇人的外號—— “鬼见愁”。 连鬼见了他都得发愁,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心里有鬼的人? 於是乎。 朝堂上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景象。 每天早朝。 只要看到那个穿著小號朝服、迈著六亲不认步伐的小小身影走进金鑾殿。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互相吹捧的大臣们,瞬间就会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鸦雀无声。 一个个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生怕跟那个小煞星对上眼,被他盯上。 而陆安。 对此却毫不在意。 他每天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 上朝的时候打打哈欠,跟皇帝老儿耍耍嘴皮子。 下朝之后就去自己的“大乾第一店”视察工作,数数银子。 偶尔心血来潮,还会带著阿大上街溜达溜达,“行侠仗义”一番。 但凡被他撞见的紈絝子弟,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打包送去西山挖煤。 一时间,京城治安为之一清。 连小偷都不敢上街了,生怕被这位“鬼见愁”抓去“劳动改造”。 百姓们是拍手称快,甚至有人开始在家里给陆安立长生牌位。 但那些王公贵族们,却是恨得牙根痒痒。 尤其是…… 三皇子,赵厉。 …… 誉王府。 书房內。 “啪——!” 一声脆响。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陆安!” “又是陆安!” 三皇子赵厉穿著一身黑色的蟒袍,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扭曲。 “废物!都是废物!” 他指著跪在下面的几个幕僚,破口大骂。 “李长风是废物!张德海也是废物!” “两个二品大员,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小屁孩玩得团团转!” “现在好了!” “兵部和户部这两个最重要的衙门,全都被父皇安插了亲信进去!” “本王这几年好不容易布下的棋子,全被那个小畜生给搅黄了!” 赵厉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那个天衣无缝的“落鹰涧”截杀计划,不仅失败了。 反而还成了那个小子的垫脚石。 让他一战成名,彻底收服了黑骑。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这小子回到京城后,不仅没有夹著尾巴做人,反而变本加厉,掀起了一场官场大地震。 现在倒好。 自己这边损兵折將,元气大伤。 而那个陆安,却名利双收。 不仅成了京城百姓眼中的“小英雄”,还得了个“大乾第一店”当印钞机。 此消彼长之下。 他夺嫡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了。 “殿下息怒。”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幕僚,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陆安虽然势大,但毕竟只是个孩子。” “他行事乖张,树敌太多。” “咱们……不必与他硬碰硬。” “可以……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赵厉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借谁的刀?” “宰相,秦檜之。” 幕僚压低了声音。 “据我们所知,那个苏云……也就是秦相的私生子,前几天被陆安打断了手脚,送回了相府。” “秦相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恨透了陆安。” “而且,陆安那个『大乾第一店』,抢的就是以前聚宝斋的生意,断了秦相的一大財路。” “这公仇私恨加在一起……” “殿下,您说,秦相能咽下这口气吗?” 赵厉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秦檜之那只老狐狸,最是睚眥必报。 陆安这么当眾打他的脸,他不可能无动於衷! “你的意思是……” “联合秦相?” “没错。” 幕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陆安现在最大的倚仗,无非就是三样。” “一是镇北侯府的军功。” “二是陛下对他的『圣眷』。” “三,就是他那个日进斗金的店铺。” “军功,咱们动不了。” “但圣眷和店铺,却是可以做文章的。” “只要咱们和秦相联手,在朝堂上不断地给他上眼药,不断地夸大他『玩物丧志』、『与民爭利』的危害。” “时间久了,陛下再怎么宠信他,心里也难免会生出嫌隙。” “至於那个店铺……”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明著动不了,咱们可以来暗的。” “找几个地痞流氓去闹事,或者……不小心走个水,烧了他那座水晶宫。” “断了他的財路,就等於断了他的手脚。” “到时候,一个没了钱,又没了圣眷的陆安……” “还不是任由殿下您拿捏?” 赵厉听完,脸上的狰狞慢慢退去。 取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好。” “好计策。” 他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备车。” “本王要亲自去一趟相府。” “我要跟秦相……好好聊聊。” “聊聊怎么……把那只碍眼的小爬虫,给彻底碾死!” 他端起桌上仅剩的一只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 “啪——!” 狠狠地將茶杯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陆安……” 赵厉看著地上的碎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本王不管你是神童还是妖孽。” “这大乾的天下,只能是我赵厉的。” “你一个外姓人,也配挡我的路?” “等著吧。” “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皇权之下,皆为螻蚁!” “此子不除!” “必成大患!” 第87章 三皇子想招揽我?你也配? 三天后。 一张烫金的请柬,送到了镇北侯府。 落款:誉王,赵厉。 “鸿门宴啊。” 陆安拿著那张设计精美的请柬,撇了撇嘴。 “这位三皇子,看来是坐不住了。” “公子,要去吗?” 沈炼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那誉王府,可是龙潭虎穴。” “三皇子赵厉,为人阴狠,手段毒辣,绝非善类。” “怕什么?” 陆安把请柬隨手一扔,像是扔一张废纸。 “他既然敢请,我就敢去。” “我倒要看看,这位一心想当皇帝的『霸道总裁』,能给我开出什么价码来。” …… 誉王府。 歌舞昇平,极尽奢华。 宴席设在花园的水榭之中,四周掛满了明亮的琉璃灯,將整个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三皇子赵厉,穿著一身黑色的四爪蟒袍,坐在主位上。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掛著热情洋溢的笑容。 仿佛之前在“落鹰涧”设伏截杀陆安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小六弟,你可算来了!” 一见陆安进门,赵厉立刻起身相迎,那叫一个亲热。 “愚兄等你多时了!” 他拉著陆安的手,將他按在自己身旁的主宾位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动作,那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三哥太客气了。” 陆安也是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之前在金鑾殿上把赵厉灌趴下的事,也跟他没关係。 “小弟何德何能,敢劳三哥久候。” 两人你来我往,互飆演技。 看得旁边的陪客大臣们一阵阵眼晕。 这俩人…… 一个比一个能演啊。 酒过三旬。 赵厉挥退了左右的舞姬和乐师。 水榭之中,只剩下他和陆安,以及几个心腹大臣。 “小六弟。” 赵厉端起酒杯,脸上带著几分欣赏和讚嘆。 “说实话,愚兄是真佩服你。”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和手段。” “先是在北境力挽狂澜,接著又在京城搅动风云。” “李长风和张德海那两只老狐狸,斗了半辈子,最后竟然栽在你一个孩子手里。” “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一通彩虹屁,拍得是炉火纯青。 但陆安只是埋头啃著面前的一只酱猪蹄,吃得满嘴是油。 “唔……还行。” “就是有点咸。”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仿佛这猪蹄比三皇子的夸奖重要一百倍。 赵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王八蛋,是在故意给我难堪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爽,继续说道: “小六弟,你如此大才,却屈居於一个侯府,不觉得委屈吗?” “你大哥陆云深,愚蠢无能,早已不堪大任。” “你爹陆驍,又迂腐固执,只知忠君,不知变通。” “这镇北侯府,早晚要败在他们手里。” “你跟著他们,是没有前途的。” 陆安终於抬起了头。 他擦了擦嘴上的油,一脸好奇地看著赵厉。 “那依三哥之见,我该跟著谁,才有前途呢?” “当然是……跟著我。” 赵厉挺直了腰板,身上散发出一股属於皇室的霸气。 “太子赵恆,懦弱无能,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绝非明君之相。” “父皇年事已高,对你们陆家又心存忌惮。” “只有我。” 赵厉的眼中,燃烧著野心的火焰。 “只有我,能给你们陆家,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陆安面前,俯下身子,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小六弟。” “只要你肯助我登上大宝。” “我登基之日,就是你封王之时!” “到时候,你我兄弟二人,君臣相得。” 他顿了顿,又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甚至……” “平分天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平分天下。 这四个字,从一个皇子嘴里说出来,其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野心家为之疯狂。 旁边的几个大臣,更是听得心惊肉跳,呼吸都快停滯了。 然而。 陆安的反应,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他打了个饱嗝。 然后。 一脸认真地看著赵厉,问道: “殿下,平分天下的话……” “那北境的军餉,是您出,还是我出?” “还有,您登基了,国库是不是就归您管了?” “那以后我去宫里『化缘』,您还给不给钱了?” 赵厉:“……”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我在跟你谈江山社稷,谈王图霸业。 你特么跟我谈军餉?谈化缘? 这小子的脑迴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小六弟,这些都是小事。” 赵厉强忍著掐死这个熊孩子的衝动,挤出一丝笑容。 “只要你我联手,钱,要多少有多少。” “真的吗?” 陆安眼睛一亮,伸出油乎乎的小手。 “那现在能先预支一点吗?” “我那『大乾第一店』最近要开分店,手头有点紧。” 赵厉:“……”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跟这小子,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他脸上的笑容,终於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小六弟。” “看来,你是不想跟愚兄合作了?” “合作?” 陆安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猪骨头往桌上一扔。 “殿下,不是我不想跟你合作。” “是我觉得……你这个人,信不过。” “哦?”赵厉眯起眼睛,“何以见得?” “很简单啊。” 陆安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你为了杀我,在落鹰涧设伏,派了几百个死士。这叫『不仁』。” “你为了夺嫡,勾结北莽,出卖国家利益。这叫『不忠』。” “你为了对付我爹,连我姐那种傻白-甜都算计。这叫『不义』。” “一个不仁不忠不义的人,跑来跟我谈合作,谈平分天下?” 陆安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殿下,你觉得我傻吗?” “还是你觉得,你比我那个恋爱脑的大哥,聪明多少?”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厉的脸上。 把他那层偽装得温情脉脉的面具,撕了个粉碎。 水榭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几个陪客的大臣,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当场去世。 这陆家小六…… 是疯了吗?! 他怎么敢当著三皇子的面,说这种诛心的话? “好……” “好得很……” 赵厉死死地盯著陆安,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点笑意。 只剩下无尽的杀机。 “陆安,你很好。”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缓缓坐回主位,端起一杯酒,轻轻地晃动著。 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 “小六弟,你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你陆家现在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父皇忌惮你们,朝臣排挤你们。” “唯一的靠山,就是北境那点兵权。” 他抿了口酒,眼神变得像刀一样锋利。 “你信不信。” “只要我一句话。” “明天,你那『大乾第一店』就会被一把火烧成白地。” “你信不信。” “只要我动动手指。” “你那个远在北境的三哥,就会『不小心』死於非命?” “甚至……” 他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你那个还在祠堂里跪著的爹,也会『突发恶疾』?” “陆安。”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跪下,向我效忠。” “要么……” “就等著给你们陆家,收尸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名为“死亡”的气息。 那几个大臣更是嚇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的威胁。 陆安的反应,却让他们再次怀疑人生。 他打了个饱嗝。 然后。 从容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动作优雅,从容。 就像是刚吃完一顿满意的晚餐。 擦完嘴。 他站起身,走到赵厉面前。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 只有一种……看傻逼的怜悯。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赵厉的牙齿。 “殿下。” “你牙上有片菜叶。” 赵厉:“???” “还有。” 陆安收回手,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朝服。 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让人发毛的笑容。 “威胁我的人,很多。” “但他们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 “坟头的草,都两米高了。” 第88章 给三皇子下套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从誉王府出来,夜色已深。 马车里,阿大看著自家公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有些发毛 “公子,那三皇子……” “他就是个疯子” 陆安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 “一个急於证明自己却又没什么脑子的疯子” “这种人最喜欢做的就是狗急跳墙” 阿大皱起眉头:“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做点防备?” “防备?” 陆安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为什么要防备?” “我这人不喜欢被动挨打。” “既然他已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那我总得回敬点什么吧?”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陆安掀开车帘,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他不是想要我的命吗?” “那我就先……断了他的財路砍了他的爪牙!”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第二天 京城里突然流传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说是镇北侯府的六公子,那位“鬼见愁”,最近又搞了点新东西。 他在城南郊外的一处废弃庄园里私设了一个“军械库”。 里面藏著从西域高价买来的百炼精钢,还有能削铁如泥的宝刀 甚至还有传言说陆安从某个海外仙人那里,得到了能“天降神雷”的火药配方正在里面秘密研製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一开始还没人信。 但很快,就有人“亲眼目睹” 一车车的黑布蒙著的箱子,被黑骑护送著,神神秘秘地运进了那个庄园 而且每天晚上,庄园里都会传出奇怪的声响偶尔还有火光冲天 这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一时间京城里人心惶惶 “那陆家小六想干什么?私藏军械?这是要造反啊!” “嘘!小点声!人家现在圣眷正浓谁敢说他不是?” “不过……那军械库里要真有那么多好东西,那得值多少钱啊?” 流言蜚-语,最终自然也传到了三皇子赵厉的耳朵里。 “军械库?” 书房里,赵厉听著幕僚的匯报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百炼精钢?天降神雷的火药?” “消息属实吗?” “回殿下千真万確!” 一个安插在陆家的探子(之前大清洗时漏掉的一条小鱼)跪在地上,信誓旦旦地说道。 “小的亲眼所见!那些箱子沉得很,抬起来都费劲!而且守卫极其森严,除了陆安的心腹,谁也靠近不了!” “好!” “好得很!” 赵厉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最近被陆安断了財路正愁没钱招兵买马呢 这小子竟然自己把一座金山送到了他嘴边? “殿下此事会不会有诈?” 那个山羊鬍的幕僚倒是还保留著一丝理智 “那陆安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啊。” “防个屁!” 赵厉此刻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他一个六岁的小屁孩,能有什么心机?” “就算有诈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赵厉大手一挥,眼中满是狠厉。 “本王手底下,养了三千私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他那个破庄园能有多少人守著?一百?两百?” “传我命令!” 赵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今晚三更,调集五百精锐!” “夜袭庄园!” “把里面的东西给我搬空!” “人,给我杀光!” “他陆安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本王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黑吃黑!” 幕僚还想再劝,但看到三皇子那副已经上了头的模样,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退了下去 ……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城南,废弃庄园。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发出难听的叫声 庄园里只有零星的几处灯火看起来守备鬆懈。 “就是这里了” 庄园外的密林里一个独眼龙校尉压低了声音。 他是三皇子手下最得力的干將 “都听好了!” “殿下有令,今晚只抢东西不留活口!” “速战速-决!” “是!” 五百名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私兵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潜入了庄园。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独眼龙校尉带人摸到了庄园中央那座最大的仓库前 仓库门口只有两个打瞌睡的守卫。 “噗!噗!” 两支淬毒的袖箭飞出,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上!” 独眼龙一挥手 几十个私兵衝上去用撬棍和铁锤,暴力地砸开了仓库的大门。 “吱呀——” 大门打开 一股浓郁的硫磺和硝石的味道,扑面而来 “点火!” 独眼龙点燃火摺子往里一照 瞬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巨大的仓库里,堆满了半人高的大木桶 一桶一桶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百桶。 “这……这是什么?” 一个士兵疑惑地问道 “蠢货!” 独眼龙兴奋地眼睛都红了。 “这是火药!” “是陆安那个小畜生私制的火药!” 他走到一个木桶前撬开盖子抓起一把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那股刺鼻的味道让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断。 “发了!发了!” 独眼龙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么多火药,足够把半个京城都给炸上天了!” “这要是运回王府殿下的大业,何愁不成?!” “快!” “都別愣著了!” “把这些宝贝都给我搬出去!” “小心点!別弄出火星来!” 五百私兵闻言,也是个个两眼放光。 他们扔掉手里的刀剑,像一群勤劳的蚂蚁开始往外搬运那些沉重的木桶。 然而 就在他们搬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 仓库的房樑上一个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正冷冷地看著他们。 那身影的手里拿著一支点燃的火把 “一群蠢货” 沈炼看著下面那些因为贪婪而失去理智的私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公子早就料到你们会来。” “也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份……冲天大礼。” 他看了一眼外面 黑暗中,无数的火把亮起,如同繁星点点,已经將整个庄园包围得水泄不通 那是京城巡防营的兵马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个穿著官服的胖子正焦急地看著庄园的方向。 正是兵部尚书,李长风。 “陆家那小王八蛋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 李长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今晚他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上说三皇子赵厉私藏甲冑,意图谋反。 证据就在这个庄园里 他本来不想来。 但信里说了如果他今晚不来明天早上,他儿子李天霸在军营里“意外身亡”的消息就会送到他府上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只能硬著头皮来了 “大人,还没动静啊。” 旁边的副將小声说道 “再等等” 李长风咬著牙 他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在了这封匿名信上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庄园內部传来 紧接著。 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球,如同初升的太阳,猛地从仓库的屋顶升起直衝云霄 恐怖的气浪,如同十二级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庄园 屋倒树折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出仓库的私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瞬间汽化。 而那些刚把木桶搬到门口的则被火海吞噬烧成了焦炭 整个废弃庄园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巨大的爆炸声传遍了半个京城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看著城南那片被映红的夜空。 “我的妈呀……” 李长风被气浪掀翻在地看著眼前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嚇得裤子都湿了 “这……这是什么?” “是天雷吗?” “快!” “快救火!快进去看看!” 副將从地上爬起来,带著巡防营的士兵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时 庄园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几十个侥倖没被炸死的私兵 他们一个个浑身是火,缺胳膊断腿,脸上全是黑灰惨叫著在地上打滚。 “救命……救命啊……” 而更让李长风惊恐的是。 这些人的身上,穿的虽然是黑衣。 但在爆炸的衝击下外面的黑衣被撕碎了 露出了里面…… 明晃晃的…… 制式鎧甲! 那是只有大乾正规军,而且是精锐部队才有资格穿戴的铁浮屠重甲! 私藏甲冑! 这可是谋反的大罪! “抓起来!” “都给我抓起来!” 李长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著那些还在哀嚎的私兵,声嘶力竭地大吼 “三皇子私藏甲冑!意图谋反!” “证据確凿!” “快!去稟报陛下!” …… 誉王府 赵厉正在书房里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突然。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 震得整个书房都在晃动 “怎么回事?” 赵厉脸色一变“地震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个心腹幕僚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殿下!不好了!” “出……出大事了!” “城南的庄园……炸了!” “什么?!” “五百精锐……全……全都完了!” “巡防营的人……把活下来的兄弟都给抓了!” “他们身上穿著的甲冑……也……也暴露了!” 轰! 赵厉如遭雷击 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炸了? 全完了? 甲冑还暴露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是陷阱……” “这是那个小畜生给我设的陷阱!”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军械库?什么火药? 那根本就是个圈套! 是那个六岁的魔鬼,给他精心准备的一座……坟墓! “噗——” 赵厉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 是连裤衩子都赔进去了 五百精锐是他最核心的家底。 这一下全没了。 还被抓住了私藏甲冑的铁证。 这谋反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陆安……” 赵厉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我跟你……不共戴天!!!” 而此时 镇北侯府的屋顶上 陆安正拿著一个单筒望远镜(系统出品友情价)悠哉悠哉地看著城南那冲天的火光 “嘖嘖” “这烟花,放得不错。” “就是有点费人” 他放下望远镜打了个哈欠。 “三皇子,这份大礼还满意吗?”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那位好父皇头疼了。” “自己的儿子要造反,这可比我打几个紈絝严重多了吧?”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慢慢玩吧” “这京城的水,越浑,才越好摸鱼啊” 第89章 九公主成了我的小迷妹:陆安哥哥最棒! 京城的水,被陆安彻底搅浑了。 三皇子赵厉因为“私藏甲冑、意图谋反”的罪名,被皇帝圈禁在了王府,虽然没杀,但也等於彻底退出了夺嫡的舞台。 而举报有功的兵部尚书李长风,也没落著好。 皇帝虽然口头嘉奖了他,但转头就把他儿子李天霸真的送去了北境当大头兵。 算是给了陆安一个交代,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现在的京城,有两颗太阳。 一颗在天上,坐著龙椅,是皇帝。 另一颗…… 在地上,只有六岁,是个混世魔王。 而且,地上的这颗太阳,好像比天上的那颗,还要烫手。 陆安的这些“光辉事跡”,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那座高墙深院的皇宫里。 有的人听了,恨得牙根痒痒。 比如太子赵恆,他觉得陆安这小子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说好的“交朋友”,结果转头就把三弟给废了,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有的人听了,怕得夜不能寐。 比如那些后宫的嬪妃,她们现在看到长得可爱的小男孩都哆嗦,生怕又是哪个过来“化缘”的小祖宗。 但有一个人听了,却是两眼放光,激动得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那就是…… 九公主,赵灵儿。 …… 坤寧宫。 “你说什么?” “陆安那个小胖子,把三哥给废了?” 赵灵儿坐在梳妆檯前,听著宫女的匯报,那双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止呢,公主。” 小宫女一边给赵灵儿梳头,一边绘声绘色地说道: “奴婢听说啊,那三皇子在城南藏了五百个私兵,还有好多鎧甲,准备造反呢!” “结果被陆家小公子一把火给点了!” “那火光,听说半个京城都看见了,跟天塌了似的!” “还有还有!” “那兵部尚书李长风的儿子,就是上次想跟您抢点心的那个李天霸,也被陆公子给打了!” “手脚都打断了,扒光了掛在树上,可惨了!” 赵灵儿听得是心驰神往,小手紧紧攥著拳头,脸上满是崇拜的光芒。 “哇……” “他……他这么厉害的吗?” 自从上次在御花园被陆安一巴掌“打醒”之后。 赵灵-儿就对这个敢揍她、还长得可爱的“小胖子”,產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 一开始是不服气。 后来是好奇。 现在,则是彻头彻尾的……崇拜! 这才是真男人啊! 不像宫里那些只知道奉承她的太监,也不像那些看到她就躲的皇兄。 陆安,敢打公主,敢骂尚书,敢废皇子! 简直是酷毙了! “不行!” 赵灵-儿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本宫要出宫!” “我要去找他!” “这么好玩的事,他竟然不带我!” 小宫女嚇了一跳,赶紧拦住她。 “我的小祖宗誒!您可不能出去啊!” “陛下下了旨,最近京城不太平,不准您出宫的!” “我不管!” 赵灵-儿小嘴一撅,那股子刁蛮劲又上来了。 “谁敢拦我,我就让父皇砍了他的脑袋!” 说著,她还真就带著两个心腹太监,趁著守卫换班的功夫,偷偷溜出了皇宫。 …… “大乾第一店”门口。 陆安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根被踩断了的门槛旁边。 手里拿著个帐本,一边看,一边喝著酸梅汤。 那模样,活像个收保护费的地主老財。 “公子,您就別在这儿坐著了。” 沈万三在一旁苦著脸劝道。 “这门槛都被踩断了三天了,您也不让修。”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店要倒闭了呢。” “你懂个屁。” 陆安翻了个白眼,“这叫『战损版』营销。” “断了的门槛,那是我家生意火爆的勋章!” “留著,让那些没抢到货的人看看,让他们更著急,更想买。” 沈万三:“……”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就在这时。 “陆安哥哥!” 一声清脆悦耳,还带著几分諂媚的呼唤,从街对面传来。 陆安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著便服、但依旧难掩贵气的小姑娘,正拼命地挥著手,一脸兴奋地朝这边跑来。 不是那个抖m公主赵灵儿,还能是谁? 陆安眉头一皱。 这小麻烦精怎么又来了? “你怎么出宫了?” 陆安看著跑到面前,气喘吁吁的赵灵-儿,没什么好气地问道。 “我……我偷跑出来的!” 赵灵-儿一脸的骄傲,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战绩。 她凑到陆安身边,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陆安哥哥,你好厉害啊!” “我听说你把三哥给废了!还把李天霸那个死胖子掛在了树上!” “真的吗?真的吗?” “你带我去看看唄!我还想往他身上扔两个鸡蛋呢!” 陆安:“……”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这皇室的基因,是不是都有点不正常? 一个恋爱脑,一个暴力狂。 现在又来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抖m。 “小孩子家家,別打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陆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回宫去,让你父皇知道了,又得找我麻烦。” “我才不回去呢!” 赵灵-儿一屁股坐在陆安旁边的小板凳上,抱住了他的胳膊。 “宫里太无聊了!还是你这儿好玩!” “陆安哥哥,你下次再打人,能不能带上我?” “我也想学你那招『反手大逼兜』,看著就好帅!” 陆安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想把胳-膊抽出来,却发现这小丫头的力气还挺大,抱得死死的。 “男女授受不亲,鬆手。” “不松!” 赵灵-儿耍起了无赖,“除非你答应带我玩!” “不然我就在这儿哭!告诉別人你欺负我!” 陆安看著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无赖模样,第一次感到了头疼。 打又不能真打。 骂又骂不走。 这简直比对付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还难缠。 “行行行,怕了你了。” 陆安无奈地嘆了口气,“你想玩什么是吧?” “嗯嗯!”赵灵儿疯狂点头。 “行。” 陆安指了指店里那堆积如山的帐本。 “去,帮我把这些帐都算了。” “算完了,我就带你去……看金鱼。” 赵灵儿:“……” 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算帐?我最討厌算帐了……” “那没得玩了,你回宫吧。” “別啊!” 赵灵-儿赶紧又抱住他的胳膊。 “我算!我算还不行吗!” 虽然嘴上抱怨,但她还真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有模有样地学著打算盘。 虽然打得乱七八糟,错漏百出。 但好歹是安静下来了。 陆安乐得清静,继续喝著他的酸梅汤。 別说。 有个公主在门口当吉祥物,这店里的生意好像更好了。 不少人都是衝著看公主的热闹来的,顺便再买点东西。 一下午的时间。 赵灵儿就在那儿跟算盘较劲。 陆安就在旁边看著帐本,时不时地指点她两句。 那画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少爷,在教自己的童养媳管家呢。 到了傍晚。 宫里终於来人了。 皇后娘娘派来的大太监,差点没给陆安跪下,哭著喊著把这位小祖宗给请了回去。 临走前。 赵灵-儿还依依不捨。 她拉著陆安的手,小声地说道: “陆安哥哥,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听母后宫里的人说,太子哥哥最近好像在跟礼部的人商量,要给你……给你找个老师,好好管教管教你呢。” “哦?” 陆安眼睛一亮。 这可是个有用的情报。 看来太子那傢伙,是贼心不死,还想把自己拉到他的阵营里去。 “知道了。” 陆安点了点头,拍了拍赵灵-儿的脑袋。 “今天算你没白来。” “这个消息,值一串糖葫芦。” “下次再有什么好玩的消息,记得来告诉我。” “嗯!” 赵灵-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陆安哥哥,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可以。” 陆安想了想。 在这深宫里,有个自己的“眼线”,似乎也不错。 “不过,不能白来。” “每次来,都得带点有用的消息。” “或者……” 陆安搓了搓手指,“带点你们宫里特產的点心也行。” “没问题!” 赵灵-儿拍著小胸脯保证道。 她一步三回头地被太监们簇拥著走了。 走到马车前,她又回过头,衝著陆安大声喊道: “陆安哥哥!”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我就让父皇砍了他!” 喊完。 她才心满意足地上了马车。 陆安站在店门口,看著远去的皇家马车,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 虽然刁蛮了点,但好像……也不算太坏? 就是这脑迴路,实在清奇。 “唉。” “这皇室的基因,真是奇怪。” “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第90章 太子想娶我二姐?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自从三皇子赵厉倒台后,原本还算明朗的夺嫡之爭,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而太子赵恆,则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爭对手,他的储君之位,似乎坐得更稳了。 但赵恆心里清楚。 稳,只是暂时的。 三弟虽然倒了,但父皇对他的猜忌却从未减少。 朝堂上,宰相秦檜之那只老狐狸依旧虎视眈眈。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个年仅六岁,却已经搅得满城风雨的“鬼见愁”——陆安。 这小子,就是个变数。 一个无法掌控的、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上次在御花园,他想拉拢陆安,结果被那小子反手讹了一万两银子,还被嘲讽“格局太小”。 这让太子殿下心里很不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又不敢真的得罪陆安。 毕竟,镇北侯府那几十万兵权,实在是太香了。 於是乎。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太子殿下苦思冥想,终於想出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主意—— 联姻! 既然拉拢不了那个小煞星。 那就把他的姐姐娶过来! 只要陆婉儿成了太子侧妃,那镇北侯府不就成了他赵恆的铁桿外戚了吗? 到时候,还怕那个小舅子不听话? “妙啊!” 太子赵恆越想越觉得这招高明,激动得一拍大腿。 “本宫真是个天才!” 第二天一早。 他就兴冲冲地跑去御书房,跟隆景帝提了这件事。 “父皇!” “儿臣恳请父皇赐婚!” “儿臣心悦镇北侯之女陆婉儿已久,求父皇成全!” 他跪在地上,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个痴情种子呢。 龙椅上。 隆景帝听完,眯起了眼睛。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赐婚? 娶陆婉儿? 这小子,倒是打了手好算盘。 隆景帝当然知道,太子这不是什么“心悦已久”,就是想把镇北侯府绑上他的战车。 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会一口回绝。 皇室和手握重兵的武將联姻,这是歷代帝王的大忌。 但现在…… 情况不一样了。 陆安那个小妖孽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所有的平衡。 那小子现在手握黑骑和锦衣卫,还有个日进斗金的印钞机。 威望在军中和民间都高得嚇人。 简直就是个不受控制的“小皇帝”。 如果不找个法子牵制他,隆景帝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而联姻…… 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把陆婉儿娶进东宫,名义上是拉拢,实际上就是个人质。 有了这层关係,他陆安再怎么囂张,总得顾及一下姐姐的安危吧? 而且,还能顺便挑拨一下陆家和宰相府的关係。 让这两条狗,咬得更欢一些。 一石三鸟。 “好。” 隆景帝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朕……就成全你。” “传朕旨意,册封镇北侯之女陆婉儿为太子侧妃,择日完婚!” “儿臣谢父皇隆恩!” 赵恆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镇北侯府那几十万大军,尽归他所用的美好未来。 ……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但更多的人,都觉得这是一桩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的好姻缘。 一个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储君。 一个是將门虎女,才貌双全。 简直是话本里才有的神仙眷侣。 镇北侯府內。 老太君和陆驍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女儿能嫁入皇家,成为太子侧妃,这是天大的荣耀。 忧的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皇宫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啊。 只有一个人。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勃然大-怒。 “砰——!” 陆安一脚踹开了书房的大门。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谁答应的?!” 他衝到正在商议聘礼的陆驍和陆婉儿面前,小手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谁让你们答应这门亲事的?!” 陆驍被嚇了一跳。 “小六,你发什么疯?” “这是陛下的赐婚,是圣旨!君无戏言!谁敢不答应?” “我敢!” 陆安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那个正低著头、脸上带著几分娇羞的二姐。 “陆婉儿!” “我问你!” “你想嫁吗?” 陆婉儿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 她当然不想。 虽然她对太子没什么恶感,但也谈不上喜欢。 更重要的是,她才刚从苏云那个火坑里爬出来,心还没癒合呢,怎么可能马上就嫁给另一个人? 但这是圣旨。 是皇命。 她一个弱女子,能反抗吗? “这是陛下的恩典……我……我理应……” “理应个屁!” 陆安直接打断她,气得差点跳起来。 “二姐!你脑子是不是又进水了?” “你才刚从一个杀猪盘里逃出来,转头就要跳进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 “你嫁过去,名义上是太子侧妃,实际上就是个人质!” “是皇帝老儿用来牵制咱们陆家的工具!” “你懂不懂?!”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重。 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陆婉儿心里那点因为“虚荣”而燃起的小火苗。 她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还有那个太子!” 陆安越说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 “赵恆那傢伙,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 “懦弱,无能,没主见!” “除了会投个好胎,他还有什么优点?” “长得有苏云那个小白脸帅吗?” “论权谋,他被三皇子按在地上摩擦!” “论打仗,他连马都骑不稳!” “就这么个废物,也配娶我陆安的姐姐?” “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想屁吃呢!” 陆安叉著腰,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谁答应的,谁自己嫁过去!” “反正我姐,不能嫁!” 陆驍听得是心惊肉跳,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 “祖宗誒!你小点声!”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就掉!” 陆安一把推开老爹的手,那双眼睛里全是怒火。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掉脑袋?” “爹,我告诉你!” “我姐的婚事,以后我说了算!” “想娶她,可以。” “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他走到陆婉儿面前,抓起她的手。 “二姐,你听好了。” “你是我陆安的姐姐,是镇北侯府的嫡女。” “你的男人,必须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就算不是,也得是你真心喜欢的人。” “绝不能因为一道圣旨,就隨隨便便把自己嫁了,去当別人的棋子!” “你的幸福,你自己做主!” “谁也別想逼你!” 这番话。 霸道。 强势。 却又充满了维护。 陆婉儿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弟弟。 看著他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 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小到大。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父亲让她学规矩,学女红,学著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 母亲让她学忍让,学顺从,学著如何相夫教子。 就连她自己,也以为女人的命运,就是嫁一个好人家,然后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可现在。 她这个只有六岁的弟弟,却告诉她—— 你的幸福,你自己做主! “小六……” 陆婉儿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 是感动。 “哭什么?” 陆安最见不得女人哭了,不耐烦地说道。 “天塌不下来。” “不就是一道圣旨吗?拒了就是!” “走!” 他拉著陆婉儿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干嘛去?”陆驍嚇了一跳。 “进宫!” 陆安头也不回,声音鏗鏘有力,在书房里迴荡。 “去告诉那个皇帝老儿,还有那个癩蛤-蟆太子!” “我陆家的女儿,金贵著呢!” “不是他们想娶,就能娶的!” “这门亲事,我反对!” 第91章 直接拒婚!皇帝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御书房。 气氛凝固得像块铁板 隆景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太子赵恆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错愕和尷尬。 地上。 陆驍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筛糠。 而在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中。 只有陆安。 那个年仅六岁的“鬼见愁”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他背著小手,仰著头,直视著龙椅上那个快要气炸了的皇帝 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斩钉截铁 “陛下。” “这门亲事我们陆家……拒了” “理由很简单” “太子殿下配不上我二姐。” 轰! 这话一出。 整个御书房都安静了 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旁边侍立的大太监魏公公眼皮猛地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拂尘给扔了。 疯了。 这陆家小六是真的疯了! 拒婚? 还是当著皇帝和太子的面说太子配不上?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 这是压根就没有脑子! “你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太子赵恆 他那张原本还算温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 屈辱。 还有无尽的愤怒 他堂堂大乾储君,未来的天子 紆尊降贵想娶一个臣子的女儿当侧妃,那是天大的恩赐! 结果呢? 竟然被对方的弟弟,当著父皇的面,说“配不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安!” 赵恆指著陆安,手指头都在颤抖 “你……你放肆!” “孤乃东宫太子未来的国君!陆婉儿能嫁给孤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竟敢说孤配不上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我是她弟” “亲的” “我姐的婚事我这个当弟弟的,还说不上话了?” “再说了。” 陆安上下打量了一下太子那副“弱柳扶风”的小身板,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娶我姐是为了什么,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不就是看中了我陆家手里的兵权吗?” “搞联姻这一套玩政治嘛不寒磣” “但您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啊。” “想让我陆家的兵给你卖命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您有什么?” 陆安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论打仗您见过血吗?上过战场吗?您连马都骑不稳吧?” “论权谋您斗得过三皇子吗?要不是我把他给废了,您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儿都两说” “论人品……那就更別提了上次在我那一万两银子都嫌贵小气巴拉的。” “没钱没权,没本事” “要啥啥没有,吃啥啥不剩。” “太子殿下。” 陆安摊了摊小手,一脸的无奈。 “就您这样,凭什么娶我姐?” “就凭您会投胎?” “不好意思,这年头光会投胎可不值钱” “至少在我陆安这儿,一文不值” 这番话。 说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那叫一个不留情面。 把太子赵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扒得乾乾净-净,扔在地上反覆摩擦。 “你……你……” 赵恆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安“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龙椅上的隆景-帝哭诉道: “父皇!您看看!” “您看看这陆安,简直是目中无人狂悖至极!” “他这是在羞辱儿臣!是在羞辱皇室啊!” “请父皇为儿臣做主!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大殿內炸响。 隆景-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缓缓站起身 他没看太子 而是死死地盯著陆安。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欣赏。 只剩下冰冷 刺骨的冰冷 和滔天的杀意。 “陆安” 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好大的胆子” “朕金口玉言,下的赐婚圣旨” “你说拒就拒了?” “你这是在抗旨!”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一般笼罩了整个御书房 旁边的魏公公嚇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陆驍更是把头埋在地上抖得像个筛糠。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天子动了真怒,谁也救不了这个小祖宗了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陆安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閒心拍了拍朝服上的灰尘 “陛下,您別生气嘛。” “气大伤身” “小子可没有抗旨的意思” 陆安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无辜 “小子只是觉得这婚姻大事,讲究个你情我愿” “强扭的瓜不甜。” “我姐她……她心里有人了” “有人了?”隆景-帝一愣“谁?” “一个盖世英雄。” 陆安一脸嚮往地说道,那演技炉火纯青 “我二姐说了,她未来的夫君,必须是那种能上马安天下,下马定乾坤的大英雄。” “必须是那种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的真男人。” “至於太子殿下嘛……” 陆安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生闷气的赵恆撇了撇嘴 “文不成,武不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连马都骑不稳” “这……差距有点大。” “让他去跟我姐夫提鞋估计都嫌他手脚不利索” “所以陛下。” 陆安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不是小子不给您面子,也不是我姐不给太子面子” “实在是……硬体条件不匹配啊。” “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 “您看行吗?” “噗——” 太子赵恆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把他贬得一文不值也就罢了还给他安排了个虚无縹-緲的“情敌”? 还特么是个“盖世英雄”? 这是在嘲讽他连个英雄的脚指头都比不上吗? “父皇!杀了他!杀了他!” 赵恆彻底破防了指著陆安疯狂地尖叫。 隆景-帝的脸色,也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杀人 他现在真的很想下令,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拖出去乱棍打死 但是…… 他不能。 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北境的军报昨天才刚送到。 陆云深那个废物已经被押解回京,但雁门关外北莽的残余势力依旧蠢蠢-欲动。 整个北境的安危,现在全都系在陆家身上 更准確的说,是系在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身上 那三千黑骑,现在只认他的虎符 要是现在杀了他激起兵变 那北境就真的完了。 到时候,北莽铁骑长驱直入,他这个皇帝的龙椅怕是也坐不稳了 忍 必须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北境的局势稳定下来。 等朕把兵权慢慢收回来 到时候…… 朕再让你陆家满门抄斩! 想到这,隆景-帝眼中的杀意,缓缓地退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一个『盖世英雄』” 隆景-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看来是朕……和太子,唐突了。”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疲惫 “既然婉儿丫头心有所属,那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此事……就此作罢” “你们退下吧。” “谢陛下隆恩!” 陆驍如蒙大赦,赶紧磕了个头拉起陆安就要往外跑。 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看著那父子俩离去的背影。 太子赵恆一脸的不甘 “父皇!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儿臣的脸面……皇室的脸面何在啊?” “闭嘴!” 隆景-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脸面?” “跟江山社稷比起来你的脸面一文不值!” “给朕滚回东宫去!好好反省反省!” “从今天起,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东宫半步!” 赵恆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失宠了 …… 御书房外 秋风萧瑟。 陆安背著小手走在前面 陆驍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被嚇飞了 “小六啊……” 走出宫门,坐上马车,陆驍才敢开口。 “你……你刚才也太衝动了。” “那可是陛下和太子啊,你怎么敢……” “爹。” 陆安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你知道老虎是怎么吃人的吗?” 陆驍一愣:“什么?” “老虎吃人前会先试探” “你退一步,它就进一步” “直到把你逼到绝路,然后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陆安掀开车帘,看著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愈发阴森的皇宫 “今天这事就是试探” “我要是退了,答应了这门亲事。” “那明天他就会让我交出兵权。” “后天,他就会找个由头把咱们全家都给办了” “所以,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陆安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婚事,虽然暂时搁置了 但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和他背后的镇-北侯府,与这座皇宫的主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算是…… 彻底捅破了。 “爹,传令下去。” “让二姐准备一下。” “明天我要亲自送她……去一个好地方。” “去哪?” “去北境” 陆安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已经不安全了” “只有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她才能真正地……活得像个人。” 第92章 皇帝起杀心:这陆家不能留了 夜。 深了。 御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夜还要冷。 “啪!”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著丝丝白气。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隆景帝穿著一身宽鬆的寢袍,在那条用金砖铺成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扭曲。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白天在御书房里发生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死死地扎在他的心头。 拒婚。 当眾拒婚。 还把他那个窝囊废太子贬得一文不值。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直接把他们皇室赵家的脸面,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陆安……” 隆景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好一个陆家麒麟儿!” “好一个『赤子之心』!” “朕真是……小看你了!” 他一直以为,这小子虽然妖孽,但终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只要自己恩威並施,总能把他调教成一条听话的狗。 可现在看来。 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哪里是狗? 那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狼崽子! 一头……隨时可能反噬主人的恶狼! “魏伴伴。” 隆景帝停下脚步,对著阴影处喊了一声。 “奴才在。”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屏风后面滑了出来。 大內总管,魏公公。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太监服,躬著身子,那张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光。 “你说。” 隆景帝死死地盯著魏公公,声音沙哑。 “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魏公公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泥塑。 “陛下是圣明天子,自有决断。” “决断?” 隆景帝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暴戾。 “朕的决断,就是养虎为患!” “就是眼睁睁看著那陆家的小子,一步步坐大,一步步骑到朕的头上来拉屎!” “他今天敢拒婚,明天就敢带兵闯宫!” “后天……是不是就要逼朕退位了?!” 皇帝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那支只认虎符不认圣旨的黑骑。 想起了那个能无声无息控制禁军统领家眷的神秘组织。 想起了那个日进斗金、甚至比国库还有钱的“大乾第一店”。 更想起了那个六岁的孩子,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臟。 他感觉。 自己这个皇帝,好像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那个姓陆的小子,已经彻底失控了。 “不能再等了。” 隆景-帝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这颗钉子,必须拔掉!” “否则,朕寢食难安!” 魏公公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起了杀心。 “陛下……三思啊。” 魏公公斗胆劝了一句。 “那陆安现在圣眷正浓,又是北境大捷的功臣,在军中和民间的威望都极高。” “若是此时对他下手,恐怕……会引来非议,动摇国本啊。” “非议?” 隆景-帝冷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国本?” “再让他这么蹦躂下去,朕的江山都要改姓陆了,还谈什么国本?!” “至於威望……” 皇帝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残月,声音冷得像冰。 “死人,是没有任何威望的。” “只要他死了。” “那些所谓的威望,所谓的功绩,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到时候,朕再隨便给他安个『暴病而亡』的名头。” “谁敢多说半个字?” 魏公公沉默了。 他知道,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他……死。” 隆景-帝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且,要死得……悄无声息。” “死得……像个意外。” 魏公公心头一凛。 “奴才明白了。” “光明白还不够。” 隆景-帝走到御案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块黑色的铁牌。 牌子上,刻著一个狰狞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的骷髏头。 “去。” 皇帝把令牌扔在魏公公面前。 “启动『血滴子』。” “血滴子?!” 听到这三个字,饶是魏公公这种见惯了腥风血雨的老太监,也不禁脸色大变,浑身一颤。 血滴子。 那不是一个组织。 那是一群疯子。 是皇室暗中豢养的、最顶尖、也最没有人性的杀手。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替皇帝,去清除那些“见不得光”的敌人。 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宗师级高手。 出手,必是绝杀。 从不失手。 这支力量,已经沉寂了十年。 自从隆景-帝登基之后,就再也没有动用过。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消失在了歷史的长河里。 没想到…… 今天,为了对付一个六岁的孩子,陛下竟然要重新唤醒这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陛下……为了一个陆安,动用『血滴子』,是不是有些……” “小题大做了?” “不。” 隆景-帝摇了摇头,眼神阴冷得可怕。 “对付妖孽,就得用更厉害的妖孽。”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暗杀也好,下毒也好,製造意外也好。” “三天。” 皇帝伸出三根手指。 “朕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內,朕要看到陆安的尸体。” “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死得……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遭了天谴!” “让他镇北侯府,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明白了吗?” 魏公公看著地上那块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铁牌,只觉得入手冰凉。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京城,要变天了。 一场针对那个六岁“鬼见愁”的绝杀,即將展开。 而这一次。 出手的人,不再是三皇子那样的蠢货。 而是这个国家最顶尖、最冷酷的杀戮机器。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能像以前那样,化险为夷吗? 魏公公不敢想。 他只是深深地弯下腰,捡起了那块令牌。 “奴才……遵旨。” …… 夜风吹过。 御书房的灯火,摇曳了一下。 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魏公公领命而去。 他没有走大门。 而是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皇宫的黑暗之中。 一场针对陆安的绝杀,即將展开。 而此时。 镇北侯府內。 陆安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嘴角,甚至还流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仿佛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只是。 在他闭著的眼皮底下。 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却在微微地转动著。 脑海中。 天网系统的地图上。 一个巨大的、代表著隆景-帝的红色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上面的敌意值,已经从85%,一路飆升到了…… 99%! 只差一点,就满格了。 【警告!警告!】 【检测到致命威胁!】 【目標『隆景-帝』已对宿主產生必杀之心!】 【请宿主儘快做好应对准备!】 “准备?” 陆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早就准备好了。” “老东西,终於忍不住了吗?” “我还以为,你还能再多忍几天呢。” “血滴子?” “有点意思。” “正好,我的锦衣卫也閒了很久了。” “就拿你们……来练练手吧。” “看看是你的『血滴子』厉害,还是我的『绣春刀』……更锋利!” 第93章 暗卫来报:皇室要对镇北军下手 夜。 更深了。 京城的某个角落,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落入了一座不起眼的民宅。 片刻后。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屋檐之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镇北侯府那高高的院墙之后。 书房里。 陆安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没有点灯。 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听著窗外那越来越近的虫鸣。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一个……能让他彻底下定决心,跟那个皇帝老儿撕破脸的消息。 “公子。” 沈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央,仿佛他本来就站在那里一样。 他的手里,捧著一个用火漆密封的蜡丸。 “截到了。” 沈炼的声音很低,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从宫里发往北境的八百里加急。” “被我们的人,半路换了下来。” 陆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伸出小手。 沈炼立刻上前,將蜡丸呈上。 陆安接过蜡丸,放在指尖轻轻一捏。 “啪嗒。” 蜡丸碎裂。 里面露出一卷用细如牛毛的金线捆绑著的……圣旨。 明黄色的绸缎。 上面用硃砂写满了蝇头小楷。 还盖著鲜红的玉璽大印。 是真的。 陆安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展开圣旨。 只看了一眼。 他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睡意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是一种……想要杀人的眼神。 圣旨上的內容,並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是写给北境监军太监王振的: 【著令王振,相机行事。设法架空陆破虏(陆安三哥)兵权,收编镇北军。若遇反抗,可先斩后奏。】 第二句,是密令中的密令,藏在圣旨的夹层里: 【若陆破虏冥顽不灵,可令其……『意外』死於北莽刺客之手。】 “呵。” “呵呵。” 陆安看著那“意外”二字,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 却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笑到最后,他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被气笑的。 “好一个『意外』。” “好一个『先斩后奏』。” 陆安猛地攥紧了拳头。 那张明黄色的圣旨,在他那股恐怖的蛮力之下,瞬间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老东西……” “给你脸不要脸!” 陆安从椅子上跳下来,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那股实质般的杀气,甚至让站在一旁的沈炼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从未见过自家公子如此愤怒。 哪怕是在落鹰涧被几百个死士围攻,哪怕是在金鑾殿上被满朝文武指责。 他都始终是那副玩世不恭、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现在…… 他真的怒了。 因为,皇帝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家人。 他可以不在乎那个恋爱脑的大哥,也可以不在乎那个愚忠的老爹。 但他不能容忍,有人想对他那个远在北境、还在为国流血拼命的三哥,下死手! 那个陆破虏,虽然是个一根筋的武痴。 但在陆安的记忆里。 却是这个家里,除了祖母之外,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小时候,会偷偷把自己的鸡腿塞给他。 长大了,会在他被父亲责罚的时候,替他挡几棍子。 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份兄弟之情,是真的。 现在。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老儿,不仅要在京城里暗杀他。 竟然还想在千里之外的北境,对他仅剩的亲人,赶尽杀绝?! 这是要刨了他们陆家的根啊! “陛下……好狠的心啊。” 陆安走到窗边,看著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声音冷得像冰。 “我陆家世代为他赵家守国门,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到头来,就换来一个『意外身死』?”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这帝王心术,还真是……让人噁心啊。” 沈炼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他知道。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公子下达……復仇的命令。 “沈炼。” 良久,陆安开口了。 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涌动著足以掀翻整个京城的暗流。 “属下在。” “传我的令。” “把这份『圣旨』,原封不动地给我复製一份。” “字跡,玉璽,都要模仿得一模一样。”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送去北境。” “送到我三哥的手里。” 沈炼一愣:“公子,您的意思是……让他提前防备?” “防备?” 陆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 “不是防备。” “是……先下手为强。” 他转过身,看著沈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我三哥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 “一根筋,死脑筋。” “我要是跟他说,皇帝要杀他,他第一个不信,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成挑拨君臣关係的奸贼给绑了。” “所以,得换个玩法。” 陆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在信里告诉他。” “就说,京城有变,太子意图谋反,勾结北境监军王振,欲夺兵权,清君侧!” “让他……见机行事!” “什么?!” 饶是沈炼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锦衣卫指挥使,听到这话,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偽造太子谋反? 嫁祸东宫? 这……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公子,此举……风险太大。” 沈炼斗胆劝道,“一旦被陛下查出真相,那可就是万劫不復了!” “风险?” 陆安笑了。 “现在是我风险大,还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风险大?” “他都要杀我全家了,我还跟他讲什么仁义道德?” “他想让我『意外』,那我就送他一个更大的『意外』!” “北境的兵权,他不是想要吗?” “行,我给他。” “我倒要看看,一个被『太子』逼反的监军,和他手下那点人马,够不够我三哥一个人砍的!” “到时候,王振一死,北境彻底姓陆。” “我看他那个皇帝,还拿什么来制衡我!” 这番话。 狠。 毒。 简直是釜底抽薪! 沈炼听得是心惊肉跳,隨即又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想要追隨的主公! 杀伐果断,百无禁忌! “属下……明白了!” 沈炼不再犹豫,躬身领命。 “现在就去办!” “等等。” 陆安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公子请吩咐。” “血滴子那边,有动静了吗?” 提到“血滴子”,沈炼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回公子,已经查到了。” “他们的大本营,就在城西的『鬼市』。” “今晚,他们有一次秘密集会,似乎是在商议……对您动手的计划。” “很好。” 陆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传令下去。” “锦衣卫全体集合。” “今晚,咱们也去逛逛鬼市。” “去会会那帮只敢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顺便,给皇帝老儿,送一份回礼。” 他走到烛台前。 將那份被他捏成一团的圣旨,缓缓展开。 然后。 点燃。 火光跳动。 映照著他那张稚嫩却写满了冷酷的脸。 明黄色的绸缎,在火焰中捲曲、焦黑,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那上面代表著至高皇权的玉璽大印,也隨之灰飞烟灭。 “老东西。” 陆安看著那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喃喃自语。 “既然你想玩阴的。” “那我就陪你……” “玩到底!” 第94章 想夺兵权?问过我手里的刀没有 “咕——咕——”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镇北侯府的角落里冲天而起。 它在京城上空盘旋了一圈,辨明方向,然后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际。 信鸽的脚上,绑著一个小小的竹管。 竹管里,藏著一份偽造的圣旨,和陆安的亲笔信。 “三哥。” “戏台我已经给你搭好了。” “是唱红脸还是白脸,就看你自己的了。” “別让我失望。” 陆安站在院子里,看著信鸽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北境那边,他已经布下了棋子。 一个“太子谋反”的弥天大谎,足以让那个一根筋的三哥,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监军王振,死定了。 北境的兵权,也將彻底焊死在陆家的手里。 至於京城这边…… “该轮到我唱戏了。” 陆安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年龄不符的、狐狸般的笑容。 皇帝老儿不是要玩“意外身亡”吗? 不是派了什么“血滴子”来取他项上人头吗? 行。 那他就陪这帮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好好玩玩。 …… 接下来的三天。 京城里的百姓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个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见愁”陆安,突然变得……亲民了? 他不再待在侯府里数钱,也不再去“大乾第一店”视察工作。 而是每天都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衣,像个真正的六岁孩子一样,满大街地乱窜。 早上,去城东的早市,跟卖包子的大娘討价还价,为了一文钱爭得面红耳赤。 中午,去城南的瓦舍,听那些说书先生讲《胖尚书卖国记》,听到精彩处还带头叫好,往台上扔铜板。 下午,去城西的护城河边,跟一群光屁股的小屁孩一起钓鱼、摸虾,玩得不亦乐乎。 晚上,甚至还会一个人跑到城北最偏僻、最破败的“鬼市”附近溜达,说是要去探险。 他身边,没有了阿大那个铁塔般的护卫。 也没有了那群杀气腾腾的黑骑。 他就那么一个人。 晃晃悠悠,蹦蹦跳跳。 看起来,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就像是一只…… 毫无防备的、鲜美多汁的…… 羔羊。 镇北侯府。 陆驍看著每天早出晚归、玩得满头大汗的小儿子,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衝到正在看帐本的陆婉儿面前,急得直跺脚。 “婉儿!你快去管管你弟弟!”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生死存亡的时候!” “三皇子刚倒台,陛下正盯著咱们家呢。” “他倒好,不待在府里避风头,还天天一个人往外跑!” “连个护卫都不带!” “这要是让仇家给堵了,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拍了花子,那可怎么办?” 陆婉儿放下手里的算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正在跟丫鬟们玩老鹰捉小鸡的小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爹,您就別操心了。” “小六他……心里有数。” “他要是那么容易被人堵了,那他就不是咱们家的『鬼见愁』了。” 这几天,陆婉儿已经彻底被自己这个弟弟给折服了。 那份心智,那份手段。 简直不像个凡人。 她有种预感。 弟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有数?他有个屁数!” 陆驍气得吹鬍子瞪眼,“他就是个六岁的孩子!玩疯了!” “我不管!从明天起,把他给我关在府里!哪也不许去!” …… 而此时。 皇宫,深处。 一间昏暗的密室里。 魏公公静静地听著手下的匯报,那张老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安这三日,行踪诡异。” “每日独身一人外出,流连於市井之间,身边没有任何护卫。” “属下等人暗中观察,也未发现黑骑或锦衣卫的踪跡。” “似乎……真的只是在游玩。”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沙哑地说道。 他是“血滴子”的首领,代號“天谴”。 “游玩?” 魏公公用兰花指捻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轻轻地咀嚼著。 “你信吗?” “属下……不信。” 天谴摇了摇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小子,诡计多端,连三皇子都栽在了他手里。” “他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 “他在……钓鱼。” “没错。” 魏公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在引我们上鉤。” “他知道我们在盯著他,所以故意卖个破绽给我们。” “想让我们以为他毫无防备,然后在他选择的战场上,给我们设下埋伏。” “好小子。” 魏公公冷笑一声,“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少。” “那……大人,我们还动手吗?”天谴问道。 “动手。” 魏公公吐出葡萄皮,声音冰冷。 “为什么不动?” “他既然想玩,那咱家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以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等著我们去钻。” “但他哪里知道。” 魏公公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血滴子,是大乾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不是用来解牛的,是用来杀龙的。” “区区一个六岁的娃娃,哪怕他再妖孽,还能挡得住我们三十六名宗师级高手的联手绝杀吗?” 天谴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大人英明!” “那小子,必死无疑!” “去吧。” 魏公公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告诉弟兄们,今晚动手。” “地点,就在城北鬼市的那片乱葬岗。” “那里阴气重,死几个人,很正常。” “记住。” 魏公公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要的,是『意外』。” “別留下任何手尾。” “让他死得……像个真正的,被鬼拖走的顽童。” “遵命!” 天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密室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魏公公重新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陆家小六啊小六。”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惹怒了这天下,最不能惹的人。”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安心地去吧。” “黄泉路上,不孤单。” …… 月黑风高。 杀人夜。 城北,鬼市。 这里是京城最混乱、最骯脏的地方。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白天冷冷清清,一到晚上,却比朱雀大街还要热闹。 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而在鬼市的尽头。 是一片巨大的乱葬岗。 荒草丛生,白骨累累。 偶尔还能看到几点幽绿的鬼火,在坟头之间飘荡。 阴森,恐怖。 平日里,连最大胆的盗墓贼都不敢靠近这里。 但今晚。 这里却异常的热闹。 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提著一盏破旧的灯笼,在坟包之间蹦蹦跳跳。 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正是陆安。 他今天晚上,又是一个人跑出来“探险”了。 “奇怪。” “这都快三更了,怎么还没来?” 陆安停下脚步,把灯笼放在一个骷髏头上,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墓碑上。 “效率也太低了吧?” “再不来,我可要回家睡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几块刚从鬼市买的、还热乎著的烤红薯。 “不等了,先吃点夜宵。” 他掰开一块,香气四溢。 就在他刚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来了。 陆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连头都没抬。 依旧慢条斯理地吹著手里的烤红薯。 “还挺守时。” “刚好赶上我吃夜宵。” 话音刚落。 “嗖!嗖!嗖!”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黑暗中暴射而出。 他们无声无息,却快若闪电。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气。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 那是……死气。 是从无数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凝聚出的死亡气息。 转瞬之间。 三十六道身影,落在了陆安的四周。 將他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斗篷,脸上戴著狰狞的恶鬼面具。 手里,拿著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 血色的弯刀,淬毒的匕首,还有一种……如同飞碟一般的环状利刃。 血滴子。 这帮传说中的皇家杀手,终於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没有废话。 没有交流。 出现的瞬间,便是绝杀。 三十六名宗师级的高手,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瞬间將那片小小的墓地,变成了一座死亡的囚笼。 密不透风。 无处可逃。 然而。 身处囚笼中心的陆安,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心情,咬了一口手里的烤红薯。 “嗯,真甜。”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 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恶鬼”。 那双清澈的童眸中,没有半点恐惧。 只有一种…… 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 兴奋。 “终於来了啊。” 陆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红薯渣。 “等你们……好久了。” “诸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欢迎来到……” “我的猎场!” 第95章 设计坑杀皇室暗探,尸体堆满护城河 刀光如网剑气如霜。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乱葬岗 三十六名“血滴子”高手,从三十六个刁钻狠辣的角度同时发动了绝杀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封死了陆安所有可能躲避的路线 这是一张用宗师级武者的性命编织的死亡之网。 別说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就是军中號称“万人敌”的猛將陷入此阵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为首的“天谴”,眼中已经露出了任务完成的冷酷 在他看来 下一秒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娃娃,就会被这三十六把凶器撕成一堆模糊的血肉 然而 就在那无数道寒光即將触碰到陆安身体的一剎那 那个被嚇傻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孩子 突然…… 笑了 他抬起头,那张在刀光剑影下忽明忽暗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充满了嘲讽和怜悯的笑容。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群即將杀死自己的敌人 倒像是在看一群…… 主动跳进陷阱的蠢猪 “终於来了啊” 陆安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杀手的耳朵里。 “再不来我这烤红薯都要凉了。” 天谴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对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小子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小心有诈!退!” 天谴嘶吼出声,试图收回攻势 晚了。 “退?” 陆安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也无比森寒 “既然来了还走什么?” “都留下来,陪我……看场烟花吧。” 他打了个响指 动作瀟洒,清脆 然后。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四周,用一种近乎咏嘆调的语气轻声说道: “出来吧。” “別让他们……等急了” 话音刚落。 “嗖——嗖嗖嗖——!”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从一个方向。 是所有方向! 是那些原本漆黑一片的坟包后面! 是那些荒草丛生的沟壑之中! 是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枯树之上! 无数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著冰冷的面具 手里,端著一种造型奇特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连弩。 锦衣卫! 足足有数百名之多! 他们早已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將这片小小的乱葬岗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亡猎场。 而那些不可一世的“血滴子”此刻却成了被困在猎场中央的猎物。 “不好!中计了!” 天谴目眥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钓鱼!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是在钓鱼! 他那三天的“游山玩水”全都是演戏! 就是为了把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猎人引到这个他精心准备的屠宰场里来! “放箭!” 黑暗中传来沈炼那冷酷无情的声音。 没有半点犹豫 “咻——咻——咻——!” 漫天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 而是由精钢打造、淬了剧毒的破甲弩箭! 专门用来对付武林高手的杀器!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不可一世的“血滴子”高手瞬间就被射成了刺蝟。 他们虽然个个身怀绝技,內力深厚 但在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饱和式攻击面前任何轻功身法都成了笑话。 “结阵!护体罡气!” 天谴嘶吼著,挥舞著手中的环刃舞成一团血色的旋风,试图挡开箭雨 剩下的几个高手也纷纷爆发出护体罡气想要硬抗 但锦衣卫的弩箭又岂是那么好挡的? “第二波!” “换『神机箭』!” 沈炼的声音再次响起。 “轰!轰!轰!” 这一次射出来的,不再是普通的弩箭 而是一支支尾部绑著小型火药包的……爆炸箭! 箭矢射入人群。 並没有造成太大的穿透伤害 但紧接著。 便是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 火光冲天 气浪翻滚。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在爆炸的衝击下,如同纸糊的一样脆弱瞬间被撕裂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有的人被炸断了手脚在地上哀嚎 有的人被火焰点燃,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形火炬。 这已经不是暗杀 也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 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 屠杀。 陆安站在包围圈的中心背著小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就像是一个冷漠的导演,欣赏著自己亲手编排的这齣死亡戏剧 “血滴子?” “宗师级高手?”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大人,时代变了” “现在是科技……哦不,是火药的时代了。” “还玩什么冷兵器肉搏?土不土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战斗……结束了 三十六名威震江湖让无数朝臣闻风丧胆的“血滴子”高手全军覆没 一个活口都没留。 整个乱葬岗,被炸得面目全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烤肉的焦糊味。 “公子” 沈炼走到陆安面前躬身行礼。 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也带著几分未散的杀气 “幸不辱命” “嗯。” 陆安点了点头,从墓碑上跳下来 他走到那个被炸得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天谴”面前,用脚踢了踢那个还在冒烟的恶鬼面具。 “嘖嘖。” “还『天谴』呢?这下遭天谴了吧?” 他弯下腰从尸体上撕下了一块带有皇家標记的衣角,塞进怀里。 “打扫战场。” 陆安站起身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把这些垃圾,都给我打包带走。” “一件兵器,一块面具,都不能留下。” 沈炼一愣:“公子您的意思是……毁尸灭跡?” “毁尸灭跡?” 陆安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 “不。” “正好相反。” “我要……送他们回家” 他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阿大。” “在!” “你带几个黑骑,连夜把这些尸体,都给我扔进护城河里” “记住,要找个水流最急的地方扔。” “最好……能让它们明天一早,正好漂到皇宫的东华门门口” “让那位睡不安稳的陛下也好好欣赏欣赏,他手底下这帮『恶鬼』,死得有多……艺术” 阿大浑身一震,隨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狠! 太狠了! 这简直是把皇帝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杀了你的人还要把尸体送到你家门口去示威! 普天之下,除了自家这位小公子,谁还敢干出这种事? “是!” 阿大领命而去。 很快 几十辆蒙著黑布的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乱葬岗 將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运往了那条环绕著紫禁城的、冰冷的护城河。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京城 当东华门的守城禁军像往常一样打著哈欠,准备开启城门时。 “扑通。” 一声闷响。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著水流撞在了宫墙的墙根下 “什么玩意儿?” 一个禁军揉著眼睛,探头看去。 紧接著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也最惊恐的一声尖叫。 “啊——!!!!!” “死人!河里有死人啊!”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斗篷、戴著恶鬼面具的……无头尸体 而在他身后 密密麻麻 浮上来了更多的尸体。 断手的,断脚的,被烧成焦炭的…… 各种各样的死状应有尽有 就像是一场来自地狱的展览 那清澈的护城河水在短短片刻之间就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冰冷的河面上漂浮著数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將皇宫的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那场景 如同人间炼狱。 整个京城,在这一刻,彻底震惊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嚇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地府开了门。 而此时 镇北侯府內。 陆安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著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 春桃在一旁小声地匯报著外面的情况。 “公子,都按您说的办了” “现在整个东华门都戒严了,听说陛下……当场就气晕过去了” “哦。” 陆安点了点头放下汤匙。 “知道了。” 他擦了擦嘴,站起身,背著小手,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走吧” “该去上朝了。” “今天这齣好戏我这个当『主角』的要是不去捧个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第96章 京城流血夜,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乾的,但没证据 东华门外。 晨雾未散,护城河却已变色。 那不再是碧水,而是一条翻涌的红河。 数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堵塞了皇宫的排水口。隨著水波起伏,撞击在宫墙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是来自地狱的敲门声。 城楼上。 隆景帝死死抓著汉白玉栏杆,指甲崩断,渗出血丝。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 那些尸体,他认识。 那个断头的,是“天谴”。那个只剩半截的,是“地煞”。还有那些狰狞的面具…… 全军覆没! 那是他藏了十年的底牌,是大乾皇室最锋利的暗刃——血滴子。 一夜之间,死绝了。 “噗——!” 隆景帝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在栏杆上。 “陛下!”魏公公嚇得魂飞魄散。 “滚!” 隆景帝推开他,双眼赤红如狼。 他想吼,想下令把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一个字都不能说! 因为那是“暗卫”。一旦承认这些死士是皇家的,那就是承认皇帝在暗中豢养杀手暗杀朝臣。 这个罪名,天子也背不动。 那种被人狠狠扇了巴掌,还得笑著说“扇得好”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处理乾净。” 隆景帝咬碎了牙,声音沙哑。 “就说……是江湖仇杀。一群匪徒,死有余辜!” …… 金鑾殿。 早朝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东华门外的惨状早就传遍了。几百具尸体堵门,这是大乾立国以来未有之惊天大案。 谁干的?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晚城北的爆炸声,半个京城都听见了。除了那个无法无天的陆家小公子,谁有这个胆子?谁有这个实力? 但没人敢看陆安。 因为那个六岁的小煞星,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打著哈欠。 “哈——欠——” 陆安揉了揉眼睛,看著龙椅上脸色惨白的皇帝,一脸天真。 “陛下,您脸色好差啊,是不是没睡好?” 隆景帝握著扶手,青筋暴起。 没睡好?朕是被你气得快死了! “朕没事。”皇帝强压杀意,“爱卿昨晚睡得可好?” “不好。” 陆安摇摇头,小脸一垮,委屈巴巴。 “一点都不好。陛下,这京城的治安太差了!” “哦?”隆景帝眯眼,“怎么个差法?” “昨晚我想去城北抓蛐蛐,结果您猜怎么著?” 陆安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 “那边『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一群戴著鬼面具的变態拿著刀乱砍!” “嚇死我了!我躲在草窝里,一晚上都没敢动。” “太可怕了!那些人简直就是疯子!互相砍杀,血流成河!” “陛下,天子脚下竟有这种恶徒火拼,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陆安拍著胸脯,一脸后怕,隨后正气凛然地大喊: “一定要严查!必须严查!” “把这些扰乱治安的暴徒,统统抓起来砍头!” 满朝文武嘴角抽搐。 严查?查谁?查你自己吗? 这贼喊捉贼的本事,简直练到了化境!明明是你把人家杀光了扔到皇宫门口,现在还有脸喊冤? 隆景帝只觉得胸口那股腥甜味又上来了。 无耻! 太无耻了! 杀了朕的人,打了朕的脸,现在还要朕去“严查”? “咳咳咳……” 隆景帝剧烈咳嗽,魏公公赶紧上前顺气。 “朕……朕没事。” 皇帝推开魏公公,他知道,这个哑巴亏吃定了。 因为没证据。现场除了尸体,连根毛都没留下。 而且就算有证据,他敢拿出来吗?一旦指认,陆安就敢当眾质问死士的身份。 “爱卿……受惊了。” 隆景帝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传朕旨意。责令五城兵马司加强巡逻,严厉打击……江湖仇杀!” “至於那些尸体……烧了吧。免得引起瘟疫。” “陛下圣明!” 陆安大喊一声,露出灿烂笑容。 “陛下真是爱民如子!连暴徒都肯给个火葬,简直是尧舜再世!” 这一记马屁,拍得隆景帝差点脑溢血。 忍。 朕忍!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退朝!” 隆景帝猛地起身,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陛下慢走!” 陆安笑嘻嘻地挥手。 看著皇帝狼狈的背影,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变成了一抹冰冷的寒意。 想杀我?下辈子吧。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周围噤若寒蝉的大臣们。目光所及,无人敢对视。 这就是恐惧。 陆安背著小手,迈著方步走出金鑾殿。 阳光洒在他身上,那个小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魔神。 …… 回到侯府。 书房里,沈炼早已等候多时。 “公子,宫里传来的消息。皇帝回去后又摔了一套茶具。” 沈炼压低声音,“他下令暂停了所有暗杀计划,残余暗卫全部收缩回深宫。他是真的怕了。” “怕?” 陆安坐在太师椅上,把玩著一块从死人身上搜来的玉佩。 “他不是怕,他是疼。” “三十六名宗师级高手,那是皇室几十年的家底。一夜之间全没了,就像被砍了双手,他不疼才怪。” 陆安將玉佩扔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不过,目的达到了。这只老虎被拔了牙,短时间內不敢咬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北方。 “我也该腾出手,做点正事了。” “正事?”沈炼一愣。 “对。” 陆安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北方那片红色区域。 “北境。” “那里才是大舞台。那里有几十万把刀等著我去接手,还有那群不知死活的北莽蛮子等著我去收割。” 陆安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不再是阴谋诡计的阴冷,而是金戈铁马的豪迈。 “传令!” “让黑骑修整三天!” “三天后,我们出征!” “去北境!去告诉那个什么狗屁狼主……” “这大乾的天下,换庄了!” 第97章 百官恐惧:这哪里是六岁,简直是六十岁的老妖精 京城的官场,最近流行一种病。 叫“恐陆症”。 症状很简单: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只要一听到“陆安”这两个字,或者看到红色披风,就会浑身哆嗦,冷汗直流。 以前大家怕镇北侯,是因为他手里的兵。 现在大家怕陆安,是因为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他是个六岁的孩子。你跟他讲律法,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直接掀桌子杀人;你跟他玩阴的,他把你的老底扒得连裤衩都不剩,然后贴满大街小巷。 这谁顶得住? …… 早朝散后,金水桥畔。 几个平日里关係不错的官员凑在一起,神色慌张。 “听说了吗?工部侍郎昨天告病还乡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正如日中天吗?” “嗨!別提了!”一个官员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前天晚上,他家书房桌子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封信。里面把他这几年收受贿赂、养外室的事列了个清单,连给外室买的肚兜顏色都写得清清楚楚!” “嘶——”周围一片倒吸凉气声。 “信最后留了一句话:『京城太挤,还是乡下宽敞。』侍郎大人嚇得连夜带著全家跑路了。” 眾人沉默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哪里是六岁啊?”礼部侍郎擦著冷汗,“这分明是个活了六十年的老妖精!心黑手狠!咱们可得小心点,別惹这尊大佛。”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小號官服、嘴里叼著狗尾巴草的身影,慢悠悠地从桥那头晃了过来。 眾人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 “哎哟,我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先走一步!” “我老婆生孩子,告辞!” 眨眼间,金水桥上空空荡荡。 陆安吐掉草根,撇了撇嘴:“跑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又没打算借钱。” 他摇摇头:“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啊。” …… 镇北侯府。 相比外面的风声鹤唳,府里气氛喜庆。 “发財了!公子,您真是神了!” 沈万三抱著厚厚的帐本跑进来,“自从您收拾了户部尚书,咱们『大乾第一店』的生意火得没边了!今天早上,光是五万两一张的会员卡,就办出去了二十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陆安躺在摇椅上,神色平淡:“正常。他们那是买东西吗?那是交保护费。花点钱买个平安,比起丟乌纱帽,这点银子算什么?” “公子。” 阿大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叠拜帖,“这两天府里收到了不少帖子,各路官员都来送礼,有的说是来请教……育儿经。” “育儿经?”陆安乐了,“想抱大腿直说。告诉老黄,礼物照单全收,人一个不见。咱们现在是『孤臣』,得端著点。” “是!” 陆安重新躺回摇椅。 兵部废了,户部换人了,皇室暗卫残了,三皇子圈禁了。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正想著,陆驍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爹,又怎么了?广场舞没跳明白?” “別贫嘴!”陆驍瞪了他一眼,“外面传你是『陆阎王』,手里握著『生死簿』。这话太难听了。而且……” 陆驍压低声音:“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这段时间风头太盛,手段太不讲究,已经引起了『清流』的不满。” “清流?”陆安嗤笑,“那帮整天之乎者也的读书人?” “对。尤其是国子监那帮老学究。”陆驍满脸忧虑,“听说国子监祭酒孔大儒已经放出话来了,说要替圣人……教训教训你。” “孔大儒?” 陆安眯起眼。大乾文坛泰山北斗,三朝元老,脾气又臭又硬。 在他眼里,陆安这种六岁掌权、打骂朝臣、经商敛財的行为,简直是集“五毒”於一身的大反派。 “教训我?” 陆安摸了摸下巴,笑了:“有点意思。武的玩不过,想跟我玩文的?想用圣人道理压我?”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啊。正好最近嘴皮子有点痒。希望这帮读书人的骨头,比他们的嘴硬一点。” …… 国子监,明伦堂。 坐满了身穿儒衫的老者,个个神情激愤。 首座上,鬚髮皆白的祭酒孔孟德缓缓睁眼,声音苍老有力。 “那陆家小儿,无法无天!把朝堂当菜市场,视律法为儿戏!打断尚书之子手脚,逼死朝廷命官,还与民爭利!简直斯文扫地!” “祭酒大人!”一学生拱手,“学生愿写檄文痛斥其罪!” “不可。”孔孟德摇头,“骂是骂不醒装睡的人的。而且那小子牙尖嘴利,跟他对骂有失斯文。” “那怎么办?” “我们唯一的武器,就是『道』。” 孔孟德站起身,目光如炬:“传我令。明日午时,本祭酒要在国子监门口摆下『圣道台』。公开发帖,邀请那位『大乾神童』来此一敘。” “我要当著天下读书人的面,跟他论道!我要用圣人的道理,让他哑口无言!让他知道,规矩比拳头更硬!” 满堂喝彩:“祭酒英明!那小子没读过几天书,怕是连《论语》都没背全吧?哈哈哈!” …… 消息传出,京城沸腾。 文坛泰斗约战六岁神童!这可是大新闻! 赌坊瞬间开盘,赌孔祭酒贏的一赔一,赌陆安贏的一赔十。毕竟论打架陆安行,论读书?人家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 镇北侯府。 阿大拿著烫金战书,脸色难看:“公子,这老头没安好心,想用『大义』毁您名声。要不咱们不去?” “不去?” 陆安接过战书,笑了:“为什么不去?有人主动把脸伸过来让我打,我不打岂不是不礼貌?” “可是……”阿大担忧,“那老头满嘴大道理,您读的书毕竟……” “读书?” 陆安把战书折成纸飞机,隨手扔了出去。 “阿大,你记住。这世上有一种读书人叫『书呆子』,还有一种人……” 陆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叫『文抄公』。” “跟我比诗词歌赋?跟我比圣人道理?他那是孔夫子门前卖《论语》——不自量力。” 陆安站起身,眼中闪烁著“降维打击”的光芒。 “明天,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底蕴!什么叫唐诗宋词的狂轰滥炸!” “老头,你经得起气吗?” 第98章 国子监祭酒想教训我?老头你经得起气吗? 次日清晨。 一张巨大的告示,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是官府的通缉令。 也不是商家的打折促销。 而是来自大乾文坛最高学府——国子监的一封“檄文”。 撰写者,正是当朝大儒、国子监祭酒,孔孟德。 文章写得那是花团锦簇,引经据典。 翻译成人话就八个字: 陆安这小子,缺德带冒烟。 什么“不学无术”、“暴戾恣睢”、“有辱斯文”。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骂。 最后。 图穷匕见。 孔大儒要在国子监门口摆下“圣道台”。 公开邀请陆安前往“论道”。 说是论道。 其实就是要在全天下读书人面前,扒了陆安的皮,抽了陆安的筋。 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这一招,可谓是毒辣至极。 这是阳谋。 也是捧杀。 如果陆安不去,那就是心虚,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只会动粗的野蛮人。 从此名声扫地,被天下文人戳脊梁骨。 如果去了…… 面对一个读了六十年圣贤书、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文坛泰斗。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说什么? 怕是还没开口,就被对方的大道理给压死了。 “这老东西,真够阴的。” 镇北侯府。 陆驍看著手里的檄文,气得鬍子乱颤。 “他这是欺负你年纪小,没读过书!” “小六,咱不去!” “爹这就进宫,找陛下评理去!” “这哪是论道?这分明是想毁了咱们陆家的名声!” 陆安正坐在桌边喝粥。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咸菜,顺手拿过那张檄文。 扫了一眼。 笑了。 “字写得不错。” “就是这內容嘛……有点狗屁不通。” 他把檄文揉成一团,隨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爹,你慌什么?” “人家既然把台子都搭好了,咱们要是不去唱这齣戏,岂不是辜负了孔大人的一番苦心?” “可是……” 陆驍急得直冒汗。 “那是孔孟德啊!” “当年的帝师!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 “你虽然聪明,但论起引经据典,论起之乎者也,你怎么可能说得过他?” “到时候万一被他问住了,咱们陆家的脸可就丟尽了!” 陆安放下碗筷。 拿过手帕擦了擦嘴。 “爹。” “你记住一句话。”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但在我这儿,是兵遇上秀才,秀才得跪下。” 他跳下椅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號儒衫。 这是他特意让人做的。 既然是去“论道”,那自然要穿得像个读书人。 只不过。 这身儒衫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 斯文败类的味道。 “阿大。” “在。” “备车。” “去国子监。” “我要去会会这个老头。” “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道理』硬。” …… 国子监。 文庙之前。 一座高大的木台已经搭好。 名为“圣道台”。 台下。 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不仅仅是国子监的学生,京城里凡是读过两年书的,不管是秀才还是举人,全都跑来看热闹了。 甚至还有不少普通百姓,搬著小板凳,嗑著瓜子,等著看这齣“文坛泰斗教训混世魔王”的好戏。 “来了来了!” “陆家的马车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所有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外看。 只见一辆掛著镇北侯府徽记的马车,缓缓驶来。 停在人群外围。 车帘掀开。 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小娃娃,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身青色儒衫,头戴方巾,手里还拿著一把摺扇。 装得人模狗样。 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戏謔。 “哟。” “这么多人啊?” 陆安摇著扇子,看著眼前这黑压压的人头,吹了个口哨。 “看来大家都很閒嘛。” “不用回去收衣服吗?” 周围的读书人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粗鄙!” “有辱斯文!” “这种人也配来国子监?” 议论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陆安充耳不闻。 他带著阿大,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圣道台下。 台上。 孔孟德正跪坐在蒲团上。 双目微闭,神情肃穆。 身后站著两排国子监的博士和助教,一个个横眉冷对,仿佛陆安是杀了他们全家的仇人。 那种无形的威压。 那种浩然正气。 普通人要是站在这儿,估计腿肚子早就软了。 但陆安是谁? 他在死人堆里睡过觉,在皇帝面前撒过泼。 这点场面? 毛毛雨啦。 “喂,老头。” 陆安站在台下,並没有上去,而是仰著头,喊了一嗓子。 “別睡了。” “太阳晒屁股了。” 孔孟德的眼皮微微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陆安。 “陆安。” 声音苍老,洪亮,透著一股子教书先生特有的威严。 “你知罪吗?” 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 不问青红皂白,先定罪。 这就是这帮老学究的惯用套路。 占据道德制高点,然后用大道理压死你。 “罪?” 陆安把摺扇一合,敲了敲手心。 “我有什么罪?” “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抱你家孩子跳井了?” “放肆!” 孔孟德身后,一个中年博士跳了出来,指著陆安骂道: “祭酒大人面前,竟敢口出狂言!” “你目无尊长,是为不孝!” “你扰乱朝纲,是为不忠!” “你欺压良善,是为不仁!” “你不知廉耻,是为不义!”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你这种人,活著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还不快快跪下,向祭酒大人请罪!” 好傢伙。 这一套排比句,骂得那叫一个顺溜。 周围的读书人纷纷叫好。 “骂得好!” “这种败类,就该狠狠地骂!” 陆安看著那个激动的博士,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位大叔。” “你早饭是不是吃得有点多?” “怎么喷出来的全是粪呢?” “你!”那博士气得差点噎死。 “行了。” 孔孟德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躁动。 他看著陆安,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 “原本,老夫还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想用圣人之言,感化你心中的戾气。” “但现在看来……” 孔孟德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老夫,替你家大人,行这教化之责了。” “陆安。” “今日,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利。” “咱们就来论一论,这『家国天下』的道理!” “你若能说得过老夫。” “老夫这就辞官归隱,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但你若是输了……” 孔孟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就要当著全天下人的面,自废武功,去孔庙前跪上三天三夜!” “並且发誓,此生不再踏入朝堂半步!” 轰! 这话一出。 全场譁然。 赌注太大了! 这是要彻底废了陆安啊! 自废武功,跪孔庙,永不入朝。 这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这孔祭酒……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是啊,对方毕竟还是个孩子……” 有些人开始觉得有些过了。 但更多的读书人,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 “狠什么狠?” “对付这种妖孽,就得用雷霆手段!” “支持祭酒大人!” “陆安,你敢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安身上。 等著看他嚇得尿裤子,或者跪地求饶。 然而。 陆安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抬起脚。 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高高的“圣道台”。 站在了孔孟德的对面。 虽然个子小。 但气场,却丝毫不输。 “好。” 陆安打开摺扇,轻轻扇了扇。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玩。” “不过,老头。” 陆安凑近了一些,看著孔孟德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眼神里,带著一丝只有穿越者才懂的怜悯。 “待会儿输了。” “可別哭鼻子哦。” “我最討厌哄老头了。” “还有……” “你年纪这么大了,心臟还好吧?” “別一会儿被我气死了。” “那我可赔不起。” 孔孟德气得鬍子都飞起来了。 “狂妄!” “无知!” “今日,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请!” 陆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吧。” “让我看看,你肚子里那点墨水。” “够不够我喷的。” 圣道台下。 座无虚席。 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台上的一老一少。 没有人看好陆安。 毕竟。 一个是皓首穷经、著作等身的文坛泰斗。 一个是乳臭未乾、只会打架的六岁顽童。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这简直就是…… 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这陆家小公子,这回是死定了。” “是啊,惹谁不好,非要惹孔祭酒。” “等著看他出丑吧。” 人群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只有站在角落里的阿大,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公子……” “您可千万……要撑住啊。” 第99章 作诗三百首,气得祭酒当场吐血辞官 圣道台上,风起云涌。 一边是鬚髮皆白、浩然正气的文坛泰斗孔孟德。 一边是此间少年、玩世不恭的混世魔王陆安。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像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正对著一只修炼千年的老鹰竖中指。 “陆安。” 孔孟德盘膝而坐,双手抚膝,声音沉稳如钟。 “老夫也不欺负你年幼。” “既然是论道,那便先从『治国』说起。” 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率先发难。 “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你陆家在北境,虽有战功,却杀伐太重,戾气冲天。你更是在京城大兴杀戮,视人命如草芥。” “如此暴虐,岂是长久之道?” “若让你掌权,这大乾天下,岂不是要变成人间炼狱?”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台下的读书人纷纷点头,觉得祭酒大人说到了点子上。 治国嘛,当然要讲仁义,讲道德。 杀人算什么本事? 那是野蛮人的行径! “说完了?” 陆安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你这套嗑,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仁义?道德?” “那是给吃饱了饭的人听的。” 陆安往前走了一步,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和霸气。 “你也配谈治国?” “你知道什么叫大爭之世吗?” “你知道什么叫弱肉强食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捲天下,包举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 轰! 这一句出口。 原本还在点头晃脑的孔孟德,身子猛地一僵。 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什么文章? 气势如此磅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安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亮。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一段《过秦论》。 被陆安用最稚嫩的童音,吼出了最霸气的帝王之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孔孟德的心口上。 什么仁义? 什么道德? 在绝对的实力和霸业面前,那些酸腐的理论,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台下的读书人都听傻了。 他们虽然没听过这篇文章,但那股子气吞山河、横扫八荒的气势,直接把他们震得头皮发麻。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好!好句!”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就连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百姓,也被这股气势感染,忍不住热血沸腾。 这才是大乾男儿该有的气魄啊! 孔孟德的脸色变了。 变得有些苍白。 他引以为傲的“德治”,在这篇雄文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你……你这是霸道!是暴政!” 孔孟德强撑著反驳,“治国当以修身为本!你小小年纪,满口杀伐,毫无修养,何谈治国?” “修身?” 陆安嗤笑一声。 “老头,你跟我谈修身?” “你以为躲在书斋里,读几本圣贤书,就算修身了?” “你以为不沾阳春水,不闻窗外事,就算高洁了?” 陆安背著手,仰望苍穹,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不再是刚才的霸气。 而是一种浩然正气。 一种顶天立地、虽死不悔的刚正之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正气歌》! 这首在这个时空从未出现过的千古绝唱,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响彻。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陆安一步一句,向著孔孟德逼近。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为严將军头,为嵇侍中血!” 每一个典故,每一句诗词,都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孔孟德那固步自封的世界。 这才是真正的修身! 这才是真正的浩然正气! 不是躲在象牙塔里的无病呻吟,而是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壮烈! 是头可断,血可流,气节不可丟的刚烈! 孔孟德的手开始颤抖。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汇。 在这首《正气歌》面前,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那些文章,简直就像是无病呻吟的口水诗。 台下的学子们,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 而是震撼。 灵魂深处的震撼。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整理衣冠,对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对学问的尊重。 更是对正气的敬畏。 “不……不可能……” 孔孟德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塌。 一个六岁的孩子。 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胸襟和气度? “我不信!” 孔孟德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这是抄的!肯定是抄的!” “你不过是个武將之子,怎么可能懂诗词歌赋?” “有本事,你现在就作诗!” “我要跟你比诗!” “比诗?” 陆安乐了。 他看著那个已经有些失態的老头,摇了摇头。 “老头,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跟我比诗。” “因为……” 陆安打开摺扇,轻轻扇了扇。 “我就是诗仙转世。” “来吧。” “你想听什么?山水?田园?边塞?还是……狂草?” “七步成诗!” 孔孟德咬牙切齿,“你若能在七步之內成诗,老夫就……就服你!” “七步?” 陆安撇了撇嘴。 “太慢了。” “一步一首,怎么样?” 话音未落。 陆安迈出了第一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一步落下。 全场譁然。 这气魄!这意境! 简直是仙人手笔! 第二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那股子清冷孤寂,让无数多愁善感的才女瞬间红了眼眶。 第三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让在场的武將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提刀上战场。 第四步。 第五步。 …… 陆安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诗词机器。 他在这高台之上,閒庭信步。 每走一步,便有一首足以流芳百世的千古名篇,从他口中吐出。 李白、杜甫、苏軾、辛弃疾…… 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化,在这一刻,借著一个六岁孩童的口,在这个异世界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狂轰滥炸! 毫无道理的降维打击! 台下的读书人,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有的痛哭流涕,感嘆自己读了一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有的则是目光呆滯,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是人吗? 这还是人吗?! 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也不可能这么变態吧?! 孔孟德站在台上。 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的骄傲。 他的自信。 他那所谓的文坛泰斗的尊严。 在这一首首惊才绝艷的诗词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樑小丑。 在太阳面前炫耀萤火之光。 “够……够了……” 孔孟德声音沙哑,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別念了……” “老夫……输了……” 他不得不认输。 再念下去,他怕自己会羞愧得当场自尽。 陆安停下脚步。 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台边。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已经瘫软在蒲团上的老人。 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淡淡的……寂寞。 “输了?” 陆安摇了摇头。 “老头,你不仅是输了诗。” “你是输了道。” “你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吗?” 孔孟德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读书是为了什么? 为了做官?为了名声?为了光宗耀祖? “是为了……” 陆安深吸一口气。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四句震古烁今的至理名言。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轰——!!! 这四句话。 就像是四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孔孟德的天灵盖上。 也劈在了在场所有读书人的心上。 振聋发聵! 醍醐灌顶! 孔孟德浑身剧烈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陆安。 眼中的迷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 极度羞愧。 他读了一辈子的书,讲了一辈子的道。 却在今天。 被一个六岁的孩子,教做了人。 什么叫格局? 这就叫格局! 跟他那些蝇营狗苟、爭权夺利比起来。 这四句话,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啊! “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孔孟德老泪纵横。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著陆安,深深地拜了下去。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老夫……有愧啊!”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那是急火攻心,也是羞愧难当。 孔孟德身子一软,当场晕厥过去。 “祭酒大人!” “孔师!” 台下一片大乱。 一群学生衝上来,七手八脚地抬起孔孟德,往医馆跑去。 临走前。 孔孟德用尽最后一口气,摘下了头上的官帽。 扔在了地上。 “老夫……辞官!” “回家……种红薯去!” …… 圣道台上。 只剩下陆安一个人。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著那一地鸡毛,又看了看台下那些依然跪在地上、满脸狂热的读书人。 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 “无敌。” “真是一种罪过。” 他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阿大。” “回家吃饭。” “这帮老头,心理素质太差了。” “没一个能打的。” 第100章 文坛宗师?在我「文抄公」面前都是弟弟 镇北侯府的大门,快被挤爆了。 真的。 物理意义上的挤爆。 “六公子!求您赐一副墨宝吧!” “在下愿出千金,只求公子《將进酒》的真跡!” “陆师!学生有几个关於『为天地立心』的问题,想当面请教!” 一大清早。 侯府门口就匯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有穿著儒衫的秀才,有大腹便便的富商,甚至还有不少从外地连夜赶来的狂热粉丝。 他们手里挥舞著银票、拜帖,甚至是血书。 那架势。 比后世追星的小迷妹还要疯狂一百倍。 自从那天在国子监门口,陆安用“唐诗宋词三百首”把孔孟德气吐血之后。 “大乾文圣”的名头,就算是彻底坐实了。 六岁封圣。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现在的陆安,在读书人眼里,那就是行走的圣贤书,是活著的文曲星。 谁要是能跟他搭上一句话,那都能回去吹上半年。 “吵死了!” 陆安顶著两个大黑眼圈,穿著睡衣,站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 手里拿著个大喇叭。 一脸的起床气。 “都给我闭嘴!” “大清早的叫魂呢?”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一嗓子吼出去。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那个站在石狮子上、睡眼惺忪的小娃娃。 眼神里全是狂热。 “看!那就是陆师!” “连骂人都这么有气势!” “这就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吗?爱了爱了!” 陆安:“……” 他感觉这帮人脑子指定是有点什么大病。 这就是传说中的“粉丝滤镜”吗? 连起床气都能解读出哲学意味来? “听著。” 陆安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没空给你们写字,也没空跟你们聊人生。” “我很忙。” “每分钟几十万上下那种。” “啊?” 下面的读书人一片哀嚎。 “陆师,您不能这样啊!” “我们是真心求学的!” “只要您肯指点一二,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陆安眉毛一挑。 他看著底下这群虽说有点迂腐,但好歹算是这个时代知识分子的读书人。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正如他之前所想。 要想改变这个世界,光靠杀人是不行的。 得靠教育。 得靠洗脑……哦不,是思想改造。 但这活儿太累,太繁琐。 他自己肯定是懒得乾的。 既然这帮免费的劳动力送上门来了,不用白不用啊! “咳咳。” 陆安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且庄重。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 “那本公子,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机会。” 轰! 这话一出。 下面的读书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请陆师吩咐!”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笑容。 “不需要你们赴汤蹈火。” “只需要你们……写书。” “写书?”眾人一愣。 “对。”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小册子,扔了下去。 “这是我编写的《拼音识字法》和《小学数学》的大纲。” “你们这帮人,平日里只会写些无病呻吟的酸诗,有个屁用?” “真正的大道,在於教化万民!” “从今天起。” “你们就在我侯府外面的广场上,给我编教材!” “要把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翻译成老百姓都能听懂的白话!” “要把那些算术、格物致知的道理,写成连三岁小孩都能学会的课本!” 陆安指著他们,声音鏗鏘有力。 “谁编得好,我就给他题字!” “谁编得快,我就收他当记名弟子!” “要是谁能编出一套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教材……” “我保他名垂青史,万世流芳!” 这块大饼画得太大了。 大到这帮读书人差点噎死。 名垂青史? 万世流芳? 这可是读书人毕生的终极梦想啊! “陆师高义!” “我等愿为陆师效犬马之劳!”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啊!普及教化,开启民智!” 一群老夫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找地方坐下,铺开纸笔,开始疯狂地“肝”了起来。 陆安看著这帮瞬间化身为“教材编辑部”的粉丝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文坛宗师?” “在我这个拥有中华五千年文明库的『文抄公』面前。” “你们都是弟弟。” “既然是弟弟,那就乖乖给我当打工人吧。” 搞定了这帮烦人的苍蝇。 陆安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府。 刚进书房。 脑海中那个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成就:舌战群儒,文坛封圣!】 【获得成就奖励:高级练兵术(特种作战版)。】 【奖励说明:包含现代特种部队训练大纲、冷兵器时代战阵改良方案、以及……《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划掉)《特种兵王速成指南》。】 陆安眼睛一亮。 好东西! 这可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现在的黑骑,虽然勇猛,但战术理念还停留在传统的衝锋陷阵上。 遇到北莽那种更野蛮、更不怕死的骑兵,只能硬碰硬,伤亡太大。 但如果能把他们训练成特种部队…… 斩首行动、敌后渗透、夜间突袭。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系统,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陆安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他拿起桌上的兵书,隨手扔到一边。 “孙子兵法虽然好,但太深奥,那帮大老粗看不懂。” “还是这套简单粗暴的『魔鬼训练法』適合他们。” 陆安走到窗边。 看向城外的方向。 那里,是黑骑的驻地。 “文斗结束了。” “舌头虽然能杀人,但终究不如刀子来得痛快。” “这大乾的天下,光靠嘴皮子是守不住的。” “还得靠拳头。” “硬邦邦的拳头!” 陆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阿大。” “在。” “备马。” “去校场。” “我要去看看,那帮兔崽子,这几天是不是光顾著吃肉,把骨头都养懒了。” …… 京郊校场。 尘土飞扬。 三千黑骑正在操练。 喊杀声震天。 但在陆安眼里,这些操练……太小儿科了。 “停!” 陆安骑在矮脚马上,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一声大吼。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小主帅。 眼中满是崇拜。 现在的陆安,在他们心里,那就是神。 “看看你们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陆安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站个队都站不直!” “挥个刀跟没吃饭似的!” “就这水平,还想去打北莽?” “去送死还差不多!” 黑骑们一个个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公子虽然嘴毒,但每次说的话,都是为了他们好。 “从今天起。” 陆安从怀里掏出那本系统奖励的《练兵手册》,扔给阿大。 “全部推倒重来!” “按照这个练!” “早五公里,晚五公里,负重越野!” “伏地挺身、引体向上、障碍跑,一个都不能少!” “谁要是练趴下了,就给我滚出黑骑!” “我陆安的兵,寧可累死在校场上,也不能死在敌人的刀下!” 阿大翻开那本手册。 只看了几眼,手就开始抖。 这也太狠了! 这是把人往死里练啊! 什么“泥潭格斗”,什么“极限生存”。 这哪里是练兵?这分明是练蛊! “公子……” 阿大咽了口唾沫,“这么练,兄弟们身体吃得消吗?” “吃不消?” 陆安冷笑一声。 “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肉,最好的酒,还有……”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车车药材。 “最好的药浴。”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衝锋的骑兵。” “我要的是一群……来自地狱的修罗!” “一群能让北莽人听到名字,就嚇得尿裤子的……杀神!” 这番话。 让在场的每一个汉子,都觉得热血沸腾。 修罗! 杀神!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练!” “往死里练!” “誓死追隨公子!” 吼声如雷。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种子已经种下了。 只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校场外传来。 沈炼策马狂奔而来,一脸的凝重。 “公子!” “出事了?” 陆安眉头一挑。 “不是。” 沈炼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榜文。 “是朝廷。” “兵部刚刚贴出了告示。” “三年一度的『武举』,提前开始了!” “武举?” 陆安接过榜文,扫了一眼。 大乾尚武。 每三年一次的武举,是选拔將领最重要的途径。 以往都是由兵部主持。 但这一次…… “主考官:太子赵恆。” “副主考:新任兵部尚书(太子的心腹)。” 陆安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 “太子这是想趁著我爹『病休』,趁著大哥被废,赶紧往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啊。” “想借著武举,收买人心,掌控兵权?” “算盘打得挺响。” 沈炼低声道:“公子,这次武举,京城里的各路勛贵子弟都报名了。” “听说,他们还放出话来。” “说这次武状元,非太子的人莫属。” “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咱们陆家,除了会打仗,单打独斗都是废物。” “说您……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点,真要上了擂台,肯定被打得尿裤子。” “呵。” 陆安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他把榜文折起来,塞进怀里。 “废物?” “尿裤子?”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刚刚举过千斤石锁的小手。 又看了一眼那把还在滴血(並没有,夸张修辞)的陌刀。 “看来。” “我在文坛上的名声太响,让他们忘了……” “我其实是个……武將世家的公子啊。” 陆安转过身,看著阿大。 “阿大。” “去,给我报个名。” “报名?”阿大一愣,“报什么名?” “当然是武举啊!” 陆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既然文坛我已经无敌了。” “那武坛,也不能落下啊。” “文武双全,才叫完美嘛。” 他伸了个懒腰,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搞事情”的光芒。 “太子想借武举立威?” “那我就去给他……捧捧场。” “顺便。” “给这天下的武人,立个规矩。” “告诉他们。” “在我陆安面前。” “是龙,你得盘著。” “是虎,你得臥著。” “就算是太子……” “也得给我乖乖地……当个弟弟!” 第101章 武举开始,我想去凑个热闹 京城的秋天,燥热。 国子监门口那场“文斗”的热度还没散去,另一场更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盛事,拉开了帷幕。 大乾武举。 三年一度,鱼跃龙门。 京城校场,旌旗蔽日。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雷鸣般炸响。 几千名光著膀子、浑身腱子肉的壮汉,正在摩拳擦掌。汗臭味和雄性生物特有的躁动气息,混合在一起,直衝脑门。 陆安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拿著个梨,一边啃一边往里看。 “嘖嘖,这大乾的伙食不错,一个个养得跟黑熊精似的。” 他穿著特製的小號劲装,扎著高马尾,精神抖擞。阿大像座铁塔护在他身后。 “公子,咱们回去吧。” 阿大皱眉,“这地方太乱。而且这次武举是太子主持,听说他安排了不少心腹,准备包揽前三甲。咱们这时候来,不是给他送脸打吗?” “送脸?” 陆安咔嚓咬了一口梨。 “谁打谁的脸,还不一定呢。” 他看著远处高台上,太子赵恆一身金甲,意气风发地坐在主考官位置上,旁边还坐著兵部的新尚书。 那副“大权在握”的德行,看得陆安直犯噁心。 “想借武举立威?收买人心?掌控兵权?” 陆安冷笑一声,扔掉梨核。 “想得美。既然戏台子搭好了,我不上去唱两嗓子,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走!去报名!” “啊?”阿大一愣,“公子您要干嘛?” “报名啊!我也要当武状元!” …… 报名处围满了人。 负责登记的是个兵部老吏,忙得头都不抬。 “姓名?” “赵铁柱。” “擅长什么?” “胸口碎大石!” “下一个。” 老吏机械地重复著。 忽然,他感觉眼前光线一暗,但低头一看,没人。 “人呢?”老吏敲桌子。 “这儿呢。”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桌子底下飘上来。 老吏探身一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费劲地扒著桌沿。 “哪来的孩子?”老吏挥挥手像赶苍蝇,“去去去!这是武举,不是託儿所!回家找奶吃去!” 周围排队的壮汉们哄堂大笑。 “哈哈!谁家娃娃还没断奶就想来考武举?” “小弟弟,快回家吧,小心刀剑无眼!” 嘲讽声此起彼伏。 陆安一点不气,反而冲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壮汉甜甜一笑。 然后,他对阿大招招手。 “阿大,抱我上去。” 阿大无奈,伸出大手把陆安抱到了那张厚实的红木桌子上。 “砰!” 陆安双脚落地,视线终於跟老吏齐平了。 “老头。” 陆安居高临下,小脸一板。 “我也要报名。名字陆安,六岁,擅长……打死你们这群废物。”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狂妄的话震住了。 老吏愣了半天,气极反笑,把笔一摔:“胡闹!你是哪家的孩子?这可是朝廷抡才大典!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两个官差立刻围上来。 “我看谁敢!” 陆安纹丝不动,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 “啪!” 狠狠拍在桌子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老吏被嚇了一跳,低头一看。 腰牌上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下面一行小字:【御前带刀侍卫·陆】。 这是上次在金鑾殿“卖萌”討赏时,皇帝隨手丟给他的虚职。虽是虚职,却是正儿八经的官身,代表著皇家脸面! “御……御前带刀侍卫?!” 老吏腿软了。 这京城里,能有这么大排场,还敢这么囂张的陆姓孩子,除了那位刚把文坛泰斗气吐血的“陆文圣”,还能有谁?! “您……您是陆小公子?”老吏冷汗直流。 “怎么?” 陆安背著手俯视他,“我不能报名吗?大乾律法哪条规定六岁不能报效国家了?还是你觉得陛下封我这个侍卫,是有眼无珠?” “不不不!下官不敢!” 老吏嚇得差点跪下,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那还不快写!”陆安一脚踢在砚台上,墨汁溅了老吏一脸。 “是是是!这就写!” 老吏哆哆嗦嗦在名册上写下“陆安”二字,递上一块號牌:“丙字三十二號。” 陆安接过號牌拋了拋。 “这就对了嘛。” 他跳下桌子,落入阿大怀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壮汉。 “看什么看?待会儿上了擂台皮绷紧点,被我打哭了別找妈妈。” 说完,大摇大摆地进了候考区。 …… 陆安参加武举的消息,瞬间引爆全城。 “什么?那个写诗的神童要去打擂台?” “疯了吧?他才六岁啊!那擂台上可是签了生死状的!” “这陆家是飘了?真以为自己全能?” 赌坊盘口瞬间爆了。赌陆安第一轮就被打下台的一赔一,赌他能拿武状元的一赔一百。 候考区。 陆安让人搬来太师椅,躺在上面吃葡萄,阿大在旁边扇扇子。 这哪是考试,分明是度假。 周围那些正在备战的壮汉气得牙根痒痒。 “喂,小孩。” 一个胳膊比陆安腰还粗的大汉提著铜锤走过来,满脸横肉。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別待会儿被打坏了还要赔钱。” “哈哈哈!”周围一阵鬨笑,“是啊小弟弟,这儿没奶喝!” 陆安连眼皮都没抬,吐出一颗葡萄皮。 “噗——” 精准地粘在大汉脑门上。 “你!”大汉大怒,举起铜锤就要嚇唬他。 陆安终於睁眼,坐直身子。 眼神平静,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漠。 “阿大。” “公子。” “你说,这群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使?” 陆安指了指那个大汉。 “长得跟猪似的就以为自己能打了?肌肉练再大有什么用?不过是一群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花拳绣腿。” 陆安摇摇头,一脸失望。 “就这种货色,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真是……太无聊了。” 他捏了捏小拳头,看著远处的擂台,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希望待会儿能有个耐揍点的。不然,我这刚练成的『霸王之力』,还没地方撒气呢。” 第102章 六岁参加武举?全场哄堂大笑 “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撕裂了校场上空的喧囂。 初赛,正式开始。 巨大的擂台是用整块的花岗岩铺成的,上面布满了歷年武举留下的刀痕和血跡。 阳光毒辣。 晒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场!” “丙字三十二號,陆安!” “对阵……” “甲字五號,铁塔!” 隨著报幕官那破锣般的嗓子喊出这两个名字。 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 “轰”的一声。 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来了来了!那个神童真的要上场了!” “陆安?就是那个六岁的奶娃娃?” “铁塔?那可是京城有名的大力士啊!听说一顿能吃一头牛!” “这哪是比武啊?这分明是老鹰捉小鸡嘛!” “快快快!去前排占个位置!这种好戏一百年也见不著一回!” 人群像是潮水一样涌向擂台边。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掛著看猴戏的表情。 在万眾瞩目之中。 擂台的左侧。 “咚!咚!咚!” 地面开始轻微颤抖。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壮硕得像座黑铁塔一样的巨汉,扛著一根狼牙棒,大步走了上来。 他光著上半身。 古铜色的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脸上横肉丛生,一脸的凶相。 手里那根狼牙棒,足有大腿粗细,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看著就让人腿软。 这就是“铁塔”。 也是这次武举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他站在擂台上,像是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衝著台下挥了挥拳头,引发了一阵尖叫。 而擂台的另一侧。 陆安背著小手,慢悠悠地爬上了台阶。 他个子太矮了。 那台阶对他来说都有点高。 爬得有点费劲。 “哎哟。” 陆安爬上擂台,拍了拍手上的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小衣襟。 然后。 他抬起头。 看著面前那个像山一样挡住阳光的壮汉。 不得不说。 这压迫感,確实挺足的。 陆安只到人家的膝盖往上一点点。 要想看清对方的脸,得把脖子仰成九十度。 “噗——”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声。 “这也太惨了吧?” “这都不用打,那个铁塔一屁股坐下去,陆小公子就成肉饼了!” “陆家这是没人了吗?派个吉祥物来送死?” “赶紧认输吧!別一会儿嚇尿了裤子,丟了文圣的脸!” 嘲讽声。 起鬨声。 此起彼伏。 铁塔低下头。 看著脚边这个粉雕玉琢、还没他狼牙棒高的小不点。 他也乐了。 笑得那叫一个狰狞。 “喂,小屁孩。” 铁塔的大嗓门,震得陆安耳朵嗡嗡响。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儿是擂台,是玩命的地方。” “不是你家后花园的託儿所。” 他挥了挥手里那根沉重的狼牙棒,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看见这个了吗?” “擦著就伤,碰著就死。”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喊一声『爷爷我错了』。” “爷爷我就放你下去。” “不然……” 铁塔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待会儿把你打哭了,你家大人还得来找我要医药费,多麻烦。” 陆安掏了掏耳朵。 一脸的嫌弃。 “我说。” “你早上是不是吃大蒜了?” “口气这么大,也不怕熏著花花草草?” 铁塔一愣。 隨即勃然大怒。 “小兔崽子!你找死?!” “给脸不要脸是吧?” “好!” “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把你的兵器亮出来!” 陆安摇了摇头。 他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摊开。 “对付你。” “不需要兵器。” “这双手,足够了。” 狂! 太狂了! 台下的观眾都惊呆了。 这小子是真疯了啊! 赤手空拳对阵狼牙棒? 而且还是这种体型差距悬殊的情况下? 这是嫌命长吗? “好!好!好!” 铁塔气极反笑,把手里的狼牙棒往地上一扔。 “哐当!”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老子也不欺负你!” “老子也不用兵器!” “老子就用这双手,把你捏成肉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种如同野兽般的气息,瞬间锁定了陆安。 “开始!” 裁判看了一眼双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他也觉得这就是一场闹剧。 赶紧结束算了。 省得一会儿真出了人命,陆家那边不好交代。 “死吧!” 令旗刚落下。 铁塔就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招式。 面对一个小孩子,根本不需要招式。 他只是迈开大步,像抓小鸡一样,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朝著陆安的衣领抓去。 动作隨意。 轻蔑。 完全没把陆安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 只要抓住这小子的领子,把他提溜起来。 然后往地上一摔。 这比赛就结束了。 简单。 粗暴。 “完了完了!陆小公子要被抓住了!”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骨头都得散架!” “这陆家是怎么想的啊?真是作孽啊!” 台下的百姓不忍心地捂住了眼睛。 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尖叫出声。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陆安,却依旧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只越来越近、遮天蔽日的大手。 脸上。 露出了一抹无奈,又带著几分无聊的表情。 “唉。” 一声轻轻的嘆息,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为什么每一个反派。” “在动手之前,都要废话那么多呢?” “不知道……” “反派死於话多吗?” “古人诚不欺我啊。” 话音未落。 那只带著浓重汗臭味的大手,已经逼近了他的面门。 距离。 不到三寸。 铁塔脸上的狞笑,已经清晰可见。 “给老子过来!” 他大吼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垂著手、仿佛嚇傻了的陆安。 终於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 慢慢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 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是食指。 白白嫩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就像是一个孩子,想要去戳破一个肥皂泡。 “他要干嘛?” “用手指头去挡?” “疯了吧!”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螳臂当车”吗? 然而。 下一秒。 画面定格了。 没有预想中的惨叫。 也没有预想中陆安被提起来的画面。 那根纤细、稚嫩的手指。 就那么轻轻地、看似毫无力道地…… 点在了铁塔那只粗糙、厚重、带著千钧之力的手掌心上。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雨滴落在荷叶上。 但结果。 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停住了。 那只足以捏碎石头的大手,在那根小小的手指面前。 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硬生生地…… 停住了! 再也不能寸进分毫!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铁塔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瞪大了牛眼,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那个依旧一脸淡定的小不点。 怎么可能? 他用了多大劲,他自己最清楚。 这一抓,少说也有几百斤的力道! 怎么可能被一根手指头给挡住? 一定是幻觉! “给老子……动啊!” 铁塔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想要把那根手指压下去。 然而。 没用。 那根手指,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稳稳地立在那里。 纹丝不动。 “就这?” 陆安歪著头,看著脸憋成了猪肝色的铁塔。 嘴角。 勾起了一抹戏謔的弧度。 “大个子。” “你没吃饭吗?” “力气……” “太小了。” 第103章 笑?一拳把状元热门打飞出场外! “轰——!” 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毫无徵兆地从那根细嫩的手指尖上传来。 没有任何缓衝。 也没有任何道理。 就像是一辆疾驰的火车,狠狠地撞上了一只试图挡路的蚂蚁。 只不过。 蚂蚁是那个身高两米的壮汉。 火车,是那个六岁的孩子。 铁塔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狰狞转换成惊恐。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顺著他的掌心,瞬间贯穿了整条手臂,然后蛮横地衝进了他的五臟六腑。 “咔嚓!” 手腕脱臼。 紧接著。 “嗖——!”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个重达两百多斤、像座黑铁塔一样的巨汉,竟然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是的。 飞起来了。 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 又像是一坨被人隨手扔出去的垃圾。 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並不优美、甚至有些狼狈的拋物线。 速度快得惊人。 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半空中拉长,甚至带出了一丝颤音。 那是对地心引力的绝望呼喊。 也是对这个世界观崩塌的最后控诉。 一米。 五米。 十米! 他就这么飞过了擂台的边缘,飞过了前排观眾的头顶。 “臥槽!快跑!” “砸下来了!” 围观的百姓嚇得屁滚尿流,纷纷抱头鼠窜,生怕被这坨从天而降的“人肉陨石”给砸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尘土飞扬。 木屑四溅。 铁塔重重地砸在了擂台外十几米远的一个兵器架上。 那个摆满了刀枪剑戟、实木打造的兵器架,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 稀里哗啦。 各种兵器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而那位夺冠大热门,那位號称“京城大力士”的铁塔。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废墟里。 身上掛著两把断剑,脑袋上还顶著个破铜锣。 翻著白眼。 口吐白沫。 浑身抽搐,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校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不吹了。 鼓不响了。 就连刚才那些还在疯狂叫囂、嘲讽陆安的人,此刻也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 下巴脱臼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 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看了看躺在远处生死不知的铁塔。 又看了看依旧站在擂台中央、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的陆安。 脑子里一片浆糊。 发生了什么? 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那个六岁的奶娃娃,只是隨手挥了一下? 就一下? 就把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给打飞了十几米远?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这还是武举吗? 这分明是修仙现场啊! 擂台上。 陆安收回那只白嫩的小手。 他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嘖。” “太弱了。” 他嘆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么大个块头,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我就轻轻推了一下。” “真的。” “我连一成的力气都没用。” 陆安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他怎么就飞了呢?” “是不是早饭没吃饱,低血糖了?” “噗——!” 台下,一个刚喝了口水的观眾,直接喷了前面人一后脑勺。 低血糖? 你家低血糖能飞十几米远? 你家低血糖能把兵器架砸个稀巴烂?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简直比他的拳头还要毒啊! 高台上。 主考官席位。 太子赵恆正端著茶杯,准备润润嗓子,好接著看陆安出丑。 结果。 “咔嚓。” 上好的白玉茶杯,在他手里被捏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顺著指缝流下来,烫得他手背通红。 但他毫无察觉。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一尊泥塑。 眼睛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那个小身影,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赵恆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天生神力……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神力?” “这小子的力气,难道比项羽还大?” 他旁边。 新上任的兵部尚书,更是嚇得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妖孽……” “这就是个妖孽啊!” “幸亏李长风倒台了,不然让他儿子遇上这位……” “怕是连渣都剩不下吧?” 校场上。 经过短暂的死寂之后。 轰! 人群彻底炸锅了。 “我不信!这肯定是妖术!” “对!哪有小孩力气这么大的?肯定作弊了!” “作弊?你瞎啊?那么大个人飞出去,你给我作弊一个看看?” “我的天吶!神童!这才是真正的神童啊!”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陆家这是要出龙啊!” “赔钱!庄家赔钱!老子押了铁塔一百两啊!” 惊嘆声。 质疑声。 哭喊声。 乱成了一锅粥。 而作为焦点的陆安,却显得有些无聊。 他打了个哈欠。 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呆的裁判。 “餵。” “那个拿旗子的叔叔。” 陆安招了招手。 “別发愣了。” “那个大个子已经废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赶紧宣布结果吧。” 裁判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陆安,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抽搐的铁塔。 咽了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兵部的武官,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但这辈子。 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 “这……” 裁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飘。 “第一场……” “甲字五號,铁塔……” “出……出界!” “丙字三十二號,陆安……” 裁判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胜——!!!” “当——!” 铜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鬨笑。 只有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安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 贏得让人怀疑人生。 “这就贏了?”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也没什么意思嘛。” 他走到擂台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下那些刚才还对他冷嘲热讽的壮汉们。 目光所及之处。 那些彪形大汉们纷纷后退,一个个缩著脖子,眼神闪躲。 再也没有人敢说他是“没断奶的娃娃”。 再也没有人敢叫囂著让他“回家吃奶”。 开玩笑。 那是一拳能把人打飞十几米的怪物! 谁嫌命长了敢去招惹他? “餵。” 陆安指了指人群中一个身材最魁梧、刚才笑得最大声的汉子。 “那个络腮鬍子。” “对,就是你。” “別躲啊。” 陆安笑眯眯地看著他。 “刚才你不是说,要教我怎么用刀吗?” “来来来,上来。” “咱们切磋切磋。” 那络腮鬍子脸都绿了。 腿肚子直转筋。 “不……不用了……” 他拼命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公子神威盖世,在下……在下甘拜下风!” “在下突然想起来,家里衣服还没收,先……先走一步!” 说完。 这货竟然直接转身,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切。” “怂包。” 陆安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高大。 “还有谁?” 陆安背著手,声音清脆,却霸气侧漏。 “下一个是谁?” “能不能来个耐揍点的?” “別跟那个铁塔似的,一碰就碎。” “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全场默然。 几千名参赛者,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低著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太狂了。 太囂张了。 但人家有囂张的资本啊! “公子威武!” 台下,阿大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大喊。 “公子无敌!” “公子牛逼!” 他是真的服了。 虽然知道自家公子力气大,但也没想到能大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霸王再世啊! 陆安没理会阿大的马屁。 他站在擂台上,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了高台之上的太子赵恆。 四目相对。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他伸出大拇指。 然后。 缓缓地,倒转过来。 朝下。 比了一个中指(虽然这个时代的人看不懂,但侮辱性极强)。 “太子殿下。” 陆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这就嚇到了?” “好戏……” “还在后头呢。” 赵恆看懂了那个眼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杯碎片深深地刺进了肉里。 鲜血滴落。 “陆!安!”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你別得意得太早!” “这只是初赛!” “后面还有复赛,还有决赛!” “孤给你准备的那些高手,可不是铁塔这种废物能比的!” “本宫就不信。” “你一个六岁的孩子,真能把这武举的天,给捅破了?!” 然而。 不管他信不信。 事实就是。 这个六岁的孩子,已经成为了今天,乃至整个武举歷史上,最耀眼、最恐怖的那个传说。 “第二场!” “丙字三十二號,陆安!” “连战!” 裁判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按照规则,胜者可以守擂。 陆安站在台上,拍了拍手。 “来吧。” “不管是车轮战,还是群殴。” “本少爷……” “全都接了!” 第104章 这特么是天生神力?这是人形暴龙吧! “当——!” 铜锣声再次响起,余音在燥热的空气中颤抖,像是一声声催命的丧钟。 擂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屹立不倒。 陆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才把两百斤壮汉打飞的不是他,而是风。他甚至还有閒心衝著台下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招了招手,示意再来一串。 “下一个。” 稚嫩的童音,在死寂的校场上迴荡。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嘶吼咆哮。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詮释什么叫做“无敌”。 “我来!” 一声尖锐的呼哨声划破长空。 人群中,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他没有走台阶,而是脚尖在旗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只大壁虎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上。 落地无声。 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扬起半点。 “是『草上飞』李三!” “天吶!竟然是他!这可是京城有名的神偷,轻功独步天下!” “听说他能踩著荷叶过河,鞋底都不湿!” “这下陆小公子有麻烦了,力气大有什么用?打不著人也是白搭啊!” 台下的观眾瞬间沸腾了。 刚才铁塔输在笨重,现在来了个以速度见长的,这战局怕是要变。 李三是个瘦小的汉子,两只眼睛贼溜溜地转,手里反握著两把短匕首,寒光闪闪。 “嘿嘿,小公子。” 李三围著陆安快速游走,身形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您力气是大,但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力气大。” “只要我不想让你碰到,你就连我的衣角都摸不著。” “识相的,自己跳下去,省得我在你这粉嫩的小脸上划几道口子,破了相可就不好了。” 他在挑衅。 在试图激怒陆安,寻找破绽。 然而。 陆安只是站在原地,连头都懒得转。 他闭上了眼睛。 “花里胡哨。”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在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感知里,李三所谓的“极速”,慢得就像是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那每一个落脚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甚至肌肉发力的前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不是力量。 这是技巧。 是系统赋予的、属於顶级格斗大师的战斗本能。 “就在这儿!” 李三见陆安闭眼,以为机会来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身形陡然加速,从陆安的视觉死角——左后方,猛地扑了上去。 手中的匕首,直刺陆安的后心。 “死吧!” “小心——!” 台下的阿大惊呼出声。 但下一秒。 所有人的惊呼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的瞬间,陆安动了。 他没有转身。 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那把淬毒的匕首就贴著他的肋下刺了个空。 紧接著。 他伸出左手,看似隨意地往后一抓。 “啪!” 就像是抓苍蝇一样。 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李三的脚踝。 “什么?!” 李三亡魂大冒。 他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觉得脚踝像是被一道铁闸给锁住了。 “跑得挺快?” 陆安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著手里提著的李三,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可惜。” “我不喜欢捉迷藏。” “给我……下来!” 陆安手臂猛地发力。 霸王之力,两成爆发! “呼——” 李三整个人被当成了流星锤,在空中抡了个半圆。 然后。 “砰——!!!” 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 一声闷响。 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李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鲜血从七窍里流出来,瞬间染红了地面。 秒杀。 又是秒杀。 而且是虐杀。 “太弱了。” 陆安嫌弃地甩了甩手,像是甩掉手上的脏东西。 “速度是挺快,就是身板太脆。” “下一个。”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刚才打飞铁塔是靠蛮力,那刚才这一手“听声辨位、盲抓飞贼”,就是实打实的技巧了。 这孩子…… 到底是什么怪物?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 一个身披袈裟、浑身涂满金粉的和尚,手持方便铲,沉稳地走上擂台。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是少林弃徒,圆通大师!” “听说他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下有好戏看了!最强的矛对最强的盾!” 观眾们的激情再次被点燃。 圆通和尚把方便铲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 “小施主,贫僧这身皮肉,就连刀剑都砍不进去。” “你那点力气,怕是给贫僧挠痒痒都不够。” “不如趁早认输,免受皮肉之苦。” 陆安看著这个全身金光闪闪的和尚,眼睛亮了。 “铁布衫?” “刀枪不入?” 他最喜欢这种硬碰硬的对手了。 打起来手感好,还抗揍。 “大师。” 陆安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我这人,专治各种不服。”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咱们就赌一把。” “我不躲,也不闪。” “就一拳。” “你要是能站著接下我这一拳,我就认输。” “当真?” 圆通眼睛一亮。 他对自己这身横练功夫有著绝对的自信。別说是个孩子,就是一头牛撞上来,他也纹丝不动。 “出家人不打誑语。” 陆安伸出小拳头,在空中晃了晃。 “来吧,运气,別说我没提醒你。” “喝——!” 圆通也不客气,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瞬间紧绷,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金钟罩,全开!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金刚罗汉,坚不可摧。 “来!” 他大喝一声。 陆安笑了。 他没有助跑,也没有蓄力。 只是站在原地,右脚微微后撤半步,腰部发力,带动著那只小小的拳头。 虽然只有六岁。 但在这一刻,他的动作標准得就像是教科书里的武学宗师。 力量从脚底升起,贯穿脊椎,匯聚於一点。 霸王之力,三成爆发! “破——!” 一声低喝。 小拳头带著破空的音爆声,重重地轰在了圆通那引以为傲的胸膛上。 “当——!!!” 一声巨响。 竟然真的发出了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著。 所有人清晰地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 那不是钟声。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圆通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痛苦。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人打了一拳。 而是被一门攻城重炮给轰中了! 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击穿了他的护体真气,震碎了他的胸骨,甚至震伤了他的內臟。 “噗——!”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圆通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飞的稻草人,直接向后飞去。 足足飞出了二十米远。 越过擂台,越过人群,最后掛在了校场边缘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生死不知。 “嘶——” 全场几万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刻。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天生神力? 这特么是人形暴龙吧! 连金钟罩都能一拳打爆? 这还是人吗?! 高台上。 太子赵恆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他看著那个站在擂台上,正在吹著拳头的小身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原本以为,陆安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熊孩子。 只要找几个武林高手,就能轻鬆捏死。 可现在…… 连轻功卓绝的飞贼,和防御无敌的和尚,都被他像切菜一样秒杀了。 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怪物……” 兵部尚书哆哆嗦嗦地擦著汗。 “殿下……这……这还比吗?” “决赛……决赛安排的是『断魂刀』王五……” “王五?” 赵恆惨笑一声。 “你觉得,王五能挡得住他一拳吗?” 尚书沉默了。 王五虽然厉害,但也也是肉体凡胎啊。 这陆安,简直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 跟他打? 那是嫌命长了! 擂台上。 陆安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 “所谓的武林高手,就这水平?” “连我三成的力气都接不住。”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参赛者,纷纷低下了头,或者假装在看风景。 谁也不敢上去了。 开玩笑。 上去干嘛? 当空中飞人吗? “最后一场!” 裁判的声音都在发颤。 “决赛!” “丙字三十二號,陆安!” “对阵……” “乙字一號,王五!”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候考区。 那里,坐著一个抱著断刀的黑衣人。 王五。 京城第一刀客。 也是这次武举最大的夺冠热门,太子的底牌。 他缓缓站起身。 手握住了刀柄。 全场屏息。 难道,真的要有一场龙爭虎斗了吗? 王五一步步走向擂台。 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杀气。 他走上台阶,站在了陆安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五米。 陆安看著他,歪了歪头。 “你要打?” 王五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远处掛在树上的圆通,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还没干的李三的血。 最后,看了一眼陆安那只白白嫩嫩、却蕴含著毁天灭地力量的小拳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 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噹啷。” 他把手里的断刀,扔在了地上。 “我认输。” 王五的声音很乾涩,却很坚定。 “我练刀三十年,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自杀。” “我打不过你。” “这武状元……是你的了。” 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跳下擂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乾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全场一片譁然。 认输了? 京城第一刀客,连刀都没拔,就认输了? 这…… 这就是绝对力量的威慑力吗? “贏了……” “真的贏了……” 阿大在台下,激动得热泪盈眶。 六岁! 武状元! 这简直就是神话! 裁判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举起颤抖的手,敲响了那面铜锣。 “当————!!!” “大乾武举,本届武状元——” “陆安!!!” 欢呼声。 尖叫声。 如同海啸一般,淹没了整个校场。 无数百姓在为这个新诞生的传奇欢呼。 但站在擂台中央的陆安。 却没有丝毫的兴奋。 他背著小手,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擂台上。 看著台下那些狂热的面孔,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面色铁青、拂袖而去的太子。 秋风吹过,捲起他猩红的披风。 显得有些萧瑟。 “唉。” 陆安嘆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寂寞。 “无敌。” “真的是一种……” “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啊。” 他转过头,看向阿大。 “阿大。” “在!” “走吧。” “回家。” “这破武举,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是回家……” “给二姐带孩子去吧。” (虽然二姐还没结婚,但这並不妨碍他以此为藉口,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聊的“名利场”。) 那个小小的背影。 在夕阳的余暉下,越拉越长。 仿佛预示著。 一个属於他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 才刚刚开始。 第105章 夺得武状元,皇帝被迫给我封官 金鑾殿。 气氛庄严肃穆。 大乾王朝三年一度的武举殿试,正在这里举行。 说是殿试。 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毕竟。 今年的武状元,已经毫无悬念了。 “宣,武举新科状元——陆安,覲见!” 隨著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响起。 一个穿著大红色状元袍、头戴金花乌纱帽的小小身影,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正是陆安。 他这身状元袍是特製的。 但依旧显得有些宽大,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像个唱戏的。 尤其是那顶乌纱帽,太大,老往下滑,遮住了他半边脸。 看起来,滑稽,可笑。 但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笑。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恐惧,有嫉妒,但更多的,是……麻木。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自从这位小爷横空出世以来,京城里发生的那些离谱事儿,还少吗? 六岁上朝骂御史。 当街暴打尚书之子。 开店三天赚得比国库还多。 写诗气吐血文坛泰斗。 现在…… 又拿了个武状元。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不讲道理的方式拿下的。 这已经不是“神童”能解释的了。 这分明就是个妖孽! 是个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的老怪物! “臣,陆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安走到大殿中央,撩起那宽大的袍子,有模有样地跪下磕头。 动作標准,无可挑剔。 龙椅上。 隆景帝看著下面那个跪著的小小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那叫一个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变態,当初在御书房就不该为了牵制陆家,让他去参加什么武举。 这下好了。 文圣。 武状元。 这俩头衔加在一起,简直就是王炸! 他一个六岁的孩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往哪搁? 天下百姓岂不是要说,他大乾无人,全靠一个六岁的娃娃撑场面? 更要命的是。 这小子现在是武状元了。 按照祖制,武状元是要授予实职,要进入军中歷练的。 让他进军队?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手里就已经攥著三千黑骑和三千锦衣卫了。 这要是再让他名正言-顺地接触兵权…… 那不就是把刀子递到他手里,让他来砍自己吗?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小子,必须得圈在京城! 圈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隆景-帝打定了主意。 他看著陆安,脸上挤出了一丝和蔼可亲(实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平身吧,陆爱卿。” “爱卿?” 陆安站起身,眨了眨眼,一脸的“惊喜”。 “陛下,您叫我爱卿?” “这么说,小子现在也是官了?” “当然。” 隆景帝点了点头,心里在滴血。 “你既夺得武状元,便是我大乾的栋樑之才。” “朕,自然要对你委以重任。” “不知……陛下想让小子去哪儿高就啊?” 陆安一脸期待地看著皇帝。 “是去兵部当个侍郎呢?还是去禁军当个统领?” “或者……” 陆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直接让我去北境,接替我爹的位置,当镇北侯?” “咳咳咳!” 隆景-帝被他这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好傢伙。 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还镇北侯? 你怎么不说直接把这龙椅让给你坐呢? “胡闹!” 太子赵恆在一旁厉声喝道。 “陆安!注意你的身份!” “陛下-面前,岂容你討价还价?” “哦。” 陆安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但他那眼神里的失望和鄙视,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隆景-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 跟这小子,不能来硬的。 得哄。 “小六啊。” 皇帝的语气瞬间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 “你的心情,朕理解。” “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报国之心,朕心甚慰。” “但是……” 他话锋一转。 “北境苦寒,刀剑无眼。” “你年纪尚小,身子骨又弱,朕怎么忍心让你去那等地方受苦呢?” “再说了。”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陆驍。 “你爹虽然『病休』了,但毕竟还是镇北侯。” “你若是也去了北境,这京城里,谁来替你尽孝?谁来照顾你祖母?”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又是关心你的身体,又是替你考虑孝道。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爱护臣子的仁君呢。 陆安在心里冷笑。 老狐狸。 想把我圈在京城当人质就直说。 还扯什么孝道? 恶不噁心?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陛下说的是啊!” “小子糊涂!差点忘了这茬!” “多谢陛下提醒!” “是小子孟浪了!” 他衝著皇帝磕了个头,一脸的感激涕零。 那演技,无懈可击。 隆景-帝见把他给忽悠住了,心里鬆了口气。 “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就好。” “至於你的官职嘛……” 皇帝沉吟片刻,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得给他个官。 而且官职不能太低,不然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但又不能有实权。 最好是那种听起来很牛逼,实际上就是个摆设的閒职。 有了! 隆景-帝眼睛一亮。 “陆安听封!” 皇帝的声音,再次变得威严起来。 陆安赶紧又跪了下去。 “朕念你文武双全,又是將门之后,少年英才。” “特封你为……” 皇帝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正四品,御前带刀侍卫!” “另,赐穿黄马褂,准许在宫中骑马!” “即日……入宫当差!” 轰! 这话一出。 满朝文武再次譁然。 御前带刀侍卫? 正四品? 还赐穿黄马褂?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这职位,听著就威风。 天子近臣,大內高手。 说出去,谁不得高看一眼? 但只有那些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 这职位…… 就是个屁! 说白了,就是皇帝身边的一个高级保鏢兼仪仗队。 每天的工作,就是穿著帅气的衣服,拿著刀,跟在皇帝屁股后面站岗。 威风是威风了。 但半点实权都没有! 別说调动一兵一卒了,就是想出宫都得请假! 高! 实在是高! 皇帝这一手“明升暗降”,玩得炉火纯青。 既给了陆安一个配得上“武状元”的体面官职,堵住了天下人的嘴。 又把他像只金丝雀一样,牢牢地圈在了皇宫里,圈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让他再也没机会去接触兵权,再也没机会去外面惹是生非。 “陛下圣明!” 太子赵恆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高呼。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 所有人都觉得,皇帝这一招,实在是太妙了。 这下,那个小煞星,总该老实了吧? 然而。 他们並没有看到。 跪在大殿中央的陆安。 那张埋在宽大状元袍里的、看不清表情的小脸上。 此刻正勾起一抹…… 玩味的弧度。 御前带刀侍卫? 圈在宫里? 老东西。 你以为皇宫是你的笼子? 你哪里知道。 对我来说。 那可是…… 最好的猎场啊。 你以为你把我圈住了? 殊不知。 是你自己,引狼入了室。 “臣……陆安。” 陆安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激动”和“感激”的泪花。 “领旨谢恩!” “谢陛下天恩浩荡!” 他衝著龙椅,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声音,清脆,响亮。 像是在为某个人的悲惨未来,敲响了丧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06章 正四品御前带刀侍卫?这是想把我圈在宫里? “臣,陆安,领旨谢恩!” 金鑾殿上,陆安磕头如捣蒜,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被这天大的“恩宠”给感动坏了。 但只有陆安自己心里清楚。 他那张埋在宽大状元袍里的小脸上,此刻掛著的是怎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笑意。 御前带刀侍卫? 正四品? 赐穿黄马褂? 听起来,威风八面,圣眷优隆。 实际上呢? 屁用没有。 说白了,就是皇帝身边的一条高级看门狗。 每天的工作,就是穿著帅气的制服,拿著把不开刃的仪刀,跟在皇帝屁股后面当背景板。 没有兵权,没有实权。 连出宫都得打报告。 “老东西,算盘打得挺响啊。” 陆安趴在冰凉的金砖上,心里冷笑。 “明升暗降,釜底抽薪。” “既给了我一个配得上『武状元』的体面官职,堵住了天下人的嘴。” “又把我像只金丝雀一样,牢牢地圈在这皇宫里,圈在你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让我再也没机会去接触兵权,再也没机会去外面『惹是生非』。” “高。” “实在是高。” “只可惜……” 陆安缓缓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猎人”的光芒。 “你以为皇宫是你的笼子?” “你哪里知道。” “对我来说。” “那可是……最好的猎场啊。” 你以为你把我圈住了? 殊不知。 是你自己,引狼入了室。 …… 三天后。 陆安正式走马上任。 一大清早,宫里就派人送来了特製的官服和腰牌。 官服是飞鱼服的样式,黑底金线,胸前绣著一只张牙舞爪的麒麟,看起来威风凛凛。 腰牌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著“御前侍卫·陆安”的字样,可以在宫中畅行无阻。 最夸张的,是那把佩刀。 那是一把標准的御前仪刀,刀鞘由鯊鱼皮包裹,刀柄镶嵌著宝石,华丽无比。 就是……有点长。 比陆安整个人都高出半个头。 春桃和几个丫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身行头给陆安穿戴整齐。 “怎么样?” 陆安站在铜镜前,臭美地转了个圈。 小小的个子,套著一身黑色的飞鱼服,腰间掛著一把比他还高的刀。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违和感。 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在玩cosplay。 “公子……威武……” 春桃憋著笑,脸都快憋紫了。 “就是……就是这刀,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长吗?” 陆安撇了撇嘴,一把抽出长刀。 “鏘——” 刀光如水,寒气逼人。 “我觉得刚刚好。” “正好可以当拐杖用。” 说完。 他扛著那把跟他身高极不相符的长刀,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公子!您慢点!” “小心別让刀给绊倒了!” 身后传来丫鬟们焦急的呼喊。 …… 皇宫。 午门外。 当陆安扛著那把夸张的长刀,出现在一眾御前侍卫面前时。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著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同僚”,一个个面面相覷,表情精彩极了。 “这……这就是新来的那个武状元?” “陆家那个六岁神童?” “我的天……这也太小了吧?” “他拿得动那把刀吗?別一会儿把自己给劈了。” 议论声,窃笑声,此起彼-伏。 带队的侍卫统领,是禁军副统领林冲的弟弟,林英。 他走上前,强忍著笑意,对著陆安拱了拱手。 “陆……陆大人。” “您来了。” “在下林英,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 “你好。” 陆安把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仰著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的壮汉,没什么好气地说道: “以后叫我小六就行。” “叫大人,把我叫老了。” “还有。”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偷笑的侍卫。 “让他们都把嘴给我闭上。” “再让我听见谁在背后嚼舌根。” “我就把他吊在午门上,当风铃。” 林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小祖宗的光辉事跡的。 连三皇子都敢灌趴下,连皇帝都敢当面顶撞。 他可不敢惹。 “咳咳!” 林英清了清嗓子,对著手下们喝道: “都笑什么笑?!” “这位是陆大人!是陛下亲封的武状元!天子近臣!” “谁再敢无礼,军法处置!” 眾人赶紧收了笑容,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但那抖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们正在拼命憋笑的事实。 陆安也懒得跟这帮人计较。 一群看门狗而已。 等他把这皇宫的底细摸清楚了,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林统领。” 陆安打了个哈欠。 “今天咱们的工作是什么?” “是去金鑾殿站岗呢?还是去御花园巡逻?” “回陆大人。” 林英恭敬地说道,“今天陛下在御书房批阅奏摺,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在门口。” “哦,站岗啊。”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最烦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了。” 他把那把大刀往林英怀里一塞。 “你,帮我拿著。” “太沉了,压得我长不高。” 林英:“……” 他抱著那把比门板还宽的长刀,看著那个背著小手,一摇三晃地往御书房走去的小小身影。 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这真的是来当差的吗? 怎么感觉像是来郊游的? …… 御书房门口。 陆安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让人搬来了一张小马扎。 舒舒服服地坐下。 还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啃了起来。 “咔嚓,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那些站得跟標枪一样的侍卫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开玩笑。 这位小爷可是连皇帝都敢顶撞的狠人。 谁敢管他? 站了没一会儿。 陆安就觉得无聊了。 “餵。” 他捅了捅旁边一个站岗的小太监。 “你们这儿,哪好玩啊?” 小太监嚇了一跳,赶紧躬身:“回……回陆大人,宫里……宫里到处都一样……” “没劲。” 陆安扔掉苹果核,从马扎上跳下来。 “走,带我溜达溜达。” “啊?”小太监傻了,“大人,这……这可是当值时间,不能擅离职守的……” “怕什么?” 陆安拍了拍胸脯,“陛下怪罪下来,我担著。” “我可是武状元,陛下亲封的,他捨不得砍我的。” 小太监:“……” 他觉得这位小爷对自己可能有什么误解。 但小爷发话了,他一个做奴才的,哪敢不听? 只能哭丧著脸,在前面带路。 陆安背著手,迈著方步,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开始了的“视察工作”。 东宫。 嗯,太子那傢伙不在,估计又被皇帝关禁闭了。 活该。 坤寧宫。 皇后娘娘正在插花,看到陆安,嚇得手一抖,把一根名贵的牡丹给剪禿了。 储秀宫。 一群嬪妃正在打叶子牌,一看到陆安的身影,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这位小祖宗又来“化缘”。 “切。” “一个个穷鬼。”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看来上次被我薅禿了,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他溜达了一圈,感觉这皇宫也没什么意思。 还没他家后花园大。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回去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时候。 鼻子突然动了动。 一股极其霸道的香味,顺著风飘了过来。 烤乳猪! 佛跳墙! 还有东坡肘子! “好傢伙。” 陆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口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小太监。 “这味儿,从哪传来的?” 小太监赶紧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烟雾繚绕的宫殿。 “回……回大人,那是……御膳房。” “御膳房?” 陆安的眼睛更亮了。 那可是好地方啊! 他今天入宫当差,早饭都没吃呢。 正好饿了。 “走!” 陆安一挥小手。 “带我去看看!” “我要去视察一下,皇帝老儿的伙食標准,到底怎么样!” “看看有没有……剋扣军粮!” 小太监都快哭了。 祖宗誒! 那是御膳房!是给陛下做饭的地方! 您一个侍卫跑去视察? 这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啊! 但陆安可不管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烤乳猪。 大摇大摆地就往御膳房去了。 到了门口。 看著里面那些忙得热火朝天的御厨,和那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伙食標准挺高。”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迈著官步走了进去。 “那个谁。” 他指著一个正在切墩的胖厨子。 “別切了。” “把你们这儿所有拿手的菜,都给我来一份。” “记住,是所有。” “先来个一百道,尝尝鲜。” 第107章 入宫当差第一天,就把大內总管打了 御膳房里,香气四溢。 陆安正坐在灶台边上,左手一只烧鸡,右手一只猪蹄。 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在他面前,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什么龙井虾仁,什么蟹粉狮子头,什么佛跳墙…… 琳琅满目。 这可不是他点的一百道菜。 御厨们一听这位小爷是新上任的武状元,又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谁敢怠慢? 一个个使出了看家本领,把压箱底的绝活都给亮了出来。 生怕伺候得不好,这位小爷一不高兴,明天就把御膳房给拆了。 “嗯……不错不错。” 陆安啃著猪蹄,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这手艺,比我家那厨子强多了。” “以后本官……就来这儿包伙了!” 周围的御厨们听得是心惊肉跳,脸上却还得陪著笑。 这小祖宗,是打算把御膳房当他家食堂了?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阴阳怪气的乾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御膳房里热闹的气氛。 所有的御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陆安也停下了啃猪蹄的动作。 他抬起头,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灰色太监服、面白无须的老者。 正是大內总管,魏公公。 这老太监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小太监,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哟,这不是魏公公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安看到来人,非但没怕,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油乎乎的小白牙。 他举起手里的猪蹄,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公公来得正好,刚出锅的,热乎著呢。” “要不要来一个?” 魏公公的眼皮跳了跳。 他没理会陆安的“热情”,而是迈著小碎步,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满桌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陆安那身崭新却沾满了油渍的飞鱼服。 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陆大人。” 魏公公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在刮玻璃。 “您这……是来当差的?” “还是来……当猪的?” 这话,说得可就有点难听了。 周围的御厨们更是嚇得头都快埋进裤襠里了。 完了完了。 这小爷第一天当差,就跟宫里最大的头儿给槓上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当猪?” 陆安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猪蹄,又看了看魏公公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公公,您这话就不对了。” “我是在吃饭,又不是在吃屎,怎么能叫当猪呢?” “再说了。” 陆安歪著头,一脸的天真无邪。 “我听说,猪要想长得肥,都得先挨一刀。” “公公您这方面,应该比我有经验吧?” “噗——” 角落里,一个正在烧火的小太监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赶紧捂住嘴,嚇得脸都白了。 魏公公的脸,瞬间就黑了。 黑得像锅底。 揭短! 这小王八蛋,竟然敢当眾揭他的短! 他虽然是个太监,但也是大內总管,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 在这宫里,除了皇帝,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魏总管”?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放肆!” 魏公公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武道宗师! 这老太监,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道宗师! 那股气势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御厨们更是嚇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安!” 魏公公死死地盯著陆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毒蛇般的寒光。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四品侍卫,竟敢对咱家无礼!” “你眼里还有没有宫里的规矩?!” “咱家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別!”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陆安面前。 乾枯的手爪,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取陆安的衣领。 这一招,快若闪电。 而且角度刁钻,封死了陆安所有躲避的路线。 他这是要给陆安一个下马威。 让他知道,在这皇宫里,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然而。 面对这宗师级高手的一击。 陆安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躲。 也没怕。 甚至连手里的猪蹄都没放下。 他只是…… 猛地张开嘴。 “啊呜”一口。 把剩下半个猪蹄,全塞进了嘴里。 然后。 在那只鹰爪即將抓到他衣领的瞬间。 他抬起了那只油乎乎的、还沾著肉末的右手。 一拳轰出。 简单。 粗暴。 不讲道理。 霸王之力,三成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御膳房里炸开。 拳爪相交。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 桌上的盘子、碗筷,瞬间被震得粉碎。 周围的御厨们更是被吹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蹬!蹬!蹬!” 魏公公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那只乾枯的手爪,此刻正不自然地颤抖著。 虎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而陆安。 依旧稳稳地坐在灶台上。 纹丝不动。 甚至还有閒心,把嘴里的猪骨头吐了出来。 “呸。” “力气不小嘛,老太监。” 陆安晃了晃有些发麻的小拳头,咧嘴一笑。 那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可惜。” “跟本少爷比,还差了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魏公公是谁? 那可是大內第一高手!是能跟禁军统领林冲打个平手的宗师级存在! 现在。 竟然在一个六岁的孩子手里,吃了亏? 这……这是什么怪物? 魏公公也懵了。 他看著自己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毫髮无伤的小娃娃。 眼中的惊骇,无以復加。 天生神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神力吗? 竟然能以六岁之躯,硬撼宗师?! 这要是等他长大了,那还了得? “你……你……” 魏公公又惊又怒,指著陆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 陆安从灶台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向魏公公。 “老太监,想打架是吧?” “行啊。” “本少爷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正好,我这身新衣服,还没见过血呢。” 说著,他竟然真的把那把比他还高的仪刀给抽了出来。 虽然没开刃。 但那分量,砸在人身上,也够喝一壶的了。 “来啊!” “別怂啊!” “你不是要教训我吗?” “来,往这儿砍!” 陆安把自己的小脑袋伸了过去,一脸的挑衅。 魏公-公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动手。 但他不敢。 刚才那一拳,已经让他摸清了这小子的底。 力大无穷,皮糙肉厚。 真要打起来,自己虽然能贏,但也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 万一再失手,把他给打伤了…… 那镇北侯府那帮疯子,还不得把皇宫给拆了? “怎么?不敢了?” 陆安看他那副投鼠忌器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他突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了魏公公。 魏公公大惊,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晚了。 “嘿!” 陆安伸手,快如闪电地在魏公公的下巴上一抓。 然后猛地往后一跳。 手里,多了几根…… 黑白相间的…… 鬍子。 “哟,老太监,你这鬍子是假的啊?” 陆安捏著那几根鬍子,在鼻子前闻了闻。 “还有股骚味。” “嘖嘖,真是为难你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得装男人。” “啊——!!!” 魏公公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也最羞愤的一声尖叫。 那几根鬍子,是他最后的尊严! 是他为了掩盖自己太监身份,特意用名贵药材粘上去的! 现在。 竟然被这个小王八蛋,当眾给拔了! “陆安!咱家跟你拼了!” 魏公公彻底破防了,疯了一样朝陆安扑过来。 “哎哟!打人啦!太监打人啦!” 陆安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把手里的鬍子往空中一扔。 “大家快来看啊!大內总管的假鬍子掉了!” 整个御膳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 鸡飞狗跳。 最后。 陆安仗著身形小,钻进了一个柴火堆里。 魏公-公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墙上,撞了个七荤八素。 “陆安!你给咱家出来!” “有本事別躲!” “就不出!气死你个老太监!” …… 御书房。 隆景-帝正头疼地看著北境传来的军报。 突然。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魏……魏总管他……他跟陆小爷,在御膳房打起来了!” 隆景-帝:“……”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谁贏了?” “陆……陆小爷,拔了魏总管的……鬍子……” “噗——” 隆景-帝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扶著额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造孽啊……” “朕这是招了个什么祖宗进宫啊?” “这才第一天啊!” “这要是让他再待下去,朕这皇宫……怕不是要被他给拆了?” 就在这时。 魏公公捂著光禿禿的下巴,哭丧著脸跑了进来。 “陛下!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那个陆安……他……他欺人太甚!” 隆景-帝看著他那副悽惨的模样,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行了,別嚎了。” “朕知道了。” “你打不过他,就別去惹他。” “以后……看见他,绕道走。” 魏公公:“……” 第108章 后宫嬪妃都来巴结我,这小日子不错 陆安火了。 在皇宫里,彻底火了。 如果说,之前他“文圣”、“武状元”的名头,还只是停留在传说层面。 那“入宫第一天,暴打大內总管”的光辉事跡,则是让所有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对他有了最直观、也最深刻的认识。 狠人。 狠人中的狠人。 连皇帝身边最得宠、武功最高的魏公公都敢打,而且打贏了。 这小祖宗,还有谁不敢惹? 於是乎。 陆安的宫廷生活,变得异常……滋润。 他每天依旧是踩著点去御书房门口“站岗”。 但站岗的姿势,从站著,变成了坐著。 从坐著,又变成了躺著。 最后,他乾脆让人从府里搬来了一张特製的摇椅。 每天就在御书房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嗑瓜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悠哉得像是来皇家园林度假的老干部。 皇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办法。 管不了。 也惹不起。 只要这小王八蛋別再拆他的御膳房,別再拔他总管的鬍子。 爱咋咋地吧。 皇帝都躺平了,下面的人谁还敢有意见? 一时间,陆安成了皇宫里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一个……谁也惹不起的吉祥物。 而很快。 这个“吉祥物”,就发现了新的商机。 …… “哎哟,这不是陆大人吗?” “几天不见,怎么感觉又俊俏了?” 御花园里。 陆安正躺在摇椅上“执勤”。 两个穿著华丽宫装的嬪妃,摇曳著身姿,巧笑倩兮地走了过来。 手里还端著一盘刚剥好的葡萄。 “陆大人,这是西域刚进贡的『马奶』葡萄,甜著呢,您尝尝?” 其中一个妃子捏起一颗,媚眼如丝地递到陆-安嘴边。 陆安张开嘴,啊呜一口。 “嗯,甜。” “就是有点酸。” “那……那嬪妾再去给您换一盘?” “不用了。” 陆安摆了摆手,看著眼前这两个爭奇斗艳的女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从他暴打魏公公的事传开后,后宫里来找他“偶遇”的嬪妃,就络绎不绝。 一个个嘘寒问暖,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 图什么? 还不是图他现在圣眷正浓,能时常在皇帝面前露脸。 想让他吹吹枕边风……哦不,是耳边风。 帮她们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爭个宠。 “行了,別演了。” 陆安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子。 “两位娘娘,有话直说吧。” “想让我帮你们在陛下面前说好话?” 那两位妃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尷尬。 “陆大人慧眼如炬……” “別拍马屁。” 陆安伸出一根小手指头,掏了掏耳朵。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帮忙可以。” “但……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 两位妃子愣了一下。 隨即恍然大悟。 她们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陆安手里。 “陆大人,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您拿去……买糖吃。” 陆安掂了掂荷包。 分量不轻。 少说也得有几百两银子。 “嗯,这还差不多。”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荷包往怀里一揣。 “两位娘娘放心。” “今天晚上,我保证让陛下翻你们的牌子。” “多谢陆大人!” 两位妃子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陆安撇了撇嘴。 “真好骗。” 他打开荷包,把里面的银票抽出来数了数。 “嘖,才五百两。” “这后宫的物价,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 这倒是给了他一个启发。 这偌大的后宫,佳丽三千。 一个个如花似玉,却又寂寞如雪。 她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皇帝的恩宠。 是为了爭宠,而变得更美的资本。 而这些…… 他陆安,正好有啊! “大乾第一店”里的那些香水、护肤品、玻璃镜子。 哪一样不是专门为她们量身打造的“宫斗神器”? “嘿嘿。” 陆安的眼中,闪烁起了奸商特有的光芒。 “看来,是时候把我的商业版图,拓展到这皇宫里来了。” …… 第二天。 御花园的凉亭里。 多了一个奇怪的摊位。 一张小方桌,上面铺著一块蓝布。 桌子上,摆著几个晶莹剔透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五顏六色的液体,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旁边,还立著一块木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著: 【陆氏美妆,御花园专供。】 【美容养顏,永葆青春。】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而摊主。 正是穿著一身飞鱼服,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的陆安。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桌子后面,翘著二郎腿,活像个占道经营的街头小贩。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瞬间引爆了整个后宫。 “快去看啊!陆小爷在御花园摆摊了!” “卖的是什么?听说是什么『神仙水』,抹在脸上能年轻十岁!”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一时间。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御花园,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无数的嬪妃、贵人,甚至连皇后宫里的大宫女,都闻讯赶来。 把小小的凉亭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大人,这就是您说的香水吗?好香啊!” “这镜子……天吶!竟然比哀家宫里的那面还清晰!” “陆大人,这个叫『口红』的东西怎么卖?给本宫来十支!” 场面一度十分火爆。 陆安坐在那里,左手收银票,右手递东西。 忙得不亦乐乎。 但他卖的,可不仅仅是香水和镜子。 “德妃娘娘,您这支凤釵可是好东西啊。” 陆安接过一支金灿灿的凤釵,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我听说啊,您最近跟贤妃娘娘走得有点近?” “我可得提醒您一句,那贤妃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背地里,可是跟皇后娘娘的人有来往呢。” 德妃脸色一变。 “还有您,淑嬪小主。” 陆安又拿起一对玉鐲。 “您哥哥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的事,陛下还不知道吧?” “您要是再不想办法填上窟窿,我怕……” 淑嬪嚇得脸都白了。 收银子,卖东西。 顺便…… 再卖点情报。 陆安仗著自己有“天网系统”这个外掛,把后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把这些情报,当成了商品。 或敲打,或拉拢,或挑拨离间。 硬生生地把这个美女如云的后宫,变成了他自己的…… 交易市场。 和情报中转站。 短短几天时间。 他就成了后宫里最受欢迎、也最让人恐惧的存在。 所有人都巴结他,又都害怕他。 生怕自己哪天干了什么亏心事,被这位小爷给知道了,捅到陛下面前去。 “唉。” 陆安躺在摇椅上,看著怀里那一大堆价值不菲的珠宝和成色十足的银票。 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不错。” “有钱赚,有瓜吃。” “简直是神仙生活啊。” 就在他享受著这种“退休老干部”的悠閒生活时。 “陆大人,您尝尝这个。” 一个温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新晋的丽贵人。 她端著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小心翼翼地递到陆安面前。 “这是西域今年新进贡的,陛下都捨不得吃呢。” “哦?” 陆安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是挺甜。” 他看著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小美人,隨口问道: “最近宫里,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丽贵人想了想,小声说道: “好玩的事倒是没有……” “不过,最近陛下好像……龙体欠安。” “嗯?” 陆安眉头一挑,“怎么说?” “奴婢也说不好。” 丽贵人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担忧。 “就是感觉陛下最近脾气很暴躁,还总是说头疼。” “太医也瞧不出什么毛病。” “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奴婢好几次给陛下送安神汤的时候,都闻到陛下的寢宫里,有一股……很奇怪的药味。” “不像是安神汤的味道,也不像是薰香。” “倒像是……” 丽贵-人皱著眉头,努力回忆著。 “像是在……炼丹?” 炼丹? 陆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皇帝炼丹求长生,这在歷史上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往往…… 都没什么好下场。 就在他和丽贵人聊天的时候。 一阵微风吹过。 一股奇异的、带著几分腥甜的药味,顺著风飘了过来。 若有若无。 但陆安那被系统强化过的嗅觉,却瞬间捕捉到了。 这味道…… 很熟悉。 他在前世的某个东南亚小国的毒梟老巢里,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那是一种用特殊草药混合了动物骨骼炼製出来的…… 致幻剂。 陆安猛地站起身。 他顺著风向看去。 那个方向。 正是皇帝的寢宫——乾清宫。 “有意思。” 陆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皇宫里,还真是……臥虎藏龙啊。” “竟然有人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 他看著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威严的宫殿。 “是有人想害他。” “还是……” “他自己,在找死呢?” “走。” 陆安对著空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乾清宫看看。” “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方士,敢在我大乾的皇宫里……炼金。” 第109章 假道士炼丹惑主,小爷我怒拆丹炉 乾清宫。 偏殿。 这里是皇帝日常起居的地方,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烟雾繚绕的炼丹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混合著草药和某种腥甜味道的怪味。 陆安穿著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这是他从路上“借”来的。 他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趴在房樑上,透过雕花的缝隙,冷冷地看著下面的景象。 只见隆景帝穿著一身宽鬆的道袍,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 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带著几分狂热和期待。 在他面前,一个同样穿著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正手持拂尘,念念有词。 “陛下,时辰已到。” “今日这炉『九转还魂丹』,已集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 “服用之后,不仅能延年益寿,更能让陛下……重振雄风,再展龙威啊!” 道士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他打开面前一个紫金丹炉的盖子。 一股红色的烟雾冒了出来。 紧接著,他用一双银筷子,从里面夹出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 “陛下,请用丹。” 隆景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著伸出手,接过那颗丹药,想都没想,直接就扔进了嘴里。 “咕咚。” 丹药入腹。 隆景帝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病態的红晕。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精神焕发。 “好!好丹!” “玄机子,你果然是朕的活神仙!” “赏!重重有赏!” “谢陛下隆恩!” 那个被称为“玄机子”的道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房樑上。 陆安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活神仙? 我看是活阎王吧。 “系统。” “给我扫他。” 【叮!全知之眼启动。】 【扫描目標:玄机子。】 【真实身份:南疆巫蛊教『黑巫师』。】 【修为:宗师级(擅长用毒、炼蛊)。】 【目的:奉南疆巫王之命,潜入大乾皇宫,用『子母连心蛊』控制大乾皇帝,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丹药分析:『九转还魂丹』,实为『子母连心蛊』的子蛊卵。初期服用可刺激人体潜能,使人精神亢奋。长期服用,子蛊將在体內孵化,与母蛊產生感应。届时,宿主的生死、心智,將完全被母蛊持有者掌控,沦为行尸走肉的傀儡。】 看著眼前浮现出的血红色字幕。 陆安的拳头,缓缓攥紧。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北莽那边刚消停,南疆这帮玩虫子的又来搞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王炸。 直接衝著皇帝来了。 想把大乾的最高统治者,变成他们的傀儡? 这要是让他们得逞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南疆巫王一声令下,隆景帝直接下旨割让半壁江山。 大乾……就真的完了。 “这皇帝老儿,死不足惜。” 陆安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但要是被南疆控制了,那这盘棋,可就不好下了。” “不行。” “不能让他得逞。” 陆安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还想看皇帝吃瘪的乐子。 但现在看来,这乐子有点太大了,会玩脱。 他必须出手。 …… “陛下,今日的丹药已经服完。” “贫道先行告退,去为您准备明日的药引。” 玄机子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从房樑上传来。 紧接著。 在隆景帝和玄机子惊骇的目光中。 一个穿著小太监服饰的“炮弹”,从天而降。 “轰!” 陆安双脚落地,霸王之力爆发,直接把坚硬的金砖地面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尘土飞扬。 “谁?!” “有刺客!护驾!” 外面的侍卫被惊动了,疯了一样往里冲。 但已经晚了。 “护驾?” 陆安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嚇傻了的皇帝。 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脸震惊的假道士。 “我看是『护食』吧?” 他指著那个还在冒著红烟的紫金丹炉,撇了撇嘴。 “这么大个炉子,就炼出这么一颗破药丸?” “皇帝老儿,你这买卖……亏大了啊。” “陆……陆安?!” 隆景帝终於认出了眼前这个小煞星,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穿成这样?” “你想造反吗?!” “別急嘛,陛下。” 陆安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走到那个丹炉前。 “我就是闻著这儿味儿不对,过来看看。” “顺便,帮您……验验货。” 说著。 在玄机子惊恐的目光中。 陆安抬起脚。 一脚踹在了那个紫金丹炉上。 “当——!!!” 一声巨响。 沉重的丹炉被踹得离地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哐当!” 炉盖被震开。 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洒了一地。 没有金光闪闪的仙丹。 只有一堆黑乎乎的、还在蠕动的…… 虫子!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地上疯狂地爬行。 “呕——” 隆景帝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就吐了出来。 他吐出来的,不仅有晚饭。 还有…… 一条正在蠕动的、血红色的…… 蛊虫! “我的丹药!” “我的蛊虫!” 玄机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身份暴露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偽装。 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疯了一样朝隆景帝扑过去。 “狗皇帝!给我去死!” 既然计划失败,那就杀了这个皇帝,也算不亏! “陛下小心!” 衝进来的侍卫们大惊失色。 但他们的速度,哪里有宗师级高手快? 眼看那淬毒的匕首就要刺中皇帝的心窝。 就在这时。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皇帝面前。 “想杀他?” 陆安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问过我了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 快如闪电。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由精钢打造的匕首,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 夹断了! “什么?!” 玄机子亡魂大冒。 空手断刃?!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他想后退。 晚了。 “南疆的杂碎。” 陆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也敢来我大乾放肆?” “给爷……死!” 他没有用拳头。 而是用那只夹著断刃的手,闪电般地探出。 “噗嗤!” 直接插进了玄机子的胸口。 霸王之力爆发。 “砰!” 玄机子的整个胸膛,轰然炸开。 血肉横飞。 这位来自南疆的黑巫师,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一声,就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鲜血,溅了隆景帝一脸。 温热,粘稠。 皇帝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站在血泊中、宛如杀神降世的小小身影。 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陛下。” 陆安转过身,扔掉手里的断刃。 那张沾满了血污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您看。” “我就说这道士不正经吧?” “幸亏我来得及时。” “不然,您这龙体,怕是就要变成虫子窝了。” 隆景-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陛下……陛下……” 不知过了多久。 隆景-帝在一阵急促的呼唤声中,悠悠醒来。 一睁眼。 就看到了魏公公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老脸。 “陛下,您醒了?” “朕……朕这是在哪?” “在寢宫。您刚才……晕过去了。” 隆景帝的记忆,慢慢回笼。 他想起了那个烟雾繚-绕的丹房。 想起了那个仙风道骨的道士。 想起了那颗红色的丹药。 更想起了…… 那些蠕动的黑色虫子,和那具被一招秒杀的无头尸体。 “呕——” 他又是一阵剧烈的乾呕。 “水……快给朕拿水来漱口!” 喝了好几杯参茶,隆景-帝才稍微缓过劲来。 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陆安呢?” 他沙哑地问道。 “陆大人……在外面候著呢。” 魏公公小心翼翼地回答。 “让他……滚进来!” 片刻后。 陆安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背著小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脸上还带著几分“邀功”的笑容。 “陛下,您醒啦?” “感觉怎么样?身体里还有没有虫子在爬啊?” 隆景-帝:“……” 他死死地盯著陆安。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后怕。 但更多的,是…… 羞恼! 奇耻大辱! 他堂堂大乾天子,竟然被一个南疆的奸细玩弄於股掌之间,还把毒药当仙丹吃!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而且。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最后救了他的,竟然还是这个他最忌惮、最想除之而后快的小王八蛋!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陆安。” 隆景-帝的声音很冷。 “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救驾有功,朕……会赏你。” “但是!” 皇帝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怒火。 “你擅闯禁宫,惊扰圣驾,还……还毁了朕的仙丹!” “功过相抵!” “朕不仅不赏你,还要罚你!” “来人!” 隆景-帝猛地一拍床沿。 “把陆安给朕……革去御前带刀侍卫之职!” “即刻……赶出宫去!” “以后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再踏入皇宫半步!” 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 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趁机把这个瘟神给赶出了宫。 一举两得。 皇帝为自己的机智,暗暗点了个赞。 然而。 陆安听完,非但没有半点惶恐。 反而…… 眼睛一亮。 “真的?” 他一脸惊喜地看著皇帝。 “陛下,您真要把我赶出宫?” “君无戏言!” “太好了!” 陆安一蹦三尺高,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谢主隆恩!” “小子早就看这破侍卫不顺眼了!” “天天站岗,腿都站粗了,还没工资拿!” “能出宫,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衝著皇帝磕了个头,然后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生怕皇帝反悔似的。 “陛下!小子告退!” “您老人家好好养身体,別再乱吃东西了!” “尤其是……別再想著长生不老了。” “就您这智商,再活五百年,也是个昏君!” 说完。 人已经跑没影了。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寢宫里迴荡。 “噗——!” 隆景-帝看著那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胸口一闷。 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逆子……” “这个逆子……” “朕……迟早要被他给气死!” 魏公公在一旁,低著头,拼命憋著笑。 他觉得。 自家这位陛下,想被气死,可能还得再多活几年。 因为那个小爷的“气人”之路。 才刚刚开始呢。 第110章 被贬职?正好,老子不稀罕这破官 午门外。 秋风萧瑟。 陆安一路小跑,衝出了那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紫禁城。 他跑到宫门口,停下脚步。 然后。 当著一眾守门禁军和过往官员那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开始…… 脱衣服。 先是摘掉那顶金灿灿的乌纱帽,隨手一扔,像扔一块破抹布。 然后是解开那件象徵著天子近臣的黄马褂,直接当成了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最后。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那件威风凛凛的黑色飞鱼服也给扒了下来。 连同那把比他还高的仪刀,和那块纯金打造的腰牌。 “哐当”一声。 全都扔在了宫门口那对威严的石狮子脚下。 “去你大爷的御前带刀侍卫!” 陆安只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站在宫门口,衝著那座巍峨的宫殿,比了个中指。 “这破官,谁爱当谁当!” “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 他头也不回,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迈著欢快的步伐,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只留下一地鸡毛。 和一群在风中凌乱的吃瓜群眾。 “这……这陆小爷,是被贬职了?” “看样子是啊,连官服都不要了。” “嘖嘖,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啊。” “可惜了,这么个少年英才,就这么被陛下给……” 议论声,嘆息声,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毕竟。 陆安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囂张了,得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现在看他倒台,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偷著乐呢。 …… “大乾第一店”门口。 陆安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就被人给堵住了。 是太子赵恆。 他穿著一身便服,身后跟著几个侍卫,显然是专门在这儿等他。 “小六弟!” 赵恆快步迎上来,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惋惜。 “孤都听说了。” “父皇他……也太糊涂了!” “你救驾有功,他不赏赐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你给革职了呢?” “你別往心里去,父皇就是一时糊涂,等他气消了,孤再去替你求情。”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爱护“小舅子”的好兄长呢。 陆安看著他那张写满了“虚偽”的脸,心里一阵反胃。 “太子殿下有心了。” 陆安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无所谓。 “不过,求情就不用了。” “我这人,天生劳碌命,当不了官。” “还是回家数钱比较適合我。” “对了。” 陆安像是想起了什么,搓了搓手指。 “殿下,您看我这刚失业,心情不太好。” “您是不是该给点……精神损失费,安慰安慰我?” 赵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这小王八蛋,都这时候了,还想著从我这儿讹钱? “咳咳。” 赵恆乾咳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肉疼地塞给陆安。 “小六弟,这是孤的一点心意。” “你先拿著花。” “等过几天,孤再想办法……” “行了行了。” 陆安接过银票,吹了吹,揣进怀里。 “殿下的心意我领了。”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店里还一堆帐没算呢。” 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店里。 留下太子赵恆,站在风中凌乱。 “殿下。” 身后的侍卫小声问道,“这陆安……是不是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他那是装的。” 赵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故作轻鬆罢了。” “被父皇当眾革职,他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不过这样也好。” “没了官职,他就等於断了和朝堂的联繫。” “慢慢的,就会被边缘化。” “到时候,一个只会赚钱的商人,还不是任由孤拿捏?” 赵恆看著那家日进斗金的店铺,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传令下去。” “让咱们的人,开始接触『大乾第一店』的管事。” “孤要……入股!” …… 镇北侯府。 寿安堂。 陆安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佛香味。 老太君正坐在榻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祖母。” 陆安走过去,很自然地爬上软榻,靠在老太君怀里。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的偽装,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享受片刻的安寧。 “回来了?” 老太君睁开眼,那双浑浊却睿智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嗯。” “在宫里,受委屈了?” “没有。” 陆安摇了摇头,把玩著老太君手里的佛珠。 “就是有点累。” “心累。” 老太君笑了。 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著孙子的头顶。 “傻孩子。” “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祖母?” “你今天在宫里,又是救驾,又是演戏,又是把皇帝气得吐血。”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陆安嘿嘿一笑,没说话。 “你啊。” 老太君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皇帝把你革职,是他在生气,是他在惩罚你?” “不。” 老太君摇了摇头。 “他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 陆安愣住了。 “那老东西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他会保护我?” “会。” 老太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过来人的智慧。 “因为你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 “南疆奸细,蛊惑君主。” “这事要是传出去,动摇的就不是陛下一个人的威严,而是整个大乾的国本!” “所以,陛下必须找个人来背锅,来转移视线。” “而你,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把你革职,把你赶出宫,做出一副厌弃你的姿態。” “就是为了告诉天下人:朕没错,错的是陆安这个小畜生,是他惊扰了圣驾,是他以下犯上。” “这样一来,『炼丹』的事,就变成了你们君臣之间的小打小闹。” “皇家的脸面,保住了。” “而你……” 老太-君看著陆安,眼神复杂。 “虽然丟了官,但也暂时脱离了朝堂这个漩涡。” “从明面上,变成了一个无官一身轻的富家翁。” “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 听完祖母的分析。 陆安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 姜,还是老的辣。 自己虽然有系统,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 但在玩弄人心和权术这方面,跟这些在权力中心浸淫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比起来。 还是嫩了点。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陆安第一次,感到了几分迷茫。 “藏拙。” 老太君吐出两个字。 “收起你的爪牙,藏起你的锋芒。” “皇帝现在最忌惮你的,就是你那神出鬼没的情报网,和你那股子无法无天的狠劲。” “他怕你,所以才想把你圈在宫里。” “现在,他把你放出去了,你就顺著他的意。” “去开你的店,去赚你的钱。” “去当一个……人畜无害的紈絝子弟。” “让他觉得,你已经被权力边缘化,已经沉迷於享乐,对他再也构不成威胁。” “只有这样,他才会放鬆警惕。” “也只有这样,你才有时间,在暗中……积蓄真正的力量。” 陆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祖母的意思是…… 猥琐发育,別浪! “我懂了,祖母。” 陆安点了点头,心中的迷茫一扫而空。 “孙儿这就去……当个败家子!” “去吧。” 老太-君慈爱地笑了笑。 “不过,也別太委屈了自己。” “谁要是敢在你面前蹦躂,照打不误。” “天塌下来,有祖母给你顶著。” “嘿嘿。” 陆安从老太君怀里跳下来,衝著她做了个鬼脸。 “那孙儿可就不客气了。” “我这就去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 …… 走-出寿安堂。 陆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鬆。 不当官的感觉,真好。 自由了! 他抬头看著湛蓝的天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祖母说得对。 现在还不是跟皇帝硬碰硬的时候。 自己的根基,还太浅。 黑骑虽然勇猛,但人数太少。 锦衣卫虽然好用,但也只能在暗中行事。 他需要…… 一支更强大、更恐怖、只属於他自己的军队! “系统。” “打开练兵手册。” 陆安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是时候,把那套『魔鬼训练法』,给我的士兵们安排上了。” “我要在这京城里,练出一支能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特种部队!” 他转过身,对著空气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阿大。” “备马。” “去城南庄园。” 那里。 是他秘密囤积军械的基地。 也是他三千黑骑和三千锦衣卫的…… 驻扎之地。 第111章 回家种田,顺便训练我的私兵 京城南郊。 一座占地千亩的巨大庄园,被高高的院墙围著,与世隔绝。 这里,是陆安的秘密基地。 也是他那支看不见的军队——黑骑和锦衣卫的驻扎之地。 “喝!” “哈!” 巨大的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三千名光著膀子、只穿著一条短裤的精壮汉子,正在进行著地狱般的训练。 他们不是黑骑,也不是锦衣卫。 而是陆安从那三千死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特种兵预备役。 “都给老子跑起来!” “没吃饭吗?!” “最后一名,晚上没肉吃,只能啃树皮!” 陆安坐在一张高高的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 那模样,活像个监工的地主老財。 在他面前,那群汉子正背著几十斤重的石头,在泥地里进行著五公里武装越野。 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汗水混合著泥水,从古铜色的皮肤上滑落。 但这只是开胃菜。 跑完步,还有伏地挺身一百个,引体向上五十个,蛙跳绕场三圈。 然后是格斗擒拿,战术配合,甚至还有…… 泥潭摔跤。 “噗通!” “砰!” 两个壮汉在泥潭里翻滚、撕咬,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试图將对方制服。 没有规则。 没有点到为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唯一的目的,就是打倒对方。 或者……被打倒。 “太狠了……” 阿大站在陆安身后,看著那如同野兽互搏般的训练场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跟公子这套练兵法比起来,他们以前那些操练,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就狠了?”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这还只是热身运动。” “等他们什么时候能在泥潭里打上一天一夜,还能笑著站起来啃生肉。” “那才算勉强合格。” 阿大:“……” 他觉得,公子练的不是兵。 是怪物。 “对了。” 陆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给阿-大。 “这是我新编的《特种兵王速成指南》。” “从今天起,黑骑和锦衣卫,也照著这个练。” “特別是那个『敌后渗透』和『斩首行动』的章节,给我画上重点,人人都要会背。” 阿大翻开那本册子。 只看了几眼,手就开始抖。 这也太……太阴损了吧? 什么“化妆侦查”、“偽装刺杀”、“爆破突袭”…… 这要是学会了,那还叫军队吗? 那分明就是一群会走路的杀人机器啊! “公子,这么练……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阿大艰难地说道。 “武德?” 陆安乐了。 “阿大,你记住。” “战场上,只有生死,没有武德。” “能活下来的,就是规矩。” “能把敌人送去见阎王的,就是好汉。” “至於过程……谁在乎?”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这边你盯著。” “我去看看……我的『大宝贝』,造得怎么样了。” …… 庄园的后山。 这里被挖空了,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坊。 戒备森严。 门口守著的,都是最精锐的锦衣卫。 陆安刚一靠近。 一股灼热的气浪,混合著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公子!” 一个浑身被熏得黢黑,只剩下一口大白牙的老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铁匠,老王。 现在是陆家军工坊的总工程师。 “成了!公子!成了!” 老王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里还举著一根黑乎乎的铁管子。 “按照您给的图纸,第一支……第一支『神火銃』,造出来了!” “哦?” 陆安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进去。 工坊里,几十个同样黢黑的铁匠,正围著一个巨大的熔炉,忙得热火朝天。 而在中央的架子上。 静静地躺著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铁管。 那造型…… 赫然是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 火绳枪! 虽然是最原始的版本。 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玩意儿就是降维打击! “拿来我看看。” 陆安接过老王手里那根还带著余温的“样枪”。 入手很沉。 做工有些粗糙,但关键部位都严格按照图纸打造,没有丝毫偏差。 “试过了吗?” 陆安抚摸著冰冷的枪身,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试过了!” 老王兴奋地说道,“刚才在靶场试了一枪!” “一百步开外!” “三层厚的牛皮甲,直接打了个对穿!” “那威力……简直比神仙放雷还厉害!” “好!” 陆-安大笑一声,心情舒畅。 “干得漂亮!” “老王,你可是咱们陆家的大功臣!” “传我命令!” 陆安举起手中的火枪,声音鏗鏘有力。 “从今天起,工坊三班倒,日夜赶工!” “我要在一个月之內,看到五百支这样的『神火銃』!” “我要组建一支……只属於我陆安的……神机营!” “是!” 老王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应诺。 陆安拿著那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火枪。 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东西。 什么武林高手? 什么重甲骑兵?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在未来的战场上。 他的神机营排著整齐的队列,枪口喷出愤怒的火焰。 將那些不可一世的北莽狼骑,成片成片地轰杀至渣。 “嘿嘿。” 陆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轻轻抚摸著那根冰冷、粗糙,却又充满了力量的枪管。 像是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赵厉,秦檜之,还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 “你们慢慢玩吧。” “等我把这支军队练出来。” “就该轮到我……跟你们好好讲讲道理了。” “到时候。” “希望你们的脑袋,能比这牛皮甲……更硬一点。”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將枪口对准了工坊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轻轻地扣动了扳机(虽然里面没有火药)。 嘴里,发出了“砰”的一声轻响。 然后。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白气,像是在吹散枪口的硝烟。 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充满了沧桑和感慨的笑容。 “大人。” “时代……变了。” …… 就在陆安躲在京郊“种田”,疯狂攀科技树的时候。 京城里,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北莽,又来人了。 不过这次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求和的。 还带著一个庞大的使团,以及无数的金银珠宝。 名义上,是为上次的“误会”道歉。 实际上,是来刺探虚实的。 毕竟,上次被陆安在北境搞了个“斩首行动”,把狼主都给剁了,元气大伤。 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只能先派人来装孙子,稳住大乾这边。 而这个使团的到来。 也给原本就暗流涌动的京城,带来了新的变数。 “北莽使团?” 陆安听著沈炼的匯报,眉头一挑。 “带头的是谁?” “回公子,是北莽的二王子,拓跋宏。” “哦?” 陆安笑了,“这孙子还敢来?” “上次在落鹰涧,他派来的刺客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这次又送上门来了?” “正好。” 陆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新仇旧恨,可以一起算了。” “他们现在在哪?” “在驛馆。听说,明天就要进宫面圣了。” “而且……” 沈炼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 “他们这次来,还提出了一个……和亲的请求。” “和亲?” 陆安一愣,“跟谁?” “跟……九公主,赵灵-儿。” “噗——” 陆安一口茶喷了出来。 “跟那个抖m公主和亲?” “这北莽人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走。” 陆安一挥手。 “去驛馆。” “我要去会会这位……未来的『姐夫』。” “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敢打我小迷妹的主意。” 第112章 北莽使团进京,想求娶九公主? 京城的天,又热闹起来了。 北莽的使团,到了。 浩浩荡荡,足有上千人。 为首的,是北莽新任狼主的小儿子,二王子拓跋宏。 这小子长得人高马大,一脸的络腮鬍,眼神却透著股子不属於草原人的阴鷙。 使团的车队里,拉著一车车的金银珠宝、皮毛药材。 名义上,是来“赔罪求和”的。 毕竟,上次他爹被陆安在北境剁了脑袋,整个北莽元气大伤,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只能先派人来装孙子,稳住大乾。 但京城里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哪里是来求和的? 这分明是来挑衅的! 那帮北莽蛮子,一进京城,就横衝直撞,马鞭乱甩。 沿途的百姓躲闪不及,被抽得哭爹喊娘。 驛馆里,更是天天酗酒闹事,把馆驛里的桌椅板凳都给砸了。 囂张跋扈,不可一世。 完全没有半点战败国的觉悟。 …… 金鑾殿。 隆景帝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那个昂著头、一脸桀驁的北莽二王子,脸色有些难看。 “拓跋宏。” 皇帝的声音很冷。 “你父汗刚死,尸骨未寒。” “你不留在草原上奔丧,跑到我大乾京城来,所为何事?” “奔丧?” 拓跋宏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皇帝陛下,我们草原人,不兴这个。” “强者生,弱者死。” “我父汗技不如人,死在你们大乾的將军手里,那是他的命。” “我们北莽,只信奉拳头!” 这番话,说得是狂妄至极。 完全没把大乾的天子放在眼里。 满朝文武,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敢发作。 没办法。 人家虽然是战败国,但那股子蛮劲还在。 真要惹恼了,撕毁和平协议,再打起来,吃亏的还是大乾。 “放肆!” 太子赵恆忍不住跳了出来,指著拓跋宏骂道: “蛮夷之邦,不知礼数!” “陛下-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 “哟?” 拓跋宏斜著眼,瞥了一眼太子那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眼里的鄙夷更浓了。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听说您文采斐然,怎么?想跟我比划比划?” “来啊。” 拓跋宏拍了拍自己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咱们就在这金鑾殿上练练?” “看是你的嘴皮子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你!” 太子被懟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真的上前。 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还不够人家一拳打的。 “好了。” 隆景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不想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跟这帮蛮子浪费时间。 “拓跋宏,说吧。” “你这次来,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 拓跋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皇帝陛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这次来,是奉了我大哥,也就是新任狼主之命。” “来向大乾……求亲的!” “求亲?” 隆景帝一愣。 满朝文武也是面面相覷。 打输了,不割地赔款,反而跑来求亲? 这北莽人的脑迴路,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没错。” 拓跋宏点了点头,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我大哥说了,只要大乾肯把最尊贵的九公主殿下,嫁给我们北莽的勇士。” “那我们两国,从此便可化干戈为玉帛,永结秦晋之好!” “而且……” 他顿了顿,又拋出了一个更过分的条件。 “为了表示大乾的诚意。” “我大哥希望,公主嫁过来的时候,能顺便带来……一百万两白银的嫁妆。” “还有,每年再给我们北莽……五十万石的粮食,作为『岁幣』。” “毕竟,草原贫瘠,总得让公主吃饱饭不是?” 轰! 这话一出。 整个金鑾殿都炸了。 和亲? 赔钱? 还要每年给岁幣? 这特么是求亲吗? 这分明是勒索!是敲诈!是城下之盟! “放你娘的屁!” 一个脾气火爆的武將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们打输了,还敢提这种条件?” “真当咱们大乾没人了吗?!” “就是!” “想娶公主?做梦!”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再打一仗!” 群情激奋。 然而。 龙椅上的隆景帝,却沉默了。 他没有发怒。 只是静静地看著拓跋宏,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打? 拿什么打? 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北境的兵权,又全攥在陆家那个小煞星手里,根本调不动。 现在要是再开战,大乾……真的撑不住了。 和亲…… 虽然屈辱。 但似乎……是眼下唯一的选择了。 用一个公主,换来几年的和平。 这笔买卖…… 好像……也不算太亏? 隆景-帝动心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答应了和亲之后,该怎么从那些江南富商手里,把那一百万两的“嫁妆”给刮出来。 至於九公主? 女儿嘛。 生来就是用来联姻的。 能为江山社稷做出“贡献”,是她的福气。 就在皇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时候。 “哇——!!!” 一声悽厉的哭嚎声,突然从大殿的侧门传来。 紧接著。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父皇!我不要!” “我不要嫁给那个满脸鬍子的野蛮人!” “呜呜呜……他好丑!他好臭!他还要拿我换粮食!” 九公主赵灵儿,哭得梨花带雨,一把抱住了隆景帝的大腿。 “父皇!您最疼灵儿了!” “您不能把我卖了啊!” “我死也不嫁!” 隆景帝被她这么一闹,只觉得头疼欲裂。 “胡闹!” 他板起脸,呵斥道,“这是国家大事,岂容你一个小孩子插嘴?” “快回去!” “我不!” 赵灵儿把皇帝的大腿抱得更紧了,耍起了无赖。 “您要是敢把我嫁过去,我现在就……就死在这金鑾殿上!” 说著,她还真就一头朝旁边的龙柱撞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 旁边的魏公公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把她拦腰抱住。 “使不得!使不得啊!” 大殿上,乱成了一锅粥。 拓跋宏站在下面,抱著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隆景-帝被气得脸色发白,指著赵灵-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日里最宠爱的小女儿,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他来这么一出。 “退朝!” 皇帝猛地一甩袖子。 “此事……容后再议!” 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殿。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这对不省心的儿女给活活气死。 …… “大乾第一店”门口。 陆安正搬著个小板凳,坐在那儿晒太阳。 突然。 一辆掛著皇家徽记的马车,疯了一样冲了过来,横衝直撞,差点没把路边的摊子给掀了。 “吁——” 马车一个急剎,停在了店铺门口。 车帘掀开。 一个穿著公主裙、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陆安哥哥!” 赵灵-儿一看到陆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直接扑进了陆安怀里。 “呜呜呜……你快救救我!” “父皇他不要我了!他要把我卖给北莽的野人了!” 陆安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手里的酸梅汤给洒了。 他一脸嫌弃地把这个鼻涕眼泪糊了自己一身的小丫头推开。 “哭什么哭?” “天塌下来了?” “你不是公主吗?谁敢卖你?” “就是我父皇!” 赵灵-儿抽噎著,把刚才在金鑾殿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那个北莽王子,长得跟头熊一样,还要拿我换粮食!” “父皇他……他竟然还犹豫了!” “呜呜呜……他是不是不疼我了?” 陆安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和亲? 还要岁幣? 这皇帝老儿,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打贏了仗,结果还要割地赔款。 这跟后世某个签了《辛丑条约》的大清国,有什么区別? 简直是把祖宗的脸都丟尽了。 “行了,別哭了。” 陆安从怀里掏出手帕,粗暴地在她脸上擦了擦。 “多大点事儿。” “哭能解决问题吗?” “那……那怎么办嘛?”赵灵-儿可怜巴巴地看著他,那双大眼睛里全是依赖。 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个无所不能的“陆安哥哥”了。 陆安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虽然这丫头平日里挺烦人的。 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头號小迷妹,兼宫廷情报员。 就这么让她嫁到草原上去吃沙子,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 他陆安的女人(预备役),也是那帮蛮子能惦记的? “放心吧。” 陆安伸出手,像个大人一样,摸了摸九公主的头。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充满了霸气的笑容。 “有我在。” “別说把你嫁过去和亲了。” “那个什么狗屁二王子,他要是再敢多看你一眼……” “我就让他连根毛都带不走,直接横著出京城!” 第113章 那个北莽王子,眼神我很不喜欢 鸿臚寺驛馆。 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各国使节的地方,平日里戒备森严,清净得很。 但今天。 这里却变得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哈哈哈!喝!” “大乾的酒,就是淡!跟马尿似的!” “哪有咱们草原上的马奶酒够劲!” “酒虽然不行,但这大乾的娘们,倒是够味!” “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比咱们草原上的羊羔还嫩!” “等二王子娶了那个什么九公主,咱们一人分一个大乾的婆娘回去当奴隶!” 驛馆的正厅里,一群穿著皮袍、浑身散发著膻味的北莽使臣,正光著膀子,抱著酒罈子,大声喧譁。 他们脚踩著名贵的波斯地毯,嘴里说著最污秽的浑话。 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而在主位上。 北莽二王子拓跋宏,正左拥右抱,怀里搂著两个从京城青楼里买来的歌姬。 他那双充满了草原人野性的眼睛,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怀里的女人。 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欲望和……鄙夷。 “都说中原女人是水做的,今天一试,果然不假。” 拓跋宏捏了一把歌姬的脸蛋,哈哈大笑。 “就是太不禁折腾了,跟咱们草原上的女人比起来,差远了。” “不过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听说那个九公主,是这大乾最水灵的一朵花。” “等本王子把她娶回草原,定要好好……调教一番。” “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哈哈哈哈!” 周围的使臣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 就在他们笑得最得意的时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炸雷。 驛馆那扇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厚重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两扇沉重的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翻了门口的两个北莽护卫。 惨叫声响起。 厅內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门口。 只见破碎的门口。 烟尘瀰漫。 一个穿著黑色飞鱼服、扛著一把比他还高的长刀的小小身影,正逆著光,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 是几十名同样身穿黑甲、面带煞气的铁血卫士。 杀气。 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將那股子酒气和淫靡之气,冲得一干二-净。 “谁?!”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踹本王子的门?!” 拓跋宏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怀里的歌姬,怒目圆睁。 他刚在金鑾殿上受了气,正愁没地方撒火呢。 竟然有人敢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你爷爷我。” 陆安扛著那把夸张的仪刀,一步步走了进来。 官靴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但他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煞气,却压得在场所有北莽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哪来的小屁孩?” 拓跋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陆安。 六岁的孩子? 穿著大乾的官服? 这是什么路数?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北莽使团的驻地!” “擅闯驛馆,形同谋逆!信不信本王子现在就宰了你,你们大乾的皇帝连个屁都不敢放?” 拓跋宏囂张地说道。 他有囂张的资本。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这是规矩。 他就不信,这小屁孩敢动他一根汗毛。 然而。 陆安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 却又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邪气。 “宰了我?” 陆安走到大厅中央,把那把沉重的仪刀往地上一杵。 “当!” “就凭你?” 他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我听说,你们北莽人,都是狼的后代。”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成狗了?” “只会叫,不会咬?” “你!” 拓跋宏勃然大怒。 “小畜生!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 “我?” 陆安撇了撇嘴。 “我是你爹……哦不对。”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纠正道: “我是杀你姑姑(拓跋灵)的那个人。” 轰! 这话一出。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拓跋宏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和扭曲。 拓跋灵。 那个被派去大乾执行美人计,结果却被一个六岁孩子当眾斩首的公主。 那是他的亲姑姑! 也是他们拓跋家族的耻辱! “是你?!” 拓跋宏死死地盯著陆安,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那个在雁门关,杀了灵姑姑的陆家小杂种……就是你?!” “对啊。” 陆安点了点头,一脸的风轻云淡。 “不止你姑姑。” “你爹,好像也是我三哥带人给剁了的。” “说起来……” 陆安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著。 “咱们两家,这仇……好像还挺大的哈。” “啊——!!!” 拓跋宏彻底破防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小杂种!我杀了你!” “为我父汗报仇!为我姑姑报仇!” 他疯了一样朝陆安衝过来。 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直劈陆安的天灵盖。 “殿下不可!” 旁边的使臣们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这要是在大乾的京城里,杀了镇北侯府的公子。 那可就不是和亲了。 那是直接宣战啊!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陆安动都没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弯刀即將劈中他头顶的瞬间。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阿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陆安身前。 他单手持刀,轻描淡写地就挡住了拓跋宏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纹丝不动。 “什么?!” 拓跋宏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他惊骇地看著眼前这个铁塔般的壮汉。 好强的內力! 这人是谁? “想动我家公子?” 阿大眼中杀机一闪。 “问过我手里的刀了吗?” “都给-我上!” 拓跋宏恼羞成怒,对著身后的护卫们吼道。 “把他们给我剁碎了!” “哗啦!” 几十名北莽护卫齐刷刷地拔出弯刀,就要上前围攻。 “我看谁敢动。” 陆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大。 但却带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从阿大身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那个小小的铁皮喇叭。 “拓跋宏。” 陆安把喇叭放到嘴边,声音瞬间被放大了数十倍。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在你们北莽的草原上,可以为所欲为?” “你是不是觉得,我大乾无人,怕了你们这群手下败將?” “还是你觉得……” 陆安的眼神陡然变冷。 “你那个刚死了爹的大哥,还想再死个弟弟?” 这赤裸裸的威胁。 让拓跋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攥紧了手里的刀,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因为他知道。 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是个疯子。 是个真的敢杀人的疯子。 连他姑姑都敢当著两军阵前斩首。 杀他一个王子,又算得了什么? “怎么?怂了?”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还想娶我小迷妹当媳妇?” “你也配?” 他走到拓跋宏面前,仰著头看著他。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 “九公主赵灵儿,是我罩的。” “以后你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或者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半个跟她有关的字。” “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塞进你屁股里。” “第二。” “这里是大乾的京城,不是你们北莽的狗窝。” “来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趴著。” “再让我看见你们当街行凶,欺负我大乾的百姓。” “我就把你们的手脚都打断,掛在城门口当腊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安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上次在落鹰涧派人杀我的事,別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乾的。” “这笔帐,我记下了。” “等哪天我心情不好了,就会去你坟头上……蹦迪。” 说完。 他退后一步,脸上又掛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听懂了吗?二王子殿下?” 拓跋宏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青一阵,白一阵,紫一阵。 像开了个染坊。 他死死地攥著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他堂堂北莽王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一个六岁的娃娃指著鼻子威胁? “你……” 他刚想放两句狠话。 就看到陆安身后那几十名黑骑,齐刷刷地上前一步。 那股子冲天的杀气,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 “陆安,是吧?” 拓跋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记住你了。” “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不是號称『武状元』吗?” “敢不敢跟我……在殿前比一场?” “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 “就比……生死!” “你若贏了,和亲之事,我绝不再提!” “若是我贏了……” 拓跋宏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你的人头,就是我北莽的战利品!” “怎么样?” “你敢吗?” 这是激將法。 也是阳谋。 他就不信,这小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敢当缩头乌龟。 “比武?” 陆安听完,乐了。 “跟我比生死?”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寻死路的傻大个,摇了摇头。 “行啊。” “既然你这么想早点投胎。” “那我就……成全你。” “明天。” “金鑾殿上,不见不散。” 第114章 殿前比武,北莽勇士嘲讽大乾无人? 翌日。 金鑾殿外。 汉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上,人山人海。 气氛,却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北莽使团要和大乾武状元殿前比武,生死勿论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了。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顏面之爭。 贏了,大乾扬眉吐气。 输了…… 那不仅公主可能要被送去和亲,整个大乾的脸面,都得被北莽人按在地上摩擦。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擂台。 隆景帝带著满朝文武,坐在擂台正北的高台之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拓跋宏那个蛮子,竟然敢玩这么一出。 直接把事情捅到了檯面上,逼得他不得不接招。 “陛下,无需担忧。” 太子赵恆在一旁宽慰道,“儿臣已经安排好了。” “今日出战的,都是我大乾军中一等一的好手。” “那北莽蛮子再厉害,也只是匹夫之勇,必败无疑。” 皇帝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心里,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 比武开始。 北莽那边,並没有派二王子拓跋宏上场。 而是走出来一个…… 怪物。 那人身高足有三米,壮硕得像座小山。 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上面还纹著狰狞的狼头。 他没有拿兵器。 因为他的拳头,就是最恐怖的兵器。 “在下巴图!” “草原第一勇士!” 那怪物走上擂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谁敢与我一战?!” “我来!” 大乾这边,一个禁军的副统领跳了上去。 那也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 结果…… 不到三个回合。 “砰!” 一声闷响。 禁军副统领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巴图一拳轰下了擂台。 口吐鲜血,胸骨尽碎。 生死不知。 “下一个!” 巴图咆哮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来!” 又一个武將冲了上去。 “砰!” 又飞了。 “下一个!” “砰!” “下一个!” “砰!” …… 接连五场。 大乾这边派上去的五名悍將,最长的,也没撑过十招。 全都被那个叫巴图的怪物,用最野蛮、最暴力的方式,一拳轰下了擂-台。 非死即残。 全场死寂。 只有巴图那囂张的狂笑声,在广场上空迴荡。 “哈哈哈哈!” “这就是大乾的武將?” “一群软脚虾!一群病夫!” “连给老子挠痒痒都不配!” 他指著高台上的隆景帝,指著满朝文武,眼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你们中原人,就会耍嘴皮子,玩阴谋诡计!” “真到了要动拳头的时候,一个个都跟娘们似的!” “还有谁?!” “还有谁敢上来送死?!” “要是没人了,就赶紧把公主和岁幣给老子送过来!” “別耽误老子回家喝酒吃肉!”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大乾的文武百官,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浑身发抖。 但却…… 没人敢再上去了。 连禁军副统领都被一拳打废了。 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高台上。 隆景帝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地攥著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废物!” “都是废物!” “朕养你们何用?!” 他低声咆哮著,將身边的太子和兵部尚书骂了个狗血淋头。 太子赵恆更是嚇得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他安排的那些所谓“高手”,在那个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这下玩脱了。 不仅没能立威,反而把整个大乾的脸都给丟尽了。 “陛下……” 兵部尚书颤颤巍巍地说道,“要不……要不就先……” 他想说“认输算了”。 但“输”这个字,他不敢说出口。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觉得大乾今天要顏面扫地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奶气的声音,突兀地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哈——欠——” 一声长长的哈欠,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在文官队列的最后面。 那个穿著小號朝服、一直被人当成背景板的陆安,正揉著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巴图。 撇了撇嘴。 “吵死了。” “大清早的,叫魂呢?”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迈著那双小短腿,晃晃悠悠地朝著擂台走了过去。 那模样,活像个刚睡醒、准备去上茅房的邻家小孩。 “小六?” “他要干嘛?” 隆景帝愣住了。 满朝文武也愣住了。 “站住!” 陆驍第一个反应过来,衝上去就要拦住他。 “胡闹!你上去干什么?快回来!” “爹,你別拉我。” 陆安推开老爹的手,一脸的嫌弃。 “我不上去,难道看著这头蠢牛,在我们家门口拉屎吗?”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大乾的脸还要不要了?” 说完。 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陆驍。 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高大的擂台。 阳光,將他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嗯?” 擂台上,巴图看到这个还没自己小腿高的奶娃娃走上来,先是一愣。 隨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怎么?你们大乾真的没人了?” “派个吃奶的娃娃上来送死?” “小东西,你断奶了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台下的北莽使团也跟著哄堂大笑。 那笑声,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陆安没理会他们。 他走到擂台中央,停下脚步。 然后。 打了个哈欠。 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把眼前这个三米高的巨汉放在眼里。 他看了一眼巴图。 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个满脸狞笑的二王子拓跋宏。 最后。 他缓缓地抬起手,伸出一根小拇指,对著他们,勾了勾。 那动作,充满了挑衅。 也充满了…… 无尽的蔑视。 “行了。” 陆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別浪费时间了。” “你们是一个一个上?” “还是一起上?” “我赶时间。” “回家……喝奶。” 第115章 关门,放陆安! “狂妄!” “找死!” “杀了他!” 陆安那句“一起上”,像是一颗点燃的炸药,瞬间引爆了北莽使团的怒火。 他们是草原上的狼。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当著全天下人的面,如此轻蔑地挑衅? “巴图!” 二王子拓跋宏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 “给我……撕了他!” “吼——!!!” 得到了主人的命令。 擂台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巨汉巴图,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浑身的肌肉虬结,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小杂种!” “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巴图咆哮著,迈开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步子,朝著陆安冲了过来。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整个擂台都在颤抖。 那股子蛮横、暴戾的气势,压得台下的观眾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完了完了!陆小公子要被踩成肉饼了!” “快!快去救人啊!” “这北莽蛮子疯了!这是真的要下死手啊!” 高台上。 隆景帝猛地站起身,手死死地抓著栏杆,指节发白。 陆驍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往上冲。 “小六快跑!”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陆安,却依旧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他看著那个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衝过来的巨汉。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半点恐惧。 甚至……还有点无聊。 “就这?”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光有块头,没有脑子。” “速度太慢,下盘不稳,全是破绽。”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在拥有顶级格斗技巧的陆安眼里。 巴图这看似凶猛的衝锋,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打架。 漏洞百出。 就在巴图那巨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即將砸中陆安天灵盖的前一秒。 陆安动了。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硬抗。 而是身形一矮,像一只灵巧的狸猫,不退反进。 “嗖——” 他竟然直接钻进了巴图那宽阔的怀里! 这是最危险的地方。 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巴图一拳落空,砸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拳头,就感觉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软绵绵的东西。 “嗯?” 巴图一愣。 那小崽子呢? “嘿,大个子。”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他胸口处传来。 “找我呢?” 巴图低下头。 正好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且带著浓浓戏謔的童眸。 紧接著。 他看到了一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肩膀。 轻轻地,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那动作。 轻柔得像是在撒娇。 “贴山靠?” 台下,一个识货的老將惊呼出声。 “这……这是八极拳里的绝技!” “这小子怎么会?!” 然而。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陆安动了。 他那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力量从脚底升起,贯穿脊椎,最后匯聚於那只看似柔弱的肩膀之上。 霸王之力,五成爆发! “给爷……起飞!” 一声低喝。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巴图的胸口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拳头打在肉上。 倒像是一柄攻城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一面牛皮大鼓上。 紧接著。 一副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画面,出现了。 那个身高三米、重达三百多斤的草原第一勇士巴图。 整个人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给迎面撞上了一样。 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双脚离地,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向后倒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 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噗——” 半空中,巴图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的胸骨…… 全碎了! 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成了一滩烂泥! “砰——!” 巴图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擂台另一头的旗杆上。 那根碗口粗细、用来悬掛大乾龙旗的铁木旗杆,竟然被硬生生撞断! “咔嚓!” 旗杆倒塌。 巴图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死不瞑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金鑾殿广场,鸦雀无声。 几万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招。 就一招。 一个看似轻描淡写的“贴山靠”。 就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草原第一勇-士,给活活…… 撞死了?! 这特么是天生神力? 这特么是人形暴龙吧?! 高台上。 隆景-帝手里的玉杯,再次被捏成了粉末。 太子赵恆更是嚇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台下。 陆驍保持著拔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而北莽使团那边。 二王子拓跋宏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他看著那个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的巴图。 又看了看那个正慢条斯理拍打著肩膀上灰尘的小小身影。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怪物…… 这小子,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巴图有多强,他最清楚。 那可是能徒手撕裂虎豹的猛人! 现在。 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一招秒杀了? 这说出去谁信? “咳咳。” 擂台上,陆安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滩烂肉,撇了撇嘴。 一脸的失望。 “就这?” 他拍了拍手,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结果……” “还没我家的猪壮实。” 说完。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那个已经嚇傻了的二王子拓跋宏。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餵。” “那个络腮鬍子。” “你不是说要一起上吗?” “来啊。” “別客气。” “本少爷……还没玩够呢。” 第116章 一招秒杀!告诉你们什么叫……大乾雄风 “下一个。” 陆安拍了拍手,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台下。 北莽使团的位置。 “哗啦——” 所有的北莽使臣,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敢相信。 真的不敢相信。 巴图。 那可是他们草原上能徒手撕裂虎豹的“第一勇士”! 是他们北莽年轻一代的战力天花板! 现在。 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奶娃娃,一招秒杀了? 还死得那么…… 乾脆利落? 这说出去谁信? 二王子拓跋宏更是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气的。 是嚇的。 他看著那个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的巴图。 又看了看那个正慢条斯理拍打著肩膀上灰尘的小小身影。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怪物…… 这小子,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那一招“贴山靠”里蕴含的力量,简直比攻城锤还要恐怖! 这要是打在自己身上…… 拓跋宏不敢想下去了。 “餵。” 就在这时,擂台上传来了陆安那稚嫩却充满了挑衅的声音。 “那个络腮鬍子。” 陆安指著拓跋宏,咧嘴一笑。 “你不是说要一起上吗?” “来啊。” “別客气。” “本少爷……还没玩够呢。” 拓跋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 屈辱。 还有无尽的恐惧。 他想上去。 他想亲手把这个羞辱了他、羞辱了整个北莽的小杂种碎尸万段。 但他不敢。 他怕死。 “怎么?怂了?”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还想娶我小迷妹当媳-妇?” “你也配?” 这赤裸裸的羞辱,让拓跋宏再也忍不住了。 “小杂种!你找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我杀了你!” “殿下不可!” 旁边的使臣们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拓跋宏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大鸟一样,飞身上了擂台。 他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毕竟是草原上长大的王子,骑射功夫还是有两下子的。 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劈陆安的天灵盖。 “来得好!” 陆安不惊反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打狗,不如打主人。 只要把这个带头的给废了,这帮北莽蛮子,才能真正老实下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陆安没有像刚才对付巴图那样硬抗。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是力量和技巧,不是防御。 硬接这种开了刃的兵器,太吃亏。 就在弯刀即將劈中他头顶的瞬间。 陆安动了。 他脚下踩著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 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致命的攻击。 “嗖——” 弯刀贴著他的头皮劈下,削断了几缕头髮。 “太慢了。” 陆安摇了摇头,甚至还有閒心点评一句。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了拓跋宏的怀里。 空手入白刃! “什么?!” 拓跋宏大惊失色。 他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传来。 手中的弯刀,竟然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 紧接著。 他看到了一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拳头。 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砰——!” 一声闷响。 拓跋宏的眼眶瞬间就黑了。 整个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蹌后退。 还没等他站稳。 陆安已经接住了那把脱手的弯刀,顺势一转。 “唰!” 冰冷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稳稳地,停在了拓跋宏的脖子上。 快。 太快了。 夺刀、反杀,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就像是演练了千百遍一样。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变故给惊呆了。 如果说,刚才打死巴图是靠蛮力。 那现在这一手空手入白刃,就是实打实的技巧了。 这孩子…… 到底是什么怪物? 擂台上。 拓跋宏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和一丝丝的刺痛。 刀锋,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 只要再深入一分。 他的人头,就得落地。 “你……你……” 拓跋宏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別……別杀我……”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来使?” 陆安冷笑一声,手中的弯刀又往前送了一分。 一道血痕,出现在拓跋宏的脖子上。 “你派人来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来使?” “你当著我大乾天子的面,索要岁幣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来使?” “你现在跟我讲规矩?” “不好意思。” 陆安撇了撇嘴。 “我这人,最不讲规矩。” 他收回刀,並没有真的杀了他。 毕竟,在两国邦交的场合,杀了王子,確实有点麻烦。 教训一下,就够了。 “滚吧。” 陆安把那把属於拓跋宏的弯刀,隨手扔在地上。 “想娶公主?你也配?”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新上任的狼主。” “就说我陆安说的。” “让他老老实实地在草原上待著,別再动什么歪心思。” “再敢齜牙。”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下一次,我就不是一个人来了。” “我会带著三十万铁骑,亲自去你们的王庭……做客!” “到时候。” “希望你们的脖子,能比这擂台……更硬一点!” 这番话。 霸气。 囂张。 不可一世。 却又让人……热血沸腾! 拓跋宏瘫软在地,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 这个孩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陆安没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擂台边,將那把沾了血的弯刀,隨手扔了下去。 “噹啷。” 一声脆响。 像是敲响了北莽使团的丧钟。 也敲响了……大乾崛起的號角! “告诉你们!” 陆安转过身,面向所有北莽使-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以前,是你们欺负我们。” “但从今天起。” “时代变了!” “我大乾,有的是铁骨錚錚的汉子!” “有的是……顶天立地的雄风!” 说完。 他不再停留,跳下擂台,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回了文官的队列。 那小小的背影。 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无比高大。 也无比……瀟洒。 高台上。 隆景-帝看著这一幕,沉默了许久。 最后。 他缓缓地站起身,带头鼓起了掌。 “好!” “好一个大乾雄风!” “传朕旨意!” “陆安救驾有功,扬我国威,赏黄金万两!锦缎百匹!” “北莽和亲之事……” 皇帝看了一眼台下那个已经嚇傻了的拓跋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休要再提!” “退朝!” …… 回到侯府。 陆安刚进门,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老太君,陆驍,还有刚刚“病癒”的二姐陆婉儿。 一个个脸上都掛著激动和自豪的笑容。 “我的乖孙!你可真是给祖母长脸了!” “小六,爹……爹以你为荣!” “弟弟,你今天……真帅!” 面对家人的夸奖,陆安只是摆了摆手。 “常规操作,勿6。” 他打了个哈欠,一脸的疲惫。 “行了,別围著我了。” “我累了,要回去睡觉。”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陆驍说道: “爹,明天您上朝的时候,顺便跟陛-下提一嘴。” “就说……北莽那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不仅想抢我小迷妹,还想讹咱们的钱。” “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决定了。”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奸商特有的光芒。 “我要……制裁他们!” “我要让我家的『大乾第一店』,彻底断了跟北莽的所有生意!” “我要让他们草原上,一片香水都买不到!一面镜子都见不著!” “让他们天天闻著牛粪味,对著水盆子照镜子去吧!” “我要让他们知道……” “得罪我陆安的下场!” 第117章 北莽王子想阴我?晚上麻袋套头一顿毒打 夜。 深了。 鸿臚寺驛馆。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地。 白天在殿前广场丟尽了脸面的北莽二王子拓跋宏,此刻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喝著闷酒。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扭曲。 脖子上那道被刀锋划破的血痕,还在隱隱作痛。 但更痛的,是心。 是那被一个六岁的奶娃娃,当著全天下人的面,狠狠踩在脚下的尊严! “陆安……” 拓跋宏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小杂种!” “本王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今天丟的脸,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和亲的计划泡了汤,连草原第一勇士巴图都折在了这里。 这要是传回北莽,他这个二王子,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殿下,息怒。” 一个穿著黑衣、身形如同鬼魅般的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的阴影里。 他是北莽潜伏在京城的暗探头目,代號“孤狼”。 “息怒?我怎么息怒?” 拓跋宏红著眼,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本王恨不得现在就带兵,踏平那座镇北侯府!” “殿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孤狼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那陆安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手段毒辣,身边高手如云。” “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 “那你说怎么办?” 拓跋宏一把揪住孤狼的衣领,“难道就让本王咽下这口恶气?” “当然不是。” 孤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 “明的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 他凑到拓跋宏耳边,压低了声音。 “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那小子最近迷上了逛『鬼市』。” “而且每次去,都只带一个护卫。” “那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 “咱们只要在-那里设下埋伏,找几个亡命之徒……” 孤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是皇帝,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拓跋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 硬的打不过,还不能玩阴的吗? “好!”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就这么办!” “你去找人,要最好的杀手!” “钱,不是问题!” “本王要让他……死无全尸!” …… 两人在密室里商议著恶毒的计划。 却不知道。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房樑上的一只不起眼的小飞虫(锦衣卫特製窃听器),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千里之外……哦不,是几条街之外的镇北侯府。 书房里。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酸梅汤,一边听著耳机里传来的“现场直播”。 “嘖嘖。” “还想找杀手暗算我?” “这帮蛮子,脑子里是不是除了肌肉,就剩下草了?” “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放下耳机,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炼。 “都录下来了吗?” “回公子,一字不差。” 沈炼躬身道。 “很好。” 陆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既然人家都把剧本写好了。” “咱们要是不配合著演一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过。” “我这人,不喜欢被动挨打。” “他不是想找人埋伏我吗?” “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阿大。” “在。” “去,给我找个最大、最结实的麻袋来。” “再准备点石灰粉、辣椒水、板砖什么的。” “今晚。” “本少爷要亲自去一趟驛馆。” “给咱们这位远道而来的二王子殿下……送点『土特產』。” …… 夜,更深了。 驛馆內,灯火通明。 拓跋宏正和孤狼商议著暗杀的细节,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安人头落地的场景。 “这次,一定要万无一失!” “放心吧殿下,我找的都是亡命徒,失手了也不会牵连到我们。” “好!事成之后,本王重重有赏!” 就在这时。 “砰!” 窗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倒灌而入。 “谁?!” 拓跋宏和孤狼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只见窗台上,站著两个身影。 一个高大如铁塔,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另一个…… 又矮又小,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还蒙著块黑布。 只露出一双乌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 “哟。” 陆安站在窗台上,衝著屋里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傢伙,招了招手。 “两位,聊著呢?” “陆……陆安?!” 拓跋宏像是见了鬼一样,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陆安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我来……查水錶。” “啊?” “哦不对,是来送温暖。”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听说二王子殿下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夜不能寐。” “我特意来,帮您……松松筋骨。” “助您安然入睡。”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阿大,已经动了。 快若闪电。 孤狼刚拔出一半的刀,就被阿大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拓跋宏。 还没来得及喊出“护驾”两个字。 就感觉眼前一黑。 一个散发著浓浓麻布味的巨大口袋,从天而降。 直接把他从头到脚,给套了个结结实实。 “呜呜呜!” “什么东西?!” 拓跋宏在麻袋里拼命挣扎,却发现这麻袋结实得像铁桶一样。 紧接著。 他感觉自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走你!” 陆安拍了拍阿大的肩膀。 “找个没人的小巷子。” “咱们今天,就替北莽狼主,好好教育教育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 半个时辰后。 京城,某个不知名的死胡同里。 传来了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和压抑的惨叫。 “砰!砰!砰!” “哎哟!” “別打脸!本王是王子!” “砰!砰!砰!” “啊——!我的腿!” “说!还敢不敢打我小迷妹的主意了?” “不敢了……不敢了……” “说!还敢不敢在京城囂张了?” “不敢了……饶命啊……” “说!我帅不帅?” “……帅!您最帅!您是天下第一大帅哥!”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陆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阿大跟在后面,手里还提著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麻袋。 “行了,差不多了。” 陆安吐了口唾沫。 “再打下去,真打死了,不好跟皇帝交代。” 他走到麻袋前,解开绳子。 “滚出来吧。” 一个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衣衫襤褸的人形物体,从里面滚了出来。 正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王子,拓跋宏。 此时的他。 哪里还有半点王子的模样? 整张脸肿得像猪头,眼眶发青,嘴角流血。 身上那件名贵的皮袍,也被踹得全是脚印。 “呜呜呜……” 拓跋宏趴在地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太欺负人了! 不仅用麻袋套头,还往里面撒石灰粉,灌辣椒水! 打人不打脸,他们专门往脸上招呼! 简直是毫无人性! “哭什么哭?” 陆安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今天,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让你知道,这京城,不是你家后院。” “不是你想撒野,就能撒野的。” 他弯下腰,从拓跋宏的腰间,解下了一块雕龙画凤的极品羊脂玉佩。 又从他怀里,搜出了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 信上,赫然写著他和三皇子赵厉勾结的罪证。 “不错,收穫颇丰。”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东西揣进怀里。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 “今天就先放你一马。” 他收回脚,一脸嫌弃地说道: “滚吧。” “记住,明天上朝,要是让我再听到半个『和亲』的字眼……” “那下一次,就不是麻袋套头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人间蒸发。” 拓跋宏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狼狈的模样,像只丧家之犬。 …… 第二天。 早朝。 北莽使团再次上殿。 但所有人都发现,今天的二王子拓跋宏,有点不太对劲。 他穿著一身高领的衣服,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粉。 但依旧遮不住那高高肿起的脸颊,和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走路的姿-势,也一瘸一拐的,像是被人打断了腿。 “二王子,你这是……?” 隆景帝看著他那副尊容,一脸的疑惑。 “没……没事……” 拓跋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昨夜……昨夜梦魘,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 “哦?” 皇帝將信將疑。 而站在文官队列里的陆安,则是强忍著笑意,差点没憋出內伤。 从床上摔下来? 摔得这么有艺术感? 这藉口找得,还真是……清新脱俗啊。 “陛下。” 拓跋宏深吸一口气,突然跪了下来。 “关於和亲之事……是在下唐突了。” “我北莽,愿意无条件臣服!” “只求……只求陛下能让我们早日回国!” 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个六岁的魔鬼。 皇帝愣住了。 满朝文武也愣住了。 昨天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北莽王子。 怎么睡了一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怂得跟孙子一样? 昨晚…… 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正拿著根糖葫芦,舔得正欢的小小身影。 只见陆安抬起头,衝著他们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阳光灿烂。 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孺子可教也。”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物理疗法,还是挺管用的。” “就是不知道,能管用多久。” “算了,不想了。” “先吃糖葫芦。” 第118章 北莽使团哭著回去了:大乾太可怕了 夜色如墨。 镇北侯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陆安正坐在桌案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 手里,捏著一封从拓跋宏身上“搜刮”来的密信。 信是用北莽的文字写的。 但在“天网系统”自带的翻译功能面前,跟白话文没什么区別。 “有意思。” 陆安看著信上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拓跋宏,还真是不死心啊。” “明面上来求和,背地里竟然还在跟赵厉那个废物勾勾搭搭。” 信上,详细记录了拓跋宏和三皇子赵厉之间的“合作计划”。 拓跋宏负责在朝堂上製造混乱,给皇帝施压。 而赵厉,则负责在暗中联络对陆家不满的旧臣,准备等北莽再次南下时,里应外合,一举夺下皇位。 作为回报。 事成之后,赵厉將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北莽,並奉北莽为“兄弟之邦”,年年进贡。 “卖国贼。” 陆安撇了撇嘴,把信纸折了起来。 “一个比一个能卖。” “这大乾的江山,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可以隨意买卖的货物吗?” “公子。” 沈炼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需要属下把这份密信,呈给陛下吗?” “有了这个,三皇子赵厉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不急。” 陆安摇了摇头,把密信揣进了怀里。 “现在还不是弄死他的时候。” “一条被圈禁的狗,掀不起什么大浪。” “留著他,还能帮我吸引一下皇帝老儿的注意力。” “这份『大礼』,得在最关键的时候送出去,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陆安跳下桌子,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残月。 “不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那我也得给他们找点乐子不是?”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沈炼。” “在。” “把这份密信,给我……复印个几百份。” “字跡模仿得像一点。” “明天一早。” “我要让京城里所有的茶馆、酒楼、甚至茅厕的墙上,都贴满这份『合作协议』。”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咱们那位被圈禁的三皇子殿下,和他那位北莽的好兄弟,到底是怎么……『情深义重』的。” 沈炼浑身一震,隨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狠! 太狠了! 这简直是把三皇子和北莽使团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子反覆摩擦啊! 不直接捅到皇帝面前,而是让事情发酵,让流言蜚语满天飞。 到时候,民意汹涌。 皇帝就算想保,也保不住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沈炼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得像只猫。 …… 第二天。 京城炸了。 真的炸了。 一大清早,无数的百姓、官员,都在自家门口,或者常去的茶馆酒楼里,看到了一份…… 惊天动地的大瓜。 【惊爆!三皇子与北莽二王子不得不说的秘密!】 【卖国求荣?揭秘皇室惊天丑闻!】 【燕云十六州,竟成夺嫡筹码?】 一张张用最粗俗、最劲爆的標题写成的“传单”,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上面,用最通俗易懂的白话文,详细“解读”了那封密信的內容。 甚至还惟妙惟肖地画上了赵厉和拓跋宏“狼狈为奸”的插图。 一时间,舆论譁然。 “我的天!这是真的假的?三皇子要卖国?” “我看八九不离十!那北莽王子前几天还在金鑾殿上囂张跋扈呢,怎么睡了一觉就怂了?肯定是有鬼!” “怪不得那陆家小爷要揍他呢!原来是汉奸啊!” “打得好!这种卖国贼,就该千刀万剐!” 民怨沸腾。 无数的读书人,更是义愤填膺,堵在了誉王府和鸿臚寺驛馆的门口。 扔臭鸡蛋的。 扔烂菜叶子的。 甚至还有人当场脱了裤子,对著大门“吟诗作对”的。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也十分……有味道。 …… 鸿臚寺驛馆內。 拓跋宏看著窗外那群情激奋的人群,听著那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张好不容易消了点肿的脸,此刻又气成了猪肝色。 “怎么回事?!” “谁干的?!” “我们的计划怎么会泄露出去?!” 他一把揪住孤狼的衣领,状若疯虎。 孤狼也是一脸的懵逼和惊恐。 “殿下……我……我也不知道啊……” “肯定是那个陆安!” 拓跋宏一脚踹翻桌子,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那个魔鬼!” “他不仅打我,抢我的东西,现在还要毁我的名声!” “不行!” “不能再待下去了!” 拓跋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屋里来迴转圈。 “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大乾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个六岁的孩子,他简直不是人!他是恶魔!” “我要回北莽!我现在就要回北莽!” 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人间蒸发”。 当天下午。 鼻青脸肿的北莽使团,连滚带爬地衝进了皇宫。 扑倒在隆景帝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陛下!救命啊!” “我们不和亲了!也不要岁幣了!”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求求您,让我们回家吧!” “这京城……太危险了!” 隆景帝看著这帮前几天还囂张跋扈,现在却怂得跟孙子一样的北莽人。 也是一头的雾水。 但他也懒得问了。 这帮瘟神,早点滚蛋早好。 “准了。”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即刻出城,不得逗留!” “谢陛下!谢陛下!” 拓跋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皇宫。 带著他那群同样嚇破了胆的手下,连行李都没收拾。 一路狂奔,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城市。 那狼狈的模样,活像是一群被猎人撵得屁滚尿流的丧家之犬。 …… 京城,城楼之上。 陆安背著小手,站在高高的城墙上。 看著那支仓皇逃窜的北莽使团,在夕阳的余暉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这?” “还想跟我玩阴的?”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没有。” “公子。” 阿大站在他身后,递上一串刚买的糖葫芦。 “都走了。” “嗯。” 陆安接过糖葫芦,舔了一口。 “下次再来。” 他看著北方那片广阔的草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就把命……留下吧。” “对了。” 陆安像是想起了什么。 “三皇子那边,怎么样了?” “回公子。” 阿大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听说……气得又吐了三升血。” “现在已经下不了床了。” “哦。” 陆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正好。” “让他好好在府里养著。” “省得出来……碍眼。” 他转过身,看著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巍峨的京城。 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邃。 北莽,怂了。 三皇子,废了。 朝堂上,也没人再敢跟他叫板了。 京城,似乎…… 暂时恢復了平静。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陆安知道。 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蠢货。 而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看似已经“躺平”,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著一切的老狐狸。 还有…… 那个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的…… 太子,赵恆。 “走吧。” 陆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回家。” “天冷了。” “该吃火锅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下城楼。 那小小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有几分…… 寂寞。 也有些…… 可爱。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在这副可爱的皮囊之下。 隱藏著的,是一头足以顛覆整个天下的…… 洪荒巨兽。 “对了,阿大。” “在。” “明天去查查,礼部那个老头,最近在干嘛?” “我听说,他好像在给太子当老师?” “想教太子……怎么对付我?” 第119章 先不急著揭穿,养肥了再杀 誉王府。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地。 三皇子赵厉躺在床上,面如金纸。 那封他和北莽王子勾结的“密信”,虽然被皇帝强行压了下去,没有在朝堂上公开。 但那几百份被陆安贴满大街小巷的“复印件”,却像是一盆盆脏水,把他泼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他这个三皇子,是个想割让燕云十六州来换取皇位的卖国贼。 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噗——” 赵厉一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就气血翻涌,又是一口老血喷在了明黄色的被子上。 “陆安……” “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他现在不仅是恨。 更是怕。 他怕那个六岁的魔鬼,会拿著那封真正的密信,隨时捅到父皇面前。 到时候,他连“圈禁”的待遇都没了,怕是得直接去乱葬岗报导。 “殿下,喝药了。” 心腹幕僚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忧色。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那陆安虽然势大,但毕竟只是个孩子。” “只要您养好身体,咱们……总有翻盘的机会。” “翻盘?” 赵厉惨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怎么翻?” “本王现在名声臭了,父皇厌弃,百官疏远。” “连手底下那点家底,都被那个小畜生一把火给烧了个乾净。” “拿什么去跟他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厉现在是真的穷。 为了养那几百私兵,他早就把自己的家底给掏空了。 现在私兵没了,钱也没了。 他这个皇子,当得比京城里的一些富商还寒酸。 “殿下,別急。”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虽然没钱了。” “但咱们……还有產业啊。” “您別忘了,京城里最大的那几家赌坊和青楼,可都还在咱们手里呢?” “只要把这些產业盘活了,还怕没钱东山再起吗?” 赵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 他还有產业! 赌坊和青楼,那可是真正的日进斗金的销金窟! 只要把这两块抓在手里,还怕没钱? “好!” 赵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传令下去!” “让那几家场子,给我……往死里捞钱!” “什么手段都行!” “本王要在一个月之內,看到一百万两银子!” …… 镇北侯府。 书房。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听著沈炼的匯报。 “公子,都查清楚了。” “三皇子名下,共有赌坊三家,青楼五家。” “是他在京城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哦?” 陆安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笑容。 “想靠黄赌毒翻盘?” “想得美。” “既然他想玩商业战。” “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陆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那上面,用红笔標註出了赵厉所有產业的位置。 “沈炼。” “在。” “传令下去。” “锦衣卫,开始干活了。” “第一步,『扫黄打非』。” 陆安指了-指那几家青楼的位置。 “你派人,匿名向京兆尹举报。” “就说这几家青楼,逼良为娼,还私藏逃犯。” “让官府的人,天天去查,天天去封。” “我倒要看看,他这生意还怎么做。” 沈炼眼睛一亮:“公子高明!” “这只是开胃菜。” 陆安又指向那几家赌坊。 “至於这几个地方……” “就更简单了。” “他不是喜欢开赌坊吗?” “那我就在他对面,开一家……更高级的。” 陆安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现代娱乐”的光芒。 “你去,把咱们之前收编的那些说书先生、戏班子,都给我组织起来。” “再找几个脑子活泛的文人。” “我要搞个新东西。” “叫……『剧本杀』。” “剧本杀?”沈炼一愣。 “对。” 陆安笑了。 “就是让一群人,换上戏服,扮演不同的角色,在一个特定的场景里,去破解一桩悬案。” “有悬疑,有刺激,还有社交属性。” “比他们那种只会摇骰子、推牌九的低级玩法,高级了一百倍。” “另外。” 陆安又补充道。 “再去我那『大乾第一店』里,挑几个装修最好的院子。” “我要搞个……『私人会所』。” “只对京城里最有钱、最有权的人开放。” “里面要有最好的酒,最美的歌姬,最舒服的按摩……” “总之,要让他们来了就不想走,把钱都心甘情愿地掏出来。” 这番话。 听得沈炼是一愣一愣的。 虽然很多词他都听不懂。 但他知道。 自家公子,又要开始“降维打击”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 京城的娱乐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皇子名下的那几家青楼,倒了血霉。 几乎是天天被京兆尹的人上门“查水錶”。 今天说你消防不合格,明天说你卫生有问题。 后天又说你家姑娘没办“健康证”。 搅得是鸡犬不寧,客人跑了一大半。 而他的那几家赌坊,更是门可罗雀。 因为。 就在他赌坊的对面。 陆安开了一家名为“大侦探俱乐部”的“剧本杀”店。 新奇的玩法,烧脑的剧情,瞬间引爆了京城里的年轻勛贵圈。 谁还去赌坊里跟一群臭烘烘的赌鬼推牌九啊? 去玩“剧本杀”它不香吗? 又能动脑,又能装逼,还能顺便泡妞。 简直是高端玩家的標配。 一来二去。 三皇子的资金炼,断了。 彻底断了。 每天的开销比流水还大。 手底下养的那帮人,都快发不出工钱了。 “废物!都是废物!” 誉王府里,再次传来了赵厉那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看著帐本上那触目惊心的赤字,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才半个月啊! 他最赚钱的几项產业,竟然就被那个小王八蛋给活活玩死了! “殿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幕僚哭丧著脸劝道。 “再这么下去,咱们就得变卖家当,喝西北风了!” “我何尝不知道?” 赵厉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满是血丝和不甘。 “可是……可是我能怎么办?” “明著斗,我斗不过他。” “玩阴的,我又怕他那个神出鬼没的锦衣卫。”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把我的家底一点点蚕食乾净吗?” 他真的怕了。 那个六岁的孩子,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彻底躺平的时候。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里。 “殿下。” 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南疆……来人了。” “南疆?” 赵厉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了上去。 “只要您敢赌一把。” “他们就能帮您……东山再起。” “甚至……” “一步登天!” 赵厉看著那个散发著诡异气息的小瓷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也是…… 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好。” 良久,他咬了咬牙,接过了瓷瓶。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 “那本王……” “就赌了!” …… 镇北侯府。 陆安看著手里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南疆?” “失心散?” “准备在宫里搞生化袭击?”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 “赵厉啊赵厉。”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 “搞了半天,还是要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把密报扔进火盆里,看著它化为灰烬。 “不过也好。” “鱼儿,总算是被逼急了。” “既然你想鋌而走险。” “那我就……” 陆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愈发阴森的皇宫。 “给你搭个台子。” “让你……死得更华丽一点。” “沈炼。” “传令下去。” “今晚,让咱们安插在宫里的『打更人』,都把招子放亮点。” “有好戏……要开场了。” 第120章 京城首富沈万三?以后跟我混吧 搞垮三皇子的產业,对陆安来说,只是顺手为之。 像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简单。 但这其中,却也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 盟友。 或者说,是未来的…… 財务长。 …… “大侦探俱乐部”內。 最豪华的天字號包厢里。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张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著一杯刚从西域进贡来的葡萄美酒。 在他面前。 坐著一个穿著锦衣华服、身材微胖、脸上掛著和气生財笑容的中年男人。 沈万三(化名)。 京城首富。 一个靠著倒卖粮食起家,最后把生意做到了大乾每一个角落的商业奇才。 “陆公子。” 沈万三端起酒杯,满脸的钦佩和……敬畏。 “沈某纵横商海半生,自詡也算是见过些世面。” “但像公子这般,不出半月,便能兵不血刃地將三皇子名下所有產业尽数击垮的手段……” “沈某……闻所未闻!” “佩服!实在是佩服!” 他一饮而尽,姿態放得极低。 这几天,他可算是开了眼了。 先是“扫黄打非”,让三皇子的青楼天天被查,门可罗雀。 紧接著,又是“剧本杀”这种闻所未闻的降维打击,直接把三皇子的赌坊给干趴下了。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那叫一个快准狠。 看得他这个混跡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都心惊肉跳。 他很庆幸。 幸亏自己当初没有眼瞎,去跟这位小爷作对。 不然,现在坟头的草,怕是都三尺高了。 “沈老板客气了。” 陆安抿了口酒,淡淡地说道。 “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捞偏门而已。” 他今天约沈万三来,可不是为了听他拍马屁的。 “沈老板。” 陆安放下酒杯,开门见山。 “我这『大乾第一店』,生意你也看到了。” “日进斗金,不愁销路。” “但……摊子铺得太大,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我缺个……帮我管钱的。” 沈万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是什么人? 人精中的人精。 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陆安的意思。 这是……要招揽自己啊! “公子……” 沈万三激动得脸都红了,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您的意思是……” “没错。” 陆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很看好你哦”的笑容。 “沈老板,你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这京城的水,有多深。” “你虽然是首富,有钱。” “但在那些真正的权贵眼里,你就是只待宰的肥羊。” “今天可以是三皇子,明天可以是太子,后天……也可以是皇帝。” “他们谁缺钱了,都能来你身上割一刀。” “你就算再有钱,又能扛得住几刀?” 这番话,说到了沈万三的心坎里。 商人地位低下。 这是这个时代无法改变的现实。 他这些年,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业,不知道孝敬了多少银子,磕了多少头。 活得……像条狗。 “那……依公子之见?” 沈万-三压抑著激动,试探著问道。 “很简单。” 陆安伸出两根手指。 “给我当狗。” “……啊?” “哦不对,说错了。” 陆安赶紧改口,“是……跟我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繁华的街道。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沈老板,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香水,镜子,剧本杀……” “这些,都只是我隨手拿出来的小玩意儿。” “我脑子里,还有更多、更赚钱、更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 “比如……” 陆安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盐。” “铁。” “粮。” “油。” 轰! 这四个字,像四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沈万三的天灵盖上。 他浑身剧震,不可思议地看著陆安。 盐铁官营! 粮油民生! 这可是国家最根本的命脉! 是只有皇室和顶级权贵才能染指的禁区! 这个六岁的孩子…… 他竟然想把手伸到这里面去? 他疯了吗?! “公子……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沈万三嚇得脸都白了。 “掉脑袋?” 陆安笑了,笑得无比张狂。 “沈老板,你记住。” “当你的钱,多到能左右一个国家的经济时。” “掉脑袋的,就不是你。” “而是……那些想让你掉脑袋的人了。” 他走到沈万三面前,伸出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 “我提供技术,提供配方,提供……保护伞。” “你,负责渠道,负责运营,负责把我的东西,卖到大乾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京城首-富。” “你是我陆安的……首席大掌柜。” “是我未来商业帝国的……ceo。” “干不干?” 陆安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那是一种……创造歷史的激情。 沈万三看著那只小手。 又看了看陆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 这是一个赌博。 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输了,万劫不復。 贏了…… 那他沈万三的名字,將不再只是一个“首富”的代號。 而是会跟著眼前这个妖孽般的孩子,一起被刻在歷史的丰碑上! “干!” 良久,沈万三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去握陆安的手。 而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行了一个……下属对主公的死忠之礼。 “沈三,拜见主公!” “从今日起,沈家万贯家財,唯主公……马首是瞻!” “哈哈哈!” 陆安仰天大笑。 “好!” “沈大掌柜,请起!” “从今天起。” “咱们君臣联手。” “就先定个小目標。” “把这大乾的钱……都给它赚了!” …… 接下来的几个月。 大乾的商界,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一家名为“陆氏集团”的商业巨鱷,横空出世。 以一种近乎野蛮的、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地吞噬著市场。 先是“精盐”。 陆安用系统提供的“晒盐法”和“提纯技术”,製造出了雪白细腻、没有任何苦味的精盐。 成本低,產量大。 一经推出,瞬间就把那些又苦又涩的官盐给挤得没了活路。 连皇帝的內帑盐场,都亏得底掉。 紧接著,是“铁器”。 陆安拿出了“炒钢法”和“灌钢法”的图纸。 让西山那座小小的煤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基地。 生產出来的钢刀,吹毛断髮,削铁如泥。 一投入市场,就被军方和江湖人士抢购一空。 然后是粮食,是布匹,是瓷器…… 凡是这个时代有的產业,陆安都要插一脚。 凡是他插脚的產业,都用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迅速垄断市场。 短短半年时间。 “陆氏集团”的触手,已经伸遍了大乾的每一个角落。 南方的漕运,西域的商路,北境的马市…… 几乎所有赚钱的行当,背后都有了陆安的影子。 他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將整个大乾的经济命脉,都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而沈万三。 作为这张大网的执行者,每天看著那雪花一样飞来的帐本,和那天文数字般的流水。 已经从最初的激动,变成了……麻木。 这一天。 他拿著最新一季度的財报,走进了陆安的书房。 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梦游的表情。 “公子。” 他把帐本放在桌上,声音都在抖。 “咱们……上个季度,净赚了……三百万两白银。” “嗯。” 陆安正趴在桌子上,研究著一张新的图纸(关於滑轮组和起重机的)。 头也没抬。 “知道了。” “不是……公子……” 沈万三看著自家主公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那可是三百万两啊!” “咱们大乾一年的国库税收,都不到这个数啊!” “咱们现在……比皇帝还有钱啊!” “哦。” 陆安终於抬起了头,撇了撇嘴。 “有钱有什么用?” “又不能当饭吃。” “行了,別大惊小怪的。” “这点小钱,够干什么的?” “我那六千个兵,还等著吃饭呢。” “你赶紧想办法,把生意给我做到北莽去!” “我要让那些蛮子,也尝尝我们『陆氏可乐』(一种用草药和糖浆勾兑的饮料)的厉害!” 沈万三:“……” 他看著桌上那份刚刚统计出来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都为之疯狂的財富报表。 又看了看自家公子那副“我还很穷”的嫌弃表情。 最后。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慨。 “公子。” “別说北莽了。” “再这么让您折腾下去……” “这天下的財富。” “怕不是……都快被您一个人给赚完了。” 第121章 建立商业帝国掌控大乾经济命脉 钱。 像潮水一样,从大乾的四面八方涌向了京城。 最后匯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流进了镇北侯府那深不见底的金库里 钱袋子鼓了。 鼓得快要爆炸了 陆安躺在那堆积如山、闪闪发光的金银財宝上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唉。” 他嘆了口气隨手抓起一把东珠像扔石子一样往外扔 “钱这东西就是个王八蛋”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放著,就是一堆没用的石头” “得花出去才能变成……力量” 有了钱,陆安的第一件事,不是盖豪宅,不是买美女 而是…… 扩充实力。 疯狂地不计成本地扩充实力。 …… “公子,您要这么多粮食干什么?” 沈万三看著手里的採购清单,一脸的肉疼。 “足足三百万石啊!” “这都够京城百姓吃上三年的了!” “咱们的粮仓都快堆不下了!” “堆不下就再建。” 陆安躺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抬 “在江南湖广、蜀中……所有產粮大省,都给我建粮仓” “有多少粮食收多少粮食。” “不计成本不问价格” “我要在三年之內,掌控大乾……至少一半的粮食储备” 沈万三心头一颤。 掌控粮食? 这可比垄断盐铁还要可怕! 这是在……掐著整个国家的脖子啊! “公子,这……这是要为……为以后做准备?” 沈万三试探著问道 “不然呢?” 陆安冷笑一声“你以为这天下还能太平多久?” “北莽虽然老实了,但草原上的狼永远餵不熟” “南疆的虫子,还在蠢蠢欲动” “朝堂上皇帝老儿和我那个便宜太子哥更是天天琢磨著怎么弄死我” “乱世將至。”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到时候,一斗米就能换一个黄花大闺女。” “我这三百万石粮食,你说能换多少东西?” 沈万三听得是冷汗直流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 “公子,这是您要的名单。” 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今年秋闈所有家境贫寒、但才华出眾的举人,一共三百一十二名。” “都在这里了。” “嗯。” 陆安点了点头翻开卷宗 “派人去接触他们。” “以『陆氏基金会』的名义” 陆安淡淡地说道。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为我陆家效力” “他们读书的所有费用我包了” “吃穿用度笔墨纸砚,甚至是……进京赶考的盘缠我全包了” “我不要他们现在做什么。” “我只要他们记住,是谁在他们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们一口饭吃” “是谁,给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沈炼心头一震 他看著自家公子那张稚嫩的小脸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高! 实在是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买人心了。 这是在……培养自己的门生! 是在为未来的“陆氏朝堂”,储备人才啊! 这些寒门学子,一旦將来金榜题名,进入官场 那他们身上就永远刻著一个標籤—— 陆党! “是!属下这就去办!” 沈炼领命而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公子!您要的铁都到了!” “整整十万斤!把咱们的仓库都快压塌了!” 西山地下军工坊 铁匠老王看著那一座座如同小山般的铁锭激动得脸都红了 “十万斤?” 陆安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意 “太少了。” “告诉沈万三,继续买!” “把市面上能买到的精铁有多少,给我买多少!” “我要……” 陆安指著墙上那张新画出来的图纸。 “把咱们的火枪,给我……升级换代!” “不止是火枪!” “还有这个!” 他指向另一张图纸。 上面画著一个巨大无比的、造型狰狞的…… 铁疙瘩 “这……这是什么?”老王看得眼晕。 “大炮!” 陆安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红衣大炮!” “一炮糜烂数十里!” “我要让这东西,成为悬在所有敌人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建粮仓以备战乱 养士子收买人心 造军械以图霸业。 短短半年时间。 陆安就像一只贪婪的八爪鱼,將自己的触手伸向了大乾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经济民生军事,甚至文化…… 他无孔不入 整个大乾的经济命脉实际上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百姓们吃的盐,用的铁穿的布…… 十样里有八样,都印著“陆氏集团”的標籤。 无数的財富源源不断地从民间流出,最后匯聚成一股恐怖的洪流,支撑著陆安那庞大的野心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日益空虚的…… 国库 “没钱了!又没钱了!” 御书房里,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哭丧著脸,跪在隆景-帝面前。 “陛下!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下个月北境的军餉还有百官的俸禄实在是……发不出来了啊!” 隆景-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何尝不知道国库没钱? 自从那个“大乾第一店”开起来之后市面上大部分的银子,都流进了陆安的口袋 官府的税收,一降再降。 现在他这个皇帝,当得比京城里的一些富商还寒酸。 “那……那陆安呢?” 隆景-帝咬著牙问道。 “他……他还交税吗?” “交……倒是交” 户部尚书擦了擦汗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就是……就是每次都只交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两……” “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说是……严格按照『三十税一』的祖制来的。” “噗——” 隆景-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祖制? 你小子跟我谈祖制? 你开膛破肚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谈祖制了? “陛下……” 户部尚书壮著胆子小声建议道,“要不……要不咱们去找陆小爷……借点?” “滚!” 隆景-帝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朕是天子!是九五之尊!” “你让朕去跟一个臣子借钱?” “朕的脸还要不要了?!” 皇帝在御书房里暴跳如雷。 但他心里也清楚。 现在,除了找陆安借钱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 这种感觉 憋屈 无力。 还有…… 深深的恐惧 他感觉 自己这个皇帝,好像快要被架空了 整个大乾的天下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向那个只有六岁的孩子的掌控之中 这种君弱臣强尾大不掉的倒掛局面 让隆景帝心中的杀意再次达到了临界点 “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隆景-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这只养不熟的狼崽子……” “必须得除掉!” “否则,这赵家的江山,迟早要改姓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阴影处冷冷地说道: “魏伴伴。” “传朕旨意” “让南疆的那帮『客人』,可以……动手了” 第122章 情报网「打更人」上线监控天下 钱,有了 兵练著 但陆安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站在书房那副巨大的大乾全境地图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商业据点,眉头微皱 “沈炼” “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锦衣卫现在铺了多远?” “回公子,已覆盖京城及周边五百里再远人手和资源就跟不上了” “太慢了” 陆安摇了摇头 “锦衣卫是把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当眼睛的” “他们目標太大官府背景太浓很容易被察觉” “我需要……一张真正的网” 一张无处不在,却又无影无踪的网。 一张能覆盖整个大乾,甚至延伸到北莽草原南疆密林的情报网。 “公子是想……” 沈炼心头一动。 “没错” 陆安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掌控”的光芒。 “我要建立一个,独立於锦衣卫之外的,更隱秘、更庞大的情报组织” 他指著地图上那些已经遍布全国的“陆氏商行”的標记。 “我们的商队,走遍了大江南北” “我们的伙计,遍布了每一座城池”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从今天起” 陆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將我们的商业网络,与锦衣卫的情报能力,彻底结合起来” “我要让每一个城池的更夫每一个酒楼的小二每一个勾栏里的歌姬甚至每一个街角的乞丐……” “都变成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这个组织,不叫锦衣卫” 陆安转过身看著沈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叫……『打更人』”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他们不仅要报时,更要……监视这天下!” …… 接下来的一个月。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京城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著整个大乾王朝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江南 烟雨朦朧的秦淮河畔,一个花船上的歌姬在给户部侍郎弹唱小曲儿的时候,看似无意地听到了几句关於漕运的秘密 蜀中 一个“陆氏商行”的运茶马夫,在和当地官员喝酒划拳的时候套出了官府准备加征茶税的计划 北境 一个偽装成皮货商的锦衣卫在和北莽部落的头人推杯换盏之间,得知了某个部落正在秘密囤积兵器。 更夫的梆子声在深夜里迴荡,记录著哪家的大人进了哪家同僚的府邸。 乞丐的破碗摆在街角聆听著南来北往的客商口中的每一个字。 酒楼的小二,茶馆的说书先生脚行的苦力鏢局的趟子手…… 无数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最不起眼的小人物,在金钱和利益的驱动下被编织进了这张名为“打更人”的恐怖大网之中 他们就像是这个国家肌体上的无数个神经末梢。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任何一点异常的脉搏。 都会在第一时间通过“陆氏商行”那四通八达的商业渠道匯聚成一条条加密的信息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 最终 在第二天清晨变成一叠厚厚的卷宗,摆在陆安的书案上 这让他拥有了…… 上帝视角。 “吏部王侍郎的小妾跟马夫私通了?嘖嘖,刺激” “礼部尚书大人,昨晚又去了『怡红院』听曲儿?还写了首酸诗?没品位” “哦?太子又去拜访孔孟德那个老头了?还在商量著怎么给我『加强教育』?” 陆安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书房里像看连续剧一样看著这些京城权贵们的“真人秀”。 他知道宰相秦檜之昨天晚上吃了四碗饭放了三个屁 也知道皇帝隆景帝最近又开始偷偷摸摸地寻找“长生不老”的方士。 这种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 很爽 “公子” 沈炼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密报呈上脸上带著几分敬畏 “这是昨天各地传回来的情报匯总” “江南有三个州府的知府正在暗中串联,似乎对朝廷的新税法不满” “西南边境南疆的巫师又开始活动了有小股部队在边境集结” “还有……” 沈炼顿了-顿。 “我们安插在宫里的『打更人』发现陛下最近……频繁地在和魏公公密谈。” “內容不得而知但每次谈完,陛下的杀气都很重。” “知道了” 陆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东西贼心不死这在他意料之中 经过上次“血滴子”的全军覆没皇帝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虽然还会咆哮,但已经不敢轻易咬人了 他在等 等一个新的机会 或者说等一个新的…… 藉口。 “让他折腾吧” 陆安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只要他別耽误我赚钱就行。” “现在我可是大乾的第一纳税大户是他的財神爷” “他要是敢动我,下个月百官的俸禄,他拿什么发?” 陆安现在有恃无恐 因为他已经用金钱在这座腐朽的王朝大厦之下,埋设了无数的根基 牵一髮而动全身 皇帝就算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把自己这栋破房子给弄塌了 就在陆安享受著这种“幕后大佬”的悠閒生活时 “公子!” “不好了!”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负责京城情报的锦衣卫百户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脸上满是惊慌和焦急 “出……出大事了!” 陆安眉头一皱。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那百户喘著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份加急密报 “刚刚……刚刚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早朝之上!” “御史台的李御史,突然上奏!” “弹劾……” “弹劾镇北侯,陆驍大人!” “什么?!” 陆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寒光一闪。 弹劾我爹? 那老头子天天在家跳广场舞连门都不出他有什么好弹劾的? “弹劾什么?” “弹劾……” 那百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弹劾侯爷……『上朝时左脚先迈入殿门』!” “有违礼制藐视君上!” “乃……乃大不敬之罪!” “……” 书房里瞬间一片死寂。 陆安愣住了 沈炼也愣住了 左脚先迈门? 这特么也算罪名? 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然后呢?” 陆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然后……然后陛下……龙顏大怒” 百户擦了擦冷汗 “当场下令革去侯爷『九门提督』之职罚俸三年!” “並……並令其在家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这……这还不算完!” 百户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李御史还说了镇北侯府家风不正教子无方才养出了您这样的『孽障』。” “他……他还说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侯爷身上” “他请求陛下……严查侯爷以往的『不法之事』!” “而陛下……” “陛下他……准了!” “还说此事……交由三司会审!” 轰! 陆安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那小小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整个书房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好 好得很 真是好一盘大棋啊 先是用一个荒谬到可笑的罪名,夺了我爹的虚职把他软禁起来。 然后再借题发挥要“严查旧罪”要“三司会审”。 这是想干什么? 这是想把二十年前的陈芝麻烂穀子都翻出来,给我陆家……罗织罪名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已经不是敲打了 这是……图穷匕见! 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陛下……亲自授意的?” 陆安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是。” 百户点了点头,不敢看陆安的眼睛 “我们的『打更人』在李御史府上,查到了陛下昨夜派人送去的……密旨。” “很好” 陆安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也无比…… 森寒 他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看著上面那个代表著皇宫的金光闪闪的標记 “老东西” “看来上次让你吐的血还不够多啊。” “这么快就把疼给忘了?” “行” “既然你这么想玩” “想用我爹来当棋子,逼我就范” “那我就……” 陆安转过身看著沈炼,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点孩童的天真 只剩下无尽的…… 暴戾 和疯狂 “陪你……好好玩玩!” “沈炼传我命令!” “让所有在京的锦衣卫换上飞鱼服,佩上绣春刀!” “再让阿大,集结三千黑骑!” “备好战马!甲不离身!” 沈炼心头一颤:“公子您是想……” “想干什么?”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他不是要审我爹吗?” “那我就去问问他” “这大乾的天下” “到底是他皇帝的刀快” “还是我陆安的……” “刀……更多!” 第123章 老爹又被弹劾了?这次是因为左脚先迈进门 金鑾殿。 气氛压抑得像是坟地。 御史台的李御史,手持象牙笏板,站在大殿中央,唾沫星子横飞,一脸的义正言辞。 “陛下!” “臣,弹劾镇北侯陆驍!” “其人骄奢淫逸,不知收敛!其子陆安更是顽劣不堪,搅得京城乌烟瘴气!” “子不教,父之过!” “此等家风,何以镇守国门?!” “臣以为,陆驍已有不臣之心,其心可诛!” 这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龙椅上。 隆景帝听完,面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满意。 他看了一眼站在武將队列之首,满脸错愕的陆驍。 “陆爱卿。” 皇帝的声音很冷。 “李御史所言,你可有话说?” 陆驍懵了。 他最近天天在家跳广场舞,连府门都没出过。 怎么就“骄奢淫逸”了? 怎么就“不臣之心”了? “陛下!臣冤枉啊!” 陆驍噗通一声跪下,声如洪钟。 “臣自问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不知李御史此言,从何说起?” “哼!” 李御史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摺。 “从何说起?” “就从你今早,上朝说起!” 李御史展开奏摺,扯著嗓子大喊: “大乾礼制,凡上朝者,入殿门,必先迈右脚,以示对君上之敬!” “而你陆驍!” “今日入殿,竟敢……左脚先入!” “此乃心中无君,目无君上之大不敬也!” “……” 此言一出。 整个金鑾殿,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都傻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左脚……先迈进门? 这特么也算罪名? 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陆驍更是跪在地上,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就因为我今天早上出门没看黄历,走路顺拐了? 你就要弹劾我“不臣之心”? “陛下!这……这也太荒谬了!” 一个跟陆家交好的武將忍不住站了出来。 “李御史,你这是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 “放肆!” 李御史还没说话,龙椅上的隆景帝就猛地一拍扶手。 “规矩,就是规矩!” 皇帝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无规矩,不成方圆!” “陆驍!” “你身为镇北侯,朝廷一品大员,理应为百官表率!” “竟敢在朝堂之上,行此大不敬之举!” “你让朕……情何以堪?!” 皇帝这是…… 借题发挥!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左脚迈门”只是个藉口。 真正的目的,是衝著镇北侯府来的! 是衝著那个最近风头太盛的陆家小六来的! 陆驍也明白了。 他看著龙椅上那张写满了“莫须有”的脸,只觉得一阵心寒。 他知道。 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臣……知罪。” 陆驍低下头,声音沙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 “好。” 隆景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知罪,那朕也不能不罚。” “传朕旨意。” “镇北侯陆驍,治家不严,藐视君上,即日起,革去『京城九门提督』之职,罚俸三年!” “另,其名下食邑,削减一半!” “並……收回其统领京郊三千卫所之兵权!” “著其在家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轰! 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却充满了羞辱。 这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 你陆家,就算有天大的功劳,在朕面前,也只是一条可以隨意敲打的狗! “臣……领旨谢恩。” 陆驍趴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刻。 他孤立无援。 …… 镇北侯府。 书房。 陆安听著锦衣卫的匯报,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左脚先迈门?” “呵呵。” 他低声笑了笑,笑声里却透著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这皇帝老儿,还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了。” “为了找个理由搞我爹,连这种小学生告状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沈炼。” “在。” “我爹在朝堂上的时候,没人替他说话?” “回公子。” 沈炼摇了摇头,“宰相一派,落井下石。太子一派,作壁上观。至於那些武將……” “他们……不敢。” “不敢?”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一群怂包。” “也对。” “连我爹那种愚忠的性子,都被逼到这份上了。” “他们谁还敢出头?” 陆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老东西,这是在敲山震虎啊。” “他不敢直接动我,就拿我爹来开刀。” “削职,罚俸,收兵权……” “这是想把我爹彻底软禁起来,当成人质。” “然后,再一步步地,把我这只出笼的老虎,给逼回笼子里去。” 沈炼躬身道:“公子,那咱们……要不要也去陛下面前,闹上一闹?” “闹?” 陆安摇了摇头。 “同样的游戏,玩一次是惊喜,玩两次,就是作死了。” “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巴不得我跳出去呢。” “我一闹,正好就给了他藉口,说我『为父鸣冤,意图兵諫』。” “到时候,谋反的帽子一扣,谁也救不了咱们。” “那……就这么算了?”沈炼有些不甘心。 “算了?” 陆安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怎么可能算了。” “我陆安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仇。” “他让我爹不痛快。” “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陆安走到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 手指,轻轻地在“皇宫”那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老东西,既然你先不讲规矩,先撕破了脸。” “那就別怪我……” “不讲武德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厚厚的帐册。 那是“大乾第一店”这一个月的流水。 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沈万三呢?” “在外面候著呢。” “让他进来。” 片刻后。 沈万三一路小跑著进了书房,满脸的红光。 “公子!您找我?” “嗯。” 陆安点了点头,指了指地图。 “沈大掌柜。” “咱们现在,掌控了京城多少家粮铺?” “回公子,大大小小,一共三百一十二家,占了全城七成的份额。” “盐呢?” “除了官盐,市面上所有的私盐渠道,都在咱们手里。” “布匹,药材,铁器呢?” “基本……也都垄断了。” 沈万三一脸的骄傲。 “很好。”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我命令。” “从今天晚上开始。” “京城,所有的『陆氏』商铺……” 陆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全部关门。” “罢市!” “什么?!” 沈万三嚇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算盘都掉在了地上。 “公子!使不得啊!” “全城罢市?这……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到时候,物价飞涨,民怨沸腾,陛下怪罪下来,咱们担待不起啊!” “担待不起?” 陆安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是他皇帝的圣旨大,还是老百姓的肚子大。” “他不是嫌国库空虚吗?” “他不是想从我这儿割肉吗?” “行。” “我就让他看看,没了我们这些『奸商』,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几天!” “我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 “他们吃不上饭,穿不上衣,不是我陆安的错。”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为了打压忠良,逼得我们不得不关门!” “我要让他……眾叛亲离!” 这番话。 听得沈万三是冷汗直流,浑身发抖。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战了。 这是在……造反的边缘疯狂试探啊! “可是……公子,这么做,咱们的损失也……” “损失?” 陆安撇了撇嘴。 “钱嘛,纸而已。” “没了,再赚就是。” “但面子,丟了,可就捡不回来了。” 他走到沈万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大掌柜,你记住。” “咱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財。” “但要是有人想砸咱们的饭碗……”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那咱们就得……” “先把他的桌子,给掀了!” “去吧。” “按我说的做。” “我倒要看看。” “是我这个『奸商』先撑不住。” “还是他那个『皇帝』,先跪下来……求我开门!” 第124章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搞死陆家啊 京城的天,变了。 不是阴了,也不是晴了。 是……停了。 第二天一早。 当京城数百万百姓像往常一样,睡眼惺忪地推开家门,准备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时。 他们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 但那熟悉的吆喝声,却不见了。 卖早点的王大妈,今天没出摊。 卖豆腐的李老三,铺子门板紧闭。 就连街角那个开了几十年的杂货铺,也掛上了一块“东家有喜,歇业三天”的牌子。 “怎么回事?”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都不开门了?” “不知道啊,我这米缸都见底了,还等著买米下锅呢!” 一开始,大家还没当回事。 但很快。 恐慌,就像是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粮店,关门了。 盐铺,关门了。 布庄,关门了。 药材店,关门了。 甚至连那家新开的、生意火爆到门槛都被踩断的“大乾第一店”,也掛上了“盘点库存,暂停营业”的告示。 整个京城。 凡是跟民生有关的店铺,十家里有八家,都关了门。 只剩下一些官府开的、价格死贵的官营店铺,还开著门。 但里面的东西,早就被闻讯赶来的百姓抢购一空。 “没米了!官府的粮仓也空了!” “盐也没了!以后做菜只能吃白水煮了!” “我的天!这是要出大事了吗?!” 物价飞涨。 民怨沸腾。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 皇宫,御书房。 “啪——!” 又是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隆景帝穿著一身龙袍,在那条金砖铺成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扭曲。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罢市!” “全城罢市!” “好你个陆安!好你个陆家!” “你这是在……逼宫啊!”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 昨天他才刚敲打了一下陆驍,削了他的兵权。 今天,那个小王八蛋就敢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毒计来报復他! 这哪里是简单的商业手段? 这分明就是在掐著他这个皇帝的脖子,在掐著整个大乾的命脉! “陛下息怒!”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臣……臣已经派人去查了。” “京城里所有关门的店铺,背后……背后都有『陆氏商行』的影子。”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都是那个小畜生一个人干的?!” 隆景帝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他人呢?!” “把那个逆子给朕抓来!朕要亲自审问他!” “朕要诛他九族!” 户部尚书嚇得一哆嗦,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回……回陛下……” “那陆安……他……他一大早就带著全家老小,出城了……” “出城了?” “对……说是……说是京城秋老虎太厉害,天气燥热。” “他们一家……去城南的庄园……避暑去了……” “噗——” 隆景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避暑? 你把整个京城搞得鸡飞狗跳,民不聊生。 你自个儿倒好,带著全家跑去山清水秀的庄园里避暑去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抓!给朕去抓!” 隆景帝指著门口,声嘶力竭地咆哮。 “调动禁军!调动五城兵马司!” “把那个庄园给朕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朕就不信了,在这天子脚下,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然而。 还没等传旨的太监跑出门口。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从殿外传来。 一个身披鎧甲的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陛下!不好了!” “外面……外面出大事了!” “什么事?!” “城……城里的百姓……” 禁军统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他们……他们把皇宫给围了!” “什么?!” 隆景-帝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他踉踉蹌蹌地跑到殿外。 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往外看去。 只见午门之外。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成千上万的京城百姓,手里拿著棍棒、锄头,甚至还有菜刀。 將整个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喊“造反”。 也没有喊“清君侧”。 他们只是在喊: “没米下锅了!我们要吃饭!” “官府为什么不管我们?!” “我们要见陛下!让陛-下给我们一个说法!”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云霄。 震得那巍峨的宫殿,都在微微颤抖。 民怨。 如同实质的洪水猛兽,即將衝垮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牢笼。 隆景-帝看著眼前那一张张愤怒、焦急、甚至绝望的脸。 腿,软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一种……被自己子民拋弃的恐惧。 他想下令镇压。 但他知道,不能。 这些人不是叛军,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百姓。 一旦见了血。 那这大乾的天下,就真的要乱了。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隆景-帝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台阶上,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魏公公,悄无声息地走了上来。 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陛下。” “解铃还须繫铃人。” “现在能让这场风波平息的。” “只有……陆家那个小爷了。” 隆景-帝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魏公公。 眼中,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屈辱。 但最终。 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的嘆息。 “唉……”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老了十岁。 “即刻起,撤回……对镇北侯陆驍的所有处罚。” “官復原职,俸禄加倍。” “再……再派人去城南庄园。” “就说……就说朕想念小六了,请他……回来吃顿便饭。” “是。” 魏公公躬身退下。 心里却在感嘆。 这一局。 陛下……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 只有六岁的孩子。 …… 城南庄园。 陆安正躺在温泉池里,享受著美女(春桃)的按摩。 听著沈炼的匯报。 “公子,宫里的旨意到了。” “皇帝……服软了。” “哦。” 陆安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意料之中。 “知道了。” “那咱们……还继续罢市吗?” “当然不。” 陆安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见好就收嘛。” “把皇帝逼急了,狗急跳墙,对咱们也没好处。” “传令下去。” “所有商铺,明天一早,正常营业。” “另外,开仓放粮!” “所有的米麵粮油,全部……半价出售!” “我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 “谁,才是让他们能吃饱饭的……再生父母!” “是!” 沈炼领命而去。 陆安舒服地靠在池边,喝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汤。 “唉。” “当个权臣,可真累啊。” “不仅要跟皇帝斗智斗勇,还得操心这几百万人的吃喝拉撒。” “我太难了。” 春桃在一旁,听著自家公子这凡尔赛式的抱怨,忍不住笑出了声。 “公子。” “您现在,可比皇帝还像皇帝呢。” “嘘。” 陆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是大大的忠臣。”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东西,这次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民以食为天』。” “下次要是再敢惹我……” “那可就不是罢市这么简单了。” “我怕……” “你这龙椅,都得挪挪地方了。” 第125章 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京城恢復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粮店开了门,盐铺也开了门。 百姓们提著米袋子,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仿佛前几天那场足以动摇国本的“罢市风波”,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但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镇北侯府。 书房里。 陆安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轮皎洁的月亮,眼神深邃。 “公子。” 沈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宫里传来的消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皇帝……病了。” “病了?” 陆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看是……气病了吧?” “是。” 沈炼点了点头,脸上也带著几分玩味。 “听说,自从那天您开仓放粮之后,陛下就一病不起。” “太医也瞧不出什么毛病,只说是……急火攻心,鬱结於內。” “现在,朝堂上的事,都交给了太子暂代。” “呵。” 陆安冷笑一声。 “老狐狸,这是在装死呢?” “想用这种方式,来暂避锋芒,顺便……给我下套?” 他太了解隆景帝那种人了。 睚眥必报,心胸狭隘。 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现在装病,不过是在麻痹自己,在等待一个…… 反扑的机会。 “沈炼。” “在。” “传令下去。” “让『打更人』,把眼睛都给我放亮点。” “特別是皇宫和东宫那边。” “我要知道,那对父子,每天吃了什么,拉了什么,跟谁说了什么话。” “一根毛,都不能给我漏了!” “是!” 沈炼领命而去。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陆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地图前。 他看著那座象徵著至高皇权的紫禁城,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老东西。” “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了。” 他知道。 经过这次“罢市”事件,双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虽然皇帝暂时服软了。 但那只是权宜之-计。 接下来,等待著陆家的,必然是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报復。 可能是暗杀。 可能是栽赃。 甚至……可能是直接掀桌子,调动大军围剿。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陆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从京城,一路向北。 最后,重重地落在了那座雄伟的关隘之上。 雁门关。 “京城,是牢笼。” “是皇帝的地盘。” “在这里,我处处受制,施展不开手脚。” “只有回到北境……”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那里,才是我的天下!” “那里,有几十万只认我陆家军旗的虎狼之师!” “那里,天高皇帝远!” “只要我把北境打造成一个铁桶般的独立王国。” “进可攻,退可守。” “到时候,就不是他皇帝想不想动我了。” “而是我……想不想动他了!” 一个大胆的、近乎於“裂土封王”的计划,在陆安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沈万三!” 陆安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公子!” 胖乎乎的沈万三一路小跑著进来,满脸的红光。 “有什么吩咐?” “从今天起。” 陆安指著地图,声音不容置疑。 “把我们『陆氏集团』的重心,开始向北转移。” “金银,工匠,技术……” “能转的,都给我转过去!” “我要在半年之內,在北境,再造一个……『大乾第一店』!” “不,不止一个!” “我要让我的商铺,开遍北境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卫所!” “我要把那里,变成我陆家的……钱袋子!” “啊?” 沈万三愣住了,“公子,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而且,北境苦寒,生意不好做啊。” “不好做,也得做!” 陆安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这不仅是生意。” “这是……战略转移。” “你只管去做。” “钱不够,我给你。” “人不够,我给你。” “谁敢挡你的路……”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杀谁。” “是!” 沈万三浑身一震,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他知道。 自家这位小主子,又要开始搞大事情了。 …… 接下来的日子。 整个镇北侯府,都进入了一种外松內紧的诡异状態。 表面上。 陆安依旧是那个游手好閒、不务正业的“鬼见愁”。 每天不是去“大乾第一店”欺负欺负沈万三。 就是带著九公主那个小跟屁虫,上街溜达,顺便“行侠仗义”一番。 把京城里的紈絝子弟们,收拾得哭爹喊娘,一个个看见他就绕道走。 看起来,玩物丧志,不亦乐乎。 但在暗地里。 一股庞大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无数的金银財宝,通过“陆氏商行”的秘密渠道,源源不断地运往北境。 一大批经验丰富的工匠、帐房、管事,也以“经商”、“探亲”的名义,悄悄地离开了京城。 甚至连西山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军工坊,也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只留下一个空壳子,给皇帝派来的探子看。 陆安这是在…… 搬家。 蚂蚁搬家。 一点一点地,把他在这京城里积攒下来的家底,转移到那个更安全、也更自由的北方。 …… 这一天。 陆安刚从“大侦探俱乐部”巡视完工作,回到府里。 就看到二姐陆婉儿,一脸娇羞地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他。 “哟,二姐。” 陆安吹了个口哨,笑嘻嘻地打趣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人面桃花相映红啊。” “是又看上哪家的小白脸了?” “去你的!” 陆婉儿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自从上次被陆安“治好”了恋爱脑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虽然依旧清丽,但眉眼间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英气和干练。 现在掌管著整个侯府的內务,儼然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找我有事?” 陆安从她手里抢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嗯……” 陆婉儿有些扭捏,低著头,摆弄著自己的衣角。 “那个……小六……”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我……我想……成亲了。” “噗——” 陆安一口桂花糕差点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 “成亲?” “跟谁?” 他警惕地看著自家二姐,生怕她又被哪个不长眼的给骗了。 “就是……就是……” 陆婉儿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就是你上次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的那个……赵校尉。” “赵云?” 陆安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上次为了防止二姐再被人骚扰,他特意从黑骑里,挑了一个最老实、最能打的年轻將领,名叫赵云(当然是化名),去给她当贴身保鏢。 那小子,长得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就是有点憨,不爱说话。 没想到…… 这俩人,竟然看对眼了? “可以啊,二姐。” 陆安上下打量著陆婉儿,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眼光不错嘛。” “总算是从『小白脸』的坑里爬出来,知道找个纯爷们了。” “那赵云虽然憨了点,但人品绝对没问题,武功也好。” “配你,绰绰有余。” “那……那你同意了?” 陆婉儿惊喜地抬起头。 “我同意有什么用?” 陆安撇了撇嘴,“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做主。” “只要你喜欢,別说是嫁给一个校尉,就是嫁给路边一个卖烧饼的,我也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谢谢你,小六!” 陆婉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行了行了,別肉麻了。” 陆安摆了摆手,“既然决定了,那就赶紧办。” “正好,我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等你们一成亲。” “咱们……就该动身了。” “动身?” 陆-婉儿一愣,“去哪?” 陆安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 “去北境。” “去一个……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著咱们的地方。” “去一个……真正属於我们陆家的……” “独立王国!” 陆婉儿心头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她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弟弟。 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他那小小的身躯里,到底隱藏著怎样一番…… 惊天动地的野心! “好!”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 “从今天起,你指哪,我打哪!” “这就对了。” 陆安满意地笑了。 “对了,你跟赵云准备什么时候办?” “他……他说都听我的。” “那行。” 陆安想了想。 “就三天后吧。” “宜嫁娶,宜出行,宜……杀人放火。” “正好,也该给咱们这位『病重』的陛下,送一份……贺礼了。” 第126章 秘密转移家產,为造反……哦不,自保做准备 京城最近有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镇北侯府的二小姐陆婉儿,要成亲了。 对象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也不是什么才子佳人。 而是陆家军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校尉,赵云 这消息一出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堂堂侯府嫡女,竟然下嫁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 这简直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但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第二件事 镇北侯府这次嫁女儿排场……实在是太大了。 大得有些过分了。 “听说了吗?陆家二小姐的嫁妆足足有三百六十抬” “三百六十抬我的天!当年长公主出嫁,也不过一百二十抬吧?” “何止啊我听说光是金银珠宝就装了一百多辆大车!” “还有那些綾罗绸缎古董字画据说把侯府的库房都给搬空了” 茶馆里酒楼间。 到处都在议论著这场堪称“大乾第一”的豪华婚礼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但更多的是……疑惑。 这陆家,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刚被陛下敲打完转头就搞这么大排场 生怕皇帝不知道你们家有钱是吧 …… 镇北侯府內。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都掛著喜悦的笑容 因为小侯爷发话了 这次大小姐出嫁,全府上下,每人赏银五十两 这可是他们一年的工钱啊! “慢点慢点” “那个是前朝的青花瓷,轻点放” “还有那副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別给磕著碰著了!” 二管家老黄(已经被陆安提拔起来的那个马夫),正扯著嗓子,指挥著伙计们往一辆辆铺著红绸的大车上,搬运著各种“嫁妆” 那些箱子一个个都用黄铜锁锁著,看起来沉甸甸的。 然而。 如果有人能透视的话就会发现 这些所谓的“古董字画”,很多都是……贗品 画是新画的,墨跡未乾 瓷器是新烧的,还带著窑火的气息 而那些真正价值连城的宝贝。 此刻,正通过一条不起眼的密道被悄无声息地运往城南的庄园 然后,再装进“陆氏商行”那些运送煤炭和铁器的商队里混在成千上万的货物中,一路向北 运往……雁门关 没错 这场所谓的“豪华婚礼”,从头到尾就是一场…… 障眼法 是陆安精心策划的一场“战略大转移”。 明面上是嫁女儿是显摆家底。 暗地里却是蚂蚁搬家金蝉脱壳 他要借著这场婚礼的掩护把他陆家这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转移到北境去 为將来的…… 造反……哦不是自保做准备。 “公子,都安排好了。” 书房里,沈万三对著一份长长的清单,向陆安匯报著。 “第一批物资一共是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还有各种珠宝玉器,已经混在商队里今天下午就能出城” “第二批是那些古董字画和兵器鎧甲偽装成嫁妆明天一早跟著迎亲的队伍走” “第三批是工坊里的那些工匠和他们的家眷,也都安排好了,分批出城,不会引起怀疑。” “很好” 陆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手方面呢?” “也安排妥当了。” 沈炼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声音沉稳。 “五百锦衣卫已经化整为零,提前潜伏在了沿途的各个要道上,確保万无一失。” “另外,阿大也会亲自带领一千黑骑化装成送亲的护卫一路护送。” “有他们在就算是遇到了正规军的盘查,也足以应付。” “嗯。” 陆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告诉阿大,路上低调点。” “別动不动就砍人” “咱们这次是『搬家』,不是去打仗” “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一个庞大的计划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陆安的指挥下,缓缓运转。 …… 皇宫。 御书房 隆景帝靠在龙椅上,听著魏公公的匯报眉头紧锁 “三百六十抬嫁妆” “把库房都搬空了” 皇帝的声音里,透著几分疑惑,和几分……贪婪 “这陆家还真是有钱啊” “朕的国库都快跑老鼠了,他们嫁个女儿,竟然比朕娶皇后还铺张” “陛下,此事……恐有蹊蹺” 魏公公低著头小声说道 “那陆安不是个喜欢张扬的性子。” “他这么做,会不会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 皇帝冷哼一声“还能图什么?” “无非就是想在朕面前,显摆一下他家的財力,跟朕示威罢了” “小孩子心性,不足为虑” 皇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小子,太妖孽了。 他走的每一步棋都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派人去盯著。” 皇帝沉吟片刻冷冷地吩咐道。 “让皇城司的人,混进送亲的队伍里。” “给朕……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查!” “朕倒要看看,他这嫁妆里,到底藏了些什么猫腻” “要是让朕发现他敢夹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別怪朕……借题发挥掀了他的桌子!” “遵旨” 魏公公躬身退下 一场针对陆家的暗中调查,悄然展开。 …… 大婚当日 天还没亮整个京城就被震天的锣鼓声和鞭炮声给吵醒了。 镇北侯府门口,人山人海。 三百六十抬铺著红绸的嫁妆,像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长龙,从朱雀大街的这头一直排到了那头。 场面之壮观,前所未见 陆安穿著一身大红的喜袍胸前还戴著个大红花。 他今天客串了一把“送亲小舅子”的角色。 骑在一匹同样披红掛彩的矮脚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出发——!” 隨著他一声奶声奶气的吆喝。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一路上,百姓们夹道围观,嘖嘖称奇 而在人群中 几个眼神锐利的便衣探子,正悄无声息地跟隨著队伍,將看到的一切,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队伍出了城门。 一路向北 走了约莫三十里 在一个僻静的山坳里,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公子有尾巴” 阿大策马来到陆安身边,低声说道。 “从出城开始,就一直跟著我们。” “一共十二个人都是皇城司的好手” “意料之中。”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无所谓 “那老东西要是不派人来查我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要不要……处理掉?” 阿大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不用” 陆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人家大老远跟过来多辛苦啊” “不让他们看点好东西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对著阿大,低声耳语了几句。 阿大听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憋不住的笑意 “公子……高” “实在是高” 他衝著陆安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策马而去 片刻后。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提著几个食盒,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找到了那几个偽装成脚夫的皇城司探子。 “几位大哥辛苦了。” 管事满脸堆笑热情地说道。 “我家公子说了,天气炎热,大家赶路辛苦” “这是府里特意准备的酒菜请几位大哥……喝几杯解解乏” 那几个探子对视一眼,本想拒绝 但闻著食盒里飘出的诱人肉香,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这……不好吧” “哎有什么不好的都是自己人” 管事不由分说,把食盒塞到他们手里。 “我家公子说了大家都是为陛下办事,理应互相照应”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探子们推辞不过再加上確实又饿又渴。 便不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酒是上好的女儿红,菜是御厨级別的烧鸡烤鸭。 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然而 他们没有注意到 在那酒菜里被下了一点…… 小小的佐料。 巴豆 加强版的 …… 半个时辰后。 山坳里,突然传来了阵阵惊天动地的…… “噗——噗——噗——” 还有几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哎哟我的肚子!” “不行了不行了!要出来了!” “茅房!茅房在哪” 那十二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皇城司高手此刻一个个捂著肚子,脸色发绿满地打滚 那场面,惨不忍睹。 陆安骑在马上,听著身后的“交响乐”,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了“生化武器”实验基地的山坳。 “告诉他们” “厕纸管够” “等他们拉完了,再慢慢跟上来” “顺便,帮我给陛下带个话” “就说……”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我陆家的嫁妆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看多了……容易拉肚子” 说完。 他一挥马鞭 “出发!” 大部队继续前行。 只留下那十二个“喷射战士”,在山坳里,体验著人生中最漫长也最酸爽的一天。 而远在京城的隆景-帝。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看著手里的密报,又看了看那几个被抬回来已经拉得脱了人形的探子。 沉默了许久。 最后 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算了” “由他去吧。” 他知道 跟那个小妖孽玩心眼 自己…… 还嫩了点。 虽然他依旧怀疑,那三百六十抬嫁妆里有猫腻。 但盯著那满城的红绸和那份已经送到礼部的由太子亲笔书写的婚书 他终究…… 还是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藉口,去发难。 “陆安……” 皇帝看著北方喃喃自语。 “朕倒要看看你这只出了笼的鸟。” “到底能飞多高飞多远” “可別忘了。” “你的根,还在这京城里。” “你的爹,你的娘,你的祖母……” “都还在朕的手里” 第127章 二姐订婚了,这次是个憨厚武將,我把过关了 三天后。 镇北侯府,张灯结彩。 虽然比不上前几天“嫁妆出城”时那遮天蔽日的排场。 但今日的喜庆,却更加真实,也更加温暖。 因为今天,是二小姐陆婉儿,真正的大喜之日。 订婚宴。 宴席设在侯府最大的花园里,流水席摆了足足一百多桌。 来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陆家最近跟皇室的关係有点僵。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镇北侯府的威名还在,陆安那个“鬼见愁”的名头更是响亮。 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宴席的主角,自然是今天的准新郎和准新娘。 陆婉儿穿著一身量身定做的凤冠霞帔,虽然脸上还带著几分病癒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光。 那不再是以前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光。 而是一种…… 落到实处、被人珍视的幸福之光。 在她身旁。 站著一个身穿大红色武將喜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青年。 赵云。 黑骑军中最年轻的校尉,也是陆安亲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猛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这小子,长得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 就是有点……憨。 从宴席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傻乎乎地站在陆婉儿身旁,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脸红得像个猴屁股。 连敬酒的时候,都是陆婉儿说一句,他才敢跟著说一句。 那副纯情小奶狗……哦不,是纯情小狼狗的模样。 看得周围的贵妇小姐们一阵阵发笑。 “哎哟,婉儿妹妹,你这夫君可真实在。”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个会疼人的。” “比那些油嘴滑舌的酸秀才,强了一百倍!” 听著这些善意的调侃,陆婉儿的脸也红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这个像木头桩子一样的男人。 虽然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写什么酸诗。 但那天晚上,在她最绝望、最狼狈的时候。 是这个男人,脱下自己的披风,默默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也是这个男人,在她哭得快要断气的时候,笨拙地递上了一块…… 刚从怀里掏出来的、还带著体温的…… 烧饼。 “饿……饿了吧?” “吃……吃了就不难受了。” 那一刻。 陆婉儿看著那个烧饼,看著那个男人真诚却笨拙的眼神。 心。 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 这才是真正的…… 可以託付一生的人。 …… “嘖嘖。” 陆安坐在主桌上,一边啃著鸡腿,一边看著不远处那对正在被眾人调侃的新人。 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不错,不错。” “总算是找了个靠谱的。”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听话,还耐揍。” “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姐,我一拳就能把他打回老家种地。” 坐在他旁边的老太君,听著自家孙子这老气横秋的点评,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你啊。” “就你机灵。” “要不是你,你二姐这辈子怕是真的要毁了。” 老太-君说著,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陆婉儿。 “就是……这赵云的出身,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毕竟是泥腿子出身,连个功名都没有。” “配咱们家的婉儿,是不是有点委屈她了?” “祖母,您这话就不对了。” 陆安放下鸡腿,擦了擦手。 “出身算个屁。”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 “那苏云还是宰相的私生子呢,结果呢?不还是个人渣?” “我看人,不看他爹是谁,就看他自己是谁。” 陆安指了指那个还在傻笑的赵云。 “这小子,虽然憨了点,但忠诚度满分。” “我用系统查过了,对他来说,我姐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 “这种死心塌地的忠犬型男友,打著灯笼都难找。” “再说了。” 陆安咧嘴一笑。 “他现在只是个校尉。” “不代表他以后也是个校尉。” “等我把他带到北境去,在战场上滚几圈,杀几个北莽的王爷。” “到时候,封侯拜將,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陆安的姐夫,能差得了吗?” 这番话。 说得是霸气侧漏。 老太君听得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好好好!” “不愧是我孙子,有志气!”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一场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就这么被陆安三言两语,给定了下来。 甚至连还在祠堂里跪著的陆驍,都只是派人来传了个话,表示“一切由小六做主”。 他现在是彻底躺平了。 只要別再让他去金鑾殿挨骂,让他干啥都行。 宴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陆安看著那个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的二姐。 心里,也感到了一丝欣慰。 总算是…… 救回来一个。 这个家,总算开始慢慢地,走上正轨了。 然而。 就在他准备再去拿个猪蹄啃啃的时候。 一个穿著普通武將服饰,但眼神却异常决绝的身影,突然走到了他面前。 挡住了他去拿猪蹄的路。 “小六。” 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 不甘。 陆安抬起头。 眉头微微皱起。 来人不是別人。 正是他那个一根筋、只知道练武的三哥—— 陆破虏。 他今天也是刚从北境赶回来,参加姐姐的订婚宴。 但他身上,却完全没有半点喜庆的气息。 反而带著一股子…… 风尘僕僕的萧杀之气。 “三哥?” 陆安放下筷子。 “有事?” “嗯。” 陆破虏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推杯换盏、欢声笑语的宾客。 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二姐。 最后。 目光落在了陆安那张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小六。”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这个家。” 陆破虏的声音很低,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里人多,不方便。” “咱们去后院。” “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陆安看著他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看来。 这位三哥,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一根筋”啊。 “行。” 陆安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 “去后山。” “那里清静。” “適合……谈心。” 也適合…… 杀人。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不知道三哥到底想谈什么。 但他知道。 今天的这场谈话,或许会决定…… 陆家未来的走向。 也或许会决定…… 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最终的…… 结局。 第128章 三哥想去参军?去吧,別给陆家丟人 侯府后山。 竹林掩映,曲径通幽。 这里是侯府的禁地,除了歷代家主,无人可以踏足。 陆安和陆破虏,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 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陆安背著小手,走在前面。 他能清楚地听到,身后那个比他高出好几个头的哥哥,那沉重的呼吸声,和那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的声响。 他在紧张。 也在……挣扎。 终於。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凉亭里,陆安停下了脚步。 “说吧。”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满脸纠结的三哥,开门见山。 “有什么事,非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说?” 陆破虏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片灯火辉煌的宴席,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只有六岁,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弟弟。 深吸一口气。 “噗通!” 他猛地单膝跪地。 这个在战场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竟然对著自己的亲弟弟,行了一个…… 下属对主將的军礼。 “小六。” 陆破虏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颤抖。 “三哥……服了。” “是真心实意的服了。” 陆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一根筋的三哥,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起来说话。” 陆安皱了皱眉,“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干什么?” “不。” 陆破虏摇了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一跪,不是弟弟跪兄长。” “是……一个兵,在跪他的主帅。” “小六,这几天,我虽然一直在养伤,但也把你在京城乾的这些事,都打听清楚了。” “你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在鬼市外坑杀皇室暗卫,甚至……逼得陛下都不得不低头。” 陆破虏抬起头,那双原本只知道练武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光芒。 有敬佩,有震撼,但更多的,是…… 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清明。 “以前,我总觉得,大哥是咱们陆家的希望。” “他武功高强,战功赫赫,是天生的將才。” “而我,就是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跟屁虫。” “至於你……” 陆破虏苦笑一声。 “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屁孩。” “可现在我才发现。” “我们都错了。” “错得离谱。” “大哥是扶不起的阿斗,我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只有你。” 陆破虏死死地盯著陆安。 “只有你,才是真正能扛起镇北侯府这面大旗的人!” “只有你,才能带领陆家,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活路!” 这番话。 说得是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陆安听完,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最“憨”的三哥,心里竟然跟明镜似的。 他什么都懂。 只是不善於表达。 “所以呢?” 陆安淡淡地问道。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不是。” 陆破虏摇了摇头。 “我是来……请罪的。” “也是来……请命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双手捧上。 那是他在北境担任先锋营统领的兵符。 “小六,三哥没用。” “守不住大哥,也守不住雁门关,差点成了陆家的千古罪人。” “这先锋营统领,我没资格再当了。” “我把它……交给你。” “从今天起,你才是咱们陆家军真正的主帅!” “我,陆破虏,愿在你麾下,当一名……马前卒!”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 是要彻底交权了? 陆安看著那块兵符,又看了看三哥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 心里,有些触动。 看来,大哥那个恋爱脑事件,对他的刺激真的很大。 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也……长大了。 “行了,起来吧。” 陆安没有去接那块兵符。 他伸出手,把陆破虏拉了起来。 “三哥,你是我哥,永远都是。”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什么主帅,什么马前卒的,难听。” 他拍了拍陆破虏那比铁还硬的肩膀。 “不过,你能想通这一点,我很高兴。” “至少证明,咱们陆家,还没烂到根子里。” 陆破-虏站起身,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弟弟,眼眶有些发红。 “那……这兵符?” “你先拿著。” 陆安摆了摆手。 “我现在还没正式接手侯府,名不正言不顺。” “北境那边,还需要你来镇著。” “不过……” 陆安话锋一转。 “我確实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公子请讲!”陆破虏下意识地又换上了下属的口吻。 “別叫公子,叫小六。” 陆安瞪了他一眼。 “你……你不是说,不想再当紈絝了吗?” “想去北境前线?” “对!” 陆破虏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京城太安逸了,不適合我。” “我只想去战场上杀人!” “好!” 陆安大笑一声,眼中满是讚许。 “这才是我陆家的种!” “既然你想去,那我不仅不拦你,还要给你……最好的装备!” “阿大!” 陆安对著空气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从竹林里闪出,单膝跪地。 “公子。” “去,把咱们军工坊里,最新打造出来的那套『玄武甲』,还有那把『斩马刀』,都给我三哥拿来。” “再挑一匹最好的西域汗血马。” “是!” 阿大领命而去。 陆破虏愣住了。 玄武甲?斩马刀? 那不是传说中,连床弩都射不穿的宝甲,和削铁如泥的神兵吗? 小六竟然…… “別这么看著我。” 陆安撇了撇嘴。 “好东西,自然要给自家人用。” “你是我哥,我不疼你疼谁?”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塞进陆破虏手里。 “到了北境,把这封信,亲手交给赵铁山赵副帅。” “他是我的人,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记住。” 陆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从今天起,镇北军,只认军功,不认亲疏。” “大哥那个废物,我已经废了。” “以后,北境的军魂,就靠你来扛了。” “別给我陆家……丟人!” 这番话。 说得是掷地有声,重如千斤。 陆破虏紧紧攥著那封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知道。 这不是一封简单的信。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也是一份……足以改变他人生的重託。 “小六……” 陆破虏的声音哽咽了。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 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三哥……绝不负你!” “行了,別肉麻了。” 陆安摆了摆手。 “赶紧回去准备吧。” “今晚就走。” “夜长梦多。” “是!” 陆破虏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虽然依旧高大,但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 沉稳。 和坚定。 陆安看著三哥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家里这几个“问题儿童”,总算是都安排妥当了。 大哥废了,在祠堂里思考人生。 二姐黑化了,在府里当起了管家婆。 三哥也开窍了,主动请缨去前线当先锋。 这个家,总算…… 开始有点人样了。 “公子。” 阿大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后。 “都准备好了。” “嗯。” 陆安点了点头。 他走到凉亭边,负手而立,望著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广阔天地。 秋风吹过,捲起他猩红的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 “三哥。”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远方的人嘱託。 “在那边……” “替我守好家。” “等我把京城这盘棋下完。” “就该轮到咱们兄弟……联手了。” “到时候。” “这大乾的天下,这北莽的草原……”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都將是……你我兄弟的……跑马场!” 第129章 送別三哥,赠送保命锦囊 夜。 更深了。 侯府后门。 一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汗血宝马,正不安地打著响鼻。 马背上,陆破虏一身崭新的玄武甲,腰悬斩马刀,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小六,我走了。” 陆破虏翻身上马,对著前来送行的陆安,重重地抱了抱拳。 “嗯。” 陆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三个小小的锦囊,递了过去。 “拿著。” “这是什么?”陆破虏一愣。 “保命的东西。” 陆安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三哥,你记住。” “北境不比京城,那里人心叵测,危机四伏。” “你虽然勇猛,但脑子……不太好使。” “这三个锦囊,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打开。” “第一个,在你寡不敌眾,陷入重围之时,可开。” “第二个,在你粮草断绝,內无粮草外无援兵之时,可开。” “至於第三个……” 陆安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若是有一天,连我也保不住你了,连陆家也倒了。” “你就打开它。” “它会给你……指一条活路。” 这番话,说得是郑重其事,甚至带著几分…… 託付后事的悲凉。 陆破虏心头一颤。 他看著弟弟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睛,知道这三个锦囊的分量,远比他想像的要重。 “我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將那三个锦囊贴身收好,如同收藏著自己的性命。 “小六,保重。” “驾!” 陆破虏不再犹豫,一夹马腹,汗血宝马发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陆安站在后门口,久久未动。 秋风吹过,捲起他猩红的披风。 显得有些萧瑟。 “公子,起风了,回去吧。” 阿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给他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大氅。 “嗯。” 陆安点了点头,收回瞭望向北方的目光。 “希望……那第三个锦囊,他永远也用不上吧。” 他转身,走回那座灯火通明,却又暗流涌动的府邸。 …… 陆破虏走后。 京城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陆安每天依旧是上上朝,懟懟人,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大乾第一店”里,当他的甩手掌柜。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哉。 皇帝老儿也像是被他折腾怕了,一连几天都没再找他的麻烦。 太子更是躲在东宫里,连门都不敢出。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 风平浪静。 但陆安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海面越是平静,海底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彻底掀桌子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 很快就来了。 …… 这天。 陆安刚巡视完西山的煤矿,回到府里。 就看到二姐陆婉儿,一脸焦急地在门口等著他。 “怎么了?二姐?” 陆安从马车上跳下来,“火烧眉毛了?” “比火烧眉毛还严重!” 陆婉儿拉著他的手,快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出事了!” “城南的贫民窟,爆发了怪病!” “怪病?” “对!” 陆婉儿的脸上,满是忧色。 “我听府里的下人说,从昨天开始,就陆续有人上吐下泻,浑身发热。” “今天早上,更是严重了!” “好多人都开始……开始发疯!” “见人就咬,跟疯狗一样!” “现在,整个城南都乱套了!” “官府已经派了巡防营过去,把整个区域都给封锁了,不准任何人进出!” “发疯?见人就咬?” 陆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症状…… 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前世电影里,丧尸爆发的前兆吗? “系统!” “给我查!” “城南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 【天网系统启动。】 【正在扫描京城南部区域……】 【扫描完毕!】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尸蛊』病毒!】 【病毒来源:南疆巫蛊教。】 【传播途径:水源传播。】 【当前感染人数:3421人。】 【预计24小时后,病毒將全面爆发,感染人数將呈几何倍数增长,整个京城都將沦陷!】 看著眼前浮现出的血红色警报。 陆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尸蛊! 又是南疆那帮玩虫子的杂碎! 上次在宫里,那个假道士玄机子用“子母连心蛊”想控制皇帝,被他搅黄了。 没想到。 这帮傢伙竟然还不死心! 而且这次玩得更大! 直接在京城里搞生化袭击? 这是要……屠城啊! “好狠的手段。”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这帮畜生,还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小六,怎么办?” 陆婉儿焦急地问道,“咱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或者送些药材过去?” “没用的。” 陆安摇了摇头。 “这不是普通的瘟疫。” “这是……蛊毒。” “普通的药材,对它没用。” “那……那怎么办?” 陆婉儿嚇得脸都白了,“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们……” “当然不。”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二姐,你先別慌。” “马上去,把府里所有的大夫,还有『陆氏药行』里所有懂药理的伙计,都给我召集起来!” “另外,把咱们库房里所有能用得上的药材,特別是那些清热解毒的,有多少,搬多少!” “动作要快!” “是!” 陆婉儿虽然不知道弟弟想干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她现在,对这个弟弟,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沈炼!” “在!” “让锦衣卫去查!” “给我把南疆那帮奸细在京城的老巢,给我挖出来!” “我要知道,他们把母蛊藏在了哪里!” “是!” “阿大!” “在!” “集结黑骑!全员戒备!” “隨时准备……开战!” “是!” 一道道命令,从陆安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镇北侯府,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运转起来。 陆安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一个个忙碌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 这次的麻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朝堂斗爭,或者商业竞爭了。 这是一场…… 看不见硝烟的战爭。 一场……关於生与死的战爭。 “南疆……” 陆安抬头,看向西南方的天空。 “三皇子刚倒台,你们就跳出来了。” “要说这里面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看来,是有人觉得,京城的水还不够浑。” “想再添一把火啊。”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东西。” “这齣戏,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想借著这场瘟疫,来削弱我的实力,顺便……看看我的底牌?” “行。” “既然你想看。” “那我就……” 陆安转过身,大步走向后山的军工坊。 “让你看个够!”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 就在陆安紧锣密鼓地准备著应对方案的时候。 皇宫里。 隆景帝也收到了城南爆发怪病的消息。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忧。 反而…… 还有点幸灾乐祸? “哦?” “发疯?见人就咬?” 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摺,饶有兴致地问道。 “跟疯狗一样?” “回……回陛下,差不多……” 前来匯报的京兆尹擦了擦冷汗。 “哈哈哈!” 隆景帝竟然大笑了起来。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朕倒要看看。” “他陆安不是自詡『京城青天』吗?” “不是喜欢『为民除害』吗?” “现在,这『害』来了。” “朕倒要看看,他这个六岁的娃娃,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来解决这场瘟疫!” “传朕旨意。”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封锁城南!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另外,告诉太医院那帮废物。” “就说朕龙体欠安,需要静养。” “城南的事,让他们……自己看著办。” “陛下!” 京兆尹大惊失色,“可是……可是城南还有几十万百姓啊!就这么不管了?” “管?” 隆景帝冷笑一声。 “朕拿什么管?” “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再说了。” “不就是死几万个贱民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正好,也给京城……减减负。” “至於那个陆安……”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是喜欢当救世主吗?” “那朕就给他这个机会。” “我倒要看看,当那些发了疯的贱民,把他那个固若金汤的侯府围起来的时候。” “他……是杀,还是不杀?” “杀,就是残害百姓,失了民心。” “不杀……” “那就等著被那群『丧尸』,活活咬死吧!” “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在御书房里迴荡。 久久不散。 …… 三哥走后没几天。 京城,就爆发了一场…… 前所未有的怪病。 第130章 南疆蛊毒现身京城,有人要搞生化袭击? 京城,城南。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背面。 是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低矮的棚户,骯脏的街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食物腐烂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这里,是贫民窟。 也是…… 地狱的开端。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紧接著。 “砰!” 一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衣衫襤褸、双眼赤红的中年男人,像一头疯狗一样冲了出来。 他的嘴角流著白沫,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看到街上一个正在倒夜香的老汉,他猛地扑了上去。 “咔嚓!” 一口咬在了老汉的脖子上。 鲜血狂喷。 “救命……救命啊!” 老汉发出绝望的惨叫,手里的木桶掉在地上,秽物洒了一地。 周围的邻居被惊醒,纷纷探出头来。 看到这血腥恐怖的一幕,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赶紧把门窗关得死死的。 而那个被咬了的老汉。 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但诡异的是。 不到片刻。 他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双眼,同样变得赤红。 嘴角,同样流著白沫。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撕咬著他脖子的男人,非但没有反抗,反而转过头,看向了街上另一个活人…… 一个被嚇傻了的孩子。 “啊——!!!” 更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贫民窟。 …… “公子!不能再往前了!” “前面已经被巡防营封锁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城南的街口。 阿大掀开车帘,看著前面那排手持长枪、面色凝重的士兵,眉头紧锁。 “封锁?” 陆安从车上跳下来,看著那被拒马拦住的街道,闻著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才想起来封锁?” “晚了!”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阿大,径直朝著封锁线走了过去。 “站住!” “什么人?!” “前方疫区!不准靠近!” 守卫的士兵看到一个六岁的孩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赶紧上前呵斥。 “瞎了你的狗眼!” 阿大跟上来,一把亮出镇北侯府的腰牌。 “我家公子要进去视察,谁敢拦?” “镇……镇北侯府?” 那几个士兵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可是……可是將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啊……” “滚开。” 陆安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 【御前带刀侍卫】 “现在,我够资格进去了吗?” 那几个士兵看到这块牌子,腿都软了。 天子近臣! 这可是能直接面圣的人物! “小……小人不敢……” “开门!” 陆安一声令下,那几个士兵哪还敢阻拦,赶紧手忙脚乱地搬开了拒马。 陆安背著手,迈著方步,走进了这座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的…… 孤城。 街道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被推翻的摊子,和散落的货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 死亡的气息。 “呜呜呜……” “救命啊……” 路边的屋子里,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喊声和绝望的呻吟。 陆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一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前,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了一下。 尸体的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牙印。 伤口发黑,肌肉还在微微地抽搐。 “系统。” “扫描。” 【叮!】 【扫描完毕。】 【目標体內检测到高浓度『尸蛊』病毒。】 【病毒特性:通过体液传播,感染性极强。被感染者会失去理智,攻击性增强,嗜血……】 【註:此病毒对高温、酒精等有一定抗性,普通药石无效。】 果然。 陆安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病。 这就是一场人为的、有预谋的…… 生化袭击! “三皇子……” “南疆……”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为了夺嫡,为了那把破椅子。 竟然不惜拿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当赌注? 这帮畜生! 简直是死有余辜! “阿大。” “在。” “传令下去。” “让所有进来的锦衣卫,都换上隔离服(系统出品,简易版),戴上口罩。”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接触任何活物。” “是!”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传来。 紧接著。 七八个双眼赤红、嘴角流著白沫的“病人”,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他们的目標,正是陆安! “公子小心!” 阿大脸色大变,拔刀就要上前。 “別动。” 陆安拦住了他。 他看著那些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攻击本能的“活尸”。 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杀了他们,是帮他们……解脱。”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奇怪的管状物。 那是他让军工坊最新赶製出来的…… 单发燧发手枪。 虽然威力不大,但对付这些没有护甲的“丧尸”,足够了。 “砰!” 一声巨响。 火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活尸”,脑袋瞬间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剩下的几个“活尸”被这巨大的声响嚇了一跳,动作迟缓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迟缓了一下。 很快。 他们就再次咆哮著,扑了上来。 “砰!砰!砰!” 陆安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转瞬之间。 七八个“活尸”,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再也没有了声息。 阿大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公子那嫻熟的上弹、射击动作,和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这真的是个六岁的孩子吗? 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比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兵,还要冷酷! “走。” 陆安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把那把还在发烫的手枪收回怀里。 “去源头看看。” 他记得,系统提示,病毒是通过水源传播的。 而城南唯一的水源,就是…… 那口供给著几十万人生计的…… 福寿井。 …… 福寿井旁。 已经是一片人间炼狱。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井边。 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 而那口原本清澈见底的井水,此刻却变成了一片…… 诡异的暗红色。 还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畜生!” 陆安看著井里漂浮的那些残肢断臂,和那几只黑色的、还在蠕动的…… 蛊虫母体。 再也忍不住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沈炼!” “在!” “查到了吗?!” “南疆那帮杂碎,藏在哪?!” “回公子!” 沈炼的身影从旁边的屋顶上落下,单膝跪地。 “已经查到了!” “就在城南的『大悲寺』!” “他们偽装成游方的和尚,以此为据点,暗中炼蛊、投毒!” “而且……” 沈炼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我们还发现,三皇子赵厉,昨夜……曾秘密潜出王府,去过那里!” “很好。” 陆安笑了。 笑得无比冰冷,无比残忍。 “人证物证俱在。” “赵厉,这次……我看你还怎么活!” 他转过身,看著那座已经被死亡笼罩的孤城。 又看了看远处那高高的皇宫宫墙。 “老东西。” “你不是想看我怎么收场吗?” “你不是想看我被这群『活尸』咬死吗?” “行。” “那我就让你看看。” “我是怎么……把这盘死棋,给下活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空气,下达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疯狂、也最决绝的命令。 “传我將令!” “封锁京城!” “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另外!” “调集神机营!” “把咱们新造出来的二十门『红衣大炮』,都给我拉出来!” “我要……” 陆安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炮轰『大-悲寺』!” “我要把南疆那帮杂碎,连同那个敢跟我玩生化袭击的三皇子……” “一起,送上西天!” …… 就在陆安调兵遣將,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皇宫里。 隆景帝也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什么?” “陆安进去了?” “还带了火器?” 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愚蠢。” “真以为凭他那点人马,就能平息这场瘟疫?” “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走到窗边,看著城南那片已经被黑烟笼罩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传朕旨意。” “即刻起,封锁四方城门!” “任何人不得进出!” “违令者,杀无赦!” 他要干什么? 他要把整个京城,变成一座巨大的牢笼。 一座…… 用来困死陆安的…… 坟墓! “陆安啊陆安。” “你不是喜欢当救世主吗?” “那朕就让你……跟那些贱民,一起陪葬吧!” “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在御书-房里迴荡。 久久不散。 而此时。 城南的疫情,已经彻底失控。 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 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即將降临。 第131章 全城封锁,神医出山(其实是我) 京城,乱了。 彻底乱了。 隨著皇帝那一道“封锁全城”的圣旨下达。 这座百万人口的雄城,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与世隔绝的…… 孤岛。 也是一座…… 等死的坟墓。 城南的“怪病”,在短短两天之內,彻底失控。 感染的人数,从最初的几千,迅速飆升到了数万。 那些双眼赤红、见人就咬的“活尸”,衝破了巡防营那脆弱的封锁线,开始向著城中其他区域蔓延。 恐慌。 绝望。 如同瘟疫一样,在每一个坊市,每一条街道上扩散。 富贵人家紧闭府门,瑟瑟发抖。 普通百姓则拖家带口,疯狂地涌向城门,想要逃离这座死亡之城。 但迎接他们的,是禁军那冰冷的刀枪,和“出城者死”的无情命令。 “开门!放我们出去!” “我们不想死啊!” “救命!救命啊!” 哭喊声,哀求声,响彻云霄。 但城楼上的士兵,无动於衷。 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 …… 皇宫。 御书房。 隆景帝正悠哉悠哉地品著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对於城外的惨状,充耳不闻。 “陛下。” 魏公公走进来,低声匯报导。 “城南的疫区,已经扩大到了三环……哦不,是三坊之地。” “预计明日,就会蔓延到朱雀大街。” “另外……” 魏公公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 “镇北侯府……有动静了。” “哦?” 隆景帝放下茶杯,来了兴趣。 “那小子,终於坐不住了?” “是想带兵闯宫,逼朕开城门?” “还是……准备弃城逃跑了?” “都不是。” 魏公公摇了摇头。 “他……他在施粥施药。” “什么?” 隆景帝愣住了。 “施粥?施药?” “他脑子进水了?” “那些贱民都快变成疯狗了,他去救他们?” “是的,陛下。” 魏公公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从今天一早开始,『陆氏商行』就打开了所有的粮仓,在京城各处设立粥棚,免费施粥。” “而且……还出现了一个自称『鬼医』的神秘人。” “那人戴著斗笠,蒙著面,带著一群大夫,到处给病人发药汤。” “据说那药汤极为神效,喝下去之后,高烧立退,神智也能恢復清明。” “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快把那个『鬼医』当成活菩萨了。” “鬼医?” 隆景帝皱起眉头,“哪来的鬼医?太医院那帮废物不是说束手无策吗?” “这……奴才也不知。” 魏公公摇了摇头,“不过,据我们的探子回报。” “那个『鬼医』的身形……看著有点眼熟。” “虽然穿著宽大的袍子,但看起来……” “像个……孩子?” …… 镇北侯府。 药房里,热气蒸腾。 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里面熬著黑乎乎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药汤。 陆安穿著一身白大褂(自己画图纸让裁缝做的),脸上戴著个大大的口罩,正指挥著一群同样全副武装的大夫和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a组!青蒿的剂量再加三钱!” “b组!那边的盘尼西林……哦不对,是青霉素,发酵得怎么样了?” “c组!酒精!酒精不够了!快去地窖里把我藏的那几坛『生命一號』(高度白酒)都给我搬出来!” 陆安扯著嗓子大喊。 他哪里是什么“鬼医”。 他这就是在…… 开掛。 尸蛊,本质上是一种通过血液传播的寄生虫病毒。 对付这种东西,这个时代的大夫或许束手无策。 但在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还带著个逆天系统的穿越者面前。 简直不要太简单。 青蒿素,专治疟疾,对付寄生虫有奇效。 青霉素,也就是抗生素,专治各种细菌感染。 再加上高度酒精消毒。 三管齐下。 別说是小小的尸蛊了,就是天花病毒来了,他也敢给你掰掰手腕。 “小六,药材又不够了!” 陆婉儿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拿著一本帐册跑了进来。 “咱们库房里的青蒿和黄连,都快用光了!” “城里其他药铺也都被抢空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天,咱们就得断药了!” “断药?” 陆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二姐,別慌。” “药材的事,我来解决。” 他走到一旁,对著空气低声吩咐了一句: “沈炼。” “让『打更人』,去抄了那几家囤积居奇、哄抬药价的黑心药商的家。” “告诉他们,我陆安说的。” “国难当头,发国难財者……” “死!” …… 当天下午。 京城里最大的几家药材铺,同时遭了殃。 一群自称“替天行道”的黑衣人,从天而降。 把那些囤积在仓库里、准备卖出天价的药材,洗劫一空。 还把那几个肠肥脑满的黑心老板,吊在了自家店铺的牌匾上。 胸前,掛著个牌子,上面写著: 【奸商】 一时间,京城药材价格应声而落。 无数百姓拍手称快。 而那些被“劫”走的药材,则源源不断地,被送进了镇北侯府的药房。 变成了那一碗碗能救命的…… 神仙汤。 在陆安不计成本的疯狂撒钱和铁血手段之下。 原本已经濒临失控的疫情,竟然奇蹟般地…… 被控制住了。 越来越多的病人,在喝下那黑乎乎的药汤后,恢復了神智。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至少…… 活下来了。 “鬼医”的名头,也彻底在京城打响了。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聚集在镇北侯府的门口。 他们没有闹事。 只是跪在地上,衝著那座府邸,磕头。 “多谢活菩萨救命之恩!” “陆家,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啊!” “跟那个只会关城门,不管我们死活的狗皇帝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民心。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瘟疫之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陆安,向著镇北侯府,疯狂地匯聚。 他的声望,在民间再次暴涨。 甚至已经隱隱…… 超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 皇宫。 御书房。 “废物!一群废物!” 隆景-帝听著魏公公的匯报,气得把手里的奏摺都给撕了。 “几十万大军,竟然连个小小的瘟疫都控制不住!” “反倒让一个六岁的娃娃,抢了所有的风头!” “现在全城的百姓,只知有『鬼医』,不知有朕!” “这是要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皇帝在御书房里暴跳如雷。 他原本是想借著这场瘟疫,把陆安困死在城里。 结果呢? 人家不仅没死,反而还当上了“救世主”,收穫了全城百姓的拥戴。 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陛下息怒。” 魏公公赶紧上前劝道,“那陆安虽然得了些民心,但终究是年幼。” “只要兵权还在您手里,他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兵权?” 隆景-帝惨笑一声。 “你以为,兵权还在朕手里吗?” 他指著窗外。 “你去看看,现在守著这座皇宫的,还是朕的禁军吗?” “那是他陆家的黑骑!” “美其名曰『协助守城』,实际上,是把朕这个皇帝,给软禁起来了!” “他现在,才是这京城真正的主人!” 魏公公沉默了。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京城,確实已经是陆家说了算了。 “不行。” 隆景-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朕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朕是天子!朕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魏伴伴!” “在!” “你立刻派人,秘密出城!” “去告诉各地的藩王!” “就说京城有变,朕……被奸臣挟持了!” “让他们……起兵勤王!” “陛下!三思啊!” 魏公公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下。 “调动藩王,那可是要……天下大乱的啊!” “乱就乱吧!” 隆景-帝状若疯虎。 “朕寧可这江山被打得稀巴烂!” “也绝不能……把它拱手让给一个黄口小儿!” “去!” “快去!” “遵旨……” 魏公公颤抖著退了出去。 他知道。 大乾的天。 真的…… 要塌了。 而此时。 镇北侯府內。 陆安正端著一碗药汤,亲自餵给一个刚刚退烧的小女孩。 “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叔叔……你……你是神仙吗?” 小女孩虚弱地问道。 “我不是神仙。” 陆安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不想看到你们死的大夫而已。” 他站起身,看著外面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庞。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知道。 疫情,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皇帝老儿,你还有什么招?” “儘管使出来吧。” “我陆安……”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已经变成了巨大兵工厂的侯府。 “都接著!” 第132章 解药只有我有,皇帝你求我啊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尸蛊病毒,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这座百万人口巨城的喉咙。 一开始,遭殃的还只是城南的贫民。 但病毒的传播,可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很快。 就连那座高墙深院、戒备森严的紫禁城,也没能倖免。 …… 东宫。 气氛压抑得像是冰窖。 太子赵恆躺在床上,面色潮红,浑身滚烫。 嘴里不停地说著胡话,时而哭,时而笑。 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 “水……水……” “孤要喝水……孤要喝血……”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太监死死地按在床上。 床边。 皇后娘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手里的帕子都湿透了。 “皇儿……我的皇儿啊……” “太医!太医呢?!” “快想想办法啊!” 几个穿著太医院官服的老太医,跪在地上,一个个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娘娘……恕罪啊……” 为首的太医院院判,颤巍巍地说道。 “太子殿下这病……来得蹊蹺。” “似是瘟疫,却又不是瘟疫。” “臣等……臣等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废物!一群废物!”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们骂道,“本宫养你们何用?连个风寒都治不好!” “去!去请陛下!” “快去请陛下!” …… 御书房。 隆景帝听著太监的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什么?” “太子也染上了?” “连太医院也束手无策?”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 慌乱。 死几个贱民,他不在乎。 但太子不行! 那可是国本!是他唯一的嫡子! 要是太子出了事,这大乾的天下,就要乱了! “魏伴伴!” “在!” “你不是说,城里有个什么『鬼医』吗?” 皇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说他的药汤很神效吗?” “快!快派人去请!” “不,是去『请』!” “用八抬大轿,给朕把他抬进宫来!” “让他给太子治病!” “只要能治好太子,他要什么,朕给什么!” “遵旨!” 魏公公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 镇北侯府。 陆安正坐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喝著下午茶。 听著沈炼的匯报。 “公子,都按您的吩咐办了。” “宫里派来的人,被咱们的人拦在了门口。” “就说……您这几天为了救治百姓,劳心劳力,偶感风寒。” “现在正臥床休息,谁也见不了。” “嗯。” 陆安点了点头,抿了口茶。 “皇帝老儿有什么反应?” “听说……气得又摔了一套茶具。” 沈炼的脸上,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不过,他没敢发作。” “只是让魏公公在门口候著,说是……等到您病好为止。” “呵。” 陆安冷笑一声。 “还挺有耐心。” “看来,太子那小子,病得不轻啊。”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別晾著他了。” “鱼儿已经上鉤,再拉著线,该断了。” “去。” “告诉魏公公。” “就说我『鬼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救人可以。” “但……得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 陆安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黄金十万两,药材十万斤。” “这叫『诊金』。” “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要『南疆蛊事』的全套卷宗。” “从太祖皇帝那时候开始的,所有跟南疆有关的机密文件,一份都不能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把之前因为各种『莫须有』罪名,被抓进天牢的,所有跟我们陆家有关的门生、故吏、旧部……” “一个不少,全都给-我放了!” “这三个条件,少一个都不行。” “让他自己……掂量著办吧。” …… 半个时辰后。 魏公公黑著一张脸,回到了御书房。 把陆安的三个条件,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隆景帝。 “放肆!” “他敢?!” 隆景帝听完,猛地一拍龙椅,气得浑身发抖。 “趁火打劫!” “他这是在趁火打劫!” “十万两黄金?他怎么不去抢?!” “还要南疆的卷宗?那是国家机密!他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还有那些陆家的余孽!一个个都是朕好不容易才抓进去的眼中钉!他想让朕放虎归山?!” “做梦!” 皇帝在御书房里暴跳如雷。 但魏公公只是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 现在主动权,不在陛-下手里。 而在那个…… 只有六岁的孩子手里。 “陛下……” 良久,魏公公才斗胆开口。 “太子殿下那边……快撑不住了。” “太医刚才来报,说殿下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神志不清了。” “再拖下去,怕是……” 轰!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隆景帝的心口上。 他踉蹌后退,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是啊。 太子快不行了。 要是太子死了…… 那他这个皇帝,还当个什么劲? 江山,还有什么意义? 屈辱。 不甘。 愤怒。 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滚。 但最终。 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的嘆息。 “唉……” “答应他。” 皇帝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像是老了十岁。 “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只要……他能救活太子。” “遵旨。” 魏公公躬身退下。 心里却在感嘆。 这位陛下…… 终究还是输了。 输给了自己的…… 父爱。 也输给了那个…… 比狐狸还狡猾的小子。 …… 镇北侯府。 陆安收到了宫里送来的东西。 十万两黄金,堆满了半个院子。 几十辆大车拉来的珍稀药材,把库房都给塞满了。 还有…… 一口巨大的楠木箱子。 里面装著的,是歷代皇帝都讳莫如深的…… 南疆密档。 “很好。”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皇帝老儿这次,还挺有诚意。” 他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那些刚刚从天牢里被放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却难掩激动之色的陆家旧部。 “诸位,受苦了。” 陆安对著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公子使不得!” “我等……何德何能!” 那些老將、老臣们,一个个热泪盈眶,就要跪下。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了。” 陆安摆了摆手。 “都先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吃顿饱饭。” “以后,你们就都是我『陆氏集团』的人了。” “有的是……让你们发光发热的地方。” 打发了这群“元老”。 陆安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里面装著的,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出来的“强效抗生素”和“广谱驱虫药”的混合液。 专治各种不服……哦不,是各种蛊毒。 “春桃。” “在呢,公子。” “去,把这个……送到宫里去。” “告诉魏公公,一天三次,一次一滴,兑在水里喝。” “三天之后,药到病除。” “是。” 春桃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对了。” 陆安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帮我给陛-下带个话。” “就说……”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药,很贵。” “让他……省著点用。” “毕竟,这京城里,生病的人……” “可不止太子一个啊。” 说完。 他转过身,背著手,慢悠悠地回了书房。 留下一脸懵逼的春桃,和那瓶足以让整个皇室都为之疯狂的…… 神药。 第133章 皇帝低头,赏赐黄马褂(我要这破布干嘛) 三天后。 东宫传出喜讯。 太子殿下……痊癒了。 不仅烧退了,人也清醒了。 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消息一出,举朝欢庆。 而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鬼医”,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成了能起死回生、堪比华佗在世的活神仙。 御书房。 隆景帝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不堪的老脸,再想想那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另一方面,是…… 无尽的憋屈和羞辱。 他堂堂大乾天子,竟然被一个臣子,还是一个六岁的孩子,逼到了这个地步。 不仅被敲诈了十万两黄金,还被迫放了一群心腹大患出天牢。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现在,还不能发作。 因为,城外的“活尸”还在肆虐。 京城百万百姓的性命,还都系在那个小王八蛋一个人身上。 他需要陆安。 需要他手里的“神药”。 “陛下。” 魏公公端著一杯参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说是想……亲自去镇北侯府,感谢陆小爷的救命之恩。” “感谢?” 隆景帝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讥讽。 “他是去感谢?” “我看他是去……拉拢人心吧?” 皇帝对自家这个儿子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告诉他,让他给朕老老实实地在东宫待著!” “哪也不许去!” “朕还没死呢!这天下,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皇帝发了一通火,胸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疲惫。 “罢了。” “既然那小子救了太子,朕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然,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朕……刻薄寡恩?” “你去。” 皇帝指著魏公公,有气无力地说道。 “传朕口諭。” “就说……陆安救驾有功,心怀社稷,朕心甚慰。” “特……特赐黄马褂一件,以示恩宠。” 黄马褂。 这在大乾,可是天大的荣耀。 除了开国的那几位功臣,已经有几十年没人得过这种赏赐了。 皇帝觉得,自己这个“面子”,给得已经够足了。 …… 镇北侯府。 魏公公带著几个小太监,捧著一个盖著黄布的托盘,来到了陆安的院子里。 此时的陆安,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药房门口。 监督著那些大夫和伙计们熬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哎哟,这不是魏公公吗?” 陆安看到来人,连屁股都没抬一下,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是又来送钱了?” 魏公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祖宗,三句话不离钱。 简直是个小財迷。 “陆大人说笑了。” 魏公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家这次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特意来给您……送赏赐的。” “赏赐?” 陆安眼睛一亮,终於站了起来。 “什么好东西?金子还是银子?还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宝刀?” “咳咳。” 魏公公干咳了两声,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把托盘呈上来。 “哗啦——” 黄布被揭开。 一件用金线绣著五爪金龙、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黄色马褂,出现在眾人面前。 “陛下口諭。” 魏公公捏著嗓子,开始念圣旨。 “陆安救驾有功,心怀社稷,特赐黄马褂一件,以示皇恩浩荡……” 周围的下人们一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黄马褂!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一个个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陆安。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陆安,在看清了那件所谓的“赏赐”之后。 脸上的兴奋,瞬间就垮了。 “就这?” 他伸出小手,在那件黄马褂上戳了戳。 一脸的嫌弃。 “一块破布?” “连个袖子都没有,冬天穿了不冷吗?” “这玩意儿……能当钱花吗?” 魏公公:“……”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什么叫破布? 这可是黄马褂!是荣耀!是身份的象徵! 到了你嘴里,就变成破布了? “陆……陆大人。” 魏公公强忍著掐死这个熊孩子的衝动,解释道。 “这黄马褂,虽然不能当钱花。” “但……但它代表著陛下的恩宠啊!” “穿上它,您就是天子近臣,见官大一级,见朕……可免跪拜之礼!” “哦。”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我信你个鬼”。 “听起来挺牛逼的。” “但是……有什么用呢?” “不能吃,不能喝,还不能卖钱。” “我看,还不如直接赏我几万两银子来得实在。” 他捏起那件黄马褂,在手里掂了掂。 “这料子倒是不错,挺厚实。” “就是这顏色……太土了。” 说完。 在魏公公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陆安拿著那件象徵著至高荣耀的黄马褂,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院子门口。 门口,趴著一只正在打盹的大黄狗。 那是侯府的看门狗,叫“旺財”。 “旺財,醒醒。” 陆安踢了踢它的屁股。 大黄狗睁开惺忪的睡眼,摇了摇尾巴。 “天冷了。” 陆安把那件金灿灿的黄马褂,直接铺在了狗窝里。 “给你当个垫子吧。” “暖和。” “……” 整个院子,瞬间一片死寂。 魏公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看到了什么? 黄马褂…… 给狗当垫子?! 这……这已经不是大不敬了! 这是在造反啊! 这是在把皇帝的脸面,按在地上,用狗爪子反覆地踩啊! “你……你……” 魏公公指著陆安,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怎么了?魏公公?” 陆安转过身,一脸的无辜。 “您看,这尺寸,这顏色,跟旺財多配啊。” “物尽其用嘛。” “陛下赏的东西,总不能放著发霉吧?” “噗——” 魏公公再也忍不住了。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指著陆安,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哎哟!魏公公!您怎么了?” “快来人啊!总管大人晕过去了!”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陆安看著那个被气晕过去的老太监,撇了撇嘴。 “心理素质太差了。” “这就晕了?” “我还想跟他说,下次再送这种不值钱的东西,我就拿去当擦脚布呢。”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边的鸡飞狗跳。 脸上的嬉皮笑脸,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寒意。 羞辱。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別跟我玩虚的。 你那套所谓的“皇恩浩荡”,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想让我给你办事可以。 拿真金白银来换。 少跟我扯什么君臣之礼,什么家国大义。 你都不把百姓当人看了,还配当皇帝吗? …… 危机,暂时解除了。 有了陆安提供的“神药”。 城里的疫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虽然每天还有零星的病例出现,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规模地爆发了。 京城,也慢慢地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而陆安。 在狠狠地羞辱了皇帝一番,又藉机大发国难財,赚得盆满钵满之后。 终於可以腾出手来。 去追查…… 这场瘟疫背后,真正的…… 源头。 “沈炼。” 书房里,陆安看著手里的密报,眼神冰冷。 “大悲寺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回公子。” 沈炼躬身道,“都查清楚了。” “那座寺庙,確实是南疆巫蛊教在京城的据点。” “我们的人在寺庙的地下密室里,发现了大量的蛊虫和毒药。” “还有……这个。” 沈炼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了上去。 “这是他们与三皇子赵厉,往来的信件。”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策划投毒,如何製造混乱,以及……事成之后,如何瓜分天下的计划。” “很好。” 陆安接过册子,隨意地翻了翻。 “人呢?” “都抓住了吗?” “一个没跑。” 沈炼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全都关在锦衣卫的詔狱里。” “就等公子您……发落。” “不急。” 陆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先別弄死了。” “好好『伺候』著。” “我要让他们……把知道的所有秘密,都给我吐出来。” “特別是……”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藏在三皇子背后,给他出谋划策,还负责跟南疆联繫的人。” “我要知道。” “他是谁。” “遵命!” 沈炼领命而去。 陆安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月亮。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皇子,南疆……”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等我把你们背后那条更大的鱼钓出来。” “就是你们……该上路的时候了。” 第134章 查出幕后黑手,竟然是贵妃? 锦衣卫詔狱。 这里是京城最恐怖的地方,没有之一。 阴暗,潮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 绝望的味道。 “说!” “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沈炼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把锋利的绣春刀。 在他面前。 那个在大悲寺被抓来的南疆巫师头目,被扒光了衣服,绑在一个血跡斑斑的木架上。 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呵……呵呵……” 巫师抬起头,那张已经被烙铁烫得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想从我嘴里问出秘密?” “做梦!” “我们南疆的勇士,没有孬种!” “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了你?” 沈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太天真”的表情。 “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巫师面前,用刀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听说,你们南疆最擅长玩虫子?” “不知道……” 他凑到巫师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是魔鬼的低语。 “你有没有尝过,被一万只蚂蚁,从脚底板开始,一点一点啃食乾净的滋味?” 巫师的瞳孔,瞬间放大。 …… 半个时辰后。 沈炼走出了詔狱。 身上,沾染了几滴洗不掉的血腥。 但他手里,多了一份…… 滚烫的供词。 “公子。” 书房里,沈炼將供词呈上,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 震惊。 “都招了。” “幕后……確实还有人。” “谁?” 陆安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平静。 “是……是宫里的……苏贵妃。” “苏贵妃?” 陆安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是三皇子赵厉的生母。 也是皇帝后宫里,最得宠的妃子之一。 “她?” “她怎么会跟南疆扯上关係?” “因为……” 沈炼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她……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苏贵妃!” “她的真实身份,是南疆巫蛊教上一代的……圣女!” “是二十年前,被当成『贡品』,送进宫里来的!” “她潜伏在大乾皇宫二十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里应外合,顛覆大乾!”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陆安的脑海中炸响。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这简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无间道”啊! 潜伏二十年! 从一个无名无分的贡品,一步步爬到贵妃的位置。 还生下了一个皇子,参与夺嫡之爭。 这女人的心机和手段,简直是深不可测! “这次的『尸蛊』之乱,就是她和三皇子赵厉,一手策划的。” 沈炼继续说道。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趁著京城大乱,逼宫造反!” “一旦赵厉登基,他就会立刻奉南疆为『上国』,割让西南三州!” “届时,大乾……危矣!” “呵。” 陆安听完,气极反笑。 “又是割地,又是赔款。” “我这赵家的天下,怎么就出了这么多喜欢卖国的『孝子贤孙』?”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苏贵妃是南疆圣女。 三皇子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这消息,太劲爆了。 也太……棘手了。 如果直接把这份供词捅到皇帝面前。 皇帝会信吗? 或许会。 但更大的可能,是…… 为了皇家的脸面,为了“家丑不可外扬”。 他会选择…… 杀人灭口,息事寧人。 到时候,不仅那苏贵妃和三皇子死不了。 自己这个“告密”的人,恐怕也得落个“妖言惑眾,离间皇室”的罪名。 “不行。” 陆安摇了摇头。 “这把刀,不能由我来递。” “得让……全天下的人,一起来递!”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沈炼!” “在!” “你不是说,那巫师还招了苏贵妃和三皇子往来的密信,藏在什么地方吗?” “是!就在城南『大悲寺』的佛像底座下!” “很好。”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把东西给我取出来。” “然后……老规矩。” “复印个几百份!” “明天一早。” “我要让全京城的墙上,都贴满这位『南疆圣女』的……光辉事跡!” “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们那位娇滴滴的贵妃娘娘,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要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烧到……连皇帝都盖不住为止!” …… 第二天。 京城,再次炸了。 比上次“三皇子卖国”那次,炸得还要彻底。 【惊天丑闻!当朝贵妃竟是南疆妖女!】 【二十年潜伏,毒蛊惑君心!】 【母子联手,意图顛覆大乾!】 一张张用最粗俗、最煽动的標题写成的“大字报”,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上面,不仅有苏贵妃的“黑歷史”。 甚至还附上了她和三皇子勾结南疆的“亲笔信”影印本。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下,连最忠心的保皇党,都傻了。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贵妃娘娘是妖女?” “怪不得三皇子那么坏,原来是遗传啊!” “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陛下也真是的,怎么能娶个妖女进宫?还让她生了孩子?” “昏君!昏君啊!” 舆论,彻底引爆。 而且,这一次的火,不仅烧向了苏贵妃和三皇子。 甚至还…… 隱隱烧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身上。 纳妖女为妃,宠信二十年。 还让她生下皇子,参与朝政。 这皇帝,不是眼瞎,就是昏庸! 一时间,民怨沸腾。 无数的读书人,更是聚集在宫门口,跪地请愿。 请求陛下“清君侧,诛妖妃”! 那声势,比上次围攻皇宫还要浩大。 …… 御书房。 “啪!啪!啪!” 隆景帝的脸,肿得像个猪头。 他亲手摔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套白玉茶具。 还觉得不解气。 “反了!都反了!” “一群刁民!一群贱儒!” “竟敢……竟敢非议朕!” 皇帝在御书房里暴跳如雷。 他怎么也没想到。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原本是想借著南疆的手,给陆安找点麻烦。 结果呢? 麻烦没找到,反而把自己后院给点了! 还烧得这么旺! “陛下息怒……” 魏公公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现在外面……群情激奋,都……都在等著您给个说法呢……” “说法?” 隆景帝惨笑一声。 “朕能给什么说法?” “难道告诉他们,朕早就知道苏贵妃是南疆的人,还想利用她来对付陆家吗?” 这话,他不敢说。 一旦说了,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 “那……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 隆景帝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弃车保帅。”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不甘。 “传朕旨意。” “苏贵妃……德行有亏,秽乱宫闈,即日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三皇子赵厉,忤逆不孝,勾结外敌,即日起……圈禁於誉王府,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这是…… 妥协了。 在滔天的民意面前。 哪怕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不得不…… 低头。 “遵旨……” 魏公公颤抖著退了出去。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大乾的天。 就真的…… 要变了。 …… 镇北侯府。 陆安听著外面的喧譁声,和宫里传来的最新消息。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就……完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我还以为,那老东西能再多撑几天呢。” “公子。” 沈炼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敬佩。 “您这一招『舆论战』,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不动一兵一卒,就废了一个贵妃,一个皇子。” “还顺便……把皇帝的脸面,给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这手段,比千军万马还厉害。” “常规操作。” 陆安摆了摆手。 “跟这帮古人玩信息差,要是还玩不过,我这两辈子就算白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著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孤寂的皇宫。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不过。” “这只是个开始。” “苏贵妃倒了,三皇子废了。” “接下来……”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该轮到……太子殿下了吧?” “我可是听说,他最近……不太老实啊。” 第135章 贵妃被打入冷宫,三皇子彻底恨上我了 誉王府。 曾经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如今,门可罗雀,一片死寂。 府门上,贴著两张巨大的封条,像两道狰狞的伤疤。 昭示著这座府邸的主人,已经彻底失势。 书房里。 三皇子赵厉穿著一身黑色的囚服,披头散髮,形容枯槁。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鷙和疯狂。 他死死地攥著手里的那份圣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贵妃德行有亏,秽乱宫闈,打入冷宫……】 【……三皇子赵厉忤逆不孝,勾结外敌,圈禁於府,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 母妃,废了。 被关进了那个比死还难受的冷宫。 他自己,也废了。 从一个前途无量的皇子,变成了一个…… 人人喊打的卖国贼,一个被永远囚禁的废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都是那个六岁的孩子! 那个叫陆安的魔鬼! “陆安……” 赵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那明黄色的圣旨上。 將“吾皇万岁”四个大字,染得一片猩红。 “殿下!” 旁边的老太监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厉。 “殿下保重身体啊!” “身体?” 赵厉惨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本王现在就是个废人,还要这身体何用?” “母妃没了,前途没了,什么都没了……” “都是他!都是那个小畜生害的!” “本王不甘心!” “就算是要死,本王也要拉著他一起陪葬!” 赵厉猛地推开太监,跌跌撞撞地走到书案前。 他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最疯狂的赌注。 “去。” 他把令牌扔给那个心腹幕僚,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告诉林冲。” “让他……动手!” “殿下!三思啊!” 幕僚嚇得噗通一声跪下。 “林冲是京郊大营的统领,手握五万兵马!现在动手,那就是……那就是逼宫造反啊!” “造反?” 赵厉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本王现在跟反贼有什么区別?”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 “父皇不是宠信那个太子吗?” “不是为了脸面,就把母妃和我当成弃子吗?” “好!” “那本王就让他看看!” “他这个江山,到底是谁说了算!” 赵厉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毁灭”的疯狂光芒。 “告诉林冲。” “明晚三更,起兵!” “先杀了太子,再围了皇宫!” “本王要……清君侧!” “本王要……拨乱反正!” “本王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知道!” “我赵厉,不是废物!” “是……真龙天子!” 幕僚看著已经彻底疯魔的三皇子,知道再也劝不住了。 他只能颤抖著捡起令牌,退了出去。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大乾的宫廷政变,就这么在一个疯子的嘶吼中,拉开了序幕。 …… 镇北侯府。 书房。 陆安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从“打更人”那里传回来的加急密报。 “公子,都查清楚了。” 沈炼站在一旁,声音沉稳。 “三皇子……要反了。” “哦?” 陆安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么快?” “看来,把他妈关进冷宫,对他刺激不小啊。” “是。” 沈炼点了点头,“我们的『打更人』,在京郊大营截获了三皇子的密令。” “他已经联络了京郊大营的统领林冲。” “准备在明晚三更,以『清君侧』的名义,发动兵变。” “他们的计划是,先派一支精锐突袭东宫,杀了太子。” “然后再以『太子谋逆』为由,率领大军包围皇宫,逼陛下退位。” “计划倒是挺周密。”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就是……太老套了。” “一点新意都没有。” “跟我们前世宫斗剧里的剧情,一模一样。” 沈炼:“……”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宫斗剧”,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公子,那咱们……” 沈炼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要不要……提前动手?” “把这个消息,捅给陛下?” “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陛下就会亲手清理门户。” “不。” 陆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那多没意思。” “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戏台子,怎么能让他们唱独角戏呢?” “再说了。” 陆安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看著上面那个代表著“京郊大营”的標记。 “林冲那五万兵马,虽然是群乌合之眾。” “但用来……消耗一下禁军的实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打得血流成河……” 陆安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渔翁之利”的光芒。 “不就是咱们……该上场收割的时候了吗?” 沈炼心头一震。 他看著自家公子那张稚嫩的小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狠! 太狠了! 这简直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连皇帝和太子,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传令下去。” 陆安背著手,慢悠悠地说道。 “让锦衣卫和黑骑,今晚都別睡了。” “好好磨刀,好好擦枪。” “明天晚上,有场大戏要看。” “也……有场大仗要打。”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月亮。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赵厉啊赵厉。”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后手呢。” “搞了半天,还是要玩这种最低级的掀桌子游戏。” “行吧。”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正好,我这几千精锐,也閒了很久了。” “该拉出去……见见血了。”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 从三皇子决定兵变的那一刻起。 京城的这盘棋,就已经进入了…… 最后的收官阶段。 而他。 就是那个…… 即將决定胜负的…… 执棋人。 “终於……” 陆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等到这一天了。” “我也该……” “准备收网了。” 第136章 三皇子狗急跳墙,准备逼宫?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京城的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街上的巡逻士兵比往日里多了一倍,一个个披坚执锐,面色凝重。 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连最迟钝的贩夫走卒都能感觉得到。 “要出大事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摇著头,一脸的忧心忡忡。 “这天,怕是要变了。” …… 镇北侯府。 气氛,却与外面的紧张截然不同。 后花园里,正支著一口巨大的铜锅。 锅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陆安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锅前,手里拿著双长筷子,涮著刚切好的羊肉片。 “嘶……哈……” “爽!” 他把烫得通红的羊肉片,在蒜泥香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辣得直吸凉气,却又大呼过癮。 在他对面。 陆婉儿和老太君,也是吃得不亦乐乎。 自从上次被陆安“治好”了恋爱脑之后,陆婉儿的性情大变,连口味都变了。 以前滴辣不沾的大小姐,现在吃起火锅来,比陆安还猛。 只有陆驍。 坐在一旁,愁眉苦脸,一口也吃不下去。 “我的小祖宗誒!” 他看著自家儿子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火锅?” “外面都快打起来了!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啊。” 陆安又涮了一筷子毛肚,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就是三皇子要造反吗?” “多大点事儿。”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嘛。” “看戏?!” 陆驍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那是看戏吗?那是宫变!是要掉脑袋的!” “小六,你赶紧让阿大带兵去护驾啊!” “再晚,就来不及了!” “护驾?” 陆安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爹,你是不是又犯糊涂了?” “护谁的驾?” “护那个天天琢磨著怎么弄死咱们全家的皇帝老儿?” “还是护那个想娶我姐当棋子的窝囊废太子?” “让他们狗咬狗,自相残杀,不好吗?”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只有让他们皇室把血流干了,把家底打空了。” “咱们陆家,才能真正地……坐收渔翁之利。” “你……” 陆驍被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儿子说的,是对的。 这些年,他为赵家江山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伤?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猜忌,是打压,是“左脚先迈门”的羞辱。 这样的皇室,真的还值得他去效忠吗? “行了,爹。” 陆安给他夹了一筷子肥牛。 “別想那么多了。” “天塌下来,有儿子顶著。” “你呢,就安安心心地,吃你的火锅,跳你的广场舞。” “这大乾的天下,该换个活法了。” 陆安站起身,走到花园的最高处。 手里,拿著一个单筒望远镜。 他看著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沈炼。” “在。” “我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回公子,都已就位。” 沈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三千黑骑,埋伏在朱雀门外。” “三千锦衣卫,控制了城中所有要道。” “神机营五百人,已经把那二十门『红衣大炮』,悄悄地拉到了能覆盖整个皇宫的高地上。” “只要您一声令下。” 沈炼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別说是京郊大营那五万乌合之眾。”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踏进这京城半步!” “很好。”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告诉弟兄们,別急著动手。” “先看戏。”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打得两败俱伤了。” “咱们再……上场收割。”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正是…… 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风,要起了啊。” 陆安轻声说道。 …… 誉王府。 赵厉穿著一身金丝软甲,腰悬长剑。 那张因为纵慾和愤怒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病態的亢奋。 “时辰到了吗?” 他沙哑地问道。 “回殿下,三更已至。” 心腹幕僚躬身道。 “好!” 赵厉猛地拔出长剑,剑指皇宫的方向。 “传我將令!” “林冲所部,即刻起兵!” “目標,东宫!” “取下赵恆那个废物的狗头!” “其他人,隨我……围攻皇城!” “今晚!” 赵厉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本王要让这京城,血流成河!” “本王要让父皇看看,他选错了继承人,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杀——!!!” …… 京郊大营。 五万大军,早已集结完毕。 火把连绵,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在黑暗中蜿蜒。 统领林冲,拔出佩刀,遥指京城的方向。 “將士们!” “太子无道,意图谋反!” “我等奉三皇子之命,进京……清君侧!” “功成之日,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杀——!!!” 五万大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朝著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京城,汹涌而去。 …… 夜。 彻底黑了。 原本还算安静的京城,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撕裂了偽装的平静。 “杀啊!” “清君侧!诛国贼!” 林冲率领的五万叛军,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就攻破了外城的防御。 一路烧杀抢掠,直扑皇城而去。 而另一边。 一支由三皇子死士组成的千人精锐,更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备鬆懈的东宫。 “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下!” 东宫之內,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太子赵恆刚从美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 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床底下,瑟瑟发抖。 “救驾!快来人救驾啊!” 喊杀声。 惨叫声。 兵器碰撞声。 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整个京城,在这一夜,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炼狱。 而此时。 镇北侯府的望楼之上。 陆安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里。 手里,还拿著一盘瓜子。 “咔嚓,咔-嚓。” 他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著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那模样,活像是在看一场…… 盛大的烟花表演。 “嘖嘖。” “这禁军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嘛。” “这么快就被打到二环……哦不,是二道宫门了?” “还有太子那个废物,不会已经被砍了吧?” 他拿出望远镜,调整著焦距。 “让我看看……哎哟,还真惨。” “肠子都流出来了。” “咦?那个不是礼部尚书吗?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看得是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还点评两句。 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感。 “公子。” 阿大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问道。 “咱们……真的不出手吗?” “再这么打下去,皇宫都要被攻破了。” “急什么?” 陆安吐掉瓜子皮,一脸的风轻云-淡。 “好戏,才刚开场呢。” “等他们打得精疲力尽,打得血流成河。” “等那个老东西,和那个窝囊废,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才是咱们……登场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天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算算时间。” “也该……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 “杀——!!!!” 一阵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悽厉的喊杀声,突然从皇宫的方向,冲天而起。 火光,將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第137章 好戏开场,我搬著小板凳看戏 镇北侯府。 最高的望楼之上。 夜风,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里。 手里,捧著一盘刚炒好的五香瓜子。 “咔嚓,咔嚓。” 他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著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和那隱约传来的喊杀声。 那模样,活像是在看一场…… 盛大的烟花表演。 “嘖嘖。” “这禁军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嘛。” “这么快就被打到二环……哦不,是二道宫门了?” “还有太子那个废物,不会已经被砍了吧?” 他拿出那个单筒望远镜,调整著焦距,看得是津津有味。 时不时地,还点评两句。 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感。 “公子。” 阿大站在他身后,像一座铁塔,脸上却带著几分担忧。 “咱们……真的不出手吗?” “再这么打下去,皇宫都要被攻破了。” “到时候,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急什么?” 陆安吐掉瓜子皮,一脸的风轻云-淡。 “好戏,才刚开场呢。” “等他们打得精疲力尽,打得血流成河。” “等那个老东西,和那个窝囊废,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才是咱们……登场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天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算算时间。” “也该……差不多了。” …… 皇宫。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炼狱。 三皇子赵厉手下的五万叛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 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宫女、太监,此刻都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顶住!都给朕顶住!” 禁军统领林冲,浑身是血,挥舞著长刀,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虽然被陆安用家眷威胁,暗中投靠了陆安。 但表面上,他依旧是皇帝最忠心的狗。 这场戏,得演足了。 他身后的禁军,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毕竟是精锐,装备也好。 一时之间,倒也和叛军杀得难解难分。 整个皇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 东宫。 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三皇子的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东宫的守卫,根本不是对手。 “保护太子殿下!” “杀光这帮反贼!” 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挥舞著拂尘,挡在了寢宫门口。 却被一个黑衣人,一刀梟首。 “砰!” 寢宫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为首的黑衣人首领,提著还在滴血的刀,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看著那个躲在龙床底下,瑟瑟发抖的黄袍身影。 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太子殿下。” “三殿下让属下……送您上路。” 太子赵恆嚇得屁滚尿流。 一股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竟然…… 当场嚇尿了裤子。 “不……別杀我!” “孤……孤把太子之位让给他!” “孤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別杀我!”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底下钻出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那副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严? 简直比路边的乞丐还不如。 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就是未来的皇帝? 简直是皇室的耻辱! “殿下,安心地去吧。” “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举起长刀,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娇喝,突然从旁边传来。 只见太子妃王氏,穿著一身寢衣,手里拿著一把金釵,挡在了赵恆身前。 “想杀殿下,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呵,夫妻情深啊。” 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路吧!” 他挥刀砍下。 太子妃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黑衣人首-领只觉得虎口一震,手中的长刀竟然被一股巨力弹开。 他惊骇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劲装、脸上戴著青铜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绣春刀。 “锦衣卫?” 黑衣人首-领瞳孔一缩。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指挥使大人说了。” 沈炼的声音很冷,像一块冰。 “太子殿下……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 乾清宫。 隆景-帝穿著一身龙袍,在那条金砖铺成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脸上的表情,惊恐,愤怒,还有…… 无助。 “反了!都反了!” “那个逆子!他竟敢真的造反!”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最孝顺、最听话的儿子,竟然会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陛下!” “叛军已经攻破了玄武门!” “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杀到这里了!” 魏公公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绝望。 “护驾!快护驾啊!” 皇帝尖叫起来。 但周围,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哪里还有半个能打的人? 禁军都在前面顶著呢。 “完了……” “全完了……”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那个逆子一刀砍下脑袋的场景。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拔剑自刎,保全最后一点帝王尊严的时候。 “陛下。” 魏公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 “咱们……咱们还有一个人可以求!” “谁?” “陆安!” 魏公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现在能救驾的,只有他了!” “只有他手里的黑骑和锦衣卫,才能挡住叛军啊!” “陆安?” 皇帝惨笑一声。 “求他?” “朕刚才还想借著叛军的手,把他连同陆家一起给除了呢。” “现在去求他,他会来吗?” “他怕不是……正在哪个地方,搬著小板凳看戏呢吧?” 不得不说。 皇帝这次,猜得还真准。 …… 望楼之上。 陆安嗑完了最后一颗瓜子。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越来越近的火光,和那越来越响亮的喊杀声。 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禁军死伤过半,太子嚇尿了裤子,皇帝老儿也该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再等下去,这戏……可就要演砸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阿大。” “在。” “觉得无聊吗?” “有点。” “那……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好!” 阿大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传我將令!” 陆安拿起那个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黑骑!” “锦衣卫!” “神机营!” “全体集合!” “目標——” 陆安指著那座被火光映照得如同地狱般的皇宫。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进宫!” “救驾!” …… 就在赵厉率领著叛军,即將攻破乾清宫大门,准备上演一出“弒父夺位”的大戏时。 “轰——隆——隆——!” 一阵比叛军的喊杀声还要响亮、还要恐怖的马蹄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黑色的潮水。 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洪流。 瞬间淹没了朱雀大街。 “那……那是什么?!” 一个叛军將领惊恐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 三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黑骑,如同沉默的死神,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碾压而来。 在他们头顶。 一面绣著狰狞麒麟的黑色大旗,迎风招展。 旗下。 是一个穿著猩红披风、扛著一把巨大陌刀的…… 六岁孩子。 “赵厉。” 陆安骑在马上,看著那个同样满脸震惊的三皇子。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久不见。” “听说……你在找我?” “我来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赵厉看著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黑色铁骑,又看了看那个笑得像个魔鬼的孩子。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陆……陆安?” 他声音都在抖。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儿?” 陆安笑了。 “当然是……来看戏啊。”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岌岌可危的宫殿。 又看了看眼前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叛军。 最后。 他举起了手中的陌-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不过。” “现在戏看完了。” “该轮到我……上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大。 “阿大。” “你说,咱们是先救驾呢?还是先……清场呢?” “我听公子的。” “行吧。” 陆安点了点头。 “那就……先清场吧。” “毕竟,这地儿太脏了。” “苍蝇太多,吵得我……心烦。” 说完。 他一挥手。 “黑骑听令!” “目標,叛军!” “给我……碾碎他们!” “一个……不留!” “杀——!!!” 三千黑骑,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启动。 朝著那五万叛军,发起了决死的…… 衝锋! “完了……” 赵厉看著那支如同从地狱里衝出来的军队,面如死灰。 他知道。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父皇,也不是输给了太子。 他是输给了…… 这个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 六岁魔鬼。 “陆安……” 赵厉惨笑一声。 “再等等。” 陆安看著远处那座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皇宫,对身边的阿大说道。 “等他们……再多死一点。” “等他们……两败俱伤。” “咱们再上场,才好……收拾残局啊。” 第138章 宫变之夜,血流成河 皇宫,彻底沦陷了。 朱漆的大门被撞得粉碎。 汉白玉的广场上,尸横遍野。 禁军的尸体,叛军的尸体,还有太监宫女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鲜血匯聚成溪,顺著金砖的缝隙缓缓流淌,將这座象徵著至高皇权的宫殿,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 权欲的味道。 “杀——!” “挡我者死!” 三皇子赵厉,此刻已经杀红了眼。 他穿著一身被鲜血浸透的金丝软甲,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像一头疯狗,带著手下最精锐的死士,直扑乾清宫而去。 那里,是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最后的堡垒。 也是他……龙袍加身的最后一步。 “给本王……撞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赵厉指著乾清宫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声嘶力竭地咆哮。 “轰!轰!轰!” 几十个叛军壮汉,抬著一根巨大的攻城锤,疯狂地撞击著大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宫殿为之颤抖。 也让躲在殿內的隆景帝,心头猛地一颤。 “废物!都是废物!” 皇帝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那条金砖铺成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脸上的表情,惊恐,愤怒,还有…… 无助。 “朕养了你们这群禁军饭桶何用?!” “五万叛军,就这么让他们打进来了?!” “护驾!护驾!人都死哪去了?!”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最孝顺、最听话的儿子,竟然会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陛下!” “叛军已经攻破了玄武门!” “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杀到这里了!” 魏公公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绝望。 “护驾!快护驾啊!” 皇帝尖叫起来。 但周围,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老太监,哪里还有半个能打的人? 禁军都在前面顶著呢。 “完了……” “全完了……”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那个逆子一刀砍下脑袋的场景。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拔剑自刎,保全最后一点帝王尊严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乾清宫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终於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烟尘瀰漫。 一道道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狰狞身影,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蜂拥而入。 为首的,正是三皇子赵厉。 “父皇。” 赵厉提著还在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向龙椅。 他的脸上,掛著一种病態的、疯狂的笑容。 “儿臣……来接您退位了。” “逆子!” 隆景帝猛地站起身,指著赵厉,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竟敢弒父夺位?!”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赵厉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父皇,您太天真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谴?” “只有……成王败寇!” 他走到龙椅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曾经让他敬畏了一辈子的男人。 眼中,再也没有了半点亲情。 只有无尽的贪婪和野心。 “父皇,別废话了。” “把传国玉璽交出来,再写一份退位詔书。” “儿臣……可以留您一个全尸。” “让您……体面地走。” “做梦!” 隆景帝虽然怕死,但骨子里那份属於帝王的尊严还在。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向赵厉。 “朕就算是死,也不会把这江山,交给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赵厉侧身一躲,避开砚台。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看来……父皇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既然如此……”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隆景帝的咽喉。 “那儿臣……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住手!” 魏公公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挡在皇帝身前。 “噗嗤!” 一声闷响。 长剑入肉。 魏公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眼中充满了不甘。 “你……” “多管閒事的狗奴才。” 赵厉冷哼一声,拔出长剑。 魏公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现在,没人再能拦著我了。” 赵厉一步步逼近龙椅,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个厉鬼。 “父皇。” “您是自己动手?” “还是……让儿臣送您一程?” 隆景帝看著地上魏公公那温热的尸体,又看了看儿子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 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 今天,他死定了。 “好……好……好!” 隆景帝惨笑一声,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属於帝王的刚烈。 “赵厉!” “你给朕记住!” “你今天能弒父夺位,明天……就会有別人,弒你夺位!” “这就是你们赵家的……报应!” 说完。 他竟然真的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朕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哼,老顽固。” 赵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身形一晃,就要上前夺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站在旁边,看似已经认命的陆安。 动了。 他没有去救皇帝。 也没有去拦赵厉。 他只是…… 从怀里,掏出了一盘…… 吃剩的瓜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安嗑开一颗瓜子,把瓜子仁扔进嘴里,然后把瓜子壳…… “噗——” 精准地吐在了赵厉的后脑勺上。 赵厉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正悠哉悠哉嗑瓜子的孩子。 “陆安?” “你还没死?” “当然没死。” 陆安又嗑开一颗瓜子,一脸的无辜。 “这么精彩的大戏,我怎么能错过呢?” “你……你不是被我的人……” “哦,你说东宫那些废物啊。” 陆安撇了撇嘴,“早就被我的人给收拾了。” “至於你那个窝囊废太子哥,现在估计还在床底下尿裤子呢。” “什么?!” 赵厉大惊失色。 他这才发现,大殿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十道黑色的影子。 他们穿著统一的飞鱼服,手持绣春刀,无声无息地站在阴影里。 如同来自地狱的鬼差。 锦衣卫! “你……你的人?” 赵厉的声音都在抖。 “你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埋伏在这里的?” 陆安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 “大概……在你决定造反的那一刻吧。” “怎么样?” 陆安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三皇子殿下。” “我这场戏,安排得还不错吧?”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你……你……” 赵厉指著陆安,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於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黄雀。 却没想到。 在这黄雀的身后,还藏著一只…… 等著吃肉的猎鹰! “陆安!” 赵厉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你不得好死!” 他疯了一样,挥舞著长剑,朝陆安冲了过来。 既然已经输了。 那就在死之前,拉上这个小王八蛋垫背! 然而。 他刚衝出两步。 “砰!” 一声闷响。 阿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 一记手刀,乾净利落地砍在他的后颈上。 赵厉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省人事。 …… 大殿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隆景帝保持著横剑自刎的姿-势,呆呆地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脑子里,一片空白。 贏了? 就这么……贏了? 自己这个最看不起、最忌惮的小臣子。 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陛下。” 陆安走到他面前,仰起头,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 “您看。” “我就说嘛,自杀是不对的。” “多疼啊。” “这下好了,叛军也平了,逆子也抓了。” “您……是不是该给点赏赐,压压惊啊?” 隆景-帝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三儿子。 最后,看了一眼殿外那还在廝杀的战场。 他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 並没有贏。 反而…… 输得更彻底了。 因为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座皇宫,这个天下。 真正说了算的,不再是他这个皇帝了。 而是眼前这个…… 六岁的孩子。 …… 望楼之上。 陆安扔掉了手里的瓜子壳。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已经渐渐平息了战火的皇宫。 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火候。”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了那把一直没动过的、漆黑的陌刀。 “走吧,阿大。” 他拔出长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该咱们……” “进宫『救驾』了。” “顺便……”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抢地盘!” 第139章 太子被废,三皇子被杀,皇帝重伤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不是因为叛军的衝锋。 而是因为…… 一支来自地狱的军队,降临了。 朱雀门外。 当三千名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三米陌刀的黑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出现在叛军身后时。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烧杀抢掠的叛军士兵,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黑……黑骑?” “是镇北侯府的黑骑!”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恐惧。 如同瘟疫一样,在五万叛军之中蔓延。 如果说,禁军是狼。 那黑骑,就是虎! 是能生撕虎豹的……洪荒巨兽! “慌什么?!” 叛军统领林冲的副將,拔刀怒吼。 “我们有五万人!他们才三千!”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给我冲!杀了他们!” 他试图稳定军心。 但已经晚了。 在“黑骑”这两个字带来的巨大心理阴影面前,任何鼓舞都是苍白的。 更何况…… 领头的那个,还是个魔鬼。 “赵厉。” 陆安骑在矮脚马上,扛著那把比他还高的陌刀,看著远处那个同样满脸震惊的三皇子。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久不见。” “听说……你在找我?” “我来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赵厉看著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黑色铁骑,又看了看那个笑得像个魔鬼的孩子。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陆……陆安?” 他声音都在抖。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儿?” 陆安笑了。 “当然是……来看戏啊。”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岌岌可危的宫殿。 又看了看眼前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叛军。 最后。 他举起了手中的陌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不过。” “现在戏看完了。” “该轮到我……上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大。 “阿大。” “你说,咱们是先救驾呢?还是先……清场呢?” “我听公子的。” “行吧。” 陆安点了点头。 “那就……先清场吧。” “毕竟,这地儿太脏了。” “苍蝇太多,吵得我……心烦。” 说完。 他一挥手。 “黑骑听令!” “目標,叛军!” “给我……碾碎他们!” “一个……不留!” “杀——!!!” 三千黑骑,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启动。 朝著那五万叛军,发起了决死的…… 衝锋! 陌刀如林。 马蹄如雷。 那股子毁天灭地的气势,让所谓的五万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一场…… 单方面的碾压。 陌刀挥舞,人马俱碎。 叛军的阵型,在黑骑的铁蹄之下,如同纸糊的一样脆弱,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跑啊!” “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叛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哭爹喊娘,四散而逃。 但已经晚了。 在重骑兵的面前,两条腿的步兵,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別。 血流成河。 尸积如山。 整个朱雀大街,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屠宰场。 …… 乾清宫內。 赵厉看著那支如同从地狱里衝出来的军队,面如死灰。 他知道。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父皇,也不是输给了太子。 他是输给了…… 这个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 六岁魔鬼。 “陆安……” 赵厉惨笑一声。 他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他只是提著剑,一步步,走上了乾清宫的台阶。 他要在死之前,完成自己最后的执念。 哪怕杀不了那个老东西。 也要…… 让他看著自己坐上那张龙椅! “拦住他!” 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挡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噗嗤!” 剑光闪过。 人头落地。 赵厉踩著太监的尸体,一步步,走向那张空无一人的龙椅。 他的眼中,充满了疯狂和偏执。 “父皇!你看到了吗?!” “儿臣……才是天命所归!” “这龙椅……是我的!”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要去触摸那象徵著至高权力的扶手。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你的?” 陆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赵厉所有的疯狂。 “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吗?” 赵厉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六岁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手里,提著那把还在滴血的陌刀。 “你……” 赵厉刚想说话。 “噗嗤!” 一声闷响。 冰冷的刀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快。 快到了极致。 赵厉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碗口大的血洞。 生机,在飞速流逝。 “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 陆安拔出陌刀,甩了甩上面的血跡。 “就是……看你不爽。” 赵厉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眼睛,还死死地盯著那张近在咫尺的龙椅。 死不瞑目。 …… “陛下。” 陆安走到那个躲在龙椅后面,瑟瑟发抖的皇帝面前。 “叛军已平,逆子已诛。” “您……安全了。” 隆景帝抬起头,看著这个浑身浴血的小煞星,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出。 他竟然…… 当场气晕了过去。 而且,因为之前被赵厉砍伤了手臂,失血过多。 这一晕,直接就…… 重伤昏迷,人事不省。 “切,没劲。” 陆安撇了撇嘴。 “心理素质太差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床底下尿裤子的太子,摇了摇头。 “这个更废。”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龙床上。 “出来!” “別装死了!” 太子赵恆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別……別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废物。” 陆安看著他那副怂样,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著外面那还在燃烧的宫殿,和那满地的尸体。 深吸一口气。 “传我將令!” “锦衣卫接管皇城所有宫门!” “黑骑入驻,清剿残敌!” “另外!” 陆安的声音,通过內力,传遍了整个皇宫。 “太子无能,临阵脱逃,不堪为君!” “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打入宗人府!” “三皇子弒父夺位,大逆不道,就地格杀!” “陛下……受惊过度,龙体抱恙,需静养。” “从今天起。” 陆安环视四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 霸气。 “这京城!” “这皇宫!” “我陆安……说了算!” 这一夜。 宫门喋血,皇子殞命。 皇帝重伤,太子被废。 皇室的威严,一夜之间,扫地出门。 而那个年仅六岁的孩子。 则踩著无数的尸体和鲜血,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登上了这座权力的巔峰。 成了…… 这座京城,事实上的…… 掌控者。 第140章 我是救驾功臣?皇帝看我的眼神更阴冷了 三天后。 乾清宫。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被砸坏的龙椅,已经换了新的。 地上被鲜血浸透的金砖,也擦拭得光亮如新。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宫变,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但有些东西,变了。 就再也回不去了。 隆景帝靠在龙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手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那是被赵厉砍伤的。 但更重的伤,在心里。 两个儿子,一个被废,一个被杀。 自己最信任的禁军,死伤惨重。 而他这个九五之尊,更是被逼到拔剑自刎的绝境。 最后,还是靠著他最忌惮、最想除之而后快的臣子,才保住了一条老命。 这简直是…… 奇耻大辱。 “陛下,喝药了。” 魏公公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的脖子上,也缠著一圈绷带。 那是宫变当晚,为了护驾,被叛军划伤的。 “咳咳……” 隆景帝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他……来了吗?” “回陛下,陆小爷……哦不,是陆公子,已经在殿外候著了。” “让他……滚进来。” …… 陆安背著小手,迈著方步,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今天穿著一身崭新的小號朝服,麒麟补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过来拜年串门的娃娃。 “臣,陆安,叩见陛下。” “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小子特地来看看。” “顺便……问问陛下,我这救驾的功劳,该怎么赏啊?” 他跪在地上,仰著头,一脸的天真无邪。 那副“我立功了快夸我”的模样。 看得隆景帝是肝火上升,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救驾? 你那叫救驾吗? 你分明就是等两只狗斗得两败俱伤了,才出来捡骨头的渔翁! 朕要是再晚自刎一步,你怕是连这龙椅都想坐上去了吧? 皇帝心里骂翻了天。 但脸上,还得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爱卿……平身吧。” “此次宫变,幸得爱卿力挽狂澜,才保住了我赵家江山。” “此等不世之功,朕……岂能不赏?” 隆景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传朕旨意!” “陆安忠勇无双,护国有功,特晋封为……” 皇帝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护!国!公!” 轰! 这三个字一出。 旁边的魏公公嚇得手一抖,药都差点洒了。 护国公! 这可是大乾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异姓封爵!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陛下这是……疯了吗?! 陆安也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皇帝最多也就是赏点金银財宝,或者升个一官半职。 没想到…… 一上来就王炸? 直接封公? “老东西,这是想……捧杀我?” 陆安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封得越高,摔得越惨。 皇帝这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让他成为满朝文武的眼中钉,肉中刺! “陛下!使不得啊!” 陆安赶紧磕头,一脸的“惶恐”。 “小子年幼,何德何能,敢受此等封赏?” “这……这会折煞小子的!” “朕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隆景帝却是不容置疑地一挥手。 “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死死地盯著陆安。 那双阴鷙的眼睛里,充满了猜忌、怨毒,和一丝…… 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杀意。 他虽然封了陆安“护国公”。 但这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 死人。 陆安看懂了这眼神。 但他毫不在意。 甚至还有点想笑。 “行吧。” “既然你非要给我送人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臣,陆安,谢主隆恩!” 陆安磕了个头,一脸“感激涕零”地接受了这顶高帽子。 “陛下,既然您封了臣『护国公』。” “那是不是……也该给点实权啊?” 陆安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期待。 “您看,这禁军统领的位置,不是空出来了吗?” “不如……就让小子我兼任了?” “还有,那京郊大营,群龙无首,也需要一个德才兼备的人去镇著。” “您看我三哥陆破虏怎么样?” “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打仗是把好手,绝对忠心!” “还有……” 陆安掰著手指头,开始一个个地安排人事。 吏部侍郎,他的人。 户部主事,他的人。 刑部郎中,还是他的人。 …… 他就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把朝堂上那些空出来的要职,一个个都安插上了自己的人。 那些人,都是他从天牢里“捞”出来的陆家旧部。 一个个对他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隆景帝躺在床上,听著陆安这毫不客气的“人事任命”。 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 他感觉。 自己不是皇帝。 而是个…… 盖章的工具人。 “准……准了……” 最终。 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没办法。 不准不行啊。 现在整个京城的兵权,都攥在这小子手里。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 明天,这乾清宫的房顶,都可能被那二十门“红衣大炮”给掀了。 “谢陛下!” 陆安的目的达成,心满意足。 “陛下您好好养身体,朝堂上的事,就交给臣等了。”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国泰民安!” 说完。 他背著小手,迈著方步,晃晃悠悠地走了。 那背影,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噗——” 看著那远去的小小身影。 隆景帝再也忍不住了。 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 宫变之夜,血流成河。 但京城的秩序,却在第二天,就奇蹟般地恢復了。 因为。 接管了京城防务的,是锦衣卫和黑骑。 他们用最铁血、最直接的手段,镇压了一切骚乱。 敢当街抢劫的,当场格杀。 敢囤积居奇的,直接抄家。 一时间,京城上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治安……前所未有的好。 而朝堂之上。 也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隨著陆安安插的那些“自己人”纷纷上任。 原本由宰相、三皇子、太子等几方势力盘踞的朝堂。 瞬间变得…… 涇渭分明。 一半,是皇帝的旧臣。 另一半,则是他陆安的新贵。 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 但手里,却攥著兵权和钱袋子。 隱隱然。 已经有了与皇权分庭抗礼之势。 镇北侯府。 书房。 陆安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看著上面被他一个个画上叉的敌人。 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內忧,算是暂时解决了。 虽然皇帝那颗毒瘤还在。 但已经被他剪除了爪牙,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公子。” 沈炼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喜色。 “宫里传来的消息。” “陛下……醒了。” “哦?” 陆安挑了挑眉。 “没气死?命还挺硬。” “不止。” 沈炼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陛下醒来后,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立储。” “立储?” 陆安愣了一下。 “太子不是被我废了吗?” “三皇子也死了。” “他还能立谁?” “是……” 沈炼咽了口唾沫,声音低沉。 “六皇子,赵安。” “六皇子?” 陆安皱起眉头。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终於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六皇子赵安,生母只是个不起眼的宫女,早早就病死了。 他自己也体弱多病,性格懦弱,在宫里毫无存在感,跟个小透明似的。 皇帝怎么会突然想起立他为太子? “不对劲。”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里面……有鬼。”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天网系统”。 將目標,锁定在了那个刚刚被册封为太子的…… 六皇子身上。 【姓名:赵安(六皇子)】 【身份:大乾新任太子。】 【忠诚度:80(亲近)】 【阵营:友善】 【近期心理活动:陆安哥哥真是太厉害了!连父皇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我一定要抱紧这条大腿!以后他就是我亲哥!】 陆安:“……” 他看著那一行行绿油油的字幕,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这新上任的太子,竟然…… 是我的小迷弟?! “这……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陆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辛辛苦-苦布局,斗倒了三皇子,废了太子。 结果…… 皇帝给他送上来一个…… 自己人? 这叫什么? 天上掉馅饼? 还是…… 皇帝老儿,又在给他下套? “沈炼。” “去,给我查查这个六皇子。” “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拉的每一泡屎,是什么顏色的。” “遵命!” 沈炼领命而去。 陆安站在原地,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盘棋,好像…… 越来越有意思了。 “六皇子……” 陆安看著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既然你成了太子。” “那咱们……” “就该好好……亲近亲近了。” 第141章 新太子是谁?竟然是那个装傻的六皇子 京城的天,又变了。 宫变之夜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一场新的、没有硝烟的战爭,就在金鑾殿上,悄然打响。 国,不可一日无储。 太子赵恆因为“临阵脱逃、不堪为君”,被陆安一道“偽詔”给废了,打入了宗人府。 三皇子赵厉更是因为“弒父夺位”,被当场格杀,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现在。 储君之位,空悬。 这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肥得流油的蛋糕,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谁都想上去咬一口。 …… 早朝。 气氛诡异。 龙椅上,隆景帝的脸色依旧惨白,时不时地咳嗽两声,像是个隨时都会驾崩的糟老头子。 但在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重新夺回权力的机会。 而立储,就是最好的机会。 “陛下。”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是皇室宗亲,安乐侯。 “国不可一日无储。” “太子之位空悬,於国本不利,易引天下动盪。” “臣恳请陛下,早立新君,以安民心!” “臣等附议!” 他话音刚落,底下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全都是皇室宗亲,和那些忠於皇室的老臣。 这是……逼宫啊。 他们是想趁著陆家还没彻底掌控朝局,赶紧把自己人推上储君之位。 隆景帝看了一眼站在武將之首,一脸“我就是来看戏”表情的陆安。 心里冷笑一声。 “眾爱卿言之有理。” 皇帝的声音很虚弱,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確实该考虑立储之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跪著的几个年长的皇子。 “老四,性情稳重,可堪大任。” “老五,聪慧好学,亦是良选。” “不知……护国公意下如何啊?” 皇帝把皮球,踢给了陆安。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小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是要自己当皇帝? 还是要…… 扶持一个傀儡?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穿著小號国公袍的小小身影上。 陆安打了个哈欠。 从队列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 他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四皇子和五皇子,都很好。” “但……” 他话锋一转。 “太好了。” “好到……让臣觉得有点不放心。” “嗯?”皇帝眯起了眼睛。 “陛下您想啊。” 陆安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四皇子是皇后娘娘的亲戚,背后是王家。” “五皇子他姥爷是江南首富,背后是钱袋子。” “这要是让他们当了太子,以后这大乾,到底是姓赵,还是姓王,还是姓钱啊?” “这不就是外戚干政吗?” “小子读史书,最怕这个了。” 这番话,说得是“童言无忌”。 却又…… 字字诛心。 把那两位原本最有希望的皇子,直接给拍死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脸,瞬间就绿了。 “那依你之见,该立谁?” 皇帝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依小子看。” 陆安挠了挠头,一脸的“我很苦恼”。 “不如……立六皇子吧。” “噗——” 有几个大臣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六皇子? 那个在宫里毫无存在感,体弱多病,连路都走不稳的小透明? 那个生母只是个宫女,背后连个撑腰的太监都没有的废物? 立他当太子? 这陆安是疯了吗? 还是说…… 他就是想找个最好控制的傀-儡?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皇帝也看明白了。 他死死地盯著陆安,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不仅废了我的太子,杀了我的儿子。 现在,还要扶持一个最没用的废物上来,当你的提线木偶? 你这是想把朕的脸面,按在地上,用脚反覆地碾啊! “陛下。” 陆安像是没看到皇帝那杀人般的眼神。 他一脸诚恳地说道: “六皇子虽然年纪小,身体弱。” “但胜在……单纯啊。” “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亲戚,不会搞什么外戚干政。” “而且,他年纪小,正好可以跟在陛下您身边,好好学习治国之道。” “等他长大了,肯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这叫……从娃娃抓起!” “陛下您看,小子这主意,是不是很高明?” 高明? 高明你大爷!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他想反驳。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陆安的这套说辞,简直是天衣无缝。 打著“防止外戚干政”的旗號,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谁敢反对,谁就是想让外戚干-政,谁就是乱臣贼子。 “好……好……好!” 隆景帝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满是狰狞的笑。 “既然护国公都这么说了。” “那朕……岂能不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道圣旨。 “传朕旨意!” “即刻起,册立六皇子赵安,为新任……太子!” “择日……入主东宫!” “陛下圣明!” 陆安大喊一声,带头跪下。 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看得皇帝是肝火上升,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 册封太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作为当事人的六皇子赵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整个人都傻了。 他正一个人躲在自己那座破旧的小宫殿里,餵鸽子呢。 突然。 一群太监宫女冲了进来,对著他就磕头。 “奴才(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赵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諂媚的嘴脸。 只觉得…… 像是在做梦。 他怎么就……成太子了? 他不是那个连饭都吃不饱,天天被人欺负的小可怜吗? “是……是陆家小爷……” 一个平日里跟他关係还不错的小太监,凑到他耳边,小声地把朝堂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是他在陛下面前,力排眾议,举荐您的!” “陆安?” 赵安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名为“崇拜”的光芒。 他想起来了。 那个在御花园里,敢打九姐,敢跟太子叫板的小小身影。 那个在金鑾殿上,舌战群儒,气吐血御史的“文圣”。 那个在宫变之夜,如同天神下凡,一刀斩杀三哥的“杀神”。 原来…… 他就是我命中的贵人啊! “不行!” 赵安猛地站起身。 “我要去见他!” “我要当面……感谢他!” “殿下使不得啊!” 旁边的太监赶紧拦住他,“您现在是太子了,身份尊贵,怎么能……” “滚开!” 赵安一把推开他,那瘦弱的身体里,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坚定。 “没有他,就没有我这个太子!” “他不是我的恩人,他是我的……再生父母!” “备轿!” “去镇北侯府!” “本宫要……亲自登门拜谢!” …… 当天晚上。 一顶象徵著储君身份的杏黄色轿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镇北侯府的门口。 书房里。 陆安看著那个对著自己,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 弟子礼的少年。 也是一头的雾水。 “殿下,您这是……?” “陆安哥哥!” 新上任的太子殿下赵安,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不,你是我师父!” “从今天起,我就跟您混了!”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只要您一句话!” “这太子之位,我隨时都能还给您!” 陆安:“……” 他看著眼前这个抱著自己大腿,一脸“求罩”表情的少年太子。 又看了看自己脑海里,天网系统上那个绿得发亮的、高达80点的“友善度”。 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天上…… 是真的会掉馅饼的。 而且。 掉的还是个…… 太子馅儿的。 “咳咳。” 陆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他拍了拍赵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安啊。”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那以后……” “你就跟著哥好好干。” “哥保证……” “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谁要是敢欺负你,哥第一个……帮你削他!” 第142章 六皇子深夜拜访:陆安,我想跟你混 夜。 深了。 镇北侯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陆安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在他面前。 大乾王朝新上任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国君,赵安。 正恭恭敬敬地…… 给他捶腿。 “陆安哥哥,这力道还行吗?” 赵安抬起头,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討好和……崇拜。 “要不……再重点?” 陆安:“……”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特么是太子? 这分明就是个小迷弟啊! “行了行了。” 陆安赶紧把腿收回来,一脸的嫌弃。 “殿下,您可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给我捶腿,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 “什么太子不太子的。” 赵安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在乎。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递给陆安。 “陆安哥哥,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那个在宫里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可怜呢。” “別说捶腿了,就是给你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但陆安是谁? 两世为人,见惯了人心险恶的老油条。 他可不信,这天上会平白无故掉下来这么大一个馅饼。 一个皇子,就算再落魄,也不至於卑微到这个地步。 “系统。” 陆安在心里默念。 “给我深度扫描他。” “我要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叮!】 【天网系统启动,深度扫描模式开启……】 【目標:赵安(新任太子)】 【忠诚度:80(亲近)】 【阵营:友善(可发展为核心盟友)】 【深层心理活动读取中……】 【读取完毕。】 【心理活动一:陆安哥哥好厉害!我要抱紧这条大腿!谁也別想把我跟他分开!】 【心理活动二:父皇就是个老糊涂蛋!就知道猜忌忠良!大哥二哥三哥也都是废物!这大乾江山,早晚得完蛋!还不如跟著陆安哥哥混,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逍遥王爷!】 【心理活动三(隱藏):母妃死得早,从小在宫里受尽欺负。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陆安,就是那个最强的强者。我要学他,我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看著眼前浮现出的三条心理活动。 陆安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求罩”表情的少年太子。 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 不是装傻。 是……真的苟。 这小子,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白兔。 他是一头…… 懂得隱忍,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 小狼。 他早就看透了这皇室的腐朽,看透了他那几个哥哥的愚蠢。 所以,他选择了最聪明的活法—— 装傻,保命,抱大腿。 “有意思。” 陆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一直以为,这皇宫里,除了那个老狐狸皇帝,剩下的都是一群废物点心。 没想到。 还藏著这么一个…… 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殿下。” 陆安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咱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 赵安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坐直了身子。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 睿智。 “陆安哥哥,请讲。” “你真的……想跟我混?” 陆安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混?” 赵安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陆安哥哥,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別的选择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残月。 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我母妃只是个宫女,早早就病死了。” “我从小在宫里,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透明。” “大哥是嫡长子,有皇后撑腰。” “三哥有苏贵妃,有南疆背景。” “就连那个被废的二哥,背后也有几个国舅爷。” “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他们吃肉,我连汤都喝不著。” “他们穿金戴银,我连一件过冬的棉衣都得自己缝。”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我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別的。” “就是……装傻。” “装得越傻,越没用,他们就越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也就……越安全。” 赵安转过身,看著陆安,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我看著大哥被你爹寄予厚望,结果却成了个恋爱脑。” “我看著三哥拉帮结派,结果却跟北莽的蛮子勾结在了一起。” “我看著父皇,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为了所谓的『帝王心术』,任由他们胡闹,甚至还想利用他们来打压你们陆家。”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这大乾……没救了。” “这赵家的江山,气数已尽了。” 这番话。 说得是石破天惊。 要是传出去,足够他死一百回了。 但他却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所以。” 他走到陆安面前,眼神无比真诚。 “当你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逼得父皇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当你在宫变之夜,如同天神下凡,一刀斩杀三哥的时候。” “我就知道。” “我的机会……来了。” “这大乾虽然要完。” “但你陆安,不会完。” “只有跟著你,才有活路。” “只有抱紧你这条大腿,我才能……摆脱棋子的命运!” 他看著陆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陆安哥哥,我不想当皇帝。” “那位置太累,也太危险。” “我只想……活下去。” “活得像个人样。” “所以,我愿意当你的傀儡。” “只要你让我当这个太子,只要你保我將来能当个逍遥王爷,吃香的喝辣的。” “这大乾的天下,你想要,隨时都可以拿去!” “我赵安……绝无二话!” 说完。 他竟然真的“噗通”一声,对著陆安,双膝跪地。 行了一个…… 臣子对君王的大礼。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在噼啪作响。 陆安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太子。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妖孽。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妖孽! 自己有系统,有两世为人的经验,才能在这浑水里摸鱼。 可他呢?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竟然能凭著自己的隱忍和智慧,把这盘棋看得这么透彻。 甚至…… 比自己看得还远! “人才啊……” 陆安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他走上前,亲手把赵安扶了起来。 “殿下,你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 “你这一跪,要是让你父皇知道了,我可就真成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臣了。” “我不管!” 赵安却倔强地说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主公!” “行行行,主公就主公。” 陆安无奈地摆了摆手。 “不过,这地-上凉,你身体不好,还是先起来说话。” 他把赵安按回椅子上,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那我也就不跟你藏著掖著了。”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没错。” “这大乾的天下,我是要定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北莽未平,南疆未定,朝堂上还有一堆老狐狸虎视眈眈。” “最重要的是……” 陆安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那个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现在虽然病著,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立你为太子,不过是缓兵之计。” “一是为了安抚我,二是为了……让你当个靶子,吸引所有人的火力。” “我明白。” 赵安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所以,我才更要抱紧你这条大腿啊。” “只有你,才能护得住我。” “聪明。” 陆安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既然如此。” “那咱们……就合作一把。” “从今天起。” “你在明,我在暗。” “你在朝堂上,替我稳住局面,当好你这个太子。” “我呢,就在背后,替你……清除那些障碍。” 陆安伸出手。 “咱们兄弟联手。” “先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傢伙,给彻底……架空了!” 赵安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 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了上去。 “好!” “一言为定!” 两只手。 一只,是十二岁的少年太子。 另一只,是六岁的护国公。 虽然看起来,稚嫩,可笑。 但从这一刻起。 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大乾王朝的…… 秘密盟约,正式达成了。 大乾的天。 彻底变了。 从此以后。 金鑾殿上,將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皇帝。 另一个…… 是太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 太子背后的那个声音。 才是真正…… 说了算的那个。 “陆安哥哥。” “那……咱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赵安一脸期待地看著他这个新上任的“主公”。 “干什么?”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当然是……搞钱啊!” “没钱,咱们拿什么去跟那老东西斗?” “走!” “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 “『大乾第一店』!”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日进斗金!” 第143章 收个皇子当小弟,这买卖划算 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京城是“双龙戏珠”,皇帝和陆安两颗太阳互相看不顺眼。 那现在,就是“日月同辉”了。 明面上的太阳,依旧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却已经“龙体抱恙”的隆景帝。 而另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日”。 则是刚刚入主东宫,却把镇北侯府当成了自己家的新任太子——赵安。 有了太子这个“自己人”在朝堂上当传声筒和挡箭牌。 陆安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 顺风顺水。 “公子,这是您要的『新农具推广』的政令。” “太子殿下已经在早朝上提了,陛下虽然不太情愿,但有几位阁老附议,最后还是准了。” 书房里,陆婉儿將一份盖著东宫大印的公文,递到陆安面前。 “嗯。” 陆安点了点头,看都没看。 “曲辕犁和水车的图纸,都给工部送去了吗?” “送去了。” 陆婉儿的脸上,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 “工部那帮老大人,看到图纸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都说您是……天纵奇才,堪比鲁班在世!”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常规操作。” 陆安摆了摆手,一脸的风轻云淡。 “还有呢?” “还有就是……您之前提议的『募兵制改革』。” “太子殿下也跟兵部的新尚书商议了。” “以后,咱们大乾的兵,不再是抓壮丁了,而是自愿参军,还给发军餉和安家费。”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武將的一致拥护。” “陛下……想反对也反对不了。” “很好。”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推广新农具,是为了发展生產力,充盈国库(当然,最后这些钱还是会流进他的口袋)。 而改革兵制,则是为了…… 从根子上,瓦解皇帝对军队的掌控! 以前的府兵制,兵为將有。 皇帝想调兵,还得看各大將军的脸色。 而陆安的“募兵制”,兵是国家的,是吃皇粮的。 但军餉谁发? 是他陆安的“陆氏钱庄”代发! 这叫什么? 这叫抓住了钱袋子,就等於抓住了枪桿子! 以后这天下的兵,名义上是皇帝的。 实际上…… 都得看他这个“財神爷”的脸色! 一条条看似利国利民的政令,在太子赵安的“鼎力支持”下,被迅速地推行下去。 那些原本还想倚老卖老,跟陆安对著干的保皇党老臣。 在太子和护国公这对“哼哈二將”的联手打压下,一个个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要么,告老还乡。 要么,就闭上嘴,乖乖当个应声虫。 整个大乾朝堂,在短短一个月之內,就被陆安给…… 彻底清洗了一遍。 如今。 虽然龙椅上坐著的还是隆景帝。 虽然名义上的储君是太子赵安。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座紫禁城,这个大乾天下。 真正说了算的。 是那个年仅六岁,却已经权倾朝野,甚至连皇帝都得让他三分的…… 护国公,陆安。 他虽然没有“摄政王”的名分。 但实际上,已经行使著…… 摄政王之权! …… “混帐!” “都是混帐!” 御书房里。 隆景帝看著手里那份由太子呈上来的、关於“开海通商”的奏摺,气得浑身发抖。 “开海?” “还通商?” “他陆安是想干什么?!” “他把这大乾的天下,当成他自己家的后花园了吗?!” 皇帝把奏摺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新政”,都是那个小王八蛋在背后捣鬼?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用来当挡箭牌的六儿子,现在已经彻底成了陆安的传声筒,应声虫! 每天上朝,言必称“我陆安哥哥说”。 简直是把皇家的脸都丟尽了! “陛下息怒。” 魏公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这位皇帝陛下了。 自从上次宫变之后,陛下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喜怒无常。 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 好几个小太监,都因为一点小事,被他活活杖毙了。 “息怒?我怎么息怒?” 隆景帝指著外面,那张因为纵慾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满是狰狞。 “你看看外面!” “现在全天下的人,只知有护国公,不知有朕!” “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简直就是个……盖章的工具!” 皇帝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 “陛下保重龙体啊!” 魏公公赶紧上前给他顺气。 良久。 皇帝的咳嗽才平息下来。 他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皇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疯狂。 “朕是天子!是真龙!” “朕绝不能……把这祖宗传下来的江山,拱手让给一个外姓人!”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抓住魏公公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 “魏伴伴。” 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朕……还有机会吗?” 魏公公心头一颤。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问…… 他手里,还有没有…… 最后的底牌。 “有。” 魏公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陛下……您別忘了。” “除了京城这潭浑水。” “咱们大乾……还有四位镇守一方的……藩王。” “藩王?” 皇帝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对啊! 他怎么把那几个叔伯兄弟给忘了! 当年太祖皇帝为了拱卫皇室,分封了八个异姓王,镇守八方。 后来虽然削了几个。 但现在,依旧还有四个藩王,手握重兵,镇守在边陲之地。 燕王,镇守幽州。 韩王,镇守齐鲁。 楚王,镇守荆襄。 秦王,镇守关中。 这四个人,哪一个不是兵强马壮,野心勃勃? 他们平日里虽然对朝廷恭顺,但骨子里,谁不想著有朝一日能“清君侧”,入主中原? 只是碍於镇北侯府的赫赫军威,才不敢轻举妄动。 但现在…… 陆驍“病休”,陆云深被废。 陆家的大权,落到了一个六岁的娃娃手里。 这在那些藩王眼里,就是…… 天赐良机! “好!” “好得很!” 隆景帝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传朕旨意!” “不,是密詔!” 他从龙椅的暗格里,取出一方小小的私印。 “你亲自去!” “连夜出城!” “去告诉他们!” “就说……京城有变,朕被奸臣陆安挟持!” “让他们……起兵勤王!” “陛下!三思啊!” 魏公公嚇得魂飞魄散。 “调动藩王,那可是要……天下大乱的啊!” “一旦他们起了异心,那这大乾的江山……” “乱就乱吧!” 隆景帝状若疯虎,眼中满是疯狂的火焰。 “朕寧可这江山被打得稀巴烂!” “也绝不能……让它姓陆!” “朕要让他们……狗咬狗!” “朕要让那个陆安知道!” “在这大乾,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去!” “快去!” “遵旨……” 魏公公颤抖著接过密詔,退了出去。 他知道。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王朝的…… 內战。 即將…… 拉开序幕。 …… 镇北侯府。 书房。 陆安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骂我?”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然后。 继续低头,研究著手里的那份…… “火锅底料配方”。 “嗯,这牛油的比例,好像还可以再调整一下。” “还有这辣椒,得用蜀中那边產的『朝天椒』,才够劲。” 他正研究得起劲。 “公子。” 沈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宫里……有动静了。” “哦?” 陆安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老东西,终於忍不住了吗?” “是。” 沈炼点了点头,將一份刚刚截获的密报呈上。 “魏无忌(魏公公)已经带著陛下的密詔,连夜出城了。” “方向……是幽州。” “幽州?”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燕王的地盘啊。” “看来,他是想……借藩王的手,来除掉我了?” “真是……好一招『驱虎吞狼』。” “只可惜……” 陆安摇了摇头,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 “他忘了。” “我这只『狼』,可是……会吃人的。” “而且。”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 陆安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看著上面那四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代表著四大藩王的標记。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盘棋,从头到尾……” “执棋人,都是我啊。” “传令下去。” “让咱们安插在各地的『打更人』,都把眼睛给我放亮点。” “有好戏……要开场了。” “另外。” 陆安像是想起了什么。 “通知二姐,让她准备一下。” “明天……陪我去趟东宫。” “干嘛?” “当然是……去看看我那位『好小弟』啊。” “顺便……也该跟他聊聊,关於『未来』的话题了。” 第144章 皇帝病重,朝堂局势波诡云譎 京城的天,又阴了。 不是因为乌云。 而是因为……龙体欠安。 自从宫变之夜,被亲儿子逼宫,又被陆安“救驾”羞辱了一番之后。 隆景帝的身体,就垮了。 急火攻心,加上手臂上的刀伤处理不当,发炎感染。 整个人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每天躺在龙榻上哼哼唧唧,连早朝都上不了了。 太医们来了去,去了来,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开的方子,不是“静养”,就是“安神”。 屁用没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皇帝这不是病。 是心病。 是被那个六岁的“护国公”,活活给气的。 …… 皇帝病了。 朝堂上的局势,瞬间变得波诡云譎起来。 太子赵安,名正言顺地开始“监国”。 每天坐在龙椅下面,听著百官匯报,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奏摺。 虽然年纪小,但有陆安这个“幕后黑手”在背后遥控指挥。 倒也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没出什么大乱子。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 不甘心就这么看著陆家,一步步地掌控这个国家。 …… 宰相府。 密室里,灯火摇曳。 宰相秦檜之,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常服,正对著一副棋盘,凝神沉思。 在他对面。 坐著一个同样穿著便服,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子梟雄之气的-中年男子。 燕王,赵德芳。 四大藩王之一,也是实力最强,野心最大的一个。 他本该在他的封地幽州,当他的土皇帝。 此刻,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京城。 出现在了宰相的府邸。 “秦相。” 燕王落下一子,声音低沉,如同猛虎低吟。 “这京城的局势,比本王想像的……还要乱啊。” “是啊。” 秦檜之抚了抚頜下的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一个六岁的娃娃,就能把天子逼到臥病不起,把满朝文武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大乾的天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哼。” 燕王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什么狗屁护国公。” “不过是仗著手里有几分兵权,再加上陛下心慈手软,才让他如此囂-张。” “若是换了本王……” 燕王的手,重重地按在棋盘上。 “早就把他连同他那个侯府,一起给碾碎了!” “王爷神威,下官自然是信的。” 秦檜之笑了笑,慢悠悠地落下了一子,正好堵住了燕王的去路。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小子虽然狂妄,但手底下那几千黑骑和锦衣卫,確实是精锐。” “硬碰硬,咱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那依相爷之见?” “等。” 秦檜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等陛下……驾崩。” 燕王心头一震。 “陛下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秦檜之压低了声音。 “太医说,最多……不出三月。” “一旦陛下驾崩,新君(六皇子)年幼,朝局必然动盪。” “而那个陆安,虽然现在权倾朝野,但他毕竟是个外姓人。” “名不正,言不顺。” “到时候。” 秦檜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王爷您再以『清君侧、诛国贼』的名义,率领大军南下。” “届时,京城里那些对陆安不满的旧臣,必然会群起响应。” “里应外合。” “这大乾的江山……” 秦檜之看著燕王,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不就是……王爷您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哈!” 燕王仰天大笑。 “好!” “好一个『清君侧、诛国贼』!” “秦相果然是本王的知己!” “那就这么定了!” 燕王站起身,大袖一挥。 “本王这就回幽州,整顿兵马!” “只等……京城的好消息!” “恭送王爷。” 秦檜之躬身行礼。 看著燕王离去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变成了一抹…… 深不可测的阴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拿起棋盘上的一颗黑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的中央。 “燕王啊燕王。” “你以为你是黄雀?” “却不知道……” “这盘棋真正的执棋人。” “是我啊。” …… 镇北侯府。 书房。 陆安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又在背后骂我?”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然后,继续低头,看著手里的那份…… “冰淇淋製作配方”。 “嗯,这牛奶和白糖的比例,好像还可以再优化一下。” “要是能再搞点巧克力……” 他正研究得起劲。 “公子。” 沈炼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宫里,还有……宰相府,都有动静了。” “哦?” 陆安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来听听。” “宫里,陛下病重,已经下不了床了。” 沈炼的声音很低。 “太医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意料之中。” 陆安点了点头。 被亲儿子逼宫,又被他这个“忠臣”气得半死。 那老东西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命硬了。 “宰相府呢?” “秦檜之……密会了燕王。” 沈炼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我们的『打更人』,虽然没能潜入密室。” “但从他们谈话后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且,燕王已经在今天一早,秘密离京了。” “燕王?”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看来,这帮藩王,也坐不住了啊。” “想趁著京城大乱,来分一杯羹?”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看著上面那个代表著“幽州”的红圈。 “秦檜之这只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借燕王的刀,来杀我。” “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好一招『驱虎吞狼』。” “只可惜……” 陆安摇了摇头,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 “他忘了。” “我这只『狼』,可是……会吃人的。” “而且。”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盘棋,从头到尾……” “执棋人,都是我啊。” “公子,那咱们……” “不急。” 陆安摆了摆手。 “让他们斗。” “让他们狗咬狗。” “斗得越凶越好。” “咱们呢……” 陆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看戏。” “顺便……把咱们的刀,磨得再快一点。”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刚刚画好的“红衣大炮”的改良图纸。 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传令下去。” “让西山那边的工坊,加快进度。” “我要在……皇帝驾崩之前。” “看到……一百门大炮!” “一百门,能把这京城城墙都轰平的大炮!” “是!” 沈炼领命而去,心头却是一片骇然。 一百门大炮? 公子这是……真的要掀桌子了啊! 陆安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秦檜之……” “燕王……” “还有那个躺在龙床-上等死的老东西……”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你们慢慢玩吧。” “等我把这盘菜炒热了。” “就是你们……该上桌的时候了。”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 “你们的脑袋,够不够我……下酒的。”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看了一眼宰相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狐狸,终於……忍不住了吗?” 第145章 宰相想趁机夺权?问过我手里的枪没? 京城的天,越来越阴沉。 皇帝病重的消息,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有人忧心忡忡,担心国本动摇。 也有人…… 磨刀霍霍,准备趁火打劫。 宰相府。 灯火通明,却戒备森严。 平日里迎来送往、门庭若市的府邸,此刻却大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在那高高的院墙之內,却是人影绰绰,杀气腾腾。 密室里。 宰相秦檜之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正对著一面铜镜,仔细地擦拭著手里的一把长剑。 剑光如水,寒气逼人。 “相爷。” 一个同样穿著夜行衣的心腹,躬身匯报导。 “都准备好了。” “府里豢养的三百死士,已经集结完毕。” “另外,咱们安插在禁军里的几个校尉,也都传来了消息。” “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隨时可以……打开宫门,接应我们!” “很好。” 秦檜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虽然苍老,却依旧充满了权欲的脸。 “陛下……快不行了。” “太子年幼,不堪大任。” “而那个陆安小儿,虽然有些手段,但毕竟只是个外姓人,名不正言不顺。” “此乃……天赐良机!” 秦檜之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 “本相……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指皇宫的方向。 “传我將令!” “今夜三更,动手!” “先杀了那个陆安小儿,夺了兵权!” “再……入宫『护驾』!” “本相要……清君侧,定国本!” “本相要让这大乾的天下,从此……姓秦!” …… 然而。 这位自以为是的“执棋人”,却不知道。 他的一举一动,他说的每一个字。 都通过他最信任的那个管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镇北侯府。 书房里。 陆安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冰镇酸梅汤,一边听著沈炼的匯报。 “公子,鱼儿……上鉤了。” 沈炼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檜之那只老狐狸,果然按捺不住了。” “今夜三-更,他要造反。” “哦?” 陆安放下手里的酸梅汤,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么快?” “我还以为,他能再多忍几天呢。” “看来,皇帝老儿快死了的消息,对他刺激不小啊。” “是。” 沈炼点了点头,“我们的『打更人』,从太医院那边传回消息。” “陛下……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今晚?”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正好。” “新君登基,总得杀几个人头来祭旗。” “这秦相……倒是挺会挑时候。” “公子,那咱们……” 沈炼的眼中,杀机一闪。 “要不要……提前动手?” “让锦衣卫和黑骑,直接踏平宰相府?” “不用。” 陆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那多没意思。” “人家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戏台子,咱们总得让他唱两句吧?” “再说了。” 陆安站起身,走到墙边。 从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长长的、用黑布包裹著的…… 铁疙瘩。 “我这『新玩具』,刚造出来,还没见过血呢。” “正好,拿他们……来试试水。” 他扯开黑布。 露出了里面那根通体漆黑、散发著死亡气息的…… 燧发枪! 经过几个月的日夜赶工。 在陆安不计成本的投入下。 第一批五十支燧发枪,终於成功出炉。 虽然数量不多。 但每一支,都是足以改变这个时代战爭模式的…… 大杀器! “这……这就是公子您说的『神火銃』?” 沈炼看著那根造型奇特的铁管,眼中满是好奇和震撼。 “对。” 陆安熟练地打开火药仓,装填弹丸,压实。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这玩意儿,一百步之內,可穿透三层重甲。” “而且,不惧风雨,射速是火绳枪的三倍。” “你说……” 陆安抬起头,看著沈炼,笑得像只小狐狸。 “要是让秦相那三百死士,尝尝这个的滋味。” “他……会是什么表情?” 沈炼浑身一震,隨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之下,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的场景。 那…… 將是何等的壮观! 何等的…… 降维打击! “公子圣明!” 沈炼单膝跪地,声音都在颤抖。 “属下……这就去安排!” “去吧。” 陆安摆了摆手。 “告诉弟兄们,今晚別紧张。” “就当是……打猎。” “只不过,猎物……是人。” 他拿起一块乾净的绸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支冰冷、粗糙,却又充满了力量的燧发枪。 枪管上,倒映出他那张稚嫩却写满了冷酷的脸。 “秦檜之。”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是想当皇帝吗?” “行啊。” “今晚,我就……送你上路。” “让你去地底下……” “当个鬼皇帝。” 第146章 京城局势尽在掌握,我就是隱形皇帝 夜,很静。 静得有些可怕。 宰相府里,灯火通明。 但那光,却透著一股子死气。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硫磺的味道,在提醒著人们,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 单方面的屠杀。 “公子。” 沈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安身边。 那身黑色的飞鱼服上,沾染了几滴洗不掉的血腥。 “都解决了。” “三百一十二名死士,无一活口。” “秦檜之……也抓到了。” “很好。” 陆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摇椅上跳下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 “带我去看看。” “我要亲自……送这位为国操劳了一辈子的相爷,最后一程。” …… 宰相府。 密室里。 秦檜之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他那身原本整洁的黑色劲装,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头髮散乱,满脸的血污和…… 绝望。 他看著那个背著手,慢悠悠地晃进来的六岁孩子。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怨毒。 “是你……” 秦檜之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 “是你算计我!” “不然呢?” 陆安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翘著二郎腿,一脸的天真无邪。 “秦相爷,您不会真的以为,就凭您那三百个只会耍大刀的废物,就能夺了这大乾的天下吧?”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 这是秦檜之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连他最心腹的人,都只知道其中一环。 这个六岁的孩子,是怎么…… “想知道?” 陆安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 “你猜?” “你……你……” 秦檜之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陆安!你是个妖孽!是个魔鬼!” “答对了。” 陆安拍了拍手。 “可惜,没有奖励。” 他站起身,走到秦檜之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一件…… 用明黄色绸缎缝製的…… 龙袍! 虽然做工粗糙,但上面的五爪金龙,却是绣得惟妙惟肖。 “这是……” 秦檜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熟吗?” 陆安笑嘻嘻地把龙袍,披在了秦檜之的身上。 “这可是我让人,照著陛下的尺寸,给您老人家量身定做的。” “怎么样?合身吗?” “你……你这是要……栽赃陷害!” 秦檜之瞬间明白了陆安的意图,嚇得魂飞魄散。 私藏龙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栽赃?” 陆安摇了摇头。 “秦相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您不是一直想当皇帝吗?” “我这是……在帮您圆梦啊。” “来人!” 陆安拍了拍手。 “把咱们给相爷准备的另一份大礼,也呈上来。” 沈炼上前一步,將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塞进了秦檜之的怀里。 “这是什么?” “您和燕王殿下,『勾结谋反』的亲笔信。” 陆安笑得更欢了。 “当然,也是偽造的。” “不过,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保证连燕王自己都认不出来。” “你……你这个魔鬼!” 秦檜之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 自己完了。 死定了。 不仅要死,还要背上一个“谋朝篡位”的千古骂名。 “陆安!”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秦檜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好啊。” 陆安点了点头。 “我等著。” “不过,在那之前。”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毒酒,递到秦檜之嘴边。 “您还是先……上路吧。” “黄泉路上,慢点走。” “別忘了……给阎王爷带个好。” …… 第二天。 天刚亮。 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再次引爆了整个京城。 当朝宰相秦檜之,意图谋反! 於昨夜,被护国公陆安,当场识破! 锦衣卫连夜查抄宰相府,从其密室中,搜出了龙袍、玉璽(假的),以及…… 与燕王勾结的“谋反信件”!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龙榻之上。 早已病入膏肓的隆景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竟然奇蹟般地…… 迴光返照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那份“罪证”,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个秦檜之!” “枉朕如此信任你!” “你竟然……敢背叛朕!” “传朕旨意!” 皇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秦檜之,满门抄斩!诛九族!” “另,告天下藩王!” “燕王赵德芳,狼子野心,意图谋逆!” “著令……镇北侯府护国公陆安,全权处置!” “见此詔,如朕亲临!” 说完这番话。 隆景帝再也撑不住了。 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驾崩。 …… 皇帝死了。 宰相也被灭了族。 整个大乾朝堂,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洗牌。 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那场无声的清洗,给抹除得乾乾净净。 剩下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陆安的人。 另一种,是……准备当陆安的人。 金鑾殿上。 十二岁的太子赵安,穿著一身崭新的龙袍,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 虽然还有些稚嫩。 但他的身旁,站著一个更小的身影。 六岁的护国公,陆安。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山呼海啸。 陆安站在那高高的丹陛之上,看著底下跪著的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臣们。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就是这座皇宫,这个天下…… 真正的,隱形皇帝。 京城的局势,已尽在掌握。 但他並没有感到太多的兴奋。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北方,是蠢蠢欲动的北莽。 西南,是虎视眈眈的南疆。 还有那几个拥兵自重,隨时可能起兵造反的藩王。 这大乾的天下,依旧是千疮百孔,內忧外患。 “路……还长著呢。” 陆安轻声说道。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还有些紧张的新君。 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 “別怕。” “有臣在。” “这天……塌不下来。” 赵安点了点头,小手紧紧地抓著陆安的衣袖。 “哥,我都听你的。” “嗯。” 陆安应了一声。 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了下一步的棋。 “既然家里打扫乾净了。” “那接下来……” “就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一站……”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代表著“幽州”的红圈上。 “就从你开始吧。” “燕王,赵德芳。” “你不是想『清君侧』吗?” “正好。” “我也想……清清你。” 第147章 卷二完:这京城太小,该去看看天下了 京城,定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迅速地安定了下来。 皇帝驾崩,新君登基。 宰相谋反,满门抄斩。 一场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都伤筋动骨的內乱,在那个六岁孩子的雷霆手段之下,被轻描淡写地…… 抚平了。 如今的京城。 朝堂上,是他陆安的人。 军队,是他陆安的兵。 就连钱袋子,都攥在他陆安的手里。 他就像是一个隱形的皇帝,操控著这座巨大城市的每一个脉搏。 但陆安,並不满足。 …… 镇北侯府。 望楼之上。 陆安穿著一身宽鬆的常服,手里拿著个单筒望远镜,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而又脆弱的都城。 “公子,该用午膳了。” 春桃端著一盘精致的点心,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嗯。” 陆安放下望远镜,捏起一块桂花糕,却没有吃。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 目光,穿过了京城那高高的城墙,投向了更遥远、也更广阔的天地。 “春桃。” “在呢,公子。” “你说,这京城,好玩吗?” “好玩啊。” 春桃不假思索地回答,“有最好看的衣服,最好吃的点心,还有最热闹的灯会。” “是吗?” 陆安笑了笑,笑容里却带著几分…… 寂寥。 “可我怎么觉得……” “这京城,太小了。” “小得……像个笼子。” “关著一群……自以为是的画眉鸟。” 春桃听得一头雾水。 她不懂自家公子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但她能感觉到。 公子的心,不在这里。 陆安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信息。 他看著地图上那几个用红色硃砂圈出来的区域,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北方。 是那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上次虽然剁了老狼主的脑袋,把那个二王子嚇得屁滚尿流。 但北莽的根基还在。 那群餵不熟的狼崽子,此刻正在舔舐伤口,隨时准备南下復仇。 西南。 是那片充满了毒虫瘴气的十万大山。 苏贵妃虽然倒了,三皇子也死了。 但南疆巫蛊教的势力,却依旧盘根错节。 他们就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窜出来,咬你一口。 还有西域。 那条连接著东西方的丝绸之路,因为战乱,已经断了好几年了。 沿途的三十六国,各自为政,匪盗横行。 “商路不通,財路就断了一半啊。” 陆安摸了摸下巴。 他的“陆氏集团”,要想真正地成为一个“跨国企业”。 这条商路,必须打通。 “內忧刚平,外患又起。” 陆安嘆了口气,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看来,光是守著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是不行了。” “要想真正的天下太平。” “要想让咱们陆家,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就必须……主动出击!”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那是一种…… 属於征服者的野心。 他不要当一个权臣。 也不要当一个“隱形皇帝”。 他要的。 是这整个天下,都按照他的意志来运转! 是让他的黑骑,踏遍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是让他的“陆氏可乐”,卖到世界的尽头! “沈炼!” “在!” “传令下去!” “让北境的三哥,给我盯紧了北莽的动向!” “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马,每天吃几顿饭,拉几泡屎!” “让锦衣卫,派人潜入南疆!” “我要那个什么狗屁巫王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个底掉!” “还有西域!” “让沈万三组织一支最精悍的商队,带上我们最好的镜子和香水,也带上……我们最锋利的刀!” “去告诉那三十六国的国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条丝绸之路,我要了!” 一道道命令,从陆安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陆氏集团”这台恐怖的战爭机器,再次启动。 目標,不再是京城。 而是…… 整个天下! “公子,您这是要……” 沈炼听得是心惊肉跳,又热血沸腾。 “要干什么?” 陆安笑了,笑得无比张狂。 “当然是……去看看天下了!” “这京城太小,太无聊。” “还是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啊。” 他正准备再部署一下具体的作战计划。 突然。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从楼下传来。 紧接著。 一个身披重甲、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 “公子!不好了!” “北境……北境八百里加急!” 那传令兵“噗通”一声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封被鲜血浸透的鸡毛信,高高举过头顶。 “北莽……北莽蛮子!” “他们……他们又打过来了!” “什么?!” 陆安脸色一变,一把抢过信件。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极度仓促的情况下写成的。 【北莽新任狼主,集结五十万铁骑,號称要为『拓跋灵公主』復仇,已於三日前,兵分三路,突袭雁门关!】 【我军仓促应战,损失惨重!】 【三公子陆破虏……身负重伤,生死不知!】 【雁门关……危在旦夕!】 轰! 陆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五十万铁骑?” “为拓跋灵那个贱人报仇?” “放屁!” 陆安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信纸。 “这帮孙子,分明是看我大乾內乱,皇帝驾崩,想趁火打劫!” “想来……灭国!” “好!” “好得很!” 陆安怒极反笑,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我还想著,先把家里的事处理乾净,再去收拾你们。” “没想到……” “你们自己,倒先送上门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墙边。 那里,掛著他那把许久未动的、漆黑的陌刀。 “鏘——!” 长刀出鞘。 刀鸣如龙吟,在空旷的望楼里迴荡。 “阿大!” “在!” “传我將令!” “黑骑!锦衣卫!神机营!” “全体集合!” “一炷香之內,我要在城外,看到我陆家的……麒麟大旗!” 阿大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炙热的战意。 “公子,您是要……” “没错!” 陆安扛起陌刀,那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 “老子不跟他们玩阴的了!” “老子要……御驾亲征!” “我要亲自去北境,去会会那五十万铁骑!” “我要让他们知道!” “惹了我陆安的下场!” 他走到望楼边,看著那座还在为新君登基而张灯结彩的城市。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京城,太小了。” “装不下我的刀。” “这天下……” 他望向北方,那片充满了杀戮和战火的土地。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才是我的舞台!” “北莽蛮子,你们给老子等著!” “来得好!” “那就……战吧!” 第148章 北莽倾国来犯!五十万铁骑叩关 隆冬腊月。 大雪像扯碎了的棉絮,铺天盖地。 京城的朱雀大街上,“陆氏火锅”的招牌在风雪中红得刺眼。店內座无虚席,炭火通红,红油翻滚的香气飘出二里地。 “嘖,这才是生活。” 陆安坐在三楼包厢,涮著毛肚,满足地眯起眼。 身旁,沈万三正拨弄著算盘匯报:“公子,火锅店分店计划已经擬定,明年春天就能开遍京城……” 屋里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隱约从皇宫方向传来。 陆安夹肉的手一顿,眉头微皱。侧头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一种没来由的心悸涌上心头。 像被暗处的野兽盯住了一样。 “阿大,去看看。” …… 皇宫,午门外。 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口吐白沫,重重摔在雪地上。 马上的骑士是个血人,背上插著三支断箭,盔甲破烂,鲜血把身下的积雪染得殷红。 “八……八百里……加急……” 骑士用手肘撑著地,一点点往宫门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北……北莽……叩关……” 守门禁军嚇傻了,看著那象徵最高级別军情的血色信翎,脸色煞白。 禁军统领衝上去扶住骑士。骑士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嵌入肉里,双眼布满血丝,绝望而焦急: “五十万……铁骑……” “雁门关……危矣……” 说完,骑士头一歪,死不瞑目。 …… 御书房。 地龙烧得很旺。 十二岁的皇帝赵安正批阅奏摺。在陆安的“调教”下,他已有了几分明君模样。 “陛下!不好了!” 魏公公连滚带爬衝进来,拂尘都掉了。 “慌什么?”赵安皱眉,“陆安哥哥说过,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陛下!不是泰山崩了!是天塌了!” 魏公公跪地举起染血军报,声音发颤:“北境八百里加急!北莽倾国来犯!” “什么?!” 赵安猛地起身,一把抢过军报。只一眼,手脚冰凉。 【北莽新任狼主,集结漠北八部,起兵五十万!】 【號称……为父报仇!为公主雪恨!】 【兵分三路,直扑雁门关!】 【边境九镇,已失其三!我军死伤惨重!】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大山一样砸在赵安稚嫩的肩膀上。大乾除了北境那点家底,国內兵力加起来不过二十万,还多是少爷兵。 这要是衝进来,就是灭顶之灾! “快!去请护国公!”赵安声音带上了哭腔。 …… 镇北侯府,书房。 陆安没等宫里传旨。他的情报网比皇帝更快。 “公子。” 沈炼站在书房中央,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消息確凿。这次北莽是动真格的了。不是打草谷,是国战。” 沈炼摊开地图,指著被红色箭头包围的雁门关。 “北莽新狼主是个疯子,为了报杀父之仇,几乎抽调了草原所有壮丁。五十万铁骑,铺天盖地。” “雁门关已成孤岛。三公子……被困在里面了。” “他手下只有三万人,面对五十倍的敌人……” 沈炼没再说下去。必死之局。 陆安看著地图,眼里的嬉皮笑脸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三哥……” 他轻声呢喃,从怀里掏出隨情报送来的一封信。 信封染血,字跡潦草。 【小六:哥可能回不去了。北莽蛮子太多,杀都杀不完。但我陆家没有孬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他们就別想踏过雁门关一步!替我照顾好爹,照顾好祖母和二姐。如果有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勿念。兄,破虏绝笔。】 绝笔。 这傻大个,竟然写好了遗书。 陆安捏著信纸的手微微发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傻乎乎、一根筋,却总是护在他身前的三哥。 “傻子。” “谁让你写遗书了?我同意你死了吗?没我的命令,阎王爷敢收你?” 就在这时,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歷史转折点!】 【触发史诗级任务:保家卫国!】 【任务描述:北莽倾国来犯,意图灭亡大乾。宿主作为大乾实际掌控者,亦是陆家唯一的希望,必须力挽狂澜!】 【任务目標:1. 守住雁门关;2. 击退五十万大军;3. 斩杀北莽新狼主!】 【失败惩罚:陆家满门抄斩,宿主抹杀,大乾灭国。】 抹杀。灭国。 没有退路。 “呼……” 陆安长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子里燃烧著两团鬼火。 “沈炼。” “在。” “传我將令。” 陆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让沈万三把所有粮仓都打开。所有钱、物资,全部装车。” “工坊里那些『大傢伙』,都给我拉出来。” “黑骑,锦衣卫,神机营……还有那个跳广场舞的老头子(陆驍),都给我叫上。” 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一把將代表“北莽”的那块区域狠狠撕了下来。 “啪!” 纸张破碎声格外刺耳。 陆安手里的茶杯被捏成粉末,瓷片刺破掌心,鲜血流下。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五十万铁骑?倾国之战?” 陆安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好。很好。” “既然这帮狼崽子想玩命,那老子……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这次,我要把他们的狼皮都扒下来!做成地毯!踩在脚下!” 第149章 边报如雪片飞来,朝廷还在吵架? 翌日。 卯时刚过。 天还没亮透,京城就被一场鹅毛大雪给埋了。 冷。 透入骨髓的冷。 金鑾殿內,数百根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熊熊燃烧,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地龙烧得很旺,暖意融融。 但站在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却一个个缩著脖子,像是被冻僵的鵪鶉。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龙椅上。 十二岁的小皇帝赵安,眼圈发黑,小脸煞白。 他的面前,御案之上。 堆满了染血的奏摺。 那是昨夜到现在,仅仅几个时辰內,从北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每一封,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报——!” 殿外,又一声悽厉的嘶吼传来。 “北境急报!” “北莽前锋已破云州!” “守將战死!全城……屠灭!” “啪!” 赵安手里的硃笔掉在了地上。 又丟了一城。 这已经是第四封了。 这才过了一夜啊! “眾爱卿……” 赵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目光扫过底下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大臣。 “北莽倾国来犯,五十万铁骑叩关。” “雁门关危在旦夕。” “这……该如何是好?” 大殿內,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站在武將队列最前方的一个小小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陆安。 今天的他,没有穿那身象徵著“文圣”的儒衫,也没有穿那身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飞鱼服。 他穿了一身甲。 一身特製的、漆黑如墨的、透著森森寒气的…… 明光鎧。 头戴红缨盔,腰悬横刀。 虽然个子小,还不到成年人的腰部。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 杀气。 他在等。 等这帮朝廷的栋樑,拿出一个章程来。 终於。 有人动了。 站出来的,是御史台的一位老言官。 鬍子花白,一脸的正气凛然。 “陛下!” 老言官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地。 “臣以为,此乃……人祸啊!” “人祸?”赵安一愣。 “正是!” 老言官猛地转过头,手指向陆安,唾沫星子横飞。 “若非护国公此前在京城羞辱北莽使团!” “若非他在北境,残忍杀害北莽公主!” “那北莽狼主,又岂会发疯一般,倾国来攻?” “这是復仇!是私怨!” “如今生灵涂炭,边关染血,皆是因他陆安一人而起!” “臣请陛下,立刻治陆安之罪!” “將其绑缚阵前,交给北莽,以平息狼主之怒,换取大乾之太平!” 轰! 这话一出,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原本死寂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说得对!就是他惹的祸!” “凭什么他杀人痛快了,要让天下百姓跟著遭殃?” “把他交出去!平息干戈!” 一群文官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跳出来,指著陆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在他们看来。 只要把陆安交出去,那个什么狼主气消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大家还能继续在这京城里,过醉生梦死的日子。 “放屁!” 赵安气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陆安哥哥是为了大乾的尊严!”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著公主去和亲,还要每年给他们送岁幣吗?” “陛下,您年幼,不懂其中的厉害。” 礼部尚书站了出来,摇著头,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尊严?尊严能值几个钱?” “尊严能挡得住五十万铁骑吗?”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打不过啊!” “国库空虚,兵力不足,拿什么去跟那些蛮子拼命?” “若是激怒了北莽,让他们打进京城……” 礼部尚书顿了顿,声音变得阴惻惻的。 “到时候,咱们这满朝文武,谁也活不了!” “所以,必须议和!” “必须割地!必须赔款!必须……交人!” “你……”赵安被懟得哑口无言,小脸涨得通红。 他看向陆安。 陆安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到了关键时刻却只想卖国求荣的…… 虫豸。 眼神,越来越冷。 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可是……交了人,他们就会退兵吗?” 一个年轻的武將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不会?” 又一个大臣跳了出来。 “北莽也是人,也怕死。” “只要咱们拿出足够的诚意,把燕云十六州割给他们,再每年送个几百万两银子……”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退兵?” “就是就是!” “和气生財嘛!” 朝堂上,吵成了一团。 有说割地的,有说赔款的,有说迁都的。 就是没有一个人说…… 怎么打。 怎么守。 怎么把那些侵略者,赶出家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一个时辰。 这帮大乾的精英们,就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为了“怎么跪得更標准”、“怎么卖得更彻底”而爭得面红耳赤。 陆安听著耳边那些嗡嗡的噪音。 只觉得一阵噁心。 生理性的噁心。 前线。 他的三哥陆破虏,正带著三万残兵,在雁门关死守。 每一秒,都有人在流血。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是守卫这个国家的脊樑! 而在这里。 在最安全的后方,在最暖和的大殿里。 这群吃著民脂民膏、穿著綾罗绸缎的所谓“栋樑”。 却在商量著怎么把前线的將士卖个好价钱! “够了。” 陆安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很轻。 但在这一片嘈杂的爭吵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是一把冰刀,划过玻璃。 刺耳。 寒冷。 爭吵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小身影。 陆安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没有看那些文官。 而是看向了站在武將队列里,一直缩著脖子、不敢说话的…… 兵部侍郎。 自从尚书李长风倒台后,这位侍郎大人就暂代了尚书之职。 “刘大人。” 陆安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他。 甲叶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你……你想干什么?” 刘侍郎被陆安身上的杀气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听说,你是管军情的?” 陆安走到他面前,仰著头,看著那张肥腻的脸。 “是……是又怎么样?” 刘侍郎强撑著胆子。 “那我问你。” 陆安指了指御案上那一堆染血的奏摺。 “前线急报,说北莽五十万大军压境,请求支援。” “你作为兵部的主官。” “你的应对方案呢?” “粮草呢?援兵呢?器械呢?” “都在哪?” 刘侍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闪烁。 “这……这个嘛……” “国库空虚,你也知道的。” “粮草调拨需要时间,兵马集结也需要时间……” “而且……” 他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藉口。 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怀疑的神色。 “而且,护国公啊。” “这军报……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五十万大军?” “北莽那个穷地方,能凑出五十万人?” “我看……” 刘侍郎挺直了腰板,声音大了起来。 “这多半是边关那些守將,为了骗取军餉,故意虚报军情!” “说不定,对面就来了几千个打草谷的强盗。” “他们就敢喊五十万!”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陆安,仿佛看穿了一切。 “依本官之见。” “咱们不应该急著发兵。” “应该先派个钦差大臣,去边关好好查一查!” “查查是不是真的有五十万人!” “查查是不是有人……想要拥兵自重,藉机敛財!” “等查清楚了,咱们再……”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声,毫无徵兆地在大殿內炸响。 打断了刘侍郎的喋喋不休。 也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寒光一闪。 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了有些昏暗的大殿。 “嗖——” 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然后。 “啪嗒。” 掉在了地上。 那是…… 一顶乌纱帽。 兵部侍郎的乌纱帽。 切口平滑,整整齐齐。 而在刘侍郎的头顶。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此刻已经散乱开来。 披头散髮。 像个疯子。 他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入手,是一片冰凉。 那是头皮。 刀锋,贴著他的头皮切过。 只要再往下哪怕一分。 掉的,就不仅仅是帽子了。 而是…… 他那颗装满了稻草的脑袋! “啊——!!!” 迟来的恐惧,终於衝垮了刘侍郎的神经。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襠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尿了。 “你……你……” 他指著陆安,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出来。 陆安手里,握著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横刀。 刀尖,指著地上的刘侍郎。 “查?” 陆安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阴风。 “前线將士在流血,在拼命。” “你特么在这儿跟我说要查?” “查你大爷!” 他往前一步,刀尖抵在了刘侍郎的喉结上。 冰冷的触感,让刘侍郎瞬间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停滯了。 “五十万人,那是拿命填出来的数字!” “是我三哥用血写出来的急报!” “你竟然说是骗钱?” “你那双狗眼,是瞎了吗?” “还是说……” 陆安的眼中,杀意暴涨。 “你的心,早就黑了?” 整个金鑾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嚇傻了。 带刀上殿。 当眾行凶。 这可是谋反的大罪啊! 但这会儿,没人敢说话。 也没人敢动。 因为那个六岁的孩子,此刻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谁敢动一下,他真的会咬人。 “听著。” 陆安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们,纷纷低下了头。 “我没工夫跟你们这群废物在这儿扯淡。” “也没工夫听你们放屁。”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脚下的刘侍郎。 手里的刀,又往前送了一分。 割破了皮肤。 渗出了一丝血珠。 “刘大人。”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粮草,兵马,器械。” “一个时辰之內,能不能给我调齐?” “如果不能……” 陆安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刘侍郎眼里,比恶鬼还要恐怖。 “那就別怪我不讲同僚情面了。” “再废话一句。” “下一刀……” “砍的,就是你的狗头!” 第150章 宰相主和:割地赔款算了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 只有兵部侍郎刘大人那粗重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地上,看著抵在自己喉咙上的那把冰冷的横刀,嚇得魂飞魄散,连求饶都忘了。 陆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压得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没人敢说话。 也没人敢动。 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这位小爷刀下的第二个亡魂。 就在这气氛僵持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要血溅朝堂的时候。 “咳咳。” 一声苍老的、带著几分虚偽的咳嗽声,突兀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站在文官之首,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当朝宰相秦檜之。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队列里走了出来,步履从容,脸上掛著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护国公。” 秦檜之对著陆安,微微拱了拱手,声音不疾不徐。 “刀剑无眼,朝堂之上,还是……莫要见了血光,惊扰了陛下和列祖列宗的英灵。” 这话说的,看似是在劝架。 实则…… 是在给陆安上眼药。 提醒皇帝,这小子带刀上殿,已经坏了规矩。 陆安回头,瞥了一眼这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天网系统提示:秦檜之,敌意值90%,阴谋算计。】 “哦?” 陆安收回刀,在刘侍郎那件崭新的官袍上擦了擦。 “那依相爷之见。” “这事儿,该怎么办?” “是战?是和?” 秦檜之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简直比真金还真。 “战?” “护国公啊,您是少年英雄,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您问问户部的同僚,咱们的国库里,现在还能拿出多少银子来?” “您再问问兵部的同僚,除了北境那点家底,咱们大乾,还能凑出多少能战之兵?” “兵无粮草,如何能战?” “兵无器械,如何能守?” “北莽五十万铁骑,虎狼之师,气势正盛。” “咱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拼命?拿咱们將士的血肉之躯去填吗?” 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 台下不少主和派的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秦相说得对!打不了啊!” “硬打,那就是以卵击石,白白牺牲將士们的性命!” “为今之计,只有……议和了!” “议和?” 陆安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相爷的意思是……” “跪下求饶?” “非也,非也。” 秦檜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此乃……权宜之计。” “是为了保全我大乾的江山社稷,是为了保全这京城百万百姓的性命啊。”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小皇帝赵安,深深一拜。 “陛下!” “臣以为,当务之急,应立刻派遣使者,前往北莽大营!” “向那北莽狼主,表明我大乾……愿意和平的诚意!” 赵安被他这番操作搞得有点懵。 “诚意?” “那……那该如何表示?” “很简单。” 秦檜之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割地。” “北境苦寒,本就是不毛之地。不如就將那纷爭不断的燕云三州,割让给北莽,以彰显我大乾之胸襟!” “其二,赔款。” “我大乾地大物博,也不差那点银子。每年……赔付……哦不,是『赠予』北莽白银一千万两,丝绸十万匹,以结两国兄弟之邦!” “其三……” 说到这,秦檜之顿了顿。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陆安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虚偽的“惋惜”和…… 幸灾乐祸。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解铃还须繫铃人。” “此次北莽南侵,起因便是……护国公在北境,斩杀了北莽的公主,又羞辱了北莽的王子。” “这是国讎,也是……家恨。” “若想让那狼主退兵,单靠割地赔款,怕是还不够。” “必须……” 秦檜之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大义凛然”。 “將此次事端的『罪魁祸首』——护国公陆安,绑了!” “连同那颗北莽公主的头颅一起,送往北莽大营!” “交给那狼主,任其处置!” “如此,方能显我大乾之诚意,平息狼主之怒火,换我大乾……百年太平!” 轰! 这话一出。 整个金鑾殿,瞬间炸开了锅。 割地? 赔款? 还要……把护国公交出去?! 这特么是议和吗? 这分明是卖国!是投降!是丧权辱国! “秦檜之!你放屁!” 一直沉默的陆驍,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怒目圆睁。 “我儿为国杀敌,何罪之有?!” “你这老匹夫,竟敢在此妖言惑眾,蛊惑君心!” “我看你才是北莽派来的奸细!” “侯爷息怒。” 秦檜之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下官所言,句句都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啊。” “倒是侯爷您,为了袒护自己的儿子,就要置这满朝文武、京城百万百姓的性命於不顾吗?” “你!” 陆驍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跟他拼命。 却被几个武將死死拉住。 “侯爷冷静!冷静啊!” 而此时。 最让人心寒的。 是龙椅上那位小皇帝的反应。 赵安听完秦檜之的“妙计”,非但没有勃然大怒。 反而…… 犹豫了。 他那双原本还算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摇摆不定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满脸悲愤的陆驍。 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秦檜之。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安身上。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求助,但更多的,是…… 一种帝王特有的…… 权衡。 他在算帐。 算一算,是用一个“护国公”的命,去换所谓的“百年太平”划算。 还是跟著这个小煞星,去跟那五十万北莽铁骑……硬碰硬。 这道选择题,似乎……並不难。 陆安看懂了这眼神。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呵呵。” 他低声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这就是他费尽心机扶上位的“自己人”? 这就是那个抱著他大腿,喊著“哥,我都听你的”的小皇帝? 看来。 这龙椅,还真是个好东西。 能把一个原本还算单纯的孩子,在短短几个月內,就变成了一个…… 冷酷无情的政客。 “六公子。” 秦檜之看著陆安,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他以为,陆安这次,死定了。 在“天下苍生”这顶大帽子面前,在皇帝的猜忌面前。 他一个六岁的孩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 “为了这满朝文武的性命。” “也为了……不让你父亲为难。” 秦檜之抚了抚頜下的长须,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六公子。” “你就……委屈一下吧。” 第151章 我上去就是一脚:赔你大爷! “委屈一下?” 金鑾殿上,陆安笑了。 在秦檜之那副“大义凛然”的注视下。 在满朝文武那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在龙椅上那个小皇帝摇摆不定的眼神里。 他怒极反笑。 笑声稚嫩,清脆。 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 森寒。 “哈哈哈……” “说得好。” “说得真是太好了。” 陆安一边笑,一边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大殿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秦相爷,不愧是百官之首,读书人的楷模啊。” “这口才,这境界。” “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黑的都能被你描成白的。” “小子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檜之抚了抚頜下的长须,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这小子是被嚇傻了,准备服软了。 “护国公言重了。” “老夫所为,皆是为……” “为你好-妈-个头!” 秦檜之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骂,毫无徵兆地从陆安嘴里炸了出来。 紧接著。 那个穿著厚重鎧甲、看起来笨拙无比的小小身影,动了。 快若闪电。 他迈著两条小短腿,像一头髮了疯的小炮弹,一步跨出。 脚下的金砖,竟然被他硬生生踩出了一道裂痕! “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陆安高高跃起。 那只穿著黑色小官靴的脚,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踹在了秦檜之那养尊处优的肚子上。 霸王之力,十成爆发!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西瓜上的声音。 秦檜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 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六岁的孩子踹了一脚。 而是被一头狂奔的洪荒巨兽,给迎面撞上了! 那股恐怖的力道,瞬间击穿了他的护体真气,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当朝宰相的嘴里,撕心裂肺地嚎了出来。 他那把养尊处优的老骨头,像个皮球一样,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的拋物线。 越过文官的队列,越过武將的头顶。 最后。 “轰——!!!” 重重地撞在了大殿那根雕龙画凤的巨大盘龙柱上。 然后。 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噗!” 秦檜之张嘴,喷出了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染红了身前那片光洁如新的金砖。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却发现自己的脊椎,好像…… 断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金鑾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暴力、不讲道理的一幕,给彻底震傻了。 当朝宰-相。 百官之首。 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当著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一脚踹成了死狗? 这……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能形容的了。 这分明就是…… 魔王降世! “为了苍生?” 陆安缓缓地收回脚。 他一步步,走到那个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秦檜之面前。 鎧甲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我看是为了你那点苟且的富贵吧?” 陆安居高临下,俯视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狐狸。 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只有无尽的…… 鄙夷。 他抬起脚。 一脚踩在秦檜之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老狗!” 陆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 “你跟我谈割地?” “你知不知道,那北境三州,是我陆家先祖,用命换回来的!” “你跟我谈赔款?” “你知不知道,那每一两银子,都是大乾百姓的血汗钱!” “你跟我谈交人?”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我陆安在北境杀敌,保家卫国,何罪之有?!” “你一个在后方摇唇鼓舌、卖国求荣的奸贼,也配审判我?!” “我问你!” 陆安一脚踹在秦檜之的嘴上,踹掉了他两颗门牙。 “那雁门关外的三座城池,每一寸土,都浸透了我镇北军將士的鲜血!” “你说送就送?” “那十万將士的英魂,你对得起吗?!” “那满城被屠戮的百姓,你对得-起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配……替他们做主?!” 一声声质问,如同滚滚天雷,在大殿內炸响。 振聋发聵!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秦檜之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羞愧。 无地自容。 是啊。 他们在京城里,享受著太平盛世,享受著荣华富贵。 却忘了。 这一切,都是谁换来的? 是那些在北境,在雁门关,用血肉之躯,铸成钢铁长城的…… 將士们! 现在,將士们在前面流血,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还要把人家保下来的土地,送给敌人? 还要把人家的主帅,交出去平息敌人的怒火? 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別? “我……我……” 秦檜之趴在地上,嘴里漏著风,含糊不清地想要辩解。 “我是为了……为了陛下……” “为了陛下?” 陆安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他转过头,看向龙椅上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小皇帝。 “陛下。” “您也觉得,该割地赔款,把我交出去吗?” 赵安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他看著陆安那双血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宰相。 脑子里,瞬间清醒了。 什么权衡? 什么利弊? 去他妈的! 要是今天真的把陆安交出去了。 那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 成了人人唾弃的…… 懦夫! “不!” 赵安猛地站起身,那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 “不割地!不赔款!更不交人!” “朕的大乾,只有战死的將军,没有投降的皇帝!” “谁敢言和!” “谁就是……我大乾的罪人!”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帝王的…… 决绝。 “听到了吗?老狗?” 陆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脚下的秦檜之。 “连陛下都比你看得明白。” “你还想说什么?” “来人!” 陆安不再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把他给我拖下去!” “打入天牢!” “等我从北境回来,再好好……炮製他!” “是!” 阿大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秦檜之拖了下去。 大殿上,只留下一滩刺眼的血跡。 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陆安缓缓转过身。 那小小的身躯,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却变得无比高大。 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环视四周。 目光如刀。 从每一个大臣的脸上,缓缓扫过。 “还有谁?” 陆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谁,想议和?” “还有谁,想把我交出去?” “站出来。” “我陆安,今天就在这金鑾殿上,跟他……好好讲讲道理。”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著头,像一群被训斥的小学生。 开玩笑。 连宰相都被一脚踹成死狗了。 他们谁还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那不是讲道理。 那是送死。 “很好。”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將那把沾了血的横刀,缓缓归鞘。 “既然没人想议和了。” “那就……打吧。” 他转过身,对著龙椅上的赵安,重重地抱了抱拳。 “陛下!” “臣,陆安,请战!” “愿提三千黑骑,北上雁门关!” “不破北莽,誓不回还!” 那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充满了…… 一往无前的豪情。 和…… 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最后定格在那些瑟瑟发抖的文官身上。 “谁敢再说一个『和』字。” “我就当他是北莽奸细。” “当场……格杀!” 第152章 皇帝也不想打?这大乾没救了 金鑾殿上,血腥味还未散去。 陆安那一脚,不仅踹废了当朝宰相,也踹碎了满朝文武最后一点侥倖心理。 更踹得龙椅上那个小皇帝,心惊肉跳。 赵安看著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跡,又看了看殿下那个身披重甲、手按长刀,如同杀神降世般的“陆安哥哥”。 小脸煞白。 腿肚子直转筋。 他刚才那股子被激出来的帝王之气,瞬间就泄了。 怕。 他是真的怕。 他怕自己要是再敢多说半个“和”字,下一个被踹飞出去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虽然陆安是他扶上位的。 虽然陆安喊他“陛下”。 但赵安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大乾的天,早就不是他赵家说了算了。 而是眼前这个…… 六岁的孩子。 “陛下!” 陆安再次抱拳,声音鏗鏘有力。 “臣请战!” “请陛下即刻下旨,调拨粮草,增派援兵!” “臣愿立下军令状!” “三月之內,必破北莽!” “否则,提头来见!”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豪迈,何等的忠勇。 台下的武將们听得是热血沸-腾,纷纷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愿隨护国公,出征北境,扬我国威!” “战!战!战!” 喊杀声,在金鑾殿上迴荡。 將那股子萎靡不振的投降派气息,冲得一乾二净。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赵安看著底下那群战意高昂的武將,又看了看那个气势如虹的陆安。 心里,却更加恐惧了。 军心。 民心。 现在连朝堂上的军方势力,都唯他马首是瞻。 这要是再让他领兵出征,再让他立下不世之功…… 那等他回来的时候。 这龙椅,怕是就真的该换人坐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赵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鷙和…… 猜忌。 那是属於帝王的本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脸上挤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护国公……” “爱卿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但是……” 他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的表演。 “爱卿啊,你看看你,当朝行凶,把秦相都给打成那样了。” “这……这成何体统啊?” “虽然秦相有错在先,但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嘛。” “打人是不对的。”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朕不追究了。” “至於出兵……” 赵安嘆了口气,摊了摊手,一脸的“我也很无奈啊”。 “不是朕不想打。” “是……真的打不起啊。” “你也听到了,国库里连老鼠都快饿死了。” “拿什么去犒赏三军?拿什么去打造军械?” “总不能让將士们饿著肚子上战场吧?” 和稀泥。 又是熟悉的和稀泥。 先是各打五十大板,把“卖国”和“打人”混为一谈。 然后,再哭穷,把锅甩给“国库”。 这套路,跟他那个死鬼爹隆景帝,简直是一脉相承。 陆安听完,笑了。 笑得无比冰冷,无比失望。 他看著龙椅上那个还在演戏的小皇帝。 那个曾经抱著他大腿,喊著“哥,我都听你的”的小迷弟。 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消散了。 他终於明白了。 这龙椅,是真的有毒。 能把一个原本还算正常的孩子,在短短几个月內,就变成了一个…… 冷酷无情、只知权衡利弊的…… 政客。 皇帝,是没有感情的。 也没有兄弟。 只有君臣。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家国大义,没有什么黎民百姓。 只有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为了保住这把椅子,他可以牺牲一切。 包括…… 那个曾经把他扶上位的“恩人”。 “没钱?” 陆安收起脸上的笑容,声音平静得可怕。 “陛下,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那『大乾第一店』,每个月给国库交的税,都够养活十万大军了。” “您现在跟我说没钱?” “那钱呢?” “是被您拿去修后花园了?” “还是被您拿去……给后宫的娘娘们买胭脂了?” 这质问,毫不客气。 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赵安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没想到,陆安竟然敢当眾揭他的短。 “放肆!” 赵安猛地一拍龙椅,那股属於帝王的威严再次爆发。 “陆安!你这是在质问朕吗?!” “不敢。” 陆安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提醒陛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您要是真把这天下的百姓都当成傻子。” “那这舟……” “离翻,也就不远了。” “你!” 赵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发火。 但他不敢。 因为他看到。 底下那些武將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最初的尊敬,变成了…… 失望。 和鄙夷。 他知道。 自己要是再敢多说半个“不”字。 这帮只认军功不认皇权的粗人,怕是会当场…… 兵諫! “好好好!” 赵安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满是狰狞的笑。 “既然护国公如此忠勇,那朕……岂能不准?” “传朕旨意!” “即刻起,命护国公陆安,为『征北大元帅』!” “总领……北境一切军务!” “兵部、户部,全力配合!” “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仿佛他真的是个从善如流的明君。 但陆安却听出了里面的…… 陷阱。 给你官职,给你名分。 但就是不给你…… 一兵一卒,一粒粮食。 让你自己去想办法。 想用这种方式,把他困死在京城。 真是…… 好算计啊。 陆安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他看著龙椅上那个满脸虚偽笑容的小皇帝。 又看了看底下那些噤若寒-蝉、事不关己的文官。 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前线急报。 他突然觉得…… 很没意思。 真的。 很没意思。 他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所谓的“君主”。 拼死拼活,殫精竭虑。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猜忌,是算计,是掣肘。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 真的还值得他去守护吗? “呵。” 陆安低声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他缓缓地,抬起手。 摘下了头顶那顶象徵著无上荣耀的…… 红缨盔。 “砰。” 头盔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也砸碎了……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的幻想。 “陛下。” 陆安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半点波澜。 只有一片…… 死寂。 “这征北大元帅,还是您自己当吧。” “这大乾的天下,您自己守吧。” 他看著龙椅上那个满脸错愕的赵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行。” “既然陛下没钱,没兵。” “那这朝,我不上了。” “这仗……” 陆安转过身,那小小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也无比…… 孤傲。 “我自己打!” 说完。 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又充满了腐朽和骯脏的…… 牢笼。 只留下满朝文武,和那个…… 目瞪口呆的小皇帝。 “他……他什么意思?” 赵安喃喃自语。 “他这是要……” “造反吗?” 第153章 老爹想出征,被皇帝扣在京城当人质 镇北侯府。 风雪正紧。 陆安刚跨进大门,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平日里。 这个时候,前院应该早就响起了《最炫民族风》的奏乐。 他那个不著调的老爹,应该正带著一群同样退休的老头子,在广场上群魔乱舞。 但今天。 没有音乐。 没有欢笑。 只有一片死寂。 还有…… 金戈铁马的摩擦声。 “咔嚓。咔嚓。” 陆安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只见前院的空地上。 几百个平日里看著像邻家大爷一样的老头,此刻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他们身上,不再是宽鬆的练功服。 而是早已生锈、却被擦拭得鋥亮的铁甲。 手里拿的,也不再是扇子和手绢。 而是刀。 是枪。 是曾经饱饮过敌人鲜血的杀人利器。 他们站在风雪中。 虽然鬚髮皆白,虽然身形佝僂。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却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冽。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陆驍。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呵呵傻笑、被儿子懟了也不敢还嘴的“老顽童”。 此刻。 他穿著那件封存了十年的“镇北侯”金甲。 头戴红缨盔。 手按佩剑。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慈祥。 只有一种…… 视死如归的决绝。 “爹?” 陆安走了过去,声音有些乾涩。 “你这是……要干嘛?” “不去跳舞了?” 陆驍回过头。 看著那个刚刚从宫里回来、一脸疲惫的小儿子。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变得坚硬如铁。 “不跳了。” 陆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舞什么时候都能跳。” “但再不去北境。” “你三哥……就回不来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群老兄弟。 “朝廷不给兵。” “陛下不给钱。” “但这仗,不能不打。” “雁门关是我陆家的根,破虏是我陆家的种。” “我这个当爹的,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在前面送死。” “所以……” 陆驍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惨澹的笑容。 “我把这帮老骨头都叫来了。” “虽然我们老了。” “跑不动了。” “但我们的骨头还硬。” “哪怕是去填坑,去挡刀。” “也要把你三哥……给换回来!” 这番话。 说得平静。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安的心口上。 填坑。 挡刀。 这哪里是去打仗? 这分明就是去送死! 用这几百条老命,去换一个年轻人的生机。 这就是父爱。 这就是袍泽。 陆安的鼻子有点酸。 他一直觉得,这个便宜老爹是个愚忠的笨蛋。 但这一刻。 他突然发现。 这个笨蛋,其实…… 挺可爱的。 “胡闹。” 陆安撇了撇嘴,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 “就你们这几百號人,还不够北莽骑兵塞牙缝的。” “去了能干嘛?” “送人头吗?” “送人头也得去!” 陆驍猛地拔出佩剑,剑指苍穹。 “我陆家,没有贪生怕死的孬种!” “出发!” “目標,雁门关!”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吼——!!!” 几百个老兵齐声怒吼。 那声音。 苍凉。 悲壮。 震得房顶上的积雪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然而。 就在陆驍准备带著这支“敢死队”衝出府门的时候。 “圣旨到——!!!” 一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梟啼哭般的嗓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紧接著。 大门被推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护送著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不是魏公公。 是皇帝新提拔上来的秉笔太监,王安。 一个比魏公公更阴狠、更贪婪的角色。 “镇北侯陆驍,接旨!” 王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满院子的甲士。 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群老不死的东西。” “还想翻天不成?” 陆驍身子一僵。 他看著那明黄色的圣旨,握著剑的手,骨节发白。 他想走。 想不顾一切地衝出去。 但他不能。 那是皇命。 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枷锁。 “臣……陆驍,接旨。” 陆驍咬著牙,单膝跪地。 身后的老兵们,也纷纷跪下。 甲叶碰撞,发出一片悲凉的声响。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王安展开圣旨,慢条斯理地念道。 “今北境战事吃紧,人心惶惶。” “京师乃国之根本,不容有失。” “镇北侯陆驍,忠勇可嘉,老成持重。” “特封为……『京城九门提督』!” “总领京师防务,护卫皇城安全!” “即刻起……” 王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无朕手諭,不得擅离职守!” “不得踏出京城半步!” “违令者……” “视同谋反!” “诛九族!” 轰! 这道圣旨,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陆驍的天灵盖上。 九门提督? 护卫皇城? 说得好听! 这分明就是…… 软禁! 是画地为牢! 皇帝知道陆安要去北境,也知道陆安手里有兵有钱。 他怕了。 他怕陆安这一去,就真的成了脱韁的野马,再也控制不住。 甚至可能直接带著大军杀回来,改朝换代。 所以。 他要扣下一个人质。 一个能让陆安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的人质。 而陆驍。 就是最好的人质。 “陛下……” 陆驍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王安。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儿在北境生死未卜,雁门关危在旦夕!” “陛下不给兵也就罢了。” “为何还要拦著我去救人?!” “大胆!” 王安厉喝一声,將圣旨合上。 “陆驍!” “你是想抗旨吗?” “陛下这是看重你!是对你的信任!” “京城的安危,难道不比你儿子的命重要?” “还是说……” 王安阴惻惻地说道。 “你想造反?” “带著这群老兵,去跟那个逆子匯合,然后……” “杀回京城?!”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大到能压死人。 “你……你放屁!” 陆驍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 “鏘!” 手中的佩剑,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嗡鸣。 他想砍人。 想把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太监,一刀劈成两半。 “想动手?” 王安后退一步,躲在禁军身后,脸上满是嘲讽。 “来啊!” “往这儿砍!” “只要你敢动手,那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到时候,不用北莽人动手。” “陛下就会先灭了你们陆家满门!” “你……” 陆驍举著剑,僵在半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角甚至瞪裂了,渗出了血丝。 愤怒。 憋屈。 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割他的肉。 他是个武將。 他不怕死。 但他怕连累家族。 怕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让陆家列祖列宗蒙羞。 皇帝。 正是看准了他这一点。 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 欺负老实人。 “啊——!!!” 陆驍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转身。 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劈在了旁边的一张石桌上。 “咔嚓——!” 坚硬的花岗岩石桌,被这一剑,硬生生地劈下了一角。 碎石飞溅。 火星四射。 “咣当!” 长剑落地。 陆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 他输了。 输给了皇权。 输给了那该死的……名声。 “臣……” “领旨。”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带著泪。 王安笑了。 笑得无比得意。 “这就对了嘛。” “侯爷,接旨吧。” “以后这京城的安危,可就全仰仗您了。” 他把圣旨扔在陆驍面前,就像是在施捨一条狗。 然后。 转身,带著禁军,扬长而去。 院子里。 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老兵们,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握著刀的手在颤抖。 他们在哭。 为侯爷哭。 也为这个世道哭。 “爹。”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陆安。 终於动了。 他走了过去。 弯下腰。 捡起那把被扔在地上的佩剑。 又捡起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小六……” 陆驍抬起头,满脸的泪水,眼神空洞。 “爹没用……” “爹救不了你三哥……” “爹就是个……废物。” “不。” 陆安摇了摇头。 他伸出小手,轻轻擦去父亲脸上的泪水。 动作温柔。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足以焚天灭地的…… 鬼火。 “爹,你不是废物。” “你是英雄。” “你为了陆家,为了大乾,已经做得够多了。” “剩下的……” 陆安站直了身子。 將那道圣旨,隨手揣进了怀里。 就像是揣著一张擦屁股纸。 “交给我吧。” “交给你?” 陆驍愣住了,“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陆安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也无比…… 狰狞。 “皇帝老儿不是要留你当人质吗?” “行。” “那就让他留。” “他不是怕我们造反吗?” “行。”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法无天。” 陆安一把按住父亲那双还在颤抖的大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 竟然比陆驍这个成年人还要炽热。 “爹。” 陆安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著一股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您就留在京城。” “给我看住这群老狗。” “看住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 “別让他……在我背后捅刀子。” “至於北境……” 陆安转过身。 看向北方那片风雪交加的天空。 眼神。 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 “那边。” “我去。” “我去把三哥带回来。” “顺便……” “把那五十万北莽蛮子……” “全埋了!” 第154章 既然朝廷不发兵,那我带私兵去! 夜色如墨。 镇北侯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陆安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个子太小。 脚还没沾地。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那个刚被皇帝软禁的老爹,还要沉重几分。 “都到了?” 他手里把玩著那枚还没捂热乎的“监军”印信,声音平静。 “回公子,都到了。” 阴影里。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站了出来。 黑骑统领,阿大。 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以及那个富得流油、此刻却满脸愁容的“钱袋子”,沈万三。 这是陆安目前的全部班底。 也是他手里,仅有的底牌。 “情况,你们都清楚了?” 陆安把印信往桌上一扔。 “咣当。” 一声脆响。 “皇帝老儿把我也爹扣下了。” “名为提督九门,实为软禁人质。” “这一手,玩得挺脏。” “不仅断了我陆家的退路,还顺便……断了北境的援兵。” 沈万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 “公子……” “朝廷……真的不给兵吗?” “那可是五十万北莽铁骑啊!” “光靠侯爷在北境的那点残兵败將,怎么挡得住?” “兵?” 陆安冷笑一声。 “別做梦了。”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巴不得借北莽人的刀,把我陆家杀个乾乾净净。” “他会给兵?” “他连一粒发霉的陈米都不会给!” 陆安站起身。 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雁门关”三个字上。 “三哥已经被困住了。” “粮草断绝,外无援兵。” “按照北莽蛮子的行军速度,最多还有三天,就能把雁门关围成铁桶。” “到时候……” 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城破人亡,不过是早晚的事。” “那……那怎么办?” 沈万三急得直搓手。 “要不……咱们花钱去疏通一下兵部?” “没用的。” 沈炼摇了摇头,声音沉稳。 “兵部现在是太子的地盘。” “他们早就等著看咱们的笑话了。” “而且,就算现在调兵,光是走流程、集结、开拔,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等援兵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那……那岂不是死局?” 沈万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死局?” 陆安转过身。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半点绝望。 反而…… 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这世上,就没有解不开的局。” “朝廷不给兵。” “那是他们的事。” “但我陆安……”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能看著我三哥去死。” “也不能看著北境那几十万百姓,变成北莽人刀下的鬼!” “既然他们不给。” 陆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那老子……就自己带兵去!” “自己带?” 三人都是一愣。 阿大皱起眉头,沉声说道: “公子,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千黑骑,加上三千锦衣卫。” “神机营虽然火力猛,但也只有五百人。” “加起来,不到七千。” “对面可是五十万!” “这仗……怎么打?” 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七千对五十万。 平均一个人要打七十个。 就算是把黑骑全练成“特种兵王”,也不可能刚得过这种数量级的碾压。 更何况。 锦衣卫擅长的是暗杀、情报。 正面战场衝锋陷阵,那是拿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 “我知道。” 陆安点了点头。 “精锐我们有。” “我们缺的……是炮灰。” “是能填线、能守城、能消耗敌人体力的……人头。” 他看著地图,手指在京城周边的几个州府画了个圈。 “大乾別的不多。” “就是人多。” “流民,乞丐,破落户,还有那些整天在街上晃悠的游侠儿。” “这些人,缺吃,缺穿,缺钱。” “就是不缺命。” 沈万三似乎听懂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 “公子,您是想……” “招募!” 陆安吐出两个字。 “可是……私自募兵,那是造反的大罪啊!” 沈万三嚇得浑身一哆嗦。 这可比之前的“罢市”严重多了。 罢市顶多是扰乱市场。 私自募兵,那就是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了! “造反?” 陆安嗤笑一声。 “谁说是招兵了?” “我这是……”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词。 “招募『义士』!” “北莽入侵,生灵涂炭。” “我陆家感念皇恩,特招募天下有志之士,北上抗胡,保家卫国!” “这叫……『乡勇』!” “这叫……『团练』!” “我就不信,那个老东西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拿这个罪名来办我?” 只要名义上过得去。 只要不扯旗造反。 皇帝现在就算恨得牙痒痒,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毕竟。 陆家是在替他守江山啊! “可是……公子……” 阿大还是有些担忧。 “那些流民乞丐,就算招来了,也没经过训练。” “上了战场,不就是送死吗?” “甚至可能一触即溃,反而冲乱了咱们的阵型。” “训练?” 陆安摇了摇头。 “来不及训练了。” “我也没指望他们能跟黑骑一样,以一当十。” “我要的,就是人多!” “就是声势!” “就是让北莽人看看,我大乾……还有带种的男人!” “至於战斗力……”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钱给到位了。” “哪怕是一头猪,我也能让他变成疯狗!”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著沈万三。 那眼神。 看得沈万三心里发毛。 “沈大掌柜。” “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公……公子您吩咐。” 沈万三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钱袋子。 “咱们现在,帐上有多少现银?” “回公子。” 沈万三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大乾第一店』这半年的流水,加上之前从宫里……咳咳,『化缘』来的。” “再加上咱们在各地的生意分红。” “刨去开销。” “咱们现在的流动资金,大概有……一千五百万两白银。” 一千五百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连一向淡定的沈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大乾国库一年的税收,也就两千万两左右。 还得养活全国的官吏、军队,还有皇宫里的那帮蛀虫。 而陆安。 仅仅用了半年时间。 就攒下了相当於大半个国库的家底! 这就是垄断的力量!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恐怖! “一千五百万……” 陆安摸了摸下巴,似乎还有点不满意。 “稍微有点紧。” “不过……够用了。” “够……够用?” 沈万三都要哭了。 这可是一千五百万两啊! 堆在一起能把人埋了! 您管这叫“有点紧”? “沈万三!” 陆安的声音,陡然提高。 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在!” 沈万三挺直了腰板。 “打开金库!” “把我的家底……都给我拿出来!” 陆安大手一挥。 “今晚。” “我不睡觉了。” “我要……” 他的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买一支军队!” “一支……能把北莽五十万铁骑,都给淹死的……军队!” 沈万三浑身一震。 他看著那个站在灯火下、明明只有六岁,却仿佛掌握著天下的孩子。 只觉得热血沸腾。 买军队! 这大概是古往今来,最豪横、也最疯狂的败家行为了吧? 但这败家…… 败得真特么带劲! “是!” 沈万三吼了一声,满脸的红光。 “属下这就去办!” “所有的银子,今晚全部装车!” “只要公子一声令下。” “咱们就用银子……” “把那个北莽狼主,给活活砸死!” “好!”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炼!” “在!” “让『打更人』全速运转起来!” “把告示给我贴满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告诉全天下的男人。” “想发財吗?” “想当官吗?” “想光宗耀祖吗?” “来陆家!” “只要你敢拿命拼,我就敢给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是!” 沈炼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里。 只剩下陆安和阿大。 阿大看著地图,又看了看自家公子。 “公子。” “这支军队要是真拉起来了。” “那咱们……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十万大军。 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一旦成型,陆家就真的成了皇帝眼中的“反贼预备役”。 哪怕这次打贏了北莽。 回来之后,皇帝也绝对不会放过陆安。 “退路?” 陆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入。 吹乱了他的头髮。 “从我穿越……哦不,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 “我就没有退路了。” 他看著北方。 目光深邃。 “要么,杀出一条血路,登顶那个最高的位置。” “要么,就被人踩在脚下,变成一堆烂泥。” “我陆安……” “这辈子,只做执刀人。” “绝不做……刀下鬼!” 他猛地转身。 抓起桌上的陌刀。 “走!” “去校场!” “我要亲自去看看。” “这用钱堆出来的军队……” “到底……有多硬!” 第155章 散尽家財,招募十万义勇军 那一天的午后。 京城的天空,飘著雪。 但气氛,却比最炎热的酷暑还要燥热。 “哗啦——” 无数张白纸黑字的告示,像雪花一样,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城门口的布告栏,甚至贴到了乞丐窝的墙头上。 告示的內容很简单。 没有文縐縐的之乎者也,也没有冠冕堂皇的家国大义。 只有最简单、最粗暴、也最让人血脉僨张的…… 数字。 【镇北侯府,招募义勇!】 【凡入伍者,不论出身,不论贵贱。】 【只要是个带把的爷们,只要还能喘气,还能拿得动刀。】 【安家费:五十两白银!现结!】 【阵亡抚恤金:五百两白银!侯府担保,绝不拖欠!】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轰! 这几行字,就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进了京城这潭死水里。 瞬间,炸开了锅。 “五……五十两?!” 城门口,一个正在啃冷馒头的苦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问旁边的读书人。 “秀才公,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五十两?” “真的。” 那秀才也是一脸的震惊,手都在抖。 “不仅是五十两安家费,要是死了……还能赔五百两!” “我的个乖乖……” 苦力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五十两啊! 他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赚个几百文钱。 这一去,等於直接赚了他甚至这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若是死了…… 五百两! 那足够他家里的老婆孩子,买几十亩良田,盖几间大瓦房,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 “这哪是招兵啊?” 苦力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渐渐变成了疯狂。 “这分明是……財神爷下凡了啊!” “老子……干了!” 他捡起地上的馒头,三两口吞下去,大吼一声,朝著报名点狂奔而去。 “同去!同去!” “算我一个!” “妈的,反正也是烂命一条,卖给镇北侯府,值了!” 一时间。 整个京城的底层百姓,都沸腾了。 流民、乞丐、破落户、甚至是一些欠了赌债的亡命徒。 像潮水一样,疯狂地向著城外的校场涌去。 …… 京郊大营。 原本空旷的校场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银色的海洋。 不是雪。 是银子。 真正的、白花花的、堆积如山的银子! 几百口巨大的红木箱子,被敞开著摆在校场中央。 在阳光和雪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那光芒,比任何美人的眼波都要迷人。 比任何烈酒都要醉人。 “咕咚。” 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匯聚成了一股声浪。 陆安站在点將台上。 穿著那身漆黑的明光鎧,披著猩红的披风。 手里,拿著那个標誌性的铁皮喇叭。 “都看到了吗?” 他指著身后的银山,稚嫩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气。 “这就是钱!” “真金白银!” “我不跟你们谈什么理想,也不跟你们谈什么报国。” “我就问你们一句。” “想不想发財?” “想不想让家里的老婆孩子吃香的喝辣的?” “想不想挺直了腰杆做人?” 台下。 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些眼睛里,有贪婪,有渴望,有疯狂。 “想——!!!”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震散了天上的乌云。 “好!” 陆安咧嘴一笑。 “既然想,那就拿命来换!” “我陆安,从不亏待自己人!” “只要你们敢跟我去北境,敢拿刀去砍那些北莽蛮子。” “这钱,就是你们的!” “现在!” 陆安大手一挥。 “开始发钱!” “沈万三!” “在!” 胖乎乎的沈万三,此刻正站在银子堆里,满头大汗。 虽然他是首富,虽然他见惯了大钱。 但这可是实打实地往外送啊! 一箱一箱地送! 心疼啊! 肝颤啊! 但看著自家公子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他只能咬著牙,含著泪,挥了挥手。 “发!”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拿了钱的,去那边按手印,领兵器!” 队伍开始蠕动。 每一个走上台的汉子,都会领到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 那是五十两。 足斤足两。 没有任何剋扣。 “真的是银子!” “我发財了!娘!咱家有钱了!” “侯爷仁义!六公子仁义啊!” 拿到钱的人,有的喜极而泣,有的仰天长啸,有的跪在地上给陆安磕头。 在这一刻。 陆安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皇帝,超越了神佛。 他是真正的…… 活菩萨! …… 招募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或者说,是疯狂。 原本陆安只打算招个五六万人。 结果。 仅仅一天时间,报名的人数就突破了五万。 第二天,直接飆升到了八万。 到了第三天。 整个京郊大营,已经人满为患。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足足十万人! 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这其中。 有原本就在京城討生活的苦力。 有因为战乱逃难来的流民。 有想要博取功名的落魄书生。 甚至还有不少混跡江湖的游侠儿,提著生锈的铁剑,也来凑热闹。 “公子……” 阿大站在陆安身边,看著这漫山遍野的人群,眉头紧锁。 “人是够多了。” “但……这也太乱了吧?” 確实乱。 这十万人,大部分都没摸过兵器。 有的穿著破棉袄,有的光著脚,有的手里甚至还拿著锄头和扁担。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就像是一群赶集的鸭子。 “乱?” 陆安拿著望远镜,扫视著全场。 “乱就对了。” “不乱,怎么叫『义勇军』呢?” “可是……” 阿大有些担忧。 “这种乌合之眾,上了战场,能打仗吗?” “別还没见到北莽人,自己先炸了营。” “能打。” 陆安放下瞭望远镜,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阿大,你记住。” “这世上,最可怕的军队,不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而是……” “一群没有退路、只想拿命换钱的……疯子。”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领银子的人。 “你看他们的眼睛。” “里面有光。” “那是对未来、对好日子的渴望。” “为了这点渴望,他们敢把命豁出去。” “只要稍微引导一下,给他们一把刀,告诉他们前面就是金山银山,前面就是挡路的北莽蛮子。” “他们……会比狼还凶,比虎还狠。” “装备呢?” 陆安转头看向沈万三。 “买齐了吗?” 沈万三苦著脸,摊了摊手。 “公子,时间太紧了。” “京城所有的铁匠铺都被咱们搬空了。” “连菜刀、杀猪刀都收上来了。” “但还是不够啊。” “十万人,缺口太大了。” “现在顶多能保证每人手里有个铁傢伙,至於鎧甲……” 沈万三指了指那边。 “除了最前面的五千人能穿上皮甲,后面的人……只能穿布衣了。” “布衣就布衣吧。” 陆安嘆了口气。 他也知道,三天时间,想武装十万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告诉老王。” “让他把那个地下工坊里的存货,都给我拉出来。” “那些还没完工的长矛头,直接绑在木棍上。” “那些原本用来造锅的铁皮,敲打敲打,做成护心镜。” “能防一点是一点。” “是!” 沈万三领命而去。 陆安站在高台上。 寒风呼啸。 捲起漫天的雪花。 他看著底下这支庞大、混乱、却又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军队。 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虽然他们装备简陋。 虽然他们没有经过训练。 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连这一仗都活不过去。 但此刻。 他们站在这里。 为了钱,为了家,为了那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就是…… 大乾最后的脊樑。 “传我將令!” 陆安举起手中的陌刀,直指苍穹。 声音,通过內力,传遍了整个大营。 “全军……整队!” “吃饱!喝足!” “今晚……” “开拔!” “目標……北境!” “吼——!!!” 十万人齐声怒吼。 声浪滚滚,如雷霆万钧。 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虽然他们是一群乌合之眾。 但此刻。 在那白花花的银子激励下,在那位小公子霸气的感召下。 这群乌合之眾,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士气。 “北莽蛮子!” “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老子……来收帐了!” 第156章 誓师大会,虽千万人吾往矣 萧瑟秋风,捲起漫天黄沙。 京郊大营,旌旗蔽日。 十万颗头颅攒动,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 这里没有整齐划一的方阵,也没有明亮耀眼的鎧甲。有的只是破旧的棉袄,生锈的铁剑,甚至是锄头和木棒。 这是一群流民、乞丐、赌徒。 是一群为了五十两安家费,就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味,还有那股压抑不住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他们在等。 等那个给了他们银子,也买了他们命的人。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在校场上空炸响。 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中央那座高耸的点將台。 那里,站著一个人。 陆安穿著那身特製的、金光闪闪的明光鎧。头盔上的红缨隨风狂舞,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他个子太矮,若不仔细看,甚至会被护栏挡住。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那座点將台还要高,比这漫天的秋风还要烈。 两米八。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里的感觉。 “餵。” 陆安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铁皮喇叭,吹了吹气。 “滋啦”一声刺耳的噪音,传遍全场。 “都听得见吗?” 稚嫩的童音,经过內力的加持,在十万人头顶轰然炸响。 没人说话。 只有呼呼的风声。 陆安一脚踩在护栏上,身子前倾,用一种近乎流氓的姿態,俯视著这十万乌合之眾。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 陆安的声音充满了嫌弃。 “穿得跟叫花子似的,手里拿的跟烧火棍似的。” “就你们这样,也配叫军队?也配去打仗?” 台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羞愧低头,有人愤怒握拳。被人当眾羞辱,谁受得了? “怎么?不服?” 陆安冷笑一声。 “不服就给老子憋著!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北方。那里乌云压顶,杀气腾腾。 “知道那边是谁吗?” “是北莽的狼崽子!是五十万骑著高头大马、拿著雪亮弯刀的杀人机器!” “他们吃肉,喝血,杀人不眨眼!” 陆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刺耳。 “他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为了跟你们交朋友吗?” “放屁!” 陆安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们是来抢东西的!” “抢我们的地!抢我们的粮!抢我们的钱!” “还有……抢你们的娘!抢你们的老婆!抢你们的闺女!” “若是让他们打进来,这京城就会变成屠宰场!你们的头颅会被当球踢,你们的女人会被凌辱!” “你们辛辛苦苦攒的那点家底,都会变成他们的战利品!” 轰! 这番话,像一把盐撒在伤口上。 原本涣散的军心,瞬间被点燃了。愤怒,恐惧,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谁敢动我婆娘,老子咬死他!” 人群中传来野兽般的嘶吼。 “拼?” 陆安嗤笑一声。 “拿什么拼?拿你们的命吗?” “你们是不是在想,朝廷呢?皇帝呢?那些当官的老爷呢?” 陆安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很遗憾地告诉你们。朝廷不管。”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老儿,现在正躲在深宫里瑟瑟发抖,想著怎么割地赔款,怎么把咱们的家送给北莽人,换他几天的安稳日子!” “兵部尚书那个胖子,正忙著数钱呢,哪里顾得上你们的死活?” “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一群螻蚁,一群贱民!死了也就死了,正好给京城省粮食!” “哗——!” 全场譁然。 一种被拋弃的绝望在蔓延。 “但是!” 陆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如铁。 “我管!”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鎧甲发出“哐当”巨响。 “朝廷不给兵,我给!” “皇帝不给钱,我给!” “没人把你们当人看,我把你们当兄弟!” “我陆安,镇北侯府的六公子!今天站在这里,不为別的,就为了一口气!” “我就不信,咱们大乾的爷们,真的就比那帮草原上的蛮子差!”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迎风一撒。 漫天飞舞的银票,像雪花一样落下。 “钱,我有的是!” “只要你们敢跟我走,敢跟我去拼命!” “这一去,可能回不来。怕死的,现在就滚!拿著那五十两安家费,滚回家去抱孩子!我不怪你们!” “但留下的……” 陆安拔出腰间的横刀,刀尖直指苍穹。 阳光穿过乌云,照在刀刃上,寒光凛冽。 “我带你们去杀人!带你们去发財!带你们去……封侯拜將!” “用咱们手里的刀,告诉那帮蛮子,告诉那个昏君!” “这大乾的脊樑……还没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人看著那个高台上宛如战神附体的小小身影。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血液疯狂燃烧。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狂热。 钱。尊严。活路。 陆安给了他们所有想要的东西。 “我不走!” 一个独臂老兵举起生锈的铁刀吼道,“老子这辈子窝囊够了!临死前也要拉几个蛮子垫背!” “我也不走!” 一个年轻书生折断毛笔,“百无一用是书生!今天,我也要当一回爷们!” “杀!杀!杀!” “跟著六公子!干他娘的!” 声浪滚滚,如海啸般席捲了整个京郊大营。 “杀——!!!” 十万人齐声怒吼。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城墙,直衝云霄,甚至传到了几十里外的紫禁城。 …… 皇宫,御花园。 隆景帝正坐在暖阁里喝著热酒压惊。 突然。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隆景帝手一抖,酒杯翻了。 “打雷了?” “不……不是雷声……”魏公公脸色惨白,侧耳倾听,“陛下……这声音……好像是……喊杀声?” “喊杀声?” 隆景帝脸色大变,“哪里来的喊杀声?难道是北莽人打进来了?!” “不……不对……是从南边传来的。是京郊大营的方向!” 京郊大营? 隆景帝猛地反应过来。那是陆安招募义勇军的地方! 十万人! 那个小畜生,真的拉起了十万人的队伍!而且听这声音,这哪里是什么乌合之眾?这分明就是一群要吃人的饿狼啊! “疯子……” 隆景帝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真的……练成了?这才几天啊?他就把一群乞丐流民变成了虎狼之师?” 恐惧淹没了帝王的心。 他原本以为陆安是在过家家,可现在…… “完了……” 隆景帝喃喃自语,“这支军队要是真的出了京城,这天下……恐怕就真的没人能製得住他了。” “陛下……要不派禁军去拦?”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拦?” 隆景帝惨笑一声。 “拿什么拦?现在的禁军都在林冲手里。除了朕身边这几百个侍卫,朕还能调动谁?” 他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你听听这声音。这气势。谁敢去拦?谁去谁死!” 隆景帝闭上眼睛。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股铁锈味。 那是乱世的味道。 “隨他去吧。” 皇帝挥了挥手,声音无力。 “让他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死在北境,永远別再回来。” “只要他不来抢朕的皇位……朕,什么都忍了。” …… 京郊大营。 陆安看著台下那群已经彻底沸腾的士兵,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军心可用。 虽然装备差了点,但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足够让北莽人喝一壶了。 “阿大!” 陆安將手中的陌刀狠狠插在点將台上。 “在!” 阿大单膝跪地,眼神狂热。 “传我將令!” “全军……开拔!” “目標……北境!” “不破楼兰……终不还!” “是!” 號角声响起。苍凉,悲壮。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踏著风雪,迎著夕阳,向著那个充满了死亡和荣耀的战场进发! 陆安骑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京城。 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再见了,京城。” “等我回来的时候……这天……就该彻底变个顏色了。” 第157章 出征!目標北境,不破楼兰终不还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撕裂了深秋萧瑟的长风。 陆安翻身上马。 那匹特製的西域矮脚汗血马,虽然体型不大,却极其神骏。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中沸腾的战意,不安地刨动著四蹄,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陆安单手提著那把沉重漆黑的陌刀,小小的身躯在马背上挺得笔直。 红披风被风捲起,如同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他没有回头。 手中的陌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北方。 那里是雁门关。 那里是修罗场。 那里,有五十万把磨得雪亮的弯刀,正在等著饮他们的血。 “全军——” 陆安深吸一口气,稚嫩的童音在內力的激盪下,化作滚滚惊雷,炸响在十万人的耳畔。 “开拔!!!” “轰——!!!” 隨著这一声令下,整个京郊大营仿佛活了过来。 十万大军,动了。 没有整齐划一的步伐,没有光鲜亮丽的鎧甲。 这支由流民、乞丐、赌徒和书生组成的“杂牌军”,就像是一股决堤的泥石流,裹挟著漫天的烟尘和冲天的杀气,轰隆隆地涌向了官道。 他们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兵器。 有的扛著锄头,有的提著菜刀,有的甚至只是握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光。 那是对五十两安家费的渴望,是对改变命运的狂热,更是被陆安那番话点燃的……属於男人的血性。 “杀蛮子!赚银子!” “回家盖大瓦房!” “不想当孙子,就去当大爷!” 粗俗的口號,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声浪。 阿大骑著高头大马,护卫在陆安身侧。 沈炼带著锦衣卫,散布在队伍四周,警惕著一切可能的风吹草动。 而那五百名神机营的士兵,则小心翼翼地护送著那一车车用油布盖著的“大杀器”,那是陆安给北莽人准备的见面礼。 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如同一条甦醒的巨龙,蜿蜒向北。 …… 京城,北门。 当这支庞大而混乱的队伍即將经过城门时,陆安勒慢了马速。 他以为,看到的会是紧闭的城门,或者是百姓们惊恐躲避的眼神。 毕竟,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眼里,这十万人就是一群隨时可能作乱的暴民。 然而。 当他看清城门口的景象时,却愣住了。 人。 到处都是人。 不是官兵,不是衙役。 而是…… 百姓。 京城的百姓。 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自发地聚集在官道两旁。 他们有的挎著篮子,有的提著包袱,有的甚至还抱著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寒风凛冽,吹乱了他们的头髮,冻红了他们的脸庞。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这支即將奔赴死地的队伍。 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恐惧。 只有…… 心疼,和敬重。 “来了!他们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小侯爷!” “那是陆家的小侯爷!” “义士们!活著回来啊!” 百姓们涌了上来。 他们不顾禁军的阻拦,拼命地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往那些士兵的怀里塞。 “拿著!拿著!”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娘,颤巍巍地从篮子里掏出一把热乎乎的煮鸡蛋,硬塞给一个路过的年轻士兵。 “孩子,路上吃。” “別饿著肚子打仗。” 那士兵是个流民,这辈子除了被人赶,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他捧著那几个滚烫的鸡蛋,眼圈瞬间就红了。 “大娘……我……” “別说话!” 大娘擦了擦眼角的泪。 “吃了它,有力气杀蛮子!” “替老婆子我……多杀几个!” 另一边。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红著脸,把一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千层底鞋垫,塞给了一个光著脚的乞丐兵。 “大哥,天冷了。” “这是我刚做好的,你……你垫上。” “別冻坏了脚。” 乞丐兵傻傻地拿著鞋垫,看著自己那双满是冻疮的大黑脚,咧开嘴,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妹子,放心。” “穿了你的鞋垫,老子跑得比马还快!” “等老子砍了蛮子的脑袋,回来给你换胭脂!” 一幕幕感人的画面,在长长的官道上上演。 馒头,大饼,腊肉,甚至是一壶浊酒。 东西不贵重。 但那是百姓们的一片心。 他们知道,朝廷不管这支军队,皇帝不给这支军队发粮。 所以。 他们自己管! 他们自己给! 这就是大乾的百姓。 平时看起来怯懦、自私、甚至有些麻木。 但到了家国存亡的关头。 他们比谁都清楚。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谁在卖国求荣,谁又在为他们拼命! 陆安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幕。 原本坚硬如铁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 胀。 热。 他两世为人,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利益交换。 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磐石。 可现在。 看著那一个个朴实的笑脸,看著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 自己肩膀上的担子,重了。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刷副本”,也不再是一场为了自保的“权谋游戏”。 这是…… 责任。 “公子……” 阿大跟在后面,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铁汉,此刻竟然也在偷偷抹眼泪。 “这……这就是民心吗?” “民心?” 陆安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涌上鼻尖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 目光穿过重重人海,穿过那巍峨的城墙,看向了那座位於城市中心、金碧辉煌的紫禁城。 那里。 住著一个此时正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皇帝。 住著一群还在为“割地赔款”找藉口的满朝朱紫。 “看到了吗?” 陆安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就是他们视如草芥的『贱民』。” “这就是他们隨时可以拋弃的『累赘』。” “可就是这些贱民。” “在用自己的血汗,供养著那群蛀虫!” “在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陆安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他回过头。 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繁华却又腐朽的京城。 那座城,依然雄伟,依然壮丽。 但在陆安眼里。 它已经死了。 死气沉沉,暮气昭昭。 像是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坟墓。 “等著吧。” 陆安在心里,对著那座皇宫,对著那个皇帝,发出了最后的誓言。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 “这里……” “绝不会再是这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我要把这地,翻个个儿!” “我要让这大乾的天下,换一种活法!”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回头。 手中的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全军!” “加速!” “別辜负了百姓们的鸡蛋!” “別辜负了……这大好的头颅!” “杀——!!!” “杀——!!!” “杀——!!!”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 声浪滚滚,如雷霆万钧。 他们带著百姓的期盼,带著满腔的热血,带著对未来的渴望。 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烟尘四起。 遮天蔽日。 那支庞大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只留下一条被无数脚印和车辙碾压出来的、通往北方的…… 血路。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北境,雁门关。 这里,已经是人间炼狱。 “轰——!” 一块巨大的投石,狠狠地砸在城墙上。 碎石飞溅,带走了两个刚露头的守军士兵的性命。 城墙下。 密密麻麻的北莽骑兵,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蚁,疯狂地架著云梯,往城头上爬。 箭如雨下。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哀歌。 城头之上。 一面残破的“陆”字大旗,在寒风中艰难地飘扬。 旗杆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拄著一把断刀,摇摇晃晃地站著。 陆破虏。 那个曾经在京城里只会练武的憨厚青年。 此刻。 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他身上的玄武甲,已经破碎不堪,上面布满了刀痕和箭孔。 左臂无力地垂著,显然已经断了。 脸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但他依然站著。 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钉在城头。 “杀!” 陆破虏嘶吼著,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他右手挥舞著那把已经卷了刃的断刀,將一个刚刚爬上城墙的北莽蛮子,连人带盾劈下了城头。 “噗——” 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连擦都不擦一下。 “三公子!” 副將赵铁山浑身浴血地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陆破虏。 “顶不住了!” “蛮子太多了!” “东面城墙已经塌了,兄弟们快死光了!” “撤吧!” “退守內城吧!” “不能撤!” 陆破虏一把推开赵铁山,双眼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身后就是大乾的百姓!” “身后就是咱们的家!”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復!” 他指著城下那无边无际的北莽大军。 “告诉兄弟们!” “我陆家的人,只有战死的鬼,没有逃跑的兵!” “小六还在来的路上!” “他说了,让我守住家!” “我就算是死!” “也要把这口气咽下去,撑到他来的那一刻!” 陆破虏猛地举起断刀。 “来啊!” “蛮子们!” “爷爷就在这儿!” “有种的,上来拿我的头!” “吼——!!!” 城下的北莽大军中,传来一阵兴奋的嚎叫。 一个身高两米、手持狼牙棒的北莽猛將,狞笑著,顺著云梯爬了上来。 “陆家的小崽子!” “你的头,是我的了!” 风雪,更大了。 掩盖了鲜血,却掩盖不住那股冲天的悲壮。 雁门关。 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