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5,我靠万物标籤赶海发家》 第1章 重生八零,我不再当愚孝子 “你个不孝子,还愣著干嘛!” 陈大海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这破烂的茅草屋顶。 “快把你妈拉开!白家孤儿寡母的,咱们不帮衬一把,她们怎么活! 一点粮食一点钱,多大点事!” 陈凡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合,让他瞬间清醒。 这是1985年的秋天。 破旧的渔村小屋,墙壁斑驳脱落,风一吹,茅草屋顶簌簌作响。 瘦弱的母亲张翠兰正死死抱著那袋米,瘦弱的身体因为用力而不住颤抖,眼中满含泪水。 父亲陈大海手里攥著一叠钞票,满脸不耐烦地正要往外走。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著深入骨髓的悔恨与痛苦。 陈凡记得这一天。 前世的自己,愚孝又懦弱,亲手推开了绝望的母亲,帮著父亲把钱和米送给了邻居寡妇白秀莲。 而怀孕的妻子芳晴,因为没钱及时去镇上看病,病情加重,最后难產时大出血,一尸两命。 “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陈凡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豁然起身!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瞬间挡在了母亲身前。 “爸,这钱不能给!” 陈大海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一向听话的儿子敢顶撞自己。 “你说什么?” “我说这钱不能给白秀莲!” 陈凡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钱,紧紧攥在手心。 “这是给我媳妇看病的钱,谁都不能动!” 陈大海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陈凡,你疯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白家多困难你不知道吗?” “秀莲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她容易吗?” 陈凡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前世的他就是被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给蒙蔽了,当了一辈子的糊涂蛋。 “她容不容易,关我们家什么事?” “我老婆肚子里还怀著我的孩子!她还在生病,她就容易了?” 就在这时,剧烈的头痛袭来。 陈凡感觉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眼前一阵发黑。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不同。 父亲陈大海的头顶,竟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標籤: 【姓名:陈大海】 【状態:色令智昏,自我感动】 【內心想法:只要把秀莲哄高兴了,今晚说不定就能……嘿嘿】 看到这行字,陈凡的心彻底凉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噁心。 果然! 前世的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父亲根本不是什么乐於助人的大善人,他就是馋人家身子,想占白秀莲的便宜! 陈凡强忍著怒火,目光扫过母亲抱著的米袋,上面也出现了標籤: 【物品:二级大米(7成新)】 【状態:轻微受潮】 【备註:可维持一家四口七天】 这个能力……难道是重生带来的金手指?能看穿万物的本质? “逆子!你看什么看!” 陈大海见陈凡盯著米袋发愣,以为他被自己骂得心虚了,气焰更加囂张。 “赶紧把钱给我!听见没有!” “白家真的很困难,她们母子三人……” “够了!” 陈凡暴喝一声,打断了父亲的惺惺作態。 他看著满眼泪水、神情绝望的母亲,走过去,说出了那句迟了半辈子的话: “妈,跟他离了吧!” “这种心里只有外人,为了个寡妇就掏空自己家的男人,不要也罢!” 石破天惊! 张翠兰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儿子。 陈大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凡的鼻子,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妈跟你离婚!”陈凡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看著父亲头顶那行“嘿嘿”的標籤,心中只有厌恶。 “你打著帮助別人的旗號,其实就是馋白秀莲的身子!” “还装得自己多么高尚!我替你感到羞耻!”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陈大海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我那是同情心!是善良!” “是帮助困难的邻居!” “放屁!”陈凡的眼神锐利如刀。 “你要真有同情心,怎么不去帮村东头的王寡妇?” “人家也是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瘸了一条腿,日子比白秀莲家难一百倍!” “你怎么不去关心她?啊?” 陈大海被这迎头一问给问得哑口无言。 村里人都知道,王寡妇长得又黑又丑,而白秀莲却是村里出了名的漂亮寡妇。 这就是区別。 “凡子……”张翠兰颤抖著声音开口,她看著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儿子, 心里又惊又怕,却又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快意。 “你真的……觉得妈该……” “该!”陈凡斩钉截铁,反手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妈,你看看这个家,还叫家吗?” “家里本来应该能有两千块钱的存款,两千块!足够在村里盖三间大瓦房了! 现在呢?就剩这点给芳晴看病的钱!” “粮食本来够咱们家吃到过年,现在就剩这半袋受潮的米!” “那些钱和粮食都去哪了?” “全给他拿去討好白秀莲了!” 张翠兰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 这些事,她怎么会不知道。 但每次她想阻止,都会被丈夫骂得狗血淋头,骂她是头髮长见识短的毒妇。 连唯一的儿子都劝她“要大度,要善良”。 她一个女人,能怎么办?她早就绝望了。 “妈,相信我。”陈凡认真地看著母亲的眼睛。 “以前是我糊涂,是我蠢,让你和芳晴受了这么多委屈。” “跟他离,我养你,我养晚晴,我养我们这个家!” “你看看芳晴现在的情况,她需要营养,需要看病。 可他呢?还要把我们最后的钱拿给別的女人!” “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陈大海听到这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彻底暴怒了。 “逆子!你这个畜生!竟然教唆你妈跟我离婚!”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他面目狰狞地抄起墙角的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高高举起,对著陈凡就砸了过来。 陈凡丝毫不惧,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前世的他被这个偽善的父亲蒙蔽了二十多年,被他害得家破人亡。 这一世,绝不会再被他糊弄! “你打啊!”陈凡张开双臂,將母亲护在身后,迎著棍子挺起胸膛。 “往这打!打死我,你就绝后了。” “正好,你可以滚出这个家,入赘到白家去,名正言顺地给白家的孩子当后爹。” “反正在你心里,白秀莲和她的孩子,比我们这一家人的命都重要!”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大海最阴暗的心思。 他举起的木棍,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离陈凡的头顶只有几寸的距离。 因为陈凡说的都是事实。 在他的心里,风情万种的白秀莲,確实比这个家更重要。 木棍就那么悬在空中,陈大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敢。 儿子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一个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倒像是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带著刻骨的恨意。 而他猛然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钱! 这个家,现在主要靠陈凡出海打鱼! 他年轻力壮,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每次出海的收成比自己这个老骨头多得多。 而现在是禁渔期,不能出海,所以陈凡这几个月都在田里忙活。 而自己才有时间去找秀莲。 以前这小子愚孝,赚的钱都乖乖上交,任由自己拿去“行善积德”。 可今天这架势,是要彻底造反! 这一棍子要是真打下去了,父子情分彻底打断,这小子以后赚的钱一分都不给自己…… 那自己还拿什么去接济秀莲? 靠自己那点渔获,连给秀莲的两个孩子买糖吃都不够! 想到不能在白秀莲面前继续当那个慷慨大方的“大海哥”,陈大海的心比被儿子指著鼻子骂还难受。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举著棍子,打也不是,放也不是,窘迫到了极点。 陈凡看著父亲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前世临死前的景象,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前世的他,就是一个被愚孝思想彻底绑架的窝囊废。 父亲陈大海虚荣好面子,在外面总是一副古道热肠、乐善好施的模样,在村里名声极好。 尤其是对那个带著两个孩子的漂亮寡妇白秀莲,更是关怀备至,掏心掏肺。 而那个白秀莲,也总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今天孩子没饭吃, 明天屋顶漏了雨,总有办法引得陈大海不断將家里的钱和粮食送去接济。 母亲张翠兰每一次试图阻止,都会被父亲怒斥为“心肠歹毒”、“没有同情心”、“头髮长见识短的毒妇”。 而最让陈凡悔恨的是,前世的自己,根本看不透父亲那张偽善面孔下的齷齪私心。 他反而觉得父亲伟大、善良,是个值得尊敬的好人。 他甚至会跟著父亲一起指责母亲,骂她自私、冷漠。 他记得这一次,他亲手抱著家里仅剩的一袋白面,和父亲一起送去给白秀莲。 出门时,他看到母亲无声地靠在门框上,泪流满面。 而父亲却拍著他的肩膀,夸他是“好儿子,有出息,像我”,然后回头轻蔑地瞥了母亲一眼。 那一声夸奖,曾让他得意了许久。 可结果呢? 芳晴因为没钱得到及时医治,病情不断加重,最终在那个绝望的冬天,一尸两命,撒手人寰。 而父亲为了接济白寡妇,將家里被掏空,负债纍纍。 母亲也因为一连串的打击直接疯了,在一个雨夜跳河自杀了。 而他直接看到母亲的遗体后才幡然醒悟,自己亲手毁掉了本该幸福的家。 而他醒悟之后,是滔天的恨意。 陈凡平静地走进厨房,拿起了锋利的杀鱼刀。 他先找到了正在院子里哼著小曲、准备出门去给白秀莲家送温暖的父亲,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臟。 然后,他提著滴血的刀,满身是血地踹开了白秀莲家的门。 在那个女人和她两个儿子惊恐的尖叫声中,他挥下了屠刀。 大仇得报,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 最终,他在刑场上,用一颗子弹结束了自己罪孽又可悲的一生。 临死前他才明白,就算杀了他们,芳晴和孩子也回不来了。 那种报復,除了將自己也拖入地狱,毫无意义。 而现在,他重生了! 陈凡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 现在杀了他们,就太便宜他们了。 一命换两命,自己也得赔进去,那重活一回还有什么意义? 芳晴谁来救?母亲谁来养? 一刀捅死他们,不过是片刻的痛苦。 而他要的,是让他们长久地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 他要让陈大海亲眼看著,他这个逆子是如何让他引以为傲的名声扫地, 让他赖以为生的面子人踩在脚下! 他要让白秀莲亲眼看著,她所有的算计和偽装都化为泡影, 从被人同情的可怜寡妇变成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他要让他们活著,清醒地看著! 看著他陈凡,如何凭著自己的双手,让母亲和妻子过上她们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这,才是对他前世窝囊人生最彻底的復仇! 第2章 万物標籤 “凡子……”张翠兰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儿子高大挺拔的背影,那背影像一座山,將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儿子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但她知道,这才是她儿子该有的样子。 “妈,没事的。”陈凡转过身,扶住母亲的胳膊,声音沉稳, “我们去县里,给芳晴看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门口,补上一句:“我们娘仨,以后好好过日子。” 张翠兰看著儿子,眼里的感动渐渐被浓浓的担忧覆盖。 “凡子,你……你爸他……” 陈凡看著母亲布满血丝的双眼,那里面藏著半辈子的委屈和辛酸,心臟像被一只大手攥紧,闷得生疼。 前世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亲手將母亲推向了深渊。 “妈,我想通了。”陈凡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的母亲和媳妇都护不住,那还算什么男人?” 这句话让张翠兰心中积鬱多年的阴霾消散。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著她深刻的皱纹滑落,这一次,却带著一丝滚烫的甜。 她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多年。 “妈,別哭了。我们现在就走,芳晴的病不能再拖了。” “哎,好,我们这就走!”张翠兰胡乱抹了把脸,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陈凡看著手里仅有的四十块钱,这是家里全部的积蓄。 他捏紧了钱,也捏紧了这一世的命运。 他背上简单的行李,小心翼翼地扶著林芳晴走出家门。 林芳晴挺著五个月的孕肚,额头上渗著细密的冷汗,一张小脸白得像纸。 “凡哥,我是不是又给家里添麻烦了?”她声音虚弱,带著浓浓的自责。 “胡说什么。”陈凡將妻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你和孩子,比我的命都重要。” 想到前世,就是为了那笔给白秀莲的所谓“救济钱”,他眼睁睁看著妻子在病床上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 每每想起,陈凡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芳晴,別怕,”张翠兰也跟在旁边,强打起精神安慰, “到了县医院,让大夫好好给你瞧瞧,肯定会没事的。” 刚走到村口,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就迎面晃了过来,是村里的二流子李大牛。 陈凡眼皮一抬,一行信息瞬间浮现在李大牛头顶。 【姓名:李大牛】 【状態:幸灾乐祸,四处寻觅八卦】 【內心想法:嚯!陈家这是闹翻天了? 陈大海那个老东西摔门就往白寡妇家跑,全村都看见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哈哈!】 果然,李大牛一凑近,一脸假惺惺的关切。 “哎哟,凡子,翠兰婶,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去县里。”陈凡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去县里?”李大牛眼珠子滴溜一转,压低了声音, “听说你爸刚才发了好大的火,直接去了白寡妇家?你们家……没事吧?” 陈凡心中冷笑,这孙子就是个村头广播站, 什么事到他嘴里,不出半天就能传得全村皆知,而且版本能给你编出花来。 “我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哎,瞧你这话说得,咱们一个村住著,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 李大牛不依不饶,笑得一脸猥琐, “要我说啊,你爸对那白寡妇,是真没得说,比对自家都上心!” 这话让张翠兰身体一颤,脸色白了几分。 “大牛叔。”陈凡忽然开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大牛, “你这么关心我家的事,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我昨天可听说,你在镇上牌桌输了不少钱,还欠著王屠夫的帐呢。” 李大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內心想法:我操!他怎么知道的?这事我谁都没说啊!】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著去坐车。”陈凡不再看他,扶著妻子径直往前走。 李大牛愣在原地,看著陈凡的背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这小子,今天怎么邪门得很? “凡哥,村里人是不是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林芳晴小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嘴长在別人身上,日子是我们自己的。”陈凡柔声安慰, “別想那些,养好身体要紧。” 他心里却在盘算著【万物標籤】这个能力。 不仅能看穿人心,还能看到物品信息,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来到村口王大妈开的小卖部,陈凡一眼就看到了柜檯后面的王大妈。 【姓名:王桂芬】 【状態:盘算利润,琢磨著怎么清库存】 【內心想法:这批假红塔山眼看就要发霉了,今天说什么也得处理给老刘,不然就砸手里了。】 假烟! 陈凡心中一动,前世就听人说过王大妈卖假烟坑人,但谁也没抓到过把柄。 “王大姐,去县城的拖拉机什么时候来?”张翠兰上前问。 王大妈抬起头,看到是陈家母子,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老刘的车马上就到,一人一块钱。” “什么?一块?”张翠兰惊呼。 “平时不才五毛吗?” 陈凡的视线里,王大妈头顶的想法再次刷新。 【內心想法:陈大海前天刚给白寡妇送了三十块,他家能缺这一块两块的车费?不宰白不宰。】 “婶子,现在油价多贵啊。”王大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瞥了眼林芳晴, “哎哟,这儿媳妇病得不轻啊,那更得赶紧走了,为了一块钱耽误了病情,那可是要人命的。” 张翠兰气得脸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著牙去掏钱。 “妈。” 陈凡伸手拦住母亲,他看著王大妈,平静地开口: “五毛钱一个人,我们坐。要是想多要一分,我们娘仨就走到县里去。” “你……”王大妈没想到闷葫芦似的陈凡今天这么硬气。 陈凡没理会她的错愕,目光悠悠地扫过柜檯上那几条崭新的“红塔山”香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大妈,做生意讲究个实在。 这要是卖点快发霉的假货,坑了人,万一吃出毛病闹起来,可就不是几毛钱能解决的事了。” 王大妈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死死盯著陈凡,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小子……他怎么会知道? “算了算了!”王大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泄了气,不耐烦地摆摆手。 “五毛就五毛!真是的,穷讲究!” 很快,老刘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陈凡看了一眼老刘。 【姓名:刘铁柱】 【状態:心情不错,准备赚点辛苦费】 【內心想法:今天生意真不赖,这都第三趟了。 陈家这小子今天硬气,没让王桂芬那老娘们占著便宜,看著解气!】 看来老刘也是个实在人。 上了拖拉机,车斗里舖著厚厚的稻草,但依旧顛得厉害。 林芳晴虚弱地靠在陈凡肩上,隨著拖拉机的每一次顛簸,她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凡哥,我……我肚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哭腔。 陈凡的心猛地揪紧。 前世,就是因为在村里耽误了,妻儿身体越来越差,最终离他而去。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再也不想经歷第二次! “別怕,有我呢,到了医院就好了。” 他环住妻子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摇晃, 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源源不断地传递著温度。 拖拉机猛地一顛,越过一个大土坑, 林芳晴没忍住,痛苦地哼了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刘伯,能再开慢点吗?我媳妇受不住。” 陈凡衝著驾驶室喊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 “凡子,这路就这个德行,再慢就跟走著没区別了!”老刘在前面扯著嗓子回答。 陈凡看著妻子苍白如纸的脸,心如刀割。 他心里暗暗发誓,等赚了钱,他要买全县第一辆小汽车! 再也不让老婆孩子受这种罪!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拖拉机终於“突突突”地停在了县医院门口。 陈凡不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將妻子扶下车。 看著眼前这座灰扑扑、带著陈旧气息的两层小楼,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曾是他一辈子的噩梦开始的地方。 这一世,他要亲手扭转命运! 县医院的掛號处,队伍排得像条长龙。 陈凡扶著林芳晴,张翠兰跟在后面,三个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焦急。 “凡哥,我……我有点头晕,撑不住了。” 林芳晴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陈凡身上。 “马上,马上就到我们了,晴晴,再坚持一下。” 陈凡紧紧握著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心冰凉一片。 他的目光扫过前面排队的人,每个人的头顶都顶著一个信息標籤。 【姓名:张老三】 【状態:心虚紧张,眼神乱瞟】 【內心想法:这次的肚子疼一定要装得像一点,让医生多开点止痛片,拿回去能卖不少钱。 嘿嘿,真是无本的买卖!】 呵,这年头,连病都能造假,真是行行出状元。 陈凡心中冷笑,视线掠过他,看向了掛號窗口那个慢吞吞的工作人员。 终於轮到他们,那人头也不抬。 “看什么科?” “妇產科,我爱人怀孕五个月了,肚子疼得厉害,还头晕。”陈凡语速飞快。 那掛號员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姓名:李红梅】 【状態:不耐烦,想早点下班】 【內心想法:又是乡下来的,瞧这穷酸样,估计也没几个钱。 隨便给他们安排个王医生得了,便宜。】 “三楼,王医生,掛號费三块。”李红梅说著,就要开单子。 陈凡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这个王医生! 前世,就是这个医生诊断失误,开了点不痛不痒的保胎药就把他们打发回家,才最终酿成大祸! “我们要掛专家號,你们这最好的妇產科医生是谁?” 陈凡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最好的?”李红梅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这个乡下青年, “那是陈主任,不过他的专家號可贵,要十块,而且今天的號早就满了。” 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仿佛在说“你掛得起吗”。 陈凡立刻看到了她刷新的想法。 【內心想法:嚇唬嚇唬他,一个乡巴佬哪捨得花十块掛號,赶紧打发了。】 “我们掛陈主任的號。” 第3章 一眼识良医 陈凡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將十块钱拍在了窗口的檯面上, “我媳妇病得很重,耽误不起。 麻烦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加號,或者刚退號的。” 李红梅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她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 “哎哟,您等等,我这就给您查查……”她手脚麻利地在掛號本上翻找起来, “咦!还真巧了!刚才正好有个人退了號!您看,这就是缘分!” 陈凡心中冷笑,这所谓的“退號”,怕不是她自己变出来的。 他懒得揭穿,付了钱,拿过那张来之不易的號条,扶著妻子转身就走。 三楼妇產科走廊,挤满了待產和检查的孕妇以及家属。 “陈主任,12號!” 陈凡扶著林芳晴走进诊室。 诊室里坐著一个五十多岁,戴著眼镜的男医生,神情专注。 【姓名:陈国华】 【状態:专注,严谨】 【內心想法:下一个病人……嗯?这个孕妇面色很差,眼瞼有水肿,情况恐怕不太好,得仔细检查。】 陈凡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 找对人了! “医生,我妻子怀孕五个月,最近一直头晕眼花,今天肚子也疼得厉害。” 陈凡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陈主任立刻给林芳晴量了血压,又听了胎心,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高压160,低压110!这是重度妊娠高血压综合徵!必须立刻住院!” “住院?”张翠兰一听就慌了神,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医生,这……这病很严重吗?” “非常严重!”陈主任的语气不容置疑, “隨时可能发生抽搐、昏迷,甚至危及母子生命!不能再拖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陈凡的心臟猛得一跳,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医生,要……要多少钱?”张翠兰颤著声音问。 不是张翠兰心疼钱,而是没钱医生不会救治。 “先准备一百块吧,包括住院费、检查费和药费,后续看情况再说。” 一百块! 在1985年,对一个渔民家庭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果是平常,陈凡家里凑凑还是能拿出来的。 但现在是禁渔期,地里的庄稼也还没有到秋收的时候。 而家里的积蓄基本被陈大海拿去接济白寡妇了。 张翠兰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妈,钱的事不用你管。”陈凡按住母亲的肩膀,他转向陈主任,目光坚定, “医生,我们立刻住院!钱,我来想办法!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妻子和孩子!” 陈主任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但眼神异常坚毅的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 办住院手续,交了四十块押金,陈家所有的积蓄就这么见了底。 躺在病床上,林芳晴看著丈夫,眼里全是担忧: “凡哥,还差那么多钱,可怎么办啊……”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陈凡替她掖好被角,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他確实有办法。 別人赚钱靠力气,他赚钱,靠的是一双能看穿万物的眼睛! 村东头那片被村民视为“鬼哭礁”的礁石下,埋著一块价值连城的龙涎香,前世几年后才被一个外地人无意中发现。 不过龙涎香卖钱还得先去找卖家,需要时间,暂时先不考虑。 “妈,你在这儿照顾好芳晴,我去去就回。”陈凡对母亲交代道。 “凡子,你……你上哪儿弄钱去?可別干傻事啊!”张翠兰一把拉住他。 “放心吧妈,你儿子我有分寸。” 陈凡大步走出医院,迎著县城午后刺眼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在县城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两旁的店铺和行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搞钱! 路过一个摆地摊卖旧货的,几个蒙著灰尘的瓶瓶罐罐隨意堆在地上。 若是换了旁人,得了金手指,此刻怕是已经两眼放光,想著捡漏一个古董,从此走上人生巔峰了。 陈凡的目光只在地摊上停留了一秒。 【名称:清末仿製青花瓷碗】 【状態:有裂痕】 【价值:目前市场价五元,未来价值……】 他立刻收回了视线。 未来价值再高又如何? 现在是1985年,大家饭都吃不饱,谁会花大价钱买个破碗? 就算真有宝贝,他也不能凭空变出钱来买。 这条路以后有钱可以去捡漏,但不是现在! 他是渔民的儿子,生在海边,长在海边。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最快、最稳妥的法子,还是得从老本行下手。 打定主意,他不再犹豫,脚步一转,径直朝著海边的方向走去。 县城本就临海,不过十几分钟,一股咸腥的海风就扑面而来。 正是退潮的时候,大片的滩涂裸露在阳光下,泥沙混合著礁石,一直延伸到远方。 三三两两的妇孺提著小桶,正弯著腰在滩涂上赶海,偶尔挖到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蛤蜊,也能高兴半天。 在她们眼里,这片滩涂已经被无数人搜刮过,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可在陈凡眼中,这片贫瘠的滩涂,简直就是一个埋藏著金矿的宝地! 他集中精神,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沙地。 瞬间,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名称:花蛤】 【状態:闭合】 【价值:极低】 【名称:沙蚕】 【状態:蠕动中】 【內心想法:土真好吃,再来一口。】 陈凡直接无视了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目光如雷达般精准搜索。 突然,一个醒目的標籤从一片平平无奇的沙地里跳了出来! 【名称:野生大青蟹】 【状態:极度肥美,正在沙下酣睡】 【內心想法:zzz……天塌下来也別叫我……】 【预估重量:一斤三两】 找到了! 陈凡的心臟猛地一跳,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好傢伙,睡得还挺香! 他继续扫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同样的標籤接连出现, 都隱藏在极为刁钻的位置,有的在礁石缝里,有的深埋在沙洞下, 没有他这双眼睛,神仙来了也找不到。 万事俱备,只差工具。 他目光一扫,很快就在岸边一堆被潮水衝上来的杂物中, 相中了一根粗壮的、泡得发白的树枝,一头被折断,正好形成一个尖角。 他捡起来掂了掂,分量趁手。 陈凡走到那只“一斤三两”的標籤所在位置,根据標籤显示的深度,找准角度, 手中的树枝快准狠地插了进去! 手腕用力一撬! “哗啦”一声,泥沙飞溅,一只蟹壳乌青鋥亮、两个大鰲孔武有力的大青蟹,被整个从沙洞里掀了出来! 那螃蟹显然是被打扰了美梦,八条腿飞速划拉,在滩涂上横衝直撞,威风凛凛。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蟹壳,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草绳, 三下五除二就把它捆了个结结实实,任凭它的大鰲如何挥舞,也挣脱不得。 掂了掂手里的战利品,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附近一个正在挖蛤蜊的大婶看到了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哎呀!后生仔,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么大的青蟹,说来就来?” 第4章 运气?这是开了天眼 陈凡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运气?这可不是运气。 他提著螃蟹,走向下一个標籤点。 【名称:野生大青蟹】 【状態:警惕,准备开溜】 【內心想法:臥槽!隔壁老王被抓了!风紧,扯呼!】 【预估重量:一斤一两】 想跑?晚了! 陈凡如法炮製,树枝再次精准出击,又一只大青蟹束手就擒。 接下来,场面就变得有些魔幻。 在那些赶海的村民眼中,只见陈凡像是在自家的菜地里拔萝卜一样, 这里撬一下,那里捅一棍,三五分钟不到,就从沙子里、礁石缝里揪出来一只又一只的大螃蟹。 不一会儿,他手里的草绳上就串了五六只, 每一只都比成年男人的巴掌还大,捆在一起像一串青色的盔甲,威风凛凛。 “我的乖乖……这小子厉害啊!” “邪门了!这片滩我们天天来,连蟹苗都少见,他这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陈凡甚至能看到他们头顶刷新的想法。 【內心想法:这小子怕不是长了双透视眼吧? 不然怎么一找一个准?我家那口子要是有这本事,我们家早就顿顿吃肉了!】 【內心想法:不行,等会儿得跟紧他,他去哪我跟去哪,说不定能捡个漏!】 一个贼眉鼠眼的大婶悄悄跟了上来,亦步亦趋,眼睛死死盯著陈凡的动作,想看出点门道。 陈凡懒得理会,他的注意力又被两个新的標籤吸引。 【名称:野生大青蟹】【內心想法:嘿,哥们,挪挪,你压著我腿了!】 【名称:野生大青蟹】【內心想法:別挤,再挤我夹你了啊!】 两只大螃蟹竟然挤在一个沙坑里,相距不过一步。 陈凡快步上前,手里的树枝一插一撬,精准地掀开了沙石,伸手就將其中一只抓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大婶眼睛一亮! 陈凡撬开沙石的瞬间,另一只螃蟹也暴露了出来。 她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抢。 “我的!”大婶尖叫一声。 但陈凡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抓起第一只蟹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探出, 在那大婶的手指碰到蟹壳的前一秒,稳稳地按住了第二只大青蟹。 “你干什么!”大婶一把没抢到,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拍著大腿哭嚎, “大家快来看啊!这陈家小子不讲道理,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抢我先看到的螃蟹啊!” 陈凡的目光从她头顶扫过。 【姓名:王二嫂】 【状態:恼羞成怒,顛倒黑白】 【內心想法:我就不信了! 我闹大点,这小子脸皮薄,肯定就把螃蟹给我了! 他一个大小伙子,还能跟我个老婆子动手不成?】 陈凡心里冷笑,脸皮薄?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將两只还在挣扎的螃蟹用草绳捆好,看都没看地上的王二嫂一眼,只是冷冷地扫向周围聚拢过来的人群。 “王二嫂,你说你先看到的?”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你倒是说说,这螃蟹是在哪儿看到的?是在沙子上面,还是沙子下面?” 王二嫂愣了一下,梗著脖子喊道:“当……当然是在沙子上面! 我一眼就看到了!就是你手快抢了过去!” 陈凡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转向周围的人:“各位大叔大婶,你们不少人刚才都看著,这螃蟹是我从沙石里撬出来的。 它要是长在沙子面上,还用得著我费劲?早被海鸟叼走了吧!” “是啊是啊,我们都看著呢,是这后生用树枝挖出来的。” “王二嫂,你这就睁著眼睛说瞎话了,不地道。”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他们虽然也眼红,但事实就是事实。 王二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眾人都不帮她,反而更来劲了,一把抱住陈凡的小腿, “我不管!你们都向著他!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这螃蟹就是我先看到的!今天你不给我,我就不让你走!” 陈凡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抱著自己小腿撒泼的王二嫂,目光从她头顶的標籤上冷漠地扫过。 【姓名:王二嫂】 【状態:撒泼打滚,志在必得】 【內心想法:哼,小兔崽子,跟我斗?我这招百试百灵!昨天在菜市场,我就这么一闹,那卖菜的还不是乖乖赔了我一把葱?我就不信你个毛头小子脸皮能有多厚,今天这螃蟹,我讹定了!】 原来如此,是个惯犯。 陈凡心里冷笑,对付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更锋利的刀子,直接捅在她的痛处。 他低下头,盯著王二嫂。 “大婶,你想讹我?你昨天在菜市场,不就是用这招,硬说人家摊贩的秤不准,讹了一把葱吗?” 王二嫂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猛地抬起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內心想法:他……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明明没人看见!难道……难道他当时也在场?那……那上个星期李木匠家的事……】 陈凡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 “上个星期,李木匠家门口码著的柴火,你是不是也『看错了』,趁著天黑顺手抱了两捆回家?” 这下,人群里直接炸了锅! “嘿,你別说,李木匠家前几天还真在念叨柴火少了!” “我就说王二嫂这人手脚不乾净……” 王二嫂彻底慌了,她惊恐地看著陈凡,像是见了鬼。 【內心想法:他……他怎么知道的?这些事谁都没看见啊!这小子是鬼吗?】 “再不鬆手,”陈凡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可就要说说,你家那口子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到底是怎么没的了。” 这纯粹是陈凡根据她贪婪的本性隨口瞎编的,但落在王二嫂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她“啊”地一声尖叫,鬆开手,像是躲瘟神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陈凡理了理裤腿,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提著沉甸甸的一串青蟹,转身就往岸上走。 身后,是无数道混杂著震惊、羡慕和一丝敬畏的目光。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凑了上来,搓著手,一脸討好: “兄弟,你这螃蟹……卖不?我给你一块钱一斤!” 陈凡瞥了他一眼,从他头顶的標籤看到了他的想法。 【內心想法:嘿嘿,这种极品青蟹拿到县里饭店,起码能卖三块钱一斤! 这小子刚才那么横,肯定不好惹,不过万一他不懂行情呢?】 “不卖。” 陈凡丟下两个字,脚步不停地朝著县城里最大的国营饭店走去。 第5章 三毛一斤? 县城最大的国营饭店,名叫“滨海楼”,是座三层高的苏式小楼,在周围一片低矮的平房中鹤立鸡群。 门口掛著“先进单位”的牌匾,玻璃擦得鋥亮,在八十年代的县城里,这便是顶顶气派的所在。 陈凡提著那一大串螃蟹,蟹壳在阳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泽,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他刚走到饭店门口,就被一个穿著白衬衫的门童拦住了。 “哎哎,干什么的?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菜市场!” 门童斜著眼,一脸嫌弃地打量著陈凡和他手里的螃蟹,仿佛陈凡身上的海腥味玷污了这块风水宝地。 陈凡瞥了他一眼,这人头顶的標籤让他差点笑出声。 【姓名:孙小利】 【状態:狐假虎威,百无聊赖】 【內心想法:今天经理又骂我了,真晦气。 正好拿这乡巴佬撒撒气,让他知道滨海楼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 陈凡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亮了亮手里的货,螃蟹的腿还在半空中划动著: “我来卖螃蟹,找你们採购。” 门童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提著螃蟹直接上门来卖的。 他上下打量著那几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大青蟹,个头確实不小,比他平时在后厨看到的要大上一圈。 “你等著。”他丟下一句,转身扭著屁股进了饭店,姿態拿得十足。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干瘦、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的中年男人跟著门童走了出来。 他一出门,目光就落在了陈凡手里的螃蟹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姓名:刘建国】 【职位:滨海楼採购科副主任】 【状態:故作姿態,內心盘算】 【內心想法:嚯!好傢伙!这品相的野生青蟹,可遇不可求啊! 每一只都得有一斤多重,蟹黄肯定都顶盖了。 要是送到市里给领导尝鲜,我这个月的奖金就稳了! 不行,得把价钱压到最低,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不懂行情的愣头青。】 “你这螃蟹,要卖?”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仿佛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眼神里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嗯,五只,总共七斤八两,都是今天刚从海里抓上来的活蟹。” 陈凡报出重量,这是他刚才在路上找了个相熟的摊贩用秤称过的。 “七斤八两?”刘建国嗤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轻蔑地捏起一只螃蟹的蟹钳晃了晃, “你这秤准不准啊?我看顶多六斤。 再说了,我们国营饭店收货,讲究的是规矩。 你这螃蟹,个头有大有小,不符合我们的採购標准。” 陈凡心里冷笑,这套路,跟前世那些黑心商贩如出一辙。 想压秤,还想挑刺,真当他是三岁小孩? “那刘主任您给个价?”陈凡不动声色地问。 刘建国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张开巴掌,然后又收回两根手指,只剩下三根。 “三毛钱一斤。” 这个价格一出,连旁边的门童孙小利都愣住了。 三毛钱一斤?现在市场上最次的杂鱼都比这个价钱贵! 陈凡看著刘建国,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丝玩味。 他头顶的想法已经刷新了。 【內心想法:一个乡下小子,没见过世面,以为国营饭店的门槛有多高呢。 等他求我的时候,我再大发慈悲加到八毛,他肯定得对我感恩戴德。 这批蟹转手卖给后厨,我报帐就按三块一斤报,里外里能赚十几块!美滋滋!】 “刘主任,”陈凡忽然笑了,“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刘建国板起脸, “我们滨海楼就是这个价。 你这螃蟹,也就看著唬人,里面说不定都是空壳。 爱卖不卖,不卖就赶紧走,別耽误我们做生意。” “行,我不卖。”陈凡乾脆利落地转身,提著螃蟹就要走,没有丝毫犹豫。 刘建国一下就急了,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硬气,剧本完全没按他想的走。 【內心想法:臥槽,怎么就走了?不按套路出牌啊!不行,这批蟹不能让他带走!】 “哎,等等!”刘建我快步上前拦住陈凡,。 “小伙子,別这么衝动嘛。 价格好商量,你看,我再给你加点,五毛钱一斤!这可是最高价了!”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刘主任,我刚才在海滩上,有个大叔出价一块钱一斤我都没卖。 您这滨海楼的金字招牌,原来就值五毛钱?” 他的声音不大,但门口进出的几个客人都听见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对著刘建国指指点点。 刘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他 做採购这么多年,靠著压价捞了不少油水,还从没被人当面这么下过脸子。 “你……你这小青年怎么说话的! 我们国营单位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你懂什么!”他有些恼羞成怒,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县里所有的国营饭店,都不会收你的货!我说的!” “是吗?” 陈凡嘴角微微上扬,他凑近刘建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刘主任,您上个星期从王家村老李头那儿收的五十斤海鱸鱼, 帐本上记的是两块一斤,可老李头拿到手的,好像只有一块一吧? 那四十多块钱的差价,是进到滨海楼的规章制度里了,还是进到您自己的腰包里了?” 刘建国猛地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陈凡,像是白日见了鬼。 【內心想法:他……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我和老李头知道! 老李头那个锯嘴葫芦不可能往外说!这小子是鬼吗? 他到底是谁?完了,这么多人听见了……】 陈凡看著他瞬间煞白的脸和头顶刷新的惊恐想法,心中畅快无比。 这个信息,是他刚才扫过刘建国时,从他內心想法看到的。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刘建国声音发颤,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有数。” 陈凡懒得再跟他纠缠,冷哼一声,提著螃蟹,大步流星地从他身边走过,只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刘建国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他看著陈凡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陈凡走出滨海楼,心里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快感。 国营饭店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不过没关係,这个时代,已经有更灵活的选择了。 就在滨海楼隔壁,开著一家门脸小得多的酒楼,掛著一块崭新的木头招牌,上面写著“迎宾酒楼”四个大字。 虽然门面不大,但里面人声鼎沸,飘出的菜香比死气沉沉的国营饭店要浓郁得多。 陈凡正要过去,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从迎宾酒楼里快步迎了出来。 “小兄弟,请留步!” 男人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目光炯炯地看著陈凡手里的螃蟹。 陈凡打量著他,一行信息浮现在眼前。 【姓名:赵卫国】 【状態:精明,求贤若渴】 【內心想法:刚才滨海楼门口那场戏我都看见了。 刘建国那个蠢货,有眼不识金镶玉,这么好的极品青蟹居然往外推! 这小兄弟是个有脾气的硬茬,我喜欢!必须把这生意拉过来,做成长线!】 陈凡心中一动,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老板有事?” “小兄弟,我是这迎宾酒楼的老板,赵卫国。” 赵卫国递上一根烟,被陈凡摆手拒绝了,他也不尷尬,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开门见山地说: “你这螃蟹,品相是真好! 刚才国营饭店那帮孙子不识货,小兄弟你別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老赵是个实在人,你这螃蟹,我收了!你说个价!” “赵老板爽快。”陈凡也不绕弯子, “这蟹,是我拿来给我媳妇换救命钱的。少於两块五一斤,我不卖。” “两块五?”赵卫国闻言,不仅没觉得贵,眼睛反而更亮了。 【內心想法:这小子懂行!这个价钱,不高不低,正好卡在我的心理价位上。 他没狮子大开口,说明是个实在人,而且脑子清楚。 这种人值得交!媳妇救命钱……看来是真的等钱用。】 赵卫国哈哈一笑,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小兄弟,你这个朋友,我赵卫国交了! 两块五就两块五!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以后再有这种好货,必须第一个送到我迎宾酒楼来! 我保证给你全县城最公道的价格!”赵卫国说得斩钉截铁。 “成交!”陈凡伸出手。 “好!爽快!”赵卫国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称重,算钱。 七斤八两,赵卫国直接按八斤算,两块五一斤,一共是二十块钱。 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塞到陈凡手里。 “小兄弟,钱收好。以后有货直接来店里找我就行!” “多谢赵老板。”陈凡捏著手里带著体温的二十块钱,心里踏实了不少。 虽然离一百块还差得远,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陈凡和赵卫国交易的时候,街角一个卖凉粉的摊子后面,一双阴鷙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王虎今天手气不好,在县里赌钱输了个精光,正琢磨著去哪儿弄点钱花,就看见了陈凡。 他本来是想看陈凡笑话的,没想到竟然亲眼目睹陈凡卖螃蟹赚了二十块钱! 二十块!那可是他爹在砖窑厂干半个月才能挣到的工钱! 陈凡这个窝囊废,他哪来的本事搞到这么多钱? 王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嫉妒和贪婪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姓名:王虎】 【状態:嫉妒,贪婪,杀意萌动】 【內心想法:陈凡这狗日的发財了!他老婆不是快病死了吗?他哪来的钱? 肯定是偷的抢的!这钱本来就不是他的! 我得想办法把钱弄过来!对,就这么干!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过我!】 陈凡收好钱,跟赵卫国告辞,转身就走。 他几乎在王虎盯上他的第一时间,就通过【万物標籤】察觉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有回头,径直朝著县城最热闹的供销社方向走去。 王虎见状,立刻压低了头上的草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鬣狗。 第6章 钱要花在刀刃上 陈凡察觉到身后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但他连头都懒得回。 王虎这种村里的地痞流氓,上辈子的他怕得要死,见了面都得绕道走。 可现在在他眼里,王虎不过是只嗡嗡叫的绿头苍蝇,一巴掌就能拍死。 但不是现在。 芳晴还在医院里等著救命钱,他没工夫跟这种人渣掰扯。 当务之急,是搞钱,搞更多的钱! 一百块的住院费只是个开始,后续的药费、营养费,哪一样都不能少。 芳晴这病得养,得用好药,还得吃好的。 他捏了捏口袋里那二十块钱,心里盘算著。 刚才在海滩上,他虽然只抓了七八只螃蟹,但那是因为工具不行。 家里那把破铁锹早就锈得快断了,草绳也是临时找的,效率太低。 要想富先修路。 要想多抓货,就得先有好傢伙事儿。 打定主意,陈凡不再耽搁,大步朝著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供销社走去。 王虎远远地缀在后面,看著陈凡的背影,心里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小子今天绝对是发了横財! 卖了海货不赶紧回家,竟然还敢在县城里瞎逛,这不是有钱烧得慌是什么? 王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决定跟紧点,只要陈凡走到没人的地方,他就立刻动手! 八十年代的供销社,是县城里当之无愧的商业中心。 一排平房,门口掛著红色的五角星,里面人头攒动。 柜檯都是高高的木头柜檯,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个个都带著一股子高人一等的派头。 “同志,买点什么?”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用指甲剔著牙,见陈凡一身汗衫布裤地走过来,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不耐烦。 陈凡的目光在柜檯里扫了一圈,直接开口: “我买赶海的工具,要一把小铁铲,一个铁皮桶,一副手套,再要一个抄网。” 那售货员这才抬起头,打量了陈凡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姓名:孙爱华】 【状態:不耐烦,想赶紧下班】 【內心想法:又是个乡下泥腿子,买这么多东西, 一看就是个穷讲究的,还得一件件给他拿,麻烦死了。】 陈凡懒得理会她的態度,直接指著柜檯后面掛著的一排铁铲说:“麻烦把那把拿给我看看。” 孙爱华慢吞吞地取下铁铲,往柜檯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三块五一把。” 陈凡拿起铁铲,入手的分量倒是挺足,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铁铲木柄和铁头连接处,浮现出的標籤。 【物品:铁柄小铲】 【状態:连接处有暗裂,用力过猛易断裂】 【备註:次品】 陈凡心里冷笑一声。 好傢伙,这供销社也卖残次品? 拿残次品出来坑蒙拐骗,专挑老实人下手? 他面无表情地把铁铲放回柜檯,指了指旁边另一把看起来稍微旧一点的:“我要那把。” 孙爱华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內心想法:嘿,这小子眼睛还挺尖? 这把次品我放这半个月了,就想处理给这种不懂行的乡下人,竟然被他躲过去了。】 她不情不愿地换了另一把。 陈凡拿起来一看。 【物品:铁柄小铲】 【状態:完好,做工扎实】 【价值:三块五】 “就要这把。”陈凡点点头,又开始挑別的东西。 他挑了一个铁皮桶,又选了一副手套, 最后看中了角落里一个用细密尼龙线织成的小抄网。 这些东西,每一样他都用【万物標籤】仔细看过,確保都是质量最好的。 “铁铲三块五,桶二块二,手套八毛,抄网一块五,总共八块钱。” 孙爱华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盘,最后报出价格。 八块钱! 这笔钱放在普通农户家里,都够买半个月的口粮了。 周围排队的人听到价格,都忍不住朝陈凡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 王虎在门外看得真切,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八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 这陈凡身上到底带了多少钱?二十?还是五十? 他越想越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把陈凡的口袋掏个底朝天。 陈凡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八块钱递过去。 接过售货员递来的东西,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八块钱花得值! 有了这套新装备,他今天下午就能把这本钱十倍地赚回来! 他拎著铁皮桶大步走出了供销社。 可他没有立刻回海边,反而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著,像是在閒逛。 王虎耐著性子,继续跟在后面。 他心里冷笑,装!你再装!我看你能逛到什么时候! 陈凡绕著县城最偏僻的几条小路走了一圈,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著身后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在干什么,陈凡一清二楚。 【姓名:王虎】 【状態:耐心潜伏,寻找下手机会】 【內心想法:这小子在绕圈子?想甩掉我?没门!老子今天就跟你耗上了! 等走到前面那条没人的死胡同,就是你的死期!】 死胡同? 陈凡心里冷笑。 正好,我也觉得这条尾巴跟得太久,有点烦了。 他脚步一转,拎著他的铁皮桶,径直朝著王虎心中预想的“行凶地点”偏僻的死胡同走去。 死胡同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和建筑垃圾,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里是县城里最没人来的角落之一,平时连野狗都懒得钻进来刨食。 陈凡一走进胡同,就故意放慢了脚步,叮叮噹噹的铁桶碰撞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虎见状,心中大喜。 【姓名:王虎】 【状態:兴奋,准备动手】 【內心想法: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真是个蠢货!正好在这里把你解决了,神不知鬼不觉!】 他从路边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掂了掂分量, 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猫著腰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王虎离陈凡的后脑勺只有一步之遥,高高举起木棍,用尽全身力气准备砸下去的那一瞬间。 陈凡突然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连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是那么平静地看著王虎,眼神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 “跟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王虎高举著木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陈凡会惊慌失措,会跪地求饶,但他万万没想到,陈凡会是这种反应! 这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內心想法:操!他发现我了?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可能!我跟得这么小心!他……他是在诈我!】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王虎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就是路过!” “路过?” 陈凡笑了,他把手里的铁皮桶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嚇得王虎一哆嗦。 “路过需要抄著棍子,准备从背后敲人闷棍吗?” 陈凡指了指他手里的武器,慢悠悠地说道, “王虎,你好歹也是在村里横行霸道的人物,怎么做事这么上不了台面? 想抢钱就直说,鬼鬼祟祟的,丟不丟人?” 被陈凡一语道破了心思,王虎的脸瞬间一变。 他恼羞成怒,索性也不装了。 “少他妈废话!”王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陈凡,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 把你身上所有的钱,还有你那套新买的傢伙事儿,全都给我交出来! 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躺著出这个胡同!” 他挥舞著手里的木棍,虎虎生风,试图嚇住陈凡。 要是在前世,陈凡这会儿恐怕早就嚇得腿软,乖乖把钱交出去了。 可现在,陈凡看著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他甚至还有閒心看了一眼王虎头顶的標籤。 【状態:恼羞成怒,外强中乾】 【內心想法: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怕?难道他有什么后手?不管了! 今天我人也跟了,傢伙也亮了,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必须把他拿下!】 原来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草包。 陈凡的心里彻底有了底。 对付这种人,你越是软弱,他越是囂张。 你得比他更硬,更狠,一次就把他打怕,让他以后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想要我的钱?” 陈凡往前走了一步,一米八几的身高,瞬间就给了一米七出头的王虎巨大的压迫感。 王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棍子握得更紧了。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这棍子可不长眼!” “王虎,”陈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一样扎在王虎的心里,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什么问题?” “你知道抢劫是什么罪吗?” 王虎愣住了。 抢劫? 他脑子里根本没这个概念。村里人打架斗殴,抢点东西,最多就是赔钱,或者被村长骂一顿,关禁闭。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王虎壮著胆子吼道。 “没用的?”陈凡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我告诉你,现在是严打时期! 抢劫,尤其是持械抢劫,是重罪!你手里这根棍子,就是凶器! 一旦报了公安,你猜你会怎么样?” 王虎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內心想法:报公安?他……他竟然想报公安? 疯了吧!村里人打架,谁敢惊动公安?那不是把天都捅破了吗? 这陈凡,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八十年代的农村,老百姓对穿著制服的公安有著天然的敬畏和恐惧。 在他们看来,只有杀人放火的江洋大盗,才配得上让公安来抓。 邻里之间有点小偷小摸,打架斗殴,闹到村长那里就是顶天了。 主动去报公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王虎彻底慌了。 他只是想抢点钱花花,可没想过要把自己弄到吃牢饭的地步! “你……你嚇唬谁呢!我……我没抢!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王虎手里的棍子都有点握不住了。 “开玩笑?”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有拿著棍子,想把人脑袋打开花的玩笑吗?”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王虎,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 “王虎,我今天心情好,再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不然我们就一起去前面的派出所,跟公安同志好好聊聊,你这个玩笑到底是怎么开的。” 派出所离这里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 王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的陈凡,那双眼睛里的冷漠和杀气,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战慄。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陈凡真的会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去! “我……我走!我马上就走!” 王虎扔掉了手里的木棍,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头都不敢回一下,那狼狈的样子,比丧家之犬还不如。 看著王虎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铁皮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解决了一只苍蝇,现在该去干正事了。 他拎著他的全套新装备,转身走出了胡同,朝著海边的方向大步走去。 阳光正好,潮水也退到了最低点。 大片的滩涂和礁石裸露出来,在他的眼中,那不是贫瘠的海岸,而是一片等待他收割的,金灿灿的宝藏。 第7章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陈凡回到海边,滩涂上赶海的村民已所剩无几。 只有几道身影还在不甘心地翻找,想捡点別人剩下的。 陈凡没理会,径直走向礁石群。 这片礁石群地势险恶,布满刀子般的蚝壳,底下暗流汹涌。 村里人常说,掉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因此,这里是赶海的禁区。 但在陈凡的【万物標籤】视野中,这里却是海鲜的天堂。 正因为没人敢来,这里的生態才保存得如此完整。 陈凡换上防滑的解放鞋,戴上厚帆布手套,拎著铁皮桶,一步步踏上湿滑的礁石。 目光如雷达般扫过。 【名称:佛手螺】 【状態:密集附著】 【名称:野生海胆】 【內心想法:这片海藻真不错,再吃一口……】 【名称:辣螺】 【状態:成群结队】 这些东西,要么村民不认识,要么嫌麻烦不愿捡,在陈凡眼里却是白花花的钞票。 但他今天不为这些“小钱”而来。 他的目標是大傢伙! 很快一道耀眼的金光標籤,从一道极深的礁石缝隙里跳了出来! 【名称:野生大黄鱼】 【状態:被困,体力不支】 【內心想法:完了……出不去了……要死在这了吗……】 【预估重量:三斤二两】 野生大黄鱼! 还是三斤多的! 陈凡呼吸一滯! 八十年代,野生大黄鱼本就稀罕,超过三斤的更是天价! 一条鱼,足以改变一个普通家庭的命运! 这条鱼要是拿去迎宾酒楼,赵卫国怕是得把自家的茅台都搬出来! 他立刻走到缝隙旁,探头看去,一股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 缝隙又深又窄,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抹金色的影子在里面无力地摆动。 没有金手指,谁能想到这种鬼地方,竟卡著一条价值连城的鱼王? “芳晴,等我!” 陈凡低语一句,用新买的铁铲,小心翼翼地將缝隙周围的碎石和蚝壳一点点撬开、清理掉。 “哗啦……” 碎石落水声惊动了里面的大黄鱼,它开始疯狂挣扎,尾巴拍打著岩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凡眼神专注不慌不忙,看准时机將抄网猛地伸了进去! 手腕一抖,一兜,一提! 动作行云流水! “哗啦!” 水花四溅,一条通体金黄、鳞光闪闪的大黄鱼被他硬生生从礁石缝里提了出来! 阳光下,那金灿灿的鱼身晃得人睁不开眼! “好傢伙!” 陈凡將剧烈挣扎的大黄鱼丟进铁皮桶,鱼尾拍得桶壁“砰砰”作响。 光是这一条鱼,就值几十块! 芳晴后续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全有了! 他压下激动,继续搜索。 有了大黄鱼打底,他心態更稳,开始有选择性地收割。 那些不值钱的小鱼小蟹,他看都懒得再看。 目標全是硬通货! 【名称:野生大鲍鱼】 【状態:牢牢吸附】 【名称:野生大响螺】 【状態:高度警惕】 【名称:龙虾】 【状態:蜕壳中,极度虚弱】 【內心想法:好痒……好难受……新壳快长出来啊……】 鲍鱼!响螺!龙虾! 陈凡眼神发亮,撬鲍鱼,掏响螺,捞龙虾……新买的工具派上了大用场。 不到一小时,半人高的大铁皮桶,就被装了小半。 里面全是生猛海鲜,最大的那只青龙虾,光身子就有他小臂长,两根长长的触鬚在桶沿不安地挥舞著。 陈凡估算了一下,这半桶货卖给赵卫国,少说能换一百多块! 够了! 他心里惦记著医院的妻子,拎起沉甸甸的铁皮桶,准备返回。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海滩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这边张望。 是王虎。 他竟然还没走? 陈凡目光扫过。 【姓名:王虎】 【状態:震惊,嫉妒,贪婪,犹豫不决】 【內心想法:我的天……那小子是怪物吗?他在礁石上跟捡钱一样! 那桶里是什么?龙虾?我没看错吧?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么多好东西……隨便拿一样都够我吃喝半个月了!可是……他又说要报公安……】 陈凡眼神冰冷。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刚才的教训,显然不够。 他懒得再废话,拎著桶,转身就走,故意將装满海鲜的铁皮桶暴露在王虎的视野里。 王虎看著陈凡的背影,又死死盯著那桶里晃动的龙虾须,嫉妒和贪婪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报公安? 他刚才確实被嚇住了。 可现在,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陈凡刚才就是在嚇唬他! 一个村里住著,他怎么可能真去报公安?那不是把两家关係彻底搞死吗? 他不敢! 想到这里,王虎的胆气又壮了起来。 自己刚才真是怂! 竟然被一个窝囊废嚇跑了,传出去他王虎还怎么在村里混? 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王虎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凶狠。 他悄悄绕了个圈,从另一条小路,抄近道赶到陈凡回城的必经之路上,躲在一处拐角后面。 这一次,他手里攥著的,是一块边缘锋利的红板砖。 不废话! 一砖头撂倒,抢了东西就跑! 手脚乾净点,谁知道是他干的? 陈凡拎著桶脚步不快,但很稳。 【万物標籤】早已將王虎的动向和內心的歹毒想法,一字不差地反馈给他。 【內心想法:等他拐过来,老子从后面给他一下! 打晕他,东西和钱都是我的!他醒了也找不到人!嘿嘿,我真是个天才!】 天才? 陈凡的眼底,一抹杀意一闪而过。 上辈子就是因为他的懦弱,才让那些人渣一步步將他逼到家破人亡。 这辈子,谁敢再动他和他的家人,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拳头。 走到拐角处,陈凡像是没力气了,故意將沉重的铁皮桶从左手换到右手, 身体重心朝另一边倾斜,整个后背和后脑,毫无防备地暴露了出来。 躲在墙后的王虎见状,眼睛瞬间亮了! 天赐良机! 他屏住呼吸,在陈凡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他的那一刻,猛地从墙后窜了出来, 手里的板砖高高扬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恶狠狠地朝著陈凡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给老子躺下!” 就在那块沾著泥土的板砖,即將砸中陈凡后脑勺的瞬间。 陈凡的身体猛地一矮,同时向旁边一旋! 王虎势在必得的一击,落空了! 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趔趄,往前冲了好几步。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感觉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第8章 天价海鲜 是陈凡的铁皮桶! 陈凡躲开攻击的瞬间,根本没有任何停顿,抡圆了手里那个装满海鲜和海水的沉重铁桶, 带著呼啸的破风声,结结实实地闷在了王虎的腰上!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甚至混合著骨头错位的细微“咔吧”声! “嗷——!” 王虎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横飞出去,重摔在三米外的地上。 手里的板砖脱手飞出,摔成了几块碎渣。 他蜷缩在地,身体弓得像一只虾米,抱著自己的腰,疼得满地翻滚,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这一桶,连水带货足有五六十斤,加上陈凡含怒出手的力道,不亚於被一柄铁锤正面击中! 王虎只感觉自己的腰椎像是被砸裂了,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陈凡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冰冷。 “王虎,机会我给过你了。” 王虎疼得满脸扭曲,他抬头看著陈凡,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想不通,陈凡这个全村谁都能踩一脚的窝囊废,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这反应,这力量,这毫不留情的狠辣……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陈凡! “你……你別过来……” 王虎颤抖著,想往后退,可腰上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陈凡蹲下身,拎著还在滴水的铁桶,在王虎眼前晃了晃。 “桶里的东西,还想要吗?” 王虎嚇得魂都快没了,头摇得像拨浪鼓。 【姓名:王虎】 【状態:极度恐惧,腰部疑似骨裂,右臂预备骨折,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內心想法:魔鬼!他是个魔鬼!我的腰断了! 他想杀了我,他真的敢杀了我!我为什么要来惹他!我错了!】 “现在知道怕了?”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可惜,已经晚了。” 他把铁桶放在地上,伸出手,一把揪住王虎的衣领,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把他拖到自己脚下。 “你不是喜欢从背后偷袭,敲人闷棍吗?” 陈凡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我今天就让你尝尝,骨头断掉是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穿著硬底解放鞋的脚,对准王虎刚才拿板砖的那只右手,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响! “啊——!!!” 王虎再次爆发出悽厉到顶点,甚至破了音的惨叫, 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被踩扁的右手,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陈凡的脚还踩在他的手背上,脚尖发力,缓缓转动,能清晰地听到骨头被碾碎的咯吱声。 “记住这种感觉。”他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你第二次动歪心思的代价。” “下次,断的就不是手,是你的两条腿。” “如果还有下次,”陈凡的声音里透出森然的杀意, “我会把你绑上石头,从礁石上扔下去,让你连尸首都找不到。” 王虎彻底崩溃了。 他毫不怀疑,陈凡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这个男人,真的敢杀了他! “我错了!凡哥!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虎哭得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求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了!” 陈凡看著他这副丑態,胸中的那口恶气,总算出尽了。 对付这种人渣,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一次性把他打残,打废,把恐惧刻进他的骨髓里,他才能永远记住教训。 “滚!” 陈凡一脚把他踢开,像踢走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王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用没断的手和膝盖撑著地,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巷子。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紧紧握拳。 这双手,前世无力保护任何人。 这一世,將碾碎所有挡在他和家人面前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將满身的杀气尽数收敛。 那股冰冷的煞气沉入心底,转而浮上来的,是对妻儿和母亲的牵掛。 他得赶紧去换钱,芳晴和妈还在医院等著他。 陈凡拎起沉甸甸的铁桶,再次来到迎宾酒楼。 酒楼里正是饭点,人声鼎沸,生意火爆。 赵卫国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一抬头看见陈凡,眼睛瞬间爆发出亮光。 “小兄弟!你可算来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陈凡的铁皮桶。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惊喜就变成了震惊。 【姓名:赵卫国】 【状態:极度震惊,狂喜,如获至宝】 【內心想法:我的老天!这是什么神仙运气!金灿灿的大黄鱼! 比我胳膊还粗的龙虾!还有这么多野生鲍鱼!】 “小……小兄弟,你这……” 赵卫国激动得舌头都有些打结,指著桶里的海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老板,这些货,还收吗?”陈凡微笑著问。 “收!怎么不收!有多少要多少!” 赵卫国一拍大腿,也顾不上门口的客人了,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就往后厨拖, “快快快,跟我进来!” 后厨里,几个厨师正忙得跟打仗一样。 赵卫国把铁皮桶往巨大的案板上一放,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都停下手里的活儿,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宝贝!” 厨师们闻声围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桶里的东西时,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嘆声。 “我操!这龙虾也太大了吧!” “天!是野生大黄鱼!瞧这金灿灿的顏色,极品啊!” “还有这鲍鱼,个头也太大了!起码是五头鲍!” 一个五十来岁,看起来是大厨的胖子,戴著高高的厨师帽, 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条大黄鱼,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嘖嘖称奇。 “老板,这鱼,绝了!”他看向赵卫国,语气无比激动。 “我在国营饭店掌勺十年,见过的山珍海味数不清,但这么极品的野生大黄鱼,我也是头一回见!这得卖天价啊!”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他骄傲地拍著陈凡的肩膀,对所有人宣布: “都认识一下,这位是陈凡小兄弟! 从今往后,他就是咱们迎宾酒楼最尊贵的供货商!他送来的货,有多少要多少!” 厨师们看向陈凡的眼神,瞬间从好奇转为了尊敬和敬佩。 这年头,能搞到这种顶级食材的,那都是手眼通天的大能人! 第9章 儿子,你是不是去抢了 “来,小兄弟,咱们算帐!” 赵卫国拉著陈凡到一旁,亲自拿来大秤,一件一件地称。 “野生大黄鱼,三斤三两,这品相太好了,我给你按最高价,十五块一斤!” “这只龙虾,十二块一斤!” “鲍鱼和响螺,给你算八块一斤!” “剩下的海胆辣螺,凑个整,给你十块钱!”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旁边的厨师们都惊呆了。 这价格,比市里採购站的收购价还要高出一大截!老板这是下血本了啊! 陈凡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预估这些东西能卖个一百块左右,没想到赵卫国给出的价格远超他的预期。 他看了一眼赵卫国头顶的標籤,那真诚的內心想法让他知道, 这个老板是真心想跟他交朋友,做长久生意。 “行,就按赵老板说的价。”陈凡爽快地点了点头。 赵卫国更高兴了,亲自拿著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 “大黄鱼,三斤三两,算你五十块!” “龙虾,两斤八两,算你三十四块!” “鲍鱼响螺,总共六斤,四十八块!” “再加上那十块,一共是一百四十二块!” 赵卫国放下算盘,从后厨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打开从里面数出一沓崭新的大黑拾,又凑了些零钱,一共一百四十二块,郑重地交到陈凡手里。 “小兄弟,你点点。” 陈凡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钱,入手沉甸甸的。 加上之前卖螃蟹剩下的十几块钱,他现在手里的现金,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四块! 在1985年,一个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就这么被他一下午赚到手了。 这就是金手指的力量! “赵老板,不用点了,我信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凡把钱仔细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这笔钱,是芳晴和孩子的救命钱,也是他们一家人新生活的开始。 “小兄弟,以后再有这种好货,可千万要第一个想著老哥我啊!”赵卫国热情地拍著他的背。 “放心吧,赵老板。”陈凡郑重承诺。 他告辞了赵卫国,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朝著县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要第一时间回到医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和妻子。 他要让她们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家,有他顶著!钱的事,再也不是问题! 陈凡心里踏实了许多,告辞了赵卫国,又在路边摊上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陈凡赶到医院时,天色已经全黑。 病房走廊的灯泡散发著昏黄的光,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味。 他一眼就看到缩在门口长椅上的母亲。 张翠兰抱著膝盖,瘦小的身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无助。 她时不时站起来,焦急地望向走廊尽头,脸上的恐惧和担忧像是刻进了皱纹里。 看到这一幕,陈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涩。 “妈!” 他喊了一声,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听到这声呼喊,张翠兰像是被惊醒的鸟,猛地抬头。 当看清是儿子时,她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起来,踉蹌著扑过来。 “凡子!你总算回来了!” 她死死抓住陈凡的胳膊,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检查他有没有缺斤少两, “你跑哪儿去了?一下午没影!你……你没去干犯法的事吧?钱呢?钱弄到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儿子一下午不见人,她满脑子都是他去偷去抢的画面,嚇得魂都没了。 陈凡看著母亲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中满是愧疚, 他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將她拉到无人的角落。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从鼓囊囊的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猛地塞进母亲手里。 “妈,钱在这,你数数。” 那沓钱的厚度,还有上面残留的体温,让张翠兰瞬间僵住。 她低下头,借著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手里的一大叠大黑拾,眼睛瞬间瞪圆,呼吸都停滯了。 【姓名:张翠兰】 【状態:极度震惊,深度恐惧,强烈不安】 【內心想法:老天爷……这么多钱!这……这怕不是有一百块? 凡子……他从哪弄来这么多钱?他不会真的去抢了吧……完了……这下全完了……】 她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不是激动,是纯粹的害怕。 “凡子!”她猛地把钱往陈凡怀里推,声音尖锐地变了调, “你跟妈说实话!这钱到底是哪来的? 你要是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这钱是催命符,咱们一分都不能要!妈不能眼睁睁看你毁了自己啊!” 看著母亲惊恐到快要崩溃的样子,陈凡心里又酸又暖。 这就是他的母亲,穷死饿死,也不愿自己的孩子走上歪路。 “妈,你放心。” 陈凡用力握住她的手,让她的掌心重新贴紧那沓钱,一字一句道:“这钱,是我凭自己的力气,光明正大挣回来的!” 他用最简短的话,將下午赶海,把所有海鲜卖给县里迎宾酒楼赵老板的事说了一遍。 关於【万物標籤】的能力,他自然一个字都没提,只说是自己运气好,发现了几个没人知道的富饶海窝子。 张翠兰听得半信半疑,可听到迎宾酒楼却让她悬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那家新开的大酒楼在县里无人不知,听说老板背景很深,是个大人物。 “你……你真没骗妈?” “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第10章 专治各种不服 陈凡直视著她的眼睛,眼神沉稳得不像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你儿子,现在有本事挣大钱了! 从今天起,我保证让你和芳晴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为一分钱发愁!” 张翠兰定定地看著儿子。 眼前的儿子,身形挺拔,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和担当。 她不知道儿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她的儿子,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成了能撑起这个家的顶樑柱。 她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绝望,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狂喜和激动。 “好……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她抱著那沓钱,哭得像个迷路后找到家的孩子。 陈凡轻轻拍著母亲的后背:“妈,別哭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咱们赶紧去把住院费交了,让医生给芳晴用最好的药,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 “对!对!交钱!” 张翠兰胡乱抹掉眼泪,宝贝似的把钱递给陈凡。 陈凡拿著钱,在住院部缴费窗口。 拿到收据的那一刻,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回到病房,林芳晴正小口喝著婆婆给倒的热水,看到他回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凡哥,钱交上了?” “交上了,你什么都別想,安心养病。”陈凡坐在床边。 “交上了。”陈凡笑著点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他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清冷的病房里瀰漫开来。 油纸里是十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个个都比拳头还大。 “凡子!你这是干啥!” 张翠兰看到包子,眼睛都直了,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钻心的疼, “这一个肉包子起码得三毛钱!你买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了!” 林芳晴也跟著小声说:“凡哥,我们不饿,你跑了一下午肯定累坏了,你快吃。” 陈凡把包子递到她们面前:“路上买的,刚才急著交钱给忘了。快吃,都还热乎著呢。” “我们真吃过了!你吃!你赶紧吃!”张翠兰连连摆手,把包子往回推。 陈凡看著她们躲闪的眼神,嘆了口气: “妈,芳晴,你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去哪儿吃的饭?別骗我了。” 他把一个包子塞到林芳晴手里,目光温柔却不容置喙: “特別是你,现在怀著孩子,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怎么能饿著?必须吃!” 接著,他又塞了一个到母亲手里。 “妈,你也吃。我说了,以后我能挣钱,就不会再让你们饿一顿肚子。 从今天起,咱们家顿顿有肉吃!” 看著儿子不容拒绝的眼神,听著他掷地有声的保证,张翠兰和林芳晴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们捧著手里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 鬆软的麵皮,满口的肉馅和油香,让两个饿了一天的女人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辈子,她们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陈凡看著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涨,自己也拿起一个大口吃了起来。 一家人正分享著这来之不易的温情和饱足,病房的门却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材臃肿、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抬担架床的家属,一脸的理所当然。 女人胸口的牌子上写著:护士长,吴秀英。 陈凡目光扫过,一行信息清晰浮现。 【姓名:吴秀英】 【职位:妇產科护士长】 【状態:颐指气使,趋炎附势】 【內心想法:新来的可是县供销社刘主任的小姨子,得罪不起。 这个床位靠窗,通风又好,必须腾出来。 就让那家泥腿子搬到走廊去,反正他们没钱没势,闹不出什么么蛾子。】 吴秀英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林芳晴这张床上,用命令的口吻开口: “喂,12床的,赶紧收拾东西,把床位让出来,搬到走廊去。” 张翠兰一听就懵了,连忙站起来:“护士长,这是为啥啊? 我们刚住进来,钱也一分不少地交了啊。” “为啥?”吴秀英像看傻子一样瞥了她一眼,满脸不耐烦。 “医院床位紧张!新来了急症病人,你们就不能发扬一下风格,委屈一下?就你们金贵?” 她身后那家属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我们家可是急症,我看你们这不也没什么大事嘛,占著茅坑不拉屎。” 张翠兰是个老实人,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就想去收拾东西。 “不能搬。”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陈凡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了母亲和病床前,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吴秀英和那家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吴秀英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子敢顶嘴,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懂不懂服从医院的安排?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们今天就滚出医院!” “我妻子重度妊娠高血压,医生亲口嘱咐必须静养,绝不能挪动。”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按规矩交钱,办了住院,这张床的使用权就是我们的。 你想让我们搬去走廊,可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我们交的所有钱,一分不少地退回来,我们立刻换医院。” “你!”吴秀英被噎得脸色涨红。 退钱?进了医院口袋的钱,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陈凡懒得跟她废话,他知道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的目光在吴秀英身上停留了一秒。 【內心想法:这乡下人还敢跟我横!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上个月我把两盒紧俏的青霉素偷偷卖给外面药贩子,赚了五十块,这事谁也不知道。 看我不想办法扣下他们的药,让他们吃点苦头!】 原来还有这事。 陈凡心里有了底,他忽然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吴秀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吴护士长,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国家有国家的法律。 你把医院的紧俏药,拿到外面去卖的事情要是被查出来,工作丟了是小事,怕不是得进去待几年吧?” 第11章 我秀恩爱,你老婆打断你的腿 吴秀英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她猛地后退一步, 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陈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事只有她和那个药贩子两个人清楚! 她身后的那家属看情况不对,也不敢再多嘴。 他们是有点关係,但她偷卖医院药物可是大罪,谁也不想沾上。 就在病房里气氛僵持的时候,陈国华主任正好过来查房。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陈主任皱著眉头走了进来。 吴秀英一看到陈主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脸色更加难看。 “陈主任……” “陈主任,您来得正好。”陈凡抢先开口,不给吴秀英顛倒黑白的机会, “这位护士长,非要让我们这个重度妊高症的病人,搬到走廊的加床上去,给別人腾位置。” 陈主任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林芳晴的病歷卡,又看了看吴秀英,语气严厉: “胡闹!12床的病人情况特殊,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怎么能隨便搬动?吴秀英,你这个护士长是怎么当的?” 被主任当眾训斥,吴秀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怨毒地瞪了陈凡一眼,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地带著那家属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张翠兰看著儿子,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骄傲。 她从没想过,自己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儿子,竟然有这样的口才和胆量。 陈主任等人都走了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凡一眼,对他招了招手:“你,出来一下。” 陈凡跟著陈主任来到走廊尽头。 “小伙子,你很不错。”陈主任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许, “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真心疼媳妇。” “医生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妻子这个病,除了药物治疗,营养也得跟上,这对她的恢復很重要。” ...... 医生的嘱咐,一字一句都刻在陈凡脑子里。 “三分靠治,七分靠养。” 芳晴的身体亏空太厉害了,现在药有了,剩下的就得靠吃! 必须让她吃好喝好,把这几年受的苦亏的血全都补回来! “妈,你在这儿陪著晴晴,我出去一趟。” 陈凡安顿好母亲,不等她多问,转身大步走出了医院。 目標,县城自由市场! 自由市场就是以前的黑市,只不过改革开放后,国家不再打击投机倒把,人人都可以自由做生意,黑市就改名了。 夜幕下的市场,人声鼎沸,比白天更多了几分嘈杂的烟火气。 陈凡穿梭在人群中,眼神冷静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物品:猪后腿肉】 【状態:已不新鲜,有异味】 【物品:鯽鱼】 【状態:濒死,鱼鳃发黑】 陈凡目不斜视地走过,这些伎俩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他径直走到一个卖活禽的摊位前,笼子里关著十几只鸡鸭。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见他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陈凡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只通体乌黑的鸡。 【名称:乌骨鸡】 【状態:健康,精力旺盛】 【备註:滋补佳品,母鸡,尤其適合孕妇调理】 就是它了。 “老板,这只乌鸡怎么卖?” 摊主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站起身吹嘘道: “兄弟好眼力啊!这可是乡下收来的正宗乌骨鸡,大补的!一口价,五块钱!” 五块钱!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价格堪称天价。 张翠兰要是知道了,非得心疼得跳脚不可。 但陈凡眉头都没皱一下。 钱没了可以再挣,老婆的命只有一条。 “行,就要这只。” 他爽快地从兜里数出五块钱递过去。 摊主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麻利地抓鸡捆好,脸上笑开了花:“得嘞!您拿好!” 拎著还在扑腾的乌鸡,陈凡又用【万物標籤】挑了一块最新鲜的猪后腿瘦肉和几根满是骨髓的筒子骨。 接著,他又买了些青菜和一网兜最土的鸡蛋。 路过副食品店,他又进去买了一小瓶香油和一包红糖。 这些东西,搁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他有能力给家人最好的! 当陈凡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堆食材回到病房时,张翠兰和林芳晴都看傻了。 “凡子!你这是疯了?买这么多东西,把家底都掏空了啊!” 张翠兰压著声音,急得直跺脚。 林芳晴也撑著身子,虚弱地看著他,眼眶发红: “凡哥,我喝点米粥就行了,你快把这些退了去……” 她知道家里有多难,看病花了一百多,现在又花这么多钱,她心里又暖又愧疚。 “胡说什么。” 陈凡把东西放下,走到床边,一把攥住妻子冰凉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医生说了,你现在就得吃好的。你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娃,你们娘俩,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头对母亲说:“妈,你在这陪著晴晴,我去去就回。” 医院没地方做饭,陈凡拎著食材,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递给老板五毛钱和一根烟,好说歹说借了后厨一用。 杀鸡,焯水,配上筒子骨和薑片,放入大锅,小火慢燉。 很快,一股浓郁到霸道的鸡汤香味,就从后厨飘了出来。 饭馆老板都忍不住凑过来,猛吸一口气,竖起大拇指: “小兄弟,你这手艺绝了!光闻闻都馋死人!” 陈凡只是笑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里的火。 这锅汤,是他对妻子的亏欠,也是他全部的爱。 一个多小时后,鸡汤燉得金黄浓稠。 陈凡撇去浮油,將鸡汤倒进借来的搪瓷盆里,一路小跑著回了医院。 刚一推开病房的门,那股浓烈的香味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第12章 鸡汤 “我的天,谁家燉鸡汤了?香得人走不动道了!” “这年头还能吃上鸡,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 病房里其他病友和家属,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鼻子不断耸动,眼睛里写满了羡慕。 张翠兰看著儿子手里的搪瓷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林芳晴靠在床头,闻著这辈子都没闻过的香味,肚子不爭气地“咕”了一声,脸颊泛起红晕。 “凡哥……” “晴晴,快,趁热喝。” 陈凡把搪瓷盆放下,先是小心地扶著妻子,又在她背后多塞一个枕头。 他盛出一小碗汤,用自己的嘴唇试了试温度,不烫了才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林芳晴嘴边。 “来,张嘴。” 他的动作专注又温柔。 林芳晴看著丈夫的眼神,心里一暖,鼻子瞬间就酸了。 她顺从地张开嘴,將鸡汤喝了进去。 一股鲜美淳厚的暖流滑入喉咙,瞬间衝散了胃里的寒气,暖意迅速流淌到四肢百骸。 那原本冰冷虚弱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就被注入了力量。 太好喝了! 这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怎么样?”陈凡轻声问。 林芳晴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顺著脸颊滑落,“啪嗒”一声,滴进了汤碗里。 陈凡的眼前,浮现出妻子的状態。 【姓名:林芳晴】 【状態:感动,幸福,充满力量】 【內心想法:凡哥……他对我太好了。这汤真好喝,我感觉身上有力气了。 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了。这辈子能嫁给他,是我最大的福气……】 看到这些字,陈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柔声说: “傻瓜,哭什么。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嗯!”林芳晴带著哭腔应著,脸上却绽放出许久未见的笑容。 一勺又一勺。 陈凡餵得耐心,林芳晴喝得珍惜。 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对年轻夫妻吸引。 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温柔美丽,那份旁若无人的恩爱,刺痛了同病房另一个孕妇的眼。 她看著陈凡的无微不至,再看看旁边睡得打呼嚕的丈夫, 一股火气直衝脑门,伸出手狠狠拧在丈夫的大腿上! “嗷!”男人惨叫著惊醒。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算是瞎了眼嫁给你!”女人压著嗓子怒骂。 一场爭吵,在病房的角落爆发。 而这边,陈凡夹起一个鸡腿,递到妻子嘴边:“来,把这个吃了。” 林芳晴拗不过他,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觉得自己吃的不是鸡腿,而是全世界最甜的蜜糖。 一碗鸡汤和鸡肉,林芳晴吃得乾乾净净,一滴汤都没剩下。 这是她怀孕以来,吃得最香、最饱足的一顿。 热汤下肚,暖意驱散了体內的寒气,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精神头也回来了,不再是之前那副病懨懨的模样。 “凡哥,这汤真好喝。” 林芳晴靠在床头,手轻轻抚摸著微隆的小腹,脸上是藏不住的满足笑意, “宝宝好像也很喜欢,刚才在肚子里踢了我好几下。” 陈凡握住她终於暖和起来的手,心头一片滚烫。 【姓名:林芳晴】 【状態:幸福感爆棚,体力恢復中】 【內心想法:凡哥真好,妈也真好。 有他们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再也不拖累他们。】 看到妻子纯粹的心声,陈凡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他转头对一旁看著他们、嘴角也掛著笑的母亲说: “妈,盆里还有不少,你也赶紧趁热喝一碗,忙了一整天,该补补了。” “我不用,我身子骨硬朗著呢。”张翠兰习惯性地摆手, “这是专门给你媳妇补身子的,我喝了是浪费。 你们吃,你们吃饱了,我比什么都高兴。” 她嘴上说著不要,眼睛却诚实地瞟向那散发著浓郁香气的搪瓷盆。 陈凡看穿了母亲的心思。 这个女人,一辈子都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丈夫和儿子,自己永远排在最后。 陈凡没听她的,直接又盛了一大碗,端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妈,你也必须喝。 你累了一天,现在这个家得靠你和我撑著,你要是累垮了,我和芳晴怎么办? 以后孙子出生了,谁来搭把手?”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这碗汤,不是给你自己喝的,是给咱们这个家喝的。 你养好身体,咱们家才有主心骨。” 这番话,重重地敲在了张翠兰的心上。 她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样体己又让她挺直腰杆的话,眼眶瞬间就热了,默默接过了碗。 陈凡这才笑了,对她和妻子说: “你们先吃著,我把剩下的汤给饭馆老板送去,顺便把借人家的锅碗和搪瓷缸还了。 这是人情,咱们不能欠。” “哎,对对对,是这个理。”张翠兰连连点头。 陈凡又低声叮嘱妻子几句,让她安心休息,这才拎著准备好的东西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婆媳二人。 张翠兰先给林芳晴又添了半碗汤,才看著自己碗里的鸡汤,小心翼翼地吹著气,小口啜饮。 那股久违的鲜美涌入喉咙,张翠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芳晴啊,以前……是妈没本事,让你跟著我们受了这么多苦。” 张翠兰放下碗,紧紧握住儿媳的手,声音哽咽。 “妈,您千万別这么说。”林芳晴反手握住她粗糙的手, “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能嫁给凡哥,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张翠兰抹著眼泪,看著儿媳红润的脸蛋,心里那块压了几年的巨石,终於鬆动了。 “现在好了,凡子他……他一夜之间就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咱们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婆媳俩说著体己话,病房里满是温馨。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红旗渔村,陈家那座破旧的茅草屋,正刮著冰冷的穿堂风。 陈大海黑著一张锅底脸,坐在冰冷的灶台前,烦躁地抓著自己油腻的头髮。 第13章 饿肚子的「大善人」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他衝著空荡荡的屋子嘶吼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呜咽的风声。 “反了!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陈大海气得一脚踹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他上午被儿子顶撞,灰溜溜地跑去白秀莲家, 结果因为没带钱没带东西,连门都没好意思进,只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被打发了。 陈大海在村里晃荡了一天,听到的全是村民的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陈大海被他儿子给治了,钱都抢回去了!” “活该!放著自己怀孕的儿媳妇不管,天天拿钱去贴那个寡妇,像什么话!” 他心里憋著一股无名邪火,无处发泄。 现在回到家,发现不仅人不见了,连口热饭热水都没有。 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是白秀莲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想到白秀莲那含著泪的眼,柔弱无骨的身段,他心里就跟猫抓一样,坐立难安。 不行,他得再去看看! 陈大海猛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再次朝著白秀莲家走去。 他依旧两手空空,但他想,凭自己大海哥的威望,秀莲肯定能理解他的难处。 白秀莲正在门口撒谷餵鸡,一抬眼又看见了空著手走来的陈大海。 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鄙夷, 但脸上瞬间又堆满了温柔又带著愁苦的笑容。 “大海哥,你来了?”她放下食盆,用围裙擦了擦手,柔弱地迎上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快进屋坐。你家里的事……没闹得太僵吧? 都怪我,要不是我们孤儿寡母实在活不下去了,也不会让你这么为难。” 她一边说著,眼圈就红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精准地刺中了陈大海心中最虚荣的地方。 陈大海立刻拍著胸脯,大包大揽:“秀莲,你別这么说!这事跟你没半点关係! 是我那个逆子,还有那不懂事的婆娘! 你放心,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 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男子汉的担当。 白秀莲顺势用袖子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声音带著哭腔: “大海哥,我知道你心好。 可我听人说,你家芳晴病得不轻,也等著钱救命……我……我怎么能再给你们添麻烦……只是……只是我家那俩孩子, 已经一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我看著他们饿得发慌的小脸,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啊……” 这番话茶艺精湛,滴水不漏。 既显得自己懂事体贴,又把“孩子快饿死了”这个核心问题再次拋给了陈大海,催著他赶紧想办法。 陈大海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迷得三魂丟了七魄,那点对家人的愧疚,瞬间被保护弱小的虚荣和原始的衝动所取代。 “你等著!我这就回去给你拿粮食!家里的米,必须有你家一份!” 他热血上头,撂下一句硬邦邦的承诺,转身就走,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看著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白秀莲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轻蔑和讥誚。 她朝著地上“呸”了一口,低声咒骂:“没用的蠢货,连自己老婆儿子都搞不定,还想在我这充英雄?废物!” 陈大海怒气冲冲地杀回自己家,一脚踹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 “张翠兰!陈凡!都给老子滚出来!”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回应。 他一脚踹开房门,衝进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他认定这娘俩是故意躲著他,联合起来跟他作对! “好啊!反了!都他妈反了!”他气得在屋里团团转,嘴里骂骂咧咧。 “小畜生,还有那败家娘们,长本事了!” 愤怒过后,他开始翻箱倒柜,找早上被陈凡拿走的那四十块钱。 在他看来,那娘俩肯定把钱藏在了屋里。 他一把掀开床上的破被褥,把木箱里的衣服全扯了出来, 连灶台的犄角旮旯都用手摸了个遍,结果一根毛都没找到。 “操!” 陈大海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呼喘著粗气。 钱肯定是被陈凡那个小畜生带走了! 他越想越气,一整天的憋屈和腹中的飢饿感交织在一起,烧得他脑子发昏。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陈大海在村里好歹算个人物,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儿子不孝,老婆不听话,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猛地站起身,凶狠的目光定格在墙角那半袋子米上。 这是家里最后的口粮了。 他心里清楚。 可白秀莲那张含著泪的俏脸,和他刚刚夸下的海口,在他脑子里反覆出现。 一边是冷锅冷灶的家,另一边是温香软玉和英雄救美的虚荣。 他只挣扎了三秒钟。 面子,比天大! 你们不是能耐吗?不是敢跟我对著干吗? 行!我让你们回来连口米汤都喝不上! 他要把这米给秀莲送去! 秀莲一个寡妇带著俩孩子,最缺的就是粮食。 他把这几十斤米送过去,秀莲还不得感动地投怀送抱? 到时候自己再卖卖惨,说说家里那不孝子和毒妇是怎么合起伙来欺负他的, 秀莲那么善良,那么会疼人,肯定会好好安慰自己。 说不定……今晚……嘿嘿…… 一想到白秀莲那软得像没骨头的身段,陈大海心里的火气瞬间就变成了邪火。 他搓了搓手,不再犹豫,一把扛起那半袋米,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淫靡小曲,扭著身子就朝白秀莲家走去。 夜色下,他的背影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 白秀莲家。 屋里同样点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光晕勉强照亮桌子一角。 白秀莲正坐在桌边,给两个孩子缝补满是补丁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今天陈大海那个老东西空著手跑来,啥也没带,就想对自己动手动脚,被她几句话给骗走了。 真是个废物! 连家里的钱都管不住,被老婆儿子拿捏得死死的,还想在老娘这占便宜?做梦! 她正烦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第14章 他在挨饿画大饼,我在守护我的全世界 “秀莲,我来了!” 是陈大海的声音,听著还挺兴奋。 白秀莲皱紧眉头,这老东西怎么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向门口,刚想开口骂人, 就看见陈大海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嘿咻嘿咻”地往院子里挪。 “大海哥,你这是……”白秀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嘿嘿,秀莲。”陈大海放下米袋,抹了把额头的热汗,满脸都是求夸奖的得意, “下午看你家米缸见底,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 这不,趁天黑给你送了半袋米来。你放心,有我陈大海在,就饿不著你们娘仨!” 白秀莲的脸上立刻堆满感动的笑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得陈大海半边身子都麻了。 “大海哥,你……你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踮起脚尖,用自己的手帕轻轻帮陈大海擦了擦额角的汗。 陈大海被她这温柔的动作弄得魂都快没了,顺势就想抓住那只小手。 白秀莲却像条滑不留手的鱼,手腕一转就收了回去,指著地上的米袋,声音又软又糯: “大海哥,快进来坐,外面风大。这米……你拿回去吧,你家里也……” “提那个畜生干什么!”陈大海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我家里粮食多著呢!不差这点!你快收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陈大海!” 他一边吼,一边把米袋往屋里拖。 白秀莲看著他那副猴急的蠢样,心里冷笑。 蠢货,给点好脸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也好,这几十斤米够我们娘仨吃上一阵子了。 算你还有点用处。 她嘴上却哽咽道:“大海哥,你这样……让我怎么好意思。 你为了我们,跟家里人闹成这样,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啊。” 话音未落,她眼圈一红,两滴清泪恰到好处地顺著脸颊滑落。 陈大海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秀莲你別哭,不关你的事!是我那儿子不孝,老婆不明事理! 你放心,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给你送,就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白秀莲这才破涕为笑,拉著陈大海进了屋。 “大海哥,你先坐,我给你倒水。” 陈大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像鉤子一样,在白秀莲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来回刮著,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送了这么大一份礼,今晚怎么也得有点回报吧? 白秀莲给他倒了碗寡淡的热水,自己则蹲下身,慢条斯理地解开麻袋口。 借著昏暗的灯光,她看见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 虽然混著些穀壳,但在这个年头,已经算是难得的精粮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老东西能把家里最后的口粮都偷出来,看来是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光有米有什么用?盐、油、布料,哪样不要钱? 下午听村里人嚼舌根,说陈凡那小子在镇上医院陪老婆,他老婆病得不轻,住院不得花大钱? 这老东西身上,怕是真的一分钱都榨不出来了。 想到这,白秀莲心里对陈大海的利用价值,又看低了几分。 她站起身,看著一脸猴急搓著双手的陈大海,脸上的热络淡了下去。 “大海哥,这米我收下了。”白秀莲直接开口, “天不早了,孩子们也睡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嫂子担心。”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陈大海心里的火浇了个半灭。 这就赶人了? 老子屁股还没坐热呢!水都没喝上一口! “秀莲,我……”他急了,下意识就想去拉白秀莲的手,一双眼珠子放著光, “我不急著回!家里那毒妇和小畜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冷锅冷灶!”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留下来吃饭,最好能留下来过夜。 白秀莲是什么人? 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他的花花肠子。 她心里泛起一阵噁心,脚下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躲开陈大海伸过来的脏手,脸上却瞬间挤出了为难和委屈。 “大海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嘆了口气,眼圈直接就红了。 “我一个寡妇人家,这深更半夜的留你在家里,要是被村里人看见了,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娘俩淹死!” 她顿了顿,用一种既崇拜又惋惜的眼神看著陈大海。 “我的名声不打紧,可我不能连累你啊! 你在村里名声多好,谁不夸你一声大善人? 我不能为了自己这点事,毁了你的好名声!” 一番话,又当又立,既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又给陈大海戴上了一顶高帽子。 陈大海一听这话,整个人都飘了。 对啊! 老子是村里的大善人! 秀莲说得对! 我怎么能为了一点私慾,毁了她的清白,也毁了自己的名声? 他看著白秀莲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心里那点邪火,瞬间被一种“我真高尚”的自我感动给取代了。 秀莲真是个好女人,什么时候都先替我著想! 我陈大海能护著她,是我的福气!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得保护她! “秀莲,是我想的不周到。”陈大海立刻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凛然。 “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你被人戳脊梁骨。我……我这就走!” “大海哥,你真好。”白秀莲適时地递上一个夹杂著崇拜和爱慕的眼神。 陈大海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舒坦,骨头都轻了三两,感觉自己此刻的形象,高大得如同山岳。 他豪迈地一摆手,一副“你別说了,我懂”的表情,转身,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白秀莲家。 直到院门在他身后关上,被夜里的冷风一吹,他才猛地一个激灵。 不对啊! 老子晚饭还没吃呢! 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米粒未沾,刚才光顾著在白秀莲面前装大尾巴狼,把这茬给忘得一乾二净! “咕嚕嚕——” 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陈大海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他想掉头回去,让白秀莲给他隨便弄口吃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刚刚才说完那些大义凛然的话,现在灰溜溜回去要饭,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不行! 为了在秀莲面前维持住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这脸绝对不能丟! 饿一顿就饿一顿!死不了人! 陈大海咬碎了后槽牙,挺著饿得发慌的肚子,一步三晃地往自己那破茅草屋走去。 一路上,冷风灌进肚子,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气。 这都怪谁? 都怪陈凡那个小畜生! 都怪张翠兰那个毒妇! 要不是他们下午跟老子吵架,老子至於连晚饭都吃不上吗? 要不是他们把钱都捲走了,老子至於在秀莲面前那么没底气吗? 他们倒好,一个个都跑没影了,指不定在哪家饭馆里大鱼大肉呢,就把自己一个孤寡老人扔在家里挨饿! 畜生!太不孝了! 陈大海的脑子里,已经完全被“我才是受害者”的念头给塞满了。 至於他抢儿媳妇救命钱、偷走家里最后口粮的愧疚和心虚,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摸黑回到那间空无一人、冷冰冰的茅草屋,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咕咚咕咚”就往喉咙里猛灌。 冰水衝进空荡荡的胃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抹了把嘴一屁股坐在黑暗里,眼神怨毒得能杀人。 “陈凡……张翠兰……你们给老子等著!” “等你们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老子不把你们的皮扒了,我就不姓陈!” 他咬牙切齿地发著毒誓,压根没意识到,这个家从他扛著那半袋米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属於他了。 …… 与此同时。 县医院不远处的小饭馆后厨。 陈凡正仔细地刷著借来的铁锅,锅沿的每一处都刷得乾乾净净,光可鑑人。 他又把灶台收拾得利利索索,才端著一碗鸡汤,连同两毛钱,一起递给了饭馆老板。 碗里除了浓白的鸡汤,还有几块他特意留下来的鸡肉。 “老板,今天多谢你了。这点鸡汤你和嫂子尝尝鲜,別嫌弃。” 那老板本来只收五毛钱的柴火费,心里还有点不乐意, 这会儿看见陈凡这么会来事,还送来这么香的鸡汤和鸡腿,脸上的表情立马就舒展开了。 “哎呀,兄弟,你这太客气了!” 老板接过热乎乎的碗,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他直咽口水, “你这人,真实在!以后要用灶,隨时过来!” 陈凡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他心里门儿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以后给芳晴调养身子,少不得还要麻烦人家。 花点小钱送点人情,把关係处到位了,比什么都强。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张翠兰和林芳晴已经睡著了。 母亲蜷缩在病床边的一张小凳子上,身上只盖了一件单薄的外套,睡得极不安稳。 陈凡心里一酸,下意识地,眼前闪过一行虚幻的文字。 【人物:张翠兰】 【状態:极度疲惫,长期营养不良,气血亏空】 短短一行字像针一样扎进陈凡的心里。 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地盖在母亲身上。 他又看向病床上睡得安稳的妻子,她呼吸平稳,脸色也比白天红润了许多,不再是那副嚇人的样子。 他的目光,再次定格。 【人物:林芳晴】 【状態:孕期体虚,胎气不稳(灵鸡汤滋养,缓慢恢復中)】 缓慢恢復中! 看到这几个字,陈凡的心才彻底落了地,但紧接著,一股更强烈的责任感和紧迫感涌了上来。 他找了个角落,靠著墙壁缓缓坐下。 这一天,过得像一辈子那么长。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光靠一碗灵鸡汤不够,远远不够! 母亲和妻子的身体,都需要大量的营养和金钱来调理! 钱!必须儘快搞到更多的钱!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片广阔的海域地图。 “明天一早退潮,必须先去东边那片礁石区!” 那个地方,暗流多,礁石险,不管是城里还是附近村里的人都嫌危险很少去。 但也正因如此,那里才藏著真正值钱的大傢伙! 陈凡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芳晴,妈,等著我! 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他陈凡,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窝囊废了! 陈大海前脚刚走,白秀莲家的院门又“叩叩”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短促又鬼祟。 白秀莲拧著眉,不耐烦地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的人让她一愣,正是王虎。 他一条胳膊用破布吊著,走路一瘸一拐,脸上青紫交错,狼狈不堪。 “你这副鬼样子,被狗撵了?” 白秀莲眼里没有同情,全是嫌恶。 对村里陈大海那样的蠢货,她可以装可怜扮柔弱,几滴眼泪就能换来粮食和钱。 但对王虎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混子,她从来不费那份功夫。 她知道王虎是什么货色,王虎也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之间的关係,是明码標价的交易。 王虎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插上。 “別提了!”王虎一屁股坐上小板凳,疼得齜牙咧嘴。 “晦气!碰上陈凡那个小畜生了!” “陈凡?”白秀莲很意外。 “他把你打成这样?他不是个窝囊废吗?” “窝囊废?他要是窝囊废,老子就是活菩萨!” 王虎一提这事就躥火,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说自己如何被偷袭,陈凡如何阴险。 白秀莲听著,眼珠子转了转,没全信。 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王虎说著,就想往白秀莲身上蹭,那只没受伤的手不老实地探向她的腰。 “莲儿,你看哥哥我伤成这样,你得好好安慰安慰我,先让哥哥快活快活,去去晦气。” “滚!”白秀莲脸上没有半分娇羞,眼神冰冷地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声音像淬了冰。 “一身臭汗,钱呢?你不是去县里捞钱了吗?” 王虎的动作一僵,脸上有点掛不住:“钱没捞著,裤兜里最后几毛都丟了。不过……” 第15章 白莲花拱火 王虎知道白秀莲的真面目,这个女人只认钱,没钱別想从她这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 但他脑子转得快,立刻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表情既嫉妒又兴奋。 “我看到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陈凡那小子,发大財了!”王虎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亲眼看见的!他弄了一堆极品海鲜,大黄鱼、大龙虾,卖给了县里新开的迎宾酒楼! 那老板当场就给了他一百多块!厚厚一沓大团结啊!” 一百多块! 白秀莲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 一百多块! 陈凡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肯定是走了狗屎运! 陈大海那个蠢货,自己儿子发財了他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跑来送那点破米! 这笔钱,必须弄到手! 王虎这个废物指望不上,陈凡现在又像条疯狗,硬抢肯定不行。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陈大海那个又蠢又好面子的老东西! “行了,我知道了。”她心里有了算计,立刻对王虎没了耐心。 “你赶紧滚,被人看见你一身伤在我这,我还说不清了。” 王虎还想占点便宜,就被白秀莲面无表情地直接推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大门关死。 白秀莲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脸上阴晴变幻。 几分钟后,她眼神一定,回屋换了件乾净衣服,朝著陈大海家走去。 她到时,陈大海正坐在院里对著月亮喝凉水,一肚子火没处撒。 “大海哥……”白秀莲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陈大海回头看见是她,心里的火气竟化作了满腔委屈。 “秀莲,你怎么来了?” “我……我不放心你。” 白秀莲走到他身边,看著他手里的水瓢,眼圈说红就红, “大海哥,我刚听说个大喜事!你家凡子可真出息了!” “喜事?他能有什么喜事?气死我的本事倒是有!”陈大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怎么没有呀!”白秀莲故作惊喜,声音都高了八度, “王虎从县里回来都传遍了,说凡子今天抓了好多海货,在县里卖了一百多块钱呢! 我就说嘛,大海哥你的儿子,怎么可能差?这本事隨你!” 先捧陈凡,再捧陈大海,这话精准地搔到了他的痒处。 陈大海一愣,隨即胸膛就挺了起来,脸上有了光。 “真的?那小子真赚了那么多?” “可不是嘛!” 白秀莲用力点头,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换上一副心疼又委屈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可是大海哥……凡子赚了这么多钱,怎么……怎么还让你一个人在家喝凉水啊?”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陈大海的胳膊,又猛地缩了回来,用袖子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他……他是不是有了钱,就忘了你这个爹了?” 陈大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变。 白秀莲看他脸色变了,立刻又补上一刀,声音哽咽。 “按理说,这家里的大小开销,这钱不都该交给你这个一家之主来管吗? 他自己拿著算怎么回事?这……这不成反了天了吗?” “哎……都怪我,都怪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接济我,你也不会跟凡子闹成这样……我真是个罪人……” 这番话如同一桶滚油,浇在陈大海本就燃烧的怒火上。 什么儿子出息的自豪感,瞬间被强烈的屈辱和被挑战的权威感吞噬得一乾二净! “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石磨上,震得灰尘四起! “这个逆子!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赚了钱自己藏著,让老子在家喝凉水!大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呼呼喘著粗气。 白秀莲眼看著火候到了。 她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拉著陈大海的衣角,柔声劝道: “大海哥,你快彆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听说芳晴还在县医院呢,他们肯定都在那。 你是一家之主,去医院看看也是应该的。” “你跟凡子好好说,父子哪有隔夜仇。 但这钱必须得你这个当家的拿著,才能把这个家安排好啊。” 话里话外一个意思:去医院!你是老子!拿出威风来,把钱要回来! 陈大海被她三言两语煽动得理智全无,猛地站起身。 “对!你说得对!我是他老子! 他赚的钱就该交给我!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他一把抓住白秀莲的手,眼神发狠:“秀莲,你跟我一起去! 我今天就要让那逆子看看,谁才是这个家的天! 你放心,等我拿到钱,少不了你的好处!” 白秀莲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无辜表情,半推半就地被陈大海拉著。 “大海哥,我不要什么好处,我就是看不得你受委屈。” 夜色中,被虚荣和愤怒冲昏头脑的陈大海,拉著一个满腹毒计的寡妇,杀气腾腾地朝著县医院衝去。 第16章 泼妇骂街,狗男女自取其辱 夜色中 夜色如墨,被虚荣和怒火烧昏了头的陈大海,拽著满腹毒计的白秀莲,杀气腾腾地衝出村子。 “大海哥,你慢点……”白秀莲被他拽得一个踉蹌,脚下绊蒜,娇喘连连。 衝出几百米,一阵冰冷的夜风迎面吹来,陈大海奔涌上头的血气总算降下来一丝。 他猛地停下脚步,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一个要命的问题摆在面前。 这里距离县城还有十几里山路,要是两条腿走过去,天都亮透了! “这……这他妈怎么去县城?” 陈大海这才反应过来,一屁股的火瞬间被浇熄一半。 白秀莲甩开他粗暴的手,用力揉著被抓出红印的手腕,没好气地埋怨: “我哪知道?这个钟点,村里哪还有车?” “有了!”陈大海眼睛猛地一亮,想到了救星. “刘铁柱!村里的拖拉机一般就放在他家里!” 两人立刻掉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赶到村西头的刘铁柱家。 “砰!砰!砰!” 陈大海把刘铁柱家那扇破木门拍得震天响,那架势不像是求人,倒像是上门討债的。 “谁啊!大半夜的敲丧钟呢!”屋里传来刘铁柱极不耐烦的吼声。 “铁柱!是我,陈大海!有急事,你开拖拉机送我去趟县城,我给你钱!” 屋里沉默了几秒,隨即窗户被推开,刘铁柱探出个睡眼惺忪的脑袋,劈头盖脸就骂: “陈大海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黑灯瞎火的,路上出点事算谁的?老子明天还要出海!不去!” 眼看刘铁柱要关窗,白秀莲赶紧上前一步,掐著她那勾人的嗓子,声音又软又媚,带著哭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铁柱兄弟,你就发发善心,帮帮大海哥吧。 他家……他家真出大事了,你要是不送,怕是会出人命的……” 她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拽开。 一个身影高大壮硕的婆娘,手里拎著一把扫地的扫帚堵在门口,正是刘铁柱的老婆。 她的目光凶狠地越过陈大海,像两把刀子,直直刮在白秀莲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骚狐狸精! 大半夜的不在被窝里孵蛋,又跑出来勾搭哪家汉子了?” 刘铁柱老婆的嗓门又尖又亮,一开口就把村子西头的寂静撕碎了,骂得白秀莲脸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 她骂完白秀莲,又把枪口对准陈大海:“还有你陈大海! 你眼瞎了还是心被狗叼走了? 放著家里那么好的婆娘不要,天天跟这种烂货搅在一起! 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村里人背地里怎么戳脊梁骨,陈大海都能装聋作哑, 可被人当面指著鼻子骂“不要脸”,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轰然炸开。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站,挡在白秀莲面前,梗著脖子吼了回去: “你嘴巴放乾净点!我给你加钱!送我们去,我给你五块钱!” 说完,他把手豪气地往自己兜里伸去。 一掏,空的。 再掏另一个兜,还是空的! 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兜比脸都乾净,別说五块,连五分钱的钢鏰都没有! 夜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了。 陈大海的脸从涨红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伸在兜里的手僵住了。 他尷尬地扭过头,压低声音,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白秀莲说: “秀莲,你……你身上有没有钱? 先借我点,等我到了医院,从那逆子手里拿到钱,我加倍还你!” 白秀莲感觉心口被人拿刀子捅了一下。 让她掏钱,比让她去死还难受! 可刘铁柱两口子那看好戏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在她身上。 她要是现在说个“不”字,自己辛辛苦苦在男人面前装出来的“柔弱善良”就全完了! 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眼眶一红,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水, 做出委屈至极的模样,手伸进贴身的內衬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极不情愿地掏出两张被汗浸得皱巴巴的一块钱。 “大海哥,我……我就这两块钱了,都给你……” 刘铁柱老婆一看那两块钱,直接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 “两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两块钱就想让我男人大半夜豁出命给你们开拖拉机? 明天耽误活计的损失你赔?拖拉机在路上磕了碰了你赔?” “滚!赶紧给老娘滚!再不滚我舀粪坑里的大粪泼你们这对狗男女!” “砰!” 院门被毫不留情地狠狠摔上,门栓“咔噠”一声落下,彻底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 陈大海和白秀莲被关在门外,傻愣愣地站在无边的黑暗里,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比被人当眾扇了几十个耳光还难堪。 奇耻大辱! 陈大海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所有的愤怒、羞辱、难堪,在这一刻,尽数转移到了陈凡的身上。 在他看来,今天受的这一切窝囊气,全都是因为陈凡那个逆子! 如果不是他把钱全都藏起来了,自己怎么可能被一个村妇如此作践! 怎么可能连两块钱都拿不出来! “好!好!一个个都看不起我陈大海!”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等明天老子拿到钱,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他一把夺过白秀莲手里的那两块钱,死死攥在手心,仿佛那不是两块骯脏的纸幣,而是他翻盘的所有希望。 “走!我们回去!明天一早,坐头班车去县城! 我非把那笔钱要回来不可!一分都不能少!” 两人灰溜溜地转身,满腔的怒火和阴毒的算计,只能憋屈地熬过这个漫长的夜晚,等待著黎明的到来。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凡就醒了。 他动作极轻地看了一眼病床上还在沉睡的母亲和妻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然走出病房。 清晨的医院走廊空旷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那盏孤独的灯还亮著。 陈凡简单洗漱过后,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医院外面的早点摊。 他买了三个热腾腾的白面肉包子,打了三碗滚烫的小米粥,又要了三根刚出锅的金黄油条和一碗浓郁的豆浆。 当他拎著这些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早饭回到病房时,张翠兰也刚刚转醒。 “凡子,你怎么起这么早?又去乱花钱了……” 张翠兰看著他手里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心疼。 “妈,人是铁饭是钢,早饭必须吃好。” 陈凡拧开饭盒,把小米粥和肉包子递到母亲面前。 “妈不饿。”张翠兰嘴上推辞,肚子却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接过还烫手的包子,迟疑著咬了一口。 鬆软的白面,鲜香的肉馅,浓郁的油汁瞬间在嘴里爆开。 张翠兰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行浑浊的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包子皮上。 多久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包子了。 而现在却连著两天吃肉包子,张翠兰感觉自己活在梦里。 陈凡將豆浆、小米粥和另一个包子轻轻放在林芳晴的床头柜上,方便她醒来就能吃到。 安顿好这一切,他才对母亲轻声说:“妈,我今天还要去海边一趟,钱要一直挣。 芳晴这边,白天就辛苦你多照看了。” “去吧,你放心去,这里有我呢。”张翠兰连忙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 “你……你自个儿在外面,千万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陈凡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病房的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第17章 老子来医院查岗了 “哐当!” 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从外一脚踹开,狠狠撞在斑驳的墙壁上,震落一片墙灰。 病房內瞬间死寂。 张翠兰手一抖,包子险些掉落。 刚醒来的林芳晴受惊,猛地抓紧了被子,脸色又白了几分。 陈凡豁然转身,眼神冷冽地盯向门口。 陈大海黑著脸,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他身后,白秀莲探出半个身子,眼神做贼似的在病房里乱瞟。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陈凡眉头一拧。 陈大海的目光瞬间被床头柜上的肉包子和豆浆油条锁定,再看到张翠兰嘴边的油光, 他空了一晚上的肚子叫得更响,心口那股邪火也窜得更高。 好啊你们! 老子在家喝凉水,你们娘仨倒好,躲医院里吃香喝辣!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住陈凡,像是要吃人。 “小畜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陈大海张口就是一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他身后的白秀莲立刻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夹著嗓子说: “大海哥,小声点,这是医院……別跟孩子置气……” 这哪是劝,分明是煽风点火。 陈大海果然气焰更盛,一把甩开她的手,指著陈凡的鼻子骂: “老子在家饿得前胸贴后背,你们他妈的有钱在这里大吃大喝! 我问你,昨天卖鱼的钱呢?一分不少地给老子拿出来!” 声音又大又冲,整个楼道都听见了,一时间,不少病房门口和走廊上都探出了看热闹的脑袋。 张翠兰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她做梦都没想到,陈大海会追到医院来闹成这样。 她下意识想把手里的包子藏起来,却发现无处可藏,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芳晴也撑著坐起身,苍白的脸上写满难堪和担忧, 望著气势汹汹的公公,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意料。 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走回床边,放缓了声音,柔声问:“晴晴,嚇到了吗?” 林芳晴摇摇头,握住他伸来的手。 那只手温暖乾燥,充满力量,让她慌乱的心跳瞬间平稳下来。 “妈,您坐著,继续吃,別管他。” 陈凡又安抚了母亲一句,这才缓缓回身,正面迎上陈大海的视线。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对骂都让陈大海感到屈辱。 “你……你这个逆子!”陈大海气得浑身发抖, “老子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必须交给我!老子是一家之主!” 他一边吼一边就朝陈凡衝过来,看架势要直接动手搜口袋。 “哎,大海哥,別动手,有话好好说啊!” 白秀莲假惺惺地在后面拉扯著,嘴里却对著看热闹的人大声解释, “大傢伙別误会,他爹就是这暴脾气,心里是为这个家好。 儿媳妇住院,花销大,他这个当家的能不急吗……” 这话听著是劝架,实际却字字诛心,把陈凡塑造成一个私藏工钱, 不顾家庭死活的不孝子,而陈大海,则成了为家庭操碎了心的顶樑柱。 果然,一些不明就里的家属看陈凡的眼神变了。 “这年轻人怎么回事?爹都急成这样了。” “赚钱交给家里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还藏著掖著?” “看他爹穿得那破烂样,也不容易,这儿子太不懂事了……” 议论声虽小,却像针一样扎进张翠兰心里。 她的脸涨得通红,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解释可嘴笨,一著急根本说不出话。 陈大海听著周围的议论,感觉舆论都在自己这边,腰杆瞬间挺直,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他就是要闹大,用孝道这块大石,当眾把陈凡压死! 【姓名:陈大海】 【状態:虚荣心爆棚,洋洋得意】 【內心想法:哼!小畜生,跟老子斗?你还嫩! 今天老子就把你不孝的名声给你坐实了!等钱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你和那两个赔钱货!】 【姓名:白秀莲】 【状態:煽风点火,坐收渔利】 【內心想法:闹!闹得越大越好!陈大海这个蠢货,还真以为別人是帮他说话。 等钱骗到手,我再吹吹枕边风,这钱起码得分我一半! 正好给文斌买新衬衫,给小虎买新球鞋!】 看著这两人头顶刷新的標籤,陈凡心中一片寒潭。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瞬间让整个病房的嘈杂都安静下来。 “你要钱?” 陈凡看著陈大海,平静发问。 “废话!老子要钱!”陈大海吼道。 “你要钱干什么?”陈凡追问。 “干什么?老子是一家之主,钱当然归我管!”陈大海脖子一梗,理直气壮。 “归你管?”陈凡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嘲讽。 “归你管,然后拿去给別人花?” 他的手猛地抬起,手指如剑,笔直地指向躲在陈大海身后的白秀莲。 “就像你昨天要把我们家仅剩的半袋米和给我媳妇治病的钱,全都要接济这个寡妇那样吗?” 一句话让整个病房落针可闻!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傻眼了。 那家里仅有的粮食和钱,去接济一个寡妇?这是什么操作? 陈大海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被儿子当眾撕掉了底裤,又惊又怒。 “你……你血口喷人!我……我那是看她孤儿寡母可怜!”他语无伦次地狡辩。 白秀莲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万万没想到,陈凡会当眾將家里的丑事说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感觉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每一道都像刀子。 “可怜?”陈凡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她家孩子可怜,我媳妇肚子里怀著你的亲孙子,躺在病床上需要钱救命,她就不可怜了? 我妈为了这个家操劳半辈子,累出一身病,她就不可怜了?” “你放著自己的亲孙子和自己的媳妇不管,跑去心疼別人家的孩子。 陈大海,你摸著自己的良心问问,你配当爹吗?配当丈夫吗?” 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陈大海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的通红,指著陈凡“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放著怀孕的儿媳妇不管,拿家里的粮食和钱去养寡妇?这老头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人,看著柔柔弱弱的,专挑有家室的男人下手,真不要脸!” 刚才还帮著陈大海说话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全都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陈大海感觉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脸上,把他最看重的面子扎得千疮百孔。 他彻底恼羞成怒了。 “我打死你这个满嘴喷粪的逆子!” 陈大海嘶吼著,挥起拳头就朝陈凡的脸上砸了过来! 他打了一辈子鱼,手上力气极大,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非得见血不可。 张翠兰和林芳晴都嚇得尖叫起来。 然而,陈凡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连躲都没躲。 陈大海是他亲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不会光明正大的还手,不然眾人只会说他不孝。 不过被打几下,等之后找机会就偷偷报復回来就是。 就在那拳头即將砸到他面门的前一刻,一只更有力的大手, 从旁边闪电般伸出,抓住了陈大海的手腕。 第18章 灵魂拷问,你也配当爹 抓住陈大海手腕的,不是別人,正是赵卫国。 赵卫国今天来医院,是探望自己生病住院的老父亲。 他刚从楼上的病房下来,准备去买点东西,路过楼道时,就听到这边吵吵嚷嚷,闹得不像话。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但定睛一看,居然看到了昨天卖给他海鲜的那个精神小伙——陈凡。 眼看一个黑壮的中年男人扬起巴掌就要打人,赵卫国想都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干什么!干什么呢!”赵卫国人胖,嗓门也大,中气十足地一吼,瞬间就镇住了场子,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菜市场!想打架出去打!” 陈大海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怎么也挣不脱,他回头一看,见是个不认识的胖子,顿时火冒三丈。 “你谁啊你!多管閒事!这是我家的家事,我教训我儿子,关你屁事!” “家事?”赵卫国鬆开手,冷笑一声,他是什么人? 开饭店迎来送往,看人一看一个准。 他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再看看眼前这几个人,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他直接转向陈凡,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他从自己带来的网兜里,拿出一罐包装精美的麦乳精,递了过去。 “小兄弟,缘分啊!”赵卫国脸上带著热情的笑。 “我来看我爸,顺便给他带了罐麦乳精,正好还有一罐,听说弟妹也住院了,这个给她补补身子。 千万別推辞,你昨天送来的那批货,让我挣足了面子,这是我当大哥的一点心意!” 这年头麦乳精可是稀罕的紧俏货,是看望病人最有面子的礼品。 陈凡看著那罐麦乳精,又看了看赵卫国,没有推辞接了过来, 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多谢赵老板。” 一声赵老板,让陈大海和白秀莲都愣住了。 白秀莲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胖子身上,心里一震,隨即便涌起一阵混杂著嫉妒和屈辱的酸水。 她当然认识他!这不就是县里那家最气派的迎宾酒楼的胖老板赵卫国吗! 化成灰她都认得! 这事还得从上个月说起。 她那个自命不凡的儿子林文斌,整天抱怨时运不济,说自己怀才不遇。 好不容易搭上了一个高中时家里有点小权力的同学,信誓旦旦地说, 只要请人家到迎宾酒楼吃顿好的,疏通一下关係,就能在县里的工厂里谋个轻鬆体面的差事。 “是想说你没有偷米,还是想说你没有拿钱去贴补她?” 他猛地转向白秀莲,目光如刀。 “白秀莲,我问你,这些年你从我们家拿了多少钱多少粮,你敢当著大家的面说出来吗?” 白秀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 “我……我没有……都是大海哥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主动帮我们的……”她还在狡辩。 “主动帮你?”陈凡冷笑。 “是主动帮你买新衣服,还是主动帮你儿子交学费,还是主动帮你家修房子? 我们家自己的房子漏雨了,我爸捨不得花钱修,你家墙上掉了一块皮,他倒是有钱给你买石灰水泥!” “你!”白秀莲的脸白得像纸。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再问你,”陈凡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媳妇现在躺在病床上,等著钱救命! 你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唆使我爸来医院闹事,抢我老婆的救命钱,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是石头做的吗?”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你就不怕你做的这些恶事,都报应到你自己的孩子身上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击中了白秀莲的软肋。 她最在乎的就是她的两个儿子。 她“啊”的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著陈凡,声音尖厉地哭喊起来: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咒我儿子!你不是人!” 她这一闹,反而更坐实了陈凡的话。 陈大海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秀莲被这么指责,那点可怜的男性保护欲又冒了出来,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陈凡!你敢欺负秀莲!我……我跟你拼了!” 他吼著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陈凡看著眼前这两个跳樑小丑,心中只觉得无比厌恶。 他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对自己的母亲说道: “妈,你看到了。这就是你跟了一辈子的男人。 为了一个外人,他可以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老婆孩子去死。” “这样的男人,还要他干什么?” “这个家不要也罢!” “我们娘仨,自己过!” 说完陈凡不再理会身后那场闹剧,径直扶著母亲,回到了病床边开始收拾东西。 第19章 当眾揭穿 “妈,这次你可得帮我!那地方气派,请客才有面子! 事成之后,我就是城里人了,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一听“城里人”,白秀莲的心就活了。 她忍著滴血般的心疼,从压箱底的木盒里,拿出了好几张大黑拾。 那都是她从陈大海身上一点点抠出来,哄出来的血汗钱,本来是准备攒著给儿子娶媳妇用的。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她还特意跟著林文斌一起去迎宾酒楼定位置。 一进那大门,她就被里面鋥亮的地板、雪白的墙壁和气派的桌椅给晃花了眼。 也正是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赵卫国。 当时,赵卫国正腆著肚子,指挥著服务员做事,一副大老板的派头。 白秀莲的眼睛当场就亮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陈大海那样的老渔民算什么? 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大金主,是能让她一步登天的跳板! 她立刻就动了心思。 她让儿子先去一边等著,自己则理了理衣角,酝酿好情绪, 端著她最拿手的柔弱无助的姿態,款款地朝赵卫国走了过去。 “老板……大哥……”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丝惹人怜爱的颤音。 “我……我能跟您打听个事儿吗? 我一个妇道人家,第一次来这么好的地方,有点有点害怕……” 她一边说著,一边微微倾斜身子,仿佛隨时会因为虚弱而晕倒, 那双眼睛更是水汪汪地望著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这是她百试百灵的绝招,村里没几个男人能扛得住她这副模样。 然而,赵卫国只是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货不对板的商品,充满了审视和不耐。 他连话都懒得回一句,直接冲旁边一个服务员抬了抬下巴: “带这位同志去柜檯。”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再没多看她一眼。 白秀莲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比被人当面骂一顿还要难堪。 她感觉自己的魅力和手段,在这个胖子面前,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后来的事,更是让她气得肝疼。 那顿饭花掉了她足足三十多块钱,结果林文斌那个同学酒足饭饱后, 拍著胸脯的保证就成了空话,工作的事杳无音信。 钱打了水漂,儿子依旧是无业游民,而她自己还在那个有钱老板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一想到那白白花掉的、从陈大海身上榨来的钱, 白秀莲就心疼得夜里睡不著觉,把那个同学和赵卫国在心里骂了千百遍。 陈大海也反应过来了,他看著赵卫国又看看陈凡,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邪火。 好啊!原来你们俩早就认识!还私下里送东西! 他立刻就给自己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肯定是这个黑心老板,联合自己的逆子, 故意压价坑了自己的海鲜,然后私下里再用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收买人心,合起伙来骗老子!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不然怎么解释陈凡突然就有了门路,还能赚到那么多钱?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迎宾酒楼的赵老板!”陈大海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赵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可真精明啊! 我儿子年轻不懂事,你可不能欺负老实人,联合我这逆子,坑我们家的钱吧?” 这话一出,赵卫国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最重信誉,最讲究一个场面,陈大海这话,等於是在当眾指著鼻子骂他是个奸商,这他哪能忍? “这位……大叔,”赵卫国连“大哥”都懒得叫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赵卫国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昨天你儿子送来的货,那都是顶级的硬通货,大黄鱼、大龙虾,我是按全县最高价收的! 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陈大海,语气里满是嘲讽: “再说了,我跟小兄弟做生意,那是我们俩的事。 怎么,你儿子卖东西,还得先经过你批准?你这当爹的,管得也太宽了吧?” 赵卫国这番话,直接把陈大海给噎得脸红脖子粗。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听明白了。 人家老板都说了是高价收的,这老头子还在这里胡搅蛮缠,说人家联合自己儿子坑他。 这不就是纯粹的眼红,想把儿子赚的钱全弄到自己手里吗? 太不是东西了! 陈大海被眾人鄙夷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对自己没好处,於是又把矛头对准了陈凡。 “钱!少废话!把钱拿出来!”他伸出手,摆出一副天经地义的架势, “我是你爹!你赚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就得交公!由我这个一家之主来分配!” 白秀莲也赶紧在旁边帮腔,她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对著张翠兰说道: “翠兰嫂子,你快劝劝凡子吧。 大海哥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你看芳晴住院,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著呢, 钱放在大海哥手里统一管著,总比孩子年轻手散给花没了强啊……” 她这话看似在劝和,实际上是在拱火, 同时还在暗示张翠兰,你儿子不交钱,你儿媳妇的病就没钱治了。 张翠兰被她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白秀莲,你给我闭嘴!” 张翠兰这辈子第一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衝著外人吼出声,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白秀莲被吼得一愣,没想到一向任她拿捏的张翠兰敢这么跟她说话, 眼圈当即就红了,委屈地躲到陈大海身后。 陈大海一看自己的“心上人”受了委屈,更是怒不可遏,指著张翠兰骂道: “毒妇!你长本事了!敢这么跟秀莲说话!她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我们这个家?” 陈凡终於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一步步走到陈大海面前,一米八几的身高,带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陈大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凡的目光从陈大海身上,缓缓移到他身后的白秀莲身上,最后又落回陈大海脸上。 “你说的我们这个家,是指哪个家?” “是指我妈为了省几毛钱,常年不捨得吃顿肉, 你却拿著几十上百的钱,大方地送给她的这个家吗?”陈凡的手指向白秀莲。 第20章 护士长也来搅混水 “还是指我老婆怀著孕,生著重病,连住院费都凑不齐, 你却还要把家里最后的粮食和钱拿出去,只为博她一笑的这个家吗?” “陈大海,你捫心自问,你心里有过这个家吗?你把我们娘仨当成过你的家人吗?” “在你心里,我们不过是给你挣钱,让你有资本去外面充好人、献殷勤的工具! 我们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毛钱,都成了你討好这个女人的资本!”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提家这个字?” “你有什么脸面,伸出手,跟我要钱?” 陈凡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却越来越冷。 整个病房走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番话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儿子对父亲的顶撞,这分明是压抑了无数年的血泪控诉! 赵卫国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欣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担当,有血性,是个爷们! 张翠兰的眼泪,早已无声地爬满了脸颊。 儿子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看著儿子挺拔的背影,感觉自己这半辈子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陈大海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由红转紫,由紫转青,最后变得惨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凡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看著周围人那些鄙夷、同情、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所有不堪的、齷齪的心思,全都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我……我……”他嘴唇哆嗦著,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挽回一点可怜的面子。 “你什么?”陈凡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凡子,你这是……”张翠兰不解地问。 “我们换病房。”陈凡的声音很平静, “这里太脏了。” 他说的脏指的不是环境,而是人。 陈凡要换病房,不是一句气话。 这间病房人多眼杂,刚闹完一场,母亲和妻子根本无法安心休息。 尤其是角落里那个打呼嚕的男人,他老婆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林芳晴的病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半点打扰。 他安顿好两人,转身便走向护士站。 几个小护士正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看见陈凡过来,立刻闭上了嘴,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和同情。 “同志,我想给我爱人换个病房,单间或者人少一点的都行。” 陈凡的语气很客气。 一个小护士正要开口,旁边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插了进来。 “换病房?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想换就换?” 吴秀英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她抱著胳膊,斜眼看著陈凡,毫不掩饰脸上的快意。 刚才陈大海来闹,她在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痛快极了。 让你小子上次跟我横! 现在被亲爹堵著门骂,看你还怎么威风! 她巴不得陈凡家里的破事闹得越大越好。 陈凡扫了一眼她头顶刷新的標籤。 【姓名:吴秀英】 【状態:幸灾乐祸,准备报復】 【內心想法:还想换单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今天不让你睡走廊,都算我发善心! 敢得罪我吴秀英,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在医院里待不下去!】 “吴护士长。”陈凡语气平静,“ 我爱人是重度妊高症,陈主任亲口嘱咐要绝对静养。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父亲带人来病房大吵大闹,严重影响病人休息, 我要求换病房,是合理要求。” “合理?”吴秀英嗤笑,音量猛地拔高,故意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听见, “你还好意思说!你爹为什么来闹,你心里没数? 当儿子的赚了钱不孝顺父母,把你爹气得追到医院来,你还有理了?” 她瞬间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態,对著周围的病人和家属喊道: “大傢伙都来评评理!孝顺父母是不是天经地义? 这小伙子倒好,自己媳妇住院了,就把爹妈扔一边,赚了钱自己藏著掖著! 这种行为,过不过分?” 八十年代,孝道这顶帽子分量极重。 这话立刻点燃了周围人的情绪。 “护士长说得对,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对爹妈啊。” “就是,你看他爹那个样子,肯定是气坏了。” 还没走远的陈大海和白秀莲闻声立刻凑了回来。 陈大海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拍大腿,指著陈凡就朝吴秀英哭诉: “护士长!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我就是想问问他赚了多少钱,好给儿媳妇交住院费, 他……他这个逆子就跟我翻脸,还说我偷粮食……我冤枉啊!” 白秀莲也跟著抹起眼泪:“是啊护士长,大海哥他不容易啊……” 几人一唱一和,瞬间把陈凡塑造成了一个忤逆不孝的白眼狼。 吴秀英看著陈凡,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冷笑,眼神仿佛在说: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清了清嗓子,用命令的口吻说:“行了!別在这里影响其他病人! 换病房的事,想都別想!医院床位紧张得很,没地方! 你要是再吵,我就叫保安把你们一家都请出去!” 她就是要藉此机会,把上次丟的面子全找回来,让所有人知道,这妇產科她吴秀英说了算! 面对围攻,陈凡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吴秀英,如同在看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等她表演完了,陈凡才缓缓开口。 “吴护士长,你这么关心我家的家事,是平时工作太清閒了?” 吴秀英一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您与其有时间在这对別人家的事指手画脚,不如多关心一下医院的规章制度。” 第21章 母亲觉醒 又是这套! 吴秀英心里咯噔一下,上次倒卖药品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 【內心想法:这小子又想拿那件事来嚇唬我? 哼,这里人多,我就不信他敢当眾说出来! 他要是敢说,那就是污衊!我正好可以告他一个誹谤!】 想到这,她胆气一壮,冷哼道:“医院的规章制度,我比你清楚! 用不著你一个外人来教我做事!” “是吗?”陈凡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你肯定也很清楚,医院对医护人员私下收受病人红包,是怎么处理的吧?” 红包? 吴秀英心里又是一跳,脑子飞速旋转。 收红包这种事,私下哪个科室没有?她自认做得极为隱蔽,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他一定是在诈我!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含血喷人!” 吴秀英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凡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病房角落,落在了那个打呼嚕的男人,和他旁边那个一脸凶悍的女人身上。 “比如说,15床的家属。”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为了能让你帮忙,安排一个靠窗的床位……” 吴秀英的呼吸猛地一滯。 陈凡盯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昨天晚上,她是不是偷偷在你的办公室里,塞给了你一个二十块钱的红包?” 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吴秀英的心口。 吴秀英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白! 她猛地扭头,惊恐地看向15床的方向! 那个女人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嚇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 下意识就把头埋了下去,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这件事他怎么也知道? 昨天晚上,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这小子根本不在场! 他是鬼吗?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股寒气从吴秀英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她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软,几乎站不住。 如果说上次的倒卖药品只是心虚,那这次的收受红包,就是把人证直接拍在了她的脸上! 她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小护士们看吴秀英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震惊和鄙夷。 陈大海和白秀莲也傻了,没想到陈凡还有这种底牌, 三两句话,就把刚才还气焰滔天的护士长给彻底打蔫了。 整个走廊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带著怒气的威严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吴秀英!你给我滚到办公室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国华主任黑著一张脸,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死死地盯著吴秀英。 显然刚才陈凡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吴秀英浑身剧烈地一哆嗦,双腿瞬间发软,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要不是扶著墙,已经瘫软在地。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主任……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全都听见了! 她绝望地抬头看向陈主任,只见他那双厚厚的镜片后,燃烧著两簇足以將人焚烧殆尽的熊熊怒火。 那眼神,冰冷、锋利,像两把手术刀,要將她骯脏的內心活生生割开。 “陈……陈主任……” 吴秀英嘴唇哆嗦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解释,想尖叫著说这是污衊,是陈凡这个小崽子在报復她。 可眼角余光瞥到角落里15床,那家属心虚得快把头埋进裤襠里的样子,她就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成了最无力的笑话。 “我让你滚过来!你耳朵聋了吗!” 陈主任又低喝了一声,他抬手鬆了松领口的扣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医德败坏、收受红包、败坏整个医院名声的蛀虫! 尤其这颗蛀虫,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主管的內科病房里蛀出个洞来!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吴秀英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涕泪横流地朝著主任办公室跑去。 一场闹剧,因为陈主任的从天而降,瞬间扭转了局势。 陈主任处理完吴秀英,这才缓缓转过身,那犀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走廊里这群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陈大海和白秀莲身上,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让两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如坠冰窟。 “还有你们两个!”陈主任的语气严厉至极,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你们撒泼耍横的菜市场! 病人需要的是安静!尤其是12床的病人,她是重度妊高症,情绪绝对不能有大的波动! 你们这样大吵大闹,是想逼出一条人命来吗?” 他猛地伸出手指,几乎戳到陈大海的鼻尖上,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特別是你!你这个当公公的,是怎么当的? 儿媳妇肚子里怀著你的亲孙子,你不关心她的身体,不安慰她的情绪, 反而带著一个不三不四、来路不明的女人来这里闹事!来抢救命钱! 你的那张老脸,就比你儿媳妇和你未出世的孙子的命还金贵吗?” “滚!都给我滚出去! 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这里影响任何一个病人休息,我立刻就叫保卫科把你们叉出去!” 陈主任在县医院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待人温和,医术高超,谁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这一通夹枪带棒、劈头盖脸的训斥,把陈大海骂得晕头转向,狗血淋头,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被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当著这么多病友家属的面指著鼻子骂, 陈大海感觉自己这辈子积攒的所有顏面,都在这一刻被陈主任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被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一接触到陈主任那杀人般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像鱼刺一样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白秀莲更是嚇得魂不附体,一张精心装扮过的脸惨白如纸。 她本来以为,只要自己哭得够可怜,就能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可她没想到,会碰上陈主任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硬茬子,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她看情况不对,绝望地拉了拉陈大海的衣角,压低声音道: “大海哥,我们快走吧……” 可她刚一动,陈凡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站住。” 白秀莲的脚步瞬间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不敢回头看陈凡,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冷,仿佛被毒蛇盯上。 陈主任训斥完陈大海,目光转向了陈凡,眼神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著几分严肃: “小伙子,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或者直接找医院领导反映,不要在病房里吵,影响不好。” “我知道了,陈主任,给您添麻烦了。”陈凡诚恳地点了点头。 他对这位真心为病人著想的好医生,充满了敬意。 “嗯。” 陈主任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芳晴,对陈凡说道: “你妻子的病房,我等下就让护士给她换到最里面的单人病房去 。那里安静,方便休养。” “谢谢您,主任!”陈凡心中一暖。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主任摆了摆手,又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许和鼓励。 这个年轻人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是个好样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里面很快就传来了他压抑著怒火的训斥声和吴秀英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走廊里的风波,算是彻底平息了。 那些看热闹的病友和家属,看向陈凡一家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彻底的同情和敬佩。 他们再也不窃窃私语了,而是放大了声音,对著陈大海和白秀莲指指点点。 “真没想到这老头是这种人,为了个寡妇连怀孕的儿媳妇都不放过,太不是个东西了!” “那个寡妇也不是好货色,一把年纪了还妖里妖气的,一看就骚里骚气的,专会勾引男人!” “活该!被主任骂得狗血淋头,真他娘的解气!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陈大海和白秀莲被这些刀子般的议论声包围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被人轮流扇了无数个耳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大海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现在,他的好名声在县医院里,算是彻底烂了,臭了。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拉起白秀莲的手,就想灰溜溜地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想走?” 陈凡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鬼魅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米八多的身高带著巨大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帐,还没算完呢。” 陈大海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你还想干什么?主任都让我们走了!” “主任是让你们滚出病房,別影响病人休息,我没让你们走。” 陈凡的目光,像两把冰锥,死死地钉在了白秀莲惨白的脸上, “白秀莲,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 “这些年,你从我们家,到底拿了多少钱?多少米?多少面?多少鱼? 我爸帮你家修了多少次房顶,干了多少次活? 一桩桩,一件件,怕是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今天,就当著我妈的面,你必须给我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陈凡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张翠兰一直扶著冰冷的墙壁,此刻,她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刚才的一幕幕,让她震惊,让她愤怒,也让她彻底看清了身边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当陈主任指著陈大海的鼻子,骂他“不配当公公”的时候. 当她的儿子陈凡,为了保护她和儿媳,如同一头雄狮般与所有人为敌的时候…… 她那颗早已麻木、沉寂、被岁月和委屈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突然就活了过来。 多年的委屈,多年的隱忍,像电影画面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想起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鸡蛋,被陈大海拿去给白秀莲的孩子补身体。 自己深夜织网磨破的手,换来的钱被陈大海拿去给白秀莲买新衣裳。 无数个自己生病难受的夜晚,这个男人却在寡妇家谈笑风生…… 她看著眼前这个为了维护別的女人,不惜衝到医院来抢儿媳救命钱的男人, 心中那最后一丝名为“夫妻情分”的留恋和幻想,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她深吸一口气,迎著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了陈大海的面前。 她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仿佛踩碎了过去二十年的枷锁。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一丝长久压抑后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陈大海,”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惊愕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离婚吧。” 所有人都惊呆了,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说话的女人身上。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思想保守的农村,离婚是天大的事。 女人主动提出离婚,更是闻所未闻,那是要被全村人戳著脊梁骨骂一辈子的。 陈大海猛地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愤怒出现了幻听。 这个一辈子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他提离婚?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陈大海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在走廊里甚至带起了回音。 张翠兰迎著他吃人般的目光,挺直了从未如此挺直过的脊樑。 她看著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失望和死寂的冰冷。 第22章 墙倒眾人推 张翠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说,陈大海,我们离婚!这日子,我不过了!” 这下,陈大海听清楚了。 轰的一声,一股比刚才被陈主任训斥时还要强烈百倍的羞辱感,夹杂著无边的怒火,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脸!他的脸,他一辈子最看重的脸面,全被这个毒妇给当眾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反了!你真是反了天了!” 陈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翠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翠兰,你个不要脸的毒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你吃的哪一口饭,穿的哪一件衣不是我陈家的? 离了我,你带著个拖油瓶喝西北风去吗?” “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我陈大海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得逞!你生是我陈家的人,死也得是我陈家的鬼!” 他这番话,充满了大男子主义的威胁和控制。 在他看来,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是他財產的一部分,离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张翠兰面前,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山。 是陈凡。 “她吃你的,喝你的?” 陈凡看著暴怒的陈大海,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这些年,是谁天不亮就起床,下地干活,养猪餵鸡? 是谁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有脸在外面充大方、当好人?” “是我妈!” “而你呢?”陈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刃出鞘, “你除了会打鱼,还会干什么? 你往这个家里拿回过几个钱?你赚的钱,都进了谁的口袋,贴补了谁的家用,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陈凡的手,猛地指向他身后脸色煞白的白秀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吃你的喝你的? 我看,是你,像一只蚂蟥,趴在我妈和我身上吸血,去养活这个寡妇!” “你!你个逆子!” 陈大海被儿子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周围的人群里,已经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天吶,原来是这样,这陈大海拿著老婆儿子的血汗钱去养外面的女人啊!” “怪不得他老婆要离婚,换我我也离!这日子怎么过?” “还有,” 陈凡扶住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然后再次面向陈大海,一字一句,声震四壁地说道, “我妈离了你,不会喝西北风。因为,她有我。” “从今天起,我妈由我来养! 她跟你陈大海,跟你们陈家,再也没有半点关係!”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无可辩驳的担当和力量。 张翠兰看著儿子高大可靠的背影,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这辈子受的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周围的看客们,也被陈凡的这番话深深打动。 “这儿子,真是个好样的!是条汉子!” “没错,有这么个孝顺儿子,比守著个窝囊废丈夫强一百倍!” “这陈大海真是瞎了眼,放著这么好的老婆儿子不要,非要去贴那个寡妇,活该!” 舆论彻底一边倒。 陈大海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拋弃了,他所有的尊严和脸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慌了,彻底地慌了。 他可以不在乎张翠兰,但他不能不在乎陈凡这个儿子! 陈凡年轻力壮,是这个家唯一的劳动力,是他以后养老的依靠,更是他拿钱去討好白秀莲的经济来源! 如果张翠兰真的跟他离了婚,陈凡肯定会跟著他妈走。 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钱都捞不著了! 那他还拿什么去秀莲面前充“大海哥”? 想到这里,陈大海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不能离这个婚!绝对不能! “翠兰……你……你別听孩子胡说……”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搓著手,试图去拉张翠兰的手, “我们……我们夫妻二十多年,哪有什么隔夜仇……你別跟我置气了,我们回家好好说……” 张翠兰像是躲避什么骯脏的东西一样,厌恶地躲开了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没什么好说的了。陈大海,我受够了。” 眼看张翠兰这边说不通,陈大海又把希望寄托在了白秀莲身上。 白秀莲此刻比陈大海还要慌。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陈大海要是真离了婚,跟陈凡分了家,那她这条財路就彻底断了! 陈大海这个老东西自己能赚几个钱?根本不够她塞牙缝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婚!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万分的“好人”面孔,眼眶一红, 竟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快步走到张翠兰面前,伸手就要去拉她。 “翠兰嫂子!你千万別衝动啊!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你看,大海哥都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她一边说,一边还对著周围的人解释,声音带著哭腔: “大家快帮忙劝劝啊!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离婚了,对孩子影响多不好啊!”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顾全大局、苦口婆心的和事佬。 要不是刚才亲眼目睹了她的所作所为,恐怕还真有人要被她这副影后般的演技给骗了。 “滚开!” 张翠兰猛地甩开她的手,那力道之大,让白秀莲一个踉蹌。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憎恶。 “白秀莲,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我告诉你,我们家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 “你別再叫我嫂子,我嫌脏!” 白秀莲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张翠兰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陈凡已经如一堵墙般挡在了她面前。 “我妈让你滚,你听不懂吗?”陈凡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比白秀莲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白秀莲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嚇得心臟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 第23章 承诺,一个真正的新家 陈大海和白秀莲,此刻就成了那面倒塌的墙,那面破碎的鼓。 他们被眾人鄙夷、嘲讽的目光包围著,感觉自己就像两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陈大海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今天在这里,是不可能挽回任何局面了。 他怨毒地瞪了陈凡和张翠兰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们给我等著! 然后,他拉起同样失魂落魄的白秀莲,在一片毫不掩饰的唾弃声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医院。 看著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陈凡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上一世的教训刻骨铭心,以陈大海和白秀莲的性格,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转过身,扶住因为激动和常年劳作而身体微微颤抖的母亲。 “妈,我们回家。” “家?”张翠兰喃喃地重复了一句,眼神有些茫然和无助,那个地方,还能算家吗? “对,回家。”陈凡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我们去收拾东西,离开那个地方。然后,我给您和芳晴,盖一个新家。” 他看著母亲布满风霜的脸,一字一句,郑重地许下承诺: “一个真真正正,只属於我们自己的家。” “离婚”这两个字,在八十年代的农村,重如泰山。 当张翠兰在县医院的走廊里,当著所有人的面,决绝地说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恍如隔世。 这半辈子她活得像根藤,被死死绑在陈大海那棵歪脖子树上,逆来顺受,早已忘了自己是谁。 是儿子给了她挣脱的勇气。 陈大海和白秀莲逃走后,陈主任办公室的门开了。 吴秀英披头散髮地走出来,脸上还带著泪痕,看见陈凡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怨毒和恐惧,一句话不敢说灰溜溜地快步离开。 很快,陈主任叫来护士,利落地为林芳晴办了转房,换到了走廊尽头最安静的双人病房。 医院的走廊恢復了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咳嗽。 那股由陈大海和白秀莲带来的乌烟瘴气,仿佛被一阵强风吹散,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新的病房在走廊最里侧,光线明亮,窗明几净。 一张床靠著窗,另一张空著,雪白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陈凡小心翼翼地將林芳晴扶到病床上躺好,又细心地在她腰后垫了一个枕头。 “晴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 林芳晴靠在枕头上,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她摇了摇头,伸手握住陈凡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让她慌乱了一天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凡哥,我没事了。”她看著丈夫,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张翠兰站在一旁,看著儿子对儿媳妇无微不至的照顾,又看看这乾净宽敞的病房,恍如做梦。 她这辈子,从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凡子,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张翠兰搓著衣角,小声地问,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不安。 “妈,钱的事您就別操心了。”陈凡回过头,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钱没了可以再挣,芳晴和孩子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您坐,忙了一天,也累坏了。” 他拉过一张凳子,让母亲在床边坐下。 安顿好一切,陈凡才看著母亲,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直接问道: “妈,您刚才在走廊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张翠兰的身子微微一震。 她当然知道儿子问的是什么。 “离婚”那两个字,是她这辈子说过最大逆不道的话,也是她压在心底二十多年,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刚才在眾人面前,被逼到绝境,被儿子的话点燃了所有的委屈和勇气,她脱口而出。 可现在冷静下来,面对著这空旷安静的病房,她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丝茫然和恐惧。 离了婚,她能去哪? 村里人会怎么戳她的脊梁骨?陈大海那个滚刀肉,会善罢甘休吗?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眼神又变得躲闪起来。 陈凡看出了母亲的犹豫和害怕。 他蹲下身,平视著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 “妈,我知道您在怕什么。 您怕村里人说閒话,怕陈大海耍无赖,怕以后没地方住,没饭吃。” “但是您想想,现在这日子,跟您担心的那些,又有什么区別?” “村里人嘴上不说,背地里怎么笑话我们家,您不知道吗? 陈大海耍无赖,难道还少吗? 他把家里的钱和粮食都搬空了,我们不也一样没吃没喝?” “唯一的区別是,以前您是一个人受著,没人撑腰。但现在,” 陈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您有我。” 张翠兰猛地抬起头,迎上儿子的目光。 那双总是躲闪、被生活磨得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火星,第一次有了光。 她看著眼前的儿子,挺拔坚定,像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二十多年的委屈,二十多年的隱忍,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挣脱一切的决心。 她攥紧了粗糙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凡子,妈想清楚了。”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著砸碎铁锁的力量。 “这婚,我离定了!” “好!”陈凡笑了,笑得灿烂发自內心。 他等的就是母亲这句话。 只要母亲自己想通了,那比什么都重要。 “我支持您!” 床上的林芳晴也撑著身子,伸手握住了婆婆冰凉的手,她的声音很轻,却同样坚定: “妈,我也支持您。以后我们娘仨,好好过日子。” 婆媳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张翠兰看著儿媳苍白却真诚的脸,眼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她这辈子活得像根草,被所有人踩。 丈夫不疼,儿子以前也不懂事。 没想到到头来,最贴心的却是这个只进门两年的儿媳妇。 第24章 毒计 陈凡站起身,看著相拥而泣的两个女人,心中酸涩又温暖。 “妈,晴晴,你们別哭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是咱们家新日子的开始。”他看著她们,郑重地许下承诺, “等芳晴出院,我们就回村里收拾东西,离开那个破茅草屋。” “我给你们盖一个新家。” 他看著母亲布满风霜的脸,和妻子清丽的容顏,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一个宽敞明亮,有大院子,谁也不敢来撒野,真真正正只属於我们自己的家。” 张翠兰和林芳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青砖大瓦房,看到了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看到了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那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好……好……”张翠兰不住地点头,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咧开了笑。 陈凡看著她们,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不过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陈大海和白秀莲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只会更疯狂地扑上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下一次扑上来之前,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一巴掌將他们彻底拍死!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母亲和妻子说道: “妈,晴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聊聊天,我出去买点吃的。” “凡子,你小心点。”张翠翠叮嘱道。 “凡哥,你別太累了。”林芳晴的眼里满是心疼。 “放心吧。” 陈凡笑著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病房。 县医院门口。 陈大海拽著魂不守舍的白秀莲,逃也似的冲了出来。 直到彻底听不见医院小楼里传来的议论声,他才猛地停住,一把扶住路边的大树,胸口剧烈起伏,脸涨成了猪肝色。 耻辱! 这辈子都没受过的奇耻大辱! 他陈大海在红旗渔村,谁见了他不喊一声“大海哥”? 他走到哪儿,都是受人尊敬的人物! 今天就在县医院,当著那么些人的面,他所有的脸面都被那个逆子,被张翠兰那个毒妇撕得粉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反了!都反了天了!” 陈大海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粗糙的树干上,震得枯叶簌簌掉落。 “大海哥,你……你彆气坏了身子……” 白秀莲站在一旁,声音发颤,小心地给他抚著后背。 她心里比陈大海更慌,更恨。 本以为是来分钱的,谁知道钱没捞到,反被张翠兰指著鼻子骂, 被陈凡那个小畜生用眼神嚇唬,最后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所有人看笑话。 她白秀莲何时吃过这种亏?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张翠兰居然要离婚! 离婚?绝对不能离! 陈大海要是真离了婚,跟陈凡那小畜生分了家,他就是个屁用没有的老东西! 到时候我从哪捞钱? 陈凡现在看著是能挣钱了,可他恨我入骨,我一分钱也別想拿到! 不行,必须把他们摁住了,不能让他们离! 想到这,她眼圈一红,泪水说来就来。 “大海哥,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她哽咽著,整个身子软绵绵地靠进陈大海怀里, “要不是我拖累你,你也不会跟翠兰嫂子闹成这样,更不会被凡子顶撞……我是个罪人! 大海哥,要不……以后你还是別管我们娘几个了,我真怕把你这个家给拆散了……”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瞬间掐灭了陈大海心里刚升起的那一丝埋怨。 “瞎说!” 陈大海反手一把將她紧紧搂住,怀里的温软让他心里的邪火消了一半,保护欲彻底冲昏了头脑。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是张翠兰那个毒妇疯了! 是陈凡那个逆子不孝!跟你没半点关係!” 他拍著胸脯,咬牙切齿道:“离婚?她做梦! 我告诉她,门都没有! 她生是我陈家的人,死也得是我陈家的鬼!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好过!” 在他眼里,张翠兰提离婚,就是对他权威最大的挑衅! 他绝不能让这个女人得逞! 他这话说得狠毒,却让白秀莲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只要不离婚,事情就还有转机。 “可是……大海哥,”白秀莲抽了抽鼻子,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凡子他……他好像铁了心要跟他妈站在一起。 以后……以后他赚了钱,怕是不会再交给你了啊。”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大海的痛处。 是啊! 钱! 他可以不在乎张翠兰,但他不能不在乎陈凡这个唯一的劳动力! 没有陈凡,他拿什么在秀莲面前充好人献殷勤?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大手大脚地给白秀莲送钱送粮,不能再享受她那崇拜又依赖的目光, 陈大海的心就跟被挖了一块似的,难受得紧。 “这个逆子!”他恨得咬牙切齿。 “他敢!老子是他爹!他赚的钱就该交给老子!这是天经地义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心里也虚。 今天陈凡那副六亲不认的架势,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硬抢,肯定是抢不过了。 “那……那可怎么办啊?” 白秀莲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六神无主的样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陈大海身上。 陈大海被她这么一看,顿时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可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半个主意也想不出来。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时,一个头髮散乱的女人从医院里冲了出来。 正是吴秀英。 她刚被陈主任指著鼻子骂得狗血淋头,扣了奖金不说,还被警告再有下次就直接滚蛋。 她把这笔帐,全都记在了陈凡头上。 一出门就看见同样狼狈的陈大海和白秀莲,吴秀英眼里立刻爆出怨毒的光。 “陈大哥!”她几步冲了过去。 “吴护士长?”陈大海一愣。 “你们就这么算了?”吴秀英声音尖利,充满了不甘。 “就让那小畜生这么得意?” “那能怎么办?”陈大海没好气地回道。 “人家现在有主任撑腰,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主任撑腰?”吴秀英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主任还能管到你们家炕上去?我告诉你们,那小子现在威风著呢! 刚交了一百块的住院费,眼睛都没眨一下!” “什么?一百块?” 陈大海和白秀莲同时炸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没错!”吴秀英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从缴费窗口路过,亲耳听见的! 而且我瞧他那口袋鼓囊囊的,交完钱怕是还有五六十块揣在身上呢! 你们家这是发大財了啊!” 一百多块! 那小子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陈大海脑中瞬间闪过赵卫国送麦乳精的画面,那股被欺骗、被排挤的愤怒再次淹没了理智。 好啊!逆子! 你挣了这么多钱,一分都不上交,全都自己藏著! 还在老子面前哭穷! 白秀莲的眼睛里,更是迸发出赤裸裸的贪婪。 一百多块钱啊! 这笔钱要是到了自己手里,能给文斌买多少好东西,能给小虎买多少新衣服! 不行!这笔钱必须弄过来! “大海哥……”白秀莲用力掐了掐陈大海的胳膊,眼神疯狂暗示。 陈大海瞬间会意,他看著吴秀英,急切地问: “护士长,那……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吴秀英看著他俩那副贪婪又愚蠢的嘴脸,心里冷笑,嘴上却装出一副出谋划策的热心肠。 “怎么办?回家闹啊!”她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淬毒. “他是你儿子,他赚的钱就是你们家的钱! 天经地义就该交给你这个当爹的管!他不给,就是大不孝! 你们现在就回村,把这事跟村长说说,跟村里那几个老顽固说说,让大傢伙都来评评理! 我就不信,他陈凡一个人,还敢跟整个村子作对不成?” 这话一瞬间点亮了陈大海。 对啊!村长!还有村里那些老傢伙! 他们最重孝道,最恨儿子跟老子对著干! 只要把村长请出来,把“不孝”这顶大帽子给陈凡死死扣上,那钱还不是乖乖得交出来? 到时候自己拿著钱,在秀莲面前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海哥”! “对!吴护士长,你说得太对了!”陈大海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走!秀莲,我们现在就回村找村长去!” “大海哥,这样……不好吧?” 白秀莲假惺惺地拉著他,脸上全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事情闹大了,对凡子的名声……” “他还要个屁的名声!一个敢逼著亲妈离婚的逆子,他有脸要名声?” 陈大海现在底气十足,一把攥住白秀莲的手腕, “你別管了,你必须跟我一起去!你得给我做个证! 让村长看看,我们是怎么被那小畜生欺负的!” “那……好吧。”白秀莲半推半就地应下,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看著两人急匆匆朝著村子方向离去的背影,吴秀英站在原地,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 陈凡,你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她转身也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找她男人,县供销社的刘主任,再给陈凡一家添一把火! 陈凡並不知道,陈大海那对狗男女正在酝酿著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此刻,他刚从医院出来,没有片刻耽搁,径直奔向县城的自由市场。 市场里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凡面色沉静,双眼飞速扫过一个个摊位,【万物標籤】的能力已然全开。 他走到一个肉摊前,摊主正热情地吆喝著。 【物品:猪后腿肉】 【状態:已注水,放置超过一天】 陈凡的视线在那块肉上停顿了一秒,那摊主心头莫名一跳,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穿了,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陈凡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下一个鱼摊。 【物品:鯽鱼】 【状態:濒死,药水浸泡】 【备註:食用后可能导致腹泻】 陈凡眼神冷了下去,这些奸商的手段,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换做上一世,他这个老实人不知要被坑骗多少次。 这一世,休想从他口袋里多骗走一分钱! 他脚步不停,很快锁定了一个卖活禽的摊位,摊主是个看著就老实的大叔。 陈凡目光一扫,直接指向笼子角落里一只最不起眼的芦花鸡。 【名称:芦花鸡(母)】 【状態:健康,精力旺盛,刚下过蛋】 【备註:农家土养,肉质鲜美,最宜补气血】 “大叔,这只鸡怎么卖?” “小伙子好眼力!”摊主大叔顿时乐了. “这可是俺自家养的,留著下蛋的宝贝,三块五,一分不能少!” “行,就要它。”陈凡爽快掏钱,没有一丝犹豫。 隨后,他又在另一家肉铺,用同样的方法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极品五花肉,和一根骨髓饱满的大筒骨。 买完肉,又称了新鲜青菜、豆腐,甚至还有半斤花生米和一把补血的红枣。 拎著大包小包,他再次来到之前那家小饭馆。 “兄弟,又来啦!”饭馆老板见了他,跟见到亲人似的,满脸堆笑。 “老板,再借厨房一用。”陈凡递过去一块钱。 “哎呦!你这是打我的脸!”老板一把將钱推了回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上次那碗鸡汤,我婆娘喝了,这两天脸色都红润了! 她说谁要是能天天喝到你做的汤,就是天大的福气! 你隨便用,想用多久用多久!” 陈凡笑了笑,还是坚持给了钱。 自己有万物標籤,以后根本不会缺钱,所以没必要欠人情。 后厨里,陈凡动作嫻熟得像个老师傅。 杀鸡、焯水、下锅,一气呵成。 一个多小时后,一股比上次还要浓郁霸道的肉香味,再次从后厨飘出,直接把整个饭馆都给香透了! 食客们纷纷伸长脖子,猛吸鼻子。 “我的天,什么东西这么香?” “是上次那个小伙子又来做饭了!这手艺绝了!” 陈凡没理会外面的动静,又快手快脚地烧了一道红烧肉燉豆腐。 出锅前,他给饭馆老板专门盛了一大碗。 “老板谢了,这些给你尝尝。” 第25章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兄弟,你这也太客气!” 老板看著碗里那颤巍巍、油光鋥亮的红烧肉,口水都快包不住了. “你这手艺,要是在县城开个饭店,我第一个关门给你当伙计!” 陈凡只是一笑,他这手艺其实不算多好,只是他有著前世的记忆又捨得放油盐,所以手艺自然比老板好不少。 陈凡告別老板,拎著几个刚买的铝饭盒,快步返回医院。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 张翠兰和林芳晴正小声说著话,闻到那股扑鼻的香味,两人瞬间都愣住了。 “凡子,你……你这是把肉铺搬来了?” 张翠兰看著他手里装著铝饭盒的网兜,眼睛都直了。 “快吃,都饿了吧。” 陈凡將饭菜一样样摆在床头柜上。 奶白香浓的鸡汤,红亮诱人的红烧肉,碧绿爽口的青菜,还有两盒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这哪里是病號饭,这比过年吃的还好上十倍! 林芳晴看著这些,眼圈又红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凡哥,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的钱……” “傻瓜。”陈凡伸出手指,宠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钱没了,我再去挣!你的身体,还有咱们娃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必须吃好的!” 他盛了一碗鸡汤,用勺子轻轻吹了吹。 “来,张嘴,我餵你。” 汤勺就这么递到了嘴边。 林芳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张开嘴,喝下那口温热鲜美的鸡汤,暖流从喉咙一直涌到心底。 这辈子,从没有人这么疼过她,这么精心伺候过她。 张翠兰在一旁看著,偷偷抹掉眼角的泪,脸上却笑开了花。 她也盛了一碗饭,夹起一块燉得烂熟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股久违的肉香在嘴里炸开,张翠兰觉得这半辈子受的苦,吃的亏,在这一刻都值了! 陈大海那个天杀的,一辈子都没让她吃过这么一口舒心肉! “妈,您也多吃点。”陈凡直接夹了一只大鸡腿放到母亲碗里. “看您瘦的,以后咱们家,顿顿有肉!” “哎!哎!”张翠兰连连点头,激动地大口扒著饭。 日子就该这么过! 一顿饭吃完,林芳晴苍白的脸上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陈凡收拾好碗筷,看著床上满脸幸福的妻子,和旁边笑容舒展的母亲,心中滚烫。 这就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 但好日子是要用钱烧出来的。 他默算了一下,买菜加上其他花销还有饭盒的钱,花了近六块。 之前挣的一百多块,交了住院费,再刨去今天这笔开销,现在他兜里,只剩下六十块了。 必须儘快,去挣一笔大的! 陈凡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潮水已经涨起来了。 虽然不能再赶海,但是自己有万物標籤,可以去礁石区用抄网捞一些海货。 可惜现在是禁渔期,不能出海捕鱼。 而且就算不是,自己跟陈大海闹成那样,他那条破船是別想用了。 看来,得儘快赚钱,搞一条属於自己的船!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盘算。 不过,一条渔船不是小数目,就算买来了,自己一个人也玩不转,出海作业起码得再找一两个信得过的人手。 这人手去哪里找? 他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钱荒。 “妈,晴晴,你们好好休息,我得再去一趟海边。”陈凡站起身。 “这是去干啥?”张翠兰立刻担忧地问。 “挣钱。”陈凡的回答简单、直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芳晴养身体要钱,孩子出生要钱,以后处处都是钱! 我得趁现在,多攒点家底!” 他看著两人目光灼灼。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陈凡从医院出来,下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带著几分暖意。 他摸了摸揣在內衬口袋里的钱,六十块。 这笔钱在村里人看来,或许是一笔巨款,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上好几个月。 可这远远不够。 芳晴的病是重度妊娠高血压,后续的药费、营养费,像个无底洞。 等孩子出生,奶粉、尿布、衣裳,哪一样不是钱? 还有母亲,操劳半辈子,身体早就亏空得厉害,也得好好补补。 更別提,他还在母亲和妻子面前,许下了那个盖新房的承诺。 青砖大瓦房,宽敞明亮的大院子……那不是张张嘴就能变出来的。 在这个年代,盖那么一座房子,没有一两千块钱根本想都別想。 还要再去买条渔船,这些都需要钱。 陈凡想到这些,不再迟疑,再次朝著县城海边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下午,潮水已经涨了起来,大片的滩涂被海水覆盖,之前那种撬螃蟹的法子是用不上了。 但这对陈凡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这片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大海,对他而言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 虽说这里是县城的海边,但县城和红旗渔村是在同一个海岸边,情况和村子那边的滩涂差不多。 他径直绕过平缓的沙滩,走向礁石区。 这片礁石区地势险恶,常年被风浪侵蚀,礁石表面布满了刀子一样锋利的蚝壳,底下更是暗流汹涌, 一不小心被浪卷下去,九死一生。 所以,除了几个胆大包天的老渔民,几乎没人敢来这里赶海。 可在陈凡的【万物標籤】视野里,危险往往也意味著机遇。 越是人跡罕至的地方,藏著的宝贝就越多,个头也越大! 他戴上厚实的帆布手套,一手拎著铁皮桶,一手拿著抄网,踏上了湿滑的礁石。 第26章 礁石区的新宝藏 海风呼啸,带著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 脚下的礁石凹凸不平,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每一步都必须踩得极稳。 一个浪头拍打过来,雪白的浪花炸开,溅了他一身冰冷的海水。 陈凡稳住身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飞速扫过面前的礁石和涌动的海水。 【名称:佛手螺】 【状態:密集附著,品质一般】 【名称:野生海胆】 【状態:躲藏在礁石缝中】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但在陈凡眼里,却只是“开胃小菜”。 他今天的目標,是大傢伙,是能换大钱的硬通货!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来到一处相对平缓的石台。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港湾,风浪被外围的礁石挡住,海水相对平静,清澈见底。 陈凡集中精神,目光穿透水面,向著水下探去。 瞬间一个又一个闪烁著光芒的標籤,在他眼前跳跃而出! 【名称:野生石斑鱼】 【状態:正在巡游觅食】 【预估重量:一斤半】 【名称:野生海鰻】 【状態:盘踞在礁石洞中,极具攻击性】 【內心想法:別惹我!再靠近我就咬你!】 陈凡的目光飞速掠过这些標籤,很快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一处水下三米深的礁石缝隙里猛地跳了出来,晃得他眼睛都亮了! 【名称:野生大龙虾】 【状態:正在酣睡,极度肥美】 【內心想法:zzz……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虾生无憾……】 【预估重量:三斤以上!】 又是一只大龙虾!而且看这標籤的亮度,比昨天那只还要大上一圈! 陈凡的心臟猛地一跳,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好傢伙,睡得还真香! 他继续扫视。 很快在不远处另一块礁石的阴影下,他又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名称:野生大响螺】 【状態:高度警惕,准备缩回壳內】 【预估重量:四斤左右】 四斤重的大响螺!这东西拿到迎宾酒楼,赵卫国怕是得乐疯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將铁皮桶稳稳地放在石台上,脱掉上衣和长裤,只留下一条短裤。 秋日的海水已经很凉,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拿起抄网,將麻绳绑在自己身上固定好位子。 估算好龙虾的位置和深度,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水下的世界一片幽蓝。 陈凡凭藉著【万物標籤】的精准定位,像一条灵活的鱼,迅速下潜,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只正在酣睡的大龙虾。 那傢伙正趴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两根长长的触鬚隨著水流微微摆动,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就是现在! 陈凡看准时机,手中的抄网如闪电般罩了下去! “哗啦!” 大龙虾从美梦中惊醒,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尾巴猛地一弹,在抄网里疯狂挣扎,试图逃脱。 但陈凡早有准备,他双腿死死蹬住礁石稳住身形, 手臂肌肉坟起,用力收紧网口,硬生生將那只庞然大物拖出了藏身的缝隙。 搞定! 他不敢在水下多待,拖著还在剧烈挣扎的龙虾,奋力向上游去。 “哗——” 他衝出水面,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冰冷的海水让他浑身都在打颤,但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他將那只被网住的大龙虾奋力甩上石台,那傢伙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弹跳著, 青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著慑人的光泽。 陈凡顾不上休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只大响螺。 对付这种东西,抄网可没用。 它一旦受惊缩回壳里,用锤子都未必能把它弄出来。 陈凡脑中飞速盘算。 他再次扎入水中,这次没有带任何工具。 他悄悄游到那只大响螺的上方,发现它果然已经把身体的大半都缩进了壳里,只留下一小块肉足还暴露在外面。 陈凡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加速,在响螺彻底缩回去的前一秒,闪电般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死死地掐住了它那块肉足! 响螺受惊,爆发出巨大的吸力,想把自己完全扯回壳里。 陈凡只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吸盘吸住,一股大力传来,几乎要把他的手指扯断。 但他咬紧牙关,就是不鬆手! 一人一螺,在水下展开了一场力量的角力。 陈凡憋著一口气,脸都涨红了。 只要自己稍一鬆劲,这傢伙就会彻底缩回去,到时候神仙也拿它没办法。 拼了! 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礁石,將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手指上。 僵持了足足有半分钟,那响螺的力量似乎终於开始减弱。 陈凡抓住机会,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將它从礁石上拔了下来! 成功了! 他抱著这个脸盆大小的大傢伙,奋力游回石台。 將响螺扔进铁皮桶,陈凡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桶里那两只还在“负隅顽抗”的大傢伙,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光这两样东西,卖给赵卫国,少说也能换一百块! 他没有就此满足,休息片刻后,又用抄网在礁石缝里捞了不少值钱的石斑鱼和海胆。 不到一个小时,半人高的铁皮桶,再次被装得满满当当。 掂了掂分量,比昨天还要沉上不少。 够了! 陈凡估算了一下,这满满一桶货,卖个两百块绝对不成问题! 他心里惦记著医院的母亲和妻子,不再贪多,穿好衣服,拎起沉甸甸的铁皮桶,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 夕阳西下,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陈凡拎著沉甸甸的铁皮桶,再次来到迎宾酒楼时,天色已经擦黑。 酒楼里灯火通明,正是饭点最热闹的时候,门口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生意明显压过了不远处的国营滨海楼。 赵卫国腆著肚子,正在门口跟一个熟客吹牛,眼角余光扫到陈凡的身影,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老李,你先进去,单子记我帐上!” 赵卫国丟下客人,三步並作两步,满脸堆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冲了过来,那热情劲比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兄弟!我的亲兄弟!你可算来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在了陈凡脚边的铁皮桶上。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从狂喜变成了呆滯,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姓名:赵卫国】 【状態:极度震惊,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內心想法:我的亲娘咧!这小子是真有实力! 昨天是野生大黄鱼,今天是比昨天还大一圈的龙虾!还有这脸盆大的响螺!】 第27章 一天狂赚一百五 “小……小兄弟……你这……” 赵卫国激动得舌头都有些打结,指著桶里那只还在挥舞著巨鰲的大龙虾,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说出句整话。 陈凡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有数,面上却依旧平静: “赵老板,今天的货,还要吗?” “要!怎么不要!有多少我要多少!” 赵卫国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维持大老板的形象了,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跟昨天一样直接把他往后厨拖。 “快快快!跟我进来!让后厨那帮小子们开开眼,见见世面!” 后厨里,依旧热火朝天。 赵卫国把铁皮桶往巨大的案板上一放,那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扯著嗓子就吼了一嗓子:“都他妈给老子停下手里的活儿!” 正在顛勺的、切菜的、配菜的厨师们闻声,全都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桶里的东西时,整个后厨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比昨天还要夸张十倍的抽气声! “这……这是龙虾?” “这响螺!比我脑袋还大!这得长多少年啊!” “还有这些石斑鱼,条条都活蹦乱跳的,眼睛鋥亮,极品啊!” 一个年轻的学徒想伸手去碰那龙虾,被旁边戴著高高厨师帽的胖大厨一把拍开。 “別乱动!惊了神气!” 胖大厨搓著手,像信徒朝圣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巨型龙虾从桶里抱了出来。 那龙虾在他怀里还“噼里啪啦”地弹动著粗壮的尾巴,嚇得周围人一哆嗦。 “老板!”胖大厨抱著这只大傢伙,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这只虾,起码有三斤半!要是做成一道蒜蓉开边蒸龙虾,绝对能当咱们迎宾楼的头號招牌菜! 滨海楼那帮孙子,拿头跟我们比!” “比个屁!” 赵卫国得意得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一巴掌拍在陈凡的肩膀上,对著后厨所有人大声宣布: “都给我听好了!这位是陈凡小兄弟! 从今往后,他就是咱们迎宾酒楼最尊贵的供货商! 他送来的货,直接按最高价收!” 他眼神一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谁他妈要是敢怠慢了陈兄弟,或者在秤上动歪心思,別怪我赵卫国翻脸不认人,直接让他捲铺盖滚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后厨里所有厨师看向陈凡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昨天的尊敬,变成了今天的敬畏。 能连续两天,搞来这种顶级食材,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这位年轻的陈兄弟,绝对是个大能人! “来,小兄弟,咱们算帐!” 赵卫国把陈凡拉到一旁,亲自拿来大秤,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称著每一件海鲜。 胖大厨在旁边看著,嘴里不停地念叨:“老板,轻点,轻点,这鰲可別碰坏了……” “这只大龙虾,三斤六两!品相完美!我给你按十五块一斤算!” “这个大响螺,牛逼!足足四斤二两!这种货色,有价无市!我给你十块一斤!” “这些石斑鱼,加起来有七斤多,都是活的,给你算五块一斤!” “还有这些海胆,凑个整,给你二十块!”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旁边的胖大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对赵卫国说:“老板,这价……也太高了。” 赵卫国眼睛一瞪:“你懂个屁!陈兄弟送来的不是海鲜,是咱们迎宾楼的命!是招牌!” 陈凡心里也盘算了一下,赵卫国给出的价格,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他看了一眼赵卫国头顶的標籤,那真诚的內心想法让他知道,这个老板是真的想把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內心想法:这小子就是我的活財神!必须把他伺候好了!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但这种稳定的顶级货源,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只要把他绑在我迎宾楼的船上,不出三个月,我就能把滨海楼那帮孙子彻底干趴下!】 “行,就按赵老板说的价。”陈凡爽快地点头,没有客套。 “好兄弟!”赵卫高更高兴了,亲自拨拉著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龙虾,三斤六两,五十四块!” “响螺,四斤二两,四十二块!” “石斑鱼,七斤半,三十七块五毛!” “海胆二十块……总共……一百五十三块五毛!给你凑个整,一百五十五块!” 赵卫国放下算盘,再次打开他那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从里面数出厚厚一沓大黑拾,又凑了些零钱,一共一百五十五块,交到陈凡手里。 “小兄弟,点点数。” 陈凡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钱,入手沉甸甸的。 十五张十元大钞,带著油墨的特殊气味,在灯光下泛著光。 加上身上剩下的,他现在的现金,已经超过了二百一十块! 在1985年,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两三个月才能攒下的钱,就这么被他一天多点的时间赚到了手。 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 “赵老板,不用点了,我信你。” 陈凡没有去数,直接把钱仔细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看到陈凡收好钱,赵卫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递给陈凡一根烟。 陈凡摆手拒了。 赵卫国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后,才缓缓开口: “小兄弟,今天在医院是......” 他今天去医院看望父亲,正好撞见了陈大海大闹病房的那一幕。 虽然他只听了个大概,但以他的社会经验,早就猜出了七七八八。 但还是想问清楚一些,以后也好能帮个忙。 陈凡端起茶杯,没有隱瞒,將家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关於白秀莲和陈大海的那些齷齪事,他只是一笔带过。 赵卫国听完,猛地一拍大腿,气得脸都红了。 “他娘的!还有这种当爹的? 放著怀孕的儿媳妇不管,拿钱去贴补外人?这他妈是畜生干的事!”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满是同情和讚许, “小兄弟,你做得对!这种爹,就不能惯著! 你放心,以后有什么难处,儘管跟老哥说! 在这县城一亩三分地上,我赵卫国说话还算有点分量!” 他这话不只是场面话。 他看中的不仅仅是陈凡的供货能力,更是陈凡这个人。 有本事,有担当,有血性,知进退。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他这是在提前投资。 “多谢赵老板。”陈凡心里一暖。 “不过这点家务事,我还能应付。” 他不想过多地欠人情。自己的仇,他要亲手来报。 “行!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赵卫国哈哈大笑。 “不过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事,可以隨时来找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凡便起身告辞。 走出迎宾酒楼,陈凡看著手里的二百多块钱,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转身走向了县城百货商店。 他要给母亲和妻子买点东西。 第28章 村里的风暴前夕 红旗渔村。 夜色如浓墨,將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陈大海和白秀莲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村口摸了回来。 他们是硬生生从十几里外的县城走回来的。 其实白秀莲的兜里还揣著几块钱,足够两人坐车了。 但她捨不得。 早上为了去医院从陈凡那里捞一笔大的,她咬牙出了两个人的车票钱, 本以为是笔一本万利的投资,结果连本都没捞回来! 现在还想让她掏钱?门都没有! 再说,走回去更好。 她就是要让陈大海看看自己有多惨,多可怜,这样才能激起他更大的保护欲和怒火,以后从他身上榨出更多的钱来。 “哎哟!” 陈大海一脚踢在路边的石头上,脚底板磨出的血泡瞬间破裂,钻心的疼让他齜牙咧嘴,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再也忍不住。 “妈的!妈的!”他压低了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白天在医院被那个陈主任指著鼻子骂,被满走廊的病人当猴看,那耻辱的画面,一想起来就让他浑身气得发抖。 他陈大海这辈子,就没这么丟过人! 跟在后面的白秀莲一瘸一拐,声音虚弱,眼神却淬了毒。 被张翠兰那个闷葫芦当眾甩开手,骂她“脏”,这奇耻大辱让她恨不得生吞了张翠兰的肉! 更让她嫉妒到发疯的是,陈凡那个小畜生,居然真的能一天挣一百多块! 一百多块! 她从陈大海身上抠一年都未必有这个数! 凭什么?凭什么张翠兰那种黄脸婆能有这么好命的儿子! 贪婪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著她的心。 她凑上前,不甘心地问:“大海哥,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老子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就不姓陈!”陈大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满眼凶光。 “不把那笔钱弄到手,不让张翠兰那个毒妇跪下来求我,我跟她没完!” 白秀莲立刻恰到好处地露出担忧和害怕的神色,欲言又止。 她心里却在暗骂陈大海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不过走了十几里路就將之前的目的全忘光了。 这陈大海就是个脑子里只有面子的好色没用的老男人。 “可是……大海哥,凡子他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钱,还有县里的大老板给他撑腰……我们硬来,怕是斗不过他啊……”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大海的痛处,他刚鼓起的凶狠气焰,瞬间泄了一半。 是啊,那小畜生翅膀硬了,不好拿捏了。 “那你说怎么办?” 陈大海烦躁地抓著头髮,他脑子里除了一团火,什么都想不出来。 白秀莲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眼珠一转,整个人贴到陈大海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像毒蛇的信子。 “大海哥,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 “你忘了?你还是他爹!这天底下,就没有儿子不孝顺老子的道理! 这事咱们自己说了不算,得让村里有头有脸的人来评评理!” “评理?”陈大海一愣。 “对啊!”白秀莲声音压得更低, “谁最重村子的名声?谁最怕闹出离婚、不孝这种丑事?” 陈大海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想起来他是回来找村长的! “对!找村长去!” 他一拍大腿,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拉起白秀莲就朝村子中央那栋最气派的二层砖瓦房快步走去。 陈国栋,四十八岁,上面派下来的干部,当了几年村长兼村支书。 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爱“和稀泥”,最看重的就是村子的和谐稳定,以及他自己年底的先进评比。 谁敢破坏他这份政绩,谁就是他的敌人。 两人赶到时,陈国栋正坐在院里乘凉,喝著小酒吃著花生米。 “村长!”陈大海一进院子,就跟见了亲爹似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大海?你们这是怎么了?”陈国栋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眉头一皱。 他话音未落,白秀莲突然身子一软,直接朝著陈国栋的方向跪了下去,膝盖“咚”的一声磕在坚硬的泥地上。 “村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白秀莲悽厉地哭喊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哗哗地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地,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秀莲,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陈国栋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手里的酒杯都晃了晃。 白秀莲却死死抱著他的腿不起来,一边哭一边顛三倒四地开始她的表演。 她绝口不提自己拿钱的事,只说自己孤儿寡母日子难过,全靠陈大海心善,偶尔帮衬著干点力气活,才勉强度日。 隨即,她话锋一转,开始疯狂抹黑陈凡母子。 “村长啊!我也不知道翠兰嫂子是听了谁的挑唆,就非说……非说我和大海哥有啥见不得人的关係…… 今天,她更是闹到医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逼著大海哥要离婚啊!” 陈国栋听到离婚两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离婚?这可是天大的事! 他当村长这几年,红旗渔村可是远近闻名的“和谐村”,年底的先进红旗还等著他去领呢! 这要是出了离婚的先例,他的脸往哪搁?评比还要不要了? 第29章 薑还是老的辣 白秀莲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哭得更凶了。 “村长,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嫂子她是一时糊涂,可凡子那孩子……那孩子就跟中了邪一样,非但不劝和,还逼著他妈离! 甚至……甚至还对他爹动手啊!” “什么?还动手打爹?”陈国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问题的性质可就严重了! 不孝!这在农村可是戳脊梁骨的大罪! “可不是嘛!”陈大海在一旁抓住时机,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我……我听说他卖鱼挣了点钱,想著儿媳妇还住著院,就想问问他挣了多少,家里好统一安排。 他……他这个逆子,就说钱是他自己挣的,跟我没关係! 还指著我的鼻子骂我,不让我进病房!” “村长啊,我这心里苦啊!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了他二十多年,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啊!” 两人一唱一和,把自己塑造成了被不孝子和恶媳妇联手欺压的绝世苦主。 陈国栋听著,脸色越来越黑。 他本来就对陈凡那闷声不响的性子没好感,现在一听又是闹离婚,又是打老子,这还了得? 这要是传出去,他红旗渔村的脸都要被丟尽了! 这简直是在公然挑战他这个村长的权威,是在破坏他苦心经营的“和谐村庄”的大好局面! 他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白秀莲,心里又有了另一层盘算。 白秀莲的大儿子林文斌是高中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 他正准备把林文斌当成村里的“先进典型”报上去,给自己捞点政绩。 这要是得罪了白秀莲,这事怕是要黄。 这个陈凡,真是个惹祸精!张翠兰也是个拎不清的!离婚?亏她说得出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这个村长的脸往哪搁?必须把这股歪风邪气给压下去! 陈大海虽然是个蠢货,但他占著一个爹字,这就是最大的理! 明天就把陈凡叫回来,开全村大会,当著所有人的面,用孝道压死他! 我看他还敢不敢横! 想到这,陈国栋心里有了主意。 他扶起白秀莲,一脸正气地拍著胸脯保证: “秀莲,你放心!大海,你也別急!这件事我管定了!” “我们红旗渔村绝不允许出这种伤风败俗、大逆不道的事情!” “等明天我就把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都请来,再把陈凡和张翠兰叫回来,开个全村大会! 当著全村人的面,好好审一审! 我倒要看看,他陈凡是不是真的敢无法无天,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要了!” 听到这话,陈大海和白秀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狞笑。 成了! 只要村长出面,把全村的唾沫星子都引到陈凡身上,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低头! 到时候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人千恩万谢地从陈国栋家出来,走在漆黑的村道上,一扫之前的颓丧,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大海哥,还是你有面子,村长都向著你。”白秀莲娇滴滴地挽住陈大海的胳膊。 陈大海被她夸得骨头都轻了三两,挺著胸膛,得意道: “那是!在这个村里,我陈大海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你等著瞧吧,明天我就让那小畜生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天!” 在村长陈国栋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陈大海和白秀莲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但白秀莲的心思,远比陈大海要深。 她很清楚陈国栋那人,面子大过天,最会和稀泥。 指望他把陈凡彻底摁死,还不够稳。 要做到万无一失,必须请出村里那尊真正说一不二的大佛。 “大海哥,”白秀莲扯了扯陈大海的衣角,声音又软又媚, “光靠村长怕是不够。 我可听说,村里天大的事,最后都得是长海叔公点头才算数。 咱们……要不要也去跟老叔公分说分说?” 林长海! 听到这个名字,陈大海浑身一震。 长海叔公,七十二岁高龄,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也是上一任老村长。 几十年前那场能把天都掀翻的大颱风,就是他带著村里青壮, 硬生生把几十条渔船从鬼门关前抢了回来,救了半个村的命! 他在村里人心里,那就是“定海神针”。 他的话,比陈国栋的大喇叭广播管用一百倍! 陈大海一拍大腿。 “对!你说得太对了!得去! 长海叔最重孝道,最恨小辈忤逆!这事让他知道了,非得拿拐杖敲断那小畜生的腿不可!” 两人一拍即合,掉头就朝著村东头,林长海家那座石头砌的老宅子摸去。 老宅院门虚掩,一豆昏黄的煤油灯光从窗纸透出。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整理了下衣服,这才敢走进去。 “长海叔,您老还没歇著呢?” 陈大海一进院子,立马换上恭敬的晚辈嘴脸,腰都躬了三分。 石凳上,坐著一个清瘦的老人,腰杆却挺得像根钢筋。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拿著一桿长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著,满头银髮在灯下发亮。 正是林长海。 林长海掀了掀眼皮,浑浊的老眼在陈大海和白秀莲身上扫了一圈。 他没说话,只是又慢悠悠吸了口烟,吐出个长长的烟圈。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看得陈大海和白秀莲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那点小九九,在这位老人面前被看了个精光。 “这么晚,什么事?”林长海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带著分量。 白秀莲不敢再像在陈国栋面前那样撒泼,在这位老人面前耍花招,是自取其辱。 她往前挪了半步,低著头,摆出最委屈的姿態,声音带上了哭腔。 “长海叔公,我们……我们是来跟您请罪的。” “请罪?”林长海眉毛一挑。 “是……是俺家大海哥教子无方,养出了个不孝子!” 白秀莲眼泪说来就来,恰到好处的滑落, “今天在医院,凡子他……他不但顶撞他爹,还逼著翠兰嫂子离婚…… 这事都怪我,要不是大海哥看我可怜帮衬一把,凡子也不会误会…… 长海叔公,您给出个主意吧,这个家可不能散啊……” 她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所有罪过全推到陈凡的“不孝”和“误会”上。 陈大海在一旁疯狂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加戏: “是啊长海叔!那逆子挣了俩钱,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还说我拿家里的钱贴补外人……我那是发善心! 现在他还要他妈跟我离婚,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您可得管管啊!” 两人一唱一和,顛倒黑白。 林长海听著,脸上毫无波澜。 他安静地抽著烟,烟雾繚绕中,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张翠兰是啥样的女人,他认识几十年了,老实本分得有些懦弱。 不是被逼到绝路上,离婚这两个字,她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至於陈大海,从小看到大,好面子没担当,跟白秀莲那点破事,全村谁不知道? 他懒得管罢了。 倒是陈凡那孩子……印象里闷声不响,今天听来,倒像是换了个人。 林长海把烟锅在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磕尽了菸灰。 他既没拍板,也没指责。 只是看著满脸期待的陈大海和白秀莲,用那沙哑却不容反驳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事情我听明白了。” “不过,凡事要听两头话。你们说的是一头。” “等陈凡那娃子回来,我自然会听听他那头,是怎么说的。” “现在天晚了,回吧。” 说完他便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往烟锅里续新菸丝,再不看他们一眼。 这个反应让陈大海和白秀莲当场愣住。 不偏不倚?不急不躁? 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以为林长海一听到“不孝”,就会暴跳如雷,当场拍板! 可他竟然说要等陈凡回来,听另一头的说法? 陈大海心里顿时发毛,后背有点凉。 白秀莲更是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这个老东西不好糊弄! 但林长海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屁都不敢多放一个,只能满心不甘地退了出来。 “大海哥,这……这长海叔公是啥意思啊?”走在漆黑的村道上,白秀莲忍不住问。 “还能是啥意思?老人家做事稳重,肯定是这个理儿!” 陈大海嘴上强撑著,给自己找台阶, “你放心!不孝就是不孝!这是铁打的事实! 等明天开了全村大会,当著全村人的面,那小畜生说出花来也没用! 到时候长海叔也得站在理字这边!” 虽然在林长海那碰了个软钉子,但一想到有村长撑腰,还有孝道这顶大帽子,陈大海的信心又回来了。 他们不知道。 在他们走后,林长海望著院门口的黑暗,將刚续上的菸丝又倒了出来,摇了摇头。 他起身关上了院门,只留下一句低语,飘散在夜风里。 “大海这个蠢货……真当全村人都是瞎子吗?” 村子里一夜之间风言风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陈大海家要闹离婚了!” “是张翠兰那个闷葫芦提的,说是不想过了!” “肯定是陈凡那小子在背后攛掇的!那小子现在出息了,挣大钱了,就瞧不上他爹了!” “真是造孽啊!儿子逼著妈跟爹离婚,这传出去我们红旗渔村的脸都丟尽了!” 几乎所有不明真相的村民,都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揣测和谴责著陈凡和张翠兰。 县城,百货商店。 陈凡拎著大包小包,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给母亲买了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鞋面是黑色的灯芯绒,结实又暖和。 母亲那双鞋,鞋底都快磨穿了,还捨不得扔。 他又给妻子林芳晴买了两斤红糖一包红枣,还有一罐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橘子罐头。 医生说芳晴需要补充营养,甜的东西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最后他给自己买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结实耐磨,方便他以后下海乾活。 花出去十几块钱,他一点都不心疼。 钱就是用来花的,尤其是花在家人身上,再多都值。 当他拎著这些东西,再次回到安静的病房时,母亲和妻子正靠在床头,小声地说著体己话。 看到他回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凡子又乱花钱。”张翠兰看著他手里的东西,嘴上埋怨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凡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林芳晴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不多。”陈凡笑著,变戏法似的拿出那个黄澄澄的橘子罐头,用隨身带著的小刀撬开。 “来晴晴,尝尝这个。” 他用勺子舀了一瓣晶莹剔透的橘子,递到妻子嘴边。 林芳晴尝了一口,一股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那滋味甜到了心坎里。 “甜吗?” “嗯,甜。”林芳晴用力点头,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 陈凡又把新鞋递到母亲面前:“妈,您试试这鞋,看合不合脚。” 张翠兰摸著那厚实又柔软的鞋底,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这辈子,除了刚嫁过来的时候,陈大海给她买过一双红布鞋,就再也没穿过一双新鞋。 “好……好孩子……”她抱著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看著母亲和妻子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笑容,陈凡觉得自己这两天所有的辛苦和奔波都值了。 他把新赚来的一百五十多块钱,大大方方地放在床头柜上,让母亲和妻子都能看见。 “妈,晴晴,你们看,钱我又挣回来了。”他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张翠兰捧著那双黑灯芯绒的千层底布鞋,翻来覆去地看, 粗糙的手指在柔软的鞋面上轻轻抚摸,像是怕把它摸坏了。 “凡子,这……这得花不少钱吧?太浪费了,妈有鞋穿。”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刻也离不开那双新鞋,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妈,您那双鞋底都快磨平了,下雨天一踩一脚水,早就该换了。” 第30章 新生活的甜蜜与暗流 陈凡把鞋从她手里拿过来,蹲下身,亲自给母亲换上,“您试试,看合不合脚。” 温热的鞋子包裹住冰凉的脚,那厚实又柔软的鞋底踩在地上,踏实又舒服。 张翠兰站起来走了两步,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合脚、这么舒適的鞋。 “合脚,太合脚了!”她咧著嘴笑,眼泪却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凡哥,你別光顾著我们,你自己也买身新衣服啊。” 病床上的林芳晴小口小口吃著甜滋滋的橘子瓣,看著丈夫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满眼都是心疼。 “买了。”陈凡笑著,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深蓝色工作服,在身上比画了一下, “你看,结实耐磨,以后下海乾活方便。” 他把新衣服放在一边,又从怀里掏出那厚厚的一沓钱,大大方方地放在床头柜上,让母亲和妻子都能看见。 “妈,晴晴,你们看,钱我又挣回来了。”他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是一百五十五块,加上之前剩下的,咱们现在有一百九十块了。” 一百九十块! 张翠兰和林芳晴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 在她们的认知里,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村里最富裕的人家,年底能拿出一百块存款的都凤毛麟角。 “凡子……你……你这是去抢银行了?”张翠兰的声音都在发颤,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妈,您说什么呢。”陈凡被母亲的话逗笑了,他耐心地解释。 “我就是去海边礁石区,那里危险,没人去,所以好东西多。 我运气好,抓了只大龙虾和大海螺,都卖给迎宾楼的赵老板了。” 林芳晴看著丈夫脸上被海风吹出的红印,还有手指上被礁石划破的小口子,心里又疼又暖。 她知道丈夫口中的“运气好”,背后是拿命在拼。 “凡哥,以后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我害怕。”她抓著他的手,小声说。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陈凡反手握住她,轻轻拍了拍, “等我再攒点钱,咱们就买条自己的船,找几个靠谱的人手,安安稳稳地出海,那才叫真正的挣大钱。” 买船?张翠兰听得心惊肉跳,那得多少钱啊! 但看著儿子自信满满的样子,她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儿子现在有本事了,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拖后腿了。 一家人正说著话,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脸上带著友善的微笑:“12床,该打针了。” 这个小护士叫刘晓燕,刚从卫校毕业没多久,人很单纯。 之前吴秀英被陈主任当眾训斥,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对陈凡一家充满了同情。 “哎,来了来了。”张翠兰连忙站起来。 刘晓燕麻利地给林芳晴打完针,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对陈凡说了一句: “陈凡,我……我听我二姨说,你们红旗渔村……明天好像要开什么大会,好像跟你有关” 她二姨家就在红旗渔村隔壁的村子,消息灵通得很。 “开大会?”张翠兰一听,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陈凡的眼神却是一凝。 他知道陈大海和白秀莲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还把村长给搬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刘晓燕头顶的標籤。 【姓名:刘晓燕】 【状態:同情,担忧,有点八卦】 【內心想法:我二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红旗渔村的村长气坏了,要开大会批斗一个叫陈凡的不孝子,还要让他给他爹下跪认错。 不会就是他吧?可他看著不像坏人啊,对他老婆妈妈都那么好……唉,这事可真复杂。】 果然如此。 陈凡心里冷笑,陈国栋这个和稀泥的村长,为了他那点可怜的政绩和面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晓燕护士,谢谢你告诉我们。”陈凡对她笑了笑,神色如常,没有半点慌乱。 刘晓燕被他看得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没什么,你们心里有个准备就好。那我先去忙了。” 小护士走后,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凡子,这……这可怎么办啊?”张翠兰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村长都出面了,还有村里那几个老傢伙,他们最讲究孝道,肯定都向著你爸说话! 你……你可千万不能回去啊!他们会逼死你的!” 在张翠兰的认知里,村长和族老,那就是天。跟他们作对,就是以卵击石。 “妈,您別急。”陈凡扶著母亲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们想开会,那就让他们开。” “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打断了母亲的话,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妈,您想不想跟他彻底断乾净?想不想以后堂堂正正地过日子,再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张翠管看著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那就必须回去。”陈凡一字一顿,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我们越是躲,他们就越是觉得我们心虚理亏,以后会变本加厉地缠著我们。 只有一次性,当著全村人的面,把所有事情都掰扯清楚,把他们的脸皮彻底撕下来, 让他们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我们才能有真正的安寧日子过。”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让张翠兰慌乱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是啊,儿子说得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凡哥,我跟你一起回去!”林芳晴突然开口,她撑著身子,想要坐起来。 “胡闹!”陈凡立刻按住她,眉头紧锁。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病,天大的事都不能动。 村里那些破事,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我担心你……”林芳晴的眼眶红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们以为人多,嗓门大,就能占著理。 他们不知道,我等著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公开的场合。 他要当著全村人的面,亲手砸碎陈大海那“大善人”的假面具,揭开白秀莲那寡妇的画皮。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谁才是那只趴在別人身上吸血的蚂蟥! 陈凡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陈大海,陈国栋,白秀莲……你们既然搭好了台子,想唱一出“孝子回头”的大戏。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唱唱。 只是不知道,这齣戏的结局,你们能不能承受得起。 第31章 孙家早饭,山雨欲来 天刚蒙蒙亮,红旗渔村,孙家。 孙大婶正往灶膛里塞柴火,锅里的地瓜粥咕嚕作响,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她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嘴里就没閒著。 “昨晚上村长家可没消停!陈大海那个老王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后脚那个白寡妇也抹著眼睛进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死人了呢!” 饭桌上,孙志军正呼嚕呼嚕地喝著粥,闻言抬起头: “妈,又说这事呢。陈大海那德性,还能有啥好事?” “你懂个屁!”孙大婶把一碟咸菜“啪”地拍在桌上,瞪了儿子一眼,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混著兴奋和鄙夷。 “这回可不是小事!我听王婆子说,陈大海在村长那儿告状, 说凡子那孩子在城里发了財,不认他这个爹了,还逼著他妈张翠兰要离婚!” “啥玩意儿?离婚?”孙志军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掉进碗里。 “翠兰婶要跟陈大叔离婚?” “可不是嘛!”孙大婶的音量高了八度,脸上却没多少惊讶,反倒是解气, “要我说,这婚早该离了! 张翠兰就是太老实,才被那窝囊废拿捏了一辈子! 你瞅瞅陈大海那熊样,自己家日子过得紧巴巴, 三天两头往白秀莲那骚狐狸家里跑,不是送米就是送面, 前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又扛著半袋子米,跟做贼似的送过去了! 那是他家最后一口粮了吧?放著自己怀孕的儿媳妇不管,拿家里的救命粮去养外人, 你说,他算不算个畜生?” 孙志军的脸黑了下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陈凡虽然愚孝,但跟孙志军的关係一直不错,两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是村里最好的兄弟。 后来陈凡结婚,被陈大海洗脑得越来越糊涂, 孙志军看不下去,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別跟著他爹一起犯浑,多心疼心疼自己媳妇。 可那时的陈凡哪里听得进去,反而觉得孙志军是在挑拨他们父子关係,两人为此还红过脸,关係也就渐渐淡了。 现在听说陈凡终於醒悟,孙志军打心底里为他高兴,可隨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担忧。 “妈,陈大海去村长那告状,村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孙大婶撇了撇嘴,满脸鄙夷, “陈国栋那个笑面虎,就认他年底那面先进红旗! 村里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他第一个跳出来和稀泥。 现在出了离婚这种丑事,他不得急得上火? 我听说他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这事他管定了! 还要开全村大会,点名道姓地批斗陈凡,要逼著他给陈大海下跪认错!” “什么?开全村大会?下跪认错?” 孙志军“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碗重重地磕在桌上,粥都洒了出来, “他们这是要把凡子哥往死里逼啊!” “谁说不是呢。”孙大婶嘆了口气, “孝道这顶帽子压下来,谁扛得住? 村里那帮老傢伙,一个个思想僵化得很,认死理,肯定都站陈大海那边。 凡子这次,怕是要吃大亏。” “不行!我得去告诉凡子哥一声!”孙志军说著,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一个人在城里,还带著翠兰婶和嫂子,根本不知道村里这些算计!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掉进坑里!” “你给我站住!”孙大婶一把薅住儿子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人家的家事,你跟著瞎掺和什么? 陈大海现在就跟疯狗一样,陈国栋又向著他,你去了能顶什么用? 別把咱们家也给绕进去!” “妈!”孙志军急了,脸都涨红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 咱们家前年冬天断粮,是谁半夜给你送来一小袋红薯干救急的?是翠兰婶! 我小时候掉河里,发高烧说胡话,是谁背著我跑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看大夫的? 是凡子哥!这些恩情你都忘了?” “现在他们家出事了,你让我当缩头乌龟在旁边看著? 我孙志军做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孙大婶被儿子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张翠兰那女人,是真没得说。 自己嘴巴是碎了点,爱占点小便宜,可谁家对自己好,她心里都有桿秤。 饭桌上,一直沉默著埋头吃饭的孙明国,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儿子,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孙志军一愣。 孙明国看著他,又补充了一句:“做人不能忘本。 你凡子哥家对我们有恩,现在他有难,我们不能当缩头乌龟。 去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底。爹支持你。” “对!他爹说得对!”孙大婶也像是下了决心,不再犹豫。 她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摸出几张毛票,塞到孙志军手里。 “拿去,坐车!別捨不得花钱,早去早回!”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个愣头青,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把话带到就行! 千万別跟人动手,听见没有?” “知道了妈!”孙志军接过钱,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他的爹娘,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明白事理。 “我走了!” 孙志军不再耽搁,揣好钱,转身衝出院子,朝著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他的背影,在蜿蜒的村道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的影子。 第32章 全村大会批斗 去县城的路坑坑洼洼,拖拉机在土路上顛簸不已,车斗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孙志军抱著膝盖,缩在角落里,心里却比这摇晃的车斗还要焦躁。 他满脑子都是母亲说的话。 开全村大会,当眾批斗,逼著下跪认错…… 一想到这些,孙志军的拳头就攥得咯咯作响。 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 陈大海那个老混蛋,自己不做人,还要把屎盆子往儿子头上扣! 村长陈国栋,平时人五人六,为了他那点狗屁面子,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还有白秀莲那个寡妇,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成天装得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背地里不知道多黑心! 孙志军越想越气。 他想起小时候的陈凡,那时候的凡子哥,虽然话不多,但为人仗义,有担当。 但谁被欺负了,都是他第一个站出来。 可自从结了婚,尤其是在陈大海的刻意洗脑下, 他整个人就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窝囊,见了谁都低著头,仿佛矮人一截。 孙志军不止一次想拉他一把,可那时的陈凡, 就像被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觉得他爹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大方的好人, 谁说他爹不好,他就跟谁急。 现在好了,凡子哥总算醒过来了,知道护著自己的媳妇和亲妈了,孙志军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可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还不放过他,还要用“孝道”这把钝刀子,一刀刀地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事给凡子哥说明白了,让他千万不能著了那帮人的道! 拖拉机“突突突”地进了县城,在医院门口停下。 孙志军跳下车,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急匆匆地就往医院里冲。 他一路打听,费了些功夫才找到病房。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时,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他看到的一幕让他瞬间愣住了。 病房里,阳光正好。 陈凡正坐在床边,拿著一把小勺,小心翼翼地给靠在床头的林芳晴餵著什么东西,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林芳晴的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脸色也比前两天孙志军在村口见到时红润了不少。 旁边的凳子上,张翠兰正戴著老花镜, 低头缝补著一件小孩的衣裳,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详。 整个屋子安安静静,温馨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孙志军看得有些发怔,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连敲门都忘了。 “吱呀”一声,病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志军?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是陈凡,他看到门口的孙志军,眼神一阵恍惚。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孙志军曾不止一次地拉著自己,红著眼圈劝他: “凡子,別再傻了!你爹那是拿你的血汗钱去养野女人!” 可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孙志军,你少挑拨离间!我爹是好人!” 后来,芳晴没了,母亲疯了,是孙志军默默地帮著处理后事。 再后来,自己成了个人人唾弃的酒鬼,烂泥扶不上墙,连孙志军最后也失望地离去。 两世为人,眼前r人,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拿自己当兄弟的人! “凡子哥!”孙志军咧嘴一笑,打断了陈凡的思绪。 “是志军啊,快进来坐!”张翠兰也抬起头,热情地招呼著。 “翠兰婶,芳晴嫂子。”孙志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进去。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孙志军看著陈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神色变得凝重。 “凡子哥,我……我有急事跟你说。” 陈凡看他这副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柔声道:“晴晴,你跟妈先聊会儿,我跟志军出去抽根烟。”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陈凡递给孙志军一根烟,孙志军摆了摆手:“哥,我不抽。” 陈凡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这才开口:“说吧,村里是不是出事了?” “何止是出事!是天都要塌了!” 孙志军是个直肠子,也顾不上绕弯子,竹筒倒豆子似的, 把昨天晚上陈大海和白秀莲如何去找村长和林长海告状,村长陈国栋如何决定要开全村大会批斗他,以及现在村里那些传得越来越难听的谣言,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现在村里人都说你不孝,逼著翠兰婶离婚, 还说你发了財就六亲不认,连你爹都不养了! 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孙志军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星子横飞。 “对了,凡子哥,我妈还说,她前天晚上亲眼看见,陈大海扛著半袋米,给白秀莲送过去了! 你那天跟他闹,屁用没有!” 陈凡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地冷了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將手里的菸蒂在窗台上摁灭,目光扫过孙志军的头顶。 【姓名:孙志军】 【状態:焦急,担忧,义愤填膺】 【內心想法: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凡子哥可千万不能吃亏! 他爹简直就是个混蛋!凡子哥对他老婆真好,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一股暖流,在陈凡冰冷的心中悄然流淌。 重生一世,他看透了太多人性的丑陋和卑劣,也愈发珍惜眼前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兄弟情义。 前世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把真心对他好的人推开,却把一群豺狼虎豹当亲人。 “志军,”陈凡看著满脸急切的兄弟,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谢了。” “哥,你跟我客气啥!”孙志军急得直跺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紧拿个主意啊! 那个全村大会,你可千万不能回去! 那就是个鸿门宴!他们就是想逼著你把钱交出来,再让你当著全村人的面低头认错!” “回去,为什么不回去?”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搭好了台子,想唱一出大戏,我这个主角要是不登场,那多没意思。” 孙志军愣住了:“哥,你……你没糊涂吧?你一个人,怎么跟全村人对著干?” “谁说我是一个人?”陈凡的目光变得深邃。 “志军,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第33章 將计就计,请君入瓮 志军脑子一懵,愣愣地看著陈凡那双平静的眼睛。 “凡子哥,你说,要我帮你干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他拍著胸脯,语气斩钉截铁。 陈凡笑了笑,拉著他走到走廊更偏僻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志军,你觉得,我妈想跟我爸离婚,这事对不对?” “对!太对了!”孙志军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翠兰婶跟了陈大海那个窝囊废,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离了是解脱!” “可村里人不这么想。”陈凡的语气很平静。 “在他们眼里,女人提离婚,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伤风败俗。 村长陈国栋更是把这事当成他评先进的绊脚石,恨不得赶紧把这火苗给掐死。” 孙志军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怎么办?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翠兰婶她……” “所以,光是我妈想离,还不够。 我们得让全村人都觉得,这婚非离不可。”陈凡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至於分家,你別想了。 咱们村的规矩,我是独子,根本分不出去。 陈大海那老东西心里门儿清,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他知道就算离了婚,我还得养著他。” “他妈的!”孙志军气得一拳砸在墙上,低声咒骂。 “那不是让他白占便宜? 他拿著你挣的钱,去养那对狐狸精母子,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他想得美。”陈凡冷笑一声。 “明天在会上,他肯定会哭穷,说自己老了干不动了,让我这个当儿子的出赡养费。 到时候,我就当著全村人的面告诉他,想拿钱,可以。 等他什么时候真老得下不了床了,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他的。 现在?他胳膊比我腿都粗,还想让我养著他去养別的女人?做梦!” “这招好!”孙志军眼睛一亮。 “当著全村人的面把话说明白了,看他那张老脸往哪搁!” “光这样还不够。”陈凡摇了摇头, “这只能解决钱的问题,解决不了我妈离婚的问题。 陈国栋和那帮老傢伙,肯定会拿为了村长的名声, 家丑不可外扬这些大道理来压我妈,让她为了所谓的家庭完整继续忍下去。” “所以,我们必须釜底抽薪,把陈大海和白秀莲的名声,彻底搞臭! 让他们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成为人人都唾弃的过街老鼠! 到那个时候,不用我妈说,全村人都会逼著她跟陈大海离婚!” 孙志军听得热血沸腾,追问道:“凡子哥,你说得对,可……具体要怎么做?” “这就需要你帮忙了。”陈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志军,你现在就回村,帮我办三件事。” “第一,你去村东头找王寡妇。” “王寡妇?”孙志军有些意外。 “对。”陈凡点头。 “你就跟她说,我陈凡说的,只要她明天在全村大会上,把她家这些年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把陈大海从来没帮过她家一把的事实说出来,我当场就给她二十块钱,再送她一百斤粮食!” 二十块钱!一百斤粮食! 孙志军倒吸一口凉气,这手笔也太大了! 王寡妇家是全村最穷的,男人死得早,自己又瘸了腿,带著两个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笔钱和粮食对她来说,不亚於救命! “凡子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王寡妇那人虽然穷,但是个实在人,她肯定愿意!” “第二件事,”陈凡继续说道。 “你去找村里那些嘴巴最碎,最爱传閒话的婆娘,尤其是刘铁柱他老婆那种嗓门大的。 你就不经意地跟她们透露,说我这次在城里挣了大钱,给媳妇治病花了好几百。 但是,我爹非要把钱都拿去给白秀莲,白秀莲还嫌少,攛掇我爹来医院闹事,差点害得我媳妇一尸两命。” 孙志军听得直咂舌,凡子哥这招也太损了! 谣言止於智者,但对付村里这些长舌妇,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个更劲爆的谣言去覆盖它! “这事也好办!”孙志军拍著胸脯。 “我妈就是这方面的行家,我让她去办,不出半天,全村都能知道白秀莲是个害人精!” “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陈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去找几个跟咱们关係好,信得过的兄弟。 明天开了会,等我信號,你们就……” 他凑到孙志军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孙志军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张成了“o”形,紧接著,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布满了又惊又喜的狠劲儿,拳头都攥紧了。 “凡子哥,你这招……也太绝了!这是要把白秀莲往死里整啊!” “是她自己找死。”陈凡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 “对付这种毒蛇,就不能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交代完所有事,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塞到孙志军手里。 “这二十块,是给王寡妇的。 剩下十块,你拿著,请兄弟们喝酒,剩下的自己买点好吃的,別省著。” “哥,这我不能要!”孙志军脸都涨红了,拼命往回推。 “拿著!”陈凡手劲极大,不容他拒绝, “让你办这么多事,跑前跑后的,哪能让你自己掏钱? 咱们是兄弟,但亲兄弟也得明算帐。 以后哥带你挣大钱,这点钱算个屁。” 孙志军感受著口袋里的三十块钱,心里又暖又烫。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凡子哥!而且比以前,更强大,更让人信服! “行!哥!你放心!这三件事,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孙志军不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 陈大海,白秀莲,陈国栋……你们不是想唱戏吗? 现在,演员、道具、剧本,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就等著明天,大幕拉开。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第34章 全村审判?我开著拖拉机炸场来了 送走了孙志军,陈凡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孙志军是他重生以来,除了母亲和妻子之外,第一个完全信任的人。 有他这个铁桿兄弟在村里搅动风云,明天的全村大会,胜算至少多了三成。 与此同时,红旗渔村,白秀莲家。 她看著铜镜里自己那张梨花带雨,却依旧风韵不减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昨晚从村长家回来,她就觉得这事还不够稳妥。 光靠陈大海那个蠢货去闹,万一陈凡那小畜生不回来怎么办? 她必须確保陈凡和张翠兰明天一定得回来! 只有他们回来了,那场批斗大会才能唱起来! 只有当著全村人的面,把他们母子俩的名声彻底搞臭, 把“不孝”的罪名死死钉在他们身上,自己才能继续安安稳稳地从陈大海身上吸血。 甚至还能借著这个由头,从陈凡身上也刮下一层油水来! 可派谁去呢? 陈大海那个蠢货肯定不行,他一去就得露馅。 白秀莲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人——王虎。 那傢伙虽然是个没用的地痞,但好歹够凶,能嚇唬人。 而且他被陈凡揍过,心里肯定憋著火,让他去最合適。 她推开门,就看到王虎正吊著胳膊,像条野狗似的在她家门口转悠。 “有事?”白秀莲的声音冷冰冰的。 “莲儿,” 王虎一看到她,立马换上了一副哈巴狗的嘴脸,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 “我……我这手疼得厉害,想……想找你给吹吹。” “滚!”白秀莲眼里全是嫌恶, “想占老娘便宜,也不看看自己那副穷酸样,老娘可以不干不赚钱的活! 有正事让你干,干不干?” 一听有正事,王虎立马来了精神:“啥事?莲儿你儘管吩咐!” “去县里,把陈凡他们给我叫回来。”白秀莲慢悠悠地说。 王虎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那小子现在就是个疯子! 我这胳膊就是他弄的!我再去不是找死吗?” “瞧你那点出息!”白秀莲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你想不想报仇?你想不想看他当著全村人的面,跪在他爹面前磕头认错?” 王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村长已经发话了,明天开全村大会,审判陈凡那个不孝子!” 白秀莲凑近一步,声音带著蛊惑的意味, “你现在去,就跟他说,村长让他和他妈明天必须回去开会。 记住,別说审判他,就说是解决家庭矛盾。 你想想,你只要去跑一趟腿,把话带到, 明天就能亲眼看著陈凡被村长和族老们指著鼻子骂,被全村人戳脊梁骨,最后还得跪下给他爹认错! 这口气,不就出了吗?” 王虎被她说得心动了。 这个主意好啊! 自己不用动手,就能看陈凡吃瘪倒霉,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他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白秀莲冷笑一声:“你去了,就拿出点气势来,就说是村长的命令! 是全村人的意思!他要是不回来,就是跟整个村子作对!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不来!” 这话给了王虎巨大的底气。 没错,我背后是村长!是全村人! “行!这活我接了!”王虎一拍大腿。 “我现在就去!” “这就对了嘛。” 白秀莲满意地笑了,隨后,她不舍地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塞到王虎手里, “拿著,坐车去,別捨不得花钱。” 王虎捏著那五毛钱,看著白秀莲那张嫵媚的脸, 心里又开始活泛起来,那只没受伤的手不老实的就想往她腰上揽。 “莲儿,你看哥哥我为你跑腿,你是不是也得……” “滚!”白秀莲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爪子,眼神一冷。 “等事成了,我拿到钱,少不了你的好处!现在赶紧去办事!” 王虎悻悻地收回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一瘸一拐地朝著村口走去。 …… 县医院,病房。 当王虎吊著胳膊,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屋里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张翠兰一看到他,脸色就变了,下意识地挡在了林芳晴的病床前。 “你来干什么!” 王虎被张翠兰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虚,但一想到白秀莲的交代,又强行把腰杆挺直了。 他没理张翠兰,目光直接越过她,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陈凡, 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道:“陈凡,我来给你传个话。”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眼就扫过他头顶的標籤。 【姓名:王虎】 【状態:外强中乾,狐假虎威】 【內心想法:妈的,这小子眼神怎么还是这么嚇人! 老子就是个传话的,他总不至於还动手吧? 对,拿出气势来,我是代表村长来的!】 陈凡心里冷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么快就又凑上来了。 “说。”陈凡只吐出一个字。 王虎被他这冷冰冰的態度噎了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村长发话了!让你和……和你妈,明天一早,必须回村里去! 村里要开大会,当著全村人的面,给你们家调解调解!” 他特意把“必须”和“开大会”几个字咬得很重,想给陈凡施加压力。 “开大会?”张翠兰一听,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还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把我们娘俩逼死才甘心!” “翠兰婶,您这话说得,村长可是一片好心。” 王虎立刻按照白秀莲教他的话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村长说了,父子没有隔夜仇,夫妻更没有。 你们家这事闹得全村都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他老人家是想给你们一个台阶下,让你们回去把话说开,一家人还是和和气气的。” 这话听著冠冕堂皇,但陈凡心里跟明镜似的。 调解?怕是批斗吧。 “行,我知道了。”陈凡的回答乾脆利落,出乎了王虎的意料。 “明天我会回去。” 王虎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心里一喜,但隨即又想起了白秀莲的另一个交代,气焰又囂张了起来。 “不只是你!”王虎伸出那只好手,指了指张翠兰,又指了指病床上的林芳晴。 “村长说了,你们一家三口,一个都不能少!都得回去!” 他以为搬出村长这尊大佛,陈凡就得乖乖听话。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陈凡身上骤然爆发!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海,看得王虎心臟骤停。 第35章 全村人等著看好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虎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臟一缩,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但还是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喊道: “我说……村长让你们全都回去! 你们要是不回,就是不给村长面子,不给全村人面子!” “是吗?”陈凡忽然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虎嚇得“噔噔噔”连退三步,后背直接撞在了门框上,吊著的胳膊被震得一阵剧痛。 “我告诉你!你別乱来!我……我可是来传话的!”王虎声音都发颤了。 陈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回去告诉陈国栋,也告诉我那个好爹。” “明天,我会回去。我妈,也会跟我一起回去。” “但是我老婆和我妈,”他的目光扫过病床上面色担忧的妻子,声音陡然转厉, “她怀著孕,生著重病,医生嘱咐了必须静养! 谁敢让她挪动一下,就是想要她和我孩子的命! 而我妈得照顾她。” “你让他们掂量掂量,是他们那点可笑的面子重要,还是我陈凡老婆孩子的命重要!” “要是他们非要逼我老婆和我妈回去,也行。”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个让王虎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这会,咱们就別在村里开了。 我直接去县里,找县领导开! 让县领导也来评评理,看看他陈国栋这个村长, 是怎么为了自己的政绩,逼著一个重病孕妇去参加批斗大会的! 看看他这个先进村的红旗,到底是怎么来的!” 轰! 王虎听到陈凡要找县领导,嚇得脸都白了,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样。 这事要是捅到县里去,那还了得! 別说陈国栋,他自己这个传话的都得脱层皮!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王虎嚇得语无伦次,拼命摆手。 “我……我就是个传话的……我这就回去告诉村长!嫂子和陈婶子不回去,不回去……”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那狼狈的样子,比上次在巷子里还要不堪。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张翠兰看著自己的儿子,嘴巴张了张,眼神里是无法言说的震惊和骄傲。 她的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闷葫芦,他现在是能撑起这个家的天! “凡子……”她颤抖著声音开口, “你明天……真的要回去吗?” 陈凡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安心的温和。 他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妈,您放心。” 他看著母亲和妻子担忧的眼神,笑了笑。 “他们既然把戏台都搭好了,那我当然得回去,给他们唱一出最精彩的压轴大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凡先是像往常一样,去外面买来丰盛的早餐。 看著母亲和妻子吃得心满意足,他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妈,晴晴,我今天回村里一趟。” 陈凡放下碗筷,语气平静。 张翠兰一听,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包子也放下了: “凡子,你……你真的要回去?他们……” “妈,您放心。” 陈凡握住母亲的手,那温暖的触感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我说了,天塌不下来。 有些事,必须一次性解决乾净,我们以后才能过上真正的安生日子。” 他从怀里掏出钱,数了二十块塞到母亲手里。 “妈,这二十块钱和粮票您拿著吃饭。 这些钱你们在食堂买饭,应该够用。我速去速回。” 张翠兰接过钱,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她只能用力点头: “凡子,那你自己千万要当心。” 陈凡又看向林芳晴,目光柔和下来。 “晴晴听话。安心养身体,等我回来。” 林芳晴红著眼眶,用力点头。 她知道此刻不让他分心,就是最好的支持。 安顿好一切,陈凡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先去了县城的汽车站。 他正好碰上前天送他们来县城的拖拉机师傅刘铁柱,直接扔过去十块钱。 “刘伯,今天包你的车,跟我回一趟村子。” 刘铁柱看著那张大团结,眼睛都直了。 包车一天才几个钱?这小伙子出手也太阔绰了! “好嘞!陈兄弟!您说去哪就去哪!” 陈凡让刘铁柱在车站等著。 他自己则转身,一头扎进了县城最热闹的自由市场。 他要做一场戏,自然要做全套。 他先是去肉铺,对著老板豪气地一挥手:“老板,这半扇猪肉,我全要了!” 肉铺老板和周围买菜的人都看傻了,这年头谁家买肉不是割个二两三两的尝尝鲜? 这年轻人竟然要半扇! 接著,他又去了粮店,直接要了两袋一百斤的白面大米。 油盐酱醋,糖果点心,甚至还有两捆在这个年代稀罕得不得了的鞭炮,他像不要钱似的,一样样地往拖拉机上搬。 陈凡其实也心疼,但这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得亏现在除了买大件需要票,其他的东西都不要票了,不然自己还买不了这些东西。 而且自己有万物標籤这个能力,赚钱只会越来越轻鬆。 刘铁柱在旁边看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家这小子,是真的发大財了! 很快,拖拉机的车斗里,就堆得像小山一样。 陈凡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跳上拖拉机,对著刘铁柱一挥手。 “走!回村!” “突突突——” 拖拉机冒著黑烟,载著满车的物资和陈凡,浩浩荡荡地朝著红旗渔村的方向开去。 …… 红旗渔村,村口的大槐树下,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全村除了几个实在走不开的,几乎都到齐了。 第36章 陈大海:今天必须让他死!陈凡:来,分猪肉 村长陈国栋搬了张八仙桌,和几个村里的族老坐在最前面,一个个表情严肃。 陈大海和白秀莲则站在他们旁边,陈大海一脸的悲愤和委屈, 白秀莲则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地,用手帕不停地擦著眼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陈凡那白眼狼,挣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连爹都不要了!” “还要逼他妈离婚,简直是畜生!枉为人子!” “张翠兰也是个拎不清的,一把年纪了还闹这种丑事,老脸都不要了,等著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吧!” 几乎所有的舆论,都在谴责陈凡母子。 陈大海听著这些话,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陈凡和张翠兰,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村长,这都快九点了,陈凡那小畜生怎么还没回来? 他是不是怕了,不敢回来了?”一个族老不耐烦地问道。 “他敢!”陈大海立刻跳出来,指天画地地说道, “他要是敢不回来,就是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不把村长和各位叔伯放在眼里! 就是不孝!” 陈国栋也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把调子定下来。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只见一辆冒著黑烟的拖拉机,正不紧不慢地朝著村口驶来。 拖拉机的车斗里,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米袋、面袋,甚至还掛著半扇肥瘦相间的猪肉! 一个穿著崭新蓝色工装的身影,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堆物资旁边,身形挺拔,如同青松。 是陈凡!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他在城里躲著不敢回来吗? 不是说他挣了钱自己藏著,连爹妈都不养吗? 可眼前这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派头,是怎么回事? 陈大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变得错愕、僵硬。 白秀莲捏著手帕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精心表演的悲伤表情,碎了一地。 陈国栋也愣住了,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在全村人震惊的目光中,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了大槐树下,稳稳地停住。 陈凡从车斗上轻巧地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陈国栋和陈大海上。 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心虚,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整个大槐树下,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村民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地盯著陈凡,以及他身后那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拖拉机。 那白花花的面袋子,沉甸甸的米袋子, 尤其是那半扇掛在车斗边上、肥得流油的猪肉,在早晨的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晕,口水直流。 这年头,谁家过年能吃上一顿肉,都得高兴半个月。 陈凡这……这是把肉铺都搬回来了? 陈国栋最先反应过来,他被陈凡这不按常理出牌的阵仗搞得措手不及,准备好的一肚子批斗词全都乱了套。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试图重新掌控场上的局面,拿起桌上的铁皮喇叭,声色俱厉地喊道: “陈凡!你还知道回来! 开全村大会,你竟然迟到这么久,眼里还有没有村集体,还有没有长辈!” 他想先给陈凡扣上一顶“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占据道德高地。 陈大海也立刻跳了出来,指著陈凡的鼻子,配合著开始了他的表演: “逆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挣了两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还不赶紧过来,给你村长爷爷和各位叔伯磕头认错!” 他以为只要自己摆出当爹的架子,陈凡就会像以前一样,嚇得不敢吱声。 然而,陈凡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平静地走到拖拉机旁,对著同样目瞪口呆的刘铁柱笑了笑, 然后转过身,面向全体村民,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各位叔伯大婶,兄弟姐妹们!” 他先是客客气气地朝著眾人抱了抱拳。 “我知道,今天村长把我叫回来,是想开会教育我, 说我不孝顺,说我逼我妈离婚,说我挣了钱不知道孝敬父母。” 他没有丝毫的辩解和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在说这些事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的拖拉机。 “我陈凡,从小在红旗渔村长大,以前家里穷,没本事,没能为村里做点什么。 现在靠著运气和贵人帮忙,在城里挣了点小钱。 所以今天,我特地买了些东西回来,孝敬村里的长辈,感谢乡亲们的照顾!” 说著,他从车斗上搬下一袋沉甸甸的大米,又拎起半扇猪肉放在八仙桌上,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这半扇猪肉,这两袋米麵,还有车上这些糖果,今天咱们全村,每家每户都有份!” 整个大槐树下,彻底炸了锅! “啥?每家都有份?” “我的天!还有这种好事?我没听错吧?” “陈凡这孩子,发財了还不忘本,真是个好样的!” 村民们脸上的猜疑和鄙夷,瞬间被狂喜和激动所取代。 他们看向陈凡的眼神,一下子就从看“不孝子”,变成了看“大善人”、“活財神”! 半大的孩子们,更是欢呼一声,疯了似的朝著拖拉机冲了过去。 “糖!吃糖咯!” 陈国栋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批斗大会,一场用来彰显他村长权威、维护村子“和谐”的审判, 就这么被陈凡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给搅得稀巴烂! 这哪里还是批斗会?这他妈快成陈凡的个人表彰大会了! “陈凡!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这是收买人心!你这是在挑战村集体的权威!” 陈国栋气急败坏地用铁皮喇叭吼道。 “逆子!你个败家子!” 陈大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半扇猪肉,心疼得直滴血, “你把钱拿来孝敬你老子,拿去给你媳妇看病,都行! 你拿来餵这帮外人,你是不是疯了!” 他这话本意是想指责陈凡乱花钱,可在场的村民听来,却完全变了味。 什么叫“餵我们这帮外人”? 我们分你家一点猪肉大米,就成被餵的了? 在你陈大海眼里,我们全村人都是等著嗟来之食的狗? 一时间,所有村民看向陈大海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人群里,孙大婶標誌性的大嗓门,毫不客气地响了起来: “哎哟喂,陈大海,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你儿子有出息了,想著乡里乡亲,给我们分点好处,到你嘴里就成了餵? 怎么著,我们吃口肉,还得跪下给你磕个头?” “就是! 你陈大海自己有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分给乡亲们一星半点? 哦,不对,你不是没分,你是全分给白寡妇家了吧?” 刘铁柱的老婆也跟著阴阳怪气地帮腔。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那笑声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大海和白秀莲的脸上。 白秀莲的脸白得像纸,死死地咬著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大海更是被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厥过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自己占著理,怎么三言两语之间,自己就成了全村的公敌? 陈凡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冷笑。 跟老子玩舆论战?你们还嫩了点!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狗屁道理,都得靠边站! 他等笑声稍歇,才再次开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村长陈国栋铁青的脸上。 “村长,各位叔伯。东西我已经带回来了,怎么分,您是村长,您来主持公道。” 他先把梯子递过去,给足了陈国栋面子。 接著,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现在,咱们是不是也该好好算算,我不孝的这笔帐了?” 第37章 王寡妇的神助攻,撕烂绿茶脸 陈凡这句话一出,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大槐树下,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的身上。 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软。 刚才还跟著陈大海起鬨,觉得陈凡“不孝”的几个村民, 这会儿都默默地闭上了嘴,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陈国栋骑虎难下,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还想拿“孝道”说事,可陈凡刚刚那番操作, 又是分肉又是分米,把“孝敬长辈”“不忘乡亲”的姿態做得足足的, 他再揪著“不孝”不放,就显得太刻意,太不近人情了。 可要是不说,他这个村长今天把全村人叫来,难道就是为了看陈凡发福利的? 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咳咳!”陈国栋清了清嗓子,硬著头皮,拿起铁皮喇叭, “陈凡,你不要以为拿点东西收买人心,就能转移问题! 我们今天开这个会,要解决的是你跟你爹的矛盾, 是你唆使你妈离婚,破坏家庭和谐,影响我们红旗渔村声誉的大问题!” “对!就是这个理!”陈大海立刻跳起来附和。 “你少拿这些东西堵大家的嘴! 今天,你必须当著全村人的面,给我个说法! 为什么不把钱交给我?为什么逼你妈跟我离婚!” 陈凡看著眼前这两个还在垂死挣扎的小丑,眼神里满是讥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面向所有村民, 目光扫过坐在最前排的那几位村中族老,最后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抽著旱菸的林长海身上。 “各位叔伯长辈,村长和我爹说我不孝。 那我就想问问大家,什么叫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是不是我像以前一样,眼睁睁看著我爹, 把我媳妇的救命钱,拿出去给別的女人花,这才叫孝?” “是不是我亲手帮著我爹,把我们家最后一口粮食,从我妈手里抢走,送到白寡妇的米缸里,这才叫孝?” “是不是我看著我妈为了这个家操劳半辈子,累出一身病, 我还劝她要大度,要忍让,这才叫孝?”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踏出一步! 那一声声质问,一句比一句重, 人群中,许多为人妻、为人母的女人,都感同身受地红了眼眶。 张翠兰的遭遇,她们或多或少都经歷过, 只是没有张翠兰这么惨,也没有一个像陈凡这样敢为她们出头的儿子。 陈凡没有停,他猛地转过身,伸手指著脸色煞白的陈大海。 “你!陈大海!你说我挣的钱要交给你管, 好啊!你现在就当著全村爷们的面说,你要怎么管? 是拿去给我们家那漏雨的茅草屋添一片瓦,还是拿去给白秀莲家那新盖的砖房再刷一层白灰?” 他又猛地指向那个想在人群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白秀莲。 “白秀莲!你別躲!你给我站出来!” 白秀莲被他这一声暴喝嚇得浑身一哆嗦,周围的村民自动给她让出了一块空地,让她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我问你!这些年,你从我们家,到底拿走了多少东西? 你敢不敢,当著全村人的面,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我……我没有……都是大海哥他……他自己要给的……他自己心善……” 白秀莲还在用她那套柔弱无辜的腔调狡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王寡妇。 她瘸著一条腿,走到场子中央,看著白秀莲,眼里满是鄙夷。 “白秀莲,你还要不要脸?”王寡妇的声音沙哑,指著白秀莲, “你说你孤儿寡母可怜,陈大海帮你,是发善心。 那我问你,我家也是孤儿寡母,我还瘸著一条腿,日子比你家更! 陈大海那个大善人,怎么从来没往我家送过一粒米,没帮我挑过一担水?” “因为我长得丑!没你那张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脸!” 这番话,直接撕下了白秀莲最后一块遮羞布!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就是!王寡妇说得对!陈大海要是真善良,怎么不去帮更困难的人?” “这不明摆著嘛,他就是馋人家白秀莲的身子!” “不要脸!一对狗男女!” “还有我!” 孙志军也在此时站了出来,他指著陈大海,大声说道: “我也可以作证! 前年冬天下大雪,我们家没粮食了,翠兰婶看我们可怜,半夜偷偷给我们送了一小袋红薯干。 结果被陈大海知道了,他第二天就衝到我们家,硬生生把那袋救命的红薯干抢了回去! 他说什么?他说白秀莲家的孩子正在长身体,更需要营养!” “我的天!还有这种畜生事?”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连別人送出去的救命粮都往回抢!” “这哪是善良?这他妈是土匪!畜生!” 一个个血淋淋的事实被揭开,陈大海和白秀莲的名声,在这一刻彻底烂了臭了。 陈大海张口结舌,脸色惨白,指著孙志军和王寡妇,哆哆嗦嗦地骂道: “你们……你们胡说!你们都是陈凡找来的托!你们合起伙来污衊我!” 然而,他这苍白无力的辩解,换来的只有村民们更加鄙夷的唾骂。 就在这片嘈杂的谴责声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长海,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旱菸杆。 他站了起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身上。 他的一句话,將决定今天这场风波的最终走向。 林长海站起身,浑浊但锐利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 大槐树下,村民全都鸦雀无声。 这位在村里说一不二的老人,就是有这样的威严。 他迈著缓慢而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那张堆满了猪肉和米麵的八仙桌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那半扇肥硕的猪肉上拍了拍,又抓起一把雪白的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娃子,”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些东西,是你买的?” “是,长海叔公。”陈凡不卑不亢地回答。 “钱是你自己挣的?” 第38章 人间清醒林长海 “是,我凭自己的力气,赶海挣的。” “好。”林长海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讚许。 他转过身,目光终於落在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陈大海身上。 “大海。” “哎……哎!长海叔!” 陈大海像是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前凑。 “我问你,”林长海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当爹的,见过你儿子一天之內,挣回过这么多钱吗?” 陈大海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当爹的,在你儿子这个年纪,有本事让你老子,让全村人,都吃上你买的肉吗?” 陈大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没有。”林长海替他回答了,语气里全是失望。 “你从小到大,就好个面子,爱吹个牛。 我总想著,人有点虚荣心不是坏事,只要心是正的就行。 可我没想到,你人到中年,心思全歪了。”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刮过陈大海,又落在了他身后的白秀莲身上。 “还有你,白家女娃。 你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村里人都同情你,帮衬你。 可帮衬,不是让你把別人的家当成你自己的米缸,把別人的男人当成你自家的长工!” 白秀莲“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得梨花带雨: “长海叔公,我冤枉啊!我真的没……” “你闭嘴!” 林长海厉喝一声,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嚇得白秀莲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冤枉?全村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大海三天两头往你家跑,你家屋顶漏了,他去修. 你家孩子没钱上学,他给掏。 他自己家的屋顶,破得跟渔网一样,他不管! 他自己儿媳妇生病,躺在床上等著钱救命,他不管! 你现在跟我说,你冤枉?” 林长海的目光,缓缓扫过脸色同样难看的村长陈国栋。 “国栋。” “哎,叔。”陈国栋赶紧站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当这个村长,是为了什么?”林长海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为了年底那面先进的红旗,还是为了让咱们村里的乡亲们,能真正挺直腰杆,过上好日子?” “我……我当然是想让大伙儿过上好日子!”陈国栋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好。”林长海指著陈大海, “他不顾妻儿死活,把家里的钱粮拿去贴补寡妇,算不算败坏家风?” 他又指著白秀莲,“她,不知廉耻,勾搭有妇之夫,掏空別人家庭,算不算伤风败俗?” “今天这事,根子在哪,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当村长的,不问青红皂白,不去查明真相, 反而要开大会批斗一个受害者,一个凭自己本事挣钱养家的后生! 你跟我说,你这是为了村子的和谐? 你这是为了你自己的职位,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陈国栋被这番话说得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林长海这番话,等於是在全村人面前,把他这个村长的皮,给扒得乾乾净净! 最后,林长海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陈凡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期许。 “娃子,你很好。”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比你爹,强一百倍。” “你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不偷不抢,光明正大。 你挣了钱,先想著给你媳妇治病,给母亲出头,这叫孝顺! 你发了財,不忘本,还记著村里的乡亲,这叫仁义!” “这样的好后生,谁敢说他不孝,我林长海第一个不答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至於离婚的事,这是翠兰自己的决定。 她跟了大海半辈子,受了半辈子的苦,现在她不想过了, 想跟自己有出息的儿子过好日子,谁也无权干涉! 我们红旗渔村,不养陈世美,也容不下潘金莲!” “从今天起,张翠兰和陈凡跟陈大海划清界限! 谁要是再敢拿孝道说事,去欺负他们母子,就是跟我林长海过不去,跟我们整个红旗渔村的规矩过不去!” 陈大海听完,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白秀莲更是嚇得浑身瘫软,伏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了。 大槐树下,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 “长海叔公说得对!这才是真正的道理!” “陈凡这孩子,是咱们村的骄傲!谁敢说他不孝,就是眼瞎!” “那个陈大海,还有白秀莲,就该把他们赶出村子去!省得败坏我们村的名声!” 墙倒眾人推。 刚才还对陈凡指指点点的村民们,此刻全都调转枪口, 將最恶毒的语言,倾泻在瘫软在地的陈大海和白秀莲身上。 陈国栋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长海,只见老人正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著他,他心里一颤,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吱声。 他今天费尽心机,把全村人都召集起来,本想借著“孝道”的大旗,杀鸡儆猴, 既能平息陈家的“离婚风波”,保住自己年底的“先进红旗”, 又能卖白秀莲一个人情,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陈凡那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来就用猪肉大米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更要命的是,林长海这个不问世事的老傢伙,竟然亲自下场了! 而且一开口,就直接掀了他的老底,把他那点为了政绩和稀泥的心思,当著全村人的面,扒得乾乾净净! 经过今天这事,他这个村长在村里人心中的威信,已经一落千丈。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长海,只见老人正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著他,他心里猛地一颤,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吱声。 完了,全完了。 这场精心策划的批斗大会,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小丑。 陈大海瘫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村民们的唾骂声。 他感觉天旋地转,一辈子最看重的脸面和名声, 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踩进了泥里,还被狠狠地碾了几脚。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是来声討不孝子的! 怎么转眼之间,自己就成了全村的公敌,成了陈世美? 他旁边的白秀莲,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她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哭都忘了。 她最擅长的武器就是眼泪和柔弱,可现在, 在林长海那如刀的言语和全村人鄙夷的目光下,她所有的偽装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鸡,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不堪的、骯脏的心思,全都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就在陈大海和白秀莲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永世不得翻身的时候。 一个清瘦但带著几分傲气的身影,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长海爷爷,各位叔伯,大家能不能先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第39章 读书人的「王法」 这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腔调,让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著穿著乾净白衬衫、黑裤子。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眉宇间带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戾气和愤懣,看人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带著几分轻蔑。 正是林文斌,白秀莲的大儿子,村里唯一的高中生。 在这个年代,高中生那就是文化人,是知识的代表。 他们说的话,天然就比泥腿子有分量。 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微微一眯。 他来了。 这个前世同样没少给自己添堵的“文化人”,白眼狼。 陈凡看了一眼他头顶的標籤。 【姓名:林文斌】 【状態:极度愤懣,自视甚高,准备力挽狂澜】 【內心想法:一群没文化的蠢货!泥腿子!懂个屁! 长海那老东西就会讲些老掉牙的规矩,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的是法律! 今天我必须把场子找回来,让这帮人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文化、懂道理的人! 陈凡这个莽夫,凭什么这么威风?】 看到这些,陈凡心中冷笑。 前世的林文斌就是这样,眼高手低,怨天尤人,总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的诸葛亮, 他高中毕业因犯错被处分导致未能分配工作,但他却將失败归咎於家庭出身和母亲。 关键他自己没有工作,不仅拒绝干体力活,还看不起村里所有凭力气吃饭的人, 眼高手低,怨天尤人,心安理得花著他妈用不光彩手段换来的钱,骨子里却嫌他妈丟人。 没想到这一世,他倒是第一个跳出来维护他妈的“饭票”。 白秀莲一看到自己的儿子站了出来,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爆发出强烈的希望,悽厉地哭喊起来: “文斌!我的儿啊!你可要为妈做主啊!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白秀莲心里狂喜:我儿子来了!我的文斌是高中生,最懂道理,他一定能说服这帮蠢货! 林文斌皱了皱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对母亲这副撒泼模样的嫌恶, 真是丟人现眼!就知道哭哭啼啼,跟个乡下泼妇一样! 但转念一想,自己还要靠她跟陈大海,来维持自己优越的生活, 心里那点厌恶又被压了下去。他快步走过去,將她从地上扶起。 但还是快步走过去,將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妈,您別哭。 有话好好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道理,讲法律。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说话的腔调拿捏得十足,仿佛他不是一个村民,而是一个来基层视察的干部。 他扶著白秀莲,目光却直视著德高望重的林长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不卑不亢地说道: “长海爷,您刚才说的话,晚辈听了。 您讲的是咱们村里的老理儿,是人情。 但是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咱们现在是新中国,凡事都得讲究一个法字。” “法?”林长海掀了掀眼皮,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锐光。 这小子,想拿大道理压我? 周围的村民们也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覷。 “法”这个字,对他们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渔民来说,太遥远了,也太神圣了。 他们只知道村里的规矩,族里的辈分,天大的事也就是村长和族老们说了算。 现在,林文斌这个高中生,竟然跟他们谈起了“法”。 陈大海和陈国栋的眼睛却瞬间亮了! “对!对!文斌说得对!现在是法治社会!” 陈国栋第一个站出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杆又挺直了。 他刚才被林长海骂得灰头土脸,现在急需一个台阶下,林文斌的出现,简直是雪中送炭。 林长海用老规矩压我,我就用国家大法顶回去!看谁大得过谁! 他拿起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文斌是我们村唯一的文化人,是高中生!他懂得多! 他说得没错,我们村里的事,既要讲人情,更要讲国法! 大家都要听听文化人是怎么说的!” 他三言两语,就把林文斌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上,也把自己从刚才的尷尬境地里摘了出来。 陈大海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对啊!法律!我没错!是他们不孝!文斌是文化人,他一定能帮我! 他跑到林文斌身边,指著陈凡,气急败坏地吼道: “文斌,你跟他们说!跟这帮没文化的人说说! 他逼他妈跟我离婚,这犯不犯法?他不养我这个亲爹,这犯不犯法!” 林文斌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抹自得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享受这种被眾人瞩目,被当成权威的感觉。 一群泥腿子,还不是要听我这个文化人的? 陈凡,你再横又怎么样?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教书先生的口吻,慢条斯理地说道: “根据我们国家的《婚姻法》规定,离婚有两种途径。 一种是双方自愿,去政府办手续。 另一种,是一方不同意,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判决准予离婚的条件是夫妻感情確已破裂。 现在,陈大叔他並不同意离婚,那就说明他们夫妻的感情,並没有完全破裂,还有调解的余地。 所以,翠兰婶单方面提出离婚,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 林文斌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看著村民们那一脸似懂非懂又带著崇拜的表情,心里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继续用那种教导的口吻说道: “只要陈大叔一天不同意离婚,那他和翠兰婶在法律上,就依然是合法的夫妻关係。 长海爷刚才说的划清界限,在人情上或许说得通,但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这番话一出,全场譁然。 “原来是这样啊!还有这个说法?” “不愧是高中生,懂的就是多!说得头头是道!” “这么说,只要陈大海不同意,张翠兰就离不了婚?” 村民们的思想朴素,谁说得有道理,谁看著有文化,他们就信谁。 林长海说的是老理儿,他们听得懂,也认。 但林文斌说的是王法,是白纸黑字的国家规定,那分量就更重了! 陈国栋更是大喜过望,他一拍桌子,用喇叭大声宣布: “大家听到了吗?文斌说得清清楚楚! 国家法律规定了,陈大海不同意,这个婚就不能离! 所以,张翠兰还是陈家的媳妇,这个家就不能散!” 白秀莲心里乐开了花,离不了!太好了! 只要离不了,张翠兰就还是陈大海的老婆,陈凡赚的钱,就还是陈家的钱! 她立刻戏精附体,擦著眼泪,走到林长海面前,哽咽道: “长海叔公,您听到了吧? 不是我们不讲理,是国家法律就这么规定的。 您老人家可不能为了帮亲戚,就带头不遵守国家法律啊……” 她这话又毒又阴,直接把林长海架在了“藐视国法”的火上烤。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刚刚还站在陈凡这边的村民,此刻又动摇了。 陈大海、白秀莲、陈国栋三人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得意地看向陈凡,仿佛在说: 小子,你再能打,再会收买人心又怎么样? 在国家法律面前,你就是个屁! 第40章 脸都不要了,竟敢跟我要赡养费 林长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他活了七十多年,在村里靠著辈分和道理说一不二,可今天,这些都不管用了。 他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拿他听不懂的“法律”顶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对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確实一窍不通,心里再次憋屈得发慌。 陈大海看到局面再次被扭转,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囂张气焰再次衝上了天。 天助我也!林文斌这小子果然有用! 他叉著腰,指著陈凡,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逆子!法律都向著我! 老子就不同意离婚!张翠兰那个毒妇,这辈子都別想离开我陈家! 她生是我陈家的人,死是我陈家的鬼!” 陈凡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一阵噁心。 他没想到,陈大海竟然能这么不要脸。 为了不离婚,为了能继续趴在自己身上吸血,他连最看重的脸面都不要了。 前世,就是这张嘴脸,把他骗得团团转,用“孝道”这把钝刀子,一刀刀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愚孝,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枷锁。 脸面?对这种人来说,只有钱才是真正的脸面。 既然他不要脸,那我就把他最后那点虚偽的皮也给扒下来! 陈凡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陈大海的眼睛,讥讽道: “哦?不同意离婚?你確定?” “当著全村人的面,被人指著鼻子骂陈世美,你还要死乞白赖地守著这个名存实亡的家?” “你不是最要面子吗?怎么,现在为了一个寡妇,连脸都不要了?” “你只要现在点了头,咱们好聚好散。 以后我照样养你,在村里你还是长辈,谁见了不叫你一声大海叔? 你的面子,一点都不会少。” 看到陈大海是铁了心不肯离婚,陈凡话锋一转,声音里满是戏謔。 “你难道就不想跟你的秀莲妹妹双宿双飞了? 你就不想名正言顺地给她那两个宝贝儿子当后爹了? 现在可是个好机会,只要你点个头,我保证我妈立马跟你去办手续,绝不拖泥带水。 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去她家,就什么时候去,再也没人管你了,多自在? 怎么,你不敢? 是捨不得我妈,还是怕离了婚,你的秀莲妹妹压根就不要你了? 哦,也对,人家图的是陈家的钱,可不是你这个糟老头子!” 他故意用这种话来刺激陈大海。 陈大海最怕的,就是被人说他没用!被人说白秀莲图他的钱! 关键陈大海听到可以娶白秀莲这话,肯定会心动! 这个逆子!他怎么敢这么说! 陈大海心里暴怒,白秀莲怎么可能图我的钱? 她图的是我这个人!他必须证明给这个逆子看! 被戳中痛处的他瞬间涨红了脸,想也不想地吼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才不稀罕!离婚就离婚!谁怕谁!” 他这话一出口,白秀莲和林文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大海哥!你別衝动啊!”白秀莲急了,赶紧衝上去拉住他。 蠢货!怎么就上当了!这婚要是离了,我图什么? 白秀莲心里大骂,脸上却表现出以为为他著想的表情。 “陈叔,您可不能著了他的道啊!”完了完了,陈叔要是衝动了,我的功劳全没了,还得罪了白姨! 林文斌也慌了神,急忙衝上去,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 “您要是离了婚,那钱可就真的一分都要不到了!” 钱! 这两个字瞬间浇醒了陈大海。 对啊!钱! 自己要是离了婚,陈凡这个小畜生肯定一分钱都不会给自己! 到时候,自己还拿什么去接济秀莲? 他看著白秀莲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心疼得不行。 再想到以后没钱在她面前充大方的窘迫,他心里的那点虚荣和面子,瞬间就被更现实的贪婪给压了下去。 不行!这婚,绝对不能离!面子算个屁,钱才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梗著脖子厚著脸皮,对著全村人吼道: “我……我刚才是气话!我不离!我死都不同意离婚!” 他转过头,又指著陈凡,理直气壮地说道: “还有!林文斌说得对!我是你爹,你就得养我! 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从今天起,你每个月都得给我赡养费!少一分我就去法院告你!” “赡养费?” 陈凡听到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的男人, 看著他身后那一脸得意的白秀莲和自以为是的林文斌,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终於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本以为经过刚才林长海的一番话,陈大海就算不感到羞愧,至少也会有所收敛。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林文斌那个所谓的“王法”,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让这群落水狗再次找到了挣扎的理由。 他们不仅不想被淹死,还想反过来,再咬自己一口。 “好,好一个赡养费。” 陈凡不怒反笑,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 那些刚刚还在为他叫好的村民,此刻脸上又露出了犹豫和为难的神色。 没办法,“孝道”和“王法”这两座大山,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足以压垮任何人。 林文斌的话,虽然听著彆扭,但道理上似乎又说得通。 儿子养爹,天经地义,国家都这么规定了,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要赡养费是吧?”陈凡忽然开口,嘴角掛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可以。” 他乾脆利落的回答,让陈大海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诱,没想到陈凡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陈大海和白秀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算你识相!”陈大海得意地哼了一声。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將他们从头浇到脚。 “但是,”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陈大海那依旧壮硕的身体。 “你现在能下地能出海,胳膊比我腿都粗,凭什么要我养?” “想要赡养费,行啊。” 陈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等哪天,你真老得干不动活了,病得下不了床了, 我陈凡保证,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好吃好喝伺候著,让你风风光光地走。” “现在?门儿都没有!” “你!”陈大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林文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立刻站出来反驳: “陈凡,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可没规定非要等到父母干不动活了才开始!” “我陈大叔现在就可以要求你履行赡养义务! 你不给我们就可以去公社,去法院告你!让你坐牢!” 村民们又开始骚动起来。 陈国栋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义正言辞地说道: “陈凡!你听到了吗?文斌已经把法律讲得很清楚了! 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 你爹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就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没错!”陈大海梗著脖子,一脸的理直气壮, “老子现在就是干不动活了!赶紧拿钱! 不然,我今天就让你尝尝蹲大牢的滋味!” 他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耍无赖了。 白秀莲在一旁,適时地抹著眼泪,对著周围的村民哭诉: “大傢伙评评理啊,大海哥他也不容易啊。 儿子大了,翅膀硬了,就不管当爹的死活了。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养儿子啊……这心,也太寒了……” 她这番话,看似在为陈大海鸣不平, 实际上是在挑动所有为人父母的村民的焦虑感,把他们都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果然,一些上了年纪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陈凡的眼神变了味。 “白寡妇这话,倒也不是没道理。 养儿防老,这要是儿子大了都不管爹,那我们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是啊,陈凡这孩子,是挣大钱了,可也不能忘了本啊。 他爹再不对,那也是他亲爹。” 第41章 新式赡养法,气疯吸血老爹 舆论的风向,似乎又有了微妙的转变。 孙志军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他想衝上去跟他们理论,却被陈凡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凡看著眼前这群丑態百出的跳樑小丑,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一步步走到林文斌面前,一米八几的身高,带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让这个自詡为“文化人”的青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文斌,是吧?”陈凡盯著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高中毕业,在我们村確实算是个文化人。你懂法,很好。” 林文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著,扶了扶眼镜,摆出一副知识分子的派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普及法律知识。” “普及法律知识?”陈凡笑了. “那你给我普及普及,法律有没有规定,赡养费必须给多少? 法律有没有规定,赡养费必须给现金?” 他把“赡养费”三个字,咬得特別重。 林文斌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赡养费不就是给钱吗?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当然是给钱了!不给钱,难道给东西吗?” “为什么不能给东西?”陈凡反问。 “我爹说他干不动活了,怕饿死。 那我给他饭吃,给他衣穿,让他看病有钱,这算不算尽了赡养的义务?” “你……”林文斌被问得哑口无言。 陈凡不再理他,转身面向陈大海。 “陈大海你不是要赡养费吗?行,我给!” 这句话一出,陈大海、白秀莲和林文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充满了贪婪的光。 成了!这小子,到底还是怕了! 陈大海激动得脸都红了,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那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拿钱! 一个月……一个月至少得给我二十块!不,三十块!” 在他看来,陈凡一天就能挣一百多,一个月要三十块,简直是便宜他了。 “给你钱?”陈凡看著他那副猴急的嘴脸,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你想得美。” “我说的赡养,不是给你钱,让你拿去养活外人!” 陈凡的声音陡然拔高。 “从今天起,我跟你划清界限,但赡养义务,我认! 我不会让你饿死,也不会让你冻死!” “每天三顿饭,你到饭点,就自己走过来,到我……不,到我妈那里吃! 我保证顿顿有米饭,隔三差五还能见到肉!” “要是没衣服穿,没被子盖,我给你买新的。 村里別人家的儿子是怎么孝敬爹的,我就怎么来,標准只高不低!” “生病了,你看病我拿钱!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但是……” 陈凡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剐过陈大海的脸上。 “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的现金,拿去给某些不三不四的人花,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他这番话说完,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个“新式赡养法”给惊呆了。 给饭吃,给衣穿,给看病,这……这听起来,好像是挺孝顺的啊! 甚至比村里大多数儿子做得都好! 可是不给一分钱现金…… 这招也太绝了! 这等於直接掐断了陈大海的经济来源,让他彻底失去了在白秀莲面前充大款的资本! 陈大海的脸瞬间从狂喜变成了暴怒,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你……你放屁!”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凡破口大骂。 “老子不要吃你的嗟来之食!老子要钱!现金!你听懂了没有!” “哦?不要?”陈凡眉毛一挑,故作惊讶地说道。 “我这又是肉又是饭的给你备著,你竟然不吃? 难道你还想吃龙肝凤胆不成?” 他转向周围的村民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各位叔伯大婶,你们都听到了。 不是我不孝顺,是他自己不要。 我给他饭吃,他非要钱。 你们说,他要钱是想干什么?是想存起来以后养老,还是想拿去填某些人的无底洞?”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脸色煞白的白秀莲。 “哎哟喂,我算是听明白了!凡子这招也太绝了!” “可不是嘛! 给了饭吃,还管穿管看病,这儿子做到这份上,仁至义尽了! 你总不能说他不孝顺吧?” “陈大海还想要钱,那不明摆著就是想拿去给那寡妇花嘛! 真是死性不改!” “哈哈哈,活该!真是报应!看他还怎么去养那个狐狸精!” 孙大婶的大嗓门笑得最大声,她一边拍著大腿,一边指著脸色铁青的白秀莲,毫不客气地嚷嚷道: “白寡妇,你这下可没饭票啃咯!” 村民们的鬨笑声和那些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大海、白秀莲和林文斌的脸上。 林文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陈凡的做法,在法律上也完全站得住脚。 法律只规定了赡养的义务,可没规定赡养的方式必须是给钱! 提供生活所需,同样是履行赡养义务! 他引以为傲的知识,在陈凡这种更接地气,也更无赖的智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文化人”身份,產生了动摇。 陈大海彻底气疯了。 他指著陈凡,哆嗦得像是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 “不行!老子就要钱!就要钱!” “老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著吗!你个逆子!”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咆哮著,试图用音量来挽回自己可怜的尊严。 陈凡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第42章 我爹瘫了?別急,我认识专治这病的神医 就在这时,林文斌突然凑到陈大海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陈大海先是一愣,隨即他那双被怒火烧红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下一秒,在全村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陈大海这个四十五岁的壮硕汉子,突然“哎哟”一声,抱著自己的后腰,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就像演慢动作一样,一点点地瘫软在了地上。 “哎哟……哎哟喂……” 他躺在地上,开始哼哼唧唧地打滚,一边滚一边惨叫。 “我的腰……我的腰断了……动不了了……” “陈凡!你这个逆子!你把我气瘫了!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我干不了活了……我从今天起,就是个废人了! 你得养我!你得给我钱!给我钱看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覷,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见过吵架的,见过打架的, 但还真没见过一个当爹的,为了跟儿子要钱,竟然能当著全村人的面,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这脸皮……是铁打的吗? 白秀莲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心领神会。 她尖叫一声扑了过去,跪倒在陈大海身边,哭得比死了亲爹还要悽惨。 “大海哥!大海哥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陈凡。 “陈凡!你看看你把你爹气成什么样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你这个天打雷劈的畜生!” 她声泪俱下演技精湛,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情郎担忧的苦情女子,將陈凡塑造成了一个逼死亲爹的不孝逆子。 林文斌也立刻上前,一脸焦急地蹲下身,大声喊道: “陈大叔!您撑住!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一边喊一边用一种极度谴责的目光看著陈凡,仿佛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就在这三人演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王虎。 他吊著那只受伤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跑到场子中央, 看到了在地上打滚的陈大海,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白秀莲,眼睛一亮,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 他猛地转身指著陈凡,扯著嗓子吼道: “陈凡!你个畜生!还不赶紧拿钱给你爹看病!” “你要是再不拿钱,你爹要是有个好歹,我们全村人都饶不了你!” 王虎这一嗓子,自以为是正义之声,能煽动人心,还能在白秀莲面前討个好。 在他看来,陈凡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亲爹“气瘫”在地,再不拿钱,就是板上钉钉的不孝,要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猛地衝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是孙志军! “王虎!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孙志军双眼喷火,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早就看王虎这个地痞流氓不顺眼了,现在见他又跳出来欺负自己兄弟,哪里还忍得住。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孙志军手臂一用力,直接把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王虎给提了起来。 “怎么?前两天被凡子哥揍得还不够?还想再尝尝滋味?” 王虎被他拎著双脚离地,嚇得脸色发白,吊著的胳膊更是传来一阵剧痛。 “你……你放开我!孙志军!你敢当眾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 孙志军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另一只手“啪”的一声,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老子今天不光打你,还要把你这狗腿打折!” 王虎彻底被打懵了,也嚇傻了。 他没想到孙志军这个愣头青,竟然真的敢当著全村人的面动手。 就在这时,孙大婶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也响了起来,她双手叉腰,像一只要战斗的母鸡,衝到了场子中央。 “王虎你个小瘪三!你眼睛瞎了吗? 陈大海那是自己装的!你看不出来吗?” 她指著地上还在“哎哟”的陈大海,满脸鄙夷。 “刚才还活蹦乱跳,嗓门比谁都大,要打儿子呢! 怎么这会儿风一吹就瘫了?骗鬼呢!” “我看你就是跟白寡妇串通好了,合起伙来讹凡子!不要脸的东西!” 孙大婶这张嘴,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厉害,骂起人来不带重样的。 王虎被孙志军拎著,又被孙大婶指著鼻子骂,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气,偏偏一个字都不敢还嘴。 有了孙家母子带头,一些刚才拿了陈凡好处,心里本就偏向他的村民,也开始壮著胆子说话了。 “就是!我也觉得是装的,哪有瘫得那么快的!” “这陈大海,为了钱真是什么脸都不要了。” “凡子可不能上当啊!这钱一给,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舆论的风向,再一次发生了偏转。 陈凡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他看著为自己出头的孙志军母子,看著那些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在为自己说话的乡亲,一股暖流在心中缓缓流淌。 他冲孙志军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这笔情,我记下了。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还在卖力表演的陈大海身上。 一行標籤,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头顶。 【姓名:陈大海】 【状態:装病耍赖,內心得意】 【內心想法:嘿嘿,我就不起来,看你给不给钱! 只要拿到钱,今晚就去秀莲那睡!让她好好伺候伺候老子!老子终於能嘿嘿嘿......】 陈凡笑了。 那笑容,在旁人看来有些高深莫测。 在陈大海看来,却让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到陈凡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他想干什么? 陈大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畜生该不会是想当著全村人的面,对自己动手吧? 想到这里,他叫得更起劲了。 “哎哟……疼死我了……逆子啊……你要逼死你亲爹啊……”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爸。” 他缓缓地蹲下身,声音带著关切。 “你腰疼是吧?” “別急,这事好办。” “我正好认识一个好大夫。” 陈凡这句“认识一个好大夫”,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打滚的陈大海,哼唧声都停了半拍。 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畜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能认识什么好大夫?村里的赤脚医生王大拿吗? 白秀莲和林文斌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他们不相信陈凡会这么好心。 就在眾人猜测之际,陈凡站起身,转头看向还站在拖拉机旁的刘铁柱,朗声喊道: “刘伯!” “哎!”刘铁柱响亮地应了一声,他拿了陈凡十块钱,这会儿正精神著呢。 “麻烦你搭把手!”陈凡指著地上的陈大海,脸上满是“孝子”的焦急。 “咱们赶紧的,把我爹抬上车!” “我这就送他去县医院! 找全县最好的骨科大夫,给他好好瞧瞧!必须全面检查!” “花多少钱都行! 钱不够我再去挣!就算是倾家荡產,也必须把我爹这腰给治好了!”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孝感动天。 不知道內情的人听了,都得夸一句“真是个大孝子”。 刘铁柱一听,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走了过来。 孙志军也放开了被他打得晕头转向的王虎,快步上前。 “凡子哥,我来帮你!” 两人一左一右,弯下腰就要去抬地上的陈大海。 这一下陈大海彻底慌了。 去县医院? 找最好的大夫? 还要全面检查? 开什么玩笑! 他自己这腰,好得不能再好了,別说是扭了,就是连根毛都没伤到! 这要是真去了医院,让大夫一检查,那不当场就露馅了? 到时候,他装病讹儿子的事,不就传遍全县了? 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以后还怎么在红旗渔村混? 不行!绝对不能去! 眼看著刘铁柱和孙志军的大手就要抓到自己了,陈大海也顾不上再装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噌”地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动作利索得跟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似的,哪有半点腰伤的样子。 他站起来后,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腰, 对著一脸“错愕”的陈凡,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用了……” “我……我好了!突然就好了!” 他一边,一边还用力地扭了扭腰,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 “你看,你看,一点都不疼了!真的!刚才可能是抽筋了,现在缓过来了!” “……” 整个大槐树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大海。 刚才还要死要活说自己瘫了。 现在一听要去医院,立刻就“痊癒”了。 这……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短暂的寂静之后。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这哪是腰好了,这是脸皮都不要了啊!” “神医啊!陈凡这小子真是神医!专治各种不要脸!” 震耳欲聋的鬨笑声,如同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槐树下。 村民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孙大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著陈大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陈大海啊陈大海,你可真是我们村的活宝啊!” 在这铺天盖地的嘲笑声中,陈大海、白秀莲、林文斌三人,像三尊雕像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像是开了染坊一样,精彩纷呈。 尤其是陈大海,他感觉全村人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脸上,扎得他无地自容。 他恨不得现在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 完了。 彻底完了。 他陈大海一辈子的名声和脸面,在今天被他自己亲手摔了个粉碎。 而始作俑者,就是他眼前这个一直被他看不起,被他当成窝囊废的儿子——陈凡! 大槐树下,陈大海、白秀莲和林文斌三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被全村人鄙夷的目光包围著,如坐针毡。 林长海看著眼前这番景象,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陈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娃子,后面的事,你自己处理。记住,对付豺狼光有棍子不够,还得有脑子。” 说完,他便背著手,迈著沉稳的步子转身离开了。 今天的戏已经不需要他这个老傢伙再出场了。 陈凡这个后生,比他想像的还要有手段有魄力。 红旗渔村的未来,或许真的要落在这个年轻人的肩上了。 林长海一走,村长陈国栋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瞬间小了一半。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赶紧站出来和稀泥。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家和万事兴嘛!”他拿起喇叭,乾巴巴地喊道, “我看陈凡这个提议,就很好嘛! 既尽了孝道,也体现了我们新时代年轻人的新思想! 大海啊,你就別再犟了,儿子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事给了结了,不然他这个村长的脸,就真要丟尽了。 陈大海面如死灰,今天想拿到钱是彻底没指望了。 他怨毒地瞪了陈凡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小畜生,你给我等著! 白秀莲更是心如刀割,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泡影。 她不仅没能从陈凡身上刮到一分钱,反而把自己和儿子的名声,都彻底搞臭了。 她不甘心!她绝不甘心! 她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她突然“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各位乡亲,各位叔伯大婶!”她悽厉地哭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悲愤。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都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我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大的要读书,小的要吃饭,我一个女人家,不靠著男人,我们娘仨怎么活啊!” 第43章 专治不要脸,神医都得服 白秀莲开始疯狂卖惨,试图博取最后一丝同情。 “大海哥他是心善,看我们可怜,才帮我们一把。 我承认,我是存了点私心,想让他多帮衬我们一点,可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点?” “现在好了,凡子他出息了,挣大钱了,就容不下我们孤儿寡母了! 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他今天能逼著他爹不管我们,明天就能逼著全村人都不理我们! 到那个时候,我们娘仨,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地,发出“咚咚”的闷响,额头上很快就见了血。 “我今天也不活了!我就死在这里! 我用我的命,来控诉这个不公道的世界! 控诉你们这些有钱人,不给我们穷人活路!” 她这番撒泼打滚,以死相逼的表演,不可谓不精湛。 一些心软的妇人,看到她这副惨状,脸上又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唉,说起来,她也確实挺可怜的。” “是啊,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啊。 陈凡这孩子,是不是做得有点太绝了?” 陈大海一看到白秀莲为了自己,竟然不惜以死相逼,心里的那点愧疚和感动瞬间爆棚。 “秀莲!你別这样!你快起来!” 他衝过去,一把抱住白秀莲,哭得老泪纵横, “你放心!有我陈大海在,就没人敢欺负你们! 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著你们娘仨!” 两人抱在一起,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仿佛他们才是被全世界迫害的苦情鸳鸯。 陈凡冷冷地看著眼前这场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人要诛心。 白秀莲你不是最在乎你的两个儿子吗? 你不是总拿他们当挡箭牌,博取同情吗? 那好,我今天就让你亲手尝尝,被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反噬的滋味。 “白秀莲,你別急著死啊。” 陈凡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让白秀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见陈凡一步步走来,脸上掛著一种让她遍体生寒的笑。 “你死了,你那两个宝贝儿子怎么办?” 陈凡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尤其是你那个宝贝大儿子,林文斌,村里唯一的高中生,未来的文化人。 他可是心高气傲得很,一心想娶个城里媳妇,当人上人呢。” “可是,他没工作,城里没房子,哪个城里姑娘看得上他? 他自己不爭气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你这个当妈的身上。” “他是不是经常在背地里骂你,说你丟人现眼,说你是个不守妇道的寡妇,才害得他抬不起头,找不到好工作?” 轰! 白秀莲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陈凡,像是白日见了鬼。 这些话……这些话是文斌亲口对她说的!就在昨天晚上!当时屋子里只有他们母子俩! 他……他怎么会知道?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从她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扒得一乾二净。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无比尖厉。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林文斌。 只见林文斌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著陈凡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他想开口反驳,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反驳。 村民们看到他们母子俩这副反应,哪里还不明白? 原来,陈凡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林文斌,表面上人五人六,背地里竟然这么骂自己的亲妈! 真是个白眼狼!畜生! “还有你那个小儿子,林小虎。” 陈凡没有停,他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地割在白秀莲的心上。 “你把他宠得无法无天,在村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无恶不作。 你以为他是你的心肝宝贝,可在他心里,你又算什么?” “他是不是经常跟村里的孩子炫耀,说他妈有本事, 能把陈大海那个老傻子骗得团团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是不是还说过,等他长大了,也要学你这套本事, 专门找那些有钱的傻女人骗,这样就一辈子都不用干活了?” “白秀莲,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教他的?” “不是!不是!你胡说!” 白秀莲彻底崩溃了,她疯狂地摇著头,捂著耳朵发出尖叫。 她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她为之付出一切, 不惜出卖自己尊严和身体换来荣华富贵的希望,在这一刻,被陈凡用最残忍的方式, 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里面最丑陋、最自私的真相。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儿子好。 可到头来,她的大儿子嫌弃她,鄙视她。 她的小儿子,把她的手段当成了炫耀的资本,把她的不堪当成了学习的榜样。 她所谓的爱所谓的付出,不过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和一个小混蛋! 这个认知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啊——!” 白秀莲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陈大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抱著怀里不省人事的白秀莲,手足无措地喊道: “秀莲!秀莲!你醒醒啊!” 林文斌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哭喊著:“妈!妈!你怎么了!” 大槐树下一片混乱。 陈凡冷冷地站著,看著眼前这齣闹剧,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第44章 气晕白莲花,我用猪肉收买全村 白秀莲的突然昏厥,让这场闹剧达到了高潮。 陈大海抱著怀里软绵绵的女人,嚇得六神无主,一个劲儿地喊著她的名字。 林文斌则扑在母亲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嘴里不停地叫著“妈”,那悲痛的模样,仿佛他真的是个孝顺儿子。 然而,在场的村民们看著他们这副样子,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同情,只有鄙夷和冷漠。 “装!还在装!” “就是!自己儿子怎么骂她的,都被人当眾说出来了,还有脸晕过去?” “活该!这就是报应!自己不做人,养出来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孙大婶更是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口,大声嚷嚷道: “我看她不是晕了,是没脸见人,装死呢! 这种女人,心都黑透了,哪那么容易晕?”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鬨笑和附和。 陈国栋看著这烂摊子,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丟人现眼的闹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行了行了!都別围著了!”他拿起喇叭,有气无力地喊道. “救人要紧!大海,文斌,你们赶紧把人送去村里的卫生所看看!” 陈大海和林文斌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白秀莲, 在一片唾弃和嘲讽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朝著村卫生所的方向跑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批斗大会,最终以批斗者的全面溃败,惨澹收场。 看著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凡的脸上波澜不惊。 这只是第一回合。 以白秀莲的心机和林文斌那怨毒的性子,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那又如何?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现在有钱有能力,更有看穿一切的底牌,他怕谁? “好了!各位乡亲,各位叔伯大婶!” 陈凡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和煦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打破了尷尬的气氛。 “糟心事都过去了,咱们该办点高兴事了!” 他一挥手,指向拖拉机上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今天,我陈凡发財了,就图个高兴,图个热闹! 这猪肉,这米麵,咱们全村人,人人有份!” “哇——!”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分猪肉咯!分米麵咯!” 孩子们第一个欢呼起来,围著拖拉机又蹦又跳。 大人们也都一个个喜笑顏开,搓著手,脸上洋溢著过年般的喜悦。 “凡子这孩子,真是太敞亮了!” “就是!发了財还不忘本,比他那个爹强一万倍!” “以后谁再敢说凡子不孝,我第一个跟他急!” 陈凡看著村民们脸上那朴实的笑容,心里也感到一阵满足。 他花这些钱,不仅仅是为了瓦解陈大海的舆论攻势, 更是为了给自己和母亲,在村里重新建立一个好名声。 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在这个淳朴的年代,这个道理比什么都管用。 “村长,”陈凡看向脸色依旧尷尬的陈国栋,笑著把一个难题拋了过去, “您是咱们村的大家长,这分东西的事,还得您来主持大局。 您说怎么分,咱们就怎么分。” 陈国栋愣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陈凡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要是接了这个活,就等於默认了陈凡今天的所作所为,也等於承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的。 可要是不接…… 他看了一眼周围村民们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再看看那半扇油光鋥亮的猪肉,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民意不可违啊! “咳咳!” 陈国栋清了清嗓子,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过了陈凡递过来的梯子。 “好!好!陈凡这孩子有出息,有觉悟!这是我们全村的福气!” 他拿起喇叭,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不少,“既然陈凡信得过我,那这个公道,我就来主持!” 他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各家各户,都派一个代表过来排队! 不许抢,不许乱!谁家敢插队,第一个取消资格!” “孙志军!你和你那几个兄弟,过来帮忙维持秩序! 再找几个人,去把村里的案板和几把快刀拿过来!” “刘会计!你拿个本子过来,每家分了多少,都给我记上! 做到公平公正,公开透明!” 陈国栋毕竟是当了几年村长的人,组织能力还是有的。 他这一通安排,现场虽然热闹,但很快就变得井井有条。 孙志军和他的几个兄弟,昂首挺胸地站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著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们现在,可是帮凡子哥办事的人! 很快,村里的几张大案板被抬了过来,几把磨得鋥亮的屠刀也准备就绪。 陈凡亲自上阵,手起刀落,动作嫻熟地將那半扇猪肉分解成一块块大小均匀的肉块。 “哎哟,凡子这刀工,可以啊!”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村民们围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嘖嘖称讚。 “好了!现在开始分!” 陈国栋一声令下,村民们立刻按照户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张大娘家,三口人,分两斤肉,五斤白面!” “李二叔家,五口人,分三斤肉,十斤大米!” “王寡妇家……嗯……”陈国栋看到排在前面的王寡妇,犹豫了一下。 “王婶家,多分点。”陈凡在一旁开口了, “分五斤肉,二十斤白面。另外,再把这二十块钱给她。” 他从口袋里,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二十块钱,亲手塞到了王寡妇的手里。 这是他之前答应一百斤粮食,不过当著全村人的面拿出钱更有吸引力。 王寡妇捧著二十块钱,又看著递到自己面前那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和一袋沉甸甸的白面, 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凡子……我……我……”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扑通”一声就要给陈凡跪下。 “王婶,使不得!”陈凡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您今天帮我说了公道话,这是您应得的。 以后您家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只要我陈凡能帮的,绝不推辞!” 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的村民们,看著这一幕羡慕极了。 陈凡这孩子,有恩必报,言出必行! 再想想陈大海刚才那副德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分发一直持续到中午。 整个大槐树下,都瀰漫著一股欢乐的气氛。 家家户户都领到了肉和米麵,孩子们手里拿著糖果,笑得合不拢嘴。 整个红旗渔村,比过年还要热闹。 陈凡站在拖拉机旁,看著这一切,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从今天起,他陈凡在村里的地位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窝囊废,而是能给全村人带来好处的“能人”。 而陈大海和白秀莲,则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凡子哥,你真是太牛了!” 孙志军凑过来,满脸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我活了二十年,就没见过村里这么热闹过!你这一手,比唱大戏都精彩!” 陈凡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只是开始。” 他看了一眼村卫生所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白秀莲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已经布好了局,就等著她自己,一步步地走进他设下的陷阱里。 分完了东西,陈凡让刘铁柱开著拖拉机,拉著剩下的米麵,直接开到了孙志军家门口。 “志军,这些东西先放你家。我信得过你。” “放心吧凡子哥!谁敢动一下,我打断他的腿!”孙志军拍著胸脯保证。 安顿好一切,陈凡才回到了破败的茅草屋。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屋子里空荡荡的,瀰漫著一股尘土和霉味。 这里曾是他二十多年的家。 承载了他前世所有的痛苦和悔恨。 也见证了他这一世的重生和反抗。 现在,是时候跟过去,做个了断了。 他走进屋子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几件母亲和妻子的换洗衣物,就只剩下一些破旧的碗筷和一张快要散架的木床。 他把有用的东西都打包好,准备等下让孙志军他们帮忙,搬到他家去暂放。 就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凡眉头一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么快就来了? 第45章 升米恩,斗米仇,你把路走窄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却不是陈凡预想中的任何一个。 来人身形清瘦,腰杆却挺得笔直,手里拿著一桿长长的旱菸,正是林长海。 “长海叔公?”陈凡有些意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去, “您怎么来了?” 林长海没有立刻说话,他浑浊但锐利的目光,先是在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陈凡的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白天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林长海找了张还算乾净的板凳坐下,从腰间的菸袋里,慢悠悠地掏出菸丝,往烟锅里填著。 陈凡知道,这位老人是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 他恭敬地给老人倒了碗水,放在他手边,然后自己也拉了张板凳,安静地坐在一旁,等著他开口。 林长海“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沧桑。 “娃子,你今天这事,办得敞亮。”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但也太险了。” 他抬起眼皮,看著陈凡, “你用猪肉米麵,堵住了村里人的嘴,也堵住了陈国栋的嘴。 但是,你堵不住人心里的贪念。” 陈凡心里一动,知道老人这是在点拨自己。 “今天你分了肉,他们把你当活財神。 那明天呢?后天呢?你要是不分了,他们会不会在背地里骂你,说你为富不仁?” “升米恩,斗米仇。这个道理,你比我这个老头子更懂。” 陈凡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长海叔公,您说的是。 我今天这么做,只是想快刀斩乱麻,先把我妈从那个家里摘出来。” “嗯,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就放心了。”林长海讚许地点了点头。 他磕了磕烟锅,继续说道:“你爹那个人,我从小看到大。 他不是坏到骨子里,他就是蠢,虚荣心太重,被白秀莲那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今天这事,他丟了天大的脸,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还有白秀莲那个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眥必报。 她今天在你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背后肯定还会想別的毒计来对付你。” “至於陈国栋……”林长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他就是个官迷。谁能帮他保住头上的乌纱帽,谁就是他亲爹。 今天你让他下了不台,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记恨上你了。” “你今天看似大获全胜,实际上,是把这三个人都得罪死了。” 林长海的话,一针见血,把所有潜在的危机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陈凡静静地听著,心里对这位老人愈发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把人性看得透透的。 “长海叔公,那依您看,我接下来该怎么办?”陈凡虚心地请教。 他虽然有两世的记忆和金手指,但在人情世故和乡村政治的博弈上,他还远不如眼前这位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 林长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目光变得悠远。 “娃子,咱们渔村的人,靠什么活?” “靠海。”陈凡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靠海。”林长海点了点头, “但怎么靠海,这里面学问大了。” “你今天能抓到大龙虾,大响螺,那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运气。 但是,光靠一个人单打独斗,你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风浪一来,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翻船。” “你想想,为什么咱们村,祖祖辈辈都这么穷? 守著这么大一片海,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陈凡沉默了。 前世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 只知道埋头打鱼,把鱼卖了换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林长海看著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因为我们散!我们乱! 我们只会各家顾各家,用最笨的法子,撒网,下笼,捞点小鱼小虾,勉强餬口。” “而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深海里,在那些最危险的礁石区。 那些地方,一个人去就是送死。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去闯,才能去捞!” “几十年前,那场大颱风,要不是我带著村里几十个后生,把船都绑在一起, 用命去跟老天爷搏,咱们红旗渔村,早就从这片海上被抹掉了!” 他说起当年的事,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金石之声,让陈凡听得心潮澎湃。 “娃子,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林长海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一个人富,不算富。 只有带著全村人一起富,你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才能让所有人都敬你,服你,把你当成真正的领头人!” “到那个时候,別说一个陈大海,一个白秀莲,就是十个陈国栋,也不敢再动你一根汗毛!” “因为你动的不是他陈凡一个人,你动的是全村人的饭碗!” 林长海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陈凡脑中的迷雾。 他一直想著怎么赚钱,怎么盖房子,怎么让母亲和妻子过上好日子。 他的格局,始终停留在“小家”的层面上。 而林长海,却给他指明了一条通往“大家”的阳关大道! 是啊! 自己有【万物標籤】这个逆天的金手指,可以轻易地找到最有价值的海產,可以知道哪里有鱼群,哪里有危险。 如果把这个能力,用来组织和带领全村人,那能创造出的价值,將是不可估量的! 他不仅能让自己富起来,更能让整个红旗渔村,都富起来! 到那个时候,他陈凡就是红旗渔村说一不二的“王”! 谁还敢跟他作对? “长海叔公,我……我明白了!”陈凡激动地站起身,对著林长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您今天这番话,比金子都贵!” 林长海坦然地受了他这一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路我已经给你指了,怎么走,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眼看到咱们红旗渔村的后生们,能堂堂正正地挺起腰杆,不再受穷。” “娃子,別让我失望。” 说完,他便背著手,转身走出了这个破败的院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陈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林长海的这番话,彻底打开了他的格局。 他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激荡平復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还是赚钱。 赚到足够的钱,盖起属於自己的房子,让母亲和妻子有一个安稳的家。 然后,买船组建自己的船队。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渔民,他要做这片海的王! 他將屋里最后一点有用的东西收拾好,锁上门,大步朝著孙志军家走去。 第46章 孙大婶的八卦 陈凡来到孙志军家时,孙家正围著一张小桌子吃晚饭。 桌上摆著一大盆地瓜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还有几个馒头。 孙大婶正就著昏暗的煤油灯,给孙志军的妹妹碗里夹咸菜,嘴里还不停地数落著: “你个死丫头,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帮你哥干点活!看你哥今天累得,脸都白了!” 孙志军嘿嘿傻笑著,大口大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粥, 他今天帮著陈凡忙前忙后,虽然累,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比自己家过年还高兴。 “凡子哥来了!”眼尖的孙小妹第一个看到了门口的陈凡,清脆地喊了一声。 “凡子来了?” 孙大婶一听,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热情地招呼道: “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没吃跟婶子家一起吃点! 今天托你的福,婶子家也分了两斤肉,我给你炒一盘去!” 说著,她就要往厨房走。 “婶子,別忙活了,我吃过了。” 陈凡笑著拦住她,把手里提著的一块用油纸包著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油纸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屋子。 是半斤多肥瘦相间的熟猪头肉,还带著点酱色的油光,看得人直咽口水。 这猪头肉是在县城里买的,就是打算给孙家的。 “哎哟!凡子你这孩子,咋这么客气!”孙大婶嘴上埋怨,眼睛却亮得跟灯泡似的, “你今天花了那么多钱,咋还给我们家送东西?快拿回去给你媳妇和妈补补!” “婶子,別跟我见外。”陈凡把猪头肉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今天的事,多亏了志军跑前跑后地帮忙,还多亏了您在村里帮我说话。 这点东西,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直沉默著吃饭的孙明国,这时也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那盘猪头肉,又看了一眼陈凡,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凡子,有心了。坐下喝碗粥。”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了他的认可。 “好嘞,孙叔。”陈凡也不客气,拉了张板凳就在桌边坐下。 孙大婶麻利地给他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地瓜粥。 “凡子哥,你今天可真是太威风了!” 孙志军一边吃著猪头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脸上全是崇拜, “你是没瞅见,陈大海和白秀莲那张脸,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还有陈国栋那个老东西,脸都绿了!太过癮了!” “你个臭小子,咋说话呢!” 孙大婶拍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嘴上却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志军说得对,凡子,你今天这事办的,是真解气! 婶子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村里这么热闹过!” 陈凡笑了笑,喝了口粥,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很舒服。 他看著孙志军,说道:“志军,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请你和叔婶帮忙。” “凡子哥,你说!只要我们家能办到的,绝不含糊!”孙志军拍著胸脯保证。 孙大婶和孙明国也放下了碗筷,认真地看著他。 “我今天把老屋那边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也没啥值钱的,就是些衣服被褥。 我妈和芳晴还在县里住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所以想把东西,还有今天剩下那些米麵,暂时先寄放在叔婶家,您看方便不?” “这有啥不方便的!”孙大婶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你儘管往我们家搬!东边那间屋子不是空著嘛,正好给你放东西! 谁敢动一下,我饶不了他!” “就是!”孙志军也跟著说, “凡子哥你放心,你的东西放我家,比放银行还保险!” “那我就先谢谢叔和婶子了。”陈凡心里一暖。 “谢啥谢,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 孙大婶摆了摆手,隨即又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凡子,我问你个事,你可得跟婶子说实话。 你……你是怎么知道林文斌那个白眼狼在背地里骂他妈的? 还有他那个小儿子说的那些混帐话? 你跟婶子说说,你是不是有啥顺风耳的本事?” 这个问题,孙志军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陈凡心里一跳,知道这个问题迴避不了。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婶子,这事说来也巧。 我不是认识迎宾楼的赵老板嘛,他有个亲戚,是县里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 上次林文斌为了找工作,托关係请那个领导吃饭,正好就在迎宾楼。 当时赵老板也在场,林文斌喝多了,就把心里那些怨气都给说出来了, 什么嫌他妈丟人,什么自己怀才不遇,全让赵老板给听了去。” “至於他那个小儿子……”陈凡顿了顿。 “那小子嘴巴不严实,在村里到处炫耀,被我无意间听到的。”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但合情合理,完美地掩盖了自己金手指的存在。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孙大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林文斌那个眼高手低的样,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他还是个高中生,连做人的道理都不懂!” 孙志军也解了惑,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小子就是欠揍! 凡子哥,你这招太狠了,直接把白秀莲的心窝子给捅穿了!” “对付毒蛇,就得打七寸。”陈凡的语气很平淡。 第47章 白莲花养出个白眼狼 吃完饭,陈凡和孙志军一起,把老屋的东西,还有拖拉机上剩下的米麵搬到了孙家。 孙大婶专门把东边的厢房给腾了出来,打扫得乾乾净净。 看著那两袋沉甸甸的白面和一袋大米,孙大婶激动地直搓手,嘴上却还在念叨: “凡子啊,你这买的也太多了,放我们家,我晚上都睡不踏实,生怕招了贼。” “婶子,您就安心放著。 等过两天我妈回来了,还得麻烦您帮著照顾呢。” “放心吧!你翠兰妹子跟我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安顿好一切,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凡谢绝了孙大婶让他留宿的好意。 “不了婶子,我得赶回县里去。芳晴和我妈还在医院,我不放心。” “哎,对对对,媳妇要紧!”孙大婶连连点头, “那你路上小心点。” 陈凡跟孙家人告別,又去村口找到了还在等他的刘铁柱,才坐上拖拉机, 在“突突突”的轰鸣声中,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陈凡坐在摇晃的车斗里,看著身后越来越远的村庄轮廓,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林长海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未来的路。 带领全村人致富!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陈大海、白秀莲、陈国栋,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村里人的人心,也像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 但那又如何? 他有【万物標籤】,有两世为人的经验,还有孙志军这样的铁桿兄弟,更有林长海这样的智者在背后点拨。 这一世,他不仅要守护好自己的小家,他还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他要让红旗渔村这个名字,响彻整个县,整个市,甚至整个省!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欺辱过他的人,都只能跟在他身后,仰望他的背影! …… 村卫生所。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瀰漫在空气中。 白秀莲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满脸焦急的陈大海和林文斌。 “妈!你醒了!”林文斌惊喜地叫道。 “秀莲,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大海也赶紧凑了上来,一脸的关切。 白秀莲没有理会他们,她只是呆呆地看著破旧的天花板, 白天在大槐树下发生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覆播放。 陈凡那冰冷的眼神,村民们鄙夷的唾骂,还有自己两个儿子那不堪的真面目……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猛地坐起身,像疯了一样开始撕扯自己的头髮,捶打自己的胸口。 “骗子!都是骗子!” “我为你们掏心掏肺,我为了你们连脸都不要了!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一个嫌我丟人!一个把我当傻子骗! 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彻底崩溃了。 她精心维持了半辈子的体面和骄傲,在今天被陈凡撕得粉碎。 她最大的依仗——两个儿子,也成了全村人眼里的笑话。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让她无法接受。 “妈!妈!你別这样!”林文斌嚇坏了,赶紧衝上去抱住她,不让她自残。 “秀莲!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陈大海也慌了手脚。 “滚!你们都给我滚!”白秀莲状若疯癲,一把推开他们,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们。 她先是看向陈大海,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怨毒和憎恨。 “陈大海!你个废物!窝囊废!”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这种没用的东西沾边! 你看看你今天那副德性!被你儿子当著全村人的面,耍得跟个猴一样!你还有脸活在世上?” 陈大海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白秀莲骂的都是事实。 白秀莲又猛地转向自己的大儿子林文斌,眼神更是冷得像冰。 “还有你!林文斌!”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指望你出人头地,给老林家光宗耀祖! 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在背后骂我丟人现眼?骂我是不守妇道的寡妇?” “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这张不要脸的脸,你能有新衣服穿? 你能有白面馒头吃?你能有钱去城里请客吃饭?” “你现在翅膀硬了,嫌弃我了是吧?好啊!你给我滚!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白秀莲就当没养过你这个白眼狼!” 林文斌被母亲这番话骂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白秀莲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指著门口,声音悽厉地嘶吼道: “滚!都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就在这时,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从门外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正是白秀莲的小儿子,林小虎。 他手里还拿著一块从別家孩子那里抢来的糖,一边舔一边满不在乎地问道: “妈,你又发什么疯呢? 陈大海那个老傻子,今天给钱了吗?” 林小虎这句话让白秀莲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不是没听过儿子私下这么说,可他竟然当著陈大海的面,如此理所当然地喊了出来! 她明明千叮嚀万嘱咐,私下里再怎么想,表面上也要对陈大海客客气气! 更让她心寒的是,她都这样了,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张嘴只关心那个“老傻子”今天给没给钱! 她的付出,她的委屈,在她儿子眼里,就只值一个“钱”字。 “你……你说什么?”白秀莲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小虎被母亲这副模样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说陈大海是老傻子啊!村里小孩都这么说! 他不是被你骗得团团转嘛,给他点好脸色,他就什么都给你……”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林小虎捂著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从小到大,母亲连一句重话都捨不得跟他说,今天竟然打了他! “你……你打我?”林小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打你?我今天还要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白秀莲像是彻底疯了,她从床上一跃而下,扑过去对著林小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让你学坏!我让你嘴巴不乾净!我让你当白眼狼!” 她一边打一边哭,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她忍辱负重,为了让儿子能过上好日子,才不惜一切代价去討好陈大海,从他身上榨取钱財。 可到头来,她的大儿子嫌她丟人,在背后骂她。 她的小儿子,把她的不堪当成炫耀的资本,小小年纪就变得如此自私凉薄,毫无人性! 她所谓的付出和爱,不过是养出了两个白眼狼!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卫生所里顿时乱成一团。 陈大海和林文斌赶紧衝上去,一个抱住疯了似的白秀莲,一个护著被打得嗷嗷直叫的林小虎。 “秀莲!你疯了!那是你亲儿子啊!小孩子不懂事很正常!” “妈!你別打了!小虎还小,他不懂事!” “我不懂事?我懂的可多了!” 林小虎从林文斌的怀里挣脱出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白秀莲,尖叫著喊道, “你就是个坏女人!你骗陈大海的钱! 你还跟村东头的李瘸子眉来眼去的!我都看见了!” 这句话不光让白秀莲浑身剧震,更是让一旁的陈大海如遭雷击。 李瘸子? 村东头的李瘸子? 那个死了老婆,瘸了一条腿,靠给人修补渔网为生的老光棍? 陈大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扭头,死死地盯著白秀莲,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跟李瘸子……” 白秀莲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她看著陈大海那双喷火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那口无遮拦的小儿子, 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 县医院,病房。 陈凡赶回医院时,夜已经深了。 病房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小灯。 林芳晴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脸上带著安详的睡意。 张翠兰却还没睡,她坐在床边,借著灯光,正在给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缝扣子。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儿子回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凡子,回来了?”她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儿媳妇。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陈凡走过去,轻声问道。 “睡不著,心里不踏实。”张翠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拉著儿子的手,满眼都是担忧, “村里……没出什么事吧?你爸他们,没为难你吧?” “妈,您放心。” 陈凡笑著,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当然,那些最激烈,最不堪的衝突,他都一笔带过,只说了结果。 “……所以,从今天起,陈大海再也没脸在村里提孝顺的事了。 至於赡养,我也当著全村人的面说了,管他吃穿看病,但一分钱现金都不会给他。 离婚的事,林长海叔公也发了话,支持我们。” 张翠兰听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担惊受怕了一天,儿子竟然用这种方式,就把所有问题都给解决了。 分猪肉米麵收买人心。 揭老底诛心,击溃白莲花。 这一环扣一环,听得她心惊肉跳,又感觉一股压抑多年的闷气,从胸口狠狠吐了出去,痛快! “凡子……你……你真的长大了。”张翠兰看著儿子沉稳的侧脸,眼眶又红了。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妈,这只是开始。”陈凡拍了拍母亲的手,眼神坚定, “以后,我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了母亲手里。 “妈,这些钱您收著。 以后我赚了钱就去银行,把钱都存起来。 咱们家的钱都由您来管。” “不用,之前给的钱够了,还没有花完,这些钱凡子你留著自己用。”张翠兰赶紧將钱推回去。 “妈,您就拿著吧。您为这个家操劳了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陈凡把钱塞到她手里。 “以后,您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穿什么就买什么,別再委屈自己了。” 张翠兰捧著那沉甸甸的钱,眼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第二天一早。 陈凡像往常一样,给母亲和妻子买来丰盛的早餐。 小米粥,肉包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林芳晴的身体恢復得很快,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吃完早饭,陈主任亲自过来查房。 他仔细地给林芳晴检查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恢復得不错。”陈主任看著陈凡,讚许地点了点头, “小伙子,你做得很好。 你妻子的病,最关键的就是营养和心情。这两点你都做到了。” 他看了一眼陈凡,又补充了一句: “家和才能万事兴,一个好的家庭环境,才是最好的良药。你做到了一个丈夫和儿子该做的事。” 陈凡知道他指的是前天的事,微笑道:“让您见笑了。” “这是好事。”陈主任摆摆手, “你妻子的病情已经稳定,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记住,回家后营养必须跟上,绝对不能劳累,情绪更不能有大的波动。” “我知道了,谢谢您,陈主任。” 可以出院了! 这个消息,让陈凡和张翠兰都鬆了一口气。 住院费太贵了,能早点回家,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送走了陈主任,陈凡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现在是时候考虑盖房子的事了。 他承诺过,要给母亲和妻子一个真正属於她们自己的家。 一个宽敞明亮,有大院子,谁也不敢来撒野的新家!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盖三间青砖大瓦房,连工带料,差不多要一千多块钱。 他现在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他看了一眼窗外,今天天气不错,风平浪静,是个赶海的好日子。 “妈,晴晴,你们在医院再待两天。 我得回村一趟,去海里弄点好东西,多挣点钱。”陈凡说道。 “凡哥,你又要去礁石区吗?太危险了!”林芳晴一听,立刻担忧地抓住了他的手。 “傻瓜,放心吧。”陈凡笑著捏了捏她的脸, “我心里有数。这次我不一个人去,我带上志军。人多力量大,安全得很。” 他已经想好了,要实践林长海的指点,第一步,就是从组建自己的小团队开始。 而孙志军,就是他最信任的第一个队员。 安抚好妻子和母亲,陈凡立刻动身返回村子。 第48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陈凡回到村子时,天色已经擦黑。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饭菜的香气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著炊烟。 昨天分了肉,对村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节日,几乎每家都传出了炒肉的香味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陈凡没有回孙志军家,而是直接朝著海边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孙志军一定在海边拾掇他家那条破渔网。 果不其然,还没走到沙滩,陈凡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暮色里,缝补著一张满是破洞的旧渔网。 “志军。”陈凡喊了一声。 孙志军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陈凡,脸上立刻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扔下手里的活就跑了过来,一拳捶在陈凡的肩膀上。 “凡子哥!你咋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他声音里满是兴奋, “你是没瞅见,你走了之后,村里那叫一个热闹! 家家户户都在念叨你的好呢!我爹今天一个劲儿地夸你有出息!” 陈凡笑了笑,看著他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递过去一根烟。 孙志军这次没拒绝,接过来別在耳朵上,嘿嘿傻笑:“ 哥,这烟我留著,等过年再抽。” “出息。”陈凡笑骂了一句,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很快被海风吹散。 “志军,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陈凡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孙志军看他这副模样,也收起了嬉笑,认真地问道: “哥,啥事?你儘管说。” “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干。”陈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孙志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起干?干啥? 帮你盖房子吗?那没说的,我肯定第一个上!” “不只是盖房子。” 陈凡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暮色中若隱若现,如同巨兽般匍匐的礁石群。 “我想带你,去发大財。” “发大財?”孙志军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当他看清陈凡指的是那片被称为“鬼哭礁”的禁区时,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倒吸一口凉气。 “凡子哥,你……你没开玩笑吧?去……去鬼哭礁?” 孙志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地方邪门得很!下面的暗流能把船都给撕碎了! 以前村里好几个不信邪的老渔民,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连尸首都找不著!” 鬼哭礁,是红旗渔村所有渔民心中的禁地。 那里礁石林立,地形复杂,更要命的是水下暗流汹涌,变幻莫测。 別说是小渔船,就是大一点的船只,轻易也不敢靠近。 “我知道危险。”陈凡的语气很平静, “但你也应该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好东西就越多。” 他看著孙志军,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志军,你信不信我?” 孙志军看著陈凡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天人交战。 要去鬼哭礁,他是真的怕。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陈凡这副篤定的样子,他心里又有一股莫名的衝动。 他想起凡子哥这两天的变化,想起他那神乎其神的手段,想起他那句“哥带你挣大钱”的承诺。 “哥!”孙志军一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我信你!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孙志军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兄弟!” “好兄弟!”陈凡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一阵温暖。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孙志军这个人,或许有些衝动,但他骨子里的那份义气,是拿金子都换不来的。 “你放心,我不会拿咱们兄弟的命开玩笑。”陈凡说道, “我自有我的法子。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跟你叔和你婶说一声,明天一早,跟我赶海。” “行!”孙志军答应得乾脆利落。 两人商量好,便一起回了村。 孙志军一进家门,就把这事跟他爹妈说了。 “啥玩意儿?去鬼哭礁?” 孙大婶手里的碗“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一把揪住孙志"军的耳朵,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个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阎王爷的家门口!你敢去,我先打断你的腿!” 孙大婶是真的嚇坏了,脸都白了。 鬼哭礁在村里人心里,那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妈!妈!你轻点!疼疼疼!”孙志军齜牙咧嘴地叫唤, “是凡子哥带我去!他说他有办法,保证没事!” “他有办法?他有啥办法?他还能是神仙不成?”孙大婶气得直哆嗦, “不行!绝对不行!我告诉你孙志军,你要是敢去,就別认我这个妈!” 饭桌上,一直沉默著喝酒的孙明国,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平静的陈凡,闷声问了一句: “凡子,你有几成把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凡的身上。 陈凡迎著孙明国那探究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成?”孙明国眉头一皱。五成的把握,那就是一半一半,跟赌命没什么区別。 陈凡却摇了摇头,然后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了回去,最后只留下一个紧握的拳头。 “不,”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是十成。” 十成! 孙大婶和孙志军都愣住了。 孙明国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凡,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和吹牛。 可他看到的只有平静,和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自信。 良久,孙明国端起桌上的酒碗,將里面剩下的半碗劣质白酒一饮而尽。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孙志军面前, 从墙上摘下一件厚实的旧棉袄,和一把开了刃的鱼叉,塞到儿子怀里。 “去吧。”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只说了两个字。 “他爹!”孙大婶急了。 孙明国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第49章 鬼哭礁里遍地是黄金 他看著自己的婆娘,又看了一眼陈凡,用那沙哑的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咱儿子,是该出去闯闯了。跟著凡子亏不了。” 他虽然话不多,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凡这孩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闷葫芦了。 他现在是能干大事的人。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他这个在海上漂了半辈子的老渔民,比谁都懂。 孙大婶看著自己男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她走到陈凡面前,红著眼圈,抓著他的胳膊,千叮嚀万嘱咐: “凡子,婶子就把志军这个憨小子,交给你了。 你……你可一定要把他,囫圇个儿地给婶子带回来啊!” “婶子,您放心。”陈凡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整个村子还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陈凡和孙志军,已经悄悄地来到了海边。 海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黑沉沉的海面上,翻滚著白色的浪花,发出一阵阵如同鬼哭般的呼啸声,让人听著心里发毛。 孙志军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看著不远处那片在晨曦中如同鬼影般的礁石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凡子哥,咱……咱真要过去啊?” “怕了?”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 “谁……谁怕了!”孙志军梗著脖子,强撑著说道, “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冷。” 陈凡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他从孙志军家,推出一辆独轮车,车上放著两个半人高的大铁皮桶,还有抄网、鱼叉、麻绳等工具。 “走吧,今天能不能让你娶上媳妇,就看这一趟了。”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推著车,率先朝著鬼哭礁的方向走去。 孙志军一听“娶媳妇”三个字,脸一红,心里的那点恐惧,顿时被一股火热取代。 是啊!凡子哥说得对!不拼一把,哪有钱盖房子娶媳妇! 拼了! 他一咬牙,扛起鱼叉大步跟了上去。 鬼哭礁的地形比县城外的礁石区要复杂险恶得多。 巨大的礁石如同怪兽的獠牙,犬牙交错,將这片海域分割成无数个细小的水道和深潭。 海水在这里变得异常湍急,撞在礁石上,激起一人多高的浪花, 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孙志军跟在陈凡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脚下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好几次他都差点滑倒,掉进旁边深不见底的水潭里。 “凡子哥,慢点……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孙志军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变调。 “跟著我的脚步走。”陈凡推著独轮车,在那崎嶇不平的礁石上,走得比在平地上还稳。 孙志军哪里知道,陈凡的眼里,整个世界都跟他们不一样。 在他的视线里,每一块礁石上都標註著清晰的標籤。 【名称:礁石】【状態:表面湿滑,附著大量青苔】 【备註:踩踏此位置有90%的机率滑倒】 【名称:礁石】【状態:结构稳固,可安全通行】 陈凡走的每一步,都是系统计算出的最优路线,自然是万无一失。 他带著孙志军,七拐八绕,很快就深入了鬼哭礁的腹地。 这里是一片被环形礁石带包围的区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潟湖。 外面的惊涛骇浪被礁石尽数挡住,湖里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清澈见底,能清楚地看到水下五六米深的海底。 “就这了。”陈凡停下脚步,將独轮车稳稳地停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 孙志军看著眼前这片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水域,心里直犯嘀咕: “凡子哥,这地方……能有啥好东西?连个浪花都没有。” 在他看来,好东西都得在风大浪急的地方才有。 陈凡没有回答他,只是集中精神,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平静的水面。 瞬间,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標籤,如同雨后春笋般,从水下疯狂地冒了出来! 【名称:野生大黄鱼】 【状態:正在追逐小鱼】 【预估重量:三斤四两】 【名称:野生石斑鱼群】 【状態:在礁石缝中休息】 【备註:数量约三十条,平均重量一斤半】 【名称:极品鲍鱼】 【状態:紧紧吸附在礁石上】 【备註:个大肥美,年份超过十年】 陈凡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哪里是鬼哭礁,这分明是座堆满黄金的宝库! 光是那群石斑鱼,要是全捞上来,就至少值一百多块! 还有那十年份的鲍鱼,拿到迎宾楼,赵卫国怕是得当场给他跪下! “志军,脱衣服,下水!” 陈凡压下心中的激动,回头对还在发愣的孙志军说道。 “啊?下……下水?”孙志军一愣,这虽然还只是初秋,但早晨的海水还是比较凉的。 陈凡没跟他废话,自己率先脱掉了上衣和长裤,露出精壮结实,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他拿起抄网和麻绳,做了几次热身后,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孙志军看得目瞪口呆,一咬牙也跟著脱了衣服,做完热身后跳了下去。 “嘶——”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全身,让他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凡子哥,你……你慢点……”孙志军在水里冻得直打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陈凡却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水下穿梭自如。 他凭藉著【万物標籤】的精准定位,直奔那片石斑鱼群所在的礁石缝。 他先是用抄网,在外面布下了一个包围圈,然后拿起一块石头,在礁石上“梆梆”地敲了几下。 受了惊的石斑鱼群,顿时像无头苍蝇一样,从礁石缝里蜂拥而出,一头就扎进了陈凡布好的网里。 陈凡看准时机,猛地收紧网口! “志军!过来帮忙!”陈凡拖著那沉甸甸的一网鱼,奋力地朝水面游去。 孙志军赶紧游了过去,当他看到网里那几十条活蹦乱跳, 个头都不小的石斑鱼时,眼睛瞬间就直了,连身上的寒冷都忘了。 “我……我的天!凡子哥,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第50章 金色传说 “別废话,赶紧捞上来!” 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一网鱼全都拖上了岸,倒进了铁皮桶里。 看著那满满一桶还在“噼里啪啦”乱跳的石斑鱼,孙志军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蹲在桶边,用手扒拉著里面的鱼,嘴里不停地念叨: “发了……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这一网,少说也得卖个一百块!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才哪到哪。”陈凡笑了笑,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开胃小菜。 他让孙志军在岸上看好鱼,自己则再次扎进了水里。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那些附著在礁石上的极品鲍鱼。 他潜到水下,来到那片標籤最密集的地方。 只见一块巨大的水下礁石侧壁上,密密麻麻地吸附著几十个比他巴掌还大的鲍鱼,那场面看得他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特製小铁铲,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地往下撬。 这些鲍鱼吸附得极紧,每撬下一个都要费不小的力气。 陈凡在水下足足憋了一分多钟,撬了七八个,感觉有些憋不住了,才恋恋不捨地浮上水面换气。 “凡子哥,你……你又弄到啥好东西了?” 孙志军看到他怀里抱著的那几个大傢伙,好奇地问道。 陈凡將鲍鱼扔上岸,孙志军捡起来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鲍……鲍鱼?这么大的鲍鱼?” 他捧著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鲍鱼,手都在发抖。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 听说城里大饭店,这么一个就得卖十几二十块钱! 陈凡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换了口气,再次潜了下去。 如此反覆了四五趟,又换了孙志军下海,那块礁石上的大鲍鱼,被两人撬下来一多半,足足装了大半桶。 陈凡看著桶里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再加上那些石斑鱼,卖个三百块,绝对不成问题! 盖房子的钱,今天一天就差不多能凑够一半了! “行了,志军,今天就到这吧,咱们该回去了。”陈凡穿上衣服,对还在那数鲍鱼的孙志军说道。 “啊?这就回去了?”孙志军一脸的意犹未尽。 “哥,这下面肯定还有好东西,咱们再多捞点唄?” “做人不能太贪心。”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留点东西,下次再来。 而且我们两人也耗费了不少体力,还得赶在涨潮前离开这里,不然就危险了。” 孙志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听从了陈凡的安排。 两人將两个装得满当的铁皮桶,小心翼翼地放上独轮车。 那分量沉的独轮车都吱呀作响。 “凡子哥,我来推!”孙志军自告奋勇。 “你不行,这路你推不了。”陈凡摇了摇头,自己握住了车把。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艰难得多。 推著百来斤重的东西,在湿滑的礁石上行走,难度可想而知。 孙志军在后面扶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不小心,连人带车都翻进海里。 可陈凡,却依旧稳如泰山。 就在两人马上就要走出鬼哭礁的范围时,陈凡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个被海水半淹的礁石洞口。 一道前所未有的,刺眼夺目的金色標籤,正从那个洞口里疯狂地闪烁著! 【名称:野生大黄鱼王】 【状態:被困在洞中,生命垂危】 【內心想法:水……给我水……我要死了……】 【预估重量:十斤以上!】 【备註:此鱼体內含有极其罕见的『黄鱼胶』,价值连城!】 十斤以上的大黄鱼王! 体內还含有价值连城的“黄鱼胶”! 陈凡的心臟,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攥紧! 野生大黄鱼本就珍贵,超过三斤的都算得上是极品。 而十斤以上的大黄鱼王,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別说是在1985年,就是放到几十年后,那也是有价无市,能拍出天价的宝贝! 更何况,它体內还有“黄鱼胶”! 黄鱼胶又称“鱼胶之王”,是顶级滋补品,其价值甚至远超黄金! 这条鱼要是拿到手,別说盖三间瓦房,就是盖一栋小洋楼都绰绰有余了! “凡子哥,咋不走了?” 孙志军在后面气喘吁吁地问道,他顺著陈凡的目光望去, 只看到一个平平无奇的礁石洞,被海水淹了一半,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志军,你在这里等我,哪也別去,看好我们的东西。” 陈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放下独轮车,也顾不上再脱衣服,拿起鱼叉,直接朝著那个礁石洞冲了过去。 此时正值退潮的末期,那个洞口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陈凡趟著齐腰深的海水,很快就来到了洞口。 他探头往里一看,只见洞內的空间並不大,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 正侧躺在浅浅的水洼里,巨大的鱼鳃一张一合,显得异常艰难。 它的身上,还被几根断裂的渔网死死地缠住,动弹不得。 显然它是在涨潮时误入了这里,又被渔网困住,现在退潮了水位下降,导致它搁浅在了这里,眼看就要活活乾死。 真是天助我也! 陈凡不再犹豫,双手握紧鱼叉,瞄准大黄鱼的鱼鳃下方,那是鱼最脆弱的地方。 他本可以一叉子下去,直接结果了它。 但他转念一想,活鱼和死鱼,那价格可是天差地別。 尤其是这种极品,要是能活著带回去,价值至少能翻一倍! 他收起鱼叉,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那条巨大的黄鱼王! 那黄鱼王虽然生命垂危,但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它猛地一甩尾巴,“啪”的一声,狠狠地抽在陈凡的胸口上, 抽得他胸口一阵发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畜生!还敢反抗!” 陈凡也被激起了凶性,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如同铁箍一般,將那滑腻的鱼身死死锁住。 一人一鱼就在那小小的礁石洞里,展开了一场原始的力量角逐。 孙志军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他只看到陈凡扑进洞里, 然后整个洞口都开始“噼里啪啦”地乱响,水花四溅,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好几次都想衝过去帮忙,又怕自己过去添乱。 僵持了足足有两三分钟,那大黄鱼王的力量终於渐渐衰弱了下去。 陈凡抓住机会,拖著这个巨大的战利品,一步一步地从礁石洞里退了出来。 当孙志军看清陈凡拖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鱼叉“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指著那条比他大腿还粗的金色大鱼,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黄……黄……” “別黄了,赶紧过来帮忙!” 陈凡也是累得够呛,浑身都湿透了,秋日的海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 孙志军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两人合力,才將这条还在微微挣扎的大黄鱼王,抬到了平坦的礁石上。 “我的娘咧……” 孙志军围著这条鱼,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凡子哥……你……你真是海龙王转世吧?” 陈凡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他撕开缠在鱼身上的破渔网, 又从桶里舀了些海水,浇在鱼鳃上,保持它的湿润。 做完这一切,他才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志军,把咱们的衣服都拿过来,用水浸湿了,盖在这鱼身上。”陈凡吩咐道。 “哎!好嘞!”孙志军现在对陈凡的话,那是百分之二百的言听计从。 两人忙活了一阵,总算把这条大黄鱼王给安顿好了。 看著那条金光闪闪的大黄鱼王,孙志军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今天这一趟,挣的钱,怕是比他爹一辈子打鱼挣的都多! “走,回去!”陈凡休息够了,站起身,重新推起了独轮车。 这一次,孙志军说什么也要抢著推。 陈凡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在前面推,自己则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扶著。 两人推著这价值千金的“宝藏”,深一脚浅一脚的,终於在涨潮之前,有惊无险地走出了鬼哭礁。 刚回到村口的沙滩上,迎面就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村长陈国栋。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村干部,一个个都板著脸,来者不善。 陈国栋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独轮车上那条巨大得有些夸张的大黄鱼给吸引住了,眼里的震惊和贪婪一闪而过。 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陈凡,孙志军,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啊!”陈国栋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兴师问罪的味道, “鬼哭礁是村里明令禁止不许去的地方,你们两个竟然敢私自闯进去!眼里还有没有村里的规矩!” 孙志军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他刚想上前理论,却被陈凡一把按住了。 陈凡平静地看著陈国栋,一眼就扫过他头顶的標籤。 【姓名:陈国栋】 【状態:嫉妒,贪婪,寻找藉口】 【內心想法:好你个陈凡! 昨天刚让你出了风头,今天竟然又被你搞到这么大的鱼王! 这鱼要是充了公,卖的钱算村集体的,那我年底的奖金可就……嘿嘿! 对,就这么办!以他们违反村规为由,把这条鱼没收!看他敢不敢反抗!】 陈凡心里冷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昨天刚丟了脸,今天就又想找回场子,还把主意打到我的鱼身上来了? “村长,”陈凡的语气不卑不亢, “我们去鬼哭礁,確实是我们不对。 但是,村里好像也没有哪条规矩写著,去了鬼哭礁,打来的鱼就要充公吧?” “你……”陈国栋被他一句话噎住了。 村里確实只是口头禁止,那只是因为鬼哭礁那里比较危险而已。 “再说了,”陈凡话锋一转, “我打这条鱼是为了挣钱盖房子,娶媳妇。 这都是我们家的私事,好像跟村集体也没什么关係吧?” “怎么没关係!”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村干部立刻跳了出来, 他叫王富贵,是村里的会计,更是村长陈国栋的表弟。 仗著这层关係,他家在村里开了唯一的小卖部,连村里唯一的集体財產——那台拖拉机,都归他管。 他老婆王大妈就在小卖部里卖票,开拖拉机的刘铁柱每月领点死工资h和一点分成, 至於剩下的大头进了集体帐户后用在了哪里,除了他们两口子和陈国栋,整个红旗渔村没人知道。 不说现在已经开放市场,就说十年前,也没有这个说法的! 此刻,王富贵指著陈凡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呵斥道: “陈凡,你別揣著明白装糊涂! 这片海域,是我们红旗渔村的集体財產! 海里长的东西,自然也是集体的! 你们这种私自捕捞极品渔获的行为,就是挖集体的墙角,是侵占集体財產! 我们现在就要代表村集体,把这条鱼没收,卖了钱充入公帐,为全村人谋福利!” 这话喊得大义凛然,但在场的渔民谁不知道他王富贵的底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钱要是真进了村集体的帐户,最后能有几分落到老百姓手里,那可就说不准了。 “对!王会计说得对!必须没收!” 陈国栋立刻找到了理由,腰杆也挺直了。 他一挥手就要让他身后那几个人上来抢鱼。 “我看谁敢动!” 孙志军怒吼一声,將鱼叉重重地往地上一插,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他身后的孙大婶不知何时也闻讯赶了过来,她双手叉腰,像一只要战斗的母鸡,衝到了场子中央。 “陈国栋!你还要不要脸!”孙大婶的大嗓门,瞬间响彻了整个沙滩。 “人家孩子凭本事打来的鱼,你张张嘴就要没收? 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你说这海是村集体的,那好啊! 以后我们家出海打的鱼,是不是也得分你一半啊?” “就是!凭什么没收啊!” “凡子好样的!別怕他们!” 周围也渐渐围过来不少村民,昨天刚拿了陈凡的好处, 今天看到他被村长欺负,不少人都站出来帮他说话。 陈国栋看著眼前这群情激奋的村民,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陈凡这小子现在在村里的人缘,竟然这么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都吵吵什么!想造反吗!” 第51章 赵老板的仗义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林长海背著手,迈著沉稳的步子,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一出现,原本还嘈杂的沙滩,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长海叔。” 陈国栋一看到他,气焰顿时就矮了半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长海没有理他,他径直走到独轮车前, 看著那条金光闪闪的大黄鱼王,浑浊的老眼里,也爆发出强烈的震撼和惊喜。 “好……好鱼!”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那滑腻的鱼身上,轻轻地抚摸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我林长海在海上漂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黄鱼!” 他抬起头看向陈凡,眼神里满是讚许:“娃子,好样的!给咱们红旗渔村,爭光了!” 隨即,他脸色一沉,目光如刀般射向陈国栋: “国栋,你刚才说要没收这条鱼?” 陈国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全是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 “叔……我……我也是按规矩办事。他们……他们违反了村规……” “规矩?”林长海冷笑一声, “咱们村的规矩,是欺负老实人,抢夺后生仔的血汗成果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当村长那三十年,定下过这种混帐规矩!” 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沙地上一顿。 “这条鱼,是陈凡这娃子,冒著生命危险,从鬼哭礁里弄回来的! 是他拿命换来的!谁敢动一下,就是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林长海过不去!” 林长海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陈国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彻底没了脾气。 他知道有林长海这个老傢伙护著,今天这条鱼他是別想动一根鱼鳞了。 “走!”他怨毒地瞪了陈凡一眼,带著他那几个村干部,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林长海三言两语给平息了。 “凡子哥,长海叔公真是太威风了!”孙志军满脸崇拜地说道。 陈凡也对林长海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位老人是真心实意地在帮自己。 “娃子,”林长海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条鱼太扎眼了,你赶紧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我知道了,长海叔公。”陈凡点了点头。 他让孙志军回家去,叫上他那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一起帮忙把这些海鲜,用最快的速度运到县城去。 孙志军领命,撒腿就跑。 很快孙志军就带著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那条大黄鱼王时,一个个也都惊得合不拢嘴,对陈凡的敬佩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眾人拾柴火焰高。 几个人七手八脚推著独轮车,抬著铁皮桶,浩浩荡荡地朝著村口走去。 一路上引来了无数村民的围观和羡慕。 陈凡这次没有再坐拖拉机,而是直接花大价钱,从隔壁村雇了一辆烧柴油的“机动三轮车”,也就是俗称的“三蹦子”。 这玩意儿可比拖拉机快多了。 眾人將海鲜小心翼翼地抬上车,陈凡和孙志军也跳了上去,在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中绝尘而去。 …… 迎宾酒楼,后厨。 当陈凡和孙志军,抬著那条用湿衣服包裹著的大黄鱼王,出现在后厨时,整个后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顛勺的大厨,勺子掉在了地上。 正在切菜的学徒,刀切到了自己的手指头都浑然不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地盯著案板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庞然大物。 “老板!老板!你快出来!” 胖大厨最先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就朝外面吼,声音都变了调。 赵卫国正腆著肚子在前台算帐,听到喊声,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大黄鱼王身上时,他整个人瞬间就石化了。 他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这不是梦! “我的亲娘老子祖宗十八代……” 赵卫国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他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摸又不敢摸,那副又激动又敬畏的模样,比看到亲爹还亲。 “小……小兄弟……”他猛地回头,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这……这鱼……你……你从哪弄来的?” “赵老板,別管从哪弄来的。”陈凡笑了笑, “你就说,这鱼你收不收吧。” “收!收!必须收!”赵卫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喊破了音, “別说是鱼,你就是弄条龙来我也收!” 他围著这条鱼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极品!这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他回头对胖大厨吼道, “赶紧的!拿店里最大的秤来!小心点!別把鱼鳞给碰掉了!” 很快,大秤拿了过来。 赵卫国亲自上手和胖大厨两人,小心翼翼地才把这条鱼抬上秤。 “十二斤六两!”胖大厨报出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兄弟,这条鱼是无价之宝。 说实话,我这小店都快有点盛不下它了。”他搓了搓手,说道, “这样,我也不跟你玩虚的。这鱼我给你按……五十块一斤收!你看怎么样?” 五十块一斤!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整个后厨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老板。 就连孙志军,都嚇得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斤六两,一斤五十块,那……那得多少钱? 六百多块! 孙志军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六百多块钱啊!那得是多厚一沓钱?村里盖间大瓦房,都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陈凡心里也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赵卫国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搞好关係了。 “行,就按赵老板说的价。”陈凡爽快地点头。 “好兄弟!”赵卫国大喜过望。 他亲自打开他那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將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数。 “这鱼,一共是六百三十块。”赵卫国说道。 “还有你带来的这些石斑鱼和鲍鱼,我给你凑个整,一共算你八百块!怎么样?” 八百块! 孙志军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地晕过去了。 陈凡接过那厚得跟砖头一样的一沓钱,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也是一阵激盪。 盖房子的钱,够了! “小兄弟,你先坐著喝杯茶,我出去打个电话。” 赵卫国把钱交给陈凡,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么大的鱼王,我一个人可吞不下,我得找几个老伙计,一起来开开眼,也帮你把名声打出去!” 赵卫国匆匆地走了出去。 陈凡和孙志军坐在后厨的休息室里,孙志军捧著那沓钱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抖。 “凡子哥,咱……咱成千元户了?” 陈凡被他逗笑了:“还差得远呢。”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突然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几个穿著制服,胳膊上戴著红章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正是国营滨海楼的採购科副主任,刘建国。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工商局的人。 “谁是陈凡?”刘建国指著屋里,一脸小人得志的狞笑, “我们接到群眾举报,说你在这里进行投机倒把的非法活动!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52章 盖房!必须盖全村最好的 刘建国身后那两个工商局的人,一脸严肃, 其中一个年长的,掏出一个小本本,公事公办地说道: “我们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孙志军“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把那沓钱往怀里一揣,挡在了陈凡身前。 “你们干啥的!凭啥抓人!” 他瞪著眼睛,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哟,还敢反抗?”刘建国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反抗就是妨碍公务,罪加一等!小子,我劝你老实点!” 他今天可算是找到机会报仇了。 上次被陈凡用贪污的事威胁,嚇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 后来他越想越不对劲,那小子一个乡下泥腿子,怎么可能知道自己那些破事?肯定是蒙的! 他心里这口气就一直憋著。 今天他正好来市场办事,就听人说迎宾楼收到了一条十几斤重的大黄鱼王, 他心里好奇过来看一眼,结果就看到了陈凡!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了一个毒计。 “投机倒把” 在1985年,虽已开放,但仍然有些事情可被定义为“投机倒把”! 他立刻就去工商局,添油加醋地举报了陈凡,说他垄断珍稀渔获,高价倒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 工商局的人一听,事关重大,立刻就跟他过来了。 后厨里其他厨师看到这阵仗,一个个都嚇得噤若寒蝉,躲得远远的,生怕惹火上身。 陈凡却依旧稳稳地坐在凳子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看了一眼刘建国头顶的標籤,心里冷笑。 【姓名:刘建国】 【状態:小人得志,公报私仇】 【內心想法:小畜生,我看你今天还怎么横! 等把你抓进去了,老子有的是办法炮製你! 这条大黄鱼正好充公,给我们滨海楼改善伙食!哈哈!】 “同志,”陈凡站起身,平静地看著那两个工商局的人, “你们说我投机倒把,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刘建国抢著说道, “人证物证俱在!你把一条鱼卖出六百多块的天价,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你这就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 “六百多块?” 那个年长的工商干部也吃了一惊,看向陈凡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这个数额,在当时已经算是巨款了,足以构成大案了。 就在这时,赵卫国打完电话,满面春风地走了回来。 一看到屋里的阵仗,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刘建国?你他娘的带人来我这儿干什么!” 赵卫国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死对头,顿时火冒三丈。 “赵老板,你来得正好。”刘建国看到他,笑得更得意了, “你勾结这个渔民,高价收购渔获,哄抬物价,你也脱不了干係!” “放你娘的屁!” 赵卫国气得脸都红了,他快步走到那两个工商干部面前,陪著笑脸说道: “两位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跟陈凡小兄弟,是正当的买卖关係,价格也是我们双方自愿商定的,怎么能叫投机倒把呢?” “自愿商定?”那个年长的工商干部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道, “赵老板,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的交易金额高达六百多元, 这已经严重超出了正常市场价格的范畴,涉嫌扰乱市场经济秩序。 请你们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赵卫国也急了,他没想到刘建国这个王八蛋,竟然玩这么阴的。 这要是真被带回去调查,就算最后没事,他迎宾楼的声誉也全毁了。 “同志,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陈凡突然开口,打断了赵卫国的话。 他走到那条大黄鱼王面前,对著那两个工商干部,不卑不亢地说道: “两位同志,你们说这条鱼不值这个价,对吗?” “当然!”刘建国在一旁煽风点火。 “那好,”陈凡笑了笑, “我这条鱼是活的,十二斤六两重,品相完美。 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整个县城,不,整个市里打听打听,看看谁还能拿出第二条这样的鱼来。”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我想两位同志应该懂吧?” “我把它卖给赵老板,赵老板把它做成菜,卖给有钱的客人吃。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没有强买强卖,更没有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那两个工商干部都愣了一下。 “强词夺理!”刘建国急了, “你这就是在钻法律的空子!” “钻空子?”陈凡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死死地盯著刘建国。 “刘主任,要说钻空子,恐怕没人比你更在行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刘建国被他看得心里一虚。 “我胡说?”陈凡冷笑一声, 第53章 格局打开!八百块只是个开始 “那我倒想问问,你们滨海楼后厨仓库里,那几箱贴著內部专供標籤的茅台酒,是怎么来的? 又是准备送到哪家去的?” “还有,上个月你从乡下採购站,低价收购了一批有问题的乾贝, 转手就高价卖给了市里的罐头厂,从中赚了三百多块差价, 这笔钱好像没入你们滨海楼的帐吧?” 轰! 陈凡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刘建国给炸懵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陈凡,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都在发抖。 这些事……这些事都是他做得最隱秘的勾当,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 这个小子……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你血口喷人!”刘建国嚇得语无伦次,脸色惨白如纸。 旁边那两个工商干部,也不是傻子。 他们看到刘建国这副反应,哪里还不明白,陈凡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他们看向刘建国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刘主任,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个年长的工商干部,语气已经变得极其冰冷。 “不……不是……我没有……”刘建国还在垂死挣扎。 “有没有,跟我们回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年长的工商干部一挥手,对他身后那个年轻的说道, “是!” 刘建国双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 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被那个叫小王的年轻干部架著,路过陈凡身边时, 他充满恐惧和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著陈凡。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栽在这个乡下小子手里的。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陈凡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赵卫国看著刘建国被带走的狼狈背影,心里那叫一个痛快,他衝著陈凡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牛!实在是牛!” 他现在对陈凡,已经不是欣赏了,而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有脑子,更有他们这些老江湖都没有的神秘手段。 “赵老板,今天这事,多亏了你。”陈凡也对他表示了感谢。 “说这话就见外了!”赵卫国一摆手、 “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在县城这块地,谁敢找你麻烦,就是找我赵卫国麻烦!” 经过这么一闹,陈凡也没心思再待下去。 他拿上那八百块钱,跟赵卫国告辞,带著还在发懵的孙志军,离开了迎宾酒楼。 从迎宾酒楼出来,县城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孙志军走在陈凡身边,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像是踩在棉花上,脚底下轻飘飘的,一点都不著力。 他怀里揣著那厚得跟砖头一样的八百块钱,心臟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八百块! 我的老天爷! 他孙志军活了二十年,別说见了,就是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多钱! 他爹在海上拼死拼活一辈子,攒下的家底也就这么多了吧。 可现在,就这么一天不到的工夫,凡子哥带著他,就挣回来了这么一笔天文数字! 他忍不住又偷偷摸了摸怀里那硬邦邦的一沓钱,那真实又沉甸甸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 “凡子哥……”孙志军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结结巴巴地开口, “咱……咱这就……成万元户了?” “想什么呢你,”陈凡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这才哪到哪,离万元户还差得远呢。” “这还远啊?” 孙志军瞪大了眼睛,在他看来,怀里这笔钱已经足够他在村里横著走了。 陈凡没再跟他开玩笑,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四周,拉著孙志军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口。 “志军,咱们先把钱分了。”陈凡说著,就要从他怀里拿钱。 “分钱?”孙志军一听,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钱抱得更紧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哥,这钱我不能要!一分都不能要!” 他脸都涨红了,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你说什么浑话!”陈凡眉头一皱. “一起出来的,凭本事挣的钱,怎么就不能要了?” “哥,话不能这么说!” 孙志军急了,他掰著手指头,一脸认真地跟陈凡算起了帐, “今天这趟,我干了啥?我就跟著你下了几趟水,帮你抬了抬东西,出了点力气。 可那些石斑鱼,那些大鲍鱼,还有那条……那条大黄鱼王,都是你一个人找到的! 没有你,我孙志军就是把鬼哭礁翻个底朝天,也找不著东西!” “这钱说白了都是你一个人的本事挣来的,我就是个跟著你捡便宜的!我哪有脸分钱啊!” 孙志军说得情真意切,他虽然憨直,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笔钱他受之有愧。 陈凡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一阵温暖,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孙志军是实心眼,讲义气,但正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亏待了这个兄弟。 “志军,你听我说。”陈凡按住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咱们是兄弟,对不对?” 孙志军用力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兄弟,那就別说这种见外的话。 我承认,找东西是我找的,但要是没有你在旁边帮我,我一个人能把这么多东西从鬼哭礁弄出来吗? 那条大黄鱼,要不是你帮我抬,说不定都死在半路上了,哪还能卖出那么高的价钱?” “咱们是搭伙干活,是伙伴!挣了钱就得按份例分,这是规矩! 你要是今天不拿钱,那以后我怎么好意思再找你一起出来?” 陈凡这番话,让孙志军的脸更红了,他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不妥。 “可是……可是这也太多了……我……我没出那么大力啊……” “行了,別可是了,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 陈凡懒得再跟他掰扯,直接从他怀里掏出那沓钱开始分。 “这样,”陈凡想了想,说道, “今天这些货,大头是那条黄鱼王,算是我运气好碰上的。 咱们这么算,刨去黄鱼王的钱,剩下的石斑鱼和鲍鱼,卖了一百七十块, 这算咱们俩合伙乾的,一人一半,你拿八十五。 那条黄鱼王算我占大头,你跟著我担了风险,也出了力,我给你一成,六十三块。 加起来,你拿一百四十八,我拿六百五十二。你看这样行不行?” 陈凡这么分,是想让孙志军拿得心安理得一些。 可孙志军一听,头还是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哥,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这么多! 我……我就拿个零头,拿八十块就行! 真的,哥,再多我真没脸要了!”孙志军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在他看来,能拿到八十块钱,都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城里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了,他一天就赚到这些已经是占了大便宜。 陈凡看著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孙志军这是铁了心不想占他便宜。 可他陈凡是那种会亏待自己兄弟的人吗? 他要的不是一个跟班,他要的是一个能跟他一起並肩作战,以后能独当一面的左膀右臂! 要是连分钱这种事都计较得这么清楚,那以后还怎么一起干大事? “孙志军!”陈凡的脸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孙志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 “我再问你一遍,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哥?” “当……当然当啊!” “那好!”陈凡盯著他的眼睛, “既然你当我是哥,那今天这钱,就按我说的分! 你要是再推三阻四,就是看不起我陈凡,就是不想跟我一起干了!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谁也別碍著谁!” 这话说得极重,像一块大石头,狠狠地砸在了孙志军的心坎上。 孙志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看著陈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把钱收下!”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著孙志军,心里也有些不忍,但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把话说透。 “志军,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想占我便宜。 但是你想想,我以后要乾的,是大事! 我需要的是能跟我同心同德,一起往前冲的兄弟! 不是一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捡钱的跟屁虫!” “今天这八百块,看著多,但在我眼里屁都算不上! 以后,我们还要挣八千,八万!甚至更多!” “我给你分钱不是施捨你,是因为你值这个价! 你的力气,你的胆量,你的义气,在我这里就值这个价!懂吗?” 陈凡的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孙志军的脑海里炸响。 他呆呆地看著陈凡,看著他那双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眼睛, 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八千!八万! 他从来不敢想像的数字,从凡子哥嘴里说出来,却让他觉得那么真实,那么触手可及! 他终於明白了。 凡子哥给他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份认可,一份尊重,一份兄弟的情义! 如果自己再推辞,那就是辜负了凡子哥的这片心! “哥……”孙志军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我懂了!哥!我懂了!” 陈凡看他总算开了窍,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重新把钱拿出来,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咱们就按最简单的法子来,三七分! 你三,我七!以后不管挣多少,都按这个份例来! 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许再改了!” 三七分,八百块钱,孙志军能分到二百四十块! 孙志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凡子哥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行!哥!我听你的!”孙志军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陈凡笑著,从那沓钱里,数出二十四张大团结,塞到了孙志军的手里。 “拿著,这是你的。” 孙志军捧著那厚厚的一沓钱,手都在抖。 二百四十块! 他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钱! 这笔钱,足够他风风光光地娶个媳妇了! “哥……”他看著陈凡,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別跟个娘们似的。”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点钱算什么,以后有你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 他把自己剩下的五百六十块钱,揣进怀里。 虽然这几天也赚了不少钱,但花的也多,只剩下二十块。 好在金手指给力,他的存款再次变成三位数。 “走,这么多钱放身上不安全,哥带你去个地方。”陈凡说道。 “去哪啊,哥?” “去信用社,把钱存起来!” 县城的农村信用社,就在供销社的斜对面, 一间不起眼的小平房,门口掛著一块漆色斑驳的木牌子。 八十年代的信用社,远没有后世银行那般窗明几净, 高高的柜檯用木板和玻璃隔开,只留出一个小小的窗口, 里面坐著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板著一张脸,爱答不理的。 陈凡和孙志军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有七八个人在排队,大多是来取点小钱或者办公家业务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钞票的油墨味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两人自觉地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孙志军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紧张得不行, 拿著二百四十块钱,手心里全是汗, 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生怕一不小心钱就被人抢了。 “哥,这……这么多人看著,没事吧?”他凑到陈凡耳边,小声地问道。 “没事,光天化日的,谁敢乱来。” 陈凡倒是神色自若,他打量著这个充满时代气息的信用社,心里颇有些感慨。 前世,他为了给芳晴治病,也来过这里,不过不是存钱,是取钱。 他记得当时他把自己和芳晴结婚时攒下的最后一百多块钱全部取了出来,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那种眼睁睁看著存摺上的数字变成零,心里却依旧一片绝望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排了大概十几分钟,总算轮到了他们。 第54章 狗眼看人低? 窗口里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烫著捲髮,嘴唇涂得鲜红的女人, 她正低著头,一边织著毛衣,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办啥业务?” 那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同志,我们存钱。”陈凡客气地说道。 “存钱?”那女人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当她看到陈凡和孙志军这一身乡下人的打扮时,眼神里立刻流露出一丝轻蔑。 “存多少啊?几块钱几十块的就別来添乱了,后面还一堆人等著呢。” 她撇了撇嘴,又低下头去织她的毛衣。 在她看来,这两个泥腿子,顶天了也就存个几十块钱,还不够她费事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孙志军当场就火了,他可以受气,但不能忍受凡子哥被人这样羞辱。 陈凡一把按住他,对著他摇了摇头。 跟这种人动怒,掉价。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铁饭碗”就是有这样的优越感,狗眼看人低是常態。 跟这种人置气,没必要。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厚得跟砖头一样的一沓钱,“啪”的一声,就拍在了柜檯的石板上。 那沉闷的响声,让整个信用社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织毛衣的女人手一抖,毛线针差点戳到自己手上。 她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柜檯上那綑扎得整整齐齐,几乎全是十元大团结的钞票时,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形,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她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志,麻烦你点一点,这里是八百块,我们要开两个户头。” 陈凡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落在女人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八百块! 我的天!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在这信用社干了快十年,就没见过哪个农民,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来存的! 別说农民,就是县里那些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家里能有几百块存款的都寥寥无几!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女人的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脸上的不耐烦和轻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笑容。 “哎哟!两位同志,快请坐快请坐!”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指了指柜檯旁边专供內部人员休息的长凳, “您看我这……刚才太忙了,怠慢了两位,真是不好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崭新的存摺本和印泥,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开户是吧?没问题!我这就给您办!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周围排队的其他人,看著这一幕,也都惊呆了。 他们看著陈凡和孙志军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敬畏。 能一次性拿出八百块现金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旁边窗口办业务的瘦小男人,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陈凡和孙志军,以及柜檯上那沓钱时,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是陈家那小子和孙家那小子! 这人叫李四,也是红旗渔村的,平时游手好閒,不爱干活,就喜欢在村里东家长西家短地传閒话。 今天他来县里,是想找在供销社上班的表姐,弄点便宜布票。 没想到,竟然让他撞见了这么劲爆的一幕! 陈凡也注意到了他,目光扫过他头顶的標籤。 【姓名:李四】 【状態:极度震惊,嫉妒,准备回去大肆宣扬】 【內心想法:我的乖乖!那得是多少钱啊!少说也得有七八百!不,看那厚度,怕不是有一千块!陈凡这小子,真的发大財了!还有孙志军那个憨货,也跟著沾光了!不行,这事太大了,我得赶紧回村里去说!让全村人都知道!陈家出息了!不,是陈凡出息了!】 陈凡心里冷笑一声,来得正好。 他正愁怎么让自己的“財力”在村里更有说服力呢,这就来了个免费的宣传员。 他就是要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他陈凡,现在有钱了! 有钱,才有底气!有钱,说话才有人听! 他就是要用钱,砸碎那些看不起他,想欺负他的人的脸! “同志,您好,我存五百。”陈凡对著那个满脸堆笑的女人说道。 然后从那沓钱里数出六张,揣回兜里。身上留点零钱,办事方便。 “好嘞好嘞!”女人接过钱,拿出验钞灯,一张一张仔细地验了起来,那认真的態度,跟刚才判若两人。 陈凡又把剩下的二百四十块,推到孙志军面前。 “志军,到你了。” 孙志军学著陈凡的样子,说道:“同、同志,我……我存二百。” 他也学著留下四十块钱揣进兜里,心臟狂跳,这辈子没揣过这么多现金! “好的,同志,没问题!” 很快,两个崭新的绿色存摺本,就办好了。 陈凡打开自己的存摺,看著上面用钢笔写下的“伍佰元整”的字样,心里一阵感慨。 虽然之前卖海鲜的钱有不少,但他花得也多,只剩下二十块。 还好金手指给力,存款再次来到三位数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他绝对算得上是村里,不,甚至是整个县里都数得著的“有钱人”了! 而这一切,距离他重生,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哥,这……这就办好了?”孙志军拿著自己的存摺,翻来覆去地看,感觉还是跟做梦一样。 存摺上那“贰佰元整”的字样,晃得他眼睛发晕。 “走吧。”陈凡收好存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信用社。 李四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也顾不上再找他表姐了,揣著自己的几块钱,急匆匆地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他要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这个惊天的大新闻,带回红旗渔村! 走在外面,孙志军看著手里的存摺,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这么一笔属於自己的“巨款”。 他看著陈凡,满脸都是迷茫和依赖:“凡子哥,这……这钱,我该咋办啊?是……是拿回去给我爹妈吗?” 第55章 男人的腰杆 听到孙志军的问题,陈凡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自己这个兄弟,脸上还带著一丝少年人的憨直和迷茫,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子,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志军,我问你,你觉得这钱是谁的?”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当……当然是你的啊,哥。”孙志军想都没想就说道, “都是你带著我挣的。” “我问的是你手里这二百四十块。” “这……”孙志军挠了挠头, “这不也是你分给我的嘛。” “我分给你的,那就是你的。”陈凡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是你凭著自己的力气,冒著风险,一分一毫挣回来的血汗钱! 不是我施捨给你的,更不是让你拿回去孝敬爹妈的!” 孙志军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哥,你的意思是……这钱不给我爹妈?”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儿子挣了钱,交给爹妈管,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给,当然要给。但不是这么个给法。” 陈凡拉著他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下,耐心地跟他分析起来。 “志军,你听我说。你把这钱拿回去,直接往你爹妈手里一交,会怎么样?” 孙志军想了想,说道:“我妈肯定高兴坏了,然后就把钱收起来,给我攒著娶媳妇。” “没错,你妈肯定会这么做。”陈凡点了点头, “但然后呢?这钱还在你手里吗? 你以后想用钱,是不是还得伸手问你妈要? 你妈今天心情好,给你。 明天要是心情不好,或者觉得你乱花钱,不给你,你怎么办?你跟她吵?跟她闹?” “一个大男人,连自己挣的钱都当不了家,你说你窝囊不窝囊?” 陈凡这番话,狠狠地敲在了孙志军的心上。 窝囊! 太窝囊了! 他想起以前,自己跟著爹出海,挣了点辛苦钱,一回家就得上交给老妈。 有时候想跟村里的小子们去镇上看场电影,买包烟,都得低声下气地问老妈要个三毛五毛,看她脸色。 那种感觉確实不好受。 “哥,那我该咋办?” 孙志军彻底服了,他现在觉得,凡子哥不仅有本事挣大钱,这脑子也比自己好使一百倍。 “这钱你得自己拿著。”陈凡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回去可以把存摺给你爹妈看,让他们高兴高兴。 但你得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笔钱,是你孙志军的! 是你以后盖房子,娶媳妇的本钱!谁都不能动!” “你要让你爹妈知道,你长大了,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爷们了! 你不是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小屁孩了!” “一个男人,只有自己手里有钱,腰杆子才能挺得直! 说话才有分量!別人才不敢小瞧你!” 陈凡的这番话振聋发聵,让孙志军听得热血沸腾,眼睛里都在放光。 是啊!凡子哥说得对! 自己都二十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他看著手里的存摺,感觉那不再是一笔钱,而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底气! “哥,我明白了!” 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於成年男人的坚定。 陈凡欣慰地笑了。 他不仅要让孙志军的口袋富起来,更要让他的脑袋也跟著富起来。 只有这样,孙志军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成为他未来事业上最可靠的臂助。 “哥,那你呢?这钱打算咋花?”孙志-军看著陈凡,好奇地问道。 “我?”陈凡的目光,望向村子的方向,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 “我要盖房!” “盖一座全村最大,最亮堂,最结实的青砖大瓦房!”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要围一个大大的院子。 院子里,我要种上我妈喜欢的花,还要给我媳妇搭一个葡萄架。 等到了夏天,咱们就坐在葡萄架下面乘凉,吃西瓜。” 陈凡描绘著未来的蓝图,那画面让孙志军听得都入了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漂亮的大房子拔地而起。 “哥,盖那么大的房子,得不少钱吧?” “嗯,还不够。”陈凡点了点头。 “所以我打算,这两天再去海里跑几趟,爭取在入冬之前,把盖房子的钱全部凑齐!” “行!哥!我跟你干!”孙志军一听,立刻拍著胸脯,干劲十足。 “好。”陈凡笑了笑, “那你现在就先回村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回去把腰杆挺直了!” “知道了,哥!” 孙志军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存摺揣进最贴身的口袋,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他跟陈凡告了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力量。 送走了孙志军,陈凡也转身朝著医院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他要让她们知道,苦日子就要到头了。 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 红旗渔村,村口。 当孙志军揣著存摺,昂首挺胸地走进村子时,立刻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少爷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一看到他就跟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似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著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孙志军回来了!” “哎哟,你瞅瞅他那走路的样,腰杆挺得笔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可不!人家现在是揣著几百块巨款的人,能一样吗?” “几百块?我听李四说,是上千块!” “真的假的?我的天!那不成万元户了?”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孙志军的耳朵里。 他心里有些紧张,但一想起凡子哥的交代,他又强行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没错!老子现在是有钱人了!你们就羡慕去吧! 他目不斜视径直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他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家那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那个刚从县里跑回来的“广播站”李四。 他正站在院子中央,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跟村民们讲述著他在信用社看到的盛况。 第56章 孙家炸了锅 “……你们是没瞅见啊!那么厚一沓钱!全是十块的大团结! 啪的一声拍在柜檯上,那声音,乖乖,震得我耳朵都嗡嗡响!” “那个柜檯里的小媳妇,脸都白了! 后来我听得真真的,陈凡存了五百,孙志军存了二百! 加起来整整七百块啊!” 李四说得眉飞色舞,周围的村民们听得倒吸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 孙大婶站在人群里,听著这些话,脸上又是骄傲又是紧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走进院子的儿子。 “志军!你回来了!” 她尖叫一声,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李四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你们真的挣了八百块?” 孙志军看著满院子充满探究和羡慕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妈。” 他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彻底引爆! 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真的是八百块!” “一天就挣八百块!这比抢钱还快啊!” “孙家这下可是要发大財了!祖坟冒青烟了啊!” 村民们彻底疯狂了,他们看著孙志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金光闪闪的財神爷。 羡慕,嫉妒,渴望……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的脸上交织。 孙大婶听到儿子肯定的答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幸福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死死地抓著儿子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钱……钱呢?快给妈看看!” 孙志军在眾目睽睽之下,从怀里掏出了崭新的绿色存摺。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塞到母亲手里,而是学著陈凡的样子, 先是挺直了腰杆,然后才缓缓地打开存摺,递到母亲面前。 “妈,钱在信用社存著呢,安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和底气。 孙大婶一把夺过存摺,她不识字,也顾不上看,只是用粗糙的手指在那崭新的纸页上反覆摩挲,好像那不是纸,是金子。 旁边一个识字的村民眼尖,伸长了脖子念了出来: “存款……贰佰元整!我的娘!二百块!” 周围的村民们,更是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存摺到底长什么样。 “哎哟,让我瞅瞅,让我瞅瞅!” “这就是存摺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二百!乖乖,这得买多少斤猪肉啊!” “李四,你小子是不是吹牛了?这不是二百吗?”有人立刻质问。 李四也懵了,急得满头大汗:“不可能!我听得真真的,就是二百四!” 孙大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儿子。 就在这时,孙志军笑了。 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不慌不忙地伸进另一边的口袋,掏出了一小沓钞票。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地展开。 全是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四十块! “凡子哥说了,钱不能都存著,身上得留点活钱,心里才不慌。” 孙志军將那四张崭新的大团结捏在手里,轻轻一甩,“哗啦”作响,那声音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衝击力! “四张大团结!我一年到头都摸不到这么多现钱!” “二百块存著,四十块揣著!加起来真是一分不少的二百四!” 孙大婶看著儿子手里的钱,眼泪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抢过存摺和那四十块钱,紧紧搂在怀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二百四……一分不少……我的儿啊!你可真有出息啊!” 孙志军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心里既紧张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抽著旱菸的孙明国,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儿子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个被眾人围观的存摺,仔细地看了一眼。 当他看清上面那“贰佰元整”的字样时,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他把存摺递还给儿子,然后转过身,用那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嗓子,对著满院子的村民说道: “都围在这干啥?看西洋景呢?天不早了,都回去做饭吧!” 孙明国在村里虽然话不多,但为人老实本分,也颇有几分威望。 他一发话,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陆陆续续地散了。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孙家一家人,和那个还不想走的李四。 “那个……明国叔,大婶,”李四搓著手,一脸諂媚地凑了上来, “你看,志军兄弟现在发了財,是不是也该……请大伙儿喝顿酒,乐呵乐呵?” 孙志军眉头一皱,刚想说话,孙大婶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爱占小便宜的农村妇女了, 她儿子现在是“有钱人”,她的眼界和底气,也跟著水涨船高。 她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李四一番,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李四啊,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嘛。 怎么著,我儿子挣了点辛苦钱,就得拿出来给你打牙祭?你算老几啊?” “我……”李四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什么我!”孙大婶眼睛一瞪,战斗力瞬间爆表, “你一天到晚游手好閒,正事不干,就知道在村里嚼舌根子! 我们家以前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上门来关心关心? 现在看我们家日子好过了,就想来沾光了?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赶紧给老娘滚!再不滚,老娘拿扫把轰你出去!” 李四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灰溜溜地跑了。 赶走了李四,孙大婶这才关上院门,拉著儿子,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儿啊!你可真是出息了!给妈长脸了!” 她抱著儿子的胳膊,又哭又笑。 孙志军被他妈这副样子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说道: “妈,这都是凡子哥带的好。” “对对对!是凡子!凡子这孩子,真是咱们家的贵人!”孙大婶连连点头, “以后你可得跟紧了凡子,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听见没有?” “知道了妈。” “这钱……”孙大婶看著儿子手里的存摺,眼睛又开始放光, “你打算咋办?要不……先交给妈给你存著?” 孙志军想起陈凡的交代,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妈,这钱,我想自己留著。” “啥?”孙大婶愣住了。 “凡子哥说了,这钱是我自己挣的。 我想留著,以后……以后盖房子,娶媳妇用。”孙志军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很坚定。 孙大婶看著儿子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自己再像以前那样管著他,確实不合適了。 更何况,儿子说的也没错,这钱拿来盖房子娶媳妇,不正是她这个当妈的心愿吗? “行!行!行!” 孙大婶一连说了三个“行”,她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憧憬和兴奋。 “盖房子!对!必须盖!咱们就盖三间大瓦房! 不,盖五间!青砖的!要盖就盖全村最好的!气死陈大海那个老王八!” “还有娶媳妇!我明天就去托媒人,给你说个十里八乡最俊的姑娘! 保管比那白寡妇家的黄毛丫头强一百倍!” 孙大婶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住进新房,娶了漂亮媳妇,给她生个大胖孙子的美好景象。 孙志军被他妈这副样子搞得哭笑不得。 而一直沉默的孙明国,这时又开口了。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郑重地说道: “志军,这钱是你自己挣的,怎么花你自己做主。爹不干涉。” “但是,你得记住了。”他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咱们家,是跟凡子捆在一起了。 以后凡子有任何事,你都得第一个冲在前面!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忘恩!” 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爹,你放心,我懂!” …… 与此同时,关於陈凡和孙志军去了一趟鬼哭礁,一天就挣了八百块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天之內,就传遍了整个红旗渔村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消息,比昨天陈凡分猪肉还要劲爆一百倍! 猪肉米麵,那只是小恩小惠。 而一天挣八百块,那可是实实在在能改变命运的通天大道! 他们这些渔民一天通常也就能赚个几块钱,运气好的赚个十几二十的已经顶天了。 就算是出海捕鱼能赚更多,但出海捕鱼变数更大,虽然赚得多,但空船而归的时候也不少。 一年到头能存个几百块那都是省吃俭用的结果,家里面要是有孩子结婚盖房或是生病,存款直接就见底了。 哪像陈凡这样的,一天就能挣八百块! 整个村子彻底疯了。 男人们聚在一起抽著烟,眼睛里闪烁著的全是渴望和贪婪的光。 “一天八百块!乖乖,这得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了吧?” “我猜肯定是鬼哭礁里有个鱼窝! 那里的鱼,几十年没人捞,肯定又多又大!” “要是能跟著陈凡去一趟,哪怕是捡点他剩下的,也够咱们吃半辈子了!” 女人们则围在一起,嘰嘰喳喳,脸上全是羡慕和嫉妒。 “孙家那婆娘,真是祖坟上烧高香了! 生了个好儿子,跟对了人,这下可要享福了!” “可不是嘛!听说孙志军分了二百多块呢!” “唉,我家那口子,怎么就没孙志军那样的好兄弟呢!” 甚至连村里的孩子们,都在传唱著新的童谣: “跟著陈凡哥,顿顿吃肉锅!跟著陈凡哥,住上大瓦房!” 在这股狂热的浪潮中,几乎所有人都忘了陈大海和白秀莲的丑闻,所有人的心思都只有一个—— 怎么才能搭上陈凡这条大船,跟著他一起发財! 第二天一大早,陈凡就坐著头班的拖拉机,从县城回到了村里。 他刚在村口下车,还没站稳脚跟,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间点,村里除了几个早起赶海的妇人,基本没什么人。 可今天,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竟然黑压压地站了二三十號人,而且全是村里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劳力。 他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望著村口的方向,像是在等著什么人。 当他们看到陈凡时,那二三十双眼睛,瞬间“唰”的一下,全都亮了! 那眼神炙热得像要把人融化掉。 “陈凡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那群人立刻像潮水一样,朝著陈凡涌了过来。 “凡子!凡子你可算回来了!” “凡子兄弟,今天还出海不?” “凡子,带上我唄!我水性好力气也大,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还有我!还有我!凡子,我不要钱,你只要管我一顿饭,让我跟著你长长见识就行!”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陈凡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脸上都堆满了討好和諂媚的笑容,跟前天在批斗大会上那副鄙夷的面孔,判若两人。 陈凡看著眼前这群热情得有些过分的乡亲,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平静地扫了一眼眾人头顶的標籤。 【姓名:王二柱】 【状態:极度渴望,諂媚】 【內心想法:只要能搭上陈凡这条线,以后还愁没钱花?今天说什么也得赖上他!】 【姓名:李大根】 【状態:嫉妒,投机】 【內心想法:凭什么孙志军那个憨货能跟著他发財,我就不行?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本事!】 【姓名:赵铁牛】 【状態:单纯的崇拜,想学本事】 【內心想法:陈凡太厉害了!要是能学到他一两手绝活,以后我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 一张张朴实的面孔下,隱藏著各种各样的人心。 有单纯想跟著学本事过好日子的,也有想投机取巧不劳而获的,更有甚者眼里的贪婪和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这就是人性。 陈凡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这个时候不能把人推开。 林长海说得对,升米恩斗米仇。 第57章 全村都疯了,想发財的都来了 昨天他分了猪肉是恩。今天他要是断了这些人发財的念想,那立刻就会变成仇。 他现在在村里的威望,还没到可以无视所有人的地步。 “各位叔,各位大哥,”陈凡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洪亮的声音,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原本嘈杂的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谁不想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让婆娘孩子能吃上一口肉呢? 我陈凡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我懂。” 他这番话,一下子就拉近了和村民们的距离,让不少人都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但是,”陈凡话锋一转, “各位叔,各位大哥,你们也得明白一个道理。” “海上的钱不好挣!” “那是要拿命去换的!”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我跟志军能从鬼哭礁里活著出来,还带回点东西, 那是我们祖坟上冒了青烟,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运气这东西,不可能天天有!” “鬼哭礁那地方有多邪门,不用我多说,在场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下面的暗流能把人活活撕碎了! 我今天要是带著大傢伙儿一起去,万一出了事,死了或者伤了一个,我陈凡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拿什么去跟你们的婆娘孩子交代?”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带著几分恐嚇,让原本头脑发热的村民们,瞬间冷静了不少。 是啊,光想著挣大钱了,怎么忘了鬼哭礁那地方是要命的!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凡这小子,水性好胆子大,他能活著回来,不代表自己也能。 看到眾人脸上的狂热渐渐退去,被一丝后怕取代,陈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凡子,你这话说的,不就是发了財,不想带乡亲们了嘛!” 正是那个想赖上陈凡的王二柱,他挤出人群,阴阳怪气地说道, “都是一个村的,有財路自己独吞,不地道吧?” 瞬间,一些人动摇的眼神,又重新变得火热和猜疑。 陈凡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王二柱身上,眼神冷得像刀子。 “王二柱,我问你,你爹娘多大岁数了?你媳妇给你生了几个娃?” 王二柱一愣,下意识道:“这……这关你什么事?” “我再问你,你下过几次鬼哭礁?识不识水性?”陈凡步步紧逼,声音越发冰冷。 “我带著你出了事,你那一家老小,是你自己负责,还是我陈凡负责?!” “你!”王二柱被问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陈凡不再看他,而是环视眾人,声音掷地有声:“我陈凡不是吃独食的人!” 他继续说道:“今天这趟海,我不能带大家去。 一来是太危险,二来我跟我兄弟两个人,也確实照应不过来这么多人。”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嘆息声。 “但是!”陈凡再次提高了音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我陈凡今天也把话放这儿!我富了,就不会忘了拉扯乡亲们一把!” “等我这阵子,多挣点钱,把家里的房子盖起来,安顿好我妈和我媳妇。 下一步,我就凑钱,买一条大船!一条能抗住风浪,安安稳稳出海的大渔船!” 买大船! 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在人群中炸响! 村里不是没有船,但都是些只能在近海扑腾的小舢板,连个发动机都没有,全靠手摇。 而陈凡口中的大船,那可是烧柴油的铁傢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等有了大船,我就成立一个捕鱼队!”陈凡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到时候,我需要人手! 需要像各位大哥这样,有经验,有胆识,肯卖力气的渔家汉子,跟我一起去闯那片深海!” “我不敢保证让大家都发大財,但我陈凡可以保证,只要是跟著我乾的兄弟,我绝不会亏待! 年底分红绝对比你们自己单干一年挣得都多!” “到时候別说吃肉,家家户户盖新房娶媳妇都不再是梦!” 陈凡的这番话,给所有人画下了一个无比巨大,又无比诱人的饼。 这个饼远比跟著他去鬼哭礁冒险一次,要来得更实际,也更让人充满希望! 人群彻底沸腾了! “凡子说得对!单干没出路,得拧成一股绳!” “买大船!成立捕鱼队!我的天,这要是真干成了,咱们村可就要翻身了!” “凡子,你放心!等你买了大船,我第一个报名!我不要工钱,只要年底分红!” “算我一个!我这身力气没地方使呢!” 村民们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盲目的贪婪,而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嚮往! 他们看向陈凡的眼神,也从看“財神爷”,变成了看一个值得追隨和信赖的“领头人”! 陈凡看著眼前这群情激奋的眾人,心里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他成功地將村民们的短期投机心理,转化为了长期的合作期望。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又为自己未来的事业提前铺好了路,收拢了人心。 就在这时,孙志军也从家里跑了出来。 他看到这副场景也是一愣,隨即就明白了过来,衝著陈凡悄悄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行了,各位叔,各位大哥,我今天还有事,就先不跟大家聊了。”陈凡抱了抱拳, “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便在眾人敬佩和期盼的目光中,拉著孙志军朝著海边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跟著他们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窥探陈凡的秘密, 而是安安分分地等著,等著他实现自己的诺言,带领大家一起,奔向好日子! “凡子哥,你可真是太神了!”走在路上,孙志军对陈凡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三言两语,就把这帮人都给打发了!还让他们一个个都对你感恩戴德的!” “这叫画饼。”陈凡笑了笑, “光给他们吃肉不行,还得让他们看到未来的希望。 只有把所有人的利益,都跟咱们绑在一起,咱们的船才能开得又快又稳。” 孙志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凡子哥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两人来到海边,依旧是那辆独轮车,那两个大铁桶。 “哥,今天咱们还去鬼哭礁?”孙志军问道。 “不去。”陈凡摇了摇头。 “啊?不去那咱们去哪?” “今天,哥带你去个更刺激的地方。”陈凡的目光,投向了比鬼哭礁更远,更深邃的一片海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昨天他从鬼哭礁回来的时候,就用【万物標籤】远远地扫了一眼。 他发现了一个比大黄鱼王,还要让他心动的东西! 那东西一旦到手,別说盖房子,就是买大船的钱都差不多够了! 第58章 跟著我?那就让你们开开眼 “更刺激的地方?” 孙志军顺著陈凡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海天一色,除了翻滚的波涛,什么都看不清。 他心里直犯嘀咕,比鬼哭礁还刺激,那得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龙王爷的家门口? “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陈凡没有多解释,推起独轮车,沿著海岸线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孙志军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扛起鱼叉,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海滩。 这片海滩和村口那片截然不同,没有平缓的沙地, 到处都是被海水侵蚀得奇形怪状的黑色礁石,礁石之间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海水在其中汹涌奔腾,发出沉闷的咆哮声。 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一股苍凉和危险的气息。 “哥,这……这是什么地方?”孙志军看著眼前这副景象,心里有些发毛。 “这里叫黑石崖。”陈凡说道, “我们村里的人,嫌这里路不好走,又没什么油水,所以很少有人来。” 確实,这地方一眼望去,连个像样的沙滩都没有, 全是光禿禿的黑石头,別说是鱼,就是蛤蜊、螃蟹都很难找到。 孙志军更纳闷了:“哥,那咱们来这干啥?这地方能有啥好东西?” “好东西,不是用眼睛看的。” 陈凡笑了笑,他放下独轮车,目光如炬,开始仔细地扫描面前这片看似贫瘠的海域。 在他的视线里,无数的標籤瞬间浮现。 【名称:藤壶】 【状態:密集附著】 【价值:极低】 【名称:海星】 【状態:缓慢移动】 【价值:低】 …… 这些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陈凡直接无视。 他的目光越过近处的礁石,投向了大约一百米开外,一片被几块巨大礁石半包围著的水域。 那里,一个巨大的散发著幽幽蓝光的標籤,正静静地悬浮著。 【名称:野生巨型龙躉石斑鱼】 【状態:受困於礁石洞穴,缺氧,焦躁不安】 【预估重量:八十八斤!】 【备註:此鱼王在追逐鱼群时误入潮汐陷阱,被困於此。 其肉质鲜美,是港城顶级酒楼爭相抢购的极品,价值极高!】 龙躉石斑! 这玩意在渔民口中就是“海中老怪”,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货! 眼前这条八十八斤的鱼王,简直就是一座会游泳的金山! 最关键的是,它被困住了!在一个洞里! 这他妈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老天爷开著卡车往下倒钱! “志军!把最粗的绳子拿过来!”陈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嘶哑。 “啊?哦!好!” 孙志军看他神色不对,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从车上解下那捆最粗的麻绳。 陈凡看了一眼汹涌的海水,把衣服脱了, 將麻绳一头在腰上缠了足足五六圈,打了个水手死结,然后把另一头塞进孙志军手里。 “志军!”陈凡的表情无比严肃,盯著他的眼睛, “你站在这块大石头上,抓紧绳子! 记住,不管水里有什么动静,就是天塌下来也別鬆手!听清没有?” 孙志军被他这副样子镇住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咬牙將绳子在自己手臂上缠了两圈,用力点头。 “哥,你放心!我今天就是死这儿,也绝不鬆手!” “好兄弟!” 陈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鱼叉,猛地吸了一大口气,隨即纵身一跃! “噗通!” 他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砸进了下方那咆哮的海水里! “哥!”孙志军惊叫出声,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巨浪拍来,陈凡的身影立刻就被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志军脸都白了,他死死攥著手里的绳子,手心全是冷汗,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翻滚的海面,嘴里不停地念叨: “凡子哥,你可千万別有事……千万別有事啊……” 一入水,刺骨的冰冷和强大的暗流瞬间包裹了陈凡。 那股力量蛮横地拉扯著他,要將他卷向深不见底的海底沟壑。 若是旁人,此刻早已慌乱,连方向都分不清。 但陈凡却冷静到了极点。 他凭藉【万物標籤】的精准定位,在水下强行调整姿態, 甚至藉助了一部分暗流的力量,朝著那处礁石洞穴疾速游去。 水下光线昏暗,到处都是悬浮的杂质。 可在他眼中不远处那幽深的洞口,一个巨大的轮廓无比清晰,身上遍布的暗金色斑点,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就是它! 陈凡心中发狠,再度加快速度。 或许是感知到威胁靠近,那巨大的石斑鱼猛地在洞里一翻身,搅起一股浑浊的水流。 陈凡不敢有丝毫大意,这种级別的鱼王,在巢穴里的力量是毁灭性的。 他没有贸然衝进去,而是悄无声息地游到洞口。 时机已到! 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发射的鱼雷,瞬间冲至洞口! 他没有用鱼叉去刺,而是伸出双臂,像一头猛虎扑向猎物,死死地抱住了石斑鱼探出洞口的巨大头部! “呜——!” 巨型石斑像是被激怒的蛮牛,沉寂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疯狂,猛地向洞穴深处缩去! 一股无法抗拒的拖拽力瞬间炸开! 陈凡只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要被活活撕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著,不受控制地狠狠撞在坚硬的洞口礁石上! 第59章 刚上岸,就有人要抢我们的鱼 “砰!” 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胸口如同被大锤砸中,一口咸腥的海水混著血涌上喉咙。 但他死死咬著牙,双臂的肌肉虬结到了极限,没有鬆开哪怕一分一毫! 一旦让它完全缩回洞里,就再也別想弄出来了! 狭小的洞口,一人一鱼展开了最原始的生死缠斗! 石斑鱼疯狂地甩动著脑袋,每一次撞击都带著要將陈凡骨头碾碎的力量。 陈凡则用尽了重生以来所有的力气,双腿死死蹬住洞口的岩壁, 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和它拔河,双臂如同焊死的铁钳,將它死死锁住! 岸上的孙志军,只看到下方的海水突然炸开,像是锅里的水烧沸了,疯狂地翻涌。 巨大的浪花和水沫冲天而起,却根本看不见陈凡的身影。 他急得满头大汗,心臟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绳子抓得更紧,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给自己打气:“不能松!绝对不能松!” 水下的搏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那条鱼王的力量,终於在最后的疯狂爆发后,渐渐耗尽。 它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巨大的身体缓缓停止了扭动。 陈凡感觉到怀里的巨物彻底安静下来,这才鬆了半口气。 他自己也到了极限,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耽搁,用最后的力气拖著这个巨大的战利品,奋力向水面游去。 “哗啦!” “志军!拉绳子!”陈凡浮出水面,用嘶吼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哎!哥!”孙志军听到这声嘶吼,激动得眼泪都飆了出来, “我拉!我拉!” 他弓著背,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疯狂地向后拉拽著绳子。 很快,陈凡的身影,拖著一个黑色的大傢伙,出现在孙志军的视线里。 当孙志军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我的天……这……这是石斑鱼?哪来这么大的石斑鱼?” 他看著那巨大的、遍布斑纹的身体,结结巴巴地喊道。 “別废话!拉!” 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把这条八十多斤重的大傢伙,从水里拖上了礁石。 孙志军围著这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怪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粗糙的鱼身,又缩了回来,嘴里嘖嘖称奇。 “哥……这,这是龙躉!这么大的龙躉,这……这得卖多少钱啊?” 陈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胸口的剧痛让他齜牙咧嘴,但他看著眼前这个大傢伙,眼里全是火热的光。 他咧开嘴,吐出一口血沫,笑了。 “卖多少钱?” “志军,別说盖房了,买大船的钱都能存一些了!” 买大船的钱都能存一些了! 陈凡这句话,让孙志军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傻愣愣地看著陈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盖房子,在他看来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大事了。 买大船? 那是什么概念? 村里那几条破舢板,修修补补又一年,全村人谁不羡慕镇上渔业社那些带发动机的铁壳船? 可那一艘船听说要好几千,甚至上万块! 那可是全村人一年的收成加起来都凑不够的天文数字! 现在,凡子哥竟然说,光是这条鱼,就差不多够买船的钱了? 孙志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他以前觉得,人一辈子就是埋头干活,娶个媳妇,生个娃,能吃饱穿暖就算是不错的日子了。 可现在他跟著陈凡才短短两天,见识到的经歷到的已经超出了他过去二十年的所有想像。 “哥……”孙志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咱……咱们真的能买大船?” “为什么不能?” 陈凡反问,咧嘴一笑,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但他心里那股火热,足以压过所有伤痛。 “志军,別愣著了,赶紧的把这大傢伙弄回去。 这玩意儿太扎眼,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哎!好嘞!”孙志军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帮忙。 这条龙躉石斑实在是太大了,五十多斤的重量,加上滑腻的鱼身,两个人想把它弄上独轮车都费了老大的劲。 他们先是用那捆粗麻绳,在鱼身上缠了好几圈,然后一人抬著头,一人抬著尾,喊著號子,才勉强把它抬了起来。 “一、二、三,起!” “我的娘咧,这玩意儿比粮食还沉!”孙志军累得满头大汗,脸都憋红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条“海中老怪”给弄上了独轮车。 为了保持它的活性,陈凡又让孙志军把带来的两个大铁桶里的海水, 全部浇在了浸湿的旧棉袄上,將鱼身整个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哥,这……咱们怎么弄回去啊?就靠这独轮车,推到村里天都黑了。” 孙志军看著那被压得吱呀作响的独轮车,一脸的发愁。 “不回村。”陈凡摇了摇头。 “啊?不回村?” “直接去县城。”陈凡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东西,在村里多待一刻,都是个祸害。 陈国栋那帮人今天吃了瘪,心里肯定不服气,指不定在背后憋著什么坏呢。 夜长梦多,咱们直接把它变成钱,落袋为安。” 孙志军一想,也是这个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么个大傢伙,在村里人眼里,那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谁看了不眼红? “可是……哥,从这里到县城,比从村里去还远,咱们就这么推著车走过去?” “当然不是。”陈凡笑了笑, “山人自有妙计。” 他让孙志军在这里看著东西,自己则爬上了一块高高的礁石,朝著远处眺望。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远处海面上,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小黑点。 那是一艘正在近海作业的渔船。 陈凡深吸一口气,將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了一声响亮刺耳的口哨! 那口哨声穿透了海浪的咆哮,远远地传了出去。 海面上的小黑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 陈凡见状又吹了一声,同时用力地挥舞著手臂。 这一次,那个小黑点终於有了反应,它调转船头,开始朝著黑石崖的方向,缓缓地驶了过来。 “哥,你这是在干啥?”孙志军看得一头雾水。 “叫船。”陈凡言简意賅。 “叫船?这能行吗?人家凭啥搭理咱们啊?” 在孙志军的认知里,海上的渔民,各干各的,除非是遇到翻船救命的大事,否则谁也不会轻易搭理谁。 “给钱就行。”陈凡自信地说道。 那艘渔船靠得近了,孙志军才看清,船上站著一个黑瘦的汉子,正一脸警惕地看著他们。 “喂!你们是干啥的!在这里鬼叫什么!” 那汉子扯著嗓子喊道,声音里满是戒备。 “大哥!行个方便!”陈凡也朗声回应, “我们兄弟俩打了点东西,想搭您的船去一趟县城码头!我们给钱!” “给钱?”那汉子一听,脸上的警惕放鬆了不少,但还是有些犹豫, “我这船小,拉不了多少东西。” “放心,就一点东西!”陈凡说著,指了指独轮车上的那个庞然大物。 那汉子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当他看清那条被棉袄包裹著, 但依旧能看出惊人轮廓的“大怪鱼”时,他手里的船桨“哐当”一声就掉进了水里。 “我……我的老天爷!那……那是啥玩意儿?”他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你把船靠过来,我们给你十块钱的船费,你看行不行?” 陈凡直接开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价格。 十块钱! 那汉子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辛辛苦苦出海一天,运气好也就挣个七八块钱。 现在只是捎个人,带点货,就能挣十块钱?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行!行!没问题!”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手忙脚乱地把船桨捞了上来,奋力地朝著岸边划了过来。 船靠岸后,陈凡和孙志军在那汉子的帮助下,又是一番手忙脚乱,才把那条八十八斤的龙躉石斑,给弄上了渔船。 那汉子看著船舱里这个还在微微动弹的大傢伙,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围著鱼,嘖嘖称奇: “兄弟,你们这……这是把海龙王给钓上来了吧? 我打了一辈子鱼,就没见过这么大的石斑!” “运气好而已。”陈凡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 汉子接过钱,咧著嘴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你放心,我这船开得稳,保证给你们安安稳妥地送到县城码头!” 渔船朝著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船头,吹著咸湿的海风,看著身后越来越远的黑石崖,孙志军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转头看著身边一脸平静的陈凡,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崇拜。 他觉得凡子哥就像一本怎么也读不完的书,你以为你已经看到了最精彩的一页,他却总能翻出更让你震撼的內容来。 跟著这样的兄弟,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一个多小时后,渔船顺利抵达了县城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扛著大包小包的工人和前来贩鱼的小贩,一片繁忙的景象。 当陈凡他们把那条巨大的龙躉石斑从船上抬下来时,瞬间就引起了整个码头的轰动。 “快看!那是什么鱼?怎么那么大!” “我的天,是龙躉!这么大的龙躉,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吧!” “这谁打上来的?也太厉害了吧!” 一时间,陈凡和孙志军被闻讯而来的小贩和看热闹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小兄弟!这鱼卖不卖?我出十块一斤!” 一个看起来像鱼贩子头头的胖子,挤上前来,眼睛放光地说道。 十块一斤! 这个价格,在1985年的码头上,已经算是天价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七八十多斤的鱼,一斤十块,那可就是七八百块钱啊! 孙志军的心臟,再次不爭气地狂跳起来,他紧张地看著陈凡,手心全是汗。 然而,陈凡却只是淡淡地瞥了那胖鱼贩一眼,摇了摇头。 “不卖。” “啥?不卖?”胖鱼贩愣住了, “小兄弟,十块一斤你还不卖?我跟你说,整个码头没人能出比我更高的价了!” “就是啊,小伙子见好就收吧!八百块钱,够你盖三间大瓦房了!”旁边也有人跟著劝。 陈凡却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会他们。 他拍了拍孙志军的肩膀,低声说道:“志军,在这里看著鱼,谁也別让碰。我去找个车。” 说完,他便拨开人群,径直朝著码头外走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鱼要是卖给这些鱼贩子,那才是暴殄天物。 这个级別的宝贝,只有送到真正识货的人手里,才能卖出它应有的价值。 而那个人就是迎宾酒楼的赵卫国! 陈凡相信,当赵卫国看到这条鱼时,他出的价格,绝对会让整个码头的人都把下巴惊掉! 陈凡很快就在码头外面找到了一辆拉货的三轮板车。 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正靠在车边抽著菸捲,一脸的百无聊赖。 “师傅,去迎宾酒楼,多少钱?”陈凡走上前问道。 “迎宾酒楼?”车夫抬起眼皮,打量了陈凡一番。 “五毛钱。” “行。”陈凡很爽快地掏出五毛钱递了过去, “不过我这货有点重,得麻烦师傅你搭把手。” “多重啊?”车夫接过钱,有些不以为意。 当陈凡带著他穿过人群,来到那条巨大的龙躉石斑面前时,车夫嘴里的菸捲“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我……我的乖乖……”他看著那条比他小腿还粗的“大怪鱼”,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是你打的?” 第60章 这鱼,我赵卫国吃不下 “师傅,別愣著了,赶紧帮忙抬上车吧。” “哎……哎!好嘞!” 有了车夫的帮忙,再加上孙志军,三个人合力,总算是把这条鱼给弄上了板车。 “师傅,您慢点拉,这鱼可金贵著呢。”陈凡嘱咐道。 “放心吧小兄弟!”车夫现在看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我就是把车拉散架了,也保证不让这鱼掉一根鳞!” 陈凡和孙志军一左一右地护在板车旁边,三人就这么在码头眾人震惊和羡慕的目光中, 浩浩荡荡地朝著迎宾酒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这辆载著“海中老怪”的板车,都成了整条街上最靚丽的风景线,回头率百分之百。 “快看,那板车上拉的是什么?” “好像是条大鱼!我的天怎么那么大!” “这得有几十斤吧?怕不是成精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孙志军走在旁边,听著这些惊嘆声,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种被人当成焦点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 迎宾酒楼。 赵卫国正坐在柜檯后面,一边喝著茶,一边美滋滋地盘算著昨天那条大黄鱼王能给他带来多少利润。 昨天他把鱼王的消息放出去后,县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当场就打电话过来预定了。 他把鱼王分成了十份,一份就卖八十八,一天不到,就净赚了两百多块! 更重要的是,他迎宾酒楼的名声,因为这条鱼王,在县城里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现在谁不知道,想吃顶级的野味海鲜,就得来他迎宾酒楼? 这一切都得感谢陈凡那个小兄弟啊! 赵卫国心里琢磨著,等下次陈凡再来送货,自己一定得好好跟他喝两杯,把这关係再拉近一点。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老板!老板!快出来看啊!” 一个跑堂的伙计,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激动。 “嚷嚷什么!毛毛躁躁的!”赵卫国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不是啊老板!是……是陈凡兄弟!他又来了! 他还带了条……带了条比昨天那黄鱼王还大的鱼!”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什么?”赵卫国手里的茶杯一晃,热茶洒了一手都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擦手,三步並作两步就朝著门口冲了去。 当他衝到门口,看到板车上那条巨大的龙躉石斑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感觉,比昨天看到大黄鱼王时还要震撼十倍! 如果说昨天那条是极品,那今天这条简直就是神品!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快要喘不过气来。 “小……小兄弟……” 赵卫国快步走到陈凡面前,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伸出颤抖的手,指著那条鱼,嘴唇哆嗦著。 “赵老板,又见面了。”陈凡看著他这副样子,笑了笑, “怎么样,这东西,你这儿吃不吃得下?” “吃得下!吃得下!必须吃得下!”赵卫国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喊破了音。 他现在看陈凡的眼神,已经不是看“活財神”了,而是像在看一个真正的神仙。 这小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昨天刚弄来一条百年难遇的大黄鱼王,今天又弄来一条传说中的龙躉石斑! 这天底下的好东西,难道都让他一个人给承包了? “快!快!都別愣著了!赶紧把鱼抬进去!”赵卫国回头对著店里的伙计们吼道。 一群伙计七手八脚地冲了上来,在陈凡三人的帮助下,费了老大劲才把这条鱼给抬进了后厨。 后厨里,昨天刚被震撼过一次的厨师们,今天再次被震撼得外焦里嫩, 一个个都围著这条龙躉石斑,像是看怪物一样,嘖嘖称奇。 “老板,这……这得有五六十斤吧?”胖大厨结结巴巴地问道。 “赶紧上秤!” 很快,店里最大的秤又被抬了出来。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鱼放上去。 “八……八十八斤!整!” 胖大厨报出数字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他看著陈凡,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有激动,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走到陈凡身边,拉著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搓著手,一脸为难地说道: “兄弟,不瞒你说,这条鱼……我赵卫国,一个人吃不下了。” 陈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並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兄弟,你这条鱼是真正的宝贝。 它的价值,已经不是我这个小小的迎宾酒楼能估量的了。”赵卫国一脸诚恳地说道, “按昨天的价,五十块一斤,这条鱼就得四千多块! 我……我就是把整个酒楼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金啊!” 他说的是实话。 迎宾酒楼虽然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饭店,但毕竟只是个小本生意,流动资金有限。 让他一次性拿出四千四百块钱,確实是强人所难。 孙志军在一旁听得心都凉了半截。 吃不下? 这么好的东西,迎宾楼竟然吃不下?那可怎么办? 难道还要再拉回码头,便宜卖给那些鱼贩子? 那得亏多少钱啊! 陈凡却依旧神色自若,他放下茶杯,看著赵卫国,笑了笑: “赵老板,你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这条鱼,我今天既然拉到你这里来了,就没打算再拉回去。” “钱不够没关係,但我有个条件。” “兄弟,你说!只要我赵卫国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赵卫国一听有戏,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的条件很简单。” “这条鱼,你可以找人合伙吃下来。但是,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他看著赵卫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盖房,全村最好的那种。 我需要你帮我,从县里找最好的砖瓦材料,还有最好的施工队。” 第61章 天价龙躉王 “盖房?” 赵卫国听到陈凡的条件,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一拍大腿。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就这点小事?兄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看陈凡的眼神,愈发地欣赏和佩服。 这小兄弟年纪轻轻,却一点都不贪心也不浮躁。 挣了钱,第一件事不是吃喝玩乐,而是想著盖房子,安家立业。 这是个干大事的人!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兄弟,不瞒你说,我表舅就是在县建筑公司当副经理的,专门管材料审批和施工队调配。 盖房子的事,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赵卫国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砖瓦,什么样的木料,想要什么样的施工队,我都能给你弄来! 保证给你用最好的料,找最好的师傅,盖全县城都数得著的漂亮房子!” “那就多谢赵老板了。”陈凡笑著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虽然有钱,但在县城里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盖房子这种事,里面的门道多得很,要是自己去弄,指不定要被那些建材商和包工头坑多少钱。 现在有赵卫国这个地头蛇帮忙,那就不一样了。 他不仅能拿到最好的材料,还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谢啥谢,咱们是兄弟!”赵卫国摆了摆手,隨即又搓著手,一脸兴奋地说道, “兄弟,你先在这儿坐著喝茶吃点东西。 我这就去打电话,叫几个老伙计过来,一起凑钱,把这条龙躉王给请下来!”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打电话了。 孙志军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凡子哥的思路了。 用一条鱼不仅换来了天价的钱,还顺便把盖房子这件事给解决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看著陈凡那张平静的侧脸,心里除了崇拜,就只剩下敬畏了。 他觉得,凡子哥的脑子,肯定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里面装的都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计策。 “哥,”他凑过去,小声地问道, “那这条鱼,到底能卖多少钱啊?” “別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凡神秘地笑了笑。 赵卫国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迎宾酒楼的门口,就接连停下了两辆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黑色小轿车。 从车上下来了三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一个大腹便便,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正是县里最大的百货商场——“红旗商场”的总经理,李红旗。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是县食品公司的总经理,姓王。 另一个则是县里一家大型运输公司的老板,姓张。 这三个人,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县城的商界抖三抖的人物,今天竟然齐聚在了迎宾酒楼。 赵卫国满脸堆笑地將他们迎了进来,直接领到了后厨。 当李红旗三人,看到案板上那条巨大的龙躉石斑时,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都被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的老天爷……”李红旗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围著鱼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嘆, “老赵,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宝贝?这……这怕不是成精了吧?” “李总,您说笑了。”赵卫国得意地一指旁边的陈凡,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陈凡小兄弟。这鱼就是他今天刚从海里弄上来的。” 李红旗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陈凡的身上。 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土气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 就是这个小子,弄来了这么个大傢伙? “小兄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红旗最先反应过来,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陈凡平静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不卑不亢地说道: “李总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李红旗看著他这副沉稳淡定的模样,心里更是高看了一眼。 寻常年轻人,要是弄到这么个宝贝,见了他们这些“大人物”,早就激动得不知道姓什么了。 可眼前这个小子,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好了,閒话少说。”王总是个急性子,他搓著手,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赵,这鱼打算怎么卖?开个价吧!” 赵卫国看了陈凡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清了清嗓子,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块一斤!” “什么?三十块?”张老板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赵,你抢钱呢?码头上最好的石斑鱼,也就十几块一斤,你这直接翻了一倍?” “老张,话不能这么说。”赵卫国摇了摇头, “码头上那些,能跟这比吗?你看看这块头,这品相! 这可是八十八斤的龙躉王!是能遇不可求的宝贝! 三十块一斤,我跟你们说,都是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给的兄弟价!” 李红旗没有说话,他只是围著鱼,仔细地看著,眼神里闪烁著精明的光。 他知道,赵卫国说的没错。 这种级別的货色,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市场价来衡量了。它卖的不仅仅是鱼肉,更是一种身份,一种面子。 谁要是能请客吃上这么一条鱼王,那在整个县城,甚至市里,都是独一份的荣耀。 “老赵,三十块太高了。”李红旗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样,咱们也別爭了,取个中间数,二十五块一斤,怎么样? 这鱼我们要了,钱我们三家平摊。” 二十五块一斤! 八十八斤,那总价就是两千二百块! 孙志军在一旁听得心臟都快骤停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把这辈子没见过的钱,都给见识全了。 赵卫国又看了陈凡一眼,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陈凡却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案板前,看著那条龙躉王,平静地说道:“各位老板,二十五块一斤,这个价我不卖。” 什么? 不卖?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62章 盖房!要盖就盖全村最好的 李红旗三人更是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乡下小子,竟然敢当面拒绝他们。 “小兄弟,”李红旗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二十五块一斤,这已经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了。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啊。” 他这话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孙志军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悄悄地拉了拉陈凡的衣角,示意他见好就收。 陈凡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他笑了笑,看著李红旗,说道: “李总,您误会了。我不是嫌价钱低。” “哦?那你是?” “我这条鱼是活的。”陈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活鱼和死鱼,那价值可是天差地別。 尤其是我这条,要是能活著运到市里甚至省城,卖给那些真正的大老板,您觉得它值多少钱?” 陈凡的话,让李红旗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们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条鱼是活的! 活的龙躉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个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死鱼卖的是食材。 而活鱼卖的可是噱头,是面子,是身份的象徵! 要是能把这么一条活蹦乱跳的龙躉王,摆在大厅让客人过目,那效果绝对是爆炸性的! “小兄弟,你的意思是……”李红旗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条鱼,我不卖给你们。我要跟你们合伙卖!” “我要用这条鱼敲开市里,甚至省城的大门!”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凡手里有源源不断的,你们想都想不到的顶级好货!” 陈凡的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整个后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红旗、王总、张老板,这三位在县城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陈凡。 他们被这个年轻人的野心和格局,给彻底镇住了。 跟他们合伙? 敲开市里的大门?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凭什么?就凭这条鱼吗? 孙志军更是嚇得腿都软了,他感觉凡子哥一定是疯了。 跟这几位县里的大老板谈合伙?这不是上赶著找死吗?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寂静中,李红旗突然大笑起来。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精光。 “小兄弟,你是我李红旗这辈子,见过的最有种的年轻人!”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平等的欣赏。 “你说说看,你想怎么个合伙法?” 陈凡知道自己赌对了。 像李红旗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缺的是能让他们赚更多钱的机会,和能让他们站到更高位置的台阶。 而自己手里的这条鱼,就是这个台阶。 “很简单。”陈凡的思路清晰无比, “这条鱼,我们不杀,想办法把它活著运到市里去。 以三位老板的人脉,在市里找个能吃下这条鱼的顶级饭店或者大老板,应该不难吧?” 李红旗点了点头,这点他承认。 他在市里確实有几个关係过硬的朋友。 “找到买家后,我们把这条鱼当场拍卖!”陈凡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就凭著八十八斤活龙躉』这个噱头,你们觉得能拍出多少钱?” 拍卖! 这个词,让李红旗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都是生意人,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陈凡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卖鱼了,这他妈是一场顶级的营销事件! 可以想像,一旦消息放出去,整个市里的富豪圈子,都会为之轰动! 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想吃鱼的人了,更多的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彰显自己財力和地位的人! 你出两千,我就敢出三千!你出三千,我就敢出五千! 这鱼最后能拍出什么价,简直不敢想像! 而他们作为这场拍卖会的组织者,不仅能从中赚取巨额的利润,更能藉此机会, 在市里的上层圈子里,狠狠地刷一波存在感,结交更多的人脉! 这笔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 “那……利润怎么分?”王总舔了舔嘴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只要纯利润的三成。”陈凡伸出了三根手指。 “什么?只要三成?” 这次,连李红旗都感到意外了。 在他看来,这条鱼是陈凡的,他就算要五成甚至六成都不过分。 可他竟然只要三成? “剩下的七成,三位老板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陈凡看著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我陈凡手里的好东西,只会通过你们三位的渠道,往外走。” 轰! 李红旗三人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响雷。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在卖鱼! 他是在用这条鱼,用这唾手可得的巨大利润,来跟他们绑上一条船! 他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他要的是一个长期、稳定、並且能为他提供巨大能量的合作伙伴! 这条鱼只是他递过来的一张投名状! 想通了这一点,李红旗三人再看陈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同类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凝重。 这小子的心机和城府,深得可怕!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乡下泥腿子,他是一条潜伏在浅水里的过江龙! “好!好!好!” 李红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再次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陈凡的手, “陈凡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合伙人! 以后在县里市里,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著你!” “合作愉快。”陈凡平静地说道。 一场关乎未来的商业联盟,就在这间油烟瀰漫的后厨里,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用不著陈凡操心了。 李红旗三人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张老板的运输公司,马上调来了一辆带水箱的大卡车。 王总的食品公司,提供了最好的增氧设备和冰块。 李红旗则开始疯狂地打电话,联繫市里的朋友,为晚上的拍卖会造势。 整个迎宾酒楼,都为了这条鱼,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陈凡和孙志军,则被赵卫国请到了最豪华的包间里,好茶好烟地伺候著。 孙志军坐在那柔软的沙发上,看著窗外那些平时只能仰望的大人物, 为了凡子哥的一句话,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现在终於明白,凡子哥说的“八百块屁都不算”,是什么意思了。 凡子哥的格局,早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第63章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天色擦黑的时候,那辆装著龙躉王的大卡车,在眾人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朝著市里的方向开去。 陈凡没有跟著去。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志军,走,哥带你去办正事。” 陈凡带著孙志军,离开了迎宾酒楼。 “哥,咱们去哪?” “去全县最好的澡堂子,好好泡个澡,搓个背,去去身上的晦气!” “然后,去全县最大的国营饭店,点一桌子最贵的菜,再开一瓶好酒,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个!” “最后,”陈凡的目光,投向了县建筑公司的方向,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咱们去找赵老板的表舅,把盖房子的事给我敲定了!” “我要盖的,不是三间瓦房,也不是五间!” “我要盖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带院子,带露台! 要用最好的青砖,最粗的木料,最亮的玻璃!” “我要让那座房子,成为咱们红旗渔村,不,是十里八乡最亮眼的地標!” “我要让我妈我媳妇,住进全天下最好的房子里!” 孙志军听著陈凡那充满豪情壮志的话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就在陈凡和孙志军在县城里规划著名宏伟蓝图,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 红旗渔村,村西头的陈家老宅,却笼罩在一片死寂和压抑之中。 陈大海一个人,瘫坐在那张破旧的床上。 屋子里一片狼藉。 桌子被掀翻在地,碗筷碎了一地,连那口用了几十年的大水缸,都被他用石头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他双眼布满血丝,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 白天在全村人面前丟的脸,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反覆地扎著他那颗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逆子!逆子啊!”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地往下掉,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才是爹,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可现在,他却被自己的儿子,当著全村人的面,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成了全村的笑话!一个为了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无赖! 一个被戴了绿帽子,还蒙在鼓里的窝囊废! “李瘸子”…… 他一直以为,白秀莲是真心爱慕他,崇拜他。 他把她当成自己失意人生中的唯一慰藉,是证明自己男人魅力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可现在,这块遮羞布,被她那个口无遮拦的小儿子,给狠狠地撕了下来! 原来,她在自己面前的柔情蜜意楚楚可怜,全都是装的! 原来,她不仅把自己当成饭票,背地里还跟那个又老又瘸的李瘸子勾勾搭搭!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大海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血直衝脑门,他抓起身边的一个破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贱人!臭婊子!” 他疯狂地咒骂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屈辱和怒火。 可骂著骂著,他又忍不住想起了白秀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想起了她那柔软的身段,想起了她靠在自己怀里时,那娇滴滴的模样…… 他心里又开始犯贱地疼了起来。 不!秀莲不是那样的女人! 肯定是她那个小畜生儿子胡说八道!是陈凡那个逆子在背后教唆的! 对!一定是这样! 陈凡!都怪陈凡!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当眾出丑? 如果不是他,秀莲怎么会受刺激晕倒?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还在秀莲的温柔软语,享受著人生的极乐! 陈大海把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陈凡的身上。 他觉得,自己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陈凡造成的。 “小畜生,你给我等著!老子跟你没完!”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 村卫生所里。 白秀莲也终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一脸担忧的大儿子林文斌。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林文斌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白秀莲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文斌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吱声。 “那个老东西呢?”白秀莲沙哑地开口。 “陈……陈叔他……他回家去了。”林文斌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好像……好像很生气。” “生气?”白秀莲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斗不过的废物!一个被人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的蠢货!” 她对陈大海根本没有半分情意,只有鄙夷和利用。 经过今天这事,陈大海这条线,算是暂时废了。 他不仅在村里名声扫地,更重要的是,他从陈凡那里再也拿不到一分钱了。 一个没钱的男人对她白秀莲来说,连条狗都不如。 “妈,那……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林文斌看著母亲,一脸的惶恐和无助。 他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一想到以后可能没有陈大海的接济,他的心里就一阵发慌。 “怎么办?” 白秀莲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自己这个“有文化”的儿子身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第64章 两层小楼,全村最好的 “我算是看透了,指望陈大海那个废物是没用了。” “文斌,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有文化有脑子,比村里这些泥腿子都强吗?” “现在,是时候让你这个文化人,给妈出出主意了。” 林文斌被母亲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母亲这是在讥讽他白天在大槐树下,被陈凡驳得哑口无言的窘態。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他的心头。 陈凡!又是陈凡! 他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文盲,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自己这个高中生,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妈,你放心!”林文斌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陈凡他再横,也只是个会用蛮力的粗人!” “他懂法吗?他懂政策吗?他不懂!” “我们跟他斗,不能硬碰硬,要用脑子!” “用脑子?”白秀莲挑了挑眉。 “对!”林文斌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凑到母亲耳边,压低了声音, “妈,我今天下午,专门去了一趟镇上的司法所,找我一个同学打听了一下。” “陈凡他那个所谓的新式赡养法,听著有道理,但其实根本站不住脚!” “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不仅包括物质上的供养,还包括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 他现在把翠兰婶接走了,就留陈叔一个人在家里,这本身就是遗弃!是犯法的!” “还有,赡养费的给付方式,如果双方协商不成,是可以由法院来判决的! 到时候,法院会根据陈凡的收入水平,来判决他每个月应该给多少钱! 他一天挣几百块,法院判他一个月给个百八十块,那都是少的!” “我们只要去告他,就一定能贏!” 林文斌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白秀莲听著,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她怎么忘了,她儿子可是文化人,懂法! 陈凡再厉害,还能大得过王法? “可是……去哪告?我们村里人,谁敢去?”白秀莲又有些犹豫。 “不用我们去!”林文斌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陈大海那个蠢货,他不是最要面子吗? 他今天丟了这么大的脸,心里肯定恨死陈凡了。 我们只要在他耳边,稍微煽动一下,把这些道理跟他一说, 再给他画个大饼,告诉他只要去告,不仅能拿回面子,还能拿到大把的钱,你觉得他会不去吗?” 白秀莲的眼睛,彻底亮了。 她看著自己这个儿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书总算没白读! “好儿子!你可真是妈的好儿子!”她激动地抓住林文斌的手。 “这事,就按你说的办!”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阴狠和贪婪的狞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陈凡在法律的制裁下,乖乖地掏出大把的钞票,跪在他们面前求饶的场景。 县城,国营红星澡堂。 热气腾腾的池子里,陈凡和孙志军一人占了一个角落,舒舒服服地泡著。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全身,將一天的疲惫和寒气,都驱散得一乾二净。 陈凡靠在池壁上闭著眼睛,感受著胸口传来的阵阵钝痛。 今天跟那条龙躉王搏斗,还是受了点內伤。 不过问题不大,他年轻,身体底子好,养两天就没事了。 相比於这点伤,今天的收穫才是让他真正兴奋的。 孙志军则像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孩子,对澡堂子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会儿又学著旁边的大爷,用热毛巾敷在脸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哥,这城里人可真会享受!”他凑到陈凡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羡慕地说道, “天天都能泡这么热乎的澡,比在家里烧水洗,舒服多了!” “以后等咱们挣了大钱,在村里也盖一个,让全村人都来免费泡!”陈凡睁开眼,笑著说道。 “那可不行!”孙志军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那不得亏死啊!要我说就得收钱!一人收他个一毛两毛的,咱们又能多一条財路!” 陈凡看著他那一脸认真的小財迷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脑子是越来越活泛了。 两人泡得浑身舒坦,又找了个老师傅,花了五毛钱一人搓了个背。 那老师傅手艺精湛,搓澡巾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把两人身上的泥垢,搓下来一层又一层。 等从澡堂子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浑身轻鬆,神清气爽。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县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三三两两的行人骑著自行车,不紧不慢地从身边经过。 “走,吃饭去!” 陈凡带著孙志军,直奔县城里最有名,也是最贵的国营饭店——“东风饭店”。 这家饭店是县领导招待客人的地方,寻常老百姓,一年到头也捨不得来这里吃一顿。 两人一走进去,穿著白衬衫打著领结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那服务员看到两人一身的乡下打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还是职业性地问道: “两位同志,吃饭吗?” “开个包间。”陈凡淡淡地说道。 “包间?”服务员愣了下,嘴角撇了撇,“同志,我们这儿的包间可有最低消费。” 言外之意,你们消费得起吗? 陈凡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让你开就开,哪那么多废话。” 服务员被他噎了一下,看他这有恃无恐的架势,也不敢再说什么,不情不愿地將他们领进了一个小包间。 陈凡拿起菜单,看都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道: “把你们这儿的拿手菜,都给我上一遍。” “红烧狮子头,糖醋鲤鱼,东坡肘子,葱烧海参……对了,再来一瓶茅台。”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全是这个年代最顶级的硬菜。 那服务员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拿著笔的手都在抖。 这……这得多少钱啊? 这两人看著土里土气的,付得起钱吗? “同……同志,您確定都要吗?”他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上吧,钱少不了你的。”陈凡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好嘞!”服务员再也不敢多问,拿著菜单,一路小跑的就去了后厨。 孙志军坐在旁边,听著陈凡点菜,心都在滴血。 “哥,咱……咱们就两个人,点这么多,吃得完吗?太浪费了……” “吃不完打包。”陈凡笑了笑, “今天咱们兄弟俩高兴,就得吃点好的,喝点好的!”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就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 那金黄油亮的东坡肘子,香气扑鼻的红烧狮子头,酸甜可口的糖醋鲤鱼……看得孙志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凡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茅台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志军,咱们走一个!” “哥,我……我不太会喝酒。”孙志军看著那清澈的酒液,有些犯怵。 “爷们哪有不会喝酒的!”陈凡眼睛一瞪, “今天必须喝!喝了这杯酒,以后你就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孙志军被他这么一激,也来了豪气。 他一咬牙端起酒杯,学著陈凡的样子一饮而尽。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瞬间从喉咙烧到了胃里,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连连咳嗽。 “哈哈哈!”陈凡看著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开怀大笑。 “哥,你笑话我!”孙志军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脸涨得通红。 “来,吃菜!吃菜!” 陈凡夹起一块最大的狮子头,放进孙志军的碗里。 孙志军也顾不上客气了,夹起狮子头就往嘴里塞。 那鬆软鲜美的口感入口即化,满嘴流油,让他幸福得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好吃!太好吃了!”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两人一边吃一边喝,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志军的话也多了起来,他红著脸端著酒杯,一脸崇拜地看著陈凡。 “哥,我孙志军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 “以前,我总觉得人这辈子就那么回事。面朝黄土背朝天,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 “可跟著你这两天,我才明白,原来人还能这么活!原来钱还能这么挣!” “哥,你放心!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上刀山,我绝不眨一下眼!”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陈凡看著他那双被酒精和激动点亮的眼睛,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前世的他,孤立无援,才会被陈大海拿捏得死死的。 这一世,他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 他重重地拍著孙志军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志军,记住,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以后,咱们不仅要挣大钱,还要干大事!” “我要让咱们红旗渔村,成为全国最富的村!我要让咱们的船,开到最远的海!”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灰!” 陈凡的这番豪言壮语,在酒精的催化下,显得格外的有感染力。 孙志军听得热血沸腾,他猛地站起身,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大声吼道: “对!干大事!挣大钱!” 这顿饭,两人一直吃到深夜。 桌上的菜被扫荡一空。 一瓶茅台也喝了个底朝天。 孙志军彻底喝多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陈凡也有些微醺,但他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他结了帐,这顿饭足足花了他三十多块钱,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千金买马骨。 他今天花的不仅仅是饭钱,更是买自己兄弟的一颗真心。 他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孙志军,安顿在了迎宾酒楼的休息室里,又拜託赵卫国明天一早,找车送他回村。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个人迎著微凉的夜风,朝著县建筑公司的家属院走去。 盖房子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要给母亲和妻子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谁也无法再来骚扰,谁也无法再来欺辱的温暖的港湾。 县建筑公司的家属院,是一排排红砖砌成的二层小楼,虽然样式老旧,但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高档住宅了。 陈凡按照赵卫国给的地址,找到了他表舅,也就是县建筑公司副经理——王建国家。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你找谁?”王建国看著门口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一脸的警惕。 “请问是王经理吗?我是赵卫国介绍来的,我叫陈凡。” “老赵介绍来的?”王建国一听,脸上的警惕放鬆了不少,他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番, “哦,你就是那个抓到大鱼的陈凡吧?快请进,快请进。” 王建国的家,装修得比村长陈国栋家还要气派。 地上铺著水磨石,墙上刷得雪白,屋子中央摆著一套组合沙发,墙角还放著一台黑白电视机。 “王经理,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陈凡客气地说道。 “没事没事,老赵都跟我打电话说过了。”王建国热情地给他倒了杯茶, “小陈啊,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那条龙躉王,可是把全镇都给轰动了!” 王建国看著陈凡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他实在想不通,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农村小子,到底是怎么接二连三地弄到这种稀世珍宝的。 “运气好而已。” 陈凡谦虚地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经理,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忙,盖房子的事。” “好说好说。”王建国一拍大腿, “老赵都跟我打过招呼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说吧,想盖什么样的?要多大的?” “我想盖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五间正房,两间厢房,带院子,带露台。” 陈凡將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说了一遍。 第65章 盖房先看地,村长想使坏 王建国听著,暗暗咋舌。 这手笔可真不小啊! 在村里盖这么一栋小楼,连工带料,没有两三千块钱,根本下不来。 “没问题!”王建国当场就拍了板, “材料方面你放心,我给你用咱们公司最好的青砖和水泥,木料我给你从东北调最好的红松! 保证你这房子,一百年都不会倒!” “施工队我给你派我们公司技术最好的王牌施工队,队长是我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將,保证给你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多谢王经理。”陈凡先是道谢,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有个小请求。” “你说!” “像打地基、拌砂浆、搬砖这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力气活,能不能让我从我们村里找些人来干? 工钱我另外算给他们。”陈凡诚恳地说道, “毕竟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盖这么大的房子, 一点活儿都不给乡亲们,让他们看著外人把钱都赚了,背后肯定会有閒话。 人言可畏啊。” 王建国闻言,讚许地看了陈凡一眼。 这年轻人不光有本事,还懂人情世故,想得周全! “这算什么事!”王建国大手一挥, “你放心,技术工种我派人,小工你儘管在村里找! 这样还能帮你省一笔人工费呢!到时候我让我那施工队长跟你对接,保证安排得妥妥噹噹!” “那价钱方面……” “提钱就见外了!”王建国佯装不悦, “我给你按內部成本价走!保证比市面上任何一家都便宜!就当交个朋友!” 他心里清楚得很,赵卫国让他帮忙,就是想让他跟陈凡结个善缘。 这个年轻人是条过江龙,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花点小钱,卖他个人情,以后能得到的回报,绝对是无法估量的。 “那就太谢谢您了,王经理。”陈凡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不过……”王建国话锋一转, “小陈啊,材料和施工队都好说,但有个事,得你自己先去办好。” “什么事?” “宅基地。”王建国说道, “你得先回村里,把盖房子的地给批下来。 拿到村里和镇上盖了章的审批文件,我们这边才能动工。 这是规定,谁也绕不过去。”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宅基地。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村长陈国栋,昨天刚在他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心里肯定憋著火。 自己现在要盖房,申请宅基地,正好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他十有八九,会在这件事上给自己下绊子。 “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村里办这事。”陈凡点了点头。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陈国栋要是识相,乖乖地把章盖了,那大家相安无事。 他要是不识相,非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那可就別怪自己,不给他这个村长留面子了。 …… 第二天一早,陈凡就坐著拖拉机,回到了红旗渔村。 他一进村,就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凡子回来了!” “凡子,听说今天钓到大鱼了,那鱼卖了多少钱啊?” “凡子,啥时候买大船啊?可別忘了我们啊!” 村民们热情地將他围住,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忍不住凑了上来,满脸堆笑地跟陈凡套近乎。 “凡子哥,你这捕鱼的本事,真是绝了!能不能……能不能教我们两手啊?” “凡子哥,求求你了,你就带带我们吧! 我们不求发大財,只要能跟著你学点本事,让我们家也能顿顿吃上白面馒头就行!”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著说著眼眶都红了。 他叫王根生,家里兄弟三个,穷得叮噹响,二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最质朴的渴望。 有了他带头,其他年轻人也纷纷开口央求起来。 他们看陈凡的眼神,就像看著能改变他们命运的救世主。 陈凡看著眼前这一张张黝黑而又充满期盼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昨天他画的那个“大饼”,现在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实实在在的甜头了。 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兄弟,想学本事,是好事。”陈凡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我陈凡也不是藏私的人。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我有的,只要你们想学,我保管倾囊相授!” “哇——!” “凡子哥万岁!” “太好了!凡子哥愿意教我们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年轻人都激动得脸都红了,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但是,”陈凡话锋一转, “本事,不是光靠嘴上说说就能学会的。得靠练靠悟,更得靠吃苦!” “凡子哥你放心!我们不怕吃苦!”王根生第一个拍著胸脯保证。 “对!我们渔家汉子,別的没有,就是有一身力气和吃苦的劲儿!”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好!”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那我就先教大家一个最简单的本事。” 他指著面前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沙滩,说道:“你们觉得这片沙滩底下有什么?” “有啥?不就是沙子和石头嘛。”一个年轻人不假思索地回答。 “错!” 陈凡摇了摇头,他走到一块湿漉漉的沙地前,蹲下身,指著沙面上几个毫不起眼的小孔,对眾人说道: “你们看这里。”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著那几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小孔。 “这不就是几个沙眼嘛,有啥稀奇的?” “这就是关键!”陈凡的语气,带著一丝神秘。 “你们记住,赶海不是光靠力气,更要靠眼睛!要学会观察!” “你们看这几个孔,排列得很整齐,而且孔的周围有细微的像菊花一样的纹路。 这说明下面藏著一个大傢伙!”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拿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在距离那几个孔大约一尺远的地方,用力地砸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砸的那个位置,一股拇指粗细的水柱,突然从沙地里喷了出来! “哇!喷水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村民们都惊呆了。 陈凡笑了笑,他放下石头拿起鱼叉,对准那喷水的位置,快准狠地猛地插了下去! 然后手腕用力一撬! “哗啦”一声,泥沙飞溅,一只比成年人巴掌还大,壳上布满花纹的“花盖蟹”, 被整个从沙子里掀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在沙滩上横著跑。 “螃蟹!好大的花盖蟹!” “我的天!就这么一下,就弄出来一只?” “凡子哥,你……你是怎么知道它藏在那里的?”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神乎其技的操作给震住了。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早就准备好的草绳,三下五除二地把那只大螃蟹捆了个结结实实,扔进了渔网里。 他这才拍了拍手,对还处在震惊中的眾人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看孔!” “这种花盖蟹,最喜欢藏在沙子底下睡觉。 它呼吸的时候,就会在沙面上留下几个气孔。 咱们只要找到这种气孔,再用石头在旁边一砸,它受了惊就会喷水暴露自己的位置。 这个时候只要一叉子下去,保准一抓一个准!” 他这番“教学”,说得有理有据,听得眾人连连点头,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还有这个诀窍!” “我赶了十几年海,咋就没发现呢!” “凡子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王根生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全是崇拜: “凡子哥,我……我们也能学会吗?” “当然能!”陈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又不是什么独门绝技,多看多练,你们很快也能学会。” “来,你们自己找找看,这片沙滩上,肯定还有不少这种『菊花孔』。” 听了陈凡的话,那群年轻人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都趴在了沙滩上,瞪大了眼睛,开始地毯式的搜索起来。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这里也有!” “我这里也有一个!” 很快,就有人兴奋地大叫起来。 他们学著陈凡的样子,拿石头砸,用鱼叉撬,虽然动作笨拙, 十次里有八次都弄错了位置,但偶尔成功一次,抓到一只螃蟹, 那兴奋的吼声,比娶了媳妇还高兴。 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 陈凡笑著跟大伙儿寒暄了几句,然后直接就朝著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就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门口掛著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 陈凡走进去的时候,陈国栋正坐在那张唯一的办公桌后面,翘著二郎腿,喝著茶看著报纸,官威十足。 他看到陈凡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陈凡也不在意他这副態度,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村长,我来找你办点事。” “什么事?”陈国栋放下报纸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他。 “我要盖房,申请一块宅基地。” “盖房?”陈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陈凡,你以为这宅基地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你说要就要啊?”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背著手,在屋子里踱起了步。 “咱们村的地就那么点。东边那块好地,早就分完了。 西边那块倒是还有点空地,不过那是盐碱地,种啥啥不活,盖房子地基都打不牢。” “至於南边靠山的那块,那是咱们村的集体林地,是用来防风固沙的,更不能动。” “所以啊,不是我这个当村长的不帮你,实在是……村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地给你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 陈凡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冷笑。 他早就料到陈国栋会来这一套。 【姓名:陈国栋】 【状態:幸灾乐祸,故意刁难】 【內心想法:小畜生,想盖房?门都没有!老子就是拖,也要拖死你! 让你知道知道,在这红旗渔村,到底谁说了算! 我看你没了地,还怎么盖你那青砖大瓦房!】 “村长,村里真的没有地了吗?”陈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了,真没了。”陈国狗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要不……你再等等?等过个几年,看看村里有没有谁家断了户,把地给腾出来?” 等几年? 黄花菜都凉了! “村长,我记得我家老宅东边,不是还有一片空地吗?”陈凡突然说道, “那块地以前是我舅爷爷种菜的地方,后来荒了。那块地应该不属於你说的这几种吧?” 陈国栋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陈凡连那块地都知道。 那块地確实是块好地,地方大,地势也平坦,离村中心也近。 他本来是想留著,以后给他自己儿子盖房用的。 “那块地啊……”陈国栋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个藉口, “那块地不行。那块地……风水不好!” “风水不好?”陈凡差点被他这理由给气笑了。 “对!”陈国栋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专门请镇上的风水先生看过,那块地啊犯了冲,谁家在那里盖房,谁家倒霉! 轻则破財,重则人亡啊!” 他为了不让陈凡拿到地,连这种封建迷信的鬼话都编出来了。 “陈凡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非要在那里盖啊!” 他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陈凡看著他这拙劣的表演,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听得懂的方式跟他说话。 “村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强求了。” 陈凡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陈国栋心里一喜,以为他要放弃了。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既然村里没地,那我就去镇上买地盖!” “我听说现在政策好了,只要有钱,在镇上买块地盖个商品房也是可以的。” “到时候,我就把户口从咱们村迁出去,直接落到镇上去。 我妈,我媳妇,都跟我一起走。” “以后,我就是城里人了。” “我那捕鱼队,也就不在咱们村招人了。 我直接去镇上招,或者去隔壁村招。反正有的是人抢著干。” “至於我爹……”陈凡看著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陈国栋,笑了笑, “他既然不愿意跟我走,那就让他一个人守著那破茅草屋,在村里过吧。” “不过,他想吃我家的饭,那可就得自己走到镇上去了。” “村长您说,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第66章 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爹? 去镇上买地盖房? 户口迁走? 捕鱼队去別的村招人? 这……这还了得! 陈国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最怕的是什么? 他最怕的就是陈凡脱离他的掌控! 陈凡现在就是他眼里的一个香餑餑,一个能给他带来巨大政绩的“先进典型”! 带领全村致富! 这个口號要是喊出去,要是真做成了,他这个村长的位置,就能坐得稳如泰山! 年底的先进红旗,市里的表彰大会,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陈凡竟然说要走?要把这天大的好处,白白送给別的村? 那他陈国栋不就成了全县最大的笑话了? 他可以想像要是这事传出去,镇上的领导会怎么看他?县里的领导会怎么看他? 一个连自己村里的能人都留不住的村长,还能算什么有能力的村长? 他这个官怕是也当到头了! 更要命的是,陈凡要是走了,那陈大海那个烂摊子怎么办? 到时候陈大海肯定天天来村委会闹,说儿子不要他了,村里得管他。 这又是一桩影响他政绩的丑闻! 不行!绝对不行! 陈凡绝对不能走! “咳咳!小陈啊!” 陈国栋的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脸上的冷漠和讥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春天般温暖和煦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陈凡身边,亲热地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按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你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的?”他一脸“嗔怪”地说道, “刚才叔不是跟你开玩笑嘛!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开玩笑?”陈凡端著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对对对,就是开玩笑!”陈国栋连连点头,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咱们红旗渔村,你的家,是你的根啊!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这不是让叔我,让全村的乡亲们寒心嘛!” 他一拍大腿,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放心! 盖房子的事,就是我们村委会今年的头等大事!必须办!而且要大办特办!” “不就是一块宅基地嘛!有!必须有!” 他指著窗外,豪气干云地说道:“就你刚才说的那块地!你家老宅东边那块! 我做主了就批给你了!那块地大,地方敞亮,正好配得上你这未来的大老板!” “可是村长,您刚才不是说那块地风水不好吗?”陈凡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胡说八道!”陈国栋眼睛一瞪,一脸的正气凛然,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那些封建迷信的糟粕! 我们是新时代的农民,要讲科学! 那块地我看了,背山面海,阳光充足,是咱们村里最好的一块风水宝地!”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陈凡心里冷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审批文件?” “没问题!我马上就给你办!” 陈国栋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申请表格和印泥,大笔一挥, 龙飞凤舞地就把自己的名字给签了上去,然后“啪”的一声,盖上了村委会鲜红的大印。 “小陈啊,你拿著这个,再去镇上的土管所盖个章,这事就算成了!” 他把那张还带著油墨香气的申请表,双手递到陈凡面前,那態度,恭敬得像是在伺候自己的亲爹。 陈凡接过申请表,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的达到了。 “那我就谢谢村长了。” “谢啥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陈国栋笑呵呵地说道, “以后,咱们村的发展,可就全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能有別的想法了啊!” “村长放心,只要村里支持我,我陈凡保证,不会忘了乡亲们。”陈凡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那就好,那就好!” 陈国栋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看著陈凡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一阵后怕。 这小子真是个妖孽! 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老辣! 软硬兼施,打蛇打七寸,差点就把自己这个老油条给玩进去了! 看来以后,对这小子只能拉拢,绝不能得罪! …… 陈凡从村委会出来,心情大好。 有了这张盖了章的申请表,盖房子的事就已经成了一半了。 他没有耽搁,直接就朝著村口走去,准备搭车去镇上。 刚走到大槐树下,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陈大海。 几天不见,陈大海像是老了十岁。 他头髮乱糟糟的,鬍子拉碴,眼窝深陷,脸上满是颓废和怨毒。 他看到陈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燃起了两团怒火。 “逆子!你还敢回来!” 他嘶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著陈凡就扑了过来。 陈凡眉头一皱,侧身一步,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他。 陈大海扑了个空,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回头死死地瞪著陈凡,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给吞了。 “你这个小畜生!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他指著自己的脸,悲愤地控诉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全村人都看我的笑话!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还有秀莲!她都被你气得住进了卫生所!你这个天打雷劈的丧门星!” 陈凡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 “如果不是你贪图美色,虚荣好面,会被白秀莲玩弄於股掌之上吗?” “如果不是你顛倒黑白,跑到村委会去告我,想开大会批斗我,你会当著全村人的面,丟那么大的脸吗?” “陈大海,你今年四十五了,不是三岁小孩。 自己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別总想著把责任,都推到別人身上!” 陈凡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陈大海的心里。 “你……你……”陈大海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发现自己现在跟这个儿子说话,竟然完全占不到上风。 他引以为傲的“孝道”枷锁,在这个儿子面前,已经彻底失效了。 第67章 告他个倾家荡產 陈大海被儿子几句话堵得心口发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现在跟这个儿子说话,竟然完全占不到上风。 他引以为傲的那套“孝道”说辞,在陈凡面前就像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这逆子,嘴皮子怎么变得这么利索了? 以前那个闷声不吭,自己说东他绝不敢往西的窝囊儿子,去哪了? 看著陈凡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陈大海心里又气又怕,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慌。 他赖以为生的权威,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你看什么看!”陈大海恼羞成怒,色厉內荏地吼道, “老子是你爹!你挣了钱就得孝敬老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说了,管你吃管你穿,管你看病。” 陈凡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晃了晃手里那张盖著红章的申请表, “至於钱,一分都没有。 你要是再敢来我面前无理取闹,我保证连饭都没得吃。” “你敢!”陈凡的威胁,彻底点燃了陈大海的怒火。 “你看我敢不敢。”陈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寒意, 让陈大海心里咯噔一下,竟然真的有点发怵。 他这个儿子,好像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凡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准备走。 他今天心情好,不想被这个拎不清的老东西给毁了。 “你给我站住!”陈大海见他要走,急了,衝上去就想抓住他的胳膊。 陈凡反手一格,轻易就將陈大海那只粗糙的大手给挡开。 常年在海里討生活,陈凡的力气远比他这个爹要大得多。 “陈大海,我劝你別动手。 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明天村里会不会传出孝子当街打爹的新闻。” 陈凡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陈大海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著陈凡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是真的有点怕这个儿子了。 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哎,那不是陈大海和他儿子嘛,又吵起来了?” “还能为啥,肯定又是为了钱唄!” “要我说,陈大海这爹当的,也真是够失败的。 儿子挣了大钱,他一分钱都捞不著,还被全村人看笑话。” “嘘!小声点!你没看陈凡那小子现在的样子,凶得很!別惹他!”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陈大海的耳朵里。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逆子!你这个逆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凡的鼻子,除了这两句翻来覆去的咒骂,再也说不出別的话来。 陈凡看著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心里只有厌恶。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都没再看陈大海一眼,径直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对付这种人,无视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陈大海看著儿子那决绝的背影,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他这个当爹的,在儿子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威严可言。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瘫坐在大槐树下,抱著头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发出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 “陈叔,您別难过了。” 陈大海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白秀莲的大儿子,林文斌。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厌恶,要不是白秀莲母子,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滚!都给我滚!”他红著眼睛,嘶吼道。 林文斌却没有走,他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笑容,凑到陈大海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陈叔,您想不想拿回属於您的钱? 想不想让陈凡那个不孝子,跪在您面前求您原谅?” …… 村卫生所里。 自从林文斌说要去找在外面疯玩的小虎后,白秀莲就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白天在大槐树下发生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来迴转。 陈凡冰冷的眼神,村民们鄙夷的唾骂,还有自己两个儿子那不堪的真面目…… “骗子!都是骗子!” 她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猛地坐起身,像疯了一样开始撕扯自己的头髮。 “我为你们掏心掏肺,我为了你们连脸都不要了!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一个嫌我丟人!一个把我当傻子骗!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彻底崩溃了。 她精心维持了半辈子的体面和骄傲,在今天被陈凡撕得粉碎。 她最大的依仗——两个儿子,也成了全村人眼里的笑话。 这种从天上掉到泥坑里的落差,让她根本没法接受。 卫生所里那个五十多岁的赤脚医生闻声也赶了过来,皱著眉头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道: “醒了就赶紧走,我这还要关门呢。 真是的,不就晕过去一下嘛,瞎折腾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白秀莲,“医药费,两块钱。” 白秀莲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两块钱,都够买三斤猪肉了! 自己就是晕了一下,凭什么要花这么多钱! 她心里一阵肉疼,那股自残的疯劲儿也消了下去。 她现在身上,总共就剩下不到五块钱了。 这还是上次陈大海给她的,让她给孩子买糖吃的。 这几天她已经花了不少钱,却没有任何进帐。 她咬了咬牙,最后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两张一块钱递了过去,心里把陈大海那个废物骂了千百遍。 要不是他没用,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付了钱,白秀莲拖著虚弱的身体走出了卫生所。 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她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著,耳边不时传来村民们的议论声。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议论她和陈大海的丑事,更没有人议论她被两个儿子气晕的笑话。 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著另一个人——陈凡! 第68章 大饼画上天,月月一百块 陈大海正被林文斌说得心烦意乱,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声音忽然响起,让他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就看到白秀莲梨花带雨地朝著自己跑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还缠著一圈白色的纱布,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可怜,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陈大海的心,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天在卫生所,她被两个儿子气得疯魔的样子。 想起了她指著自己鼻子,骂自己是废物的样子。 也想起了林小虎那个小畜生,说她跟李瘸子眉来眼去的话…… 一时间,愤怒、屈辱、怜惜……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翻滚。 “你来干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冰冷。 白秀莲跑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 “大海哥,我对不起你!”她抱著陈大海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 是我没教好孩子,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让你被全村人笑话!” 她哭声悽厉,仿佛要把心肝都哭出来。 “大海哥,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你別这样……你快起来!”陈大海最看不得女人哭了,尤其是白秀莲哭。 她一哭,他的心就乱了软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哎,这白寡妇也怪可怜的。” “是啊,摊上那么两个儿子,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陈大海听著这些话,心里的那点火气,顿时就消了一大半。 他伸手去扶白秀莲,嘴上却还硬著:“你起来!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你跟那个李瘸子……” 一提到李瘸子,他的火气又上来了。 白秀莲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双泪眼朦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无尽的委屈。 “大海哥,你……你连我也不信了吗?”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声音淒楚地说道: “我白秀莲这辈子,虽然命苦,但也是个要脸的女人!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会看得上李瘸子那种货色!” “那……那小虎他……” “他是被陈凡那个小畜生给教唆的!” 白秀莲不等他说完,就抢著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大海哥,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是陈凡的阴谋! 他就是想挑拨离间我们,想把我们一个个都逼死,然后他好一个人霸占所有的家產!” “他先是当著全村人的面揭我的短,把我气晕过去! 然后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教唆小虎说那些混帐话来刺激你! 他就是要让我们狗咬狗,他好看笑话啊!” 白秀莲这番顛倒黑白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 陈大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蠢,但也知道林小虎那话不像是假的。 可是被白秀莲这么一说,他心里又开始动摇了。 是啊,陈凡那小子,心眼多得很,手段又毒。 说不定还真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陈叔,我妈说的没错!” 一旁的林文斌,看准时机,立刻开口帮腔。 他扶起自己的母亲,义愤填膺地对陈大海说道: “陈凡他现在是翅膀硬了,挣了两个臭钱,就不把您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了! 他前天在村里怎么羞辱您的,我们都看到了!” “他今天更过分!我听人说,他又抓到一条几十斤重的大鱼,卖了好几千块钱! 可他寧愿把钱分给孙志军那个外人,也不给您一分! 您说,天底下有这么当儿子的吗?” “几千块?”陈大海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呼吸都停了一下。 “对!好几千!”林文斌加重了语气, “陈叔,您想想,那钱本来都该是您的! 他是您儿子,他挣的钱就该交给您这个一家之主来管! 可他呢?他把您当什么了?”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大海的痛处。 对啊!钱!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陈凡那个逆子,挣了那么多钱,自己这个当爹的,却连个响都听不著!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他……他就是个白眼狼!畜生!”陈大海气得浑身发抖。 “陈叔,光生气是没用的。”林文斌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得想办法,把钱拿回来!” “怎么拿?他现在连我都不认了!” “告他!”林文斌的眼睛里,闪烁著阴狠的光, “用王法告他!” “陈叔,我专门去镇上的司法所打听过了。 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子女必须赡养父母! 他现在把您一个人扔在家里,这就是遗弃!是犯法的!” “而且,赡养费不是他说给多少就给多少的!得由法院根据他的收入来判! 他挣得越多,判给您的就越多! 他一天挣几百上千,法院判他一个月给您一百块,那都是少的!” 林文斌循循善诱,给陈大海画下了一个无比诱人的大饼。 “一个月一百块?”陈大海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月一百块,那一年就是一千二啊! 有了这笔钱,他还用看谁的脸色? 他可以天天吃肉,顿顿喝酒! 他可以在白秀莲面前,重新挺直腰杆,当那个慷慨大方的“大海哥”! “对!一个月一百块!”白秀莲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大海哥,你听文斌的,他可是高中生,懂法! 咱们去告他!让他把吃进去的都给咱们吐出来!” “到时候,你有了钱,还怕他个小畜生不听话?你让他往东他敢往西?” 陈大海被这母子俩一唱一和,说得热血沸腾,心里最后的那点理智,也彻底被贪婪和復仇的火焰给烧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地上一跃而起。 “对!告他!老子要去告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法庭上,义正言辞地控诉著儿子的不孝。 看到了陈凡在法官的判决下,不得不低头认错,乖乖地把大把的钞票交到自己手里。 看到了全村人对自己那羡慕和敬畏的眼神。 丟掉的面子要拿回来! 被抢走的钱,更要加倍地拿回来! “走!我们现在就去镇上!”陈大海拉著林文斌,迫不及待地说道。 “找最好的先生,写状纸!老子要告他个倾家荡產!” “哎,你听说了没?陈凡那小子,昨天又发大財了!” 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婶,神神秘秘地对旁边的人说道。 “早就听说了!我男人今天从码头上回来都说了,陈凡弄到一条比门板还大的怪鱼, 听说叫什么龙躉,在县城码头上都引起轰动了!” “何止是县城! 我听在镇上开拖拉机的刘铁柱说,那鱼直接被县里最大的几个老板用卡车拉到市里去了! 说是要拍卖!我的天,那得卖多少钱啊!” “拍卖?那是什么?” “我也不懂,反正就是能卖很多很多钱! 我听人估摸著,那条鱼少说也得卖个两三千块!” 路过的白秀莲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摔倒在地。 她扶著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两三千块……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凡那个小畜生,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昨天是十几斤的大黄鱼王,今天又是几十斤的龙躉! 老天爷是瞎了眼吗?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运气,都给那个小杂种! 一股无法抑制的嫉妒,如同毒蛇般,疯狂地啃噬著她的心臟。 紧接著,更让她心头滴血的消息,接踵而至。 “你们说,陈凡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神仙保佑啊? 怎么天底下的好东西都让他一个人给占了!” “谁说不是呢! 孙家那个傻小子,就跟著他跑了两天腿,听说就分了二百多块钱! 孙大婶现在走路都带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二百多块!我的娘!孙家这下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什么? 孙志军那个憨货就跟著跑跑腿,就分了二百多块? 白秀莲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她为了从陈大海身上榨点钱,费尽了心机,赔尽了笑脸,甚至不惜让他占点小便宜。 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就那几块钱,那几袋米,还不够塞牙缝的! 至於以前在陈大海身上榨到的钱,她早就不就得了,到自己手里的就是自己的,自己凭本事得来的。 而陈凡呢? 他寧愿把几百块钱白白送给孙志军那个外人,也不愿意拿出一分钱给他那个当爹的! 真是个不孝的畜生! 强烈的悔恨和不甘,涌上白秀莲的心头。 她后悔,后悔那天在医院里,没有把事情做得更绝一点! 她后悔在批斗大会上,没有拉著全村人,把陈凡的名声彻底搞臭! 如果当初她能把陈凡死死地踩在脚下,让他翻不了身,那他今天挣的这些钱,是不是就都该是自己的了? 是陈大海的也就是她白秀莲的! “陈凡……我跟你没完!” 白秀莲咬著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儿子林文斌昨天跟她说的话。 告他! 用王法告他! 对! 陈凡挣得越多,他们能告来的钱就越多!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灰暗的心。 她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和贪婪的火焰。 她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不,她要得到更多! 她要让陈凡挣的所有钱,都变成她白秀莲的!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髮和衣服,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陈大海那个废物给哄回来。 他虽然没用,但他是这场官司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一个名正言顺,去告自己亲儿子的原告! 打定了主意,她便迈开步子,朝著村东头陈家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她就远远地看见大槐树下,陈大海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而自己的儿子林文斌,正蹲在他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白秀莲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她一边走,一边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大海哥……” 她带著哭腔,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朝著陈大海就扑了过去。 去镇上的路,对陈大海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以往他去镇上都是昂首挺胸,手里揣著从家里拿的钱,去给白秀莲买她爱吃的点心,买她喜欢的花布。 “车钱!一人五毛!”开拖拉机的大嗓门喊道。 陈大海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可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钢鏰都摸不出来。 他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秀莲斜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烦,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钱递了过去,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 “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声音虽然不大,但陈大海离得很近,所以听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一路都黑著脸,再没说一句话。 倒是林文斌,一副运筹帷幄的得意模样。 他感觉自己就是决胜千里的军师,马上就要把陈凡那个泥腿子彻底踩在脚下,夺走他的一切,然后去城里过上他梦寐以求的人上人生活。 三人各怀心思,很快就到了镇上。 这个年代的乡镇,远没有后世那般繁华。 一条坑坑洼洼的主街,两旁是些低矮的瓦房,供销社、邮电局、卫生院,就是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了。 文斌昂著下巴,在前面带路:“陈叔,妈,跟我走,我早就打听好了,镇上就这位吴先生最懂王法!” 林文斌带著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巷子尽头,一间破旧的小平房门口,掛著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著五个大字——“法律服务所”。 “就是这里了。”林文斌指著那块牌子,脸上带著几分自得。 陈大海和白秀莲抬头一看,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这么个破地方,能有懂王法的人? 第69章 镇上请律师,狮子大开口 三人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和几把缺了腿的椅子。 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稀疏的瘦老头,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咳咳!”林文斌清了清嗓子。 那老头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头,不耐烦地问道:“干啥的?” “同志,我们……我们想諮询点法律上的事。”林文斌客气地说道。 “哦?”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里带著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坐吧。” 他就是镇上唯一的“法律工作者”,吴有才,大家都叫他吴先生。 说是法律工作者,其实就是个读过几年书,懂点条条框框,专门帮人写写信,代写状纸的“文化人”。 “说说吧,什么事?”吴有才慢悠悠地点了根烟问道。 陈大海憋了一肚子的火,抢著就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嘴里,他自己成了一个勤劳本分,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却反被不孝子欺压的可怜老父亲。 而陈凡则成了一个发了横財就六亲不认,拋弃老父,忤逆不孝的白眼狼。 吴有才一边听一边点头,那双老花镜后面的小眼睛里,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当他听到陈凡一天就能挣几百上千块钱的时候,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先生,您给评评理!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儿子挣了钱,老子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还要被他赶出家门!这王法何在啊!” 陈大海说到最后,捶著胸口,声泪俱下。 “嗯,你这个情况,我了解了。”吴有才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吐出长长的烟圈。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一看就是没什么见识的农民,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从法律上来说,你儿子陈凡的行为,確实已经构成了遗弃。” 他装模作样地扶了扶眼镜,用一种专业的口吻说道, “子女对父母,不仅有经济上供养的义务,还有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 他现在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带著老婆老娘去城里享福,这就是不孝!是违法的!” “对对对!他就是不孝!” 陈大海一听,像是找到了知音,激动得连连点头。 “至於赡养费,”吴有才继续说道, “法律也有明確规定。如果双方协商不成,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法院会根据你儿子的实际收入水平,以及当地的生活標准,来判决一个具体的数额。” 他看了一眼陈大海,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了些:“不过,你这个案子有点复杂啊。” “复杂?怎么复杂了?”白秀莲急忙问道。 “你儿子现在可是有钱人了。”吴有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钱人路子都野。说不定,他会从县里,甚至市里,请个厉害的大律师。 到时候,咱们要是在法庭上说不过人家,这官司可就悬了。” “那……那可怎么办啊?”陈大海慌了。 “別急。”吴有才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有我吴某人出马,这官司,咱们就有七成的把握!” 他看著三人,慢悠悠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不过,打官司嘛,这前期的准备工作,是需要一些费用的。” “什么费用?” “我的代理费,五十块。”吴有才言简意賅地说道。 “多……多少?五十块?”陈大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十块! 那可是他出海打鱼,辛辛苦苦干上一两个月的收入! 这个老头子嘴皮子一碰,就要五十块?这不是抢钱吗! 白秀莲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满以为今天能不花钱就把事情办了,没想到这个老傢伙狮子大开口! “吴先生您看,这价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白秀莲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开始发挥她的特长, “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实在是困难。大海哥他……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困难?”吴有才冷笑一声,他在这镇上混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你要是觉得五十块贵,可以不请我。 你们自己去法院告嘛,看看法院受不受理你们。”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慢悠悠地说道: “我吴有才,在镇上办了几十年的案子,就这个价。爱请不请。” 他一副吃定了你们的样子。 他知道,这三个人已经被“一个月一百块赡养费”的大饼给吊住了胃口,是绝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这五十块钱,他们砸锅卖铁也得凑出来! 陈大海和白秀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甘和肉痛。 “先生,您就不能……便宜点?”陈大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分都不能少。”吴有才的態度,斩钉截铁, “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是愿意花五十块钱,去换以后每个月一百块,甚至更多的钱。 还是愿意为了省这五十块钱,眼睁睁地看著你儿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而你这个当爹的在家里喝西北风。” “想通了,就带著钱来找我。想不通,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就低下头,拿起一张报纸,把三人当成了空气。 陈大海、白秀莲、林文斌三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灰头土脸地走出了那间破旧的法律服务所,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妈的!一个臭写字的,也敢跟老子这么横!”陈大海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大海哥,你小声点!”白秀莲赶紧拉了他一把,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那五十块钱给凑出来!” 她的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去哪凑?我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你让我去抢啊?”陈大海没好气地说道。 林文斌一直沉默著,这时突然开口了:“妈,陈叔,我倒是有个主意。” 第70章 没钱怎么办?白莲花再施毒计 “你有什么主意?”白秀莲和陈大海同时看向林文斌。 林文斌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镜,学著吴有才的样子,故作深沉地说道: “解铃还须繫铃人。这钱还得从陈凡身上想办法。” “从他身上想办法?”陈大海一听就火了, “你小子是不是糊涂了?他现在恨不得我死,会给我钱?” “陈叔,您別急,听我慢慢说。”林文斌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硬要是肯定是要不来的,但咱们可以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白秀莲也来了兴趣。 林文斌看了一眼四周,拉著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说道: “陈凡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他那个快要生了的媳妇,林芳晴!还有他那个被他哄得团团转的妈,张翠兰!” 林文斌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毒。 “我打听过了,林芳晴得的是一种很麻烦的病,叫什么妊娠高血压,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受刺激。 张翠兰呢,虽然被陈凡蛊惑著要跟您离婚, 但她骨子里还是个胆小怕事的农村妇女,最怕的就是家里出事,闹得人尽皆知。” “所以,咱们的突破口就在她们俩身上!” “你的意思是……”白秀莲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林文斌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咱们就去医院闹!” “陈叔,您就去病房里往地上一躺,就说您被不孝子气得犯了心臟病,快要死了! 您就哭就闹,就骂陈凡是白眼狼,有了钱就不要爹了!” “妈您呢,就配合著陈叔,在一旁哭诉。 就说陈凡不孝,逼得你们两个无辜的人,名声都臭了! 您就说您也不活了,要跟陈叔一起死在医院里!” “咱们就把事情闹大!闹得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来指责陈凡不孝!” “到时候,林芳晴那个病秧子,一受刺激,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张翠兰那个老实人,看到这阵仗她能不怕吗?” “陈凡他再横,他能不在乎他老婆孩子的命?他能不怕把他妈给嚇出个好歹来?” “只要我们拿捏住了他的软肋,还怕他不乖乖掏钱吗?別说五十块,就是五百块他也得给!” 林文斌越说越兴奋,那张清秀的脸,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好一招“围魏救赵”! 好一条毒计! 陈大海和白秀莲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文斌,竟然能想出这么阴狠的招数。 “这……这能行吗?”陈大海有些犹豫。 “在医院里闹,影响不好吧?”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好面子的人。 而且上次去医院闹,最后还不是什么也没有得到! “陈叔!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那点虚名做什么!”林文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面子能当饭吃吗?面子能换来钱吗?” “陈凡他都不给您留面子了,您还替他想著?” “大海哥,文斌说得对!”白秀莲也反应了过来,她抓著陈大海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著, “咱们现在就是要豁出去!脸都不要了,才能把钱要回来!” “你想想,只要拿到了钱,咱们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谁还敢笑话你?” 陈大海被这母子俩说得,心里那点犹豫也渐渐消失了。 是啊!面子值几个钱? 跟白花花的银子比起来,跟以后吃香喝辣的好日子比起来,那点脸皮不要也罢! “可是……陈凡那小子,不好对付。万一他又像上次那样……”陈大海还是有些后怕。 “他上次能贏,是因为在村里,有林长海那个老东西护著,有孙家那帮人帮腔!”林文斌冷笑道, “可这里是县城!是医院!没人认识他,更没人会帮他!” “在医院里,大家同情的都是弱者! 陈叔您就扮演那个被儿子拋弃的可怜老父亲,我妈就扮演那个被儿媳妇逼得走投无路的苦命婆婆。 咱们人设都立住了,舆论肯定会一边倒地支持我们!” “到时候,陈凡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百口莫辩! 他除了拿钱消灾,没有別的办法!” 林文斌分析得头头是道,充满了自信。 陈大海和白秀莲,彻底被他说服了。 “好!就这么办!”陈大海一咬牙,下了决心, “他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我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三人一拍即合,脸上都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他们甚至都没有回村,直接就气势汹汹地朝著县医院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 陈凡刚从镇上的土管所出来。 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土管所的办事员,一看到村委会和镇政府盖了章的文件,二话没说,大笔一挥也盖上了鲜红的印章。 至此,宅基地的事情,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了。 陈凡拿著那张盖了三个红章的审批文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算了算时间,估摸著孙志军也该酒醒了,便先去了一趟迎宾酒楼。 赵卫国一见到他,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把他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兄弟,市里那边来消息了。” “怎么样?” “成了!”赵卫国的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光, “李总他们已经联繫好了!市里最大的饭店滨江阁,愿意承办这次拍卖会! 消息一放出去,整个市里的富豪圈子都炸了!听说连隔壁市都有大老板要赶过来看热闹!” “拍卖会就定在明晚八点!李总他们让我转告你,让你明天务必到场! 你可是主角,不能缺席!” “好。”陈凡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了兄弟,”赵卫国又想起了什么, “你那个兄弟,孙志军,我早上派车送他回去了。 那小子,真是个实诚人。 临走前还非要塞给我两块钱车费,说不能占你便宜。” 陈凡闻言,会心一笑。 正要告辞,赵卫国却忽然拉住他,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兄弟,还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哥但说无妨。” “我上午去办事,在镇上瞧见你爹了,还有那个白寡妇跟她儿子。”赵卫国皱著眉头, “他们三个鬼鬼祟祟的,进了吴有才那个『法律服务所』。 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看著都不像好人。” 吴有才?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镇上那个专帮人写状纸、出餿主意的“土律师”? “我寻思著他们肯定没安好心,八成是想从你身上搞钱。 等他们走了,我特意去那法律服务所问了问。”赵卫国吐了口烟,继续说道, “那吴有才一开始还装模作样,说什么客人隱私不能透露。 我直接掏出五块钱拍他桌上,嘿,他那老眼珠子立马就亮了,把什么都给我交代了。” “他说你爹他们是来諮询怎么告你不赡养老人,想让你每个月出一百块钱赡养费,还想让你把以前赚的钱都交出来。 那林文斌还给出了个餿主意,说让你爹去医院闹,拿你媳妇和妈做文章。” 赵卫国说到这里,脸上带了几分怒气:“这林文斌可真不像个文化人,真是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兄弟,你得留个心眼,特別是医院那边,別让他们真去闹事。” “我知道了,多谢赵哥。”陈凡心里有了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告別赵卫国,他原本愉悦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提著刚买的活鱼和新鲜蔬菜,加快了脚步朝著医院走去。 他准备亲自下厨,给母亲和妻子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等芳晴出院后,盖房子的事就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决不能让那几只苍蝇给搅黄了! 陈凡心情沉重地走进医院,来到病房门口。 还没等他推门,里面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叫骂。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陈大海和白秀莲! 陈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傢伙,竟然这么快就追到医院里来了! 第71章 医院闹事,倒打一耙 陈凡一把推开病房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怒火中烧,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只见狭小的病房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 陈大海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捂著胸口,面目扭曲,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哟……我不行了……我这心口疼得要死……”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儿子啊!” “发了財就不要爹了啊!还把我这个老骨头气出心臟病了!这是要活活逼死我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观察著周围人的反应。 白秀莲则扑在陈大海的身上,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仿佛天都塌下来了。 “大海哥!你可不能有事啊! 你要是走了,我跟孩子们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不忘对著周围的人,声泪俱下地控诉。 “各位大哥大姐,你们给评评理啊! 我们家大海,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 可这儿子倒好,在外面挣了大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不仅攛掇著他媳妇,把他亲妈给拐到城里来享福, 还把他这个当爹的一个人扔在家里,连口热饭都不给吃!” “我们家大海气不过,来医院找他理论,结果…… 结果就被他气成这样了啊!”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这还是人做的事吗?” 她这番话,说得是声情並茂,再配上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和陈大海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不明真相的围观群眾,哪里还分得清真假? “我的天,这儿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吧?禽兽不如啊!” “就是啊!挣了钱怎么能不要爹呢?这可是大不孝啊!” “你看把他爹都气成什么样了,这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是要遭天谴的!” 舆论瞬间一边倒。 所有人都用一种鄙夷和谴责的目光,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张翠兰和林芳晴。 张翠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 她想开口解释,可看著周围人那指指点点的目光,她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芳晴更是被气得浑身发冷,她紧紧地抓著被子,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想站起来,跟那两个顛倒黑白的人理论,可她现在怀著身孕,身体虚弱,根本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胡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反驳道, “凡子他……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哟!狐狸精还敢说话了!”白秀莲一听,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林芳晴。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林芳晴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扫把星!就是你!就是你这个狐狸精,把我好好的一个家给搅散了!” “要不是你,我们家凡子会变成现在这样吗?会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认了吗?” “你住在医院里,吃著我们陈家的,喝著我们陈家的,现在还敢在这里顶嘴?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骂得唾沫横飞,那副泼妇的嘴脸,跟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林芳晴被她这番污言秽语,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芳晴!”张翠兰见状,也顾不上害怕了,赶紧扑过去扶住儿媳妇,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別说了!求求你们別说了!芳晴她有病,她受不了刺激啊!” “有病?”白秀莲冷笑一声,“ 我看她就是装的!专门装出来骗我们家凡子心疼的!”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我们就在这里,让全医院的人都来看看,你们这一家子白眼狼的真面目!” 白秀莲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撒泼到底的架势。 地上的陈大海,也配合著呻吟得更大声了。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翠兰和林芳晴被围在中间,孤立无援,承受著所有人的指责和白眼。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了起来。 “你们闹够了没有?”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陈凡提著一个网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 扫过躺在地上的陈大海和正在撒泼的白秀莲,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妻子和满眼泪水的母亲身上。 当他看到妻子那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时,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一股滔天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地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凡……凡子……”张翠兰看到儿子,像是看到了救星,哭著喊了一声。 陈大海和白秀莲看到陈凡,先是心里一惊,隨即又挺直了腰杆。 这里是医院是县城! 他陈凡再横,还能在这里动手不成? “你个小畜生,你还知道回来!” 陈大海挣扎著从地上坐起来,指著陈凡的鼻子,就要开骂。 然而,陈凡却根本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先是温柔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轻声安抚道: “芳晴別生气,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为了咱们的孩子,深呼吸,別动了胎气。” 林芳晴看到丈夫,那颗悬著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眼泪却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陈凡又握住母亲冰冷的手,用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说道: “妈,您也別怕。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安抚好两个最重要的女人,陈凡这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遍体生寒的冷酷。 他看著还在地上“哎哟”的陈大海,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白秀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演得不错。”他淡淡地说道。 “可惜,演技太差了。” 他走到陈大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心臟病?陈大海,你什么时候得的心臟病,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不知道?” “我……我就是被你气出来的!” “是吗?” 陈凡笑了笑,他突然蹲下身,凑到陈大海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我倒是认识一个专治心臟病的老中医。不过他那治病的方法有点特別。” “他喜欢用针,又粗又长的那种,专门往人最疼的地方扎。 一针下去,保证你什么病都好了。” “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试试?” 第72章 脸丟到县医院来了 陈凡的声音顺著陈大海的耳朵,钻进了他的心里。 又粗又长的针? 专门往最疼的地方扎? 陈大海的脑子里,瞬间就脑补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画面。 他想起了前几天在村里,陈凡也是用这种半威胁半恐嚇的语气,让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这个逆子,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呻吟都忘了。 “怎么样?爹,想不想去试试?”陈凡的脸上,掛著魔鬼般的笑容。 “不……不去……”陈大海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不去?”陈凡挑了挑眉, “不去可不行。你这病得不轻,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 我这个当儿子的,可是要背上不孝的骂名的。走,我这就背你去!” 说著,他竟然真的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抱陈大海。 “別!別碰我!”陈大海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再装病了, 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躥了起来,动作比猴子还利索。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白秀莲的身后,惊恐地看著陈凡,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 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刚才还躺在地上,哭爹喊娘,说自己快要死了的陈大海,现在竟然生龙活虎地站起来了? 这……这他妈是迴光返照啊? 不,这分明就是装的! 围观的群眾都不是傻子。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敢情这老头子,是装病来讹自己儿子的! “我的天,这老头也太不要脸了吧?” “就是啊!为了要钱,连装死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 “真是什么人都有!活久见!” “可怜了他那个儿子,摊上这么个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看那儿子,长得高高大大的,多精神一个小伙子,怎么就有这么个爹呢?” 眾人的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还对著张翠兰和林芳晴指指点点的人,此刻都用一种鄙夷和唾弃的目光盯著陈大海和白秀莲。 陈大海也意识到自己穿帮了,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由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同样一个骗局,自己怎么又上当了。 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一到这个逆子面前就全乱了套? 完了! 这下脸丟到县医院来了! 白秀莲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一场好戏,竟然就这么被陈凡三言两语给破了! 她看著陈凡,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小子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是慌乱解释,要么是愤怒对骂, 可他倒好,不声不响,就用几句阴阳怪气的话,直接釜底抽薪,让你自己把戏给演砸了! “你……你个小畜生!你……你给我下套!” 陈大海躲在白秀莲身后,指著陈凡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窘迫。 陈凡看著他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爹,您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懂了。” “我这不是看您心臟病犯了,心疼您,想带您去找老中医治病吗? 这怎么能是给您下套呢?” “您看,我这一说要带您去看病,您这病唰的一下就好了,连蹦带跳的,比我都精神。 可见我这法子,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啊!”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鬨笑声便如同潮水般,在整个病房里蔓延开来。 “哈哈哈,这小伙子说话太有意思了!” “可不是嘛!专治各种装病!” “这老头子也是个活宝,这下好了,全医院都知道他会鲤鱼打挺了!” 听著周围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声,陈大海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左右开弓地抽了几十个大嘴巴子,又烫又疼。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可今天他的脸面被这个逆子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你……你……”他指著陈凡,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哼!就算你爹没病,你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你爹也是事实!” 白秀莲眼看装病这招不好使了,立刻话锋一转,又想把话题拉回到孝道上来。 她指著陈凡,对著周围的人大声喊道:“大傢伙都看到了! 他就是这么对他亲爹的!当眾恐嚇威胁! 这还有半点当儿子的样子吗?他爹就算没病,迟早也得被他活活气死!” 她想再次煽动舆论,把陈凡钉在不孝的耻辱柱上。 然而,这一次,围观的群眾却不买帐了。 “行了行了,你个寡妇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一个看不下去的大婶直接开口骂道, “人家父子俩的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我看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在背后捣鬼!” “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爹要是做得对,儿子能这么对他?我看这小伙子就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看这老头子就是被你给攛掇的!不然哪能干出躺地上装死这么不要脸的事!” 白秀莲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白,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自己百试百灵的眼泪和示弱,在这些刁民面前竟然一点用都没有了! “你们……你们懂什么!”她尖著嗓子喊道. “他爹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现在挣了钱,就该孝顺他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孝顺?” 第73章 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一直沉默的陈凡,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冷冷地看著白秀莲,那眼神让白秀莲心里一哆嗦。 “你也配提孝顺这两个字?”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我知道,在大家眼里我爹生我养我,我就该孝顺他。 他要钱我就该给钱。他说什么,我就该听什么。 不然我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就是天打雷劈的畜生。” 他的话让原本嘈杂的病房,慢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没错,他是我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陈凡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认这个理。” 陈凡的语气很平静,他走到病床边,拿起一个暖水瓶,给母亲和妻子一人倒了一杯温水。 “妈,晴晴,喝口水润润嗓子。別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细致入微的动作,和他刚才冷酷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顿好家人,他才重新转过身面向眾人。 “但是,我想问问大家。孝顺到底是什么?” “是像他一样,”陈凡的手,指向了脸色煞白的陈大海, “放著自己怀孕生病的儿媳妇不管,要把家里给她看病的救命钱,拿出去给一个外人花,这叫孝顺吗?” “是像他一样,放著自己操劳了半辈子的老婆不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把家里仅剩的半袋米,都要扛出去送给一个外人,让家里人饿肚子,这叫孝顺吗?” “还是像他一样,”陈凡的目光落在了白秀莲的身上,变得锐利如刀, “被这个女人三言两语一挑拨,就跑到医院来,躺在地上装病撒泼, 咒骂自己的儿媳妇,诅咒自己未出世的亲孙子,这叫孝顺吗?” “如果这就是你们说的孝顺,那对不起,这个孝子我陈凡不当!” “因为在我陈凡这里,孝顺这两个字,不是愚孝!不是盲从!” “孝顺,是让我妈操劳了一辈子,能过上几天舒心日子! 是让我媳妇,能安安心心地养病,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孝顺,是守护好我自己的家,不让任何人来破坏!不让任何人来吸血!” “我爹我可以养!他老了病了,动不了了,我给他养老送终,天经地义!但是!” 陈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绝不会拿我老婆孩子的救命钱,拿我妈的养老钱,去养活一个八竿子打不著,还整天惦记著掏空我们家的外人!” “他陈大海要是认我这个儿子,认这个家,那他今天就不该带著这个女人站在这里!” “他要是只认这个女人,那好!” 陈凡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陈大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我陈凡就当没你这个爹!” 这句话,在小小的病房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番大逆不道,却又偏偏让人无法反驳的话给震住了。 在这个“孝”字大如天的年代,一个儿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说出“就当没你这个爹”这样的话,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陈大海更是被这句话,给彻底砸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指著陈凡, “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赖以生存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来都把“孝道”当成自己最厉害的武器,当成可以隨意拿捏、控制儿子的紧箍咒。 他以为只要他搬出“我是你爹”这四个字,陈凡就得乖乖听话,就得任他予取予求。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凡竟然……竟然直接把这个武器给砸了! 连带著把他这个当爹的,也一起给扔了! 这还怎么玩? 以后还怎么用这个逆子赚的钱,去养秀莲? 白秀莲也被陈凡这番话,给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內心想法:这个小畜生疯了!他竟然连爹都不要了! 这……这可怎么办?陈大海要是真跟他断了关係,那我以后还从哪儿捞钱?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断了关係!】 白秀莲脑子转得飞快。 她立刻明白,不能再跟陈凡硬碰硬。 这个小畜生,现在就是一头被激怒的疯牛,谁跟他顶牛谁倒霉。 必须换个法子! 得示弱!得卖惨!得把所有人的同情心,都拉到自己这边来! “凡子……不,陈凡!” 白秀莲的眼圈瞬间就红,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下来。 她没有再去看陈凡,而是转向了周围那些还在震惊中的围观群眾,“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求求你们,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吧!”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得泣不成声。 “我承认,我不是个好女人! 我男人死得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带著两个半大的小子,日子过得实在是难!” “大海哥他……他就是看我们可怜,才三不五时地接济我们一下。 我发誓,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事都没有!” “可就因为这样,翠兰嫂子她就容不下我! 陈凡他也恨我入骨!他觉得是我抢了他们家的东西!” “我冤枉啊!我比竇娥还冤啊!” “我今天来医院,不是来闹事的! 我就是想来跟翠兰嫂子和芳晴解释清楚,求她们高抬贵手,別再为难大海哥了! 也別再逼著大海哥跟翠兰嫂子离婚了!” “我只是想让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有什么错?” “可陈凡他……他根本不听我解释!他一进来,就对他亲爹又打又骂!还威胁他! 大海哥他……他就是被嚇成这样的啊!” “现在,他还要跟他亲爹断绝关係!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啊!” “我求求你们了,帮我们说句公道话吧!不然,我们娘几个今天就死在这里算了!” 白秀莲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身体不住地颤抖,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无助有多无助。 这番影后级別的表演,瞬间就让一些心软的围观群眾又开始动摇了。 “哎,这么一看,这寡妇也確实挺可怜的。” “是啊,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也不容易。陈凡他爹帮衬一下,也说得过去。” “这陈凡也確实有点太衝动了,怎么能说不要爹就不要爹呢?” 然而,还没等这些人把同情心彻底泛滥开来,陈凡那冰冷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可怜?” 陈凡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讥讽。 这两人的招数都用了几次了,陈凡都看腻了。 但不得不说这两招確实是最管用的,这年代的人热心淳朴,所以这白寡妇的招数虽然漏洞百出却百试百灵。 如果是他只是个年轻小伙子,这时候只会手足无措,无法反驳,最后为了自己不在县城人面前丟脸就一定会羞愤妥协。 但他可是重生回来的人,脸面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陈凡走到白秀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白秀莲,收起你那套鱷鱼的眼泪吧。在我面前没用。” “你说你可怜,那我问你,我们村东头的王寡妇她可不可怜?” “她也是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她男人出海被浪打死了,尸首都找不回来。 她自己为了养活孩子,去採石场砸石头,结果被石头砸断了一条腿,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她家的房子比我们家的茅草屋还破!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她一个瘸腿的女人,还得爬上爬下地去修。” “她家的孩子,一年到头都穿不上件新衣服,吃的都是地里最便宜的红薯干!” “她比你难一百倍!比你可怜一千倍!” “可我爹陈大海,这个你口中乐於助人的大善人,他去看过她一次吗? 他给她送过一粒米吗?他帮她修过一次屋顶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陈凡的目光猛地转向了陈大海,他逼近一步,死死盯著他爹的眼睛。 “陈大海,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帮她?啊?” “因为她长得又黑又丑!因为她瘸了一条腿! 因为她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在你面前掉几滴猫尿,说几句软话,让你觉得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所以,別再拿可怜这两个字当藉口了!你那不叫同情心,你那叫馋人家身子,你犯贱!” “你!” 陈大海被儿子这番话撕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一张脸涨得像猪肝,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这小畜生在村里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没想到,在县城里也不给自己面子。 他是不打算在县城混了吗? 周围的群眾也彻底听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感情这陈大海不是什么大善人,他就是个好色的老东西!专门挑漂亮的寡妇帮! 这下再也没有人同情白秀莲了。 他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我呸!原来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有家室的男人!” “看著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眼这么毒!还装可怜,真噁心!” 白秀莲趴在地上,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 看来卖惨这招彻底失效了,陈凡这疯子根本不要脸面。 正常人是家丑不可外扬,这疯子倒好,不仅在村子里外扬还在大县城里外扬,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一股无边的怨毒和疯狂,涌上了她的心头。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今天就算是鱼死网破,也绝不能让这一家子好过!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髮了疯的母狮子,面目狰狞地就朝著病床上的林芳晴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小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她觉得自己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林芳晴这个狐狸精! 只要弄死她,陈凡就会痛苦一辈子! “芳晴!” 张翠兰嚇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张开双臂,挡在了儿媳妇的身前。 病房里一片大乱,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然而,白秀莲那尖利的指甲,还没等碰到张翠兰的衣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旁边闪电般地伸出,死死地扼住了她的手腕。 是陈凡! “你找死!” 陈凡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赤红,那里面燃烧著足以將人焚烧殆尽的熊熊怒火! 他竟然敢!他竟然敢当著自己的面,动自己的老婆孩子! 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这是在找死! “啊——!疼!疼死我了!放手!” 白秀莲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凡手腕一抖,像扔垃圾一样直接將她甩了出去。 白秀莲“砰”的一声,狼狈地撞在墙上,然后顺著墙壁滑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整个病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凡身上爆发出的那股骇人的气势,给嚇得不敢出声。 他们感觉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陈凡没有再去看地上的白秀莲,他缓缓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躲在女人身后,一句话不敢说的“亲爹”身上。 “陈大海。”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不惜掏空家底,不惜逼死自己老婆孩子,也要去维护的好女人。” “她刚才要杀我的老婆,你的儿媳妇!要杀我未出世的孩子,你的亲孙子!” “现在,你还觉得她可怜吗?你还想护著她吗?” 陈凡一步一步地,朝著陈大海逼近。 陈大海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和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嚇得一步步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我……我……”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陈凡,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呻吟的白秀莲,脑子里一片混乱。 “说话!” 陈凡暴喝一声!眼神冰冷的看著陈大海。 “我问你!你还护不护著她!” 第74章 撕破脸,我让你身败名裂 陈凡的暴喝,如同惊雷,在陈大海的耳边炸响。 他被嚇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他看著儿子那双赤红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敢说一个“护”字,这个已经彻底疯了的逆子,会当场把自己给撕了! “我……我不……” 陈大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著,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 “不护了?”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晚了!”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嚇破了胆的废物。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再次锁定了刚刚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一脸怨毒的白秀莲。 “各位,就在昨天,他们三个,”陈凡的手依次指向了陈大海、白秀莲,和那个一直躲在人群后面,企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文斌, “他们三个,鬼鬼祟祟地跑到镇上的法律服务所,去找一个叫吴有才的法律先生。” 林文斌听到自己的名字,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人群后面缩。 但陈凡的目光,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们想干什么呢?他们想去法院告我!” 陈凡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告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告我遗弃父母!” “他们想让法院判我,每个月都要给陈大海一百块钱的赡养费!” “一百块啊!”陈凡加重了语气,对著周围的群眾,大声说道,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六十还是八十? 他陈大海一个四肢健全,能下海打鱼,能下地干活的大男人,他张口就要我每个月给他一百块!” “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真的是为了养老吗?” 陈凡冷笑一声,目光再次转向了白秀莲。 “不!他是为了有钱,继续养活这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呢,也给他出谋划策。 那个所谓的法律先生,吴有才,开口就要五十块钱的代理费。 他们拿不出钱,怎么办呢?” “於是,就想出了今天这么一招装病讹钱的毒计!” “他们跑到医院来,一个躺在地上装死,一个在旁边哭天抢地,顛倒黑白污衊我妈,辱骂我怀孕的妻子!”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逼我!逼我就范!逼我拿出钱来!” “他们不是想讹五十块,他们是想讹五百块!讹得越多越好!”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老婆的命,我未出世的孩子的命,我妈的清白和尊严,都比不上那五十块钱的代理费重要!” 陈凡的话將陈大海和白秀莲那骯脏、齷齪、贪婪的內心,一层层地剥开,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背后恶毒的真相,给彻底震惊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为了钱竟然能想出这么恶毒的计策! 竟然能拿自己儿媳妇和亲孙子的性命,来当做讹钱的筹码!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畜生!真他妈是畜生!”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陈大海连畜生都不如!” “还有那个寡妇心也太黑了! 这种毒计都想得出来,她就不怕遭报应,断子绝孙吗?” “那个小白脸也不是好东西!看著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 愤怒的斥责声此起彼伏。 围观群眾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看陈大海三人的眼神,不再是鄙夷和不屑,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愤怒和憎恶!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家属,甚至已经开始擼袖子,看那架势,是准备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一下这几个不要脸的畜生。 陈大海、白秀莲、林文斌三人,彻底傻了。 他们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们的底裤被陈凡当著所有人的面,扒得乾乾净净,一点不剩! 他们所有的偽装计谋,在陈凡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不……不是这样的……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白秀莲最先反应过来,她指著陈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说我们去了法律服务所!你这是污衊!” 她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证据?” 陈凡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残忍。 “我不需要证据。” 他看著白秀莲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我就是证据。”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你们敢摸著自己的良心对天发誓,说我刚才说的有半句假话吗?” “你们敢吗?” 陈凡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三人耳边迴荡。 他们不敢! 他们怎么敢! 因为陈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看著他们那副心虚胆寒,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样子,周围的群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你看!他们不敢发誓!心虚了!” “肯定是全被那小伙子说中了!” 陈大海和白秀莲站在人群中,承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目光,只觉得无地自容。 白秀莲知道今天这场闹剧,是彻底演砸了。 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她怨毒地瞪了陈凡一眼,拉了拉还在那里发愣的陈大海,压低声音道:“走!我们先走!” 陈大海也回过神来,他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两人正准备灰溜溜地开溜,一个清瘦的身影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林文斌! 他一直躲在人群后面观察著局势。 眼看著自己的母亲和陈大海就要败退,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等一下!” 林文斌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镜,脸上带著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和傲慢。 他先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愚昧”的村民,然后才將目光落在陈凡身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陈凡,你別以为你用这种流氓手段,就能混淆视听!” “我承认,我妈和陈叔今天的做法是有些不妥。但是一码归一码!” “你作为儿子,赡养父亲是法律明文规定的义务!你刚才那番话就是在公然挑衅国家的法律!” “你今天要是敢让你爹就这么走了,明天,我就陪著陈叔去法院告你!告你遗弃罪!” 林文斌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还带著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腔调。 “法律”、“义务”、“遗弃罪”…… 这些名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在场这些一辈子跟土地和大海打交道的普通老百姓,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王法”是天底下最大的。 陈凡这小子再横,还能横得过王法? 原本已经彻底倒向陈凡的舆论,又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动摇。 “这……这小伙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 “是啊,不养爹,好像是真的犯法的。” “哎,这事儿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陈大海一听“遗弃罪”三个字,腰杆子瞬间又挺直了。 对啊!老子有王法撑腰!怕你个球! 他从白秀莲身后站了出来,指著陈凡的鼻子,气焰再次囂张起来。 “听见没有!逆子!连你文斌兄弟都比你懂道理! 你今天要是敢不给我个说法,我明天就去法院告你!让你去蹲大牢!” 白秀莲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配合著说道:“凡子啊,你可別犯糊涂啊! 文斌他都是为了你好,怕你年轻气盛,走错了路,毁了自己一辈子啊! 你快跟你爹认个错,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母子俩一唱一和,瞬间又想把局势给扭转过来。 陈凡看著眼前这三个跳樑小丑,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用【万物標籤】扫了一眼林文斌。 【姓名:林文斌】 【状態:强装镇定,色厉內荏】 【內心想法:必须把话题拉回到赡养费上!只要死死咬住“法律”这两个字不放,他们就拿我没办法! 这些没文化的泥腿子懂什么法?还不是我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 等把陈凡唬住了,拿到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呵,原来是个半瓶子醋,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陈凡心中冷笑,他连看都懒得再看陈大海和白秀莲一眼,目光直接锁定了林文斌。 “林文斌,是吧?” 陈凡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是又怎么样?”林文斌昂著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听你的口气,读过几年书?” “我高中毕业!”林文斌一脸骄傲地说道。 在这个年代,高中生绝对算得上是高学歷了,是真正的“文化人”。 “哦,高中毕业。”陈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怪不得,满嘴的之乎者也,一口一个法律,一口一个义务。”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可我怎么瞅著,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呢?” “你……你说什么!”林文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最自傲的就是自己“文化人”的身份,现在竟然被陈凡这个他眼里的文盲给当眾羞辱! “我说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陈凡往前踏了一步,一米八几的身高,带著一股逼人的气势,瞬间就將林文斌那点可怜的清高给压得粉碎。 “你跟我谈法律?谈孝道?” “我问你,你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四肢健全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工作? 为什么不去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吃饭?” “你天天游手好閒在村里晃荡,吃的穿的,哪一分钱不是靠你妈,去骗我那个蠢货爹的血汗钱换来的?” “你心安理得地花著这些脏钱,现在还有脸站在这里,跟我谈什么狗屁的法律和孝道?” “你配吗?” 林文斌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没想到,陈凡竟然对他的底细了解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群眾也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只知道林文斌是白寡妇的儿子,是个文化人,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个货色! “自己不干活,靠妈骗钱养著?我的天,这还是个男人吗?” “读了那么多书,连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真是白读了!” “跟这种人比起来,陈凡简直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 眾人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得林文斌体无完肤。 “我……我没有!”他还在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那是在复习!我准备考大学!” “考大学?”陈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你?你也配?” 他突然凑近林文斌,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 三年前,你在学校里偷看女老师洗澡,被当场抓住,记了大过,差点被开除。 就因为这个处分,你才没被分配工作,才断了你进城当人上人的美梦,对不对?” 轰! 陈凡的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林文斌的脑海里炸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陈凡,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这件丑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和耻辱! 除了当时学校的几个领导和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陈凡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难道他真的会读心术不成?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看著陈凡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 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秘密和不堪,都暴露无遗。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文化人?”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把自己的失败,全都归咎於你妈没本事,归咎於这个家太穷。 你一边心安理得地花著她用不光彩的手段换来的钱,一边又在背后嫌弃她,骂她丟人现眼,骂她是不守妇道的婊子!” “林文斌,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连人都算不上,还跟我谈什么法律?”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第75章 撕破脸皮,新帐旧帐一起算 林文斌彻底崩溃了,他尖叫一声,想也不想地就挥著拳头,朝著陈凡的脸上砸了过来。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內心的恐惧和不堪。 然而,他那点花拳绣腿,在陈凡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陈凡甚至都懒得躲,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啪”的一声,就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想动手?”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 “你还不够格。” 他手腕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啊——!” 林文斌立刻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在一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的手腕被陈凡硬生生地给掰脱臼了! “文斌!” 白秀莲见状,尖叫一声就扑了过来。 陈大海也嚇了一跳,指著陈凡吼道:“逆子!你……你敢打人!” 陈凡甩手將疼得齜牙咧嘴的林文斌推开,他挡在母亲和妻子的病床前,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三个跳樑小丑。 “我今天就是打了,又怎么样?” 他看著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林文斌,又看了一眼满脸怨毒的白秀莲,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林文斌,你不是喜欢讲法律吗?那我今天就跟你好好讲讲。” “你让你妈去勾引有妇之夫,榨取我家的钱財,供你读书享乐。 你说,你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什么?” “这叫……教唆!” “你让你妈,为了钱去伺候別的男人,让她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你说,你这种行为又叫什么?” “这叫……卖淫!” “不……不是的……我没有!”林文斌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摇著头。 这些罪名隨便哪一个,都足以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陈凡却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而是缓缓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老婆孩子的身上!” “你攛掇著他们来医院闹事,想刺激我怀孕的妻子,害她一尸两命。 林文斌我问你,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陈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这他妈的叫蓄意谋杀!” 整个病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石破天惊的指控,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谋杀? 这……这罪名也太嚇人了吧? 虽然林文斌他们的做法很缺德,但要说是蓄意谋杀,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林文斌更是嚇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想杀人……我就是想……想要点钱……” 他真的只是想嚇唬嚇唬林芳晴,逼陈凡拿钱出来而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凡竟然会给他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在这个年代,“严打”的余威还在,流氓罪都能判死刑,更何况是蓄意谋杀? 这要是罪名坐实了,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没有?”陈凡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寒意, “你敢说,你不知道我媳妇得的是重度妊娠高血压? 你敢说,你不知道这种病最怕的就是受刺激? 你敢说,你来之前没想过,把你妈和我爹弄到病房里来又哭又闹,会对我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什么后果?” 陈凡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刺向林文斌的要害。 “我……我……”林文斌被问得张口结舌,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因为陈凡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来之前確实打听过林芳晴的病情,也確实就是想利用这一点来拿捏陈凡。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凡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直接就把事情上升到了谋杀的高度! 白秀莲也嚇傻了。 她可以不要脸,可以撒泼,可以为了钱不择手段。 但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陈凡!你別在这里血口喷人!”她尖叫著,像一头髮了疯的母兽,衝上来就要跟陈凡拼命, “我们家文斌,他只是想帮陈叔要回应得的赡养费! 他怎么会想杀人呢?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冤枉好人!” “冤枉?”陈凡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白秀莲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病房。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陈凡竟然真的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打女人! 白秀莲被这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就高高地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跡。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真的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 陈凡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这个毒妇,这些年你从我们家骗走了多少钱?吸了我们家多少血? 我妈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一点家底,几乎全被你这个狐狸精给掏空了!” “啪!” 陈凡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她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我媳妇打的!” “她怀著我的孩子,身体本就虚弱,你还三番两次地跑来刺激她,辱骂她!你安的是什么心?” “今天,要是我媳妇和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告诉你白秀莲, 我不仅要让你儿子去坐牢,我还要让你,让你全家都给我的孩子陪葬!” 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白秀莲被他那可怕的眼神,嚇得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连哭都忘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今天林芳晴真的出了事,陈凡这个疯子绝对会说到做到! 病房里的其他人,也被陈凡这股狠戾的煞气给镇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善茬。 他是一头被惹怒的雄狮! 谁敢动他的家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將对方撕成碎片! 陈大海看著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场面,也嚇得不敢吱声了。 他躲在角落里,看著自己那个威风凛凛如同杀神一般的儿子,心里第一次涌起了无尽的悔意。 他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別急,这事还没完。” 陈凡的目光,从瘫软在地的白秀莲和林文斌身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陈大海身上。 “现在,该算算咱们的帐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陈大海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大海的心尖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爹,你不是想要赡养费吗?”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带著一抹诡异的笑容。 “可以,我给你。” “但是在给你之前,咱们得先把以前的旧帐给算清楚了。” “旧帐?什么旧帐?”陈大海下意识地问道。 第76章 闹剧收场 “当然是你这些年,从我们家拿出去行善积德的帐了。” 陈凡笑了笑,搬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陈大海的面前,那架势不像是在跟自己的爹说话,倒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咱们也別说太远了,就从前年开始算吧。”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前年秋天,我妈攒了三个月,好不容易凑了三十斤白面,准备留著过年包饺子。 结果你倒好,转头就给白秀莲送去了,还骗我妈说是借给亲戚了。 这笔帐我没记错吧?” 陈大海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件事他记得。当时他还因为这事,跟张翠兰大吵了一架。 “去年开春,白秀莲说她家猪圈坏了要修。 你二话不说,就把咱们家准备盖厕所用的两袋水泥和一百块砖头,半夜三更地偷偷给她送了过去。 还骗我说,是拿去给你哪个狐朋狗友抵赌债了。这笔帐你不会也忘了吧?” 陈大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这些陈年旧事,陈凡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还有,去年夏天,我出海打鱼,连著一个星期没回家,挣了足足一百二十块钱。 我把钱交给你,让你给我媳妇买点补品。 结果你转头就取了一百块塞给了白秀莲,说是让她给林文斌交学费。剩下的钱,你只给我媳妇买了半斤红糖。” “陈大海,我问你,我媳妇的身子,难道还比不上她那个废物儿子的学费金贵吗?” 陈凡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每说一笔帐,陈大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的群眾更是听得义愤填膺。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拿自己儿媳妇的补品钱,去给外人的儿子交学费?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真是个老糊涂蛋!老浑球!” 陈凡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他死死地盯著陈大海,继续说道: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帐,咱们都可以先放一边。” “咱们就只算一笔最大的。”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瘫在地上的白秀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媳妇这次住院,需要一百块的押金。我们家当时把所有积蓄都掏空了,也就只有四十块。 我妈没办法,只能去求爷爷告奶奶,跟亲戚邻居借钱。” “可你呢?我们家里的顶樑柱,我亲爱的爹?” “你拿著家里仅剩的,我媳妇的救命钱,还有那最后半袋米,乐呵呵地就要去送给你这位红顏知己!” 陈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病房里炸响! “陈大海,我问你!” “如果那天我没有拦住你!如果我媳妇因为没钱及时住院,出了事!如果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 “这笔帐!你说该怎么算?” 一尸两命! 这四个字让陈大海浑身一颤,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不敢想。 他真的不敢想那个后果。 如果那天,陈凡没有拦住他,如果林芳晴真的因为没钱住院而出事…… 那他陈大海,就成了亲手害死自己儿媳和未出世孙子的罪人!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不……不是的……我……我没想那么多……”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著,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没想那么多?”陈凡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失望, “你当然没想那么多!你的脑子里,除了白秀莲这个女人,还装得下谁?” “你只想著怎么討好她,怎么在她面前逞英雄,怎么能让她对你投怀送抱!” “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 在你心里,我们一家三口的命,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个寡妇的一根头髮重要!” 陈凡的话,將陈大海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虚偽,剥得乾乾净净,露出了里面最自私,最丑陋的內里。 “我没有!我不是!”陈大海疯狂地摇著头,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凡说的全都是事实。 周围的群眾也彻底被激怒了。 “畜生!真是个老畜生!”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竟然连自己亲孙子的救命钱都想拿去给外人!” “这种人就不配当爹!不配当人!” 唾骂声,鄙夷的目光,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陈大海彻底淹没。 他瘫坐在地上抱著头,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然而,陈凡的审判还没有结束。 他缓缓地站起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形同废人的父亲, 而是將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装死的罪魁祸首——白秀莲。 白秀莲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凡看著她,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却比寒冰还要冷。 “白秀莲,你知道你今天错在哪里吗?” 白秀莲咬著嘴唇,怨毒地看著他,不说话。 “你错在,太高估了你自己,也太小看了我。”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绿茶手段,可以骗过所有人。 你以为你掉几滴猫尿,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能把所有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你以为你拿捏住了陈大海这个蠢货,就能间接地拿捏住我,把我当成你们母子三人的长期饭票。” “你以为你今天跑到医院来,把事情闹大,我为了脸面, 为了我老婆孩子的安危,就一定会妥协,会乖乖地把钱交出来。” 第77章 当眾扒皮!白莲花的真面目 陈凡每说一句,白秀莲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个男人,他就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被人彻底看穿的感觉,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陈大海死死地盯著白秀莲,那个在他心中楚楚可怜,善良柔弱的女人, 此刻脸色煞白,眼神躲闪,再也没有一丝平日的无辜。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陈大海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陈凡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被利用的蠢货? 不!不可能! 陈大海疯狂地在心里咆哮,他不能接受!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这大半辈子,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他最后的尊严,让他死死抓住那根名为“白秀莲是无辜的”救命稻草。 对!一定是陈凡这个逆子在胡说八道!他在污衊秀莲! 就在陈大海自我催眠的时候,陈凡声音再次响起。 “可惜啊,”陈凡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你所有的算计,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 “那就是我陈凡,是要脸的。” 他环视了一圈病房里所有的人,然后目光重新落回白秀莲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我今天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脸这个东西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我连爹都可以不要,你觉得我还在乎別人怎么看我吗?” “我只在乎我妈过得舒不舒心,我老婆孩子平不平安!” “谁敢动她们,谁想从我这里占便宜,我就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凡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白秀莲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 他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自己所有的计谋,在他面前都成了笑话。 就在病房里乱成一团的时候。 一个威严而又充满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医院的陈主任,黑著一张脸带著两个穿著制服的保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陈大海看到陈主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是他? 这个瘟神怎么又来了! 白秀莲也是嚇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人群后面躲。 “吵什么吵!闹什么闹!” 陈主任还没走到跟前,训斥声就先到了。 “这里是医院!是病人休息的地方!不是你们家的戏台子! 三番两次地来这里大吵大闹,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他今天本来心情不错,刚刚完成了一台高难度的手术,救回了一个產后大出血的產妇。 结果刚回到办公室,就听护士说,12床又被人堵著门闹起来了。 他一听就火了,立刻叫上保安,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又是你们两个!” 陈主任一眼就认出了陈大海和白秀莲,他指著两人,气得手都在发抖。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吗?还敢来这里撒野!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大海一看到穿著制服的保安,腿肚子都软了。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对穿制服的人,有著一种天然的畏惧。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指著陈凡,抢先告状: “陈主任!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我这个不孝子,他……他打我!” 陈大海把脸凑过去,指著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哭诉道: “您看看!您看看!这都是他打的!天底下哪有儿子打老子的道理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白秀莲也赶紧在旁边帮腔,她又挤出几滴眼泪,对著陈主任哭诉道: “是啊,陈主任,我们就是想来看看病人,劝凡子別跟他爹置气。 谁知道他……他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还……还说那些难听的话,要逼死我们啊!”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在陈主任这个“青天大老爷”面前,把陈凡塑造成一个殴打亲爹,大逆不道的恶棍。 然而,陈主任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是什么人?在医院里工作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还没等陈凡开口,旁边一个看不下去的大婶就抢著说道: “您可得好好管管这几个人!他们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啊!跑到医院来装病讹钱,还想动手打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尤其是那个寡妇和她那个小白脸儿子,心肠太毒了! 竟然想刺激人家孕妇,害人家一尸两命!这种人就该抓起来,送去劳改!”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其他围观的群眾也七嘴八舌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给陈主任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们的描述里,陈凡成了那个被逼无奈,奋起反抗的可怜儿子。 而陈大海、白秀莲和林文斌,则成了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恶棍。 陈主任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他本来就对陈凡这个为了妻子不惜一切的年轻人印象很好,现在听说了这些事,心里的天平更是彻底倒向了陈凡。 他根本没有理会陈大海的哭诉,而是径直走到陈凡面前,语气缓和了不少。 “小伙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打人总归是不对的。 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地方,影响太不好了。” 陈主任虽然心里偏向陈凡,但作为医院的领导,他必须维持秩序,不能让事情再闹下去。 “陈主任,您说的是。”陈凡点了点头,態度很诚恳, “是我衝动了。我不该在这里动手。” 他这乾脆利落的认错態度,让陈主任很是欣赏。 再看看旁边还在哭哭啼啼,一个劲儿告黑状的陈大海,高下立判。 “你衝动?”陈大海一听,立刻跳了起来, “你那是衝动吗?你那是想打死我!你这个逆子!” “行了!你给我闭嘴!”陈主任猛地回头,衝著陈大海就是一声怒喝,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三番两次地来这里无理取闹,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陈主任指著陈大海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训斥道:“我问你,你装病是不是又想讹你儿子的钱? 你一个当爹的,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躺在医院的地上撒泼打滚,你还要你儿子怎么尊重你?” “你但凡要点脸,你儿子会动手打你吗?” 第78章 想告我?你耗得起吗 周围的群眾也纷纷附和。 “就是!主任说得对!这老头子就不是个东西!” “自己不要脸,还怪儿子不给脸,活该被打!” “打得好!这种爹,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陈大海被眾人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去世。 他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向著那个逆子? 明明是那个逆子打了他!他才是受害者啊! 为什么到了最后,错的还是他? 陈凡看著陈大海那副憋屈又无能狂怒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 前世,他就是被这个男人,用“孝道”和“脸面”这两样东西,给死死地绑架了一辈子。 他总说:“凡子,咱们做人,不能让別人戳脊梁骨!” “凡子,爹这张老脸可都指望你了!” 结果呢? 他自己做出来的事,哪一件是要脸的? 为了一个寡妇,掏空自己的家,逼死自己的老婆孩子,这就是要脸? 为了骗钱,躺在地上装病撒泼,这就是要脸? 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凡看著陈大海缓缓开口。 “陈大海,你总说要脸,要面子。” “那我问你,你做的哪件事是要脸的?” “我妈跟你过了二十多年,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她身上有哪一件衣服是你买的? 她生病了,你有关心过一句吗?你没有! 你只记得白秀莲的生日,只记得给她孩子买糖吃!” “我老婆,她嫁到我们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现在怀著你的亲孙子,得了重病,你这个当公公的,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抢她的救命钱!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打你是不孝,那你做的这些事,就配当一个爹,配当一个丈夫吗?” “你脸都不要了,还怕別人打你的脸吗?” 陈凡的话字字诛心。 把陈大海那张虚偽的面具,撕了个稀巴烂。 陈大海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好了,都別说了!” 陈主任摆了摆手,他不想再看这场家庭伦理闹剧了。 他转过身,指著陈大海和白秀莲,对身后的保安命令道: “把这两个扰乱医院秩序的人,给我轰出去!” “是!”保安们应了一声,如狼似虎地就朝著陈大海和白秀莲扑了过去。 “別……別抓我!我们自己走!” 陈大海嚇得屁滚尿流,也顾不上装死了,爬起来就想跑。 白秀莲和林文斌也嚇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跟著往外跑。 “等一下!”陈凡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三人身体一僵,惊恐地回过头。 陈凡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一个让陈大海头皮发麻的笑容: “爹,你不就是想要赡养费吗?但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什么?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大海和白秀莲更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什么意思?”陈大海结结巴巴地问。 “什么意思?”陈凡冷笑一声, “我不是不孝顺你,在村里的时候,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会给你提供一日三餐,会给你买衣服和生活用品,你生病了我也会出钱医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大海和白秀莲,声音变得更冷。 “至於钱?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如果你觉得我不孝顺,想告我,那就去告吧。” 陈凡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等著。” “这年头,法律尤其赡养费这块,约束力小得很。 而且赡养官司怎么打,你怕是没概念吧? 律师费、诉讼费,一笔笔都是钱。 就算你真能把我告上法庭,来来回回拖上几个月,你得有钱耗得起吗? 到时候法院判的,也不过就是我继续给你提供吃住穿医。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你要是想打官司,我奉陪到底,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別以为拿法律就能压我,真要较真起来,你可占不到半点便宜!” 陈凡的这番话,让陈大海的脸色瞬间从青到白,再到铁青。 他要的是钱! 是每个月一百块,可以自由支配,可以拿去给白秀莲花的钱! 不是这种被圈养起来的“福气”! “我不干!”陈大海想也不想地吼了出来, “你这是羞辱我!我要的是钱!是钱!” “哦?”陈凡挑了挑眉,一摊手, “看来,你不是需要人赡养,你只是想要钱,去养你的老相好啊。” “噗——” “哈哈哈哈……” 人群中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声,有人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这下傻子都看明白了。 陈凡这招简直是釜底抽薪,太绝了! 你不是要赡养吗?我给!但我用一种让你根本无法接受的方式给。 你要是接受了,就彻底断了拿钱出去鬼混的念想。 你要是不接受,那就坐实了你闹事不是为了养老,就是为了钱! 里子面子,全让你一个人丟尽! 白秀莲和林文斌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机关算尽,又是装病又是打官司,最后竟然被陈凡用这么一招,给破得乾乾净净! 所有的计划,瞬间成了泡影! “好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都给我滚出去!”陈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起还在发愣的陈大海和白秀莲,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往外拖。 林文斌也被一个保安拎著后衣领,毫不费力地提了出去。 “陈凡!你给我等著!你毁了我的好事! 你敢这么对我,我绝不会放过你!我看你能护你老婆孩子一辈子吗!” 白秀莲被拖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盯著陈凡,发出了怨毒至极的咒骂! 这话一出,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第79章 陈凡的雷霆反击 “站住。” 两个保安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陈凡慢慢走到白秀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浅笑。 “白秀莲,你好像忘了,你也有两个宝贝儿子。” 白秀莲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陈凡的目光转向旁边同样脸色惨白的林文斌,慢悠悠地说道: “你这个大儿子,不是一心想当城里人,娶城里媳妇吗? 你说,要是我把他今天在医院撒泼打滚,和他妈一起算计別人救命钱的事, 好好在县里宣扬宣扬,还有哪个单位敢要他?哪个城里姑娘看得上他?” 林文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惊恐地看著陈凡,像是看到了魔鬼。 陈凡没理他,视线重新回到白秀莲脸上,笑意更深了,说出的话却让白秀莲如坠冰窟。 “还有你那个小儿子林小虎,在村里作威作福惯了吧? 小孩子不懂事,在外面跑,万一哪天被哪个他欺负过的孩子家长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那可就太可惜了。” “你敢!”白秀莲尖叫出声,但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看我敢不敢。”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我老婆孩子要是有半点差池,我保证,让你和你两个儿子,一起给她们陪葬。” “你可以试试。” 白秀莲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从陈凡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拖走。”陈凡对保安摆了摆手。 这一次,白秀莲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被保安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走了,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病房里的闹剧终於收场。 陈主任看著地上那滩狼藉,还有被嚇得不轻的张翠兰和林芳晴,心里也是一阵火大。 “小陈,你放心。”陈主任走到陈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抚和承诺, “这家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菜市场!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让这些不相干的人,踏进这间病房半步!”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林芳晴,皱著眉头对旁边的护士说道: “去,给林芳晴同志量一下血压,做个胎心监护。 这么一折腾,可別动了胎气。” “谢谢您,陈主任。”陈凡由衷地说道。 这位陈主任,確实是个有担当,明事理的好医生。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陈主任摆了摆手, “你媳妇的身体要紧。你也是,別跟那些人生气,不值得。 好好照顾你媳妇和你妈,有什么事,隨时来办公室找我。” 说完,他又叮嘱了护士几句,这才带著保安离开了。 病房里终於彻底恢復了安静。 陈凡关上门,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他先是走到妻子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问道: “芳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芳晴看著丈夫,眼圈一红,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就是被他们气的。凡子,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生病住院,丈夫就不会被陈大海他们抓著把柄,三番两次地来闹事。 “傻瓜,说什么呢。”陈凡心疼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你是我媳妇,是我孩子的妈,什么叫给我添麻烦? 保护你们,是我这个当丈夫当爹的,天经地义的事。” 他顿了顿,看著妻子那张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芳晴,你放心。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他们任何人,有机会来伤害你和孩子。” 林芳晴看著丈夫那双深邃而又充满力量的眼睛,心里那点委屈和后怕,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在说空话。 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丈夫的手,那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安抚好妻子,陈凡又走到了母亲张翠兰的身边。 张翠兰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嚇和后怕中,她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妈。”陈凡蹲下身,將母亲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冰冷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凡子……”张翠兰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妈……妈没用……妈就是个累赘……要不是妈,你爹他……他也不会……”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传统的农村妇女,总觉得丈夫变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 是自己没本事,没能管好自己的男人,才让他走上了邪路,才给儿子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妈,您胡说什么呢?”陈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和无奈, “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您有半点关係吗?您没错! 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错的是他陈大海!是他自己利慾薰心,是非不分! 是他自己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 “您为这个家,为他陈大海,操劳了半辈子,付出了一切,您不欠他任何东西! 相反,是他欠您的!他欠了您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陈凡的话,敲在了张翠兰的心上。 是啊,自己错了吗? 自己没错啊! 自己想守住这个家,想让丈夫走回正道,想让儿子儿媳过上好日子,这有什么错? 从结婚到现在,二十多年了,自己起早贪黑,下地干活,操持家务,哪一样不是尽心尽力? 可自己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丈夫的冷漠,是他的打骂,是他拿著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去討好別的女人! 张翠兰的眼神,从迷茫和自责,渐渐变得清明和坚定起来。 那颗被常年压抑和委屈包裹著的心,在儿子这番话的衝击下,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名为“自我”的光。 “凡子,妈……妈听你的。”她看著儿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婚我离定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压在自己心头二十多年的那座大山,仿佛瞬间就崩塌了。 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第80章 釜底抽薪,就从你儿子下手 “好。”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母亲这次是真的想通了,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跟过去那段不幸的婚姻,做个了断了。 “妈,您放心。离婚的事,交给我来办。 我保证,会让陈大海,心甘情愿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陈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可是……他今天那个样子,像是不会轻易鬆口的。”张翠兰还是有些担忧。 “他松不鬆口,由不得他。”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背后不是有白秀莲那个女人在给他出谋划策,不让他离吗?” “那我就让白秀莲,亲口跟他说,让他滚!让他赶紧离!” 张翠兰和林芳晴都听得一愣。 让白秀莲主动放弃陈大海?这怎么可能?她不就是图陈大海能从陈凡这里弄到钱吗? “妈,芳晴,你们什么都別想,好好在医院养病。” 陈凡却没有多解释,他提起从外面买回来的菜,脸上重新掛上了温柔的笑容。 “我去做饭,今天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红烧鱼,再燉个鸡汤好好补补。” 闹剧过后,一家三口终於迎来了难得的温馨时光。 陈凡借了附近小饭馆的后厨,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 鲜美的鱼汤,软烂入味的红烧肉,还有清淡爽口的炒青菜。 他把饭菜端回病房,像之前一样,先是小心翼翼地给妻子吹凉了鱼汤, 一勺一勺地餵她喝下,又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仔细地挑出鱼刺,夹到她的碗里。 林芳晴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 张翠兰坐在一旁,看著儿子儿媳这恩爱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甜,眼眶不自觉地就湿润了。 这才是她梦想中,一个家该有的样子啊。 **** 他安抚好母亲和妻子的情绪,又陪著她们说了会儿话,直到她们都沉沉睡去,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站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陈凡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今天这场闹剧,看似是他贏了。 他把陈大海和白秀莲的脸皮,当著全县城人的面,撕了个稀巴烂,让他们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但这远远不够。 他太了解那几个人了。 陈大海愚蠢又好面子,只要白秀莲稍微勾勾手指, 他就能忘了今天所有的屈辱,继续当那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而白秀莲,那个女人就像是附骨之蛆,只要自己身上还有利可图,她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威胁要弄死自己的老婆孩子,明天就可能真的做出更疯狂的事。 至於林文斌那个自以为是的“文化人”,更是个隱藏的毒瘤。 这种读了点书,却心术不正,眼高手低的人,一旦嫉妒和怨恨起来,比村里那些地痞流氓还要可怕。 他可以挡住一次,两次,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母亲和妻子身边。 必须彻底斩断这层关係! 可问题是,陈大海为什么不肯离婚? 他明明已经被白秀莲迷得神魂顛倒,做梦都想把那个寡妇娶进门。 按理说,他应该巴不得早点和母亲离婚才对。 陈凡的脑中飞速运转,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陈大海没钱没本事,年纪也大了。 白秀莲凭什么看上他?无非是看中他有一个能赚钱的儿子。 白秀莲很聪明,她清楚地知道,一旦陈大海和母亲离了婚,那陈大海就彻底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老光棍。 到那时,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有什么约束力?自己又凭什么再给他一分钱? 一个离了婚、没钱、又没法从儿子这里拿到钱的陈大海,对她白秀莲来说,还有半点价值吗? 所以,不是陈大海不想离,而是白秀莲不让他离! 她要的是让陈大海牢牢霸占著“丈夫”和“父亲”的名分, 以此为要挟,源源不断地从自己身上榨取钱財,去供养她和她的两个儿子! 想通了这一点,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一直以为最大的阻碍,是陈大海的死缠烂打和愚孝绑架。 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白秀莲这个看似柔弱的寡妇。 陈大海,不过是她手上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吸血的工具罢了。 想要让母亲解脱,光是逼迫陈大海没用。 必须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陈凡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母亲张翠兰身上。 看著母亲那张饱经风霜、写满疲惫和后怕的脸,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必须离婚! 这不仅仅是为了摆脱陈大海这个无休止的麻烦。 更是为了他的母亲,张翠兰。 这个女人,已经为了陈大海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家,操劳了半辈子。 她付出了自己全部的青春和心血,得到的却不是丈夫的疼爱和尊重,而是无尽的索取、漠视和背叛。 前世,母亲就是在这段失败的婚姻里,被活活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最终鬱鬱而终。 重活一世,他绝不能让母亲再重蹈覆辙! 他要让母亲从“陈大海的妻子”这个身份里彻底解脱出来,让她后半辈子,能真真正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他希望母亲能重新找回笑容,而不是永远被这段失败的婚姻绑死, 被陈大海以夫妻的名义,理所当然地使唤、压榨。 等离了婚,母亲无论是想安安稳稳地享清福,还是想勇敢地去寻找自己的第二春,他都全力支持。 只要她能幸福,他做什么都愿意。 而离婚,还有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就是分家!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农村,独生子不分家是常態。 只要父母健在,作为家里的独子,他就必须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 只要不分家,陈大海就能永远以“父亲”的名义, 赖在他的家里,对他和这个家指手画脚,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 但只要母亲和陈大海离了婚,那一切就都不同了。 他完全可以以“父母离异,跟隨母亲生活”为由,名正言顺地將陈大海从这个家里彻底踢出去! 到时候,他和母亲、妻子,才算是一个真正完整、独立、不受外人侵扰的家庭。 一个是为了母亲的后半生幸福,一个是为了自己小家庭的安寧。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离婚,都是必须走,且唯一要走的路。 想清楚这一切,陈凡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 陈大海只是个被欲望操控的傀儡,真正的绊脚石,是那个躲在幕后不肯放手的白秀莲。 那么,就先从她开始。 必须想个办法,让她觉得抓著陈大海这根绳子,不再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反而会引火烧身! 或者是出现更大的利益,让她不在阻拦陈大海离婚。 陈凡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著。 陈大海现在就是个破罐子破摔的废物,暂时不足为虑。 白秀莲虽然恶毒,但她最大的软肋就是她的两个儿子。 那么,就先从她最在乎,也最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林文斌开始! 这个自詡为“文化人”的白眼狼,不是一心想当城里人,摆脱自己的出身吗? 不是觉得村里这些泥腿子,都配不上他这个高中生吗? 好!我就成全你,然后再打碎你的美梦! 第81章 全被轰出医院 与此同时。 被保安从医院里轰出来的陈大海、白秀莲和林文斌三人,正灰头土脸地走在回村的路上。 陈大海的脸,肿得像个猪头,一路上都黑著脸,一言不发。 今天这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他不仅没能从陈凡那里讹到一分钱,反而被当著全医院人的面,把自己那点齷齪心思给扒了个底朝天。 现在,他成了全县人民眼里的笑话!一个为了钱装病,为了寡妇连亲儿子亲孙子都不要的老浑球! 三个人里,最不甘也最怨毒的,就是白秀莲。 她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火辣辣地疼,嘴角还带著一丝血跡。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脸! 而且还是被她最看不起的陈凡,那个她眼里的乡下泥腿子给打的! 奇耻大辱! “陈凡!我跟你不共戴天!”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用指甲挠花陈凡的脸,咬下他身上的一块肉! 但是,她不敢。 陈凡最后那番话,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所有的疯狂。 “我老婆孩子要是有半点差池,我保证让你和你两个儿子,一起给她们陪葬。”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覆迴响。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以不在乎陈大海的死活。 但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两个儿子! 尤其是她那个还没成家立业,被她寄予了厚望的大儿子林文斌! 不行!不能再跟陈凡硬碰硬了! 这个小畜生,现在就是一条疯狗,谁惹他咬谁! 必须得想个別的办法! 而林文斌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他捂著自己那只脱臼的手腕,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陈凡知道他的秘密! 他完了。 他这辈子都完了。 只要陈凡把那件事说出去,別说去工厂当工人,他就是回村里,都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妈,我们……我们回去吧。”他声音嘶哑地开口,充满了无力感。 “回去?回哪去?”白秀莲停下动作,回头怨毒地瞪著他, “你看看你那点出息!被人几句话就嚇成这样! 你不是高中生吗?你不是懂法吗?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我……我……”林文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陈凡那绝对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面前,他那点可怜的文化和心计,简直就是个笑话。 三人正僵持著,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从远处开了过来。 是村里开拖拉机的刘铁柱。 “哟,这不是大海哥和秀莲嫂子嘛!还有文斌!你们这是……怎么了?” 刘铁柱停下车,看著三人这副狼狈的样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上次他老婆当眾骂这两人是狗男女,他心里还一直犯嘀咕,生怕得罪了陈大海。 现在看来,他老婆骂得对啊! 陈大海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要回村不?上来吧,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算你们便宜点,一人四毛!”刘铁柱咧著嘴笑道。 白秀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用你假好心!” 她拉著还在发呆的陈大海和林文斌,头也不回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她寧愿走十几里路回去,也不想再看刘铁柱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刘铁柱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不屑地“切”了一声,一脚油门,开著拖拉机扬长而去。 他要把今天在县城里听到的最新八卦,赶紧带回村里去! 陈家那小子把陈大海这个当爹的,在医院里给揍了!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 灰头土脸的三人,一路沉默地走回了红旗渔村。 还没进村口,他们就敏锐地感觉到,村里的气氛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间,村里的大槐树下,总会聚著一些閒聊的婆娘和抽旱菸的老头。 可今天,大槐树下空无一人。 整个村子,都透著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村里人都死哪去了?”陈大海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他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夹杂著锣鼓的喧闹声,突然从村子东头传来。 三人都是一愣。 这是……谁家在办喜事? 他们循著声音,疑惑地朝著村东头走去。 越往前走,人越多。 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了那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著一个方向张望著,脸上都带著兴奋和羡慕的神色。 陈大海三人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朝著里面一看,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在陈家那片破旧的老宅旁边,那块原本荒芜的空地上,此刻已经拉起了红色的警戒线,插满了五顏六色的小彩旗。 空地中央,还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草台。 村长陈国栋,正拿著一个铁皮做的土喇叭,满面红光地站在草台上,扯著嗓子喊著什么。 在他的旁边,还站著几个穿著崭新工作服,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干部”。 第82章 白眼狼,你妈被人打了 “……乡亲们!今天,是我们红旗渔村一个大喜的日子!” “我们村的好青年,致富带头人——陈凡同志,响应国家的號召,勤劳致富,挣了钱,不忘本! 他要在我们村,盖一栋全县最气派,最漂亮的两层小洋楼!” “这是我们红旗渔村的荣耀!也是我们全村人民的骄傲!” “今天,县建筑公司的王经理,亲自带著他的工程队,来给我们村的新农村建设,添砖加瓦!大家掌声欢迎!” 陈国栋的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太好了!” “陈凡这小子,真给咱们村长脸啊!” “两层小洋楼!我的天,那得是啥样啊?跟画报上的一样吗?” 村民们议论纷纷,脸上都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喜悦。 陈大海、白秀莲、林文斌三人站在人群中,听著这些话,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给拋弃了。 尤其是陈大海。 他看著那个站在陈国栋身边,跟王经理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嫉妒,不甘,悔恨……种种情绪,像打翻了的调味瓶,在他心里搅成了一团乱麻。 曾几何时他才是这个家的主角,是陈凡仰望的对象。 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只能躲在人群里,看著儿子风光无限的失败者。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当爹的,活得像条狗? 而那个逆子却能站得那么高,受全村人敬仰? 那房子,那荣耀,那一切本来都该是他的! 如果……如果当初他不跟这个逆子闹翻,如果他还是一家之主, 那今天站在陈国栋身边,接受全村人祝贺的,不就是他陈大海吗? 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了陈大海的心头。 白秀莲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地盯著那片被彩旗圈起来的土地,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两层小洋楼! 那得花多少钱? 一千?两千?还是更多? 陈凡那个小畜生,竟然这么有钱! 他寧愿把钱拿来盖这么奢华的房子,也不愿意拿出一分钱来孝敬他爹! 她的心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又疼又痒。 林文斌则死死地攥著拳头,那只没受伤的手,指甲都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他看著那个被眾人簇拥著的陈凡,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能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自己这个高中生,却要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人指指点点? 不公平!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下面,我宣布,红旗渔村新农村建设示范点,陈凡同志新居建设工程,正式开工!” 隨著陈国栋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鞭炮被瞬间点燃!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了整个村庄的上空。 在漫天的硝烟和红色的纸屑中,一台崭新的拖拉机,拉著满满一车的红砖,缓缓地驶进了工地。 几个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跳下车,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货,测量,挖地基…… 村民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开工了!真的开工了!” “快看那砖!都是红砖!多漂亮啊!” “听说这次盖房,凡子还特意跟建筑公司说了,要多招咱们村里的人去做小工,一天给一块钱呢! 还管一顿午饭,有肉有蛋!” “真的假的?我的天,这可比出海打鱼强多了!” “那还有假!我二舅家的儿子王根生,第一个就报名了!” 这个消息让原本还只是看热闹的村民们,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一天一块钱,还管饭!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我去!我也要去报名!” “算我一个!我力气大,能搬砖!” “都別跟我抢!我跟凡子关係好,他肯定要我!” 一群青壮年劳力呼啦一下,全都朝著工地那边涌了过去,把负责登记的村会计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大海、白秀莲、林文斌三人,被这股狂热的人潮,挤到了最外围。 他们看著那些昔日对自己毕恭毕敬,甚至还有些畏惧的村民,此刻都像哈巴狗一样, 围著陈凡,围著工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而他们三个,却像是瘟神一样被人嫌弃地避开。 这种强烈的对比和落差,让他们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走!我们回去!” 白秀莲咬著牙,拉著还在那里发愣的陈大海和林文斌,转身就走。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衝上去跟陈凡拼命。 回到白家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屋里。 白秀莲“砰”的一声关上门,將外面的喧囂和热闹,全都隔绝在外。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那张破旧的床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陈大海和林文斌也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妈的!真是气死我了!” 陈大海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凡那个小畜生!他这是在故意打我的脸! 他这是在向全村人炫耀,他现在过得有多好!而我这个当爹的,活得有多失败!”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陈大海像一头困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林文斌也咬牙切齿地说道:“妈,陈凡他太囂张了!我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白秀莲冷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只会无能狂怒的男人,心里第一次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蠢得像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一个眼高手低,除了会说几句大话,屁用没有。 指望他们两个去对付陈凡? 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凡他现在,有钱,有势,还有全村人护著。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白秀莲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 “那……那我们就这么认输了?”陈大海不甘心地吼道, “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脸?你的脸早就被你自己丟光了!”白秀莲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她现在看陈大海,是越看越不顺眼。 要不是这个废物没用,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陈大海被她噎得满脸通红。 “行了!都別吵了!”白秀莲烦躁地摆了摆手, “吵能吵出钱来吗?吵能把陈凡的房子给吵塌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了。 陈凡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把他逼急了,他真的敢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出事。 必须得想个別的办法。 一个能让他痛苦,却又抓不到自己把柄的办法。 白秀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里面闪烁著毒蛇般阴冷的光。 有了!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被陈凡伤害过,同样恨他入骨的人。 一个比他们更没底线,更敢下黑手的人! …… 就在白秀莲绞尽脑汁,想著怎么报復陈凡的时候。 村子另一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 王虎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呻吟著。 他的右手被陈凡踩断了,腰也被铁桶砸得直不起来,这几天都躺在床上,靠他老娘伺候。 一想到陈凡,他心里的恨意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妈的!陈凡!你给老子等著!等老子伤好了,不把你腿打断,老子就不姓王!”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著。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虎他娘,一个乾瘦的老太太,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了进来。 “儿啊,喝药了。” “不喝!什么破药!一点用都没有!”王虎不耐烦地吼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可是我托人从镇上给你买的好药,一包就要五毛钱呢!” “五毛钱?你怎么不去抢!”王虎一听就火了, “咱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花这冤枉钱!” “我不花钱给你治,难道看著你这么躺著啊?”王虎他娘说著,眼圈就红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烦死了!”王虎最看不得他娘哭,心里一阵烦躁。 就在母子俩拉扯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是白秀莲。 她手里提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鸡蛋和一小块肉。 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楚楚可怜的笑容。 “王家大婶,我听说虎子兄弟受伤了,特意来看看他。” 第83章 毒蛇与豺狼的密谋 王虎他娘看著门口的白秀莲,愣了一下,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挤出个笑。 “哎哟,这不是秀莲吗?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村里谁不知道白秀莲眼皮子高,平时跟她们这些穷苦人家,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今天提著东西上门,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婶,我听说虎子兄弟伤了,这心里一直惦记著,过来看看。” 白秀莲的声音又软又糯,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担忧, “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几个土鸡蛋,还有巴掌大的一块肉,给虎子兄弟补补身子。” 她说著,就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王虎他娘一看那肉和鸡蛋,眼睛都直了。 她们家,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一次荤腥。 “哎呀,秀莲妹子,你这……你这太客气了!快,快屋里坐!” 她赶紧接过东西,那態度比刚才亲热了一百倍。 白秀莲迈步走进那间昏暗又充满著一股汗臭和药味的屋子,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一下。 躺在床上的王虎,看到白秀莲,眼睛也是一亮。 这娘们虽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长得是真带劲。 那身段,那脸蛋,村里哪个婆娘比得上? 尤其是今天,她脸上还带著伤,那红肿的脸颊非但没让她变丑, 反而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感,看得王虎心里直痒痒。 “莲儿妹子,你怎么来了?” 王虎挣扎著想坐起来,结果一动弹,腰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哎哟”一声,又躺了回去。 “虎子兄弟,你快躺著別动。” 白秀莲赶紧走过去,把手里的鸡蛋和肉放在床边的破桌子上,一脸心疼地看著他, “看你伤成这样,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她说著,眼圈就红了。 王虎他娘一看,赶紧把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端了过来: “秀莲你坐,我去给你倒水。虎子,快把药喝了!” “不喝!说了不喝!”王虎烦躁地吼道。 “你这孩子!” “大婶,你別怪虎子兄弟。”白秀莲柔声劝道, “他这是身上疼,心里也憋著火呢。这药看著就苦,等会儿我来餵他喝吧。” 她这话一说,王虎他娘看她的眼神,顿时就充满了感激。 “哎,还是秀莲你懂事。”她嘆了口气,把药碗放下,就去倒水了。 屋子里只剩下白秀莲和王虎两个人。 “虎子兄弟,你受苦了。” 白秀莲伸出手,用她那柔软的手帕,轻轻擦了擦王虎额头上因为激动而渗出的汗珠。 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和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让王虎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抓住那只小手,白秀莲却不著痕跡地收了回去。 “虎子兄弟,我知道你恨陈凡,我又何尝不恨他呢?” 白秀莲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怨毒。 她撩起自己的头髮,露出那半边还红肿著的脸颊。 “你看,这也是拜他所赐! 今天在医院,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骂我是狐狸精,还动手打我! 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说著,两行清泪就顺著脸颊滑了下来,滴落在王虎的手背上,烫得王虎心里一颤。 “什么?那个小畜生还敢打你?” 王虎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一拍床板,疼得自己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妈的!连女人都打,他还算不算个男人!”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从他心底升起。 他觉得自己和白秀莲,现在是同病相怜,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 “他现在可威风了。”白秀莲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村东头跟过年一样热闹,全村人都跑去给他道贺了。” “道贺?道什么贺?”王虎一愣。 “他要盖楼了!”白秀莲的声音尖利了起来, “两层的青砖小洋楼!听说是全县最好的! 县里建筑公司的经理都亲自来了,村长跟条狗一样在他屁股后面拍马屁! 那鞭炮放的,锣鼓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娶媳妇呢!” “他还放出话来,盖房子要请村里的壮劳力去做小工,一天一块钱,还管一顿有肉有蛋的午饭! 现在村里那帮穷鬼,一个个都把他当成活菩萨供著呢!” 什么? 盖两层小洋楼?一天一块钱还管饭? 王虎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辛辛苦苦在外面混一天,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运气好了也就能弄个几块钱。 陈凡那个小杂种,动动嘴皮子,就让全村人给他卖命,还一个个都感恩戴德的! 凭什么! 他恨! 他恨陈凡的好运气!恨他的风光无限!更恨自己只能躺在这张破床上,像个废物一样哼哼唧唧! “虎子兄弟,你甘心吗?”白秀莲看著他那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幽幽地问道, “你就甘心看著他住进小洋楼,吃香的喝辣的,身边还有漂亮媳妇陪著? 而我们呢?你落了一身伤,我被人当眾打脸, 我们就像两条丧家之犬,只能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听著他那边的热闹,自己舔伤口?” “我他妈不甘心!”王虎嘶吼一声,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白秀莲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现在有钱有势,连村长都巴结他。我们两个,拿什么跟他斗?” 王虎的拳头死死地攥著,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知道白秀莲说的是事实。 硬碰硬他已经试过了,下场就是现在这样。 难道……就真的这么算了? “不,我们还有办法。” 白秀莲看著王虎那不甘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凑到王虎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虎子兄弟,明著来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 “暗的?” “对。”白秀莲的眼睛里,闪烁著毒蛇般阴冷的光, “他不是要盖房子吗?房子可是一个人的根,是一个家的门面。 你说,要是在他盖房子的时候,出点什么意外,那对他来说,是不是比打他一顿,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王虎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他明白了白秀莲的意思。 “莲儿妹子,你的意思是……去砸他的场子?” “砸?”白秀莲冷笑一声, “砸多没意思,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我们要让他自己盖的房子,变成一个笑话,一个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耻辱!” 她附在王虎的耳边,將自己那恶毒的计划,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他不是要挖地基吗? 咱们就趁著夜深人静,偷偷地往他那地基底下,埋点脏东西。 比如死猫死狗,或者更晦气的东西……你想想,房子盖在这种地基上,他以后住著能安心吗? 传出去,全村人都会说他家风水不好,是个凶宅!” “还有他那些红砖水泥,咱们也可以动手脚。 把水泥换成沙子,把红砖给他敲碎几块……他不是有钱吗?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钱,够这么折腾的!” “等他那两层小洋楼盖起来,要是墙是歪的,地是裂的,你说,他陈凡那张脸,还往哪搁? 他不得成为十里八乡最大的笑话?” 王虎听著白秀莲的毒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娘们,心也太黑了! 不过……他喜欢! 一想到陈凡花了几千块钱盖起来的房子,最后却成了一个谁都不敢住的凶宅, 一个东倒西歪的破烂货,他心里的那股子兴奋和快意,就怎么也压抑不住。 这可比打他一顿解气多了! “莲儿妹子,你……你真是我的女诸葛!” 王虎看著白秀莲,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贪婪。 他觉得,这个女人虽然毒,但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光我一个人可不行。”白秀莲躲开他那只不老实的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虎子兄弟,你也看到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这事还得靠你。” “你放心!”王虎拍著胸脯保证, “这事包在我身上!別说埋几只死猫,就是让我去刨他家祖坟,我都敢干!” “可是……你这伤……” “没事!”王虎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这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再说了,干这种事,又不用多大力气!” “那就好。” 白秀莲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塞到了王虎的枕头底下。 “虎子兄弟,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 这两块钱,你先拿著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等你把事办成了,我这里还有二十块钱,到时候都是你的!” 二十块! 王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二十块钱,都够他瀟洒好几个月了! “莲儿妹子,你放心!”他看著白秀莲,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事,我给你办得妥妥的!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白秀莲站起身,衝著王虎拋了个媚眼,然后便扭著腰,款款地走出了那间破屋子。 王虎看著她那诱人的背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等老子拿到了那二十块钱,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妖精!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那两张一块钱,又想了想陈凡那张可恶的脸,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陈凡,你给老子等著!” 第84章 拍卖会的惊人结果 第二天一早,陈凡给母亲和妻子买来了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看著她们吃完, 又仔细叮嘱了护士几句,这才动身前往县城。 他要去迎宾酒楼,找赵卫国。 一来是想问问那条龙躉王的拍卖结果,二来,他心里那个计划,也该正式启动了。 当陈凡走进迎宾酒楼的时候,整个酒楼都透著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 伙计们一个个都昂首挺胸,脸上掛著自豪的笑容,看到陈凡,更是热情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凡哥”叫得比亲哥还亲。 “凡哥,您来了!老板在楼上办公室呢,我带您上去!” 陈凡还没等开口,一个机灵的伙计就迎了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陈凡摆了摆手,熟门熟路地就上了二楼。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赵卫国一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不由分说地就抓住了陈凡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 “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我正想派人去找你呢!” 赵卫国激动得满面红光,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八度。 “赵哥,看你这高兴的样子,市里那边成了?”陈凡明知故问。 “何止是成了!”赵卫国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兄弟,你是没看到昨天晚上的场面!那叫一个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市里最大的滨江阁,整个三楼都被包了下来! 不光是咱们市里的老板,连隔壁市,甚至省城都有人专门开车赶过来,就为了一睹那条龙躉王的风采!” “李总他们把气氛烘托得足足的,请了电视台的记者,还找了市里最有名的拍卖师。 那场面,比县长嫁女儿还热闹!” 赵卫国说得是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昨天那个激动人心的晚上。 “那鱼……最后拍了多少钱?”陈凡平静地问道。 赵卫国停下脚步,神秘兮兮地凑到陈凡耳边,伸出了五根粗壮的手指。 “五千?”陈凡挑了挑眉。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不!”赵卫国摇了摇头,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他把那五根手指,翻了一面。 “一万?”这次,连陈凡都有些惊讶了。 八十年代的一万块,那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够在县城里买下好几套最好的房子了! “没错!就是一万!”赵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嘆, “一个从省城来的大老板,姓黄,是搞房地產的。 他跟另一个老板,两个人当场就飆上价了! 你喊八千,我喊九千!最后那个黄老板,直接一口价,一万块!当场就把那条鱼给拿下了!” “他说,他买的不是鱼是面子! 这鱼他不吃,就养在他公司大堂的鱼缸里,当镇宅之宝! 这面子,这噱头,比他花几万块钱打gg都管用!” 赵卫国说到这里,看著陈凡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 这个小兄弟,简直就是个妖孽! 他不仅能弄来这种稀世珍宝,更能看透人心,把一场简单的卖鱼,变成了一场轰动全城的营销盛宴! 这份眼光格局,別说是他赵卫国,就是李红旗那几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都自愧不如。 “兄弟,你真是我的活財神啊!”赵卫国感慨万千地说道。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交到了陈凡的手里。 “这里面,是三千块钱。是你这次应得的份子。” “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拍卖所得的利润,你拿三成。 这次总共拍了一万块,刨去一些打点关係、场地宣传的费用,纯利润大概是九千出头。 李总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说你是最大的功臣,给你凑了个整,三千块!” 三千块! 饶是陈凡两世为人,心里早有准备,当他接过沉甸甸的信封, 感受到里面那厚厚一沓“大团结”的分量时,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那崭新的一沓沓十元大钞,然后又平静地合上了。 他没有像寻常人一样,激动地数来数去,脸上甚至都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仿佛这三千块钱,在他眼里跟三块钱没什么区別。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一旁的赵卫国看得更是暗暗心惊。 这小子的心性,实在是太沉稳了! 寻常人要是突然得了这么一笔巨款,早就激动得不知道姓什么了。 可他倒好,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样的人,要么是城府深到可怕,要么就是他的目標,根本就不在这区区的三千块钱上。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一点。 陈凡,绝非池中之物! “赵哥,这次多亏了你和李总他们帮忙。”陈凡將信封揣进怀里,诚恳地说道。 他知道,如果没有赵卫国他们的人脉和渠道,那条鱼就算再珍贵,也卖不出这样的天价。 “兄弟,你这就见外了。”赵卫国摆了摆手, “咱们是合伙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再说了,这次我们几个也跟著你沾了大光,赚得盆满钵满! 李总他们几个,现在天天在电话里念叨你呢,说什么时候有空,一定要请你到市里去,好好喝一个!” “会有机会的。”陈凡笑了笑。 经过这次合作,他已经成功地搭上了县里甚至市里最顶级的商业圈子。 以后,他的路会越走越宽。 “对了,赵哥,我今天来,除了问问拍卖的事,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陈凡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兄弟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赵卫国拍著胸脯保证。 “我想请你帮我打听打听,县里现在,有没有国营厂的正式工名额卖?” 第85章 一千块钱买个铁饭碗 “什么?买工作名额?” 赵卫国听到陈凡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陈凡,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兄弟,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他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陈凡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兄弟,我有点想不通。” 赵卫国挠了挠自己那颗已经有些发亮的脑袋,一脸的困惑, “你现在一天挣的钱,比那些厂里工人一年的工资都多。 你好端端的,买个工人的名额干什么?” “那国营厂的铁饭碗,听著是好听。 可一个月撑死了也就几十块钱工资,还得天天看人脸色,受人管。 哪有你现在这么自由自在,大把大把地捞钱来得痛快?” 赵卫国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觉得陈凡这脑迴路,简直是异於常人。 放著金山银山不去挖,非要去捧那个早就开始生锈的铁饭碗,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赵哥,这工作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陈凡笑了笑,他早就料到赵卫国会有此一问,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那是给谁?” “给我一个……不成器的亲戚。”陈凡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 “你也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 我那个亲戚,读了几年书,眼高手低,总觉得自己是文化人, 不愿意下地干活,也不愿意出海打鱼,天天在家里游手好閒,做著进城当人上人的美梦。” “家里人为了他的事,都快愁白了头。这不,就求到我这儿来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著能不能花点钱,给他买个城里工厂的正式工名额。 也算是给他找个正经事做,让他安分下来,別再到处惹是生非了。”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赵卫国一听,顿时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点了点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兄弟你也是不容易,自己发达了,还不忘拉扯家里这些不爭气的亲戚。” 他看向陈凡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同情和佩服。 觉得陈凡这人,不光有本事,有格局,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没办法,都是沾亲带故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这么废下去。”陈凡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却在冷笑。 林文斌,你不是一心想当城里人吗?你不是做梦都想摆脱农村,娶个城里媳妇吗?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给你铺一条通往“天堂”的路,让你风风光光地走进城里,成为人人羡慕的国营厂正式工! 然后再让你亲眼看著,这个你引以为傲的“铁饭碗”,是怎么一点点生锈,最后碎得满地都是的! 我要让你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 摔得比任何人都惨! 这才是我陈凡,送给你最好的礼物。 现在的国营厂工人,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还是至高无上的“铁饭碗”。 福利好,待遇高,说出去有面子,找对象都比別人容易。 但只有他这个重生回来的人才知道,这个所谓的“铁饭碗”,用不了几年,就要迎来它最终的命运——下岗潮。 尤其是像林文斌这种,没什么真才实学,还因为犯过错在档案里留了污点的人,绝对会是第一批被“优化”掉的。 到时候,他失去了工作,又没有一技之长。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骄傲,將会被现实碾得粉碎! 这才是对付这种眼高手低,自命不凡的白眼狼,最狠也最有效的报復! “兄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赵卫国听了陈凡的“苦衷”,二话不说,就把这事给揽了下来。 “不就是个工作名额嘛!多大点事!”他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这年头,政策活了,人心也活了。 不少国营厂里,都有那种干了一辈子,快要退休的老工人。 他们家里的孩子,要么是没本事接班,要么是自己考上大学出去了。 这手里的名额,就空了下来。” “他们也想把这名额换成钱,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 只不过,这事毕竟是钻政策的空子,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得有信得过的中间人牵线搭桥才行。” “我正好认识几个大厂里管人事的科长,跟他们的关係都还不错。 我去找他们问问,保证给你找个最好的!” 赵卫国说得是信心满满。 他心里清楚,这对於陈凡来说,可能只是解决一个家庭麻烦。 但对於他自己来说,却是一个跟陈凡拉近关係,加深交情的绝佳机会。 陈凡现在就是一棵摇钱树,只要能跟他绑在一起,以后还愁没钱赚吗? “那就多谢赵哥了。”陈凡点了点头, “钱不是问题。只要是县里正经的大厂,像什么纺织厂、机械厂之类的,別是那种半死不活的小厂就行。 价钱方面,一千块钱以內,我都能接受。” “一千块?”赵卫国听得咋舌。 这手笔可真不小! 要知道,现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名额,私底下转让,也就七八百块钱。 陈凡直接把价码提到了一千,这诚意,简直是足得不能再足了。 “兄弟你放心!有你这句话,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赵卫国心里更有底了, “我这就去打电话!最多三天,保证给你消息!” “好,那我等赵哥的好消息。” 陈凡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 从迎宾酒楼出来,陈凡看了一眼怀里的信封,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这笔钱,足够他把那栋两层小楼,盖得漂漂亮亮的了。 剩下的钱还可以用来给母亲和妻子调养身体,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最好的东西。 至於购买大渔船,带领全村人致富的计划,也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一切都在朝著他预想中,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走在县城的街道上,看著两旁那些低矮的建筑和略显陈旧的招牌,心里却已经勾勒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商业蓝图。 这个时代,是属於他们这些敢想敢干的人的。 只要抓住了机遇,他就能乘著改革的东风,一飞冲天!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村东头那片工地上,依旧是热火朝天。 几十个青壮年劳力,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干劲十足地挖著地基。 孙志军也在其中,他虽然人长得不算壮实,但干起活来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一个人推著一辆装满了土方的独轮车,跑得飞快。 村民们看到陈凡回来,都热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凡子回来了!” “凡子哥,你家的地基都快挖好了!” 陈凡笑著跟他们一一回应,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这就是林长海说的“根”。 这些人虽然淳朴,甚至有些短视。 但他们也是最容易满足,最懂得感恩的人。 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就会把你当成自家人,死心塌地地跟著你干。 陈凡没有在工地多待,他穿过人群,直接朝著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有些话他必须当著全村人的面,说清楚讲明白。 他要彻底断了陈大海和白秀莲的念想,也要让所有的村民都看清楚,他陈凡的底线和原则。 第86章 这钱,我陈凡不认 陈凡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就被一群眼尖的村民给围住了。 “凡子,你可回来了!” “凡子哥,听说你在医院把你爹给揍了?真的假的啊?” 一个年轻人挤上前来,满脸好奇地问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也都竖起了耳朵,脸上写满了八卦。 开拖拉机的刘铁柱上午从县城回来,就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在村里宣扬了一遍。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陈凡在医院里大发神威, 不仅把白秀莲那个寡妇给抽了两个大嘴巴子,还把他那个不要脸的爹,也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消息,简直比陈凡挣了几千块钱还让人兴奋! 村里人早就看陈大海和白秀莲不顺眼了,只是碍於情面,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陈凡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大傢伙儿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什么叫揍?”陈凡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孙大婶就抢著说道, “那叫教训!是替天行道!” “就是!”另一个大婶也附和道, “陈大海那个老东西,自己做的事有多缺德,你们不知道吗? 为了个外人,连自己怀孕的儿媳妇的救命钱都想抢! 这种爹,別说揍一顿,就是打死都活该!” “还有白秀莲那个狐狸精!看著柔柔弱弱的,心肠比蛇都毒! 竟然想出那种装病讹钱的毒计,还想刺激人家孕妇! 要我说,凡子那两巴掌,都打轻了!就该把她那张脸给撕烂了!” 村民们的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陈凡。 这不仅仅是因为陈凡现在有钱了,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更是因为陈凡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占著一个“理”字。 他反抗父亲的愚孝绑架,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小家。 他揭穿白秀莲的虚偽面具,是为了不让家里的血汗钱被外人吸走。 他现在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盖房子安顿家人,还想著带领全村人一起致富。 这样一个有本事有担当,还重情义的年轻人,谁不向著他? 反观陈大海,自私自利好色虚荣,为了一个寡妇,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陈凡看著眼前这些义愤填膺,替自己打抱不平的乡亲们,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叔叔大婶,兄弟姐妹。”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大家都是关心我,才会议论我们家的事。”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我懂 。但是有些话,我今天必须当著全村人的面,说清楚讲明白。”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著他。 “我爹陈大海,他是我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我的家庭,甚至威胁到了我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的生命安全。” 陈凡的声音沉了下来。 “所以,我今天在这里,当著全村父老乡亲的面,正式宣布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而又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我陈凡,会继续履行赡养我父亲陈大海的义务。 他没饭吃,我给他送饭。他没衣服穿,我给他买衣服。他生病了,我出钱给他治病。”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除了这些最基本的吃穿用度,我陈凡,绝不会再给他一分钱的现金!” “同时,我也希望各位乡亲们能给我做个见证。 从今天起,如果我父亲陈大海,以任何理由向村里的任何一个人借钱。 这笔钱,我陈凡一概不认!一分都不会替他还!” “他的债是他自己的事,与我陈凡,与我们这个家,再无任何关係!” 轰! 陈凡的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决绝的宣言,给彻底震住了。 这……这是要彻底跟他那个爹,划清界限啊! 在这个讲究“父债子偿”的年代,陈凡的这番话,无疑是惊世骇俗的。 “凡子,你……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绝了?” 一个跟陈大海关係还算不错的老人,忍不住开口劝道, “他毕竟是你爹啊……” “六叔公,我知道他是我爹。”陈凡看著那个老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正因为他是我爹,我才愿意养他到老,给他养老送终。 但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拿著我的血汗钱,去养活一个处心积虑想毁了我们家的外人!”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也是为了大家好。我不想因为我们家的事,连累到各位乡亲。” “大家挣钱都不容易。我不想哪天,我爹被人攛掇著,打著我的旗號,在村里到处借钱。 到时候钱要不回来,伤了咱们乡里乡亲的和气,那才是最不好的。” 陈凡的话,说得是有理有据,入情入肺。 村民们一听,也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陈凡说得对啊! 以陈大海那个德行,还有白秀莲那个女人的贪婪,这种事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到时候,他们看在陈凡的面子上,把钱借给了陈大海。 结果陈大海拿著钱,转头就给了白秀莲。 等他们去找陈凡要钱的时候,陈凡要是不认帐,那他们找谁哭去? 陈凡今天当著全村人的面,把话挑明了,反而是保护了他们! “凡子说得对!这事必须提前说清楚!” “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谁知道陈大海那个老浑球,以后会干出什么事来!” “以后谁要是敢借钱给陈大海,那就是傻子!到时候钱要不回来,可別怪我们没提醒你!” 第87章 兄弟,这钱烫手 村民们的风向,再次一边倒地支持陈凡。 他们觉得,陈凡这孩子不光有本事脑子也清楚,想事情周到。 把丑话说在前面,总比事后扯皮强。 躲在人群后面的村长陈国栋,听著陈凡的这番话,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幸亏自己当初悬崖勒马,没有真的跟陈凡撕破脸。 这小子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这一手看似是大逆不道,跟自己的亲爹划清界限。 但实际上,却是一招釜底抽薪的阳谋! 他既保全了自己“孝顺”的名声(管吃管穿管看病),又彻底杜绝了陈大海利用父子关係,在外面给他惹麻烦的可能。 同时,还卖了全村人一个人情,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为大家好。 一石三鸟! 这脑子简直是妖孽! 陈国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以后,陈凡就是他们红旗渔村的宝贝疙瘩,谁都不能得罪! 他要紧紧地抱住陈凡这条大腿,跟著他一起,干出一番大事业,给自己捞足了政绩! …… 陈大海是在自己家那间破茅草屋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是村里一个跟他不对付的閒汉,特意跑来告诉他的。 “大海,你听说了没? 你家凡子刚才在大槐树底下,当著全村人的面,说以后再也不认你这个爹借的钱了! 谁借给你,谁就自认倒霉!” 那閒汉说得是眉飞色舞,幸灾乐祸。 陈大海听完,“砰”的一声,一脚就踹翻了身边的一张破板凳。 “这个逆子!他……他怎么敢!”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凡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当著全村人的面,断了他的財路! 这以后,谁还敢借钱给他? 他以后还怎么在白秀莲面前,当那个挥金如土的“大海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被陈凡,一步步地逼到了绝境。 而他却毫无还手之力。 “陈凡!我跟你没完!” 破旧的茅草屋里,传出了陈大海那绝望而又无能的咆哮。 而此时的陈凡,却已经提著一条刚从村民手里买来的新鲜海鱸鱼,走进了孙志军家的院子。 他要去找自己的好兄弟,分钱。 “叔,婶儿,志军在家吗?” 陈凡一进院子,就看到孙明国在院里编渔网,孙大婶则在厨房里忙活。 “哎哟,是凡子来了!快,快屋里坐!” 孙大婶一看到陈凡,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迎了出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她现在看陈凡,真是越看越顺眼。 自己儿子跟著他才几天啊,就挣了二百多块钱!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现在在村里走路,腰杆都比以前挺得直了。 “不了婶儿,我找志军有点事。”陈凡笑著把手里的一袋炒花生递了过去, “刚在村口买的,给你们尝尝。”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提什么东西!” 孙大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却很诚实地把炒花生接了过去,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志军!志军!凡子找你!”她扯著嗓子,朝屋里喊了一声。 “来了!” 孙志军很快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他看到陈凡,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凡子哥,你咋来了?” “走,进屋说。”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走进了屋里。 孙明国也放下手里的活,跟著走了进来。 屋子里,陈凡也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装了三千块钱的牛皮纸信封,放到了桌子上。 “志军,这是昨天那条龙躉王,拍卖的钱。” 他把信封推到孙志军面前,“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三七分。这里面是九百块,是你的那份。” 九百块! 孙志军听到这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颤抖著手,打开那个信封,当他看到里面那厚厚一沓,几乎全是崭新的“大团结”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辈子,別说见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多钱! “不……不行!凡子哥,这……这太多了!”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紧把信封推了回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我就跟著你跑了跑腿,推了推车,我哪能拿这么多钱!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九百块啊! 这笔钱都够在村里盖一栋大瓦房,再娶上一个漂亮媳妇了! 他何德何能,能拿这么大一笔钱? “什么多不多的!”陈凡把信封又推了回去,故意板起脸, “志军,咱们是兄弟,说好了三七分,那就是三七分!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哥的!” “不是……凡子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孙志军急得脸都红了, “我……我就是觉得,我没出多大力,受之有愧啊!” “什么叫没出多大力?”陈凡眼睛一瞪, “那天在黑石崖,要不是你在岸上死死地拉著绳子,我早就被那条大鱼给拖到海里餵王八了! 我的命,难道还不值这九百块钱?” 他这话,说得孙志军哑口无言。 一旁的孙大婶和孙明国,也被桌上那厚厚一沓钱给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们虽然知道陈凡这次肯定挣了大钱,但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而且,陈凡一出手,就要分给自家儿子九百块! 这……这手笔也太大了! “凡子啊,” 孙大婶最先反应过来,她走到桌子前,把那个信封拿了起来, 又塞回到了陈凡的手里,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钱,我们不能要!太多了!” 她虽然爱钱,也爱占点小便宜,但她心里有桿秤。 她知道什么钱能要,什么钱不能要。 这九百块钱,对他们家来说,不是福气,是祸事。 拿了这笔钱,他们孙家,就欠了陈凡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个人情,以后拿什么还? “婶儿,您这是干什么?”陈凡皱起了眉头。 “凡子,你听婶儿说。”孙大婶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家志军,是什么样的料,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就是个实在孩子,有膀子力气,但没那个脑子。” “他能跟著你是他的福气。你能带著他,是你看得起我们孙家。” “你能分他钱,说明你这孩子讲义气,不吃独食。我们全家都感激你。” “但是,凡事都得有个章法。他出了多大的力,就该拿多大的工钱。 那天在黑石崖,他就是帮你拉了拉绳子,推了推车。 这点活,你给他个十块八块的,都算是顶天了。” “你现在一下子给他九百块,这钱他拿著烫手!我们老两口看著也心慌!” 孙大婶的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一直沉默著的孙明国,也在这时开了口。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凡子,你婶儿说得对。这钱,不能这么分。” 他看著陈凡,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是真把我们当自家人,就把这钱拿回去。 以后,你就让志军踏踏实实地跟著你干活,你每个月给他开点工钱就行。 我们不求他能发多大的財,只要他能跟著你学点本事,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看著孙家三口人那坚决的態度,陈凡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著想。 他们怕自己拿了这笔钱,以后就不好意思再让志军跟著自己了。 他们也怕这笔巨款,会改变了志军的心性,让他变得好逸恶劳。 这家人,真是实在得让人心疼。 也正是因为这份实在,才更显得难能可贵。 陈凡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坚持,只会伤了他们的心。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第88章 收服孙家 “叔,婶儿,志军。” 陈凡缓缓开口,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孙家三口人,脸上没了刚才的强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知道,你们是真心为我好,怕我吃亏,也怕志军拿了这钱,心里有负担。” “但是,你们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陈凡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两步,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有力。 “我陈凡,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身后,有我病弱的妻子,有我年迈的母亲,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子。我必须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光靠我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去海里拼命,能挣多少?我能拼几年?” “我需要帮手!我需要的,不是一个给我打下手,拿我工钱的伙计。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並肩作战,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孙志军的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盼。 “志军,我问你,你愿意当我的兄弟吗?” 孙志军被陈凡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他想也没想,就拍著胸脯,大声说道: “凡子哥!我当然愿意!我孙志军这辈子,就认你这一个哥! 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认我这个哥,那有些话,我就得跟你说明白了。” “咱们是兄弟,不是老板和伙计。 既然是兄弟,那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挣了钱,就得一起分!” “我给你钱,不是施捨你,也不是可怜你。 而是因为,这是你应得的!这是你作为我陈凡兄弟的价值!” “我需要你,志军。我需要你变得更强! 我需要你手里有钱,有底气! 这样,以后我不在村里的时候,你才能帮我照看好我的家,帮我镇住那些宵小之辈!” “我需要你,用这笔钱去盖一栋不比我差的房子,去娶一个贤惠的媳妇! 我需要你把自己的腰杆挺得直直的,让你爹妈,让你未来的老婆孩子,都以你为荣!” “一个男人,只有自己手里有钱,腰杆才能挺得直! 说话才有分量!才能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 “志军,你明白吗?” 孙志军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炸开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他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跟著爹下海打鱼,挣点辛苦钱,然后娶个媳妇,生个娃,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可现在,陈凡却告诉他,他可以活得不一样! 他可以盖大房子,可以挣大钱,可以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敬佩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我……”孙志军的嘴唇哆嗦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看著陈凡,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心里除了崇拜,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知道,陈凡这是在拉他,是在给他指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这些话陈凡已经对自己说过几遍了,但他的思想一时间还是无法转变过来。 总觉得是自己占了陈凡的大便宜。 一旁的孙大婶和孙明国,也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陈凡的脑子里,竟然想了这么多,想得这么远。 他不仅仅是想自己发財,他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亲兄弟一样来待。 “这……”孙大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著陈凡,又看了看自己那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儿子,可能真的要不一样了。 一直沉默的孙明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旱菸,然后將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站起身,走到陈凡面前,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紧紧地盯著陈凡。 “凡子。”他沉声开口。 “叔。” “你刚才那番话,是真心的?” “是真心的。”陈凡的回答,斩钉截铁。 孙明国沉默了。 他看著陈凡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从那里面,他看到了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担当。 他知道,陈凡没有说谎。 良久,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气,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儿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志军,你听著。” “凡子把你当兄弟,是你的福气。 我们孙家,祖上三代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没出过什么大人物。 今天,凡子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就要给老子牢牢地抓住!” “以后,你就死心塌地地跟著凡子干!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许有二心,不许耍滑头!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背后捅凡子刀子,不用他动手,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爹!我知道了!”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还有,” 孙明国又看向陈凡,把桌上那个信封拿了起来,从里面抽出了一沓钱, 大概有一百多块,然后把剩下的,又重新推回到了陈凡的面前。 “凡子,你刚才那番话,叔听明白了。叔也支持你。” “但是,亲兄弟明算帐。这规矩不能破。” 第89章 一成就一成 陈凡看著孙明国推回来的那一大沓钱,愣了一下。 “叔,您这是……” “凡子,你听我说完。”孙明国的脸上,带著一种老实人特有的固执和坚持。 “你说得对,你们是兄弟,不是主顾。 既然是兄弟,就更不能因为钱的事,伤了和气。” “我们家志军跟著你,是想学本事,是想跟你一起干事业,不是衝著你的钱去的。” “这次的龙躉王,我们都知道,你费了多大的劲,冒了多大的风险。 志军他说白了,就是跟在后面搭了把手,壮了个声势。他出的力连一成都不到。” “你要是真给他三成的份子,他拿著这钱,心里不踏实。 以后跟你在一起,腰杆子也挺不直。总觉得欠了你的。这兄弟就做不长久了。” 孙明国的话说得朴实,却字字在理。 陈凡沉默了。 他知道,孙明国说的是对的。 斗米恩,担米仇。 有时候给得太多,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一种压力。 他想拉扯孙志军一把,是真心实意。 但如果因为自己的“好心”,反而让兄弟之间產生了隔阂,那就得不偿失了。 “叔,我明白了。”陈凡点了点头,他看著孙明国,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怪不得能教出孙志军这样讲义气的儿子,有这样一位明事理,有原则的父亲,孙家的家风错不了。 “那依叔的意思,这钱该怎么分?”陈凡虚心地请教。 孙明国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桌上那沓钱,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这次,你就给志军一成的份子。剩下的你拿回去。” “以后,你们再合作,就按你们说好的,三七分。 但是,得是志军真正出了力,帮上了忙,才能拿那三成。 要是他还像这次一样,只是跟在后面摇旗吶喊,那就还是一成,甚至可以不给。” “凡子,我们不贪心。我们只拿自己该拿的那一份。这样,我们心里踏实,你们兄弟俩的情分,也才能长长久久。” 孙大婶和孙志军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显然,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商量好的结果。 “好!”陈凡不再推辞,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就按叔您说的办!” “志军,这次你就拿三百。等以后咱们买了船,成立了捕鱼队,你当了副队长,再给你算股份,发分红。”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百?”孙志军看著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还是觉得有些烫手。 “拿著!”陈凡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你以后娶媳妇,盖房子的本钱!” “志军,你就收下吧。”孙明国也发话了,“ 这是凡子的一片心意,也是你凭本事挣来的第一笔大钱。收下它,以后好好跟著凡子干,別让他失望。” “嗯!”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三百块钱,贴身收好。 他感觉自己手里拿著的,不是钱,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希望。 钱的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 孙家的气氛,也变得轻鬆愉快起来。 孙大婶乐呵呵地就要去厨房杀鱼,准备留陈凡吃晚饭。 陈凡却摆了摆手,拒绝了。 “婶儿,不了,我家里还有事。芳晴她过两天就要出院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他看了一眼天色,对孙志军说道:“志军,你跟我出来一下,我还有点事跟你说。” 两人走出孙家院子,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凡子哥,啥事啊?” 陈凡的脸色,沉了下来。 “志军,我得跟你提个醒。 白秀莲那个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今天她在医院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怕她会狗急跳墙,在背后使什么阴招。” 陈凡把白秀莲最后那怨毒的咒骂,和自己的担忧,跟孙志军说了一遍。 孙志军一听陈凡这话,脸上的憨笑立马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凡子哥,你的意思是……那个毒婆娘,她还敢来?” 孙志军不是傻子,他亲眼见过白秀莲在医院里是怎么撒泼打滚,顛倒黑白的。 也亲眼看到陈凡是怎么把她那张假脸皮给撕得稀巴烂的。 他知道,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她有什么不敢的?”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像她那种人,心里只有自己,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今天在医院,她敢当著我的面,衝上去对我媳妇动手,就说明她已经狗急跳墙了。” “我把她的脸皮撕了,断了她从我爹那里捞钱的念想,她现在肯定恨我入骨。 明著来她不敢,但背后捅刀子,她绝对干得出来。”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孙志军却从里面听出了一股子寒意。 他知道,凡子哥是真的动了火气了。 “那……那可咋办?”孙志军有些急了, “凡子哥,要不我今晚就叫上几个兄弟,去她家门口守著?她要是敢出门,咱们就……” 孙志军做了个往下劈的手势。 “不行。”陈凡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现在去教训她一顿,除了出一口恶气,没有任何用处。 反而会让她抓住把柄,到处哭诉我们欺负她孤儿寡母。” “那……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等著吧?”孙志军挠了挠头,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当然不能干等著。”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是喜欢来暗的吗?那我就陪她玩玩。 我倒要看看,是她的计策毒,还是我的拳头硬。” 陈凡看著孙志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志军,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凡子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孙志军拍著胸脯,一脸的坚定。 “我那个新房的工地,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气派!”孙志军一说起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眼睛都亮了。 “白秀莲如果想报復我,最直接,也最能让我伤筋动骨的,就是在我这房子上做手脚。”陈凡分析道, “房子是一个家的根,尤其是在咱们农村,盖一栋新房,那就是天大的事。 如果我的新房出了问题,不光是钱財上的损失,更重要的是,我会成为全村人的笑话。 这比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更让她解气。” 孙志军听得连连点头,他觉得陈凡分析得太对了。 以白秀莲那个女人的歹毒心肠,这种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盯住工地。”陈凡的目光,落在了孙志军的身上, “尤其是晚上。我怕她会找人,趁著夜深人静,去工地上搞破坏。” “往地基里埋点脏东西,或者是在水泥、砖头上动手脚,这些都是她能想出来的招数。” “凡子哥,你放心!”孙志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事包在我身上!从今天起,我就睡在工地上!我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光你一个人不行。”陈凡摇了摇头, “万一他们来的人多,你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 陈凡凑到孙志军耳边,压低了声音,將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你听明白了吗?咱们这次不光要防,还要抓个人赃並获! 我要让全村人都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多恶毒!我要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孙志军听得是心惊肉跳,又觉得无比的兴奋。 凡子哥这招“引蛇出洞”,实在是太高了! “凡子哥,我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激动, “你放心,我保证把这事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好。”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只有你我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叔和婶儿,免得他们担心。” “我懂!” “工地那边,你找几个靠得住的,嘴巴严实的兄弟,就说是晚上帮忙看场子,工钱照算。 让他们白天好好休息,晚上打起精神来。” “行!村里王根生他们几个都是实在人,嘴巴也严,我去找他们!” “嗯。”陈凡点了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孙志军的手里, “这钱你拿著,这几天晚上辛苦兄弟们,给他们买点菸抽,买点好吃的垫垫肚子。別亏待了人家。” “凡子哥,这怎么行……” “拿著!”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让你拿著就拿著!办大事,不能在这些小节上抠门!” 孙志军拗不过他,只能把钱收下,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他觉得能跟著凡子哥这样的兄弟,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交代完所有事情,陈凡才放心地离开了孙家。 他走在回县城的路上,心里那股因为医院闹剧而升起的火气,已经渐渐平復下来。 白秀莲,王虎,林文斌……这些跳樑小丑,在他眼里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他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这一次,他要將他们彻底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病房里,母亲张翠兰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借著昏暗的灯光,给未出世的孙子缝製著小小的虎头鞋。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详。 仿佛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到陈凡进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凡子,回来了?” “嗯,妈。”陈凡走过去,看著母亲手里那双精致可爱的小鞋子,心里一暖, “您怎么还在做这个?医生不是说让您多休息吗?” “我睡不著。”张翠兰笑了笑,拿起那双小鞋子,在儿子面前比划了一下, “你看,好看吗?等你媳妇生了,不管是大胖小子还是小闺女,穿上这个肯定好看。” 陈凡看著母亲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好看,妈您做的,肯定是最好看的。” 他知道,母亲这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这也是支撑著她,走出那段失败婚姻的最大动力。 “芳晴呢?睡著了?” “嗯,刚睡下。今天也是嚇坏她了。”张翠兰嘆了口气,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担忧, “凡子,你爹他……不会再来闹了吧?” “您放心,妈。”陈凡握住母亲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保证,他再也不会有机会来打扰我们了。” 他没有说自己布下的计划,他不想让母亲再为这些事操心。 他只想让母亲和妻子,安安心心地,等著迎接新生命的到来,等著住进那栋属於他们自己的新房子。 剩下的所有风雨,都由他一个人来扛。 第二天一早,陈主任就亲自来查房了。 他先是仔细地给林芳晴做了一遍检查,又看了看最新的检查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恢復得很好。”陈主任对陈凡说道, “血压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胎心监护也正常。 这几天营养跟得上,精神状態也好,比我预想的恢復得还要快。” “那……陈主任,我媳妇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陈凡急忙问道。 虽然医院的条件比村里好,但毕竟不是自己家,住久了总觉得不方便。 而且,他心里那个计划,也需要他儘快回到村里去坐镇。 “別急。”陈主任摆了摆手, “你媳妇这病,叫重度妊娠高血压,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虽然现在看著是稳定了,但后期还是有反覆的可能。 我建议再观察两天。如果这两天血压一直稳定,各项指標都正常,那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 “不过,回家之后,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陈主任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我跟你说的,三分靠治,七分靠养。这养字才是最重要的。” “回家以后,一定要让她保持心情愉快,不能生气,不能受刺激。 吃的方面,要清淡少盐,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还有,要是或者出现头晕、眼花这些症状,必须立刻来医院!” 第90章 芳晴,我们回家了 陈主任不厌其烦地叮嘱著,把每一个注意事项都说得清清楚楚。 陈凡听得无比认真,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谢谢您,陈主任,我们都记下了。” “嗯。”陈主任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感激的张翠兰,笑著说道, “大娘,您也別太操劳了。我看您这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这儿子儿媳孝顺,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啊。” 张翠兰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了红晕,连连点头: “是,是,多亏了主任您,也多亏了我们家凡子。” 陈主任又跟他们聊了几句家常,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送走陈主任,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轻鬆愉快起来。 “太好了!再过两天我们就能回家了!”林芳晴的脸上,洋溢著喜悦的光芒。 在医院住了这么久,她早就想家了。 “是啊,回家好,回家好。”张翠兰也是一脸的开心, “等回家了,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我们家芳晴和我的大孙子,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陈凡看著她们俩这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妈,芳晴,你们放心。等回家了,我保证让你们过上最好的日子。” 接下来的两天,陈凡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 他每天变著花样地给母亲和妻子做好吃的,不是燉鸡汤就是熬鱼粥,要么就是包肉馅的饺子。 把隔壁病床的病友们,都给馋得不行。 林芳晴的身体,也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一天比一天好。 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人也精神了不少。 张翠兰的心情,也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每天看著儿子儿媳恩恩爱爱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等著儿媳妇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一家人,和和美美地住进新房子里。 两天后,陈主任再次来查房。 经过最后一次详细的检查,他终於鬆了口。 “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 陈凡、张翠兰、林芳晴三人,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我之前叮嘱你们的那些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陈主任您放心,我们一个字都不敢忘!”陈凡连连保证。 “嗯。”陈主任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陈凡, “这是我的电话。你们回家以后,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或者有什么不懂的,隨时给我打电话。” 这个年代,电话可是个稀罕物。 尤其是在农村,一个村子都不一定有一部。 陈主任能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他们,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医患关係了,这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朋友。 陈凡郑重地接过那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心里充满了感激。 “陈主任,太谢谢您了!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行了,別说这些客套话了。”陈主任摆了摆手, “快去办出院手续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护士长吴秀英,那个之前被陈凡当眾揭穿,收了病人红包的女人,一看到陈凡,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她虽然被陈主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还被扣了奖金,但心里对陈凡的怨恨,却是一点都没少。 她故意刁难陈凡,一会儿说这个单子没填对,一会儿说那个章没盖全,磨磨蹭蹭的就是不给办。 陈凡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也懒得跟她废话。 他直接转身,就朝著陈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吴秀英一看他这架势,顿时就慌了。 她可是知道陈凡跟陈主任的关係不一般。 这要是再把陈主任给招来,她这个护士长,怕是真的要干到头了。 “哎,你回来!回来!”她赶紧从窗口探出头,衝著陈凡的背影喊道。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让吴秀英心里一哆嗦。 “那个……你那个单子,我再看看……嗯,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行了行了,给你办了!”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印章,“啪啪”几下,就把所有的手续都给办完了。 陈凡拿著办好的出院证明,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吴秀英看著他那高大的背影,气得把手里的笔都给掰断了,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自己生闷气。 一切都收拾妥当。 陈凡早就提前联繫好了刘铁柱,让他开著拖拉机,在医院门口等著。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妻子林芳晴扶上车,又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靠垫。 然后,他又把母亲张翠兰扶了上来。 “妈,芳晴,坐稳了。我们回家!” “突突突——” 拖拉机发出一阵轰鸣,载著一家三口,朝著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林芳晴靠在丈夫宽阔而又温暖的怀里,看著两旁不断倒退的街景,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虽然经歷了那么多的磨难和委屈,但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再大的风雨她也不怕。 张翠兰坐在旁边,看著儿子儿媳这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欣慰。 从今以后,她要为自己,为儿子,为这个崭新的家好好地活一次。 拖拉机一路顛簸,终於回到了红旗渔村。 还没进村,他们就远远地看到,村东头那片工地上,已经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基坑。 几十个村民正热火朝天地在工地上忙碌著,有的在挑土,有的在拌砂浆,一片繁忙的景象。 “凡子回来了!” 眼尖的村民,看到刘铁柱的拖拉机,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工地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著这边望了过来,脸上都带著热情而又淳朴的笑容。 “凡子哥!你媳妇出院了啊!” “芳晴妹子,恭喜恭喜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跟他们打著招呼,那份发自內心的热情,让林芳晴和张翠兰都有些受宠若惊。 孙大婶更是直接从工地上跑了过来,她一把拉住张翠兰的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翠兰妹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我跟你们说,我们家那口子,早就把屋子给你们收拾出来了! 被褥都是新换的,保证乾净又暖和!你们就安心地在我们家住下,啥都別操心!” “大嫂,这……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张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麻烦啥!咱们两家谁跟谁啊!”孙大婶一拍胸脯,大声说道, “再说了,要不是你们家凡子,我们家志军现在还在家里傻乎乎地编渔网呢! 哪能像现在这样,又是存摺又是现金的,腰杆都挺直了!” 她的话,引来了周围村民的一阵鬨笑。 “就是啊!孙大婶现在说话底气都不一样了!” “可不是嘛!听说志军那小子,昨天还去镇上扯了好几尺布,准备给他娘做新衣裳呢!” 听著眾人的调侃,孙大婶的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陈凡看著眼前这和谐热闹的一幕,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带领全村人一起致富,这不仅仅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更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能在这个村子里,活得有尊严,受人尊敬。 他跳下车,笑著对眾人说道:“各位叔叔大婶,兄弟姐妹,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等我这房子盖好了,我请全村人吃大席!” “好!” “凡子敞亮!”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陈凡安顿好母亲和妻子,让她们先去孙家休息。 他自己则径直朝著工地走去。 他要亲自去看看,自己的新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第91章 工地上的不速之客 陈凡不动声色地走到正在指挥工人干活的王经理面前,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王经理,辛苦您了!” “哎,小陈你回来了!”王经理一看到陈凡,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图纸,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媳妇出院了?身体还好吧?” 王经理对陈凡的態度,那可是相当热情。 这不光是因为赵卫国他们几个大老板打了招呼,更是因为陈凡这人做事敞亮。 开工那天,陈凡虽然人没到场, 但早就托赵卫国送来了两条好烟和两瓶好酒,指名道姓是给王经理和手下兄弟们辛苦的。 这年头,出来干工程,甲方的態度决定了一切。 像陈凡这样又给钱痛快,又会做人的主家,实在是太少见了。 王经理自然是把他当成了座上宾,恨不得把这活干成样板工程。 “托您的福,都挺好的。”陈凡笑著递过去一根烟, “王经理,这工程进度挺快啊,这才两天,地基都快挖好了。” “那可不!”王经理接过烟,得意地说道, “我给你派的,可是我们公司最精锐的施工队! 这帮小子,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礼拜,地基就能打好!” “小陈啊,你放心。”王经理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以为他是在担心工程质量, “这地基是盖房子的根,我们绝对不敢马虎! 每一寸土,我们都检查得清清楚楚,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是,那是,有王经理您亲自把关,我一百个放心!”陈凡笑著附和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陈凡便藉口要去看看母亲和妻子,离开了工地。 他没有直接回孙家,而是绕到了村子后面,找到了正在一棵大树下,跟几个年轻人一起抽菸歇脚的孙志军。 “凡子哥!”孙志军一看到他,立刻扔掉手里的菸头,站了起来。 “怎么样?昨晚有动静吗?”陈凡开门见山地问道。 孙志军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兴奋和神秘。 他衝著旁边那几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年轻人立刻心领神会地站起身,走远了些。 “凡子哥,你真是神了!”孙志军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道, “你猜的真是一点都没错!昨晚半夜,还真有人鬼鬼祟祟地摸到工地上来了!” 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谁?” “王虎!”孙志军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就他一个人。那小子贼头贼脑的,还以为没人看见。 他提著一个黑乎乎的麻袋,在工地的东南角刨了个坑,把麻袋里的东西给埋了进去。” “麻袋里是什么?”陈凡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一只死狗!黑色的!看那样子都臭了!”孙志军说著,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嫌恶的表情, “这孙子也太缺德了!往人家新房地基底下埋死狗,这是盼著人家家宅不寧啊! 这要是换了別人家,被他得逞了,这房子盖起来心里也得膈应一辈子!”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人们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是非常忌讳的。 谁家要是盖房子的时候,地基里被埋了这种不乾净的东西,那绝对是天大的晦气事。 传出去,不光主家脸上无光,这房子以后住著心里也发毛。 “人呢?”陈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按你说的,没等他埋完了东西,我们几个就立刻从草垛后面衝出去, 拿麻袋一套棍子一撂,直接就给他绑了!”孙志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人关在哪儿?” “就在村西头那个废弃的打穀场仓库里,绑得结结实实的,保证跑不了!对了,他带来的东西我也给拿出来。” 孙志军拍著胸脯保证道。 “干得好。”陈凡点了点头,对孙志军的办事能力很是满意。 自己就是重生回来的,对於这些牛鬼神神的东西也是敏感。 如果真让王虎把那东西埋实了,等过几天房子盖起来了才发现,那事情可就大了。 到时候就算把王虎抓出来打一顿,也於事无补。 流言蜚语就能把人给淹死。 “凡子哥,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小子拉到村长那儿去?”孙志军有些跃跃欲试。 “不急。”陈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村长那老狐狸,只会和稀泥。把他交给村长,最多也就是关两天,批评教育一顿,不痛不痒。” “王虎不过是一条狗。我要的是打狗背后的主人!” 孙志军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凡子哥,你的意思是……这事是白秀莲那个毒婆娘指使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陈凡冷笑一声, “王虎那个蠢货,自己没那个脑子,也绝对没那个胆子,敢跟我玩这种花样。 肯定是白秀莲在背后给他出了主意,许了好处。” “妈的!这个毒妇!”孙志军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 “凡子哥,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她算帐!把王虎拖到她家门口,看她还怎么狡辩!” “就这么去,她会承认吗?”陈凡看了他一眼, “她那种女人,撒泼打滚,顛倒黑白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 到时候她再来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们冤枉她,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又能拿她怎么样?” “那……那可咋办?” 孙志军彻底没辙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陈凡的思路。 “走。”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去会会那条狗。” “我要让他亲口咬死他的主人!” 第92章 审问王虎 村西头的废弃仓库,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过了。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农具和发霉的稻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和腐烂的味道。 王虎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里,嘴里塞著一块破布,浑身都是被稻草扎出来的红印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昨晚被孙志军他们几个拿麻袋一套,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就被一顿棍棒给打蒙了,然后就被绑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心里又怕又怒。 怕的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怒的是自己竟然这么倒霉,干点小事都能被人给抓住! 他心里把白秀莲那个娘们骂了千百遍。 都怪那个臭娘们,非要让自己来干这种缺德事! 还说什么神不知鬼不觉,这下好了,被人给抓了现行! “呜呜……呜……”他拼命地挣扎著,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想要求饶又想骂人。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王虎眯著眼睛,看清了来人,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是陈凡!还有孙志军!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陈凡的手里! 一想到陈凡那狠辣的手段,冰冷的眼神,王虎就感觉自己刚好的手腕,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凡……凡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凡还没走到跟前,王虎就嚇得屁滚尿流,嘴里呜呜地求饶。 陈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说吧。”陈凡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谁让你来的?” “没……没人……”王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还想狡辩, “凡哥,我……我就是喝多了,走错了地方……我什么都没干啊!” 他不敢说。 他要是把白秀莲供出来,那二十块钱的好处费就別想了。 而且,白秀莲那个女人心眼小,得罪了她,以后在村里也別想好过。 “没干?”陈凡笑了。 他伸出手在王虎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王虎,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好说话?” 王虎被他这阴阳怪气的动作,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摇头: “不……不是……凡哥,您大人有大量……”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陈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不不不!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了!”王虎嚇得快要哭出来了。 “不敢?”陈凡冷笑一声,他一脚踩在王虎那只完好的左手上,然后慢慢地用力。 “咔吧——” 骨节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异常清晰。 “啊——!” 王虎立刻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因为剧痛而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像下雨一样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他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旁边的孙志军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知道凡子哥狠,但没想到这么狠! 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都不含糊! “现在,想起来了吗?”陈凡的脚,还踩在王虎的手上,声音冷得像冰, “是谁让你来的?” “我……我说……我说!”王虎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再嘴硬下去,陈凡真的会把他的另一只手也给废了! 跟小命比起来,那二十块钱的好处费,和得罪白秀莲的后果,又算得了什么? “是……是白秀莲!是白秀莲那个毒婆娘让我来的!” 他嘶吼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白秀莲的身上。 “她……她说你现在发了財,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她心里不平衡! 她看你盖那么好的房子,她嫉妒!她就让我来给你捣乱!” “她给了我两块钱,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二十块! 让我半夜来你家工地上,把那只死狗埋到地基底下,让你家宅不寧,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王虎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给说了出来。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还特意添油加醋,把白秀莲描述成了一个因为嫉妒而心理扭曲的毒妇。 陈凡听著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他需要证据。 他需要王虎这个当事人,亲口指证白秀莲。 “就这些?”陈凡的脚,又微微用了用力。 “啊!疼!疼!凡哥饶命啊!”王虎又是一声惨叫, “我……我还知道!我还知道她……她还想让我在你家的砖头和水泥上动手脚! 她说要把水泥换成沙子,把砖头都给敲碎了!她就是要让你那房子盖不起来!让你血本无归!” “很好。”陈凡终於满意地抬起了脚。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早就被嚇傻了的王虎,又看了一眼同样被他手段震住的孙志军,心里有了计较。 光是王虎一个人的口供还不够。 白秀莲那个女人,嘴巴硬得很。 到时候她完全可以死不承认,说王虎是血口喷人,是故意栽赃陷害。 必须得让她自己,跳进这个坑里来。 “志军。” “哎!凡子哥,我在!” “把他先绑在这里,找个人看著。记住,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跑了。”陈凡吩咐道。 “放心吧凡子哥!我亲自看著他!” “嗯。”陈凡点了点头,他走到仓库门口,看著外面明媚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白秀莲,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好! 我今天就给你搭一个更大的舞台! 我要让你当著全村人的面,把这场戏演到高潮! 演到身败名裂! 他转过头,对孙志军说道:“志军,你现在就去村里,把白秀莲在背后搞鬼, 找人破坏我家工地的事,给我传出去!” “啊?现在就传出去?”孙志军一愣。 “凡子哥,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白秀莲那娘们要是听到风声,肯定就躲起来不敢露面了。”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陈凡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高深莫测。 “你就这么说……”他附在孙志军的耳边,將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孙志军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到最后,他看著陈凡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凡子哥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计策简直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白秀莲那个毒婆娘,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凡子哥,我明白了!”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 “你放心,我保证把这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去吧。”陈凡摆了摆手, “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 “好嘞!” 孙志军应了一声,转身就朝著村里跑去,那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赶集一样。 第93章 狗咬狗 孙志军的办事效率,比陈凡想像的还要高。 再加上孙大婶那张村里数一数二的大嘴巴,不到半个钟头,整个红旗渔村就炸开了锅。 “哎,你听说了没?陈凡家工地上出事了!” “出啥事了?我早上看还好好的呢!” “听说啊,昨晚有人溜进去了!把他家地基底下给埋了不乾净的东西!” “我的天!谁这么缺德啊!这不是咒人家断子绝孙吗?” “还能有谁!我听孙大婶说,就是白秀莲那个毒婆娘乾的! 她看凡子现在发了財,盖了新房,她眼红,她嫉妒! 就找了王虎那小混混,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真的假的?有证据吗?” “证据?我听说凡子都气疯了!现在正在工地上发火呢! 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背后使坏的人给揪出来! 要是让他抓到了,非得打断那人的腿不可!” 一时间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工地上干活的村民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白秀莲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心肠怎么这么毒啊!” “可不是嘛!人家凡子现在可是咱们村的致富带头人! 她这么干不光是跟凡子过不去,这是跟我们全村人过不去啊!” “就是!咱们现在可都是靠著凡子吃饭呢! 谁要是敢砸凡子的场子,就是砸咱们的饭碗!咱们可不答应!” 村民们的態度前所未有的一致。 现在的陈凡,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窝囊废了。 他是有钱有本事,还能带著大家一起挣钱的能人。 动他就等於动了全村人的利益。 而白秀莲,此时正在自己那间阴暗的屋子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她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等王虎的消息。 可左等右等,等到天都亮了也没见王虎回来。 她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她那个宝贝儿子林文斌,一脸惊慌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妈!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王虎那个废物被抓了?”白秀莲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林文斌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地说道, “我刚才去村口,听人说……说陈凡家工地上,昨晚有人偷埋不乾净的东西! 现在全村人都传遍了,都说是你找人干的!” “什么?”白秀莲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炸开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难道是王虎那个废物被抓,还把自己给供出去了? 不!不可能! 白秀莲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王虎虽然是个混混,但也是个要脸的人。 他要是把自己供出去,那他以后在还怎么混? 再说了,自己只给了他两块钱定金,那二十块钱的尾款还没给呢。 为了那二十块钱,他也绝对不敢出卖自己。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秀莲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妈,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都说陈凡在工地上大发雷霆,说要是不把你交出来,他就要把整个村子都给掀了! 村里那些干活的,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说要来找你算帐呢!”林文斌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怕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村民,会真的衝进来,把他们娘俩给撕了! “慌什么!”白秀莲虽然心里也慌得一批,但脸上却强作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陈凡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事情闹出来,无非就是想诈她! 他肯定没有真凭实据!也没有抓到王虎。 如果他们真的抓到王虎,昨天晚上就应该会把事情闹大,而不是今天才传出谣言。 王虎应该是看到暴露,赶紧跑路了,没有被抓住,但也不敢出来。 陈凡就是在赌!赌自己会因为心虚而露出马脚!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他能拿自己怎么样? 光凭那些流言蜚语,谁也別想给自己定罪! 想通了这一点,白秀莲的心顿时就安定了不少。 她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冷笑。 陈凡你个小畜生,想跟我玩心理战?你还嫩了点! 你不是想让我出去吗? 好!我就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手里到底有什么牌! 我还要当著全村人的面,好好地演一齣戏! 演一出被人冤枉,无辜可怜的白莲花,是怎么被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恶棍,给逼上绝路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有多不是东西! “文斌,走!跟我出去!” 白秀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髮,脸上瞬间就换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梨花带雨的表情。 “妈,你……你还要出去啊?外面那些人……”林文斌嚇得腿都软了。 “怕什么!”白秀莲瞪了他一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要出去,跟他们当面对质! 不然,岂不是坐实了我们心虚?” 她拉著还在犹豫的林文斌,昂首挺胸地就走出了家门。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等会儿到了工地上,自己就什么话都不说,先跪下哭! 就哭自己命苦,哭自己被人冤枉,哭陈凡仗势欺人,不给她们孤儿寡母活路! 哭得越惨越好!哭得越可怜越好! 我就不信了,在自己这眼泪攻势下,那些淳朴的村民,还能分不清好赖? 只要能博得大部分人的同情,那陈凡的计策,就不攻自破了! 白秀莲打定了主意,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跪在工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著陈凡的罪行。 看到了周围的村民,对自己投来同情的目光,然后纷纷掉转枪头,指责陈凡的冷酷无情。 看到了陈凡那张因为计划失败而变得铁青的脸。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然而,她这抹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刚走到村东头的路口,就见到在陈凡家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草台。 草台的正中央竖著一根木桩。 而那个她以为已经跑路了的王虎,此刻正被人五花大绑地捆在木桩上! 他的嘴里塞著破布,脑袋耷拉著,浑身是伤,看起来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死狗! 而在他的脚下放著一个破麻袋。 麻袋的口子敞开著,从里面露出了一条黑乎乎的已经开始腐烂的狗腿! 完了! 白秀莲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第94章 大戏开锣 工地上,人山人海。 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了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草台中央,那个被绑在木桩上的王虎,和他脚下那只装著死狗的麻袋上。 村民们的脸上,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厌恶。 “呸!真是个挨千刀的畜生!” “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这种人就该浸猪笼!留在村里都是个祸害!” 村长陈国栋,黑著一张脸站在草台的边上,看著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场面,心里是一阵阵地发苦。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早上刚到工地,就被孙志军和几个年轻人给堵住了。 他们把王虎人赃並获的事情一说,陈国栋就知道这事要糟。 他本来还想著,能不能把这事给压下来私了。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村里出了这种事,传出去对他这个村长的名声也不好听。 可还没等他开口,孙大婶那张大嘴巴,就已经把消息传遍了全村。 现在群情激愤,所有人都要求严惩凶手。 他这个村长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和稀泥,那他以后也別想在村里混了。 陈凡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著草台上的王虎。 孙志军站在他的身旁,压低了声音,有些兴奋地说道: “凡子哥,你看,白秀莲那个毒婆娘来了!” 陈凡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白秀莲和林文斌正脸色惨白地站在人群的外围,一脸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衝著孙志军使了个眼色。 孙志军立刻心领神会,他清了清嗓子,一个箭步就跳上了草台。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台下义愤填膺的村民,然后才指著被绑在木桩上的王虎,大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叔叔大婶!兄弟姐妹!” “大傢伙都看到了!就是这个叫王虎的畜生! 他昨天半夜鬼鬼祟祟地摸到我们凡子哥家的工地上,想干这伤天害理的缺德事!” “幸亏我们凡子哥神机妙算,早就料到有小人会来捣乱,提前让我们几个兄弟在这里守著! 这才把他给抓了个正著!” “不然,要是真让他把这不乾净的东西埋到了地基底下,那我们凡子哥这新房子,还怎么盖? 我们红旗渔村的脸,还往哪搁?” 孙志军的话再次点燃了村民们的怒火。 “打死他!打死这个畜生!”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把他送到镇上派出所去!让他去蹲大牢!” 看著群情激愤的村民,孙志军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大家稍安勿躁!” “我们抓到他之后,也问了他。 他说,他跟我们凡子哥无冤无仇,他之所以会来干这种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是有人给了他好处!” 孙志军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站在外围的白秀莲。 “王虎!我再问你一遍!你当著全村父老乡亲的面,把话说清楚! 到底是谁!是谁让你来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的!” 孙志军说著,一把就扯掉了王虎嘴里的破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虎的身上。 人群外围的白秀莲,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死死地盯著草台上的王虎,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王虎,你个废物!你敢!你敢说出来,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寧! 然而,此时的王虎已经被嚇破了胆。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听著那一声声要打死他的怒吼,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再嘴硬下去,怕是真的要被这些愤怒的村民给活活打死!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那面无表情眼神却比刀子还冷的陈凡,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陈凡这个魔鬼,绝对说到做到! 他不想死!他也不想去坐牢! 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白秀莲那点威胁又算得了什么? “是……是她!” 王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他的手虽然被绑著,但他的头却艰难地转向了白秀莲所在的方向。 “是白秀莲!是白秀莲那个毒婆娘指使我乾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白秀莲的身上。 “不……不是我!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白秀莲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也不想地就尖叫著反驳,她指著草台上的王虎,歇斯底里地喊道: “王虎!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好心好意去看你,给你送钱送肉,你……你竟然敢反咬我一口! 你是不是被陈凡给收买了?你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来故意栽赃陷害我?” 她还在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 她想把脏水,泼到陈凡的身上。 然而,她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在人赃並获的铁证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收买?”孙志军冷笑一声, “白秀莲,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我们凡子哥需要收买他?我们是把他抓了个现行!” “你说你给他送钱送肉?那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给他送的?送了多少?” “我……”白秀莲被问得一噎。 “你说不出来了吧?”孙志军步步紧逼, “我来替你说!” “你昨天下午,提著鸡蛋和肉,鬼鬼祟祟地去了王虎家! 你给了他两块钱的定金,还许诺他事成之后,再给他二十块!” “你让他来破坏我们凡子哥家的工地,让他把死狗埋到地基底下! 你还想让他把我们凡子哥辛辛苦苦买来的水泥和砖头都给毁了!” “白秀莲!我问你!我说的这些,你敢说有半句假话吗?” 白秀莲被问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孙志军说的,跟事实分毫不差!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跟王虎在屋子里的密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难道王虎那个废物,真的把什么都招了? “乡亲们!你们现在都看清楚了吧!” 孙志军指著哑口无言的白秀莲,对著台下的村民们大声喊道, “就是这个女人!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女人! 她的心肠,比蛇蝎还要歹毒!” “她自己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別人好! 她看我们凡子哥挣了钱,盖了新房,她就眼红嫉妒!就要在背后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种人,简直就是我们红旗渔村的毒瘤!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 “把她赶出村子!” “对!赶出去!我们村里不能留这种祸害!” “打死她!打死这个毒婆娘!” 村民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一步步地,朝著白秀莲逼近,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地把她给吞了。 “白秀莲!你个黑了心肝的毒妇!” 孙大婶冲在最前面,她二话不说,衝上去就左右开弓,狠狠地给了她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 白秀莲被这两巴掌,抽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就坐倒在了地上。 她捂著瞬间就高高肿起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孙大婶。 “你……你凭什么打我!” “我打你?”孙大婶叉著腰,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打你都是轻的!我今天还要撕烂你这张狐狸精的脸!” “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竟然敢指使王虎那个小流氓,去凡子家的地基底下埋死狗! 你想败坏人家的风水!你想让人家一家都不得安寧!” “我问你!你安的是什么心?你的心是不是黑的?是不是被狗给吃了!” “不……不是我……我没有……” 她还在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她趴在地上抱著孙大婶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婶子!你相信我!我冤枉啊!我怎么会干那种缺德事呢! 是……是王虎!是他自己想去讹凡子的钱,干了坏事,现在反过来诬陷我啊!” 她又想故技重施,用眼泪和示弱来博取同情。 然而,再也没有人相信她了。 “还敢狡辩!”一个村民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王虎都亲口承认了!你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就是!我们都听到了!你还想抵赖?” 白秀莲被这阵仗,嚇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 她看著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甚至还有些討好的村民, 此刻都用一种要吃人的目光看著自己,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给拋弃了。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还在语无伦次地辩解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然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同情她了。 她那百试百灵的眼泪,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林文斌! 他看著眼前这些愤怒的村民,虽然心里也怕得要死,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母亲,被这些人给活活打死! “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他张开双臂,色厉內荏地吼道。 “王法?”一个身材魁梧的村民,不屑地“呸”了一口, “跟你们这种不干人事的畜生,讲什么王法!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 说著,他一伸手就要去抓林文斌的衣领。 “住手!” 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村里的老前辈,林长海,他拄著拐杖,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那双浑浊却又异常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草台中央被五花大绑的王虎身上。 “长海叔公!” “长海叔!” 村民们看到他,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恭敬了许多。 林长海在村里的威望,无人能及。 他一开口比村长陈国栋说话都管用。 陈国栋看到林长海来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赶紧从草台边上跑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海叔,您……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哪能惊动您老人家啊。” 林长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草台前,看著被绑在木桩上的王虎, 和他脚下那只装著死狗的麻袋,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混帐东西!”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红旗渔村的脸,都让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给丟尽了!” 他这一声怒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颤。 王虎更是嚇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连看都不敢看林长海一眼。 林长海没有再理会王虎,他转过身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白秀莲身上。 “白家媳妇。”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白秀莲听到这个称呼,身体猛地一僵。 自打她男人死后,村里人要么叫她“秀莲”,要么叫她“白寡妇”,已经很久没人叫她“白家媳妇”了。 “你男人死得早,我们全村人都可怜你,同情你。 你一个女人家,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大傢伙能帮的也都帮了。” “陈大海那个糊涂蛋,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把家里的东西,大把大把地往你家搬。 我们虽然看在眼里,但想著你確实困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多说什么。” “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小看了你。”林长海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们以为你只是贪点小便宜,没想到,你的心,竟然这么毒!” “陈凡现在是我们全村的希望! 他盖房子,不光是为了他自己,在这个休渔期的时候,他还给我们村里十几个閒汉,找了份能挣钱吃饭的活计! 他这是在带领全村人,往好日子上奔!” “你倒好!你见不得他好!见不得我们村好! 竟然在背后使这种下三滥的阴损招数!” “我问你!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第95章 人赃並获,百口莫辩 林长海的话字字诛心。 他没有像村民们那样破口大骂,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捅在白秀莲的心窝子上。 白秀莲被他说得,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著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林长海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面前,她那点可怜的演技和狡辩,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还有你!”林长海的目光,又转向了挡在白秀莲面前的林文斌。 “读了几年书,就以为自己是文化人了? 就以为自己可以不把我们这些泥腿子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书是让你明事理,辨是非的! 不是让你学了一肚子坏水,回来坑害乡亲的!” “你娘做出这种事,你不但不劝阻,还跟著她一起为虎作倀! 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林文斌被林长海这番话,骂得是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又不敢。 在村里,他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唯独不敢跟林长海顶嘴。 这位老人不光是辈分高,他手里那根拐杖是真的会打人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关键你还不能跟这个老人计较。 “长海叔……我……我没有……”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你没有什么?”林长海冷哼一声,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你不就是觉得,陈凡抢了你的风头,让你这个所谓的高中生,在村里没了面子吗?” “我告诉你,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 你但凡有点出息,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干出一番事业来,我们全村人都敬你! 可你呢?你只会躲在你娘的身后,靠著她用不光彩的手段换来的钱,过著游手好閒的日子! 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跟我谈面子?” 林长海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文斌的脸上。 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骄傲,给彻底打得粉碎。 他瘫坐在地上抱著头,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完了。 解决了白秀莲母子,林长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陈凡身上。 他看著这个眼神沉静,身上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狠戾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欣赏,有讚许,也有担忧。 “凡子。”他缓缓开口。 “长海叔公。”陈凡恭敬地应了一声。 “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林长海看著他问道。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林长海这是在考他。 他看了一眼草台上,那个已经嚇得快要尿裤子的王虎, 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白秀莲母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缓缓地走到草台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村民。 原本嘈杂的工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这个最大的受害者,来做最后的宣判。 “各位父老乡亲。”陈凡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生气,都想替我出这口恶气。” “但是,我们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个王法。” 陈凡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陈凡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连林长海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王虎,他虽然有错,但他罪不至死。 他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事,也是受人蒙蔽,被人当枪使了。”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王虎的身上。 王虎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衝著陈凡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至於白秀莲和林文斌……” 陈凡的目光又缓缓地移到了那对母子的身上,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他们一个是主谋,一个是帮凶! 他们不光是想毁了我的房子,他们是想毁了我们全家!其心可诛!” “对於这种人,光是打一顿骂一顿,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陈凡说到这里猛地转过身,对著站在一旁早就六神无主的村长陈国栋,大声说道:“村长!” “哎!哎!在呢!”陈国栋赶紧应了一声。 “我要求立刻把王虎、白秀莲、林文斌这三个人,全都送到镇上的派出所去!” “我要报案!” “我要告他们,蓄意破坏他人財物! 我要告他们故意伤害!我要让他们去吃牢饭!” 报案?送派出所? 陈凡的话,让村民们都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陈凡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邻里之间就算有什么矛盾,一般也都是村里自己解决。 要么是找村长调解,要么是找族里的长辈出来说和。 像这种动不动就要报案,要把人送到派出所去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要是真把人给送进去了,那可是要留案底的! 这辈子都毁了! “凡子,你……你可得想清楚啊!” 一个跟白秀莲家沾点亲戚关係的老婆婆,忍不住开口劝道, “秀莲她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她就是一时糊涂,犯了错。 你把她送到派出所去,那她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她那两个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文斌倒是没事,但小虎还是个孩子啊!” “是啊凡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几个心软的妇人也跟著在旁边帮腔。 她们虽然也討厌白秀莲,但一想到她还有个没成年的孩子,心里就有些不落忍。 瘫坐在地上的白秀莲,听到这话也像是看到了希望。 她立刻又挤出几滴眼泪,开始发挥她的特长。 “各位大姐,婶子,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抱著那个老婆婆的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被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种糊涂事啊!” “我求求你们,求求凡子,让他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给他磕头了!我给他当牛做马都行!” “我要是真被送进去了,我们家文斌和小虎,他们可怎么办啊! 小虎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就连刚才还对她喊打喊杀的一些村民,此刻都有些动摇了。 第96章 想死?我成全你 是啊,她再怎么不是东西,她也是两个孩子的妈。 这要是真把她给送进去了,那她那两个孩子,不就成了没人管的孤儿了吗? 林文斌也赶紧在旁边配合著,他拖著那只脱臼的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各位叔叔大婶,求求你们了!我妈她知道错了! 求你们看在我爸死得早,我们娘俩不容易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母子俩一唱一和,把一出苦情戏,演得是淋漓尽致。 陈凡看著他们这惺惺作態的模样,心里只觉得一阵噁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求饶了? 晚了! “不容易?” 陈凡冷笑一声,他走到白秀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你在背后指使王虎,来破坏我家工地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们家也不容易?” “我媳妇怀著孕,身体不好,我妈年纪也大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挣点钱,想给她们盖个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我容易吗?” “你嫉妒我,眼红我,就要在背后使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就要毁了我全家的希望!那个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现在事情败露了,知道害怕了,就拿孩子出来当挡箭牌? 就想用几滴猫尿,来博取大家的同情?” “白秀莲,我告诉你晚了!” 陈凡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让白秀莲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今天谁来求情都没用!”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斩钉截铁, “这个人我送定了!” “王法是用来约束所有人的!不是只用来约束我们这些老实人的!” “今天她敢往我地基里埋死狗,明天她就敢往我饭锅里下毒!” “这种人如果不让她受到法律的严惩,那以后还得了? 那我们村里,还有谁能睡个安稳觉?” 陈凡的话让那些原本还有些动摇的村民,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是啊!凡子说得对! 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今天能害陈凡,明天就能害他们! 这种人就是个定时炸弹,留在村里谁都別想安生! “凡子说得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送派出所!必须送派出所!让她去好好改造改造!” “对!我们支持凡子!” 村民们的风向,再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看白秀莲的眼神,由同情变成了警惕和厌恶。 白秀莲看著眼前这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刁民”,心里充满了无边的怨毒和绝望。 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计谋,在陈凡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输了! 输给了一个她最看不起的泥腿子! 一股疯狂的念头,涌上了她的心头。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你们都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死!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像一头髮了疯的母狮子,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没有再去找陈凡拼命,而是转过身,一头就朝著草台中央那根粗大的木桩,狠狠地撞了过去! 她要死! 她要死在这里! 她要用自己的死,来控诉这个不公的世界!来诅咒陈凡这个逼死她的恶棍! 她要让陈凡背上一辈子“逼死人命”的骂名,让他永世不得安寧! “妈!” 林文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村民们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白秀莲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然而,就在白秀莲的脑袋,即將要跟那根坚硬的木桩,来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候。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旁边闪电般地伸出,一把就揪住了她的头髮,硬生生地將她给拽了回来。 是陈凡! 陈凡揪著白秀莲的头髮,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头皮都给扯下来。 白秀莲疼得尖叫,那张原本还算俏丽的脸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在一起,再也没有了半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想死?”陈凡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好啊,我成全你!” “你想怎么死? 是想让我把你这颗漂亮的脑袋,往这木桩上多撞几下,撞个脑浆迸裂? 还是想让我把你扔到海里去餵鱼?” 他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白秀莲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被撕裂了,她嚇得魂飞魄散, 刚才那股子寻死觅活的疯狂劲儿,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拼命地挣扎著,双手胡乱地抓向陈凡,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不……我不想死……凡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她没想到,陈凡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敢当著全村人的面,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也不在乎什么人命! 在他眼里,自己就跟一只可以隨意捏死的蚂蚁没什么区別!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被陈凡这狠戾的手段给镇住了。 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像是第一次认识陈凡一样。 这……这还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窝囊的陈凡吗? 他怎么……怎么变得这么嚇人了? 就连一直对陈凡讚赏有加的林长海,此刻看著陈凡,浑浊的老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小子是条龙,但也是条狠龙啊! 就在所有人都被陈凡的煞气给镇住的时候,愤怒的咆哮声突然从人群中炸响! “逆子!你给老子住手!” 是陈大海!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几个村民,红著眼睛就朝著陈凡冲了过来! 他刚才也被陈凡的狠辣给嚇住了,尤其是当白秀莲被村民围攻, 被孙大婶当眾扇耳光的时候,他甚至都嚇得缩在人群后面不敢出声。 他怕自己一出去,也会被那些愤怒的村民给撕了。 可现在,当他看到白秀莲被陈凡揪著头髮,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看到她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恐惧和无助的脸时, 他心里那点可怜的自私和胆怯,瞬间就被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和心疼给取代了! 第97章 再次提离婚 秀莲!他心心念念的秀莲! 她这么柔弱可怜,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这个逆子!这个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秀莲! 这一刻什么对错,什么道理,什么父子情分,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救下白秀莲!好好教训一下陈凡这个无法无天,六亲不认的逆子! “你个小畜生!你放开她!你听到没有!” 陈大海衝到陈凡面前,想也不想地就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朝著陈凡的胸口推了过去! 陈凡的眼神一冷。 他本来可以轻易地躲开,甚至可以反手给陈大海一个更狠的教训。 但他没有,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他只是鬆开了抓著白秀莲头髮的手,任由陈大海那势大力沉地一推,结结实实地推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蹬!蹬!蹬!” 陈凡顺势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站稳了身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而又陌生的眼神,静静地看著陈大海。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彻骨的失望和冷漠。 仿佛在看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大海哥!” 白秀莲一得到自由,立刻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连滚带爬地就扑进了陈大海的怀里。 她紧紧地抓著陈大海的衣服,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身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大海哥……我……我好怕……他……他要杀了我……” 那又软又糯的声音带著哭腔,听得陈大海整颗心都快要碎了。 温香软玉在怀,女子身体上的幽香,柔软的触感, 让陈大海因为愤怒而几乎要爆炸的心,瞬间就得到了一丝慰藉。 他感觉自己又成了那个能为白秀莲遮风挡雨的英雄! 他低头看著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从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一把將白秀莲紧紧地搂在怀里,用他那高大的身躯,將她护得严严实实的。 “秀莲,別怕!有哥在!谁也別想欺负你!” 他一边柔声安慰著怀里的女人,一边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愤怒和失望的眼神,死死地瞪著陈凡。 “逆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秀莲她一个寡妇,她做错了什么? 她不就是想活下去吗?她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点吗?” “你倒好!你现在有几个臭钱了,就了不起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把她逼得都要寻死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得把我们都逼死了,你才甘心?” 陈大海的声音,充满了“正义”的控诉。 他仿佛已经完全忘了,白秀莲指使王虎,干了多么恶毒的缺德事。 在他的脑子里,白秀莲就是无辜可怜的! 而陈凡就是那个仗势欺人,冷酷无情的恶棍! 周围的村民们,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陈大海……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他难道看不出来,白秀莲刚才寻死是假的,现在这投怀送抱才是真的吗? 他难道忘了,白秀莲刚才都承认了,是她指使王虎乾的坏事吗? 这脑子……真是被驴给踢了! 孙大婶更是气得直翻白眼,她“呸”的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东西!真是瞎了眼了!” 也开始议论纷纷了。 “哎,这陈大海,真是个情种啊。” “可不是嘛!为了个寡妇,连儿子都不要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白秀莲也確实挺可怜的。 你看她哭的那样,凡子这事做得是有点太绝了。” 一些心软的妇人,看著被陈大海抱在怀里,哭得瑟瑟发抖的白秀莲,心里的天平又开始动摇了。 陈凡看著眼前这对紧紧相拥,上演著“英雄救美”戏码的狗男女,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可笑又可悲。 他看著陈大海,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看著他为了另一个女人, 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自己,维护那个差点害死自己全家的毒妇。 他心里最后那一丝,因为血缘关係而残存的亲情,在这一刻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也好。 陈凡在心里冷冷地想。 这样也好。 断得乾乾净净,以后再无瓜葛。 他看著还抱著白秀莲,一脸“正气凛然”地瞪著自己的陈大海,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爹,你这么护著她啊?” 陈凡的声音很轻很淡,却让陈大海心里莫名地一突。 “那……那当然!”陈大海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秀莲她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的,我不护著她谁护著她!” “哦……”陈凡拖长了声音,点了点头, “看来,在你心里,她比我妈,比我,比你未出世的亲孙子,都重要得多了。” “你……你胡说八道!”陈大海被戳中了心事,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场的乡亲们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凡懒得再跟他废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著陈大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行,既然你这么在乎她,这么想当她的英雄。” “那我就成全你。” “想让我放了她?可以。” “跟我妈离婚。” 陈凡这五个字说得风轻云淡,却像一颗惊雷,在嘈杂的工地上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陈凡,那眼神比刚才看到白秀莲要寻死还要震惊! 离……离婚? 在这个“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的年代,在这个离婚比杀人还让人戳脊梁骨的村子里, 陈凡竟然……竟然又让他爹跟他妈离婚? 这……这简直是疯了! 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之前那一次,他们可以当陈凡不懂事,是被他爸做的糊涂事给气著了,所以一时衝动才做的决定。 没想到今天,陈凡又让他爹跟他妈离婚了。 这陈凡都不要面子的吗? 就连一直力挺陈凡的孙大婶,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她觉得凡子这孩子,今天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陈大海和白秀莲,更是被这句话给彻底砸懵了。 陈大海愣在原地,抱著白秀莲的手都忘了鬆开。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这个逆子……刚才说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想不明白,陈凡之前在医院里说说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在村子里有提了这个要求,这小畜生都不要脸的吗? 他是不想在村子里生活了吗? 而他怀里的白秀莲,那张还掛著泪珠的俏脸,瞬间就僵住了。 【內心想法:离……离婚?陈凡这个小畜生,他怎么会又让他爹妈离婚? 不行!绝对不能离婚! 陈大海这个废物要是跟张翠兰离了婚,那他不就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吗? 到时候,他拿什么来养我?拿什么来供我们家文斌和小虎? 那我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白秀莲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大海这根绳子之所以还能拴住陈凡, 之所以还能从陈凡那里榨出油水来,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他和张翠兰夫妻关係和“父亲”这两个名分! 只要陈大海还是张翠兰的丈夫,还是陈凡的亲爹,那他们就是一家人! 只要是一家人,那陈凡挣的钱就理所应当有陈大海的一份! 之前陈凡会为了母亲张翠兰著想,给亲爹面子。 就算陈凡不给面子,陈大海还能在通过张翠兰来威胁陈凡,甚至拿张翠兰的钱財都没有人能说什么。 可一旦离了婚…… 那陈大海就不能在通过张翠兰来威胁陈凡! 到那时候,陈大海在去拿张翠兰的钱財或者去她家里乱翻都是犯罪了。 而陈大海凭藉著父亲的身份找陈凡要钱,到时候陈凡別说给钱,就是把他扫地出门, 只要陈凡不要脸面,谁也不能逼他做什么。 至於打官司,这个方法耗时又耗钱,只有实在没有办法时才能选择! 一个没钱没本事,还被儿子彻底断了財路的老光棍,对她白秀莲来说还有半点利用价值吗? 没有!连一根毛的价值都没有! 到时候她非但不能再从陈大海这里捞到半点好处,说不定还要被他这个穷鬼给缠上!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婚! 白秀莲的心里,瞬间就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她下意识地就想从陈大海的怀里挣脱出来,想开口阻止。 可还没等她有任何动作,一阵骚动就从人群的后方传了过来。 “让让!都让让!” “翠兰嫂子来了!芳晴也来了!” 村民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孙大婶和另外几个妇人,正一左一右地围著两个人,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正是张翠兰和林芳晴! 原来,村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有人跑到孙家去报信了。 张翠兰和林芳晴一听说工地上出了事,白秀莲又在背后搞鬼,两人都是又气又急,说什么都要过来看看。 孙大婶拗不过她们,只好叫上几个人,一起陪著她们过来了。 当张翠兰和林芳晴走到跟前,看到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时,两人都愣住了。 她们看到了被五花大绑,像条死狗一样捆在木桩上的王虎。 看到了瘫坐在地上,满脸怨毒和绝望的白秀莲母子。 更看到了……那个她们名义上的丈夫和公公,此刻正像保护稀世珍宝一样, 將那个害了他们全家的毒妇,紧紧地搂在怀里! 那一瞬间,张翠兰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疼。 钻心的疼。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对这个男人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当她亲眼看到,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反目成仇, 甚至连她这个结髮妻子和未出世的亲孙子都弃之不顾时,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还是被刺得鲜血淋漓。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妈!” 林芳晴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她。 她看著自己的婆婆,那张写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脸,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酸。 她转过头,带著几分厌恶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还在抱著白秀莲的男人。 那就是她的公公,陈大海。 一个为了外面的野女人,连自己家都不要了的窝囊废! 她为自己的婆婆感到不值,也为自己的丈夫感到心寒。 有这样一个爹,是陈凡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陈凡看到母亲和妻子来了,眼神微微一变。 他快步走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几分责备和心疼。 “妈,您怎么来了?这里乱,不安全。您的身体要紧。” 他又看了一眼妻子那同样苍白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芳晴,你也是,怎么也跟著胡闹?医生不是让你静养,不能受刺激吗?” “凡子,我们……我们不放心你。”张翠兰看著儿子,声音里带著哭腔。 林芳晴也看著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言的支持和担忧。 陈凡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家人。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为他担心,为他著想。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里的那点波动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了陈大海。 “陈大海,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我妈现在也来了。你当著她的面,当著全村人的面,给我一个准话。” “这个婚,你到底是离还是不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陈大海的身上。 陈大海的脑子,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著突然出现的张翠兰,心里面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心虚和烦躁。 第98章 白莲花的算盘 这个黄脸婆她来干什么? 诚心来给我添堵的吗?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白秀莲。 柔软的身体,迷人的幽香,让他一阵心猿意马。 再想想刚才,陈凡这个逆子是怎么当著全村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的。 一股邪火蹭的一下就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不就是离婚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离了就离了! 离了张翠兰那个黄脸婆,自己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秀莲娶进门! 到时候,秀莲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陈凡那个逆子,他挣再多的钱,还不是得乖乖地交到自己这个当爹的手里? 到时候,自己有钱有美人,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至於张翠兰? 一个被男人休了的黄脸婆,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想到这里,陈大海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报復的快感! 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找回了身为男人的尊严和主动权! 陈大海刚想同意离婚,秀莲却用手一直掐著自己的后背。 他低头一看,秀莲正给自己拋媚眼。 不对,白秀莲应该是哭太久,眼睛疼了。 白秀莲一边倒在陈大海的怀里,哭得更加伤心欲绝, 一边用手在陈大海的后背上死死地掐著,拼命地给他使眼色。 大海哥,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不能答应啊! 然而,此时的陈大海,已经被那虚无縹緲的“爱情”和男人的“英雄气概”冲昏了头脑。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白秀莲的小心思,他只看到怀里的女人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助。 他觉得秀莲肯定是被陈凡那番话给嚇坏了。 她肯定也怕自己不要她。 “秀莲,別怕,有哥在呢。” 他柔声安慰著,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陈凡看著他那副噁心的嘴脸,心里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陈大海,你还在犹豫什么?” 陈凡冷笑著往前踏了一步,逼人的气势让陈大海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 “你不是爱她吗?你不是要保护她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只要你点个头,你就能把她名正言顺地娶回家! 让她当你的婆娘!让她给你生儿子!” “到时候,你们俩男耕女织,双宿双飞,神仙眷侣,多好啊!” “至於我妈你也不用担心。 她跟著我,我保证让她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过得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舒坦一百倍! 大家还会夸你大气有福。” “你看看,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陈凡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陈大海最虚荣自私,也最渴望的地方。 是啊! 跟张翠兰那个黄脸婆过了大半辈子,他只有亲情没有任何爱情。 可秀莲不一样啊! 她那么温柔体贴,要是能把她娶回家…… 陈大海的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副让他血脉喷张的画面。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开始燥热起来。 “大海哥……不……不要……” 白秀莲感觉到了陈大海身体的变化,她心里一慌赶紧开口想阻止。 然而,她微弱的声音,却被陈大海那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咆哮声,给彻底淹没了。 “离!” 陈大海猛地抬起头,他赤红著双眼指著陈凡,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说出这字的时候威风极了!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也大了起来,生怕別人听不见一样。 “离就离!谁怕谁!” “老子早就受够这个黄脸婆了!离了正好!老子明天就去镇上办手续!” “陈凡!你给老子等著! 等老子离了婚,娶了秀莲,到时候你这个当儿子的,要是敢不认我这个爹, 不给老子赡养费,老子就去法院告你!告得你倾家荡產!” 他说完还得意地看了一眼陈凡,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逆子!老子才是这个家的主!老子说了算! 然而,他这番话说完,预想中陈凡和张翠兰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相反,他怀里的白秀莲,却猛地尖叫出声! “不行!” “不行!不能离!” 白秀莲的尖叫声,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猛地从陈大海的怀里挣脱出来,原本还梨花带雨的俏脸, 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扭曲在一起,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陈大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搞懵了。 “秀……秀莲,你这是……怎么了?”他有些结巴地问道。 他想不明白,自己这不都是为了她吗? 跟张翠兰那个黄脸婆离了婚,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她进门了吗? 她怎么……反而还不乐意了? “我怎么了?”白秀莲回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狠狠地瞪著陈大海, “陈大海!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大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跟她离了婚,你还算个什么东西?啊?” “你就是一个被儿子赶出家门,一穷二白的老光棍!” “你拿什么养我?拿什么养我的孩子?拿你那张老脸吗?” 白秀莲是真的气疯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最后竟然会栽在陈大海这个蠢货的手里! 她之前之所以死活不让陈大海离婚,就是为了让他能继续以“父亲”的名义,理直气壮地从陈凡那里要钱! 她图的是陈凡的钱!不是陈大海这个又老又穷的废物! 可现在这个蠢货,竟然被陈凡三言两语一激,就主动要把自己最大的依仗给扔了! 这简直是自断財路! 不!是把她的財路给断了! 她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疯? 白秀莲几乎可以预见到,一旦陈大海和张翠兰离了婚, 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就跑到自己家里来,死皮赖脸地要求跟自己结婚! 到时候,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嫁给这么一个又老又穷又没用的废物?她白秀莲还没瞎! 不答应?那陈大海这个被自己吊了这么多年的蠢货,能善罢甘休吗? 陈大海被她这番话骂得是狗血淋头,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他没听错吧? 秀莲她……她刚才说什么? 说自己是……老光棍?废物? 这……这还是那个在他面前柔情似水,善解人意的秀莲吗?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周围的村民们,看著这突然反转的剧情,一个个也都惊掉了下巴。 这……这是什么情况? 狗咬狗? 刚才还搂在一起,你儂我儂的,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白秀莲骂陈大海是老光棍?” “她还说陈大海是废物!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早就说了,这寡妇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图的就是陈大海能从凡子那里弄到钱!现在一看钱弄不到了,立马就翻脸了!” “陈大海这个老糊涂蛋,这下傻眼了吧? 被人当猴耍了这么久,现在才看清人家的真面目,晚了!” 陈大海看著白秀莲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又听著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任由所有人指指点点。 羞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茫然…… 种种情绪在他的胸中疯狂地翻涌。 “秀莲……你……你刚才说的,都不是真心的,对不对?”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以来都活在一个骗局里。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是在气我,气我刚才没有保护好你,是不是?” 他伸出手想去拉白秀莲的胳膊,脸上带著一丝討好和卑微的笑容。 然而,白秀莲却像是躲瘟神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恶地看著他。 “滚开!別碰我!” 她现在看陈大海,只觉得噁心! 就是这个蠢货,毁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怨毒地瞪了陈大海一眼,然后猛地转过头, 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的陈凡身上。 都是他! 都是这个小畜生!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还在陈大海的怀里,享受著他的吹捧和討好! 如果不是他,自己很快就能拿到那笔破坏工地的尾款! 如果不是他,自己还可以继续利用陈大海这个蠢货,源源不断地从陈凡那里榨取钱財! 都是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一股无边的怨毒和疯狂,再次涌上了白秀莲的心头。 自己今天已经彻底败了。 名声臭了,財路断了,还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但她不甘心! 她就算是死,也要从陈凡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陈凡!你別得意!” 她指著陈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以为你贏了吗?我告诉你,没有!” “你今天不就是想逼著大海哥跟你妈离婚,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把他赶出家门,一分钱都不给他吗?” “我告诉你!我偏不让你如意!” 白秀莲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她突然意识到,陈凡之所以要逼著陈大海离婚, 就是为了彻底断绝他们之间的父子关係,从而摆脱赡养的义务。 那反过来说,只要陈大海不离婚,那陈凡就永远都摆脱不了他这个爹! 就永远都要养著他! 对!不能离婚!绝对不能离婚! 只要不离婚,陈大海就还是他陈凡的亲爹! 只要陈凡挣了钱,就必须得分他一份! 自己虽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从陈大海那里大把大把地捞钱了。 但只要自己把陈大海这条狗给拴紧了,时不时地给他点甜头,让他继续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 那他从陈凡那里弄来的“赡养费”,自己不还是能分一杯羹吗? 虽然少是少了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想通了这一点,白秀莲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看著陈凡,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而又怨毒的笑容。 “陈凡,你不是想让你爹妈离婚吗?”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白秀莲在一天,他们这个婚就休想离成!” 她猛地转过身,跑到还在那里发愣的陈大海面前。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回了那副楚楚可怜,柔情似水的模样。 她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抚摸著陈大海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涨成的通红的老脸。 “大海哥……” 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糯,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心疼。 “大海哥,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我刚才也是被气糊涂了,才说了那些胡话。 我不是真的想骂你,我就是……我就是心疼你啊!” “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跟你家里人闹翻。 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背上拋弃妻子的骂名。” “大海哥,不要离婚,好不好?你別跟翠兰嫂子离婚。” “我……我不要名分。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我只要能偶尔看到你,知道你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陈大海看著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听著这番情真意切的话, 他那颗刚刚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瞬间又被治癒了。 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原来……原来秀莲不是嫌弃自己,她是在为自己著想啊! 她是因为太爱自己,所以才不想让自己背上骂名! 多好的女人啊!多善良的女人啊! 陈大海的心里,充满了感动。 他反手握住白秀莲的小手,激动地说道:“秀莲!你放心!我……我听你的!我们不离了!不离了!” 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只要有秀莲在身边支持他,他就什么都不怕! “对!不离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著陈凡,气焰再次囂张了起来。 “逆子!你听到了没有!秀莲她深明大义,不让我离!这个婚老子不离了!” “你以后就得老老实实地养著我!你挣的每一分钱,都得有我的一份!” “我看你还怎么把我赶出家门!” 第99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陈大海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他感觉自己又贏了一局。 陈凡看著眼前这狗血淋漓,堪比八点档电视剧的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白秀莲,这个还在陈大海面前,演著深情戏码的女人。 他用【万物標籤】扫了她一眼。 【姓名:白秀莲】 【状態:得意,怨毒,算计】 【內心想法:小畜生,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只要不离婚,陈大海这个蠢货就永远是你的爹! 你妈就永远得被陈大海压榨,你就得养他一辈子! 你挣的钱就永远有我的一份!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好过! 咱们就这么耗著,看谁耗得过谁!】 呵。 陈凡的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真是死不悔改啊。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做著吸血的美梦。 你以为不离婚,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以为只要拴住了陈大海,就能拴住我吗? 白秀莲你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所有的算计在我眼里,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又可笑。 你以为你扳回了一局? 不。 你只是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陈凡的目光,从白秀莲的身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她身旁, 那个从始至终都低著头,不敢看自己一眼的林文斌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 他已经找到了,能让白秀莲同意让陈大海离婚的方法了。 说来也是可爱,自己的父母要离婚,居然还需要另一个女人来同意才行。 如果不是为了让母亲摆脱这个虚偽的父亲,自己根本不想跟这两个畜生纠缠。 白秀莲的脑子里,疯狂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死死地盯著陈凡,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都是他! 都是陈凡这个小畜生! 是他一步步地设下圈套,引诱陈大海这个蠢货跳了进去! 他就是想看著自己眾叛亲离,走投无路! 我偏不让你如意! 一股疯狂的念头,涌上了白秀莲的心头。 她猛地推开囂张的陈大海,眼睛在地上飞快地扫视著。 工地上到处都是砖头石块。 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不远处,一块被工人敲碎只剩下半截的红砖上。 那红砖的断口,参差不齐,锋利得像刀子一样。 就是它了! 白秀莲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以一种与她那柔弱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冲了过去,一把就抓起了那半截红砖! “都別过来!” 她尖叫著將那块砖头锋利的断口,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尖锐的稜角瞬间就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妈!” 林文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秀莲!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把东西放下!” 陈大海也嚇傻了,他想上前却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语无伦次地叫喊著。 村民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连连后退,生怕那疯女人会伤到自己。 整个工地上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只有陈凡还静静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眼前这齣闹剧。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姓名:白秀莲】 【状態:歇斯底里,以死相逼】 【內心想法:陈凡!你个小畜生!你不是想逼我吗? 你不是想看我笑话吗?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我要让你背上一辈子逼死人命的骂名!让你永世不得安寧!】 又来这套。 陈凡心里冷笑。 这个女人的手段,还真是贫乏的可怜。 一哭二闹三上吊,除了这些她还会点別的吗? 但这些却也是最管用的,但凡要点脸面的人基本都会吃这一套。 他知道白秀莲根本不敢死。 她这种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女人,比谁都怕死。 她现在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用自己的“死”,来绑架舆论逼自己就范。 如果是之前,陈凡或许还会顾忌一下,怕真的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但是现在,他已经懒得再跟她演下去了。 “白秀莲,你想死是吗?” 陈凡缓缓地开口。 “好啊。” 他看著白秀莲,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浅笑。 “那你动手吧。” “我看著。” 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 这……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人家都要自杀了,他不上去劝阻,不安慰,竟然还让人家赶紧动手? 这心也太狠了吧! 白秀莲也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凡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按照她预想的剧本,这个时候,陈凡不应该是嚇得脸色大变,赶紧上来求饶,答应自己所有的条件吗? 他怎么……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內心想法:这个疯子!他真的不怕我死吗?】 “怎么?不敢了?” 陈凡看著她那副骑虎难下的窘迫模样,嘴角的讥讽意味更浓了。 “你不是要死吗?动手啊!” “你不是想让我背上逼死人命的骂名吗?来啊!”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保证给你买一副最好的棺材,再给你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让你走得体体面面的!” 陈凡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白秀莲的心上。 把她那点可怜的偽装和计谋,给剥得乾乾净净,一点不剩! “你……你……” 白秀莲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手里的那块砖头,此刻也变得无比的烫手。 扔了?那她今天的脸,就算是丟到家了。 不扔?难道真的往自己脖子上来一下?她可没那个胆子! “凡子!你够了!” 陈大海终於看不下去了,他指著陈凡气急败坏地吼道: “她都被你逼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我逼她?”陈凡冷笑一声。 “我逼她什么了?我逼她来破坏我家工地了?还是我逼她拿砖头往自己脖子上抹了?” “陈大海你搞搞清楚!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演戏!都是她在逼我!” “她就是想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保住你这个长期的饭票!她根本就不敢死!” “你胡说!”陈大海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秀莲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就是被你给逼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白秀莲给洗脑了。 在他眼里白秀莲就是那个被恶霸欺凌的弱女子,而陈凡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恶霸! “好!好!好!” 陈凡怒极反笑,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看著陈大海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既然你这么相信她,这么心疼她。” “那你就替她去死好了!” 陈凡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那身上爆发出的骇人杀气,让陈大海瞬间就闭上了嘴。 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蠢得无可救药的废物,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了白秀莲的身上。 “白秀莲,你不是要死吗?” “你不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陈凡说著,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比白秀莲手里那块还要大的碎砖头! 他拿著那块砖头,一步一步地朝著白秀莲逼近。 “你……你你想干什么!” 白秀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干什么?”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白秀莲遍体生寒的笑容。 “你不是想死吗?你不是下不去手吗?” “没关係。” “我帮你!这次一定让你成功死去。” 第100章 我帮你死,你敢吗 “我帮你!这次一定让你成功死去。” 陈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声惊雷,在白秀莲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陈凡, 和他手里那块闪著寒光的碎砖头,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动了。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他竟然真的想亲手杀了自己! “不……你別过来!你別过来!” 白秀莲尖叫著,手脚並用地往后爬,那副惊恐失措的模样,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楚楚可怜。 她手里的那块用来威胁人的砖头,也“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跑,陈凡这个疯子真的会拿著那块砖头,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被陈凡这骇人的举动给嚇傻了。 他们虽然也恨白秀莲,也想教训她。 但他们谁也没想过,要真的闹出人命来啊! “凡子!你……你冷静点!別衝动!” “是啊凡子!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得啊!” 几个跟陈家关係还算不错的长辈,赶紧上前想拉住陈凡。 然而,陈凡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白秀莲的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他当然不会真的杀了白秀莲。 为了这种人渣,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了。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击溃白秀莲的心理防线! 他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陈大海那个蠢货,不会被她那点可怜的演技所蒙蔽。 自己是真的敢下死手的! 他要让她从骨子里,对自己產生恐惧! 只有这样,这个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的女人,才不敢再轻易地来招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你不是要死吗?” 陈凡一步步地逼近,高大的身影在白秀莲的眼中,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跑什么?” “来,我送你上路!”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白秀莲彻底崩溃了,她抱著头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所有的偽装和心机,在陈凡这简单粗暴,却又致命有效的手段面前,被砸得粉碎! 她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任由自己拿捏的软柿子。 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择人而噬的猛虎! “陈凡!你住手!” 陈大海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嚇成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再次鼓起勇气,张开双臂挡在了陈凡和白秀莲的中间。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別为难秀莲!她一个女人家,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为白秀莲辩解。 陈凡看著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男人,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滚开。” 他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滚!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护著秀莲!”陈大海梗著脖子,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是吗?”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突然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大海的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如果说,之前陈凡在医院里打陈大海,还可以解释为一时衝动。 那现在,当著全村人的面,他又一次动手,这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 这是在公然地挑战“父为子纲”的伦理纲常! 陈大海也被这一巴掌给抽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他……他又打我了? 这个逆子,他竟然又打我了!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敢打我!”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了陈大海的心头。 他嘶吼一声挥舞著拳头,就要朝著陈凡的脸上砸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等挥出去,就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给死死地抓住了。 是林长海!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村里的老前辈,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够了!” 林长海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还嫌不够丟人吗?” 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 “我们红旗渔村,祖祖辈辈都是靠著这片海吃饭的! 我们靠的是力气,是本事,是团结! 不是靠著在背后使阴招,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在地上的白秀莲身上。 “白家媳妇,你好自为之吧。村里人可以同情你,可以帮衬你。 但我们村里绝不留心肠歹毒,忘恩负义之人!” 他又看向陈大海,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第101章 五十块钱,买你一个教训 “陈大海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孰是孰非,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的亲生儿子闹到这个地步,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讚许,但更多的是一种过来人的告诫。 “凡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林长海的话,让那些原本还义愤填膺,喊打喊杀的村民们,也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真要是闹出了人命,谁脸上都不好看。 陈凡看著林长海,知道这位老人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他今天大闹一场,又是打爹又是逼死人的,虽然是事出有因,但传出去,名声总归是不好听。 不过,他也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让陈大海离婚了。 林长海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以长辈的身份,叫停了这场闹剧,既保全了他的面子,也给了他一个收手的理由。 “长海叔公,您说的是。” 陈凡点了点头,他扔掉了手里的砖头,那身上的杀气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我听您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已经嚇破了胆的跳樑小丑,心里冷笑。 今天这事虽然没能把他们一棍子打死,但也足够让他们脱一层皮了。 白秀莲的名声,在村里算是彻底臭了。以后再想故技重施,博取同情,恐怕是难了。 而陈大海这个愚蠢的男人,也当著全村人的面,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至於那个自命不凡的林文斌,他最大的秘密被自己捏在手里,以后也別想再翻出什么浪花了。 目的虽然没有全部达到,但也是时候收场了。 “村长。” 陈凡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如释重负的陈国栋。 “今天这事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国栋赶紧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现在看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手段狠,心也狠! 幸亏自己当初没有真的跟他撕破脸,不然,今天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王虎蓄意破坏我的工地,这是事实。白秀莲和林文斌教唆指使,也是事实。” 陈凡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在长海叔公的面子上,也看在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份上, 今天这事我可以不报案,不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去。” 听到这话,瘫在地上的白秀莲母子,和被绑在木桩上的王虎, 都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眼里瞬间就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但是!” 陈凡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们给我造成的损失,必须赔偿!” “赔偿?” 陈国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凡子,你……你想要多少赔偿?”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陈凡了,生怕他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无法接受的条件,再把事情给闹大。 陈凡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陈国栋的心咯噔一下。 五百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白秀莲那个寡妇,把她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瘫在地上的白秀莲,听到这个数字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五百块?他怎么不去抢! 然而,陈凡却摇了摇头。 “不是五百。” 他缓缓地说道: “是五十。” 五十?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以陈凡今天受的这口恶气,不扒掉白秀莲一层皮,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他竟然……只要五十块? 要知道,光是那只被王虎弄死的黑狗,要是拿去镇上的狗肉馆卖,都能卖个七八块钱了。 更別说,他这又是耽误工期,又是被败坏了风水,精神上受到的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只要五十块,这……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就连林长海,都有些意外地看了陈凡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狠辣的年轻人,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如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只有陈凡自己心里清楚,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他要的是彻底打垮白秀莲的尊严,是让她在全村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五十块钱,对於现在的陈凡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对於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白秀莲来说,却无异於割肉! 他就是要用这五十块钱,买她一个教训! 让她知道惹了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他知道再多要点,白秀莲说不定还会闹么蛾子,说不定又会给陈大海出一些恶毒的主意。 重要的是,他要通过这件事,向全村人传递一个信息。 他陈凡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赶尽杀绝的人。 他讲道理也讲情面。 只要你不触碰我的底线,一切都好说。 但你要是敢动我的家人,敢在背后捅我刀子,那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五十块?” 白秀莲听到这个数字,先是一愣,隨即心里那点绝望,又被一丝侥倖所取代。 五十块虽然多,但咬咬牙东拼西凑一下,也不是拿不出来。 总比被送到派出所去强! “我……我没钱……” 她习惯性地就开始哭穷,想看看能不能再討价还价一下。 “没钱?” 陈凡还没开口,旁边的孙大婶就先炸了。 “你个不要脸的婆娘!你没钱?” 她一叉腰,指著白秀莲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昨天下午去王虎家的时候,不是还给了他两块钱的定金吗? 你不是还许诺他,事成之后再给二十块吗?” “你这又是请人办事,又是许诺好处的,现在跟我们说你没钱?你糊弄鬼呢?” “就是!凡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別给脸不要脸!” “赶紧拿钱!不然现在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他们现在看白秀莲,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白秀莲被眾人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今天这五十块钱,自己是出也得出了。 她怨毒地瞪了陈凡一眼,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咬著牙说道: “五十块就五十块!我给!” 她转过头,看向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一旁的陈大海。 “陈大海!你还愣著干什么!拿钱啊!” 她现在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了陈大海的身上。 要不是这个废物没用,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自己替他出了头,惹了一身骚,他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我哪有钱?” 陈大海被她吼得一愣,隨即一脸的为难。 他现在是身无分文,比脸都乾净。 “你没钱?”白秀莲冷笑一声, “你不是他爹吗?他盖这么大的房子,花了好几千块!你管他要五十块钱,他敢不给?” 她又想把陈大海当枪使。 然而,陈大海现在是真的怕了陈凡了。 让他去管陈凡要钱?他没那个胆子。 “我……”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废物!” 白秀莲看著他那副窝囊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骂了一句。 她不再指望这个没用的男人,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文斌,你身上有多少钱?都拿出来!” 林文斌捂著脱臼的手腕,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他一个游手好閒的无业游民,哪来的钱? 平时花的,都是白秀莲从陈大海那里骗来的。 “你们……你们都是废物!” 白秀莲看著眼前这两个指望不上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今天这钱只能靠自己了。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转过身撩起自己的衣角,从贴身的內衬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於摸出了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著的小布包。 她颤抖著手,一层一层地打开手帕,露出了里面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钱。 有五块的,有两块的,也有一块的,毛票分票更是一大堆。 这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东拼西凑,再加上从陈大海和其他男人那里,一点点抠出来的全部家当。 是她留著给两个儿子娶媳妇和养老送终的棺材本! 她死死地攥著那个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抬起头,用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陈凡。 仿佛要用目光,在他的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陈凡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白秀莲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那沓钱里一张一张地数出了五十块钱。 每数一张,她的心就跟著滴血。 那可是五十块啊! 够她们娘仨,省吃俭用地过上大半年了! 她走到陈凡面前,然后狠狠地將那沓钱,摔在了陈凡的脚下! “给你!”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陈凡!你给我记住!今天这笔帐我白秀莲记下了!我们走著瞧!”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拉起还瘫在地上的林文斌,头也不回地就朝著人群外面走去。 陈凡看著她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散落在自己脚下的那堆零零散散的钞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將那些钱,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 然后,他拿著那五十块钱,走到了林长海的面前。 “长海叔公。” 他將手里的钱,双手奉上。 “今天这事,多亏了您出来主持公道。” “这五十块钱,我不能要。就当是给村里修桥补路,做点贡献吧。” 陈凡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陈凡费了这么大的劲,要来了这五十块钱的赔偿款,转手就要捐给村里。 这……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沉稳如山的林长海,此刻都有些意外地看著陈凡,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凡子,你这是……” “长海叔公,您就收下吧。” 陈凡的脸上,带著诚恳的笑容。 “我盖房子占了村里的地,得了村里的好。 现在我挣了点钱,回报一下乡亲们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这钱的来路也不乾净。我拿著它,心里也膈应。 还不如把它用在正道上,也给自己积点德了。” 他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对村里的感谢,又顺带著噁心了白秀莲一把。 高! 实在是高! 林长海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里暗暗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光有手段,有魄力,更有格局! 他今天之所以闹这么一出,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那区区五十块钱。 他要的是人心! 他先是雷霆手段,把白秀莲和王虎的阴谋,当著全村人的面揭穿,让他们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 这叫立威!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凡不是好惹的! 然后,他又在最后关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要了五十块钱的赔偿。 这叫施恩! 让所有人都觉得,他陈凡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赶尽杀绝的人。 最后,他再把这五十块钱,当著全村人的面捐出来,用於村里的公益事业。 这叫收买人心! 让所有人都觉得他陈凡发了財,不忘本,是个有情有义,值得信赖和追隨的带头人!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简直是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杀人诛心! 诛的,是白秀莲这种人的贪心,是陈大海这种人的私心。 收的,却是全村人的民心! 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长海越想,心里越是惊嘆。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来,在村里建立起来的威望,恐怕都比不上陈凡这短短几天,耍的这几套手腕。 “好!好!好!” 林长海连说了三个“好”字,他不再推辞,伸出乾枯的手接过了那五十块钱。 “凡子,你这片心意,我替全村的父老乡亲收下了!” 他举起手里的钱,对著在场的所有村民,朗声说道: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红旗渔村的好后生!” “这五十块钱,一分一毫我都会记在村里的帐上! 到时候,是用在修路还是修码头,都由大傢伙儿说了算!” 第102章 杀人诛心 “好!” “凡子好样的!” 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们看陈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羡慕和敬畏。 而是多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拥护和爱戴。 他们觉得跟著这样的带头人,未来的日子肯定有盼头! 陈国栋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几乎是一呼百应的场面,心里五味杂陈。 以后,他这个村长在红旗渔村的威信,恐怕就要排在陈凡和林长海之后了。 不过,他心里非但没有嫉妒,反而还有些庆幸。 幸亏自己当初没有一条道走到黑,及时地抱上了陈凡这条大腿。 不然,今天被全村人唾弃的,可能就是他陈国栋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就这么被陈凡用雷霆手段,给化解於无形。 不但没有伤到自己分毫,反而还借著这个机会,彻底收服了全村的人心。 林长海把五十块钱,郑重地交到了村会计的手里,让他记好帐。 然后,他又让孙志军把绑在木桩上的王虎给放了。 王虎被鬆开绳子的时候,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都不敢再看陈凡一眼, 捂著那只被踩断了骨头的手,一瘸一拐地就朝著村外跑去。 他再也不敢在这个村子待了。 他怕陈凡这个魔鬼,哪天心情不好,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村民们也渐渐散去,各自回到了工地上,继续热火朝天地干活。 只是他们干活的劲头,比之前更足了。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现在不是在给陈凡盖房子。 他们是在给自己,给全村人,盖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陈凡走到林长海的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长海叔公,今天多亏了您。” 他知道,如果不是林长海最后站出来,替他圆了这个场,他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尾。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 林长海用拐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腿,严肃的脸上却带著一丝笑意。 “你那点花花肠子,还想瞒过我这把老骨头?”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对敌人,就要像冬天一样冷酷无情。对朋友,就要像春天一样温暖和煦。” “你小子,把这个度拿捏得很好。” “以后,这村子,怕是真的要看你的了。” 林长海的话,无疑是对陈凡最大的肯定。 陈凡的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有这样一位明事理,看得清局势的老人,在背后支持著自己,他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长海叔公,您过奖了。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让我妈和我媳妇,不受人欺负。” “嗯。” 林长海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属於陈大海的破败不堪的茅草屋,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爹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血浓於水。 陈大海再怎么不是东西,他也是陈凡的亲爹。 这层关係,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 “他?” 陈凡顺著林长海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白秀莲这条路走不通了,他现在就是一条被拔了牙的狗,除了会叫唤两声,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至於离婚的事……” 陈凡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急。” “让他再蹦躂几天。” 陈凡的心里,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林长海看著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这小子的心机和手段,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可怕!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多问。 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相信,陈凡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林长海摆了摆手,“工地上的事,我帮你看著。 村里要是再有人敢嚼舌根,说三道四,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有了林长海这句话,陈凡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他跟林长海告了別,便转身朝著孙志军家走去。 他要回去看看自己的母亲和妻子。 她们才是他奋斗至今,所有努力的意义所在。 就在陈凡家的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全村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嚮往中时。 村子另一头的两间破屋子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 陈大海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那空荡荡的茅草屋。 屋子里还保持著他前几天发疯时打砸过的样子,东倒西歪的桌椅,摔碎的碗碟,一片狼藉。 他看著眼前这破败的景象,又想起了陈凡家工地上那热火朝天的场面, 想起了村民们那一张张諂媚的笑脸,和他看自己时那鄙夷的眼神。 一股强烈的屈辱和不甘,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凭什么!” 他狠狠地一脚踹在墙上,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被他踹得簌簌地往下掉土。 “凭什么他一个逆子,能过得那么风光!” “而我这个当爹的,却要活得像条狗!”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明明自己才是长辈,是这个家的主人! 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向著那个逆子? 他陈凡不就是挣了几个臭钱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不是自己当年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能有今天? 他现在挣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孝子!白眼狼! 陈大海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陈凡的身上。 他觉得,如果不是陈凡,自己现在肯定还跟秀莲甜甜蜜蜜地在一起。 如果不是陈凡,自己也不会当著全村人的面,丟那么大的脸! 对!都怪陈凡! 想到白秀莲,陈大海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想起秀莲今天被那么多人围著打骂,想起她那张梨花带雨,写满绝望的脸,他的心就揪得紧紧的。 可怜的秀莲。 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自己作为她的男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行! 我得去看看她!去安慰她! 陈大海心里这么想著,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狼狈了,转身就朝著白秀莲家的方向走去。 他要让秀莲知道,不管全世界怎么看她,他陈大海永远都站在她这边! 他会永远保护她! 然而,当他怀著一颗“英雄救美”的赤诚之心,推开白秀莲家那扇破旧的木门时。 迎接他的,却不是白秀莲那梨花带雨的脸,而是一个冰冷的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大海的脸上。 陈大海当场就被抽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眼神里充满了怨毒的女人。 这……这还是他那个温柔善良,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秀莲吗? “你……秀莲,你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 白秀莲冷笑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一样。 “我打你都是轻的!我恨不得杀了你!” 她指著陈大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大海!你个废物!你个窝囊废!”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你看看你,除了会说几句大话,你还会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不是说谁也別想欺负我吗?” “结果呢?我被人当著全村人的面打骂,我被人逼著下跪,我被人当成狗一样羞辱的时候,你在哪?” “你就知道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一边,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还算个男人吗?” 白秀莲越骂越激动,她隨手抄起身边的一根擀麵杖,劈头盖脸地就朝著陈大海的身上砸了过去! “我让你没用!我让你窝囊!我让你当废物!” 陈大海被她打得抱头鼠窜,嘴里不停地求饶。 “秀莲!別打了!別打了!有话好好说啊!” 第103章 废物,我恨不得杀了你 陈大海被她打得抱头鼠窜,嘴里不停地求饶。 “好好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白秀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擀麵杖指著陈大海的鼻子, 原本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怨毒和鄙夷。 “陈大海,你告诉我,你除了会躲在女人屁股后面,你还会干什么?啊?” “我……我那不是……”陈大海捂著被打疼的胳膊,想辩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当时被陈凡那个逆子的气势嚇住了?说自己怕被愤怒的村民围攻? 这种话要是说出来,岂不是更坐实了自己是个窝囊废?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不敢出头吗?你不是怕那个小畜生吗?” 白秀莲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你看看人家陈凡!再看看你!你还是他爹,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为了他那个病秧子媳妇和他那个老不死的妈,敢当著全村人的面,指著你的鼻子骂! 敢动手打你这个亲爹!敢拿著砖头要杀人!” “他那才叫男人!有血性!有担当!” “你呢?你就是个软骨头!废物!” 白秀莲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陈大海的心上。 是啊,他今天在工地上,確实是被儿子陈凡给彻底压制住了。 无论是气势还是手段,他都输得一败涂地。 可……可那能怪他吗? 还不是因为陈凡那个小畜生,不讲孝道,六亲不认! 他心里委屈,嘴上却不敢再反驳,只能小声地嘟囔著: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白秀莲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气得笑出了声。 “陈大海,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为了我? 你要是真的为了我,今天就不会被陈凡三言两语就激得同意离婚!” “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声离,差点毁了我所有的计划!” 一想到这里,白秀莲就恨得牙痒痒。 她辛辛苦苦筹谋了这么久,眼看著就能把陈凡拿捏得死死的,让他成为自己和儿子们长期的饭票。 结果,全被陈大海这个蠢货,给一手葬送了! 陈大海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心里更加委屈了。 “我……我那不是想跟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吗?我想娶你进门啊……” “娶我?”白秀莲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你拿什么娶我?就凭你这个被儿子赶出家门,一穷二白的老光棍?” “我告诉你陈大海,我白秀莲就算是去要饭,也看不上你这种没用的废物!” “你……”陈大海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给彻底刺伤了自尊心。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比刚才被扇了巴掌还要疼。 他指著白秀莲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这个毒妇!你……你竟然这么看我?” “我怎么看你?我看你就是个蠢货!”白秀莲骂红了眼,手里的擀麵杖又举了起来。 陈大海嚇得赶紧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的惊恐和茫然。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如同泼妇一般的女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这还是那个在他面前,柔情似水,善解人意的秀莲吗? 这还是那个受了委屈,只会躲在他怀里,嚶嚶哭泣的可怜人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不明白。 白秀莲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窝囊样,心里的火气也渐渐消了一些。 她把擀麵杖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她今天赔了五十块钱,名声也彻底臭了,可以说是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跟陈大海这个废物置气,而是想办法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怎么从陈凡那个小畜生身上,把失去的都给捞回来!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她冷静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势。 今天这事一出,自己想再通过卖惨博同情来拿捏陈凡,肯定是行不通了。 陈凡那个小畜生心狠手辣,根本不吃这一套。 而且,村里那些墙头草,现在也都倒向了陈凡那边。 自己以后在村里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財路断了,名声臭了,这可怎么办? 第104章 白秀莲再出计策 难道真的要像陈凡说的那样,就这么耗著? 不行!绝对不行! 她白秀莲,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她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让陈凡乖乖掏钱,还说不出什么的办法!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破坏工地这条路走不通了,王虎那个废物已经被嚇破了胆,肯定不敢再跟自己合作。 去法院告他? 林文斌之前也说了,打官司要钱,而且耗时耗力,最后判下来的结果, 很可能就跟陈凡说的一样,只管吃喝不给现金。 那等於白费力气。 去医院闹事? 今天在工地上,陈凡都敢当著全村人的面动手,在医院或者其他地方他更没有什么不敢的。 而且,他那个怀孕的媳妇,也已经出院回家了。 这条路也行不通。 到底该怎么办? 白秀莲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目光在屋子里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还瘫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陈大海身上。 看著这个没用的男人,白秀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但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陈大海! 自己怎么把这个最大的筹码给忘了! 虽然陈大海是个废物,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陈凡的亲爹!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只要他们一天不离婚,陈凡就得养著他这个爹! 之前自己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手段太软了,也太急於求成了。 总想著通过一些小手段,让陈凡妥协。 现在看来对付陈凡那种滚刀肉,就得用更狠的办法!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她站起身走到陈大海的面前,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回了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蹲下身子,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地帮陈大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大海哥……” 她的声音又变得又软又糯,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心疼。 陈大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搞得一愣。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海哥,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 白秀莲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我刚才也是被气糊涂了,才说了那些胡话,打了你。” “我不是真的想骂你,我就是……我就是心疼你啊!” “我看著你被你那个不孝子,当著全村人的面那么羞辱,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疼!” “我气自己没用,不能帮你出气!我气你太老实,总是被他欺负!”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轻轻地擦拭著陈大海脸上的巴掌印。 动作温柔得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陈大海看著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听著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再次被治癒了。 原来……原来秀莲不是嫌弃自己,她是在为自己著想啊! 她是因为太爱自己,太心疼自己,所以才会说那些气话,才会动手打自己! 这叫打是亲,骂是爱啊! 多好的女人啊!多善良的女人啊! 陈大海的心里,充满了感动。 他反手握住白秀莲的小手,激动地说道:“秀莲!我不怪你!我一点都不怪你!”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是我没用!是我窝囊!我保护不了你,还让你跟著我一起受委屈!” 他说著,眼圈都红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大海哥,你別这么说。” 白秀莲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声音说道: “你在我心里,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都怪陈凡那个小畜生!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他今天把我们害得这么惨,这笔帐,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一提到陈凡,陈大海的怒火又被点燃了。 “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 “光磕头认错有什么用?”白秀莲冷哼一声。 “他现在有钱了,腰杆硬了,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把吃进去的,都给咱们吐出来!” “可……可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陈大海一脸的为难。 “今天在工地上,你也看到了,他连死人都不怕,我们还能拿他怎么样?” “明著来不行,咱们就来暗的!”白秀莲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凑到陈大海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 “大海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去医院你装病那一回?” 白秀莲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陈大海愣了一下,隨即老脸一红。 那次在医院,他假装心臟病发,结果被陈凡三言两语就给嚇得“鲤鱼打挺”,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脸都丟尽了。 这事儿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提……提那个干什么……”他有些尷尬地说道。 “你別急啊,我不是在笑话你。”白秀莲看出了他的窘迫,赶紧柔声安抚道。 “我是在想,上次咱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咱们装得不够像,也太小打小闹了。” “陈凡那个小畜生,精得跟猴一样,一眼就看穿了咱们的计策。” “那……那你的意思是?”陈大海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我的意思是……”白秀莲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既然装病骗不了他,那咱们就来个真的!” “真的?”陈大海更糊涂了。 “怎么来真的?难道……难道让我真的得个什么病?” “对!就是要让你真的生病!”白秀莲一字一句地说道。 “啊?”陈大海嚇了一跳。 “那可不行!我这身子骨好著呢,可不想遭那个罪!” “你这个榆木脑袋!”白秀莲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谁让你真的去生病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找个医生,跟他串通好!” “找医生串通?”陈大海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对!”白秀莲的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你想啊,咱们村里的人生病,不都是去镇上的卫生所吗? 那里的医生,咱们都认识,不好下手。” “咱们可以去县里,或者去隔壁镇上,找个咱们不认识,別人也不认识咱们的医生。” “到时候,你就装作突然晕倒,或者哪里疼得不行。 我呢,就把你送到那个医生那里去。” “咱们事先跟那个医生说好,让他给你开个证明,就说你得了什么重病,比如…… 比如脑子里长了东西,或者心臟有大毛病,需要立刻住院治疗,不然隨时都有生命危险!” “然后,再让他给咱们开最贵的药,做最贵的检查! 什么进口药,什么ct,什么核磁共振,哪个贵就开哪个!” “咱们拿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缴费单,去找陈凡那个小畜生!” 白秀莲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她招手。 “你想想,到时候白纸黑字的诊断证明,还有医院盖了章的收费单据,都摆在他面前! 他就算再不孝,他敢不认吗?” “他爹都快死了,他要是不拿钱出来治,那他就是谋杀!是要坐牢的!” “到时候,別说村里人,就是镇上,县里,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不坐牢,还不得乖乖地把钱掏出来?” 陈大海听得是心惊肉跳,但同时又觉得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妙了! 是啊! 装病容易被看穿,可要是有了医院的诊断证明,那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白纸黑字,是“科学”! 陈凡那个小畜生,就算再有本事,他还能质疑医院的诊断不成? “可是……可是那些贵的药和检查,得花不少钱吧?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陈大海又犯了难。 “你傻啊!”白秀莲白了他一眼。 “咱们又不是真的要吃那些药,做那些检查!” “咱们跟那个医生说好,让他给咱们开单子,咱们拿著单子去找陈凡要钱。 等钱到手了,咱们分他一点好处费,不就行了?” “比如,咱们跟陈凡要一千块的医药费,事成之后,咱们给那个医生一百块,甚至两百块的好处! 你想想,他动动笔头就能挣这么多钱,他能不乐意吗?” 陈大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高!秀莲,你这招实在是太高了!”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凡那个逆子,在自己面前乖乖掏钱,一脸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那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舒坦! “那……那咱们去哪里找这么个肯帮忙的医生呢? 这事儿要是被发现了,他可是要丟饭碗的。”陈大海又有些担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白秀莲冷笑一声。 “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只要咱们给的钱足够多,不怕找不到贪心的医生。”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事儿,还得让文斌去办。 他读过书脑子活,跟那些城里人打交道,比咱们在行。” 说著她转过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著头沉默不语的儿子。 “文斌,你觉得妈这个主意怎么样?” 林文斌从刚才的屈辱和绝望中,慢慢回过神来。 当他听到母亲这个恶毒的计划时,他的心里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涌起了一股病態的兴奋。 对! 就该这么干! 陈凡不是有钱吗?不是能耐吗? 我就让你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花在陈大海这个废物身上! 我就让你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血汗钱,被我们拿去吃香的喝辣的,而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比打他一顿,骂他一顿,要解气得多! 这叫诛心! “妈,你这个主意好!” 林文斌抬起头,那双因为嫉妒和怨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不过,我觉得还有几点需要完善。” 他扶了扶那只脱臼的手腕,开始以一个“文化人”的身份,对这个计划进行“专业”的补充。 “第一,咱们不能去县医院。 县医院太大,人多眼杂,万一碰到熟人,或者被陈凡查出什么蛛丝马跡,就麻烦了。” “咱们要去那种偏僻一点的乡镇卫生院,或者私人开的小诊所。 那种地方管理不严,医生胆子也大,更容易被钱收买。” “第二,病不能选得太离谱。 什么脑子里长东西,太假了,一听就不像。 最好是那种平时看不出来,但一发作就要人命,而且检查起来特別麻烦,又特別花钱的病。 比如……阵发性的心臟病,或者某种罕见的血液病。” “这样一来,就算陈凡怀疑,他想带陈大海去大医院复查, 咱们也可以用『病情不稳定,不宜挪动』,或者『小地方的医生更有经验』这种藉口来搪塞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文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咱们不能一次性把钱要完。要细水长流。” “这次,咱们就先以『紧急抢救』和『初步诊断』的名义,跟他要个一两千块。” “等过段时间,咱们再说『病情恶化,需要转院去市里,甚至省城』,再跟他要个三五千!” “再往后,就说需要长期吃一种很贵的进口药来维持生命,让他每个月都得给咱们一笔钱!” “这样一来,陈凡就相当於被咱们判了无期徒刑! 他这辈子都得为陈大海这个无底洞,不停地卖命挣钱!直到他被榨乾为止!” 林文斌说完,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將军,而陈凡就是那个即將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阶下囚。 白秀莲和陈大海听完他这番话,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林文斌这个平时看起来游手好閒的“读书人”,脑子里竟然装著这么多歹毒的心思。 尤其是陈大海他看著林文斌那张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好像养虎为患了。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对陈凡的怨恨,和对金钱的贪婪给衝散了。 “好!好!好!”陈大海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激动地搓著手。 “文斌不愧是读过书的,脑子就是比我们好使!就按你说的办!” “妈就知道,我的文斌是最有出息的!” 白秀莲也一脸骄傲地看著自己的儿子,仿佛他已经是哪个大单位的领导了。 她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为这个“白眼狼”儿子而心寒。 “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陈大海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林文斌摆了摆手,故作深沉地说道。 “这事儿得好好筹划一下。我先去隔壁的李家镇打听打听,看看那边有没有合適下手的诊所和医生。” “等我把路子都铺好了,咱们再行动。” “行!都听你的!”陈大海现在对林文斌是言听计从。 三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贪婪和恶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陈凡在他们的计谋下倾家荡產,跪地求饶的悽惨下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所有的算计,从一开始就註定是一场空。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掛逼。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陈凡的【万物標籤】面前將无所遁形。 第105章 妈,以后有我呢 陈凡並不知道陈大海和白秀莲他们又在背后搞什么鬼。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对他来说,那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母亲和妻子。 当他推开孙志军家的院门时,正好看到母亲张翠兰和妻子林芳晴, 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和孙大婶说著话。 院子里洒满了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林芳晴的脸上带著一丝病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她安静地听著孙大婶和婆婆聊天,时不时地会心地一笑,恬静的模样,让整个小院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而母亲张翠兰,她的变化更大。 虽然脸上还带著几分愁容,但那双常年被生活压得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她的腰杆似乎也比以前挺直了一些。 看到陈凡回来,三个女人都停下了话头,齐齐地朝他看了过来。 “凡子,你回来了?”张翠兰站起身迎了上来,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 “工地上……没事吧?” 今天村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和芳晴在孙家都看到了。 但后来场面太过混乱,芳晴又怀著孕,她担心出意外,所以她们只好先回来了。 虽然孙大婶一直安慰她们,说凡子能处理好。 但她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怕儿子年轻气盛,会吃亏。 “妈,没事了。”陈凡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笑容,他扶著母亲的胳膊,让她重新坐下。 “都解决了。” “那……那白秀莲她……”张翠兰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个女人就像一条毒蛇,这么多年一直缠著他们家,让她不得安寧。 “她以后不敢再来招惹我们了。”陈凡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没有详细说工地上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不想让母亲和妻子,再为那些腌臢事烦心。 林芳晴看著自己的丈夫,那张年轻却又异常沉稳的脸,心里充满了安定。 这个男人说没事,那就一定是真的没事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陈凡的衣角,仰著脸柔声问道:“你……你没受伤吧?” 她最担心的还是他。 陈凡看著妻子那双写满了关切的眸子,心头一暖。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摇了摇头。 “我没事,好著呢。”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温度顺著她的指尖,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 孙大婶看著眼前这小两口,也是一脸的姨母笑。 “哎呀,你们就放心吧!”她一拍大腿,大大咧咧地说道。 “有凡子在,什么事儿摆不平啊?” “你是没看到今天工地上那场面!咱们凡子,那叫一个威风!” 孙大婶是个藏不住话的,她眉飞色舞地,就把今天工地上发生的事情,给张翠兰和林芳晴,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她讲得是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就跟说书一样。 张翠兰和林芳晴听得是心惊肉跳。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她们走了之后竟然又发生了这么多惊险的事情。 尤其是当听到,陈凡拿著砖头,要“帮”白秀莲去死的时候,张翠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凡子!你……你怎么能那么衝动!万一……万一真闹出人命可怎么办啊!” 她后怕地抓著儿子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 “妈,您放心,我有分寸。”陈凡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道, “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那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用比她更狠的法子,才能让她知道怕。” “就是!翠兰嫂子,你就是心太软了!”孙大婶在一旁帮腔道. “对付白秀莲那种不要脸的货色,就不能手软!凡子这事儿办得敞亮!解气!” “可……可凡子还打了亲爹……”张翠兰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虽然她对那个男人,已经彻底死了心。 但听到儿子当著全村人的面打了他,她这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毕竟是他的亲爹啊。 陈凡看著母亲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嘆了口气,蹲下身子,平视著母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妈,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您是怕我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对吗?” 张翠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妈,您听我说。”陈凡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温柔。 “什么叫『孝』?难道就是不管父母做什么,都无条件地顺从吗? 难道就是看著他把咱们这个家,掏空了去接济外人,我们还得拍手叫好吗?” “那不叫孝,那叫愚蠢!” “真正的孝,是让自己的亲人过上好日子!是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外人的欺负!” “他陈大海,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老婆孩子的死活都不顾了。 他还有资格,让我孝顺他吗?” “我今天打他,不是因为我恨他。是因为我失望! 是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伤了您的心!” “妈,您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受了半辈子的委屈。 您不欠任何人的,更不欠他陈大海的!” “从今以后,您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有我呢!我给您撑腰!” 陈凡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溪流,缓缓地流进了张翠兰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是啊。 她这辈子活得太累了。 为了这个家,为了丈夫,为了儿子,她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可她得到了什么? 丈夫的冷漠,外人的欺凌,还有一身的病痛。 如今,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能为她遮风挡雨了。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张翠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却又无比坚毅的脸,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好……好孩子……”她哽咽著伸出粗糙的手,抚摸著儿子的脸颊。 “妈……妈都听你的。” 林芳晴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悄悄地红了眼眶。 她为自己的婆婆感到高兴。 也为自己的丈夫感到骄傲。 “好了好了,这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呀!”孙大婶见状,赶紧打圆场。 “翠兰嫂子,你这是苦尽甘来了! 以后啊,你就跟著凡子和芳晴,享福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走走走,饭都做好了,咱们赶紧吃饭去! 我今天可是燉了只老母鸡,给芳晴好好补补!” 孙大婶的热情,冲淡了院子里那点伤感的氛围。 陈凡扶著母亲牵著妻子,跟著孙大婶走进了屋里。 屋子里的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几样家常小菜,虽然简单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中间一个大陶盆里,正冒著腾腾的热气,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就勾起了人的食慾。 孙明国和孙志军,也已经坐在了桌边。 看到他们进来,孙明国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只是衝著他们,憨厚地点了点头。 而孙志军则是一脸崇拜地看著陈凡。 “凡哥!你今天……真是太牛了!” 第106章 兄弟,以后跟我干 孙志军是真的服了。 以前,他只是觉得陈凡有本事,能挣钱讲义气。 可今天,当他亲眼目睹了陈凡在工地上,如何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將白秀莲和陈大海那伙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时候。 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陈凡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能力上的差距了。 而是格局,是心性,是智慧上的全方位碾压。 他觉得陈凡就像是那些评书里说的大將军,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而自己顶多算是个跟在后面,摇旗吶喊,衝锋陷阵的马前卒。 “牛什么牛,快坐下吃饭。” 陈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那么激动。 一家人围著桌子坐下。 孙大婶热情地给林芳晴和张翠兰,一人盛了一大碗鸡汤,上面还飘著一层黄澄澄的鸡油。 “芳晴,翠兰嫂子,你们俩都刚出院,身子虚,多喝点鸡汤补补。” “谢谢孙大婶。”林芳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谢什么!”孙大婶一摆手, “要说谢,也是我们家谢谢你们! 要不是凡子带著我们家志军,我们家现在哪能顿顿吃上白面馒头啊!” 说著,她又夹起一个大鸡腿,放到了陈凡的碗里。 “凡子,你也多吃点!你是一家之主,顶樑柱,可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就是就是!”孙志军也在一旁附和道、 “凡哥,你多吃点!今天你可是费了不少劲!” 陈凡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鸡肉,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这就是邻里乡亲。 虽然平时也会有点小摩擦,有点小算计。 但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加倍地还给你。 他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饭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今天的事情上。 “凡子,你最后那手,把钱捐给村里,实在是太高了!” 孙大婶一边啃著鸡爪子,一边讚不绝口, “白秀莲那个婆娘,当时那脸都绿了!比猪肝还难看!真是活该!” 孙志军也激动地说道:“是啊凡哥! 你把钱往长海叔公手里一塞,全村人都为你叫好! 现在村里谁不夸你仗义,夸你有格局啊!” 一直沉默吃饭的孙明国,这时候也抬起了头。 他看著陈凡,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凡子,你做得对。” 他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实在劲儿。 陈凡笑了笑,说道:“我就是不想让白秀莲那种人,觉得咱们占了她的便宜。 那点钱我拿著也膈应。还不如捐给村里办点实事,也算是给我自己积点德。” “凡子你这觉悟,可比我们这些老傢伙高多了。”孙明g国感慨道。 他以前只觉得陈凡是个肯干,有本事的后生。 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的心胸和格局,远超他的想像。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个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的儿子,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以后,就让志军死心塌地地跟著陈凡干吧。 跟著这样的人,亏不了! 一顿饭在热闹而又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完饭,孙大婶和张翠兰收拾碗筷,林芳晴因为身子不便,被安排在屋里休息。 陈凡则把孙志军,叫到了院子里。 “志军,走,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凡哥?”孙志军有些好奇地问道。 “挣钱去。”陈凡的回答,简单直接。 “挣钱?现在?”孙志军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怎么挣钱?” “谁说天黑了就不能挣钱了?”陈凡神秘一笑。 “有些好东西,只有天黑了才出来。” 孙志军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凡这是又要带他去见识新天地了。 “好!凡哥,你说去哪,咱就去哪!”他激动地说道。 “去把咱家的马灯,还有抄网,水桶都拿上。 动静小点,別让你妈看见了,省得她又担心。”陈凡吩咐道。 “好嘞!” 孙志军应了一声,便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杂物房。 不一会儿,他就提著两盏马灯背著抄网,拎著两个大铁皮桶走了出来。 “凡哥,都准备好了。” “走。” 陈凡点了点头,带著孙志军悄悄地溜出了院子。 两人借著朦朧的夜色,一路朝著海边的方向走去。 晚风带著一丝海水的咸湿,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 “凡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还是去鬼哭礁吗?”孙志军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道。 “不去鬼哭礁了。”陈凡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白天去都危险,晚上去,那就是找死。” “而且,经过上次咱们那么一闹,现在村里肯定有不少人,都盯著那个地方呢。 咱们再去,容易惹麻烦。” “那咱们去哪?” “去一个比鬼哭礁更安全,好东西也更多的地方。”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之所以这么急著出来挣钱,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压力。 盖房子,他跟建筑公司的王经理说的是,先付五百块的定金,等房子盖好再结清尾款。 那栋两层的小洋楼,用最好的青砖红瓦,最好的木料,再加上人工,全部算下来至少要两千块。 也就是说,他还欠著一千五百块的工程款。 这笔钱,必须在房子盖好之前凑齐。 还有他答应了赵卫国,要花一千块钱,给林文斌买一个国营厂的工人名额。 这个钱也得提前准备好。 这加起来,就是两千五百块的缺口。 虽然他存摺里还有两千五百块,但那是他准备用来买渔船,和留给家里应急的备用金,轻易不能动。 他想儘快买一艘属於自己的渔船。 现在虽然还不到捕鱼期,但可以先买一艘小一点的木质渔船,也就一千来块钱。 有了船,他就可以去更远的海域,捕捉更多,更值钱的海货。 等到明年开春捕鱼期到了,他就能靠著这艘船和他的金手指,大赚一笔! 到时候,再换一艘上万块的中型机动渔船,成立自己的捕鱼队。 带领全村人致富,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所以,他现在必须爭分夺秒地挣钱。 “凡哥,你在想什么呢?”孙志军见陈凡半天没说话,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陈凡回过神来,笑了笑, “我在想,等咱们挣了钱,就去买条船。 以后,哥带你去深海里,捞大傢伙!” “买船?”孙志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吗?凡哥!” 对於一个渔民来说,拥有一艘属於自己的渔船,那绝对是毕生的梦想。 “当然是真的。”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们先从小的开始。” “嗯!我听凡哥的!”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两人说著话,很快就来到了海边。 此时,潮水已经退到了最低点,露出了大片湿漉漉的沙滩和黑色的礁石。 海面上,月亮洒下一片银色的光辉,波光粼粼。 陈凡没有在沙滩上停留,而是径直朝著一片礁石区的深处走去。 这片礁石区,在村子的另一头,离“鬼哭礁”很远。 平时,村里人很少会来这里。 因为这里的礁石,长得奇形怪状,而且布满了湿滑的青苔,一不小心就容易摔倒,磕伤手脚。 而且,这里也没什么像样的海货,顶多就是些不值钱的小海螺和海星。 所以,在村民们的眼里,这里就是一片“穷礁”。 孙志军看著陈凡,毫不犹豫地就往那片黑漆漆的礁石堆里走,心里有些犯嘀咕。 “凡哥,咱们来这里干嘛?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啊?” “別废话,跟著我走就行了。” 陈凡没有多做解释。 他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他的【万物標籤】,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就在刚才,他离开孙家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整个渔村的海域。 结果,就在这片被人遗忘的“穷礁”里,他发现了一个闪烁著紫色光芒的標籤! 【名称:极品紫菜生长区】 【状態:成熟期,品质极佳,富含微量元素】 【备註:生长於背阴潮湿的礁石壁上,夜间採集,可保持最佳鲜度与口感,是製作顶级寿司和高档汤品的绝佳食材。预估產量:三百斤。】 紫菜! 而且是极品紫菜! 陈凡的心,瞬间就火热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紫菜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野生的,尤其是品质达到“极品”级別的野生紫菜,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这东西拿到县城里,卖给赵卫国那样的识货人,价格绝对不会低!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量大! 三百斤! 这要是全部採集下来,得卖多少钱? 陈凡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又要发一笔横財了! 他领著孙志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滑的礁石上,艰难地行进著。 孙志军提著两盏马灯,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 他看著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甚至有些狰狞的礁石,心里直发毛。 “凡哥,你確定是这里吗?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別怕,跟著我走,保证你没事。” 陈凡一边说著,一边凭藉著脑海里,系统给出的最佳路线,轻鬆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隱藏的坑洼和湿滑的青苔。 终於,在绕过一块巨大的,如同屏风一般的礁石后,两人眼前豁然一开朗。 一个被礁石环绕的小小的海湾,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孙志军將马灯高高举起。 借著灯光,他看到在海湾內侧,那些常年被海水浸泡的礁石壁上, 竟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一片片黑紫色的,如同头髮丝一般的东西。 “这……这是……紫菜?”孙志军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没错。”陈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丰收般的喜悦。 “就是它!” 第107章 这玩意儿比肉还贵 “这……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孙志军看著那些湿漉漉,贴在礁石壁上的紫菜,脸上写满了失望。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跟海边那些隨处可见的海草,没什么两样。 村里有些人家,偶尔也会在退潮的时候,来海边刮一些回去,晒乾了煮汤喝。 但那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根本不值什么钱。 他本以为,陈凡会带他来捞什么大鱼,或者抓什么珍贵的海產。 结果,竟然是来弄这个。 “凡哥,这东西……能卖钱吗?”他有些怀疑地问道。 “能卖钱,而且能卖大钱。”陈凡看著他那副失望的表情,笑著说道。 他知道孙志军不识货。 別说孙志军了,恐怕整个红旗渔村都没人知道,他们眼前这片不起眼的紫菜,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志军,你別小看这东西。” 陈凡指著那些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紫光的紫菜,说道, “咱们村里人平时吃的那些,都是长老了,或者品质不好的。那些东西確实不值钱。” “但你看这些。” 他走到一块礁石旁,伸出手从石壁上撕下了一小撮紫菜。 他將那撮紫菜,递到孙志军的面前。 “你闻闻。” 孙志军將信將疑地凑了过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新的,带著一丝淡淡甜味的海洋气息,瞬间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跟他以前闻过的那些,带著浓重腥味的海草,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香?”陈凡笑著问道。 孙志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叫头水紫菜,是紫菜里最嫩,品质最好的一种。”陈凡继续解释道。 “而且,你看它的顏色,黑里透紫,油光发亮的,这说明它的营养,非常丰富。” “这东西在那些大城市,大饭店里,可是抢手货!一斤的价格比猪肉都贵!” “比……比猪肉都贵?”孙志军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猪肉现在市场价,都快三块钱一斤了。 这玩意儿竟然比猪肉还贵?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手里的那撮紫菜,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我骗你干什么。”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的,別愣著了。 趁著现在刚退潮,紫菜最新鲜,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它们都採集下来。” “好!好!” 一听到能卖大钱,孙志军的干劲,瞬间就上来了。 他把马灯掛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拿起带来的铁皮桶和一把小铁铲,就准备开干。 “等等。”陈凡却叫住了他。 “怎么了,凡哥?” “不能用铁铲。”陈凡摇了摇头。 “用铁铲,容易把紫菜的根都给铲坏了。而且,也容易混进去一些沙子和石头。” “这种顶级的食材,最讲究的就是乾净和品相。 一旦弄脏了,或者弄碎了,价格就要大打折扣。” “那……那咱们用什么弄?”孙志军有些为难地看著那些紧紧贴在石壁上的紫菜。 这东西滑溜溜的,用手可不好往下撕啊。 陈凡笑了笑,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两个奇怪的工具。 那像是用竹子削成的,一头是扁平的,像个小刮板,另一头是尖得像个小锥子。 他將其中一个递给了孙志军。 “用这个。” “这是什么?”孙志军好奇地接了过来。 “我找村里的王木匠,特意做的。刮紫菜用最好使。” 这当然是他瞎编的。 这工具是他根据前世的经验,自己画了图纸,让王木匠做的。 专门用来採集这种附著在岩壁上的,高品质的海產。 他拿起另一个竹刮板,给孙志军做起了示范。 他走到一块长满了紫菜的礁石旁,先是用竹刮板扁平的那一头,贴著礁石的表面,轻轻地一层一层地,將那些紫菜完整地颳了下来。 刮下来的紫菜,被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铁皮桶里。 “看到了吗?就这样慢慢来,別著急。”陈凡叮嘱道。 “咱们要的是质量,不是速度。” “嗯!我明白了,凡哥!”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也学著陈凡的样子,拿起竹刮板,开始小心翼翼地採集起来。 一开始,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不是用力太猛,把紫菜刮碎了,就是用力太轻刮不下来。 但孙志军是个肯学,也肯下工夫的人。 在陈凡的指导下,他很快就掌握了诀窍,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熟练。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照明和望风,一个负责採集。 寂静的海湾里,只剩下“沙沙”的刮擦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个铁皮桶很快就被装满了。 黑紫色的油光发亮的紫菜,在马灯的照耀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孙志军看著满满两大桶的收穫,累得是腰酸背痛,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凡哥,这……这两大桶,得有多少斤啊?”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兴奋地问道。 陈凡掂了掂分量,估算了一下。 “差不多有五六十斤了。” “五六十斤!”孙志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得卖多少钱啊?” “要是按照一斤三块钱算,那……那不就是一百五六十块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一个晚上就挣了一百多块! 这比抢钱都快啊! “一百五六十块?”陈凡却摇了摇头。 孙志军的心,咯噔一下。 “难道……难道没有那么多?” “你格局小了。”陈凡看著他,笑著说道。 “谁告诉你,这东西只卖三块钱一斤了?” “啊?”孙志军愣住了,“你刚才不是说,比猪肉贵吗?” “我是说比猪肉贵,但我没说只贵一点点。”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这种品质的头水紫菜,在县城里根本没人识货。 就算卖给赵老板,他最多也就给到五块钱一斤。” “但是,如果把它拿到市里,甚至省城,卖给那些真正的大饭店,大老板。” “它的价格至少能翻三倍!” “三……三倍?”孙志军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一斤……一斤九块?” 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九块,只是保守估计。”陈凡的眼神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如果运气好,碰到真正懂行的买家,卖到十块到十五块一斤,也不是没有可能。” “咕咚。” 孙志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那两桶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金疙瘩的紫菜,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五六十斤,一斤十五块…… 那……那不就是九百块了? 天哪! 一个晚上就挣九百块! “凡……凡哥……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虽然这价格没有之前上千来的震撼,但要知道这就是紫菜,平常卖不价钱的紫菜。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陈凡反问道。 孙志军看著陈凡那张平静而又自信的脸,他知道,陈凡没有骗他。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虽然变得让他有些陌生,但他说出口的话,却从来没有不兑现过。 孙志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激动。 “噢——!”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出了老远。 “行了,別鬼叫了。”陈凡笑著踹了他一脚。 “赶紧干活!这还只是个开始呢!那边的礁石上还有更多!” 他指了指海湾的另一侧。 “好嘞!” 孙志军应了一声,感觉自己浑身又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提著桶拿起刮板,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黄牛,又投入到了火热的“淘金”事业中。 陈凡看著他那兴奋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要让跟著自己的兄弟,看到希望,看到未来! 他要让他们知道,只要肯跟著自己干,別说吃香的喝辣的,就是盖洋楼娶媳妇,买小汽车,都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远处的海面上,似乎有几个黑点,正在朝著这边,快速地移动过来。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这里? 第108章 深夜里的不速之客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一块高大的礁石后面。 借著夜色的掩护,朝著那几个黑点的方向,仔细地观察起来。 那似乎是……几艘小渔船。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渔民都已经收工回家了。 会出现在这里的,会是谁? 是偶然路过的?还是……衝著他们来的? 陈凡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对还在那里埋头苦干的孙志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志军,別出声,有人来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孙志军听到这话,嚇了一跳。 他也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猫著腰跑到了陈凡的身边,顺著陈凡的目光,朝著海面上望去。 “凡哥,那……那是什么?”他紧张地问道。 “是船。”陈凡的脸色,有些凝重。 “看样子,是衝著我们这边来的。” “衝著我们来的?”孙志军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难道是有人发现了我们?” “不清楚。”陈凡摇了摇头,“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他看了一眼那几艘越来越近的小渔船,又看了一眼他们身边,那两个已经装得半满的铁皮桶。 “志军,你先把马灯灭了。然后,把咱们的傢伙,都藏到那块大礁石后面去。” 陈凡快速地做出了决断。 “好!” 孙志军不敢怠慢,赶紧按照陈凡的吩咐,吹灭了马灯, 然后手脚麻利地將那两个装满了紫菜的铁皮桶,和他们的工具,都拖到了礁石的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便屏住呼吸,躲在礁石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整个海湾,瞬间又恢復了寂静。 只有海浪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边的礁石。 那几艘小渔船,在离他们大约还有一百多米的海面上,停了下来。 船上的人似乎並没有发现他们。 他们只是拋下了船锚,然后,便开始做著一些奇怪的动作。 借著朦朧的月光,陈凡看到船上的人,似乎在往海里撒著什么东西。 然后,他们又从船上,拿出了一个个像是渔网一样的东西,扔进了海里。 “凡哥,他们在干什么?”孙志军小声地问道。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皱著眉头,死死地盯著那些人的动作。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些人不像是来捕鱼的。 捕鱼哪有这么捕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陈凡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电鱼! 在这个年代,虽然国家已经明令禁止, 但还是有一些胆大包天,利慾薰心的人会鋌而走险,用这种断子绝孙的方式来捕鱼。 他们通常会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开著小船到一些偏僻的,渔业资源丰富的海域,用电瓶和电网,对海里的鱼进行毁灭性的捕捞。 这种方式虽然效率极高,但对海洋生態的破坏也是巨大的。 被电过的海域,几年之內都很难再有鱼虾生存。 难道,这些人是来电鱼的? 陈凡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来电鱼的,那他们今天恐怕就麻烦了。 干这种违法勾当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自己和孙志军,为了杀人灭口,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志军,情况不对。”陈凡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这些人,很可能是来电鱼的。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电鱼的?”孙志军听到这话,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虽然年轻,但也听说过电鱼的厉害。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 “那……那咱们赶紧走吧,凡哥!”他紧张地说道。 “嗯。”陈凡点了点头. “我们从礁石的另一边绕过去,动静小点,別被他们发现了。” 说著,他便带头,猫著腰准备从礁石的另一侧,悄悄地溜走。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挪动脚步的时候。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喝! “谁在那里!” 那声音,洪亮而又警惕,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陈凡和孙志军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被发现了! “妈的!快!开船过去看看!” “是不是巡逻队的人?” “管他娘的是谁!先抓住了再说!” 船上的人一阵骚动。 紧接著,马达的轰鸣声,在夜色中骤然响起! 那几艘小渔船,像是离弦的箭一样,朝著他们所在的海湾,飞快地冲了过来! 船头那雪亮的探照灯,像一把利剑划破了夜空,在礁石上来回地扫视著。 “凡哥!怎么办!”孙志军嚇得腿都软了。 “別慌!”陈凡虽然心里也紧张,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这片海湾三面都是陡峭的礁石,只有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可以出去。 现在,那条路已经被对方的船给堵死了。 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想跑是肯定跑不掉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打了!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又狠厉。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根之前用来撬生蚝的,手臂粗细的铁钎。 那铁钎又粗又长,分量十足。 他將铁钎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身旁已经嚇得瑟瑟发抖的孙志军说道:“志军,你怕不怕?” “我……”孙志军的嘴唇,都在哆嗦。 说不怕那是假的。 对方人多势眾,而且看那架势,就不是什么好人。 万一动起手来,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怕就对了。”陈凡看著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疯狂。 “但是,今天这事,咱们躲不过去了。” “他们是来干脏活的,被咱们撞见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与其等著被他们抓住,任人宰割。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跟他们拼了!” 陈凡的话像一团火焰,点燃了孙志军心中,那点可怜的血性。 是啊! 凡哥说得对!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与其窝窝囊囊的被抓住,还不如跟他们干一场! 就算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凡哥!我听你的!”孙志军一咬牙,也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用来当槓桿的,长长的木棍。 “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好!是我的好兄弟!”陈凡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著那几艘已经衝到海湾口的渔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借著船上的探照灯,他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船上站著七八个,赤著上身满脸横肉的汉子。 为首的一个是个光头,脖子上还掛著一条大金炼子,在灯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用【万物標籤】,扫了那个光头一眼。 【姓名:李彪】 【状態:警惕,凶狠】 【备註:外號“彪哥”,县城东郊一带的恶霸,以放高利贷为生。 此次乃是受人僱佣,前来此地进行非法电鱼作业。】 原来是县城里的混混。 陈凡的心里,有了底。 他对付这种人最有经验了。 “志军,你听我说。”他凑到孙志军的耳边,快速地布置著战术。 “待会儿,他们一上岸,你就从左边衝出去,用你手里的木棍,专门朝著他们的小腿和膝盖招呼!” “我从右边,负责解决那个光头!” “记住,出手要狠!要快!千万不能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 “打倒了就跑!千万別恋战!” “明白了吗?” “明白了!凡哥!”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心里还是紧张得要死,但陈凡那镇定的语气,和周密的部署,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心安。 就在这时,那几艘渔船,已经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哗啦啦”一阵水声。 七八个汉子从船上跳了下来,趟著齐膝深的海水,朝著岸上逼了过来。 “他妈的!人呢?” “刚才明明看到这里有灯光的!” 为首的光头李彪,拿著一个大號的手电筒,在礁石上来回地照射著,嘴里不乾不净地骂咧著。 “彪哥,你看!这里有脚印!” 一个眼尖的小弟,发现了沙滩上,陈凡和孙志军留下的脚印。 “嗯?”李彪的目光,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 他顺著脚印,一步一步地,朝著陈凡他们藏身的礁石,走了过来。 “看来,是真的有人啊。”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多管閒事死得快!”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半尺长的匕首! 躲在礁石后面的孙志军,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嚇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然而,一只宽厚的大手,却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陈凡。 陈凡衝著他摇了摇头,然后,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两个字。 “別怕。” 坚定而又沉稳的眼神,瞬间就让孙志军那颗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李彪带著他的几个小弟,已经走到了礁石的面前。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礁石后面,那漆黑的阴影。 “出来吧,別躲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戏謔。 “自己滚出来,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要是等我们兄弟,把你们揪出来,那可就……嘿嘿……” 然而,礁石后面却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李彪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 他啐了一口,对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 “给我上!把他们拖出来!卸掉一条腿!” “是!彪哥!” 两个小弟应了一声,便狞笑著,朝著礁石包抄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要靠近礁石的时候。 “动手!” 陈凡一声低喝! 第109章 杀出一条血路 隨著陈凡的一声低喝,两道黑影,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礁石的两侧,闪电般地冲了出来! 孙志军按照陈凡的吩咐,红著眼睛嘶吼著,抡起手里的长木棍, 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离他最近的那个混混的小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啊——!” 那个混混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抱著自己的小腿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打滚。 孙志军一击得手,信心大增!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转身又朝著另一个混混冲了过去! 而另一边,陈凡的目標,从一开始就锁定在了那个为首的光头李彪身上! 擒贼先擒王! 只要解决了这个头目,剩下的小嘍囉,自然就不足为惧! 在李彪还没从同伴的惨叫声中,反应过来的时候。 陈凡手中的那根沉重的铁钎,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狠狠地朝著李彪握著匕首的那只手腕砸了过去! 李彪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便传来了一股钻心的剧痛! “噹啷!” 一声脆响,李彪手里的匕首应声落地。 他那只粗壮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都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李彪抱著自己被砸断的手腕,疼得整张脸都扭曲成了麻花,豆大的冷汗从他那颗光禿禿的脑袋上滚滚而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下手竟然这么狠! 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自己的手腕就已经被废了! 这小子是哪条道上混的? 这身手,这股子狠劲,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渔民该有的! 剩下的那几个混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本来还狞笑著,准备看好戏,结果一转眼自己这边就已经倒下了两个,连老大都被人一招给废了! 尤其是孙志军那边,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红著眼睛,手里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风,根本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他牢记陈凡的吩咐,专门朝著对方的下三路招呼, 不是砸小腿就是捅膝盖,招式虽然没什么章法,但胜在够狠,够刁钻! “操!还愣著干什么!给我上!弄死他们!” 李彪忍著剧痛,用那只完好的手,指著陈凡和孙志军,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剩下的五个混混,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和愤怒。 “妈的!跟他们拼了!” “弄死这两个小子!” 几个人怒吼著,从腰间抽出了隨身携带的扳手和铁棍,面目狰狞地朝著陈凡和孙志军包抄了过来。 他们都是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惯了的主,平时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 虽然刚才被陈凡的雷霆手段给嚇住了,但现在反应过来,自己这边人多势眾,而且手里都有傢伙,怎么可能怕了这两个毛头小子? 孙志军看著五个手持凶器的壮汉,一步步地朝著自己逼近,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勇气,瞬间又泄了一半。 他握著木棍的手心全是冷汗,双腿都有些发软。 “凡……凡哥……他们……他们有傢伙……”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怕什么!”陈凡的声音,却依旧沉稳有力, “他们有傢伙,我们也有!” 陈凡看了一眼手里那根沉重的铁钎,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几个色厉內荏的混混,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著一股疯狂的战意。 前世,他为了给妻儿报仇,可是亲手捅死过人的! 眼前这几个混混,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只稍微强壮一点的土狗罢了。 “志军!记住我跟你说的!打腿!” 陈凡低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衝到了一个手持铁棍的混混面前。 那个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陈凡手中的铁钎,就已经带著一股恶风,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那个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著自己的膝盖,疼得满地打滚。 一击得手,陈凡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手腕一转,手中的铁钎顺势往上一撩,精准地格挡住了另一个从侧面偷袭过来的扳手。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个手持扳手的混混,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扳手差点脱手而出。 他心里大骇,刚想后退,陈凡的脚,却已经如影隨形地踹了过来!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个混混只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柄大锤给狠狠地砸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就弓成了一只大虾,口吐酸水地倒飞了出去,摔在几米外的沙滩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陈凡就乾净利落地放倒了两个! 他那狠辣果决,招招致命的打法,彻底把剩下的三个混混给嚇傻了! 他们看著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手持铁钎,如同杀神一般的年轻人,握著武器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他妈哪里是渔民? 这分明就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杀神啊! 他们平时欺负的,都是些手无寸铁的老实人。 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下死手,招招都往人要害上招呼的狠角色?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三个混混,像是见了鬼一样,扔掉手里的武器,连滚带爬地就朝著海边的渔船跑去。 连那个被废了手腕的老大李彪,也顾不上疼痛了,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跟著他们一起往船上跑。 孙志军那边,本来还在跟一个混混缠斗,结果看到陈凡这边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瞬间就解决了战斗,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跟他对打的那个混混,也已经扔掉手里的傢伙,屁滚尿流地跑了。 “凡……凡哥……你……” 孙志军张著嘴,看著站在原地,身上沾染了几滴血跡,眼神却依旧冰冷的陈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看了一眼那些狼狈逃窜的混混,並没有追上去。 穷寇莫追。 而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今天就是要立威! 他要让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牛鬼蛇神知道,他陈凡不是谁都能来捏一下的软柿子! “想跑?” 陈凡看著那个已经跑到船边,正准备爬上船的光头李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手,將手中的那根沉重的铁钎,用尽全力朝著李彪的方向,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嗖——!” 铁钎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带著破空的呼啸声,精准地朝著李彪的后心飞去! 正手忙脚乱往船上爬的李彪,只觉得背后一股恶风袭来,他嚇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就往旁边一扑! “噗嗤!” 铁钎擦著他的后背飞了过去,狠狠地钉在了渔船的船舷上,整个铁钎都入木三分! 李彪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他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 虽然只是擦伤,但那根几乎是贴著他心臟飞过去的铁钎,却把他嚇得三魂七魄都丟了一半!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的反应再慢上哪怕零点一秒,那根铁钎就已经洞穿了自己的心臟! 他瘫软在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再也不敢回头看陈凡一眼。 剩下的那几个混混,也是手忙脚乱地发动了渔船,调转船头头也不回地朝著黑暗的深海,仓皇逃去。 看著那几艘消失在夜色中的渔船,孙志军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 “凡……凡哥……他们……他们跑了……” 他走到陈凡的身边,声音还有些颤抖。 “嗯。” 陈凡点了点头,他走到那几个还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混混面前。 那几个人看到他走过来,都嚇得跟见了鬼一样,拼命地往后缩。 “大……大哥……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我们也不知道是您在这里啊……”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冰冷的眼神审视著他们。 那眼神,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谁让你们来的?” 第110章 彪哥,你也不想坐牢吧 那几个倒在地上的混混,被陈凡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嚇得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点隱瞒。 “是……是彪哥……是李彪让我们来的……” 一个被孙志军砸断了小腿的混混,忍著剧痛,抢先说道。 “他说……他说有人花钱,让我们来这片海湾电鱼……” “我们也不知道您在这里啊,大哥! 要是知道是您,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来招惹您啊!” 另一个被陈凡踹得口吐酸水的傢伙,也赶紧跟著求饶。 他们现在只想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湖义气。 “花钱雇你们来电鱼?”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皱,他蹲下身看著断了腿的混混,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谁这么大的手笔?花了多少钱?” “我……我不知道是谁……”那混混疼得齜牙咧嘴,脸色惨白。 “这事儿都是彪哥一个人接的,我们就是跟著他混口饭吃……” “不过……我听彪哥提过一嘴,好像……好像是县里哪个大老板,说想吃点新鲜的野味,才让彪哥来弄的。价钱……价钱好像不低,听说一晚上就给这个数……” 那混混说著,艰难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块?”陈凡挑了挑眉。 “不……不是……”那混混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嘶哑。 “是……是五百!” 五百! 陈凡和孙志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一百块的年代,五百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老板,竟然愿意花五百块钱,只是为了吃一顿所谓的“野味”? 而且,还专门指定了这片在所有人都看来,是“穷礁”的海湾。 这事儿透著一股邪门。 陈凡的心里,瞬间就升起了一股警惕。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用【万物標籤】扫了一眼面前这个断了腿的混混。 【姓名:王麻子】 【状態:剧痛,恐惧,求饶】 【內心想法:妈的,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碰上这么个煞星! 腿都断了,不知道彪哥会不会给医药费……早知道就不贪那点钱了…… 那个姓刘的老板也真是的,吃个鱼而已,非要来这种鬼地方,还神神秘秘的,不让声张……】 姓刘的老板? 陈凡的眼睛微微一眯,一个熟悉的名字,瞬间就从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刘建国! 国营滨海楼的那个採购科副主任! 难道是他? 陈凡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仔细地回想著,自己跟刘建国之间的恩怨。 第一次,自己卖螃蟹,当眾揭穿了他想低价收购,倒卖渔获的算盘,让他顏面尽失。 第二次,自己卖大黄鱼,他又带著工商局的人来找茬, 结果被自己反將一军,把他贪污倒卖茅台和乾贝的事情给抖了出来,害得他被停职调查。 按理说,自己跟他之间的梁子,算是结得死死的了。 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可是,他为什么要花五千块钱,雇李彪这伙人来这里电鱼? 难道…… 陈凡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不是为了吃鱼! 他是为了毁了这片海湾! 陈凡猛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紫光的礁石壁。 紫菜! 他是衝著这些紫菜来的! 陈凡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想起来了,前世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县里突然掀起了一股吃紫菜的热潮。 起因是市里的一家大饭店,推出了一道用野生头水紫菜做的汤, 据说味道鲜美无比,营养价值极高,一碗汤就能卖到几十块钱的天价! 一时间,野生紫菜的价格,水涨船高,从一开始的几毛钱一斤,一路飆升到了十几块,甚至二十几块一斤! 无数渔民都为此疯狂,纷纷出海寻找野生紫菜。 可是,野生紫菜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產量也极其稀少。 整个红旗渔村,也只有这片被人遗忘的“穷礁”里,才有这么一小片品质极佳的头水紫菜。 前世的陈凡,並不知道这个秘密。 等他知道的时候,这片紫菜早就已经被別人给捷足先登了。 而那个捷足先登的人就是刘建国! 他靠著这片紫菜,狠狠地发了一笔横財! 也正是靠著这笔钱,他打通了关係,不仅官復原职,甚至还往上爬了一级,成了滨海楼的副经理! 而红旗渔村的村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发財,连口汤都喝不上。 现在想来,刘建国之所以会知道这个秘密,恐怕也是偶然。 他很可能是在被自己停职之后,心有不甘,到处打听自己的消息。 当他得知自己经常一个人,来这片偏僻的海湾时,便起了疑心。 他偷偷地来这里查看,结果就发现这片紫菜的秘密。 这个老狐狸!心机竟然这么深! 他知道如果他自己来採集,目標太大,容易引起村民们的注意。 所以,他就想出了这么一条毒计! 花钱僱佣李彪这伙亡命之徒,以“电鱼”的名义,来毁掉这片海湾! 电鱼的电流不仅能杀死海里的鱼虾,更能彻底破坏紫菜的生长环境! 一旦这片礁石被电过,这些珍贵的头水紫菜,就会在短时间內,全部枯死烂掉! 到时候,这片宝藏,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他刘建国,就可以等到风声过去之后,再找个机会,把自己知道的其他几处產量较小,但品质同样不错的紫菜產地,给偷偷地采了。 虽然挣得没有这么多,但也能让他发一笔不小的横財。 最重要的是,他这么做还能狠狠地噁心自己一把! 让自己眼睁睁地看著这到手的財富,化为乌有! 好!好毒的计策! 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陈凡想通了这一切,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心血来潮,带孙志军来这里,如果不是自己警惕,提前发现了他们。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自己不仅会损失一大笔钱,更重要的是,会错过一个千载难逢的,打响自己名声,建立商业帝国的机会! 刘建国! 陈凡在心里默默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杀意如同实质! “凡……凡哥……你……你怎么了?” 孙志军看著陈凡那突然变得无比嚇人的脸色,有些害怕地问道。 “没事。” 陈凡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跟刘建国算帐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地上哀嚎的混混,又看了一眼远处那艘孤零零停在海面上的渔船。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走到那个叫王麻子的混混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 “兄弟,想不想活命?” “想!想!大哥,我当然想活命!”王麻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点头。 “想活命也简单。”陈凡拍了拍他的脸, “帮我做件事。” “大哥,您说!只要您能饶了我这条狗命,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很好。”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老大李彪,不是被一个姓刘的老板雇来的吗?” “是……是的……” “你现在,就给他带个话。”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他要的野味,我们兄弟替他收了。” “但是,这片海湾以后就是我陈凡的地盘了。” “让他以后,別再派人来这里撒野。 不然,下一次,断的就不是一条腿,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还有……” 陈凡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凑到王麻子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告诉他,他前年在东莞,因为嫖娼被抓,后来花钱把事儿平了的案底,我还给他留著呢。” 王麻子听到这话,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这……这件事,是彪哥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和当时办案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就淹没了王麻子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 而是一个无所不知的魔鬼! “听……听明白了吗?”陈凡看著他那副嚇傻了的表情,笑著问道。 “明……明白了!大哥!我明白了!我一定把话带到!一字不差地带到!” 王麻子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疯狂地点头。 “滚吧。” 陈凡站起身,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王麻子如蒙大赦,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拖著那条断了的腿,一瘸一拐地连滚带爬地朝著海边的渔船跑去。 剩下的那几个还能动的混混,也赶紧互相搀扶著,逃命似的跟了上去。 很快,这片海湾,就只剩下了陈凡和孙志军两个人。 孙志军看著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脸风轻云淡的陈凡,心里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凡……凡哥……你……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怎么把他嚇成那样?”他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陈凡笑了笑,並没有解释。 “就是跟他聊了聊人生。” 他走到那两个被他和孙志军最先放倒,此刻已经疼得晕死过去的混混面前。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势。 一个断了小腿,一个断了膝盖。 虽然看起来嚇人,但都只是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志军,过来搭把手。”陈凡招呼道。 “把这两个傢伙,抬到他们的船上去。” “啊?凡哥,咱们还管他们?”孙志军有些不解。 “不管他们,难道还留著他们在这里过夜吗?”陈凡白了他一眼。 “把他们扔回船上,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哦哦。”孙志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合力將那两个昏死过去的混混,拖到了海边,然后像扔麻袋一样,扔到了那艘空无一人的渔船上。 做完这一切,陈凡又走到了礁石后面,將那两个装满了紫菜的铁皮桶,和他们的工具都搬了出来。 “走,志军,咱们也该回去了。” “凡哥,那……那这些紫菜……”孙志军看著那满满两大桶的收穫,有些不舍。 “放心,跑不了。” 第111章 这玩意儿能换一艘船 陈凡看著孙志军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更多的还是亲切。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孙志军,实在,憨厚,容易满足。 不像前世,自己被陈大海和白秀莲蒙蔽,做了那么多糊涂事,伤透了身边所有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孙志军就是其中一个。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自己有一次拿了家里最后一点钱, 准备给白秀莲的儿子交学费,正好被孙志军撞见了。 孙志军当时就红著眼睛劝自己:“凡子,你醒醒吧! 你爹那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你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 你不想想嫂子和婶子,她们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可当时的自己,却觉得孙志军是在挑拨离间,是见不得自己家“帮助”別人。 自己还因此跟他大吵了一架,甚至动了手。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係就淡了。 现在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辜负兄弟的这份情义。 “凡哥,这……这些紫菜,咱们现在就都带回去吗?” 孙志军看著那两只半人高的大铁皮桶,有些发愁地问道。 这两只桶装满了湿漉漉的紫菜,分量可不轻。 从这里到村里,一路都是湿滑的礁石,路可不好走。 “一次性带不完。” 陈凡看了一眼礁石壁上,那依旧密密麻麻的紫菜,摇了摇头。 今晚的收穫远不止这两桶。 他估摸著,这片海湾里的头水紫菜,全部採集下来,至少能装满七八个这样的大桶。 “咱们先把这两桶,悄悄运回村里藏起来。然后再回来继续干。”陈凡说道。 “还……还回来?”孙志军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他现在是腰也酸,腿也软,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 一想到还要在这黑灯瞎火的礁石上,再来回折腾好几趟,他这心里就直打鼓。 “怎么?这就累了?”陈凡笑著踹了他一脚。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呢?” “不是……凡哥,我不是怕累。”孙志军赶紧摆手解释道。 “我是怕……怕刚才那伙人,又杀个回马枪。” 一想到刚才那几个手持凶器,满脸横肉的混混,孙志军这心里就直发毛。 尤其是陈凡最后那一下,把铁钎子跟投標枪似的扔出去,差点把那个光头的后心给捅个对穿。 那场面,他现在想起来,腿肚子都还在打哆嗦。 “放心,他们不敢。” 陈凡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光头要是聪明的话,以后见了咱们都得绕道走。”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杀了李彪。 他之所以那么做,就是要彻底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要让李彪知道,自己是真的敢下死手的。 对於这些混混来说,你比他更狠,他才会真的怕你。 至於那个藏在幕后的刘建国……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笔帐他记下了。 等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他会亲自去县城,找这位刘副主任,好好地“聊一聊”。 还有那些混混,他也要去看看,如果他们还想报復自己的话,他就只能用万物標籤將他们送进去了。 “走吧別磨蹭了。趁著还没涨潮,能多干点是点。” 陈凡说著便率先弯下腰,跟孙志军一人抬起一个铁皮桶的边缘。 “哎!好嘞!”孙志军应了一声,也赶紧上前搭了把手。 两人抬著沉重的铁皮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嶇的礁石上,艰难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困难得多。 两人不仅要小心脚下的湿滑,还要时刻注意著,不能让桶里的紫菜洒出来。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把两大桶紫菜运回到村口,藏在一处废弃的牛棚里时, 两人都已经累得跟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凡……凡哥……我……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孙志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歇什么歇!赶紧起来!” 陈凡虽然也累得够呛,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从地上爬起来,拉了孙志军一把。 “你想想,咱们现在受的这点累,能换来什么?” “能换来什么?”孙志军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能换来青砖大瓦房!能换来漂亮媳妇!还能换来一艘属於咱们自己的渔船!” 陈凡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等咱们有了船,哥带你去深海里,捞那种几百斤重的大石斑!捞那种比你胳膊还粗的大龙虾!” “到时候,別说一天挣几百块,就是一天挣几千块,几万块,都不是梦!” “凡哥!我……我还能干!” 孙志军一咬牙,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走!咱们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就像两头不知疲倦的黄牛,在村口和那片偏僻的海湾之间来回穿梭。 一趟,两趟,三趟……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终於將那片礁石壁上的紫菜,给採集得乾乾净净。 整整八大铁皮桶! 看著牛棚里,那八只装得满满当当,散发著诱人光泽和清新海味的铁皮桶,孙志军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凡哥,这……这得有多少斤啊?”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湿的差不多有三百斤出头。”陈凡估算了一下。 “等晒乾了,大概能有个一百斤左右。” 一百斤! 一斤按十五块钱算,那……那也是一千五百块啊! 孙志军感觉自己幸福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行了,別傻笑了。”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的,趁著现在天还没大亮,村里人还没起来。 咱们得把这些东西,赶紧弄回去处理了。” “处理?怎么处理?” “当然是晒乾了。”陈凡说道。 “这东西湿的不好保存,只有晒成乾货,才能体现出它真正的价值。” “那……那咱们在哪晒啊?这么多东西,可没地方放啊。”孙志军犯了难。 晒紫菜,需要找一个乾净,通风,而且太阳能直射到的地方。 他们两家都是破旧的茅草屋,院子又小又乱,根本不適合。 “就去你家屋顶上晒。”陈凡早就想好了。 孙家的房子虽然也旧,但屋顶是平的,而且前几天刚用泥巴糊过,还算平整乾净。 最重要的是,孙家在村子的西头,位置比较偏僻,不容易被人发现。 財不露白的道理,陈凡还是懂的。 “啊?在我家屋顶上?”孙志军愣了一下。 “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孙志军赶紧点头。 “就是……我怕我妈她……” “你妈那边,我来说。” 两人说干就干。 他们找来一辆村里废弃的独轮车,一趟一趟地將八大桶紫菜,悄悄地运回了孙志军家的院子里。 此时,孙大婶和孙明国,也已经被院子里的动静给惊醒了。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那八只散发著浓郁海腥味的大铁皮桶时,都愣住了。 “志军,凡子,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了这么多海草回来?” 孙大婶一脸嫌弃地看著那些黑乎乎的东西。 “妈,这可不是普通的海草!”孙志军一脸神秘地说道。 “这可是宝贝!能换大钱的宝贝!” “宝贝?就这玩意儿?”孙大婶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陈凡笑了笑,走上前对孙大婶说道: “婶子,志军说得没错。这东西叫头水紫菜,金贵著呢。 咱们村,也就只有那一片礁石上长。 这八大桶,要是都晒乾了卖出去,少说也能换回一艘渔船来。” “啥?换……换一艘渔船?” 孙大婶和孙明国,都被陈凡的话给彻底镇住了。 一艘最便宜的木质渔船,也要一千多块钱! 就眼前这些不起眼的海草,竟然能值这么多钱?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第112章 晒紫菜 “凡子,你……你没跟婶子开玩笑吧?” 孙大婶看著陈凡,精明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听说过,海边那些黑乎乎的海草,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这玩意儿不就是穷人家没东西吃的时候,刮回来填肚子的吗? 怎么到了陈凡嘴里,就成了能换一艘船的金疙瘩了? “婶子,我什么时候跟您开过玩笑?”陈凡看著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知道,这事儿听起来確实有些匪夷所思。 別说孙大婶了,就是换做村里任何一个老渔民,恐怕都不会相信。 “这东西,在咱们村里確实不值钱。 但是,拿到市里省城里,卖给那些大饭店大老板,那价格就完全不一样了。” “人家吃的不是这东西本身,吃的是个稀罕,吃的是个面子。” 陈凡耐心地解释道。 他不能说自己有金手指,只能用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来让他们相信。 孙大婶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篤定的儿子孙志军,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她知道陈凡这孩子,自从上次落水被救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有本事,有主见,而且看事情,总是比別人看得远。 他说这东西值钱,那八成就是真的值钱。 “那……那你们打算怎么办?”一直沉默不语的孙明国,终於开口了。 他比自己的婆娘要沉得住气,也更相信陈凡。 “叔,婶子,我打算把这些紫菜,都放在您家屋顶上晒乾。”陈凡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等晒乾了,我再想办法,把它们运到市里去卖掉。” “放我们家屋顶上?”孙大婶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这是怕被村里人看见,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行!就放我们家!”孙大婶一拍大腿,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她现在对陈凡,那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陈凡就是他们家的財神爷! 財神爷要在她家屋顶上晒“金子”,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那我们现在就干?”孙大-婶擼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不急,婶子。”陈凡拦住了她. “这晒紫菜,也是有讲究的。” “这头水紫菜,最是娇嫩。 咱们得先用淡水,把它表面的盐分和杂质,都给冲洗乾净。 而且,动作一定要轻,不能把它给搓坏了。” “洗乾净之后,再把它均匀地摊在乾净的竹蓆上。 不能摊得太厚,也不能太薄。”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趁著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把它给晾上去。 这样晒出来的紫菜,才能保持最好的色泽和口感,卖出最高的价钱。” 陈凡將前世处理高档紫菜的法子,一五一十地都给他们讲了一遍。 他前世虽然过得糊涂,但也知道后世的变化。 尤其是在自己死亡前几年,红旗渔村变化非常大,不,是国家发展非常快。 孙大婶和孙明国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晒个海草,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我的天,凡子,你怎么懂这么多?”孙大婶一脸惊奇地看著他。 “以前跟一个走南闯北的老渔民学的。”陈凡隨口编了个理由。 “行了,叔,婶子,志军,咱们別愣著了,赶紧动手吧。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就来不及了。” “好!好!” 一家人说干就干。 孙明国负责从井里打水,一桶一桶地提过来。 孙大婶找来了家里所有能用的大盆。 陈凡和孙志军则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紫菜从铁皮桶里捞出来,放进盆里用清水一遍一遍地冲洗。 张翠兰和林芳晴,也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了。 当她们看到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紫菜,和忙得热火朝天的眾人时,都有些发懵。 “凡子,你们这是……”张翠兰一脸不解地问道。 “妈,芳晴,你们醒了?”陈凡回头,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们在弄点好东西,能卖大钱的。” 他简单地把紫菜的事情,跟母亲和妻子解释了一遍。 张翠兰和林芳晴听完,也是一脸的震惊。 她们跟孙大婶一样,也想不通这普普通通的海草,怎么就成了金疙瘩了。 但她们没有多问。 她们现在对陈凡,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只要是儿子(丈夫)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那……那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林芳晴看著丈夫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心疼地问道。 她现在怀著孕,身子不便,也干不了什么重活。 “你们就坐著看就行了。”陈凡柔声说道。 “这些活又脏又累,別再把你们给累著了。” “我没事。”林芳晴摇了摇头,坚持道。 “我帮你把洗好的紫菜,摊在竹蓆上吧。这个活不累。” “我……我也来帮忙。”张翠兰也跟著说道。 她看著儿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能撑起这个家了。 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总拖他的后腿。 陈凡看著母亲和妻子那坚持的眼神,心里一暖,便没有再拒绝。 “那好,不过你们俩可得慢点来,千万別累著了。” “嗯。” 於是,一家人再加上孙家的三口人,便在黎明前的院子里,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 很快八大桶紫菜,就全都被清洗乾净,並且均匀地摊在了十几张宽大的竹蓆上。 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则搭起梯子,將那些铺满了紫菜的竹蓆,一张一张地抬到了屋顶上。 当最后一张竹蓆,也被稳稳地放在屋顶上时。 东方的天际,正好升起了一抹绚烂的朝霞。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村庄,也洒在了孙家的屋顶上。 陈凡站在院子里,看著屋顶上那片壮观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正在向他招手。 “行了,都忙活了一晚上了,大家都累了。赶紧都回去歇著吧。”陈凡对眾人说道。 “凡哥,那你呢?”孙志军问道。 “我还不困,我得去一趟县城。”陈凡说道。 他得趁热打铁,先把这紫菜的销路给彻底敲定下来。 他从新鲜的紫菜里,精心挑选了大约十斤左右,用一块乾净的湿布包好,放进了一个竹篮里。 这是他准备带给赵卫国的样品。 “凡子,你又要去县城啊?”张翠兰有些担心地看著他。 “你这刚忙了一晚上,不歇歇怎么行?” “妈,我没事。”陈凡笑了笑。 “我年轻身体好著呢。这事儿得赶紧去办,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那……那你路上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 陈凡跟家人和孙家眾人告了別,又特意嘱咐了孙志军几句, 让他白天在家好好看著屋顶上的紫菜,別让鸟给叼了去。 然后,他便提著竹篮,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第113章 赵老板,给你看个宝贝 去县城的路,陈凡已经走了很多次,早就轻车熟路了。 他先是步行到镇上,然后花了五毛钱,搭上了一辆去县城的拖拉机。 拖拉机依旧顛簸,车上挤满了去县城赶集的乡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味和尘土的味道。 一个多小时后,拖拉机“突突突”地,在县城的汽车站停了下来。 陈凡下了车,径直朝著迎宾酒楼的方向走去。 此时还不到饭点,酒楼里没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几个伙计正拿著抹布,无精打采地擦著桌子。 当他们看到陈凡提著一个竹篮走进来时,都愣了一下。 隨即,一个眼尖的伙计立刻就认出了他。 “哎!这不是……这不是凡哥吗?” 那伙计赶紧扔掉手里的抹布,一脸諂媚地迎了上来。 “凡哥,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我们老板的吗?” 自从上次,陈凡接二连三地给他们酒楼送来了大青蟹,野生大黄鱼,还有那条价值上万的龙躉王之后。 他在迎宾酒楼所有伙计的心里,地位已经跟財神爷没什么两样了。 赵老板更是下了死命令,以后只要是陈凡来了,就必须当成最尊贵的客人来招待,谁要是敢有半点怠慢,立刻就捲铺盖滚蛋! “嗯,你们赵老板在吗?”陈凡笑著点了点头。 “在在在!老板就在楼上办公室算帐呢!我这就去给您叫他!” 那伙计说著,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陈凡拦住了他。 他提著竹篮,熟门熟路地走上了二楼,来到了赵卫国办公室的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赵卫国那略带几分疲惫的声音。 “赵老板,是我陈凡。” “吱呀”一声,门立刻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赵卫国看到门口站著的是陈凡,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脸上,瞬间就堆满了惊喜的笑容。 “哎呀!是凡子兄弟啊!快!快请进!” 赵卫国热情地,把陈凡让进了办公室。 他亲自给陈凡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才一脸好奇地问道: “兄弟,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不是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他的眼睛不住地往陈凡手里提著的,还用湿布盖著的竹篮上瞟。 他现在对陈凡,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只要一看到他,就觉得肯定又有天大的好事要发生了。 “呵呵,是弄了点小玩意儿,想请赵老板帮忙给掌掌眼。” 陈凡笑著,將手里的竹篮放在了办公桌上。 “哦?快让我看看!”赵卫国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那个竹篮。 他倒要看看,能被陈凡称为“小玩意儿”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著,伸出手揭开了盖在竹篮上的那块湿布。 一股清新中带著一丝淡淡甜味的海洋气息,瞬间就从竹篮里瀰漫了出来,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赵卫国只是闻了一下这个味道,眼睛就猛地一亮! 他也是在海边长大的,跟各种海鲜打了半辈子的交道。 什么腥味,什么鲜味,他一闻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但像今天这种,清新脱俗,甚至还带著一丝草木清香的海洋味道,他还是第一次闻到! 他赶紧凑上前,朝著竹篮里望去。 只见竹篮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堆黑紫色的,如同头髮丝一般还带著晶莹水珠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著一层油润的光泽,看起来就跟上好的绸缎一样。 “这……这是……紫菜?”赵卫国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他开饭店的,当然认识紫菜。 他饭店里也有一道菜叫“紫菜蛋花汤”。 但是,他平时用的那些紫菜,都是从市场上批发来的乾货。 那些紫菜顏色发黄,质地粗糙,闻起来也只有一股浓重的海腥味。 跟眼前这些,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老板好眼力。”陈凡笑著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一般的紫菜,这叫头水紫菜,而且是野生的。” “野生的头水紫菜?”赵卫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渔民,但也听说过这东西的金贵。 据说,这玩意儿只长在那些人跡罕至的,水质特別好的礁石上。 而且,一年也就只有那么几天的採摘期。 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年。 因为產量极其稀少,所以市面上根本就见不到。 只有那些顶级的,专门做海鲜的大饭店,才有可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弄到一点点。 而且价格都是按克来卖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竹篮里捏起一小撮紫菜,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 只见那紫菜细如髮丝,色泽乌黑透亮,在灯光下甚至还能看到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 他再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那股清新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海洋气息,让他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赵卫国忍不住讚嘆道。 他敢用自己十几年的掌勺经验保证,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品质最好的紫菜!没有之一! “凡子兄弟,你这……你这是从哪弄来的?”他一脸激动地看著陈凡。 “山人自有妙计。”陈凡神秘一笑,並没有直接回答。 赵卫国见状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陈凡这人身上,透著一股神秘。 他不想说的事情,自己问了也白问。 “兄弟,你这东西,打算怎么卖?”赵卫国搓著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已经决定了,不管花多少钱,他都要把这些紫菜给拿下来!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开发出一道全新的,独一无二的招牌菜! 到时候还怕生意不好吗? “赵老板,你先別急著问价钱。”陈凡却摆了摆手。 “哦?那兄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光看,光闻,可品不出这东西真正的好。”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走,咱们去后厨。让您店里最好的师傅,用这紫菜做一碗最简单的清汤。” “记住,什么调料都別放,就放一点点盐提味就行。” “我要让您亲口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来自大海的馈赠!” “好!就听兄弟你的!” 赵卫国一听这话,二话不说,亲自提著那个宝贝竹篮,领著陈凡就风风火火地朝著后厨走去。 此时,后厨里正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切菜声,炒菜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厨师们都围著灶台,紧张地准备著中午要用的食材。 “都停一下!手里的活都先停一下!” 赵卫国一走进后厨,就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正在忙碌的厨师们都嚇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不解地看著他们的老板。 不知道老板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王师傅!你过来一下!” 赵卫国对著一个正在顛勺的,身材微胖的中年厨师招了招手。 王师傅是迎宾酒楼的厨师长,一手本地海鲜菜,做得是出神入化。 也是赵卫国最倚重的大厨。 “老板,怎么了?”王师傅放下手里的炒勺,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赵卫国献宝似的,將手里的竹篮,递到了王师傅的面前。 王师傅探头一看,也愣住了。 “这……这是紫菜?” 他跟赵卫国一样,也是识货的人。 只看了一眼,闻了一下,他就知道这绝对是顶级的宝贝! “怎么样?没见过吧?” 赵卫国一脸得意地说道,那神情就好像这紫菜是他自己捞来的一样。 “老板,这……这品质也太好了吧!您这是从哪弄来的?”王师傅一脸震惊地问道。 “这位,就是给我们送来这宝贝的陈凡兄弟!”赵卫国指著身旁的陈凡,一脸骄傲地介绍道。 后厨里其他的厨师,一听到“陈凡”这个名字,也都纷纷投来了好奇和敬畏的目光。 他们早就听说了,店里最近那些供不应求的极品海鲜,都是一个叫陈凡的年轻人送来的。 今天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王师傅,你现在就用这紫菜,做一碗清汤。”赵卫国吩咐道。 “记住,只要清汤,什么作料都別加,就放一点点盐就行。” “好嘞!老板您就瞧好吧!”王师傅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兴奋和郑重起来。 对於一个真正的厨师来说,能亲手烹飪这种顶级的食材,那绝对是一种荣幸。 他小心翼翼地,从竹篮里取出了一小撮紫菜,先是用清水轻轻地冲洗了一下。 然后,他烧开一锅水,等到水“咕嘟咕嘟”地冒起鱼眼泡时,才將那一小撮紫菜,轻轻地放了进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黑紫色的紫菜,一遇到滚烫的热水,竟然瞬间就舒展开来,顏色也变成了鲜亮的翠绿色! 就好像一朵沉睡了千年的花朵,在瞬间绽放! 一股浓郁的海洋气息,瞬间就从锅里蒸腾而起,飘满了整个后厨! 所有的厨师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活,使劲地吸著鼻子。 “我的天!这是什么味道?也太香了吧!” “是啊!我做了十几年菜,还从没闻过这么鲜的味道!” “这……这真的是紫菜能发出来的味道吗?” 王师傅也是一脸的陶醉。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做菜。 直到锅里的水,再次沸腾起来,他才如梦初醒。 他赶紧拿起盐罐,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盐,撒进了锅里。 然后,用汤勺轻轻地搅动了几下,便关了火。 他盛出一小碗翠绿色的,还冒著腾腾热气的清汤,端到了赵卫国的面前。 “老板,您尝尝。” 那碗汤,清澈见底,只有几片翠绿的紫菜,在汤里轻轻地飘荡著。 看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那股子沁人心脾的鲜香,却让人口水直流。 赵卫国接过汤碗,也顾不上烫了,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小口。 汤一入口,一股极致的鲜美,瞬间就在他的舌尖上轰然炸开! 那不是调料调出来的那种单薄而又霸道的鲜。 而是一种淳厚柔和的,带著丝丝回甘,来自大海最深处最原始的鲜!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味蕾,都在这股鲜美的衝击下欢呼雀跃!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汤顺著他的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暖流瞬间就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舒服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好!好汤!好汤啊!” 赵卫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撼和狂喜!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陈凡。 “兄弟!你……你这东西简直是太牛了!” 他现在终於明白,陈凡为什么敢让他做清汤了。 因为这种顶级的食材,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调料去点缀。 它本身的味道,就已经足以征服一切! 后厨里的其他厨师,看著老板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一个个都好奇得抓心挠肝。 王师傅也忍不住偷偷地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结果尝了一口后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手里的碗差点都没拿稳。 第114章 震撼后厨 “鲜!太鲜了!这……这才叫真正的海珍啊!” 陈凡看著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赵老板,现在,您觉得我这东西,值什么价?” 赵卫国放下手里的汤碗,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看著陈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了一个巴掌。 “兄弟,五块!一斤五块!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这个价格,在县城里已经是天价了。 但他觉得,值! 就凭这碗汤,他就有信心,把迎宾酒楼,做成全县,不!是全市最好的饭店! 然而,陈凡听了他的报价,却只是摇了摇头。 “赵老板,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啊?”赵卫国愣住了。 一斤五块他还不满意? 难道他想卖得更贵? “兄弟,不是哥小气。”赵卫国有些为难地说道。 “五块一斤,真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高,我就真的要亏本了。” “赵老板,你误会了。”陈凡笑了笑。 “我不是嫌你给的价钱低。” “我的意思是,这东西我不打算卖给你。” “什么?”赵卫国彻底傻眼了。 “不……不卖给我?那……那你拿来给我看干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我不卖给你,但是我们可以合伙。”陈凡看著他说道。 “合伙?” “没错。”陈凡点了点头。 “赵老板,你的迎宾酒楼虽然在县城里,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放眼全市,全省,它还排不上號。” “你想不想,让你的酒楼更上一层楼?” “你想不想,让那些市里省城里的大老板,都开著车,专门跑到你这里来,只为了喝一碗你店里的紫菜汤?” 陈凡的话,狠狠地敲在了赵卫国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將近二十岁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敬畏。 这个年轻人的野心,太大了! 他的格局也太大了! 他想的是建立一个,属於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而自己,很荣幸地成为了他帝国蓝图上,第一块被选中的基石。 赵卫国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知道,一个天大的机遇,正摆在自己的面前! 抓住了,他就能跟著陈凡这条潜龙,一飞冲天! 错过了,他可能这辈子,都只能守著县城里这个小小的酒楼,碌碌无为! “兄弟!你说!要怎么合伙!” 赵卫国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听你的!” 陈凡看著赵卫国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他虽然有金手指,可以源源不断地弄到各种极品海货。 但是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亲自开拓市场,去跟那些形形色色的客户打交道。 他要孝顺母亲,要陪伴妻子和孩子。 而且他现在要赚钱实在太容易,没必要费心费力出去打拼。 所以他需要一个合作伙伴。 而赵卫国,无疑是现阶段最合適的人选。 他精明讲义气,在县城里有人脉,更重要的是他有野心,不甘於只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投资,才配做他的合作伙伴。 “赵老板,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陈凡不急不缓地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这批紫菜,总共有三百斤左右的湿货,晒乾了之后大概能有一百斤。” “一百斤!” 赵卫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以为陈凡能弄到个十几二十斤,就已经顶天了。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多! 一百斤顶级的野生头水紫菜! 这要是放在市里,甚至省城,那得掀起多大的风浪啊!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我打算,把这一百斤干紫菜分成三份。” “第一份,十斤。我免费送给你。”陈凡说道。 “什么?送……送给我?”赵卫国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斤顶级的头水紫菜,要是按照他刚才心里的估价,一斤至少也能卖到五块钱,那可就是五十块钱! 不过这时湿货的价格,乾货要更贵一些。 “没错,送给你。”陈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平静。 “这十斤是给你打响名声用的。” “你可以用这十斤紫菜,推出一道全新的招牌菜,就叫『一品紫菜汤』。 每天限量供应,只卖给那些有钱的客人。” “你要把这道菜的格调,给我抬到天上去! 让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你迎宾酒楼有全县独一份的宝贝! 想喝这口汤,就得来你这儿排队,就得看你赵老板的脸色!” 赵卫国听得是心潮澎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县里的头面人物,为了喝一碗他店里的紫菜汤,而挤破了脑袋,甚至不惜花大价钱预定的场面。 那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舒坦! “第二份,四十斤。”陈凡伸出了四根手指,继续说道。 “这份,我委託你帮我卖到市里去。” “你有门路有渠道,认识市里那些大饭店的老板。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把这四十斤紫菜,卖出一个好价钱绝对不是问题。” “至於价格嘛……”陈凡笑了笑。 “就定在,十五块一斤。一分都不能少。” “十五块!” 赵卫国的心又是一阵狂跳。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三倍!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最好的猪肉,也不过三块钱一斤。 这紫菜竟然要卖到十五块! 这已经不是紫菜了,这是金子啊! “兄弟,这……这能卖得掉吗?”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毕竟,价格太高了,万一砸在手里那损失可就大了。 “放心,绝对能。”陈凡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物以稀为贵。你只要告诉他们,这东西整个县,甚至整个市,就只有你这里有。 而且,总共就只有这么几十斤,卖完了就没了。” “你觉得那些为了面子,一掷千金的大老板,会在乎这点小钱吗?” 赵卫国想了想,觉得陈凡说的非常有道理。 是啊,对於那些真正有钱的人来说,他们吃的不是菜,是身份的象徵! 越是稀有,越是昂贵的东西,他们就越是趋之若鶩! 就像上次那条龙躉王一样,最后不也是被一个省城来的大老板,花了一万块的天价给买走了吗? 人家买回去也不是为了吃,就是为了摆在公司里,当个吉祥物撑场面! 这紫菜也是一个道理! “好!兄弟,我听你的! 这事儿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帖!” 赵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 “那……那剩下的五十斤呢?”他好奇地问道。 “剩下的五十斤,”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弧度, “暂时不卖。” “不卖?”赵卫国更糊涂了。 有钱不赚这是什么道理? “对,不卖。”陈凡看著他解释道, “赵老板,你想想,等你在县城打响了名声,又把这紫菜卖到了市里。 到时候,这『一品紫菜汤』的名头,肯定会传得越来越响。” “那些吃过的人,肯定会念念不忘。 那些没吃过的人,肯定会心痒难耐。” “到时候,这紫菜的价格还会是十五块一斤吗?” 赵卫国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这小子是在玩“飢饿营销”啊! 他先是用一小部分紫菜,把市场给炒热,把所有人的胃口都给吊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时候,他再把手里剩下的那部分,以一个更高的价格拋售出去! 到时候,別说十五块一斤了,就是二十块,三十块,恐怕都有人抢著要! 高! 实在是太高了! 赵卫国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將近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他以前只是觉得陈凡有本事运气好,能弄到好东西。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这个年轻人的商业头脑和战略眼光,简直是妖孽级別的! 他想的根本不是一锤子买卖,挣点快钱。 他想的是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是如何建立一个,属於他自己的商业品牌! 自己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只知道守著自家饭店,埋头算帐的土財主! “兄弟,哥哥我是彻底服了!” 赵卫国发自內心地,对著陈凡竖起了大拇指。 “那……那这卖出去的钱,咱们怎么分?” 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陈凡的合伙人。 “赵老板你出人脉出渠道,负责销售。我出货。”陈凡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卖到市里那四十斤紫菜,所得的利润我七你三,怎么样?” 四十斤,一斤十五块,总共就是六百块。 三成利润那就是一百八十块! 赵卫国只是动动嘴皮子,打几个电话就能净赚一百八十块! 虽然这些钱对自己来说没多少。 但是这钱挣得也太轻鬆了吧! 关键这紫菜做成汤,又不知道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关键还能提高自家酒楼的名声。 “不不不!兄弟这太多了!”赵卫我赶紧摆手。 “我就是牵个线搭个桥,哪能拿你这么多好处?这不成,绝对不成!” 他虽然也爱钱,但他更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 跟陈凡这样的人合作,眼光一定要放长远。 不能因为眼前这点小利,就坏了长期的情分。 “赵老板,你就別跟我客气了。”陈凡笑著说道。 “我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这么分的。” “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还多著呢。 我还需要你帮我打通更多市里,甚至省城的关係。” “这三成利润既是你的辛苦费,也是咱们长期合作的保障。 你只有挣到了钱,才有动力帮我把事情办得更好,不是吗?” 陈凡的话说得是合情合理,也给足了赵卫国面子。 赵卫国听完,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陈凡这是在向他示好,是在把他真正地当成自己人。 “好!兄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哥哥我也就不矫情了!” 赵卫国一拍胸脯,豪气地说道。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敢找你麻烦,就是跟我赵卫国过不去!” “有赵老板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凡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第115章 合伙 “不瞒你说,赵老板,昨天晚上就有人来找我麻烦了。” “什么?”赵卫国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谁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兄弟?” 他身上那股子常年混跡社会,沾染上的江湖气,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陈凡便將昨天晚上,在海边礁石上遇到李彪那伙人,想要电鱼毁掉紫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赵卫国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大杀四方,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的细节。 只是说自己和兄弟侥倖逃脱,但对方人多势眾,手里还有傢伙,他担心对方会再来报復,影响到紫菜的採集。 “妈的!又是刘建国那个王八蛋!” 赵卫国听完气得是火冒三丈。 “这个狗东西,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竟然还敢在背后搞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他这是想断咱们兄弟的財路啊!” 赵卫国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著步,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和陈凡绑在了一条船上。 刘建国的行为,在他看来不仅仅是针对陈凡,更是在挑战他赵卫国的利益和面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兄弟,你放心!”赵卫国停下脚步,看著陈凡一脸狠厉地说道。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我保证不出三天,就让那个姓刘的,和那个叫什么李彪的,在县城里彻底消失!” 赵卫国不是在说大话。 他虽然只是个开饭店的,但能在县城里把生意做得这么大,黑白两道自然都有他的人脉。 更何况,上次陈凡卖龙躉王的时候,他还结识了县百货商场的李红旗,食品公司的王总,和运输公司的张老板那几位大人物。 那几位可都是县里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要他把刘建国,想要破坏陈凡財路,进而影响到大家共同利益的事情跟那几位一说。 都不用他自己动手。 那几位大老板一人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足以把刘建国这个小小的採购科副主任,给碾得粉身碎骨! 至於李彪那伙混混,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那就有劳赵老板了。”陈凡点了点头,並没有拒绝。 他虽然自己也能解决,但他不想让家人再为自己担心,也担心家人被那些人报復。 而且有些事情由赵卫国这样的人出面,比他自己动手效果要好得多,也乾净得多。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解决了紫菜的销路和刘建国的麻烦,陈凡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一大半。 他跟赵卫国又聊了一会儿,约定等紫菜晒乾了就给他送过来。 然后他便起身告辞,离开了迎宾酒楼。 他得赶紧回村里去。 忙活了一晚上,他现在是又困又乏。 他得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 陈凡离开后,赵卫国没有丝毫的耽搁。 他先是回到后厨,把厨师长王师傅叫到一边,將那十斤紫菜郑重地交到他手里。 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小心保管,並且立刻著手研究“一品紫菜汤”的菜谱,务必要做到精益求精。 安排好这一切,他便立刻拿起办公室的电话,开始摇人。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县百货商场的总经理,李红旗。 “餵?是红旗老哥吗?我是卫国啊!” “哎呀,是卫国老弟啊! 怎么著,今天打电话过来,是不是你那兄弟,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上次那龙躉王,可是让我在市里那帮老朋友面前,好好地露了一回脸啊!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李红旗爽朗的笑声。 “红旗老哥,好东西是有,不过,今天打电话给您,是想跟您说另一件事。” 赵卫国的声音,瞬间就沉了下来。 “哦?什么事,让你这语气这么严肃?”李红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哥,咱们的財路差点就让人给断了!” 赵卫国便將刘建国僱佣地痞流氓,企图用电鱼的方式,毁掉陈凡那片紫菜宝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著重强调了那批紫菜的珍贵,以及陈凡准备將这批紫菜,打入市里高端市场的宏伟计划。 “什么?!” 电话那头的李红旗听完,瞬间就炸了! “这个姓刘的王八蛋!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这是想干什么?想跟我们所有人为敌吗?” 李红旗是真的怒了。 他是什么人?是县百货商场的总经理!是县里商界响噹噹的人物! 上次跟陈凡合作卖龙躉王,虽然他没分到多少钱, 但他看重的是陈凡这个人,看重的是他背后那源源不断的极品货源,和他的商业头脑! 在他看来,陈凡就是一条潜龙! 现在,这条龙还没起飞呢,就有人想来拔他的龙鳞,断他的龙筋! 这他能忍? 这不仅仅是断了陈凡的財路,更是断了他李红旗,和王总、张老板他们,搭上陈凡这条大船,一起发大財的机会! “卫国老弟,你別急!”李红旗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这事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个姓刘的,不是在国营滨海楼当採购科副主任吗?他不是喜欢倒卖紧俏物资吗?” “我这就给工商局的张局长打个电话。 我倒要看看,他屁股底下到底还有多少不乾净的东西!” “还有那个叫李彪的混混,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真是活腻歪了! 这事儿,我让运输公司的老张去办,他手底下养著的那帮司机,可都不是善茬!” “好!有红旗老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卫国的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只要李红旗他们这几个大佬一出手,刘建国和李彪的末日就算是到了。 掛了电话,赵卫国只觉得浑身舒畅,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刘建国啊刘建国,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惹上陈凡那个煞星。 …… 与此同时,县城东郊的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光头李彪正赤著上身,齜牙咧嘴地让一个“土医生”,给他处理著手腕和后背的伤口。 他那只被陈凡用铁钎砸断的手腕,已经被简单地用木板和布条固定了起来,但依旧是肿得跟猪蹄一样。 后背上那道被铁钎划破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皮开肉绽,看著十分嚇人。 “嘶……你他妈轻点!想疼死老子啊!” 土医生手里的酒精棉球,一碰到伤口,李彪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破口大骂。 屋子里,还或坐或躺著几个他的小弟,一个个也都是鼻青脸肿,唉声嘆气。 昨晚那一战,他们可以说是输得一败涂地,惨不忍睹。 七八个手持凶器的壮汉,竟然被两个毛头小子,打得是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李彪以后也不用在县城里混了。 “彪……彪哥……咱们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一个小弟捂著自己被打肿的脸,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算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李彪一听这话,气得一脚就踹了过去。 “老子出道这么多年,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笔帐,老子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他嘴上虽然说得硬气,但一想到昨晚,陈凡那如同杀神一般的眼神,和他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记“飞钎”,他的心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身手和气势!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昨晚没有躲开,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彪哥,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他妈能打了吧?” 第116章 刘建国的末日 “是啊彪哥,我感觉他那两下子,比电影里的武林高手都厉害!” 几个小弟心有余悸地议论著。 “我他妈哪知道他是什么来头!”李彪烦躁地吼道。 “不过,这小子肯定不简单!咱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他现在心里是又怕又恨。 怕的是陈凡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恨的是自己这次不仅没挣到钱,还折了几个兄弟,连自己的手腕都被废了。 这回去怎么跟刘主任交代? 一想到刘建国,李彪的头就更疼了。 那位爷可不是什么善茬,自己拿了他的钱,却没把事办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他烦躁不安的时候,出租屋的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几个断了腿脚被留在海滩上的小弟,正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叫王麻子的。 “彪……彪哥……”王麻子一看到李彪,就跟见了亲人一样,哭丧著脸扑了过来。 “彪哥,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的腿……我们的腿都被那小子给打断了!”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李彪看著他们那副惨样,心里更是一阵烦躁。 “那小子……没把你们怎么样吧?”他看了一眼王麻子,问道。 “没……没有……” 王麻子摇了摇头,隨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混合著恐惧和敬畏的表情。 “彪哥,那小子……让我给您带句话。” “带话?他让你们带什么话?”李彪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王麻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他凑到李彪的耳边,將陈凡让他转达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当李彪听到“那片海湾以后就是我陈凡的地盘了”的时候,他的脸上还带著几分不屑和愤怒。 可当他听到最后那句,“他前年在东莞,因为嫖娼被抓,后来花钱把事儿平了的案底,我还给他留著呢”的时候。 他的瞳孔瞬间就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和颤抖。 “彪……彪哥……那小子就是这么说的……” 王麻子被他这副样子,嚇得也是浑身发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彪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手腕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无边的恐惧! 东莞那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当年,他去那边“谈生意”,一时没忍住,结果正好赶上严打,被当场抓了个正著。 后来,他托关係花了大价钱,才好不容易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把案底给销了。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当时办案的那几个已经被他餵饱了的警察,根本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那个年轻人……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难道他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李彪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他看著王麻子,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他跟你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没有说別的?” “没……没有了……他就说了这些……”王麻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李彪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一屁股坐回到了床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死灰。 能知道他这个秘密,並且敢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的人,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 什么刘主任,什么五百块的报酬,在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途面前,都他妈的是个屁! “彪……彪哥……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还去找那小子报仇吗?” 一个小弟,不知死活地问道。 “报仇?报你妈的仇!” 李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脚就將那个小弟踹翻在地。 “从今天起!谁他妈再敢提报仇这两个字,老子第一个就废了他!” 他指著屋子里所有的兄弟,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还有!以后在县城里,谁要是再看到那个姓陈的年轻人,都他妈给老子绕道走! 谁要是敢去招惹他,別怪我李彪不讲兄弟情义!” “都他妈给我记住了没有!” “记……记住了……” 所有的小弟都被他这副疯狂的样子,给嚇得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他们想不明白,彪哥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 陈凡並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恐嚇”,竟然在李彪的心里,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澜。 他坐著拖拉机,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村里。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村子里的炊烟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饭菜的香味。 陈凡回到孙家的时候,孙大婶已经做好了早饭。 简单的白粥,配上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碟咸菜。 虽然简单,但对於忙活了一晚上的陈凡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早饭,跟家人打了声招呼,便一头扎进了孙志军给他收拾出来的房间里,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得是天昏地暗。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一看。 只见院子里,母亲张翠兰和妻子林芳晴正坐在小板凳上,和孙大婶一边聊天,一边做著针线活。 林芳晴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缝製一件小小的肚兜。 而母亲则是在给她自己,缝製一件新衣服。 那是一块崭新的,带著碎花的蓝布。 是前几天,陈凡特意去县城里给她扯回来的。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们的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三个女人的脸上,都带著恬静而又满足的笑容。 画面温馨得就像一幅画。 陈凡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为了这一切他愿意付出所有!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凡子,你醒了?” 张翠兰第一个发现了他,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睡得怎么样?饿不饿?锅里还给你留著饭呢。” “妈,我不饿。”陈凡笑了笑,走到了妻子的身边。 他看著妻子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和她手里那件小小的肚兜,眼神变得无比的温柔。 “怎么样?今天身子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好著呢。”林芳晴仰起脸,对著他甜甜一笑。 “你看,妈给我燉了鸡汤,孙大婶也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我感觉自己都胖了一圈了。” “那就好。”陈凡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她的脸颊。 就在一家人享受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时。 孙志军从外面,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凡哥!凡哥!你快去看!屋顶上的紫菜都快晒乾了!” 第117章 赶海前的准备 “晒乾了?” 陈凡听到这话精神也是一振。 他跟著孙志军爬上梯子,来到了孙家的屋顶上。 只见平坦的屋顶上,那十几张竹蓆整整齐齐地铺开。 原本湿漉漉的紫菜,经过一整天的暴晒,水分已经被蒸发了大半。 顏色也从原来的黑紫色,变成了深邃的墨绿色。 用手一摸,乾爽而又脆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被阳光烘烤过的海洋的鲜香。 “凡哥,你看这成色怎么样?”孙志军拿起一片晒乾的紫菜,献宝似的递到陈凡面前。 陈凡接过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晒得很好。” “火候刚刚好,既保留了紫菜的鲜味,又没有把它给晒焦了。” “这品质,拿到市里去绝对是独一份!” 得到陈凡的肯定,孙志军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那咱们什么时候把它卖了?”他搓著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一屋顶的“金子”,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不急。”陈凡却摇了摇头。 “这东西还得再晾一晾,让它把最后那点潮气,也给散乾净了才行。” “而且,我跟赵老板说好了,这批货要分批卖,慢慢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咱们得把这紫菜的名声,给彻底打响了,才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哦哦,我明白了。”孙志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反正,他现在对陈凡是盲目崇拜。 凡哥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再待会儿。”陈凡说道。 “好嘞。” 孙志军应了一声,便顺著梯子爬了下去。 陈凡一个人站在屋顶上,看著满眼的“墨绿”,心里开始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紫菜的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 接下来就是盖房子和买渔船了。 盖房子的钱,等紫菜一卖,就差不多凑够了。 至於买渔船…… 陈凡看了一眼西边,那已经开始慢慢下沉的太阳,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几天就是他凑齐买船钱的时候! 他从屋顶上下来,回到院子里。 孙大婶和孙明国,也已经从地里干活回来了。 一家人正围著桌子,准备吃晚饭。 “凡子,快来吃饭了!”孙大婶热情地招呼道。 “叔,婶子,志军。”陈凡走了过去,在桌边坐下。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他看了一眼眾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晚上,我想再去一趟海边。” “又去?”孙大婶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凡子,你这才刚歇了半天,怎么又要去? 这人是铁打的,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啊!” “是啊,凡子。”张翠兰也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挣钱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可得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妈,婶子,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陈凡笑了笑安抚道。 “今天晚上潮差很大,机会难得。错过了,就得再等半个月了。” 潮汐的潮差越大,滩涂露出的面积越广,海鲜种类和数量通常越多,更適合赶海。 他刚刚再屋顶上看过来,万物標籤显示出了非常多的海货。 “而且,我今天不是一个人去。”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孙志军。 “我带上志军。” 他又看向孙明国和孙大婶,“叔,婶子,你们要是有空的话,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们……我们也去?”孙大婶愣了一下。 “对。”陈凡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的好东西多,我跟志军两个人,怕是弄不过来。需要人手帮忙。” 孙大婶和孙明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意动。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陈凡的本事的。 他说有好东西,那就绝对错不了! “行!我们去!”一直沉默寡言的孙明国,一拍桌子乾脆地说道。 他现在对陈凡,那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跟著陈凡去赶海,那不叫赶海那叫捡钱! 有钱捡,谁不去谁是傻子! “那……那我也去!”孙大婶也赶紧表態。 她可不想错过这个发財的好机会。 “妈,我也想去。”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林芳晴,突然小声地说道。 她看著丈夫,眼神里带著一丝央求。 她不想总是在家里,等著他,为他担心。 她想陪在他的身边,看看他是如何创造奇蹟的。 “你不行!” 陈凡和张翠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芳晴,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海边风大浪大,路又不好走,太危险了。” 陈凡的语气虽然温柔,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就在家好好歇著,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可是……”林芳晴还想再爭取一下。 “芳晴,听凡子的话。”张翠兰拉著她的手,柔声劝道。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子,把咱们的宝宝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咱们家现在不缺钱了,你不用再跟著去受那个罪了。” “是啊,芳晴。”孙大婶也在一旁劝道。 “你就安心在家待著,你跟翠兰帮我们把家看好。等我们几个满载而归!” 看著眾人那关切的眼神,林芳晴知道自己是去不成了。 她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还是甜蜜和温暖。 他们都是在为她好。 “那……那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点。”她看著陈凡,轻声叮嘱道。 “放心吧。”陈凡衝著她,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吃完晚饭,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陈凡让孙志军把家里的那辆独轮车给推了出来。 又让他把家里所有能用的大铁皮桶,都给搬了出来足足有五六个。 “我的天,凡子,你这是要干嘛?搬家啊?” 孙大婶看著院子里那夸张的阵仗,忍不住咋舌。 “带这么多桶干什么?咱们四个人,哪能弄这么多东西?” “就是啊,凡哥。”孙志军也有些不解。 “咱们今天晚上,到底是要去弄什么大傢伙啊?”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陈凡神秘一笑,並没有多做解释。 他让孙志军推著独轮车,车上装著几个大桶。 自己和孙明国则是一人手里提著一个,外加马灯和抄网。 一行四人朝著海边的方向走去。 此时,村子里也有不少吃完了晚饭,准备去海边溜达,顺便碰碰运气的村民。 他们看到陈凡这副“全副武装”的架势,都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哎,那不是陈凡吗?他们这是要去干嘛? 看这架势不像是去溜达的啊。” “可不是嘛!还推著独轮车,带著那么多大桶!这是要去发大財啊!”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咱们也去沾沾財气!” 於是,不少村民都抱著看热闹,或者想跟著捡点便宜的心態,远远地跟在了陈凡他们的身后。 陈凡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尾巴”。 但他並没有在意。 自己现在就是村里的焦点。 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他今天晚上就是当著全村人的面再露一手!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凡的本事不是靠运气,而是靠真正的实力! 他要彻底巩固自己,在村里“领头人”的地位!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海边的沙滩上。 此时,潮水已经退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大片平坦而又湿润的沙滩。 不少村民都已经提著小桶拿著小铲子,在沙滩上埋头寻找著什么。 有挖花蛤的,有捉沙蚕的,还有一些小孩子在追逐著横行霸道的螃蟹。 一派热闹的景象。 陈凡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看!陈凡来了!” “凡子!今天晚上又来赶海啊?” “凡子教教我们唄!你怎么总能找到好东西啊?” 一群村民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几分討好和諂媚的笑容。 陈凡看著他们笑了笑並没有藏私。 光靠自己一个人富是走不长远的。 只有带领全村人一起富裕起来,他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再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各位叔叔婶子,大哥大嫂。” 陈凡朗声说道。 “其实这赶海啊,也没什么太大的秘诀,主要就是靠经验和眼力。” “就比如说,咱们想抓螃蟹。”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一块沙滩上,用手电筒照了照。 然后他指著沙滩上,一个如同菊花一般呈放射状的小孔,说道。 “大家看,这个孔,我们叫它『菊花孔』。这通常就是花盖蟹的呼吸孔。” “咱们只要顺著这个孔往下挖,十有八九,都能挖到一只大螃蟹!” 说著,他便拿起手里的铁钎,顺著那个小孔飞快地挖了起来。 果然,没挖几下,一只巴掌大小挥舞著大钳子的花盖蟹,就被他给从沙子里给揪了出来。 “哇!真的有!” “神了!真是神了!” 围观的村民们都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嘆。 他们以前也见过这种孔,但从来都不知道这下面竟然藏著螃蟹。 “还有,咱们要是想挖蟶子……” 陈凡又领著他们找到了另一片沙滩。 他教他们如何通过沙滩上,那些细小的“8”字孔,来判断下面有没有蟶子。 又教他们如何用盐,把蟶子从沙子里“钓”出来。 村民们学得是津津有味,一个个都跟小学生听课一样,认真无比。 不少人现学现用,竟然真的挖到了不少花蛤和蟶子,一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 “谢谢你啊,凡子!你可真是我们村的大能人啊!” “是啊是啊!以前我们赶海,都是瞎猫碰死耗子,能弄到点啥全靠运气。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们才明白,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学问!” 村民们纷纷对著陈凡,表达著自己的感激之情。 然而有人感激,自然也就有人嫉妒。 就在眾人都在为自己的收穫而高兴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响了起来。 “切,说得倒是好听。” 一个尖嘴猴腮的村民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教我们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真正能卖大钱的本事,还不是藏著掖著不肯跟我们说?” 这话一出,原本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不少村民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怀疑和贪婪的神色。 是啊,陈凡教的这些虽然有用,但弄到的也都是些花蛤,蟶子之类的小东西。 可他自己每次赶海,弄回来的可都是大黄鱼大龙虾那种能卖出天价的宝贝! 他肯定还藏著更厉害的绝活! 陈凡闻言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村民。 他认得这个人,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叫王二柱。 平时游手好閒,最喜欢在背后说三道四挑拨离间。 陈凡用【万物標籤】扫了他一眼。 【姓名:王二柱】 【状態:嫉妒,贪婪,煽动】 【內心想法:哼!凭什么你陈凡就能发大財,我们就得在这里挖这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 你肯定有秘诀!今天你要是不把秘诀交出来,我就煽动大家,让你在村里混不下去!】 呵,又是一个见不得別人好的红眼病。 陈凡的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也没有跟王二柱爭辩。 他只是平静地在附近的沙滩上,来回走了几步。 然后,他接连从沙子里挖出了好几只海星和一些小海螺。 他將那些东西,扔在王二柱的面前,淡淡地说道。 “你说我藏私了?” “那好,这些东西你能耐,你拿去卖钱吧。” 第118章 眼红了?跟著我也没用! 王二柱看著地上那些根本不值钱的玩意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凡的眼神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 “我的本事就是眼睛比你们尖一点,经验比你们足一点。” “我能发现別人发现不了的东西,所以我能找到值钱的海货。” “我之所以不捡这些,不是因为我看不见,而是因为我懒得弯腰!” “有那个功夫,我去礁石区隨便撬几个鲍鱼,不比这些强?” “而我虽然能教人一些赶海知识,但我不能让人的眼睛变得像我这么好。” 陈凡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也彻底堵住了王二柱的嘴。 是啊,人家有本事找到更值钱的东西,凭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上? 这道理谁都懂。 而且眼睛是天生的,谁也改变不了,也羡慕不来。 周围的村民们,看著王二柱那副吃瘪的样子,也都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就是!人家凡子有本事,那是人家的能耐!你眼红个什么劲儿?” “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別人好!真是小人!” 王二柱被眾人说得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怨毒地瞪了陈凡一眼,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里。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陈凡也懒得再跟这些村民们纠缠。 他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说道: “各位叔叔婶子,该教的我都教了。 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带著孙家三口人,推著独轮车,径直朝著远处那片黑漆漆的礁石区走去。 陈凡带著孙家三口人,很快就远离了沙滩上的人群,来到了那片平时少有人来的礁石区。 这片礁石区虽然不像“鬼哭礁”那样险恶,但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礁石,地形复杂。 尤其是在傍晚,光线不好,一不小心就容易踩空,或者被锋利的礁石划伤。 所以,村里人除了偶尔有胆子大的,会白天来这里撬点生蚝,晚上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凡子,咱们来这里干嘛啊?” 孙大婶看著周围那些奇形怪状,黑漆漆的礁石,心里有些发毛。 “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黑灯瞎火的,可別再摔著了。” “婶子,您就放心吧。”陈凡笑了笑,拿著马灯走在最前面带路。 “好东西,都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藏著呢。” 他用金手指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海域。 【名称:普通礁石】 【状態:湿滑,附著少量海藻】 【名称:海肠子】 【状態:品质一般,个头较小】 很快,他就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与沙滩交界的地方,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虽然没有像紫菜和象拔蚌那样,价值连城的宝贝。 但也有不少个头肥大的海螺,和一些藏在沙子里的海葵,海肠子之类的。 这些东西虽然单价不高,但胜在量大。 要是都弄回去,也能卖个几十块钱。 “叔,婶子,你们俩就在这片沙滩上挖。” 陈凡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对孙明国和孙大婶说道。 “我刚才看过了,这圈里的海螺和海肠子最多。 你们俩就负责把这片地方给包圆了,保证让你们挖到手软。” “真的假的?” 孙大婶將信將疑地看著脚下那片平平无奇的沙滩,除了沙子就是石头,哪看得出有什么东西。 “婶子,我什么时候骗过您?”陈凡笑著反问。 “那……那行吧!” 孙大婶看了一眼陈凡,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她拿起小铲子,就在陈凡画的圈里试探性地挖了起来。 结果,第一铲子下去,就挖出来一个拳头大小,还在蠕动的海螺! “哎呀!真的有!”孙大婶惊喜地叫了起来。 她赶紧把海螺扔进桶里,又接著挖了起来。 结果,一连挖了十几下,几乎每一铲子下去都能带出点东西来。 不是海螺就是海肠子海葵,偶尔还能挖到一两只藏在沙子里的螃蟹。 孙明国看著自己婆娘那兴奋的样子也来了兴致,也来了兴致,二话不说,跟著一起埋头苦干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带来的两个小桶,就已经装了小半桶了。 “我的天,凡子,你这眼睛也太神了吧!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东西的?” 孙大婶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凡。 “就是眼睛尖加上经验。”陈凡隨口胡诌道。 就在这时,远处也传来了脚步声。 是那几个不死心,跟著他们过来的村民。 他们看到孙家夫妇,在这片鸟不拉屎的礁石区,竟然真的挖到了不少好东西,一个个都眼红得不行。 他们也学著样子,在附近挖了起来。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挖了半天,除了挖出一堆沙子和石头,连个海螺壳都没见到。 “奇了怪了,怎么他们就能挖到,咱们就挖不到呢?” “是啊,明明就在旁边,这地底下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几个村民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哪里知道,陈凡给孙家夫妇画的那个圈,可是用金手指精准定位过的“宝藏区”。 圈外的地方自然是也是有的,但都是零零散散的海货 折腾了半天,所获不多的几个村民,最终也只能悻悻地放弃了。 他们看著孙家夫妇那越来越满的铁桶,心里是又嫉妒又无奈。 最后,也只能感慨一句:“这陈凡,真是太厉害了!他那眼睛怕不是长了透视眼吧!” 看著这些跟屁虫走了,陈凡便不再停留。 他对著孙家夫妇交代了一句,“叔,婶子,你们俩就在这里干,別乱跑。 我跟志军去前面的礁石区看看。” “好,你们俩也小心点!”孙明国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正挖得起劲呢,哪有功夫管別的。 陈凡笑了笑,便带著孙志军,朝著更深处的礁石区走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礁石后面,两双充满了怨毒和嫉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正是陈大海和白秀莲。 他们俩也跟著过来了。 白秀莲最近手头紧得很。 之前为了在村里维持自己体面寡妇的形象,花钱大手大脚惯了。 前些天又是给王虎定金,又是坐车去县城, 那五十块钱的赔偿款更是让她大出血,现在身上剩下的钱已经没多少了。 她也去找过村里那几个跟她不清不楚的男人,想弄点钱花花。 可那些人都知道她得罪了陈凡,一个个都跟躲瘟神似的躲著她。 那些以前占过她小便宜的男人,现在看到她,要么装没看见,要么就乾脆说手头紧。 只有李瘸子愿意给钱,可条件是让她晚上去他家过夜。 白秀莲心里噁心得不行,当场就骂了回去。 她白秀莲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为了几块钱就跟那种人睡觉! 实在没办法了,她只能拉下脸,跟著陈大海出来赶海,想弄点东西换几个钱花。 陈大海自己更是穷得叮噹响,身上一分钱没有,这几天都是厚著脸皮在白秀莲家蹭吃蹭喝。 白秀莲和林文斌为了之后“装病”的大计,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本来陈大海还想让林文斌和林小虎也跟著来,多个人多份力。 结果林文斌说自己是读书人,干不来这种粗活,要去镇上为“大事”做准备。 林小虎更直接,一听要来海边吹冷风,扭头就跑出去找人玩了。 白秀莲虽然气得牙痒痒,但也拿这两个宝贝儿子没办法,只能自己跟著陈大海出来受罪。 结果,他们亲眼目睹了陈凡,如何三言两语就收服了那帮村民, 又如何指点孙家夫妇,让他们在別人看来鸟不拉屎的地方,挖到了满满的海货。 这一切都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和嫉妒。 “这个小畜生!他肯定是有什么独门秘诀!” 陈大海躲在礁石后面,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看著孙家夫妇那满脸喜悦的样子,心里就跟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那些海货本来也应该有他的一份!他才是陈凡的亲爹! 凭什么现在,好处都让孙家那帮外人给占了? “哼,有秘诀又怎么样?” 白秀莲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酸楚。 “还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把这么好的本事,白白地教给別人。” 她今天晚上跟著陈大海,在这冰冷的海滩上吹了半天冷风,手都快被海水泡烂了。 结果就只挖到了几个不值钱的小海螺,连桶底都没盖住。 再看看人家孙家夫妇,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快装满一桶了。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她现在心里对陈凡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不行!我得过去问问!我才是他老子!他挣了钱就得有我的一份!” 陈大海越想越气,说著就要从礁石后面衝出去。 “你给我站住!”白秀莲一把就拉住了他,压低了声音骂道。 第119章 亲爹眼红 “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让他再当著別人的面羞辱你一顿吗?” “你忘了昨天在工地上,是怎么丟人的了?” 陈大海被她这么一说,瞬间就蔫了。 是啊,他现在过去,陈凡那个逆子肯定又会拿话噎他。 到时候,当著孙家夫妇和那些还没走远的村民的面,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发財?”陈大海一脸不甘心地说道。 “急什么?”白秀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你忘了吗?咱们还有后手呢。” “等到时候,你『病』倒了,到时候,他辛辛苦苦挣的这些钱,还不是都得乖乖地送到我们手里?” 一提到这个计划,陈大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就让这个小畜生再得意几天!等自己拿到医院的“诊断证明”,看他还怎么囂张得起来! 到时候他挣得越多,自己就拿得越多! 想到这里,陈大海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嫉妒,瞬间就变成了病態的快感。 “嘿嘿嘿……”陈大海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猥琐的笑声。 白秀莲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现在也只能指望这个没用的废物了。 …… 陈凡並不知道身后还有两个“观眾”。 他带著孙志军,一路往礁石区的深处走。 “凡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这地方怎么感觉越来越偏了?” 孙志军提著马灯,有些紧张地问道。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他们一盏马灯的光亮,耳边是“哗啦啦”的海浪声,和海鸟偶尔的叫声,听著有些瘮人。 “別怕,跟著我走就行了。”陈凡的语气很平静。 他之所以把孙家父母留在那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就是因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虽然不像“鬼哭礁”那么要命,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善地。 这片礁石区的深处,暗流和水坑更多,而且礁石的缝隙里,常常藏著一些有毒的海蛇或者性情凶猛的海鰻。 要不是有【万物標籤】给他指路,他也不敢轻易带著人来这里冒险。 “凡哥,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大傢伙了?” 孙志军跟在陈凡身后,压低了声音,兴奋地问道。 他现在对陈凡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 凡哥说这里有好东西,那就一定有! “大傢伙有没有,还不好说。”陈凡笑了笑,“不过,能换钱的小东西,肯定是少不了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金手指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名称:海葵】 【状態:有毒,不可食用】 【名称:狗爪螺】 【状態:品质中等,可食用】 【名称:野生鲍鱼】 【状態:个头偏小,价值一般】 一路走来,陈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片区域虽然偏僻,但海货的质量似乎並不像他想像中那么好。 难道是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不应该啊,今天是大潮汛,潮水涨退得比平时更远,按理说,平时藏在深水区的好东西,都应该会露出来才对。 “凡哥,怎么了?是不是没找到东西?” 孙志军看陈凡半天没说话,也有些担心地问道。 “別急,再往里走走看。” 陈凡没有放弃,他领著孙志军,又绕过了一片犬牙交错的礁石。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猛地一亮! 在一个被几块巨大礁石围起来的,水深不过一米的水潭里,他发现了一片闪烁著耀眼金色光芒的区域! 【名称:野生大青蟹】 【状態:成熟期,重达三斤二两,品质极佳】 【名称:野生石斑鱼】 【状態:成年期,重达五斤一两,肉质肥美】 【名称:野生大鲍鱼】 【状態:极品,个头巨大,年份十足,价值不菲】 …… 密密麻麻的金色標籤,几乎要闪瞎陈凡的眼睛! 陈凡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潭里,竟然藏著这么多宝贝!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聚宝盆啊! “凡哥!你快看!那是什么!” 孙志军也发现了水潭里的异常。 他將手里的马灯高高举起,借著灯光,他看到水潭清澈见底,水底的沙石上,竟然趴著一只比他脸盆还要大的青黑色大螃蟹! 那只螃蟹正挥舞著两只巨大的钳子,耀武扬威地在水底横行霸道。 在它的旁边,还有一条身上布满了斑点的石斑鱼,正悠閒地吐著泡泡。 更远处,一块礁石的壁上,还吸附著一只只巴掌大的鲍鱼! “我的天哪!”孙志"军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螃蟹和鲍鱼! “別鬼叫!” 陈凡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凡哥……这……这……”孙志军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咱们……咱们这是捅了海鲜窝了?” “差不多吧。”陈凡的脸上,也露出了丰收般的喜悦。 他指著那个水潭,对孙志军说道: “这个水潭的地势很特殊,涨潮的时候,海水会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带来大量的食物和海货。 退潮的时候,因为出口又高又窄,很多大傢伙来不及游出去,就被困在这里了。”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个天然的海鲜养殖场。” “我的乖乖,那咱们今天不是要发大財了?” 孙志军的眼睛里,闪烁著金钱的光芒。 “发財是肯定的。”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咱们得速战速决。趁著还没涨潮,把这些值钱的都给弄走。” “好嘞!” 孙志军应了一声,把袖子一擼,拿起抄网就准备下水。 “等等!”陈凡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凡哥?” “你对付那只大螃蟹,还有那条石斑鱼。我去撬那些鲍鱼。” 陈凡快速地做出了分工。 “记住,抓螃蟹的时候,从它背后下手,先按住它的壳,再抓它的两只大钳子,千万別被夹到了。” “那条石斑鱼滑得很,用抄网不容易网住,你儘量把它往礁石缝里赶,再下手。” “知道了,凡哥!” 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 两人说干就干,脱掉鞋子,趟著冰冷的海水,走进了水潭里。 孙志军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只最大的青蟹。 他按照陈凡教的方法,轻手轻脚地绕到大青蟹的背后, 然后猛地扑了上去,用双手按住了螃蟹的背壳。 那大青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搞得又惊又怒,八条腿疯狂地乱蹬,两只大钳子更是“咔嚓咔嚓”地乱挥,想要夹住身上的敌人。 孙志军虽然年轻,但也是在海边长大的,经常干活,力气不小。 他死死地压著大青蟹,任凭它如何挣扎,就是不鬆手。 等大青蟹挣扎得没什么力气了,他才瞅准一个机会,伸出右手闪电般地捏住了大青蟹的两只大钳子的根部。 搞定! 孙志"军兴奋地將那只足有三斤多重的大青蟹,从水里举了起来,对著陈凡炫耀。 “凡哥!我抓住了!” “干得不错!” 陈凡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便不再理他,专心对付起了自己眼前的“宝贝”。 他走到一块礁石壁前,借著马灯的光,看到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吸附著十几个的野生大鲍鱼。 这些鲍鱼一个个都肉质肥厚,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陈凡从腰间摸出那根特製的铁钎,用尖锐的那一头,对准鲍鱼和礁石之间的缝隙,然后用力一撬。 “啵”的一声轻响,一只大鲍鱼就被他完整地撬了下来。 他如法炮製,很快就將这片礁石壁上的鲍鱼,全都给“收入囊中”。 两人忙活了將近一个小时,才终於將这里的硬通货,给扫荡得差不多了。 一个大铁皮桶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石斑鱼和青蟹。 另一个桶里,则是堆成了小山一般的极品大鲍鱼。 “凡哥,咱们……咱们发了!” 孙志军看著满满两大桶的收穫,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两桶海货,拿去县城卖,至少也能卖个两三百块! 这比他以前跟著他爹出海打渔一个月挣得都多! “发什么发,这才哪到哪。”陈凡却是一脸的平静。 他看著桶里的收穫,虽然也高兴,但並没有像孙志军那样失態。 对他来说,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他真正的目標,是买下一艘属於自己的渔船,去更远的深海,搏取更大的財富! 就在他准备招呼孙志军,把这两桶海货先运回去的时候。 他的眼角余光,突然被水潭角落里,一个闪烁著奇异光芒的標籤给吸引了!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如同彩虹一般绚丽的七彩標籤! 陈凡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 他赶紧凑了过去,定睛一看。 【名称:变异四斑蝴蝶鱼】 【状態:健康,充满灵性】 【成色:彩色(稀世奇珍)】 【备註:此鱼乃是四斑蝴蝶鱼中的万中无一的变异品种,通体呈现罕见的纯金之色。 其身上斑纹,变异成了一个形似毛笔书写的“寿”字。 尾柄处的黑斑,更是变异成了惟妙惟肖的“寿桃”之形。 此鱼不仅极具观赏价值,更因其“寿”字和“寿桃”的吉祥寓意,被视为“福寿双全,长命百岁”的象徵。 对於篤信风水,追求好彩头的富贵人家而言,此乃千金难求的祥瑞之物,价值不可估量!】 第120章 这礁石滩里有宝藏 价值不可估量! 当看到【万物標籤】给出的最后四个字评价时,陈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这辈子重生回来,靠著金手指也见过了不少好东西, 从几百块一斤的野生大黄鱼,到上万块一条的龙躉王,他都亲手抓过。 可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的震撼! 彩色的標籤! 这还是他得到金手指以来,第一次见到! 之前最高的金色標籤,已经能开出价值上万的龙躉王了。 那这比金色还要高级的彩色標籤,开出来的东西,又该是何等的价值连城? 陈凡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条小鱼的身上。 那是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鱼,体型扁平,像一只在水中飞舞的蝴蝶。 它的全身,都覆盖著一层灿烂的金色鳞片, 在马灯的光芒下,闪烁著如同黄金一般的光泽,简直晃得人睁不开眼。 最奇特的,是它身上的花纹。 普通的四斑蝴蝶鱼,体侧上部和下部各具 1720条向背鰭末端和臀鰭末端延伸的灰黑色斜纹。 在体侧中央处交匯,形成指向头部的箭形图案,这种花纹可以迷惑掠食者,使其难以准確判断四斑蝴蝶鱼的运动方向。 可眼前这条,身上的灰黑色斜纹竟然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如同毛笔字写出来的“寿”字! 虽然笔画有些抽象,但只要仔细看,绝对能认得出来! 更绝的是,它尾巴根部的那块黑斑,也不是似眼睛的普通圆形黑斑,而是呈现出一个上尖下圆,酷似桃子的形状,边缘还带著一圈淡淡的白色。 寿字!寿桃! 福寿双全!长命百岁! 陈凡的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这几个词!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就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这玩意儿,在普通人眼里不值钱,但再在有钱人眼里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金钱来衡量了。 它代表的是一种寓意,一种祝福,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在这个刚刚开始富裕起来,很多人还保留著传统思想的年代, 这种象徵著“吉祥如意,福寿安康”的祥瑞之物,对於那些不差钱的有钱人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別说几千块,几万块了! 要是碰到真正识货,又篤信风水命理的大老板,就算是几十万,上百万,人家恐怕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因为他们买的不是一条鱼,买的是一个心安,一个好彩头! “凡……凡哥……你……你怎么了?” 孙志军看著陈凡站在水潭边,死死地盯著水里,一动不动,跟中了邪似的,有些害怕地问道。 “你……你別嚇我啊……” 他顺著陈凡的目光,也朝著水里望去。 然后,他也看到了那条金光闪闪的小鱼。 “哇!凡哥!你看!好漂亮的鱼啊!” 孙志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鱼身上怎么跟刷了金粉一样?还会发光呢!” 他提著马灯,好奇地凑了过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条金色的蝴蝶鱼似乎也发现了他,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还调皮地围著马灯的光柱,游来游去,像是在跟他嬉戏。 “凡哥,这鱼叫什么名字啊? 能吃吗?肯定很好吃吧?”孙志军一脸天真地问道。 在他这个淳朴的渔家少年看来,海里所有的东西,都只有两个分类: 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长得漂亮的,那肯定是能吃的,而且味道一定不错。 “吃你个大头鬼!” 陈凡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这玩意儿要是让你给吃了,咱们俩这辈子都別想翻身了!” “啊?” 孙志军被他打得一愣,捂著脑袋,一脸的委屈和不解。 “不……不就是一条长得好看点的小鱼吗?有那么金贵吗?” “金贵?何止是金贵!”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志军,你给我听好了,咱们今天晚上抓的那些螃蟹,鲍鱼,石斑鱼,加起来都抵不上这条小鱼的一根鱼鰭!” “什么?” 孙志军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条还在水里欢快游动的小鱼,又看了看旁边那满满两大桶,在他看来已经是价值不菲的海货,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这两大桶海货,少说也能卖个两三百块钱。 就这么一条还没他巴掌大的小鱼,竟然比两三百块钱还要贵? 这……这怎么可能? 这鱼是金子做的吗? “凡哥,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陈凡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志军,你记住,这条鱼是咱们的命! 是咱们以后能不能盖洋楼,买大船,娶漂亮媳妇的全部希望!”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別干,就给我死死地看住它!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让它跑了!” 看著陈凡那严肃到甚至有些嚇人的表情,孙志军虽然还是想不明白,这条小鱼到底为什么这么值钱,但也下意识地重重点了点头。 “好……好的,凡哥!我……我保证,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它出事的!” “嗯。” 陈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事儿跟孙志军也解释不清楚。 他只能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安顿好孙志军,陈凡便开始思考,该如何將这条“祥瑞”给毫髮无伤地带回去。 用抄网肯定是不行的。 蝴蝶鱼的体型太小,而且游动速度极快,抄网的网眼太大,很容易就会让它溜走,而且粗糙的渔网,也容易刮伤它金贵的鱼鳞。 直接用手抓? 更不行! 这鱼充满了灵性,滑不溜秋的,万一没抓稳,让它给溜了, 或者抓的时候太用力,把它给捏死了,那他哭都来不及。 陈凡在水潭边来回地踱著步,眉头紧锁。 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 宝贝就在眼前,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记得,小时候跟村里的老人赶海,他们抓一些小鱼小虾的时候,为了保鲜,会用一种很特別的方法。 “有了!” 陈凡一拍大腿,对孙志军说道: “志军,你在这里看好它,千万別让它游远了。 我回去拿样东西,马上就回来!” “凡哥,你要去拿什么啊?” “秘密武器!” 陈凡神秘一笑,转身就朝著岸上跑去。 他一路小跑,很快就回到了孙家夫妇所在的那片沙滩。 “凡子,你回来了?怎么样?抓到什么好东西了?” 孙大婶看到他,一脸期待地问道。 他们俩这一个多小时,又挖了满满一大桶的海螺和海肠子,收穫颇丰。 “叔,婶子,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有点急事,要先回一趟家。” 陈凡来不及多做解释,丟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跑去。 留下孙家夫妇和跟在后面,想要看热闹的陈大海和白秀莲,都是一脸的茫然。 “这孩子,火急火燎的,是出什么事了吗?”孙大婶担心地说道。 “不知道啊,看他那样子,好像是挺急的。”孙明国也皱起了眉头。 而躲在远处的陈大海和白秀莲,则是幸灾乐祸。 “哼,我看他就是什么都没抓到,没脸见人,所以才找个藉口溜了!” 陈大海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道。 “肯定是!就他那两下子,也就只能骗骗孙家这两个傻子了。 真以为自己是神仙,每次都能找到宝贝?”白秀莲也在一旁附和道。 他们俩都觉得陈凡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在深处一无所获,所以才灰溜溜地跑了。 想到这里,他们俩心里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舒坦。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陈凡不是一无所获,而是收穫太大了! 大到他必须立刻回家,去取一件至关重要的武器! 陈凡一路狂奔,跑回了孙家。 他没有惊动还在睡梦中的母亲和妻子,而是轻手轻脚地溜进了自己住的杂物房。 他在杂物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终於从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底下,翻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件旧衬衫! 第121章 这破鱼能值几百块? 陈凡拿著那件旧衬衫,又找了一个乾净的,平时用来装水的葫芦瓢,这才转身,再次朝著海边的方向跑去。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回那个水潭边时,孙志军还像个忠诚的卫士一样,举著马灯,死死地盯著水里那条金色的小鱼,一动也不敢动。 “凡哥,你回来了!”看到陈凡,孙志军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长长地鬆了口气。 “那条鱼呢?没跑吧?”陈凡紧张地问道。 “没呢!它就在那里游来游去,可乖了!”孙志军指著水潭里说道。 陈凡凑过去一看,果然,那条“寿桃献瑞”蝴蝶鱼,还在马灯的光柱下,悠閒地吐著泡泡,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凡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凡哥,你……你拿件旧衣服干嘛?”孙志军看著陈凡手里的衬衫,一脸的不解。 “这可是咱们的捕鱼器。”陈凡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他走到水潭边,先是將那件旧衬衫,在乾净的海水里浸湿, 然后,他双手抓住衬衫的两边,猛地在水面上一兜!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著极大的技巧。 时机,速度,力道,缺一不可! 那条金色的蝴蝶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陈凡连鱼带水,一起给兜进了衬衫里。 “快!把葫芦瓢拿过来!”陈凡大喊一声。 “哦!哦!”孙志军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將那个葫芦瓢递了过去。 陈凡小心翼翼地,將衬衫里的鱼和水,一起倒进了葫芦瓢里。 那条小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嚇了一跳,在葫芦瓢里惊慌地游来游去。 “搞定!” 陈凡看著葫芦瓢里,那条金光闪闪的小鱼,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这个方法,叫“布兜捕鱼法”,是以前那些老渔民,专门用来捕捉一些体型小,而且容易受伤的珍贵鱼苗的。 用浸湿的软布,连鱼带水一起兜起来,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对鱼的身体造成伤害。 “凡哥,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孙志军看著陈凡,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他怎么也想不通,凡哥的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这种稀奇古怪,但又特別好使的法子。 “行了,別拍马屁了。” 陈凡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葫芦瓢,就像是捧著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赶紧的,把那两大桶海货抬上,咱们该回去了。” “好嘞!” 两人合力將那两大桶沉甸甸的海货,抬到了岸上。 然后,陈凡又把那个装著“宝贝疙瘩”的葫芦瓢,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其中一个空桶里,生怕路上有半点顛簸。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推著独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孙家夫妇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回到那片沙滩时,孙家夫妇已经挖了足足三大桶的海螺和海肠子了。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凡子,志军,你们回来了!” 孙大婶直起腰,擦了擦汗,笑著问道, “怎么样?抓到什么好东西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装满了螃蟹鲍鱼的大铁皮桶上,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的天!这……这螃蟹也太大了吧! 还有这鲍鱼!比快有我脸大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看著桶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大傢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凡子,你……你这又是从哪弄来这么多宝贝的?” 孙明国也走了过来,他看著桶里的收穫,虽然没像自己婆娘那样大呼小叫, 但那双因为常年被海风吹拂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也充满了震撼。 “呵呵,就前面那个水潭里。”陈凡笑著指了指礁石区的深处。 “那地方平时没人去,好东西都藏在里面呢。” “凡子,你可真是太神了!”孙大婶发自內心地讚嘆道。 她现在对陈凡,那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孩子,简直就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哪里有宝贝,他一瞅一个准! “对了,你们看,凡哥还抓到一条特別漂亮的鱼呢!” 孙志军献宝似的,將那个装著蝴蝶鱼的葫芦瓢,从桶里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爹妈的面前。 “鱼?什么鱼?” 孙大婶和孙明国都好奇地凑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葫芦瓢里那条通体金色,身上还带著奇特花纹的小鱼时,都愣住了。 “哎呀,这鱼长得可真俊!”孙大婶忍不住讚嘆道, “身上跟描了金线一样,真好看!” “是啊,这顏色真喜庆。”孙明国也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的反应也仅限於此了。 在他们这些老渔民看来,这鱼虽然长得好看,但个头太小,身上也没几两肉,根本不值什么钱。 顶多就是抓回去,给小孩子当个玩意儿看看。 “凡子,就这么条小鱼,你还单独用个瓢装著? 直接扔桶里不就行了?”孙大婶有些不解地说道。 “就是啊,凡哥,你都不知道,刚才凡哥有多紧张这条鱼,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孙志军也在一旁,有些委屈地“告状”。 孙大婶和孙明国听了,都有些好笑地看著陈凡。 “凡子,你是不是魔怔了? 就这么条小不点,还能比这一桶的螃蟹鲍鱼还金贵?” 孙大婶开玩笑地说道。 陈凡看著他们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多做解释。 这事儿跟他们说不明白。 在他们的认知里,海里所有的东西,价值都是跟个头和味道掛鉤的。 像这种主要靠“寓意”和“观赏性”来卖钱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叔,婶子,你们不懂,这鱼可不是一般的鱼。”陈凡只能含糊地说道, “它金贵著呢,咱们得好生伺候著。” “行行行,你说是啥就是啥。” 孙大婶摆了摆手,也没再多问。 反正,她现在也习惯了陈凡这些“神神叨叨”的行为了。 “行了,天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陈凡看了看天色。 “再晚,就该涨潮了。” “好!回去!” 一行四人,推著满载而归的独轮车,浩浩荡荡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独轮车上装著五六个沉甸甸的大铁皮桶。 桶里是他们今晚的全部收穫。 有张牙舞爪的大青蟹,有肉质肥厚的石斑鱼,有价值不菲的大鲍鱼,还有三大桶沉甸甸的海螺和海肠子。 当然,还有那个被陈凡视若珍宝,用葫芦瓢单独供起来的,“寿桃献瑞”蝴蝶鱼。 这一车的收穫,加起来价值至少超过四百块! 走在路上,孙志军推著车,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孙大婶和孙明国也是一脸的喜气洋洋,连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要挺拔了几分。 而躲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陈大海和白秀莲,看著他们那满载而归的背影,嫉妒得眼睛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看……看到了吗?又……又是一大车!” 陈大海指著远处的独轮车,声音都在颤抖。 他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桶里具体装了什么。 但光看那阵仗,就知道陈凡今天晚上肯定又发了一笔横財! “这个小畜生!这个白眼狼!”陈大海气得浑身发抖。 “他寧愿把好处都给外人,也不愿意分给他这个亲爹一点! 我……我真是白养他这么大了!” “行了,別嚎了!”白秀莲在一旁,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现在心里也是又酸又恨,但她比陈大海要冷静得多。 “光在这里眼红有什么用? 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些钱,都变成咱们自己的!” 她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而又恶毒的光芒。 “你放心,我已经让文斌,去镇上打听路子了。 等找到路子,咱们就立刻行动!” “到时候,我看他陈凡还怎么得意得起来!” “他挣得越多,最后还不是都得乖乖地,送到我们手上!” 白秀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而此时,走在前面的陈凡,也同样在思考著一个问题。 这条“寿桃献瑞”蝴蝶鱼,该怎么处理? 直接卖给赵卫国? 不行。 赵卫国虽然精明,但他毕竟只是个开饭店的。 他能看出一品紫菜汤的商业价值,却未必能看懂这条鱼背后,那更加庞大的“祥瑞”价值。 就算他看懂了,以他的財力,也绝对吃不下这条鱼。 把它拿到市里去拍卖? 就像上次那条龙躉王一样?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但是,这条鱼跟龙躉王不一样。 龙躉王是卖的体型,买家买来都是为了充面子的。 而这条鱼是活的,卖的是个寓意! 它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於买家的“眼缘”和“心情”。 如果能找到一个真正懂它,又迫切需要它所代表的“福寿”寓意的买家, 那它的价格,就能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可如果碰不到这样的买家,那它很可能,就只是一条稍微贵一点的观赏鱼罢了。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把它卖出去。 而是要找到最需要它的人! 可这个人又该去哪里找呢? 陈凡的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著。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到了一个人! 县百货商场的总经理,李红旗! 李红旗! 陈凡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怎么把这位大佬给忘了! 上次卖龙躉王的时候,就是这位李总,一眼就看出了那条鱼背后,所代表的“身份”和“面子”的价值。 他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也是个有大格局的生意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人脉广,接触的都是县里,甚至市里最有钱有势的那一拨人。 如果说这个年代,有谁能帮自己找到这条“寿桃献瑞”蝴蝶鱼的最佳买主,那这个人,非李红旗莫属! 第122章 养鱼这也是个技术活 而且,陈凡还记得上次跟李红旗他们吃饭的时候,无意中听赵卫国提过一嘴。 说李红旗是个大孝子,他家里有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 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年都得靠药物养著。 李红旗为了给他母亲治病,可以说是访遍了名医,花钱如流水。 一个身体不好,需要“长寿”祝福的老母亲。 一个不差钱又孝顺的不得了的儿子。 这……这简直就是为自己这条“寿桃献瑞”鱼,量身定做的买家啊! 陈凡越想越觉得激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红旗在看到这条鱼时,那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条鱼到底该卖个什么价钱才合適。 一万? 不,太少了。 上次那条死的龙躉王,都拍出了一万的天价。 自己这条鱼的寓意这么好,怎么也得比那个高吧? 两万?三万?还是……五万? 陈凡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凡哥,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孙志军看著陈凡一副“傻笑”的模样,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想到了点高兴的事。” 陈凡回过神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咱们加快点脚步,早点回去,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一行人推著满满一车的收穫,在村民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回到了孙家。 一进院子,陈凡就迫不及待地將装著蝴蝶鱼的葫芦瓢,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 “叔,婶子,志军,你们都过来看看。” 他將葫芦瓢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献宝似的对眾人说道。 孙家三口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不就是那条金色的小鱼吗?刚才不是看过了?”孙大婶有些不解地说道。 “婶子,您再仔细看看。” 陈凡指著葫芦瓢里,那条正在欢快游动的小鱼,引导道。 “你看它身上的花纹,像不像一个字?” “字?” 孙大婶和孙明国都凑近了脑袋,眯著眼睛,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孙大婶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这……这是不是一个寿字啊?” “没错!就是寿字!”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再看它尾巴上那个黑点,像不像一个桃子?” “寿桃?” 孙志军也看出了门道,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的天!还真是!一个寿字,一个寿桃!这……这也太巧了吧!” 孙家三口人都被眼前这神奇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身上能自己长出字和图案的鱼! “凡子,这……这鱼,它不会是成精了吧?” 孙大婶看著那条金光闪闪的小鱼,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和不安。 在这个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比较传统, 对於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总是习惯性地往神神鬼鬼那方面想。 “婶子,您想哪去了。”陈凡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成精的鱼。 它就是一条普通的蝴蝶鱼,只不过是长得比较特別而已,我们管这个叫变异。” 他只能用后世的科学术语,来给他们解释。 “不管它是变异还是成精,凡子,这鱼……绝对是个宝贝!” 孙明国看著那条鱼,眼神里闪烁著精光,语气凝重地说道。 他虽然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但也知道,这种带著吉祥寓意的“祥瑞之物”,在那些有钱人眼里,意味著什么。 “叔说得没错。”陈凡点了点头。 “这鱼,要是碰上识货的买家,別说换一艘船了,就是换一栋楼都有可能!” “换……换一栋楼?” 孙大婶和孙志军,都被陈凡的话,给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感觉自己的想像力,已经完全跟不上陈凡的节奏了。 “所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它给好生伺候著,绝对不能让它出半点差错。” 陈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志军,你现在就去把家里那个最大的水缸,给刷乾净了,里里外外多刷几遍,一点脏东西都不能有。” “然后,再去海边装几桶海水。” “婶子,您家里有不用的纱布吗?找一块乾净的,越大越好。” “叔,您帮我个忙,去找点细沙子,淘洗乾净了,备用。” 陈凡有条不紊的,开始下达指令。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养鱼户,但前世也从电视上,看过一些关於饲养名贵观赏鱼的知识。 这种金贵的鱼,对水质和环境的要求,都非常高。 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命呜呼。 “好!好!我们这就去!” 孙家三口人,现在对陈凡是言听计从。 一个个都跟接到了军令的士兵一样,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孙志军去找水缸,孙明国去找沙子,孙大婶则回屋里翻箱倒柜地找纱布。 张翠兰和林芳晴早就被吵醒,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也是一脸的新奇和激动。 她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也都在一旁,安静地看著。 很快,一个简易的“豪华鱼缸”,就在陈凡的指挥下,搭建完成了。 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被刷得乾乾净净。 缸底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淘洗乾净的细沙。 缸里装满了过滤一乾净的海水。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小心翼翼地,將葫芦瓢里的那条“寿桃献瑞”鱼,连同原来的海水一起,轻轻地倒进了水缸里。 那条金色的小鱼,似乎也很喜欢这个新家。 一进到宽敞的水缸里,它就立刻欢快地游动了起来,金色的身影在清澈的水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所有人都围在水缸边,看著水里那条活泼的小鱼,都长长地鬆了口气。 “凡子,这鱼……它吃什么啊?”孙大婶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 陈凡摇了摇头,这也是他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金手指只告诉他这条鱼很值钱,可没告诉他该怎么养啊。 “要不……餵它点米饭?”孙志军试探性地问道。 “不行!”陈凡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这种野生的鱼,肠胃都很脆弱,不能乱餵东西。 万一吃坏了肚子,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志军你明天去海边,抓一些很小很小的小虾米,或者挖一点红虫回来,试试看它吃不吃。” “好嘞,凡哥!” 安顿好了这条“祖宗”,陈凡才终於有时间,去处理那几大桶的海货。 他將那些石斑鱼和大青蟹鲍鱼,都养在了院子里的另一个大水盆里。 至於那三大桶的海螺和海肠子,陈凡则大方地都给了给孙家。 自己就是指了下地方,海货都是孙家动手挖出来的。 加上孙家还给自己家提供住的地方,所以陈凡不会跟孙家分得太清楚。 適时的让利,以后才能更好地相处。 “叔,婶子,今天晚上辛苦你们了。 这些东西你们拿去,明天上镇上卖了,换点钱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哎呀!凡子,这怎么行!”孙大婶赶紧摆手拒绝。 “我们就是跟著你,出了点力气,哪能拿你这么多东西?这不成,绝对不成!” “是啊,凡子,我们不能要。”孙明国也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们虽然也眼馋这些海货,但他们更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 今天晚上,他们跟著陈凡,已经白捡了那么多便宜了,怎么好意思再拿他的东西。 “叔,婶子,你们就別跟我客气了。”陈凡笑著说道。 “咱们两家还分什么彼此。以后,我还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还多著呢。” “再说了,我现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这些东西放著也容易坏。 你们拿去卖了,也算是帮我个忙。” 陈凡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家夫妇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那……那好吧。”孙明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凡子,这份情我们家记下了。” 解决了所有的事情,陈凡才感觉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跟眾人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张翠兰已经提前帮他打好了洗脚水。 林芳晴看著丈夫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有些心疼地说道: “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她蹲下身子,想要帮他脱鞋。 陈凡却拦住了她。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別累著了。” 他自己脱了鞋,將酸胀的脚放进了温热的水里。 一股舒服的感觉,瞬间就从脚底,传遍了全身。 他舒服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林芳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却写满了爱意和心疼。 陈凡看著她,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芳晴,等咱们的新房子盖好了,我就买一艘大船。” 陈凡握著她的手,轻声说道。 “以后,我出海打渔,你就给我管帐。 咱们把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再也不让你跟著我,受一分一毫的委屈。” “嗯。”林芳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她將头,轻轻地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上。 “我相信你。” 窗外月明星稀,夜色如水。 而此时,在村子另一头的陈大海家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 “废物!真他妈是个废物!” 白秀莲指著陈大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让你跟著去,是让你学点东西回来! 不是让你像个傻子一样,眼睁睁地看著人家发財,自己连个屁都捞不著!” 他们俩跟了一晚上,最后只带回来小半桶不值钱的海螺,气得白秀莲晚饭都没吃。 陈大海被她骂得是狗血淋头,缩著脖子,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文斌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妈,大海叔,我回来了。” “事情,办妥了。” 第123章 村里的风言风语 “办妥了?” 白秀莲和陈大海听到这话,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光芒。 “文斌,你……你真的找到了肯帮忙的医生?” 白秀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 “那当然。” 林文斌一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將手里的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陈大海赶紧凑了过去,拿起那张纸,借著昏暗的油灯,仔细地看了起来。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正规的,镇卫生院的诊断证明。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一堆他看不懂的医学术语,最后,在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著几个大字: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臟病(不稳定型心绞痛)。 在证明的右下角,还盖著一个鲜红的李家镇卫生院的公章,和一个叫“王建军”的医生的签名章。 “这……这是……”陈大海看得是心惊肉跳。 虽然他看不懂前面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但光看“心臟病”这三个字, 他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大海叔,你別紧张,这都是假的。” 林文斌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丝鄙夷。 “我找的这个王医生,是李家镇卫生院的內科主任。 他这个人,手脚不太乾净,平时就喜欢捞点外快。” “我找到他,把咱们的计划跟他一说,又许诺事成之后,分他两百块钱的好处。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张诊断证明,就是他给咱们开的。 有了这个东西,再加上他这个內科主任的权威认证,到时候我看陈凡那小畜生,还怎么抵赖!” 林文斌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在他们面前,乖乖掏钱的憋屈模样。 “文斌,你这事儿办得实在是太利索了!”陈大海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他拿著那张“病危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有了这个东西,我看他陈凡还怎么跟我横! 他要是不拿钱出来,我……我就去法院告他!告他遗弃亲爹!” “对!告他!让他坐牢!”白秀莲也在一旁,咬牙切齿地附和道。 她现在对陈凡,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妈,大海叔,你们先別急著高兴。” 林文斌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光有诊断证明还不够,咱们还得演一场戏,一场能让所有人都相信的大戏!” “演戏?怎么演?”陈大海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林文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明天一早,大海叔你就装作突然犯病,在村里人最多的地方,砰的一下晕倒。” “妈,你到时候就在旁边哭,哭得越惨越好,就说大海叔快不行了,要赶紧送医院抢救。” “然后,我就恰好从镇上回来,告诉大家,我刚从李家镇卫生院回来, 那里的王主任是远近闻名的名医,专门治这种心口疼的毛病。” “到时候,咱们就租一辆拖拉机,拉著昏迷不醒的大海叔,在全村人的注视下,直奔李家镇卫生院!” “等到了医院,王医生再配合咱们演一场紧急抢救的戏码。 等抢救完了,他再拿著这张诊断证明出来,告诉所有人,大海叔是得了要命的心臟病, 隨时都有生命危险,必须立刻住院治疗,而且要用最好的进口药!” “你们想想,这一套流程下来,有我这个文化人的引导,有名医的权威诊断,还有全村人的亲眼见证。 到时候,这事儿就成了板上钉钉的铁案!” “他陈凡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他要是不想背上一个见死不救,逼死亲爹的骂名,不想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他就必须乖乖地把钱拿出来!” 林文斌说完,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陈大海和白秀莲听完,也是一脸的嘆服。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陈大海激动地搓著手。 “明天,我就让他陈凡知道知道,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三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充满了贪婪和恶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钞票正在向他们招手。 …… 第二天一大早,陈凡就被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昨天虽然累得够呛,但睡了一觉之后,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只见院子里,孙家三口人,还有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正围著屋顶上晒著的那些紫菜,小声地议论著什么。 “凡子,你醒了?” 孙大婶看到他,笑著打招呼。 “你快来看看,这紫菜晒得可真好! 又干又脆,还透著一股子鲜亮劲儿!” 陈凡顺著梯子爬上屋顶,拿起一片晒乾的紫菜看了看。 经过一夜的晾晒,和一上午的阳光烘烤,原本还有些潮湿的紫菜,现在已经变得乾爽无比,顏色也变成了纯正的墨绿色,散发著一股独特的清香。 “不错,火候刚刚好。”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收起来了。” “好嘞!” 孙志军应了一声,便手脚麻利地,开始將那些竹蓆上的干紫菜,小心翼翼地收拢起来,装进事先准备好的乾净麻袋里。 一百斤的干紫菜,足足装了三大麻袋。 就在一家人都在为丰收而喜悦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陈大海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犯了心口疼的毛病,刚才在村口打穀场上,跟人说著话呢,砰的一下就晕过去了!” “我的天!这么严重?那……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白秀莲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正喊人帮忙送医院呢!” 院子里,正在忙活的眾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陈大海晕倒了? 张翠兰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虽然她对那个男人,已经彻底死了心,但毕竟夫妻一场,听到他出事,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陈凡的眉头则是微微皱了起来。 他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也太巧了吧? 自己这边刚发了一笔財,他那边就正好晕倒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用【万物標籤】扫了一眼正在院子外面,唾沫横飞地传播著消息的那个长舌妇。 【姓名:刘寡妇】 【状態:兴奋,幸灾乐祸】 【內心想法: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陈大海那个老东西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陈凡发了財的时候晕。 我看啊,这事儿肯定跟陈凡脱不了关係! 这不孝子的名声,他是背定了!】 果然有猫腻! 陈凡的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又是陈大海和白秀莲那伙人,在背后搞的鬼! “凡子,你……你爹他……” 张翠兰看著儿子,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和询问。 “妈,您別担心。”陈凡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死不了。” 他转头对孙志军说道:“志军,你在这里帮我把东西看好。我出去看看。” “好,凡哥,你小心点。” 陈凡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他们又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样来! 他刚走出孙家大院,就看到村里的大道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他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陈大海和白秀莲。 只见陈大海,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其实是抹了锅底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而白秀莲,则趴在他的身上,哭得是梨花带雨,撕心裂肺。 “大海哥!你……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醒醒啊!” “你这要是走了,我……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她的哭声要多悽惨有多悽惨,听得周围不少心软的妇人,都跟著抹起了眼泪。 “哎,真是作孽啊! 这陈大海也是个可怜人,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 结果儿子发了財,就把他给扔在一边不管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昨天晚上陈凡又去赶海,抓了满满一车的好东西,估计能卖好几百块钱呢! 结果,连个子儿都没给他这个亲爹。” 第124章 好一出父慈子孝 “这儿子养的,还不如养条狗呢!狗还知道摇摇尾巴呢!” “我看啊,陈大海这次,八成就是被他这个不孝子给活活气病的!” 村民们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陈凡的耳朵里。 他看著在地上“装死”的陈大海,和在一旁“飈演技”的白秀莲,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以啊,这次的演技比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要进步了不少。 至少知道抹锅底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病人了。 就在这时,林文斌突然从人群外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妈!大海叔!我回来了!” 他一脸“焦急”地扑到陈大海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对著周围的村民,大声喊道: “大家快让让!大海叔这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送医院!” “送县医院太远了,我怕来不及! 我刚才从李家镇回来,听人说镇卫生院的王建军王主任,是治这种心口疼的专家! 医术可高明了!咱们赶紧把大海叔送到王主任那里去!”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合情合理。 周围的村民们一听,也都觉得有道理。 “对对对!救人要紧!赶紧送医院!” “快!谁家有拖拉机?赶紧开过来!” 一时间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陈凡站在人群中,冷冷地看著林文斌在人群中上躥下跳,调度著一切。 心里对他的杀意,又浓烈了几分。 好一招“贼喊捉贼”! 好一招“借刀杀人”! 先是在村里散布自己不孝的谣言,败坏自己的名声。 然后再上演一出“气病亲爹”的苦情戏,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最后,再把自己引到他们事先安排好的“陷阱”里去! 这个林文斌,心机之深,手段之毒,远超他的母亲白秀莲! 陈凡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又危险。 他没有立刻站出去揭穿他们的阴谋。 他要等。 等他们把这场戏,演到最高潮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很快,村长陈国栋也闻讯赶了过来。他看著躺在地上的陈大海,也是一脸的凝重。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白秀莲一看到他,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海哥他……他就是被他那个不孝子,给活活气病的啊!” “村长,您是不知道啊!” 白秀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著人群中的陈凡控诉道, “陈凡他现在发了財,就翻脸不认人了! 昨天晚上又获得一车的海货,结果连口热汤都不给他这个亲爹喝!” “大海哥心里憋屈,结果……结果就气成这样了!” “我可怜的大海哥啊! 他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老了老了,还要受这种罪! 这……这让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白秀莲的哭诉,极具煽动性。 周围的村民们听了,看向陈凡的眼神,也都变得不善起来。 “陈凡!你也太不是东西了!那可是你亲爹啊!” “就是!挣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连亲爹都不要了?” 一时间陈凡成了眾矢之的。 所有的人都在用道德的枷锁,对他进行著审判。 村长陈国栋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虽然知道陈凡现在是村里的“財神爷”,不能得罪。 但陈大海现在当著全村人的面“病危”,他这个做村长的,要是不管不问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他陈国栋治下的红旗渔村,出了个发財就不要亲爹的不孝子,他这个村长的脸面往哪搁? 他走到陈凡的面前,板著脸,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 “陈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爹他……” “村长。”陈凡没等他说完,就平静地打断了他。 “我爹是不是被我气的,咱们先不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对吗?” “呃……对对对!救人要紧!”陈国栋被他这么一提醒,也反应了过来。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和“愧疚”。 他快步走到陈大海的身边,蹲下身子,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和“懊悔”。 “爹!你醒醒啊!爹!都是儿子不好! 儿子不该气你!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就要去背地上的陈大海。 “爹!你撑住!儿子这就背你去医院!” 陈凡这突如其来的“孝子”行为,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白秀莲和林文斌,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他们的设想,陈凡现在不应该是百口莫辩,被千夫所指吗? 他怎么……怎么突然就认怂了? 还主动要背陈大海去医院?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凡这突如其来的“幡然醒悟”,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白秀莲和林文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疑惑和警惕。 他们看不懂陈凡想干什么。 但不管他想干什么,现在救人是第一位的,他们也不能拦著。 “凡子……你……你真的知道错了?” 白秀莲试探性地问道,脸上还掛著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秀莲婶,你別说了。” 陈凡红著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 “现在救我爹要紧!有什么事,等我爹好了再说!” 说著,他便真的弯下腰,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大海,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陈大海的身体壮实,分量不轻。 陈凡背著他,脚步都有些踉蹌,额头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吃力。 当然这都是他装出来的。 “快!快!刘铁柱家的拖拉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辆“突突突”冒著黑烟的拖拉机,从村道那头开了过来。 村民们赶紧七手八脚地,帮著陈凡,將陈大海抬上了拖拉机的后斗。 白秀莲和林文斌也赶紧跟著爬了上去,一左一右地“守护”在陈大海的身边。 “凡子,我们也跟著去!” 几个平时就跟陈大海关係不错,又爱看热闹的村民,也跟著跳上了车。 村长陈国栋犹豫了一下,也爬了上去。 这事儿他得到场,不然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村长也脱不了干係。 陈凡自然也跟著上了车。 拖拉机发动起来,一路顛簸著,朝著李家镇的方向驶去。 车斗里,白秀莲依旧在低声地哭泣著,一边哭一边还时不时地用怨毒的眼神,剜陈凡一眼。 林文斌则是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陈凡,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在他看来,陈凡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等到了李家镇卫生院,有王主任的“权威诊断”, 再加上全村人的“亲眼见证”,他陈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认栽! 而那些跟著来看热闹的村民,则是在一旁小声地议论著。 “你们说这陈大海的病,真的是被陈凡给气的?” “我看八九不离十!你想啊,陈凡现在多威风? 又是盖小洋楼,又是带著孙家发財。 可他这个亲爹呢,还住在那个破茅草屋里, 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换谁谁不生气啊?” “哎,这儿子有本事了,当爹的也跟著沾不上光,也真是够窝囊的。” “什么窝囊!我看就是活该! 你们忘了陈大海以前是怎么对翠兰嫂子和陈凡的了? 为了那个狐狸精,家都快不要了! 现在儿子有出息了,知道后悔了?晚了!” 也有一些明事理的村民,为陈凡打抱不平。 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的指责声给淹没了。 陈凡坐在角落里,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內心充满了愧疚和无助的孩子。 但这只是他表面的偽装。 在他的心里,却是在冷冷地盘算著。 他用【万物標籤】,將车上每一个人的內心想法,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第125章 影帝附身 【姓名:白秀莲】 【状態:得意,怨毒,期待】 【內心想法:小畜生,让你跟我斗! 等到了医院,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要让你把挣的钱,一分不剩地都吐出来! 让你这辈子都给我们当牛做马!】 【姓名:林文斌】 【状態:自信,轻蔑,算计】 【內心想法:哼,没脑子的蠢货,还真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了不起了? 在真正的智慧面前,你那点小聪明根本就不够看! 等拿到了钱,我就去城里买套房,再娶个城里媳妇,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我?】 【姓名:陈大海】 【状態:装睡,紧张,期待】 【內心想法:哎哟,这拖拉机也太顛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也不知道凡子那小子会不会真的拿钱出来……应该会吧? 我毕竟是他亲爹,他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等拿到了钱,我就给秀莲买根金项炼,她肯定会高兴坏了……嘿嘿……】 看著这些人的內心独白,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拿我的钱? 可以。 就怕你们有命拿,没命花! 拖拉机一路顛簸,一个多小时后,终於在李家镇卫生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卫生院,就是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 墙皮都脱落了不少,看起来比红旗渔村的村委会还要寒酸。 “快!快!医生!救命啊!” 车刚停稳,林文斌就第一个跳了下去,衝著卫生院里面大声地喊叫。 很快,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到拖拉机上的阵仗,脸上露出了“惊讶”和“凝重”的表情。 “怎么回事?病人呢?” “王主任!您可来了!”林文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指著车上的陈大海说道, “这是我大海叔!他刚才突然就晕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您快给看看吧!” 这个中年男人,自然就是他们事先串通好的,李家镇卫生院的內科主任,王建军。 陈凡用【万物標籤】扫了他一眼。 【姓名:王建军】 【状態:假装严肃,內心贪婪】 【內心想法:这阵仗搞得还挺大,待会儿可得把戏演足了, 千万不能露馅了,演个戏就能得到两百块,没有比这更轻鬆的活计了。】 王建军跳上车斗,装模作样地给陈大海听了听心跳,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然后,他便一脸凝重地对眾人说道:“情况很不好! 病人的心跳很微弱,呼吸也很困难! 必须马上进行抢救!” “快!大家搭把手!把病人抬到抢救室去!” 一声令下,眾人又七手八脚地,將陈大海从拖拉机上抬了下来,送进了卫生院里一间掛著“抢救室”牌子的房间。 白秀莲和林文斌,也跟著跑了进去,嘴里还不停地哭喊著。 “医生!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王主任!您可一定要尽力啊!我们家就全指望您了!” 王建军被他们吵得头疼,皱著眉头把他们赶了出来。 “你们都在外面等著!別影响我抢救病人!” 说完,“砰”的一声,就把抢救室的门给关上了。 门外白秀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继续她那影后级別的表演。 她一会儿拍著大腿嚎啕大哭,一会儿又指著站在一旁的陈凡破口大骂。 “陈凡!你这个天杀的畜生! 你爹要是有个好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把你亲爹气成这样,你心里是不是就舒坦了?” 她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引得整个卫生院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所有的人都在对著陈凡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把自己亲爹都给气病了?”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看他爹八成是凶多吉少了,你看那女的哭得多伤心啊。” 陈凡站在走廊里,面对著所有人的指责和异样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像一尊雕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越是这样,白秀莲就骂得越起劲,围观的人就越觉得他冷血无情。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终於打开了。 王建军一脸“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额头上还掛著几滴汗珠。 “医生!医生!大海哥他怎么样了?” 白秀莲第一个冲了上去,抓著王建军的胳膊,紧张地问道。 王建军摘下口罩,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白秀莲,又看了一眼围观的眾人,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王建军这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 “不乐观?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秀莲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抓著王建军胳膊的手,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大海哥他……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伸长了脖子,一脸紧张地看著王建军,等待著他的宣判。 王建军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诊断证明,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念道: “经过我们初步的诊断,病人患的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臟病』,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心臟病。 而且,是属於最危险的那种,不稳定型心绞痛!” 他把那些医学术语,念得是又重又慢,生怕別人听不清楚。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没什么文化的农民。 他们哪里听得懂什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什么“不稳定型心绞痛”。 他们只听懂了最后那三个字——心臟病! 在这个年代,得了心臟病,那基本上就跟得了绝症没什么两样了。 “轰”的一下,人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竟然是心臟病!” “这病可是要命的啊! 我二舅家的邻居,就是得了这个病,没两年人就没了!” “怪不得刚才晕得那么嚇人,原来是得了这种要命的病!” 白秀莲听到“心臟病”三个字,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她抱著王建军的大腿,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医生!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我们家不能没有他啊!” “你放心,我们做医生的,肯定会尽力抢救。” 王建军一脸为难地说道, “不过……这个病治疗起来,非常麻烦,而且……花费也很大。” “花钱?花多少钱我们都治!”林文斌在一旁,红著眼睛,大义凛然地喊道。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陈凡的衣领,双目赤红地瞪著他。 “陈凡!你听到了没有!大海叔得了心臟病!要命的心臟病!” “这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这个不孝子给气的!” “现在,大海叔躺在里面生死未卜,需要一大笔钱来救命! 这笔钱必须你来出!”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用力地摇晃著陈凡的身体,那副激动的样子就好像陈大海是他的亲爹一样。 陈凡任由他摇晃著,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林文斌,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要多少钱?”陈凡平静地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王建军的身上。 王建军清了清嗓子,伸出了一个巴掌。 “前期的治疗和检查费用,至少需要这个数。” “五……五十块?”一个村民试探性地问道。 五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对於一个普通农民家庭来说,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然而,王建军却摇了摇头。 他看著眾人那紧张的表情,心里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快感。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五百块!而且后续的还需要不少治疗费用”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五百块?我的老天爷!抢钱啊这是!” “就是啊!看个病就要五百块?这得是多大的病啊!” “我们家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干活也挣不了五百块钱啊!” 村民们都被这个数字,给彻底镇住了。 以至於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见。 他们看病的钱,平时有个头疼脑热,去村卫生所花个几毛钱买点药,就已经算是奢侈了。 五百块钱的医药费,这在他们的认知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白秀莲和林文斌,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们虽然知道计划是这么定的,但当这个数字真的从王建军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这可是五百块啊! 不是五十块! 陈凡那个小畜生,他能拿得出来吗?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把这场戏给演下去了。 “五百块就五百块!” 白秀莲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陈凡的鼻子尖声叫道, “只要能救大海哥的命,別说五百块了,就是五千块,五万块,也得治!” “陈凡!你听到了没有! 五百块!你爹的救命钱!你现在就拿出来!” “对!拿钱!”林文斌也在一旁帮腔,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挣了大钱吗? 现在你爹等著钱救命,你倒是把钱拿出来啊!” “你要是拿不出来,你就是想活活看著你爹死!你就是个天打雷劈的畜生!” 母子俩一唱一和,再次將陈凡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等著看好戏的。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刚刚发了財的年轻人, 在亲爹的性命和五百块巨款之间,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就连一些之前还帮陈凡说话的,比较理智的村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毕竟,那可是五百块钱啊! 换做是他们,恐怕也要犹豫半天。 更何况陈凡跟他爹的关係,闹得那么僵。 他会愿意拿出这笔钱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和“为难”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气面罩,脸色“惨白”的陈大海, 又看了看哭得死去活来的白秀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126章 想坑我钱?先去县医院 “陈凡!你倒是说话啊!你是不是真的想看著你爹死?” 林文斌见他这副样子更加得意了,他揪著陈凡的衣领,用力地摇晃著。 陈凡皱著眉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五百块……我……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 他这话一出口,白秀莲和林文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机会来了! “没带现金?你少在这里跟我们装蒜!” 林文斌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陈凡的鼻子骂道, “我可都听说了!你昨天晚上又收穫一堆海货! 怎么可能连五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你就是不想拿!你就是捨不得那点钱!你就是想让你爹死!” “陈凡啊陈凡,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汉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大海叔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愤填膺,好像他才是陈大海的亲儿子。 “就是!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白秀莲也跟著哭嚎起来。 “你挣了钱,就知道给你媳妇买好吃的,给你妈买新衣服! 你什么时候想过你这个亲爹?” “他现在就躺在里面,等著钱救命! 你竟然还在这里推三阻四!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乡亲们啊!你们都来看看啊! 都来评评理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儿子啊!” 母子俩的表演,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成功地將陈凡,塑造成了一个发財就忘本,连亲爹的死活都不管的,十恶不赦的不孝子。 围观的村民们,再次被他们给煽动了。 “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没想到这陈凡,竟然是这种人!” “枉我们以前还觉得他有本事,有出息。 现在看来,就是个白眼狼!” “赶紧拿钱吧!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死吧!” 一时间,所有的指责和谩骂,都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陈凡涌了过来。 就连村长陈国栋,也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陈凡的身边,重重地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凡子,我知道你跟你爹之间有点矛盾。 但是人命关天啊!这钱……你还是拿出来吧。” “你要是实在拿不出来,我……我回去发动村里人,给你凑凑?” 他这话虽然是在劝陈凡,但实际上也是在给他施加压力。 要是陈凡连村里人凑的钱都不肯要,那他这个“不孝”的罪名,可就真的坐实了。 陈凡看著周围那一双双或指责,或同情的眼睛,心里冷笑不止。 好啊,演得真好。 连村长都被拉下水了。 看来,今天这场戏他们是势在必得了。 “村长,各位叔叔婶婶。” 陈凡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是我不想拿钱,实在是……我手头上真的没有这么多现金。” “我挣的钱,一部分给我媳妇治病了,一部分拿去盖房子了,剩下的,为了安全我都存到县城的信用社里去了。” “而昨天获得的海货,我还没有去县城里卖掉。” 他这话半真半假。 钱確实是存到信用社了,但说没现金那就是胡扯了。 他身上隨时都揣著百来块钱,以备不时之需。 “存到信用社了?”林文斌一听这话,眼睛一亮。 “那正好!你现在就去县城!把钱取出来!” “对!赶紧去!你爹可等不了了!” 白秀莲也在一旁催促道。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把钱拿到手,落袋为安。 “好。” 陈凡“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说道: “不过……” “不过什么?”林文斌的心提了一下,警惕地看著陈凡。 他生怕这个节骨眼上,陈凡又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陈凡看著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脸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大腿说道: “哎呀,你们看我这脑子!光想著取钱了!” “既然我都要去一趟县城了,那正好啊! 咱们直接把我爹,拉到县医院去看不就行了?” “县医院的条件,总比这个镇卫生院要好吧?医生肯定也更厉害! 说不定,我爹这病,到了县医院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呢!” 陈凡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充满了为一个“不懂事但关键时刻还算孝顺”的儿子,急著为父亲寻找最佳治疗方案的真诚。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对啊!凡子这话说的有道理!” “就是!县医院那可是咱们县最好的医院! 里面的大夫那都是有大学问的!” “我上次去县城,看到县医院那楼,盖得可气派了! 里面的设备肯定也比这镇上的好!” “要去就去最好的!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白秀莲和林文斌的心上。 去县医院? 开什么玩笑! 他们这个局,就是设在李家镇卫生院的! 这个王建军,是他们花了两百块钱收买的! 要是去了县医院,找了別的医生一看,那陈大海装病的事情,不就当场露馅了吗? 到时候別说骗钱了,他们三个都得因为诈骗,被抓进去! 不行!绝对不能去县医院! “不行!” 林文斌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都有些变了调。 他这一声喊得太大,把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人家儿子提议,要把亲爹送到更好的医院去治病,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激动个什么劲儿? 林文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道: “我……我的意思是,大海叔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 你们看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隨时都可能……都可能……”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王主任刚才也说了,他这是不稳定型心绞痛!最怕的就是顛簸! 从村里到咱们镇上,这一路顛簸过来,大海叔已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了!” “要是再把他拉到县城去,那路上万一再有个什么闪失,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赶紧让王主任在这里,给他进行治疗! 先把他老人家的命给保住再说啊!” 林文斌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朋友父亲的安危,深思熟虑,不惜得罪人的“仗义执言”的好青年。 白秀莲也赶紧在一旁配合著,哭哭啼啼地说道: “是啊!是啊!文斌说的对! 大海哥他……他经不起折腾了!就让他在这里治吧!求求你们了!” 母子俩一唱一和,再次试图用“病人的安危”,来绑架舆论。 一些心软的村民,再次被他们给说动了。 “哎,文斌这孩子说的也有道理。这心臟病,確实是怕折腾。” “是啊,万一在路上出了事,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然而,陈凡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林文斌,然后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我怎么记得咱们从村里到这李家镇,这一路上的拖拉机,可比去县城的路要顛簸多了吧?” “我爹那时候不也昏迷不醒吗?怎么那时候就不怕顛簸了?” 这句话,让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对啊! 从红旗渔村到李家镇,那一路的土路坑坑洼洼的,拖拉机开起来比坐船还晃悠。 刚才把陈大海拉过来的时候,怎么没听你们说怕顛簸? 现在要去条件更好的县医院了,你们反倒怕起顛簸来了? 这是什么道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他们看著林文斌和白秀莲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怀疑和玩味起来。 “我……”林文斌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著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凡竟然会抓住这个逻辑漏洞,来反將他一军!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被一盆浆糊给糊住了,一片混乱。 该怎么解释? 说刚才不顛簸?那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吗? 拖拉机上那几十號人可都看著呢! 说刚才情况没这么严重? 那不就等於承认,陈大海的病,是到了卫生院之后才变严重的吗? 那这卫生院,还有这个王主任不就得背锅了? “我……我……” 林文斌急得是满头大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秀莲看著儿子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也是又急又气。 这个蠢货!平时不是自詡为文化人,能说会道的吗?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 她眼珠子一转,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呀!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刚才……刚才是情况紧急,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大海哥的病,有这么严重啊!” “现在王主任都诊断出来了,是心臟病!最怕顛簸!我们当然要小心一点了!” 她这番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也勉强算是把这个漏洞给补上了。 然而,陈凡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步步紧逼,继续问道: “去县城取钱,来回至少要三个钟头。我爹他等得起吗?” “直接去县医院,一个多钟头就到了。 到时候我直接在县医院交钱住院,不是更省时间吗?” “难道……” 陈凡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的王建军, 然后用一种带著几分“天真”和“疑惑”的语气,大声问道。 “难道你们觉得,李家镇卫生院的王主任,比我们县医院的陈主任,医术还要高明吗?” 陈凡的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刁钻,太诛心了! 他直接把皮球,踢给了那个一直躲在后面,装作“权威专家”的王建军! 你不是牛吗? 你不是专家吗? 那你敢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你比县医院的主任还厉害? 王建军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只是一个镇卫生院的內科主任,平时也就看个感冒发烧,拉肚子之类的常见病。 那县医院的陈主任是什么人? 那可是全县医疗界的泰山北斗! 是上过报纸,受过表彰的真正的专家!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自己比陈主任厉害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医疗系统里混? “这……这位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 王建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笑著解释道, “县医院的陈主任,那是我们的前辈,是专家,医术自然是在我之上的。” “不过……每个医生擅长的领域不一样。 我呢,对於心血管方面的疾病,还是有一些研究的。” 他这话说的,已经是相当的没有底气了。 “哦?是吗?” 陈凡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既然县医院的医生更厉害,那为什么不把我爹送到更厉害的医生那里去呢? 难道你们是觉得,我爹的命不值钱,隨便找个镇上的医生看看就行了?” “还是说……” 陈凡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王建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我爹,只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坑我一笔钱?” “你……你胡说八道!” 王建军被陈凡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看得是心头髮毛,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 “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坑你的钱!我们是为了病人好!” “为了病人好?”陈凡冷笑一声。 “为了病人好,就眼睁睁地看著他有更好的治疗机会不去,非要留在这个小小的镇卫生院里等死?” “我问你,你们这个卫生院,有心电图机吗?有除颤仪吗?有呼吸机吗?” 陈凡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王建军是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这些设备別说他们这个小小的镇卫生院了,就是县医院,恐怕也才刚刚配备齐全。 他哪里拿得出来? “我……”王建军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们,虽然听不懂那些仪器的名字。 但光看王建军那副心虚的表情,和陈凡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们也渐渐地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是啊,陈凡说的没错啊! 既然县医院的条件更好,医生也更厉害,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呢? 这林文斌和白秀莲,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陈大海好, 可他们的做法,怎么看都像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猫腻? 一时间,村民们看向白秀莲和林文斌的眼神,都变得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第127章 不给钱就是想你爹死 白秀莲和林文斌被眾人看得是如坐针毡,心里慌得一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被陈凡三言两语,就给搅得漏洞百出! 这个小畜生,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变得这么聪明,这么难对付了? “陈凡!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林文斌眼看形势就要失控,急得是满头大汗。 绝对不能再让陈凡说下去了! 再让他说下去,他们的老底就全都要被揭穿了!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了最后,也是最无赖的一招。 林文斌急得不行,赶紧用脚踢了踢病床的床柱。 躺在病床上的陈大海,接收到林文斌求救信號,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虽然闭著眼睛,但外面的对话,他可是一句不落地都听见了。 他也感觉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这个逆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不行!不能让他再这么囂张下去了! 今天这个钱,必须要拿到手! 想到这里,陈大海心一横,牙一咬,直接开启了“暴走”模式! 只见他躺在担架上的身体,突然猛地抽搐了起来! 他双手死死地捂著胸口,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他的脸色因为憋气而涨得紫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看起来就像是隨时都要断气了一样! “呃……啊……我……我的心……好……好疼……”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他这突如其来的“病情加重”,瞬间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大海哥!大海哥你怎么了!” 白秀莲第一个扑了上去,抱著陈大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你別嚇我啊!大海哥!” “不好!病人情况危急!”王建军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大声喊道。 “快!快把他推进去!马上进行抢救!不能再耽搁了!” 他一边喊著,一边指挥著两个护士,手忙脚乱地就要把陈大海往抢救室里推。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让开!” 林文斌也趁机对著周围的村民,大声地咆哮道。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在这里瞎起鬨!耽误了抢救的最佳时间!” “现在大海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这是在倒打一耙,把责任全都推到了村民和陈凡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给搞懵了。 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在怀疑的村民,看到陈大海那副“濒死”的惨状,心里的那点怀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难道……真的是我们错怪他们了? 陈大海他……他真的快不行了? “快!快救人啊!” “医生!你快想想办法啊!” 一时间,整个卫生院的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叫骂声,劝说声,混杂在一起。 “陈凡!你个畜生!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白秀莲披头散髮地从地上爬起来,猛地衝到陈凡的面前,双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指甲都快要嵌进了他的肉里。 “你是不是非要亲眼看著你爹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 “我告诉你!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张开嘴想要去咬陈凡。 陈凡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手腕一抖一股巧劲发出,轻而易举地就挣脱了白秀莲的撕扯,顺势將她往旁边一推。 白秀莲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你……你还敢推我?” 白秀莲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 她本以为在这种情况,陈凡就算不跪地求饶,至少也该是手足无措,任由自己拿捏。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敢还手! “陈凡!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爹都快死了! 你竟然还在这里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林文斌也冲了过来,指著陈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 反正戏已经演到了这个份上,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必须要把陈凡“不孝”的罪名给彻底坐实了!让他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 “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吧!” 林文斌转过身,对著周围的村民们,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这就是陈凡!这就是你们眼里的能人!” “他挣了几个臭钱,就六亲不认了! 连自己的亲爹,都见死不救!” “大海叔现在就躺在里面,等著钱抢救! 可他呢?他寧愿把钱存到信用社里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救他爹一命!” “我今天算是看透了!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就是个披著人皮的畜生!” 林文斌的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那点“正义感”。 是啊,太过分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 这是在草菅人命! 一时间,整个卫生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些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村民,看到陈大海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和王主任那“十万火急”的抢救场面,心里的怀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愤怒和谴责! “陈凡!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爹都要死了!” “你这个不孝子!真是冷血无情啊!” “王主任都说了,再耽误下去人就没了!你快去取钱啊!” 就连卫生院里,其他来看病的病人和家属,在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都纷纷加入了谴责陈凡的大军。 第128章 去取钱?我去派出所报案 “小伙子,快拿钱吧!再耽搁下去,你爹就真的没救了!” 一个老大爷拄著拐杖,痛心疾首地劝道。 “就是啊!钱没了可以再挣,这爹要是没了,可就真的没了啊!” 一个大娘也跟著抹起了眼泪。 “陈凡,你別再犟了!赶紧去取钱吧!算我们求你了!” “你要是再不拿钱,你就是想让你爹死!” 一时间,整个走廊里,所有的人都在对陈凡进行著道德上的审判和绑架。 他们的话句句都戳在“孝道”的要害上。 他们用最朴素,也是最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给陈凡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在这张网里,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是错的。 拿钱,他就是被逼无奈,之前的“不孝”行为依旧会被人詬病。 不拿钱,他就是见死不救,逼死亲爹的千古罪人,要被全村人,甚至全社会戳脊梁骨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杀人诛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陈凡看著眼前这一张张或愤怒,或同情,或惋惜的脸,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是人性。 廉价的同情心,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感。 他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 而白秀莲和林文斌,恰恰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们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而將陈凡,打造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加害者。 “都別吵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王建军一脸“焦急”地冲了出来。 “病人的情况突然恶化!心跳都快停了!必须马上注射进口的强心针!” “你们到底商量好了没有?再不交钱,人就真的没了!” 他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白秀莲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 “我的天啊!没天理了啊!儿子眼睁睁地看著亲爹死啊!” “大海哥!我对不起你啊!我没本事,救不了你啊!”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了。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杀人犯的眼神,看著陈凡。 眼神里充满了愤怒,鄙夷,和深深的失望。 就连一直保持中立的村长陈国栋,此刻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陈凡的面前,脸色铁青,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陈凡!我最后问你一遍! 这钱你到底是拿还是不拿!” “你要是再敢说一个『不』字,从今往后,你就別再回我们红旗渔村了! 我们村,没有你这种不孝的子孙!” 这是在下最后通牒了。 这是要將他彻底地,从村子里开除出去! 陈凡看著村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村民。 他知道,这场戏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再演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眾人。 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在他眼里,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又那么的可悲。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无奈”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好……” “我去取钱。”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长长地鬆了口气。 白秀莲和林文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计划得逞的狂喜和得意! 成了! 这小子,终究还是顶不住压力,服软了! 五百块!不!是源源不断的五百块!就要到手了! 躺在抢救室里“昏迷”的陈大海,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小畜生,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村长陈国栋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凡子,这就对了。 父子之间,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快去吧,你爹还等著钱救命呢。” “嗯。” 陈凡“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去啊!还愣著干什么!”林文斌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这就去……” 陈凡转过身,在白秀莲和林文斌那“胜利者”的目光注视下,在所有村民那“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中,朝著卫生院的大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和“萧瑟”。 然而,当他走出卫生院大门,转过一个街角,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 他脸上那副“无奈”和“疲惫”的表情,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又残酷的笑容。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家镇那灰濛濛的天空,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如同刀锋一般锐利。 他没有走向通往县城的汽车站。 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掛著一个蓝底白字的牌子,上面用宋体字,端端正正地写著四个大字。 李家镇派出所! 李家镇派出所的规模不大,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临街小院。 院门口掛著牌子,敞开的铁门后面,是一栋两层高的灰色小楼。 陈凡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一个穿著蓝色警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警察, 正坐在门口的传达室里,百无聊赖地看著一份报纸。 这个年代的乡镇派出所,远没有后世那么繁忙。 平时除了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就是登记一下外来人口,日子过得清閒。 看到陈凡走进来,那年轻警察抬了抬眼皮,隨口问道: “哎,干什么的?” “同志,你好。”陈凡走到传达室的窗口,平静地说道。 “我要报案。” “报案?”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隨即来了精神,他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 眼前的年轻人,穿著一身乾净的工装, 虽然看起来有些风尘僕僕,但眼神却异常的明亮和镇定,一点都不像是来报案的普通老百姓。 “报什么案?丟东西了?还是跟人打架了?” 年轻警察问道。 “都不是。” 陈凡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內容却让那个年轻警察,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同志,我要举报有人合伙诈骗,而且还涉嫌非法行医和医疗欺诈。” “什么?” 年轻警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懒洋洋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 诈骗! 非法行医! 这在八十年代,可都是了不得的大案! “你……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轻警察的语气,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陈凡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將早就组织好的语言,条理清晰地向年轻警察娓的全盘托出。 他从今天早上,他父亲陈大海如何在村口“恰到好处”地晕倒,讲到林文斌又是如何“恰逢其时”地出现,並且“极力推荐”李家镇卫生院的王建军医生。 然后,他又讲了到了卫生院之后,那个王建军是如何进行了一番“煞有介事”的检查。 最终给出了一个“危言耸听”的诊断结果,並且开出了高达五百块钱的天价医药费。 他当然没有说自己有金手指,能看到別人的內心想法。 他只是说,自己觉得事情有蹊蹺,所以多了个心眼。 “同志,你也是明白人。 五百块钱,在现在意味著什么,你比我清楚。” “我们乡下人,一年到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一张嘴就要五百块,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別?” 年轻警察听得是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自然知道五百块钱对於一个农民家庭来说,是多么沉重的一笔负担。 “然后呢?”他追问道。 “然后,我就提议,既然要花这么多钱,那不如直接去条件更好的县医院。 毕竟,县医院的医生技术更好,设备也更先进,这对我爹的病,肯定更有好处。” “可我这个提议一说出来,他们所有的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就炸了毛。” “他们一口咬定,我爹的病经不起顛簸,绝对不能再去县城。 非要让那个王主任,立刻就在这里进行治疗。” 陈凡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同志,这就奇怪了。 从我们村到李家镇,坐拖拉机顛簸了一个多钟头,他们不说怕顛簸。 现在要去路况更好,距离也差不多的县城,他们反倒怕起顛簸来了。” “而且他们寧愿让我花几个钟头,跑回县城取钱, 也不愿意花一个多钟头,直接把我爹送到县医院去。 这里面的猫腻,我想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吧?” 年轻警察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 他也是个聪明人,陈凡这么一点拨,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是啊!这逻辑上根本就说不通! 这里面肯定有鬼! “你怀疑……他们是合伙起来,骗你的钱?” 年轻警察的语气,已经变得非常严肃了。 “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 陈凡的语气,斩钉截铁。 “而且,我还怀疑那个叫王建军的医生,是一个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的黑心医生!” 第129章 一网打尽,一个都別想跑 陈凡说到这里,故意加重了语气。 他知道单纯的家庭纠纷,或者小额的诈骗,派出所这边可能不会太重视,顶多就是叫过去批评教育一下。 但一旦涉及到“非法行医”和“医疗欺诈”,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关係到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绝对不能姑息的! “同志,我听说,这个王建军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陈凡开始拋出他用【万物標籤】“听来”的证据。 “我们镇上东头,有个姓李的老大爷,前段时间就是腿有点疼,来他这里看病。 结果,他硬是说人家得了什么『脉管炎』,有截肢的风险, 嚇得老大爷当场就把家里准备买化肥的钱,全都拿了出来,买了一大堆他开的进口特效药。” “结果呢?那药吃下去,一点用都没有,腿还是疼。 后来老大爷的儿子不放心,带他去县医院一查,你猜怎么著? 就是普通的老寒腿!贴几贴膏药,注意保暖就行了! 那几十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还有西边卖豆腐的王婶,就是有点咳嗽,也被他说成了什么『慢性支气管炎』, 有发展成肺癌的风险,前前后后骗了人家一百多块钱!” 陈凡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他用金手指探查到的,王建军的光辉事跡。 这些事情虽然都只是些小打小闹,但串联起来,就足以证明,这个王建军就是一个惯犯! 是一个打著医生幌子,专门欺骗乡下老实人的败类! 年轻警察听得是目瞪口呆,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管辖的这个小小的李家镇,竟然还藏著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医骗”! 这要是让他再这么骗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遭殃! “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年轻警察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千真万確。”陈凡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你们只要去镇上隨便打听打听,就能问得出来。 那些被他骗过的受害者,就是最好的人证!” “而且我之所以这么肯定,他们今天是在给我下套。 是因为我爹他,根本就没有心臟病!” “他身体好得很,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 怎么可能说得心臟病就得心臟病了?” “他现在之所以躺在卫生院里『昏迷不醒』,完全就是在装病! 就是为了配合他们,演一出苦情戏,来逼我拿钱! 而且他装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同志,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也不是普通的诈骗。” 陈凡站起身,看著年轻警察,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性质极其恶劣的团伙诈骗案! 他们利用人民群眾的同情心,利用儿子对父亲的孝心,来达到他们骗取钱財的目的!” “而且,那个王建军身为一个医务工作者,非但没有救死扶伤,反而跟骗子同流合污,草菅人命! 这种人,如果不严惩,那我们老百姓以后,还敢生病吗?还敢去医院吗?”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他直接將这件事,从“家庭內部矛盾”,上升到了“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高度! 年轻警察听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涌! 是啊!这小子说的太对了! 这种社会的毒瘤,要是不拔掉,那还了得! “好!我知道了!” 年轻警察重重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派出所管定了!”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去跟我们所长匯报! 我们这就派人去卫生院看看情况!”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朝著楼上所长的办公室跑去。 陈凡看著他那急匆匆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鱼儿,已经上鉤了。 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他找了个长凳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慢悠悠地点上了一根。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又冰冷。 白秀莲,林文斌,陈大海,王建军…… 你们的末日到了。 派出所的办事效率,比陈凡想像中还要高。 不到十分钟,刚才的年轻警察,就跟著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警察,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就是报案人陈凡?” 所长走到陈凡面前,用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是我。”陈凡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小李刚才已经把情况都跟我说了。” 所长的声音,洪亮而又沉稳。 “你確定,你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陈凡迎著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所长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偽。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几个已经整装待发的警察,大手一挥。 “出发!去镇卫生院!” “是!” 几名警察齐声应道,然后便跟著所长,快步走出了派出所。 陈凡也跟了上去。 “你跟我们一起去。”所长回头看了他一眼, “待会儿,你负责指认。” “好。”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拉著警笛,呼啸著衝出了派出所大院,朝著镇卫生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李家镇卫生院的抢救室里,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陈大海早就从担架上“活”了过来。 他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满脸的红光。 “哎呀,还是秀莲你有办法! 文斌你这脑子,也真是好使! 这一招苦肉计,可真是把那小畜生给拿捏得死死的!” 陈大海喝了口茶,得意地说道。 一想到刚才陈凡那副吃瘪的模样,和他最后无奈妥协的样子,陈凡的心里就一阵舒坦。 “那是当然!” 白秀莲坐在一旁,撇著嘴说道, “对付那种犟驴,就得用这种法子! 你跟他来硬的,他比你还硬! 你只有比他更惨,更可怜,他才能服软!” “不过,大海哥,你刚才那一下,演得可真是像! 那抽搐,那白眼,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要不行了呢!” 白秀莲说著,还对著陈大海拋了个媚眼。 陈大海被她夸得是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想当年,我在村里的宣传队,那也是演过主角的!” “妈,大海叔,你们就別在这里互吹了。” 林文斌靠在墙上,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他现在心里只想著那五百块钱。 “也不知道陈凡那小子,什么时候能把钱取回来。可別再耍什么花样了。” “他敢!”陈大海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眼睛一瞪。 “他要是不把钱拿回来,我就天天躺在这里不走了!我看他这张脸往哪搁!” “就是!”白秀莲也附和道, “他现在可是村里的能人,最是要面子的时候。 他要是敢让他亲爹病死在医院里,那他以后在村里,就別想再抬起头来了!” “不过,那个王主任,也真是个妙人。” 白秀莲想起了什么,笑著说道。 “刚才那番话,说的可真是滴水不漏。 连我这个知道內情的人,都差点信了。” “那是自然。”林文斌得意地说道。 “我找的人能有错吗? 那王建军贪財又怕事,只要给够了好处,让他干什么他都肯干。” “等陈凡把钱拿回来,咱们分他两百块。 以后每个月再从陈凡那里,拿到的医药费里,分他一成。 我就不信,他不死心塌地地跟著咱们干!” “还是我儿子聪明!” 白秀莲一脸骄傲地看著林文斌。 “嘿嘿嘿……” 一时间小小的抢救室里,充满了三人得意而又贪婪的笑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將走上人生巔峰,过上天天吃香喝辣,使唤陈凡当牛做马的美好生活。 就在他们还在做著发財大梦的时候。 “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猛地在卫生院的门口响了起来! 抢救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哪来的警笛声?”陈大海皱著眉头问道。 “不知道啊,可能是路过的吧。”白秀莲有些心虚地说道。 “不对!”林文斌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这声音……好像就是衝著咱们卫生院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巨响! 抢救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粗暴地踹开了! 几个身穿警服,表情严肃的警察,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派出所的所长!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赫然就是那个他们以为,已经去县城取钱了的陈凡! “警察?” “陈凡?” 当看清楚来人时,陈大海,白秀莲,还有林文斌,三个人都傻了! 他们脸上的得意和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怎么来了? 陈凡这个小畜生,他不是去取钱了吗?怎么会跟警察在一起? 三人的脑子里,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第130章 警察来了,我看你们怎么演 “谁是王建军?谁是陈大海?谁是白秀莲?谁是林文斌?” 所长那洪亮而又威严的声音,在小小的抢救室里迴荡。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从四人惊慌失措的脸上一一扫过。 “我……我就是王建军……” 王建军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举著手,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警……警察同志,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所长冷笑一声, “有人举报,你们合伙诈骗,非法行医! 现在请你们跟我们回所里,协助调查!” “什么?诈骗?非法行医?” 王建军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 “不!不是的!警察同志!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白秀莲也反应了过来,她尖叫著,扑了上去想要解释。 “我们没有诈骗!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是他!是他陈凡血口喷人! 是他不想给他爹治病,所以才故意诬陷我们的!” 她指著陈凡,状若疯癲地嘶吼著。 “家事?” 所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病得快要死了”, 此刻却生龙活虎地站著的陈大海,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把医院的诊断证明,和收费单据,都拿出来!” 所长对著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察命令道。 “是!” 年轻警察立刻上前,从王建军口袋里,一把夺过了那张偽造的诊断证明。 所长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就冷笑了起来。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臟病?不稳定型心绞痛?” 他將那张纸,在王建军的面前晃了晃。 “王主任,你可真是个神医啊! 连心电图都不做,光靠听诊器听一听,就能诊断出这么复杂的病来?” “我……”王建军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还有这五百块钱的治疗费,你倒是给我说说,这钱都准备用在什么地方啊?” “警察同志,我……我冤枉啊!” 王建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冤枉?”所长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他转过身,指著还在那里撒泼的白秀莲,和已经嚇傻了的林文斌和陈大海。 “把他们,全都给我带走!” “是!”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白秀莲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白秀莲疯狂地挣扎著,尖叫著。 “犯了什么法?到了派出所,你自然就知道了!” 另外两个警察,也走向了林文斌和陈大海。 林文斌这个自詡为“文化人”的傢伙,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关面前,早就嚇得腿都软了。 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就那么任由警察,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只有陈大海,还在那里负隅顽抗。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病人!我是快要死的人了!” 他捂著胸口,又想故技重施。 然而,这次却没人再相信他的表演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察,看著他那副拙劣的演技,不屑地撇了撇嘴。 “病人?我看你壮得跟头牛似的!走!” 说著,他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陈大海的胳膊。 陈大海被逼急了,竟然还想反抗。 “別动我!我……我心臟病要犯了!” “犯了?正好!”那警察冷笑一声。 “我们开车亲自送你过去县医院,给你好好地做个全身检查!” 一听到“县医院”和“陈主任”这几个字,陈大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当陈大海、白秀莲、林文斌和王建军四个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警察从卫生院里押出来的时候。 整个卫生院,连同外面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全都沸腾了!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动上警察了?” “刚才不还说陈大海快不行了吗?怎么这会儿看著,比我还精神呢?” “骗子!他们都是骗子!合起伙来骗人的!” “我就说嘛!陈凡那孩子,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不孝顺的人! 原来是被这帮黑心烂肝的给冤枉了!” “这白秀莲也太不是东西了! 为了骗钱,连这种下三烂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还有那个林文斌!读了几天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竟然帮著他妈算计人!” 一时间,舆论的风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刚才还在同情陈大海,指责陈凡的那些村民们,此刻都像是换了一副嘴脸。 他们对著被押上警车的陈大海四人,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那唾沫星子,几乎要將他们给淹没。 陈大海被手銬銬著,低著头,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二字。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人给彻底地撕了下来,扔在地上, 还被上千只脚,给来来回回地踩了无数遍! 他完了! 他这辈子,都別想再在红旗渔村抬起头来了! 白秀莲也是披头散髮,状若疯癲。 她还在不甘心地嘶吼著,咒骂著。 “陈凡!你这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她的咒骂在周围村民们的唾骂声中,显得是苍白无力。 林文斌则是彻底地蔫了。 他被两个警察架著,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拖著走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 诈骗,诬告,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进城,娶城里媳妇了。 他甚至可能会因此而坐牢! 一想到那冰冷的铁窗,林文斌的身体就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而那个“神医”王建军,更是面如死灰。 他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他的医生执照会被吊销,他会被开除公职,他甚至会因为医疗欺诈和诈骗,而被判刑。 他这辈子都毁了。 警车呼啸著载著这四个罪有应得的傢伙,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而陈凡则在所有村民,那充满了敬畏,愧疚和钦佩的复杂目光中,平静地走出了卫生院。 “凡子,对不住啊!是我们错怪你了!” “是啊,凡子! 我们都是些粗人,没脑子,被那婆娘给矇骗了!” “凡子,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村长陈国栋,带著几个村干部第一个迎了上来,满脸愧色地对陈凡道歉。 “村长,您言重了。”陈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知者不罪。我不会怪大家的。” 他越是这样说,陈国栋和那些村民们,心里就越是愧疚。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却沉稳得可怕的年轻人,心里都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敬畏。 这小子太厉害了! 不仅有本事挣大钱,这心机,这手腕,更是远超常人! 面对全村人的误解和指责,他竟然能沉得住气,不急不躁,將计就计地引蛇出洞。 最后再借用国家的力量,一招制敌,將所有的对手都给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做出来的事?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才有的心计和城府!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把陈凡,当成一个普通的渔家少年来看待了。 在所有人的心里,他已经成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 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就这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陈大海,白秀莲,林文斌,王建军四人,被带到派出所后, 面对警察的审问,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他们將自己的犯罪事实,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了。 事情的性质,也很快就被定了下来。 王建军涉嫌诈骗,非法行医,偽造公文印章等多项罪名,被直接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白秀莲和林文斌,涉嫌共同诈骗和诬告陷害,也被拘留了。 不过因为涉案金额没有到手,而且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再加上白秀莲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儿子需要抚养,估计关上十天半个月,罚点钱,也就会被放出来了。 至於陈大海…… 他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 他虽然也参与了诈骗,但从法律上讲,他跟陈凡是父子关係。 这属於是家庭內部矛盾。 而且,他也是被白秀莲和林文斌给教唆的。 再加上陈凡这个“受害者”,也主动向派出所的所长表示,希望能够对他从宽处理。 毕竟他再不是东西,也是自己的亲爹。 陈凡可以不认他,但不能真的把他送进监狱。 所以,最后派出所的处理结果是,对陈大海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並且罚款五十块钱。 当然陈凡也对白秀莲和林文斌表示了谅解,不是陈凡心软, 而是如果他要是不表示谅解,会有不少愚蠢又“善良”的村民认为男主冷血,从而到处传播陈凡的坏话。 陈凡可以不在意,但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却会非常在意。 准確来说,不管是哪个年代的人都是非常在意脸面的。 只有陈凡因为死过一次,所以完全不在意,但他却不能让自己的家人受到舆论的伤害。 当陈大海耷拉著脑袋,从派出所里走出来的时候。 迎接他的不是白秀莲那“温柔”的怀抱,而是全村人鄙夷和嘲笑的目光。 “哎哟,这不是我们村的『大善人』陈大海吗? 怎么从派出所里出来了?” “听说是装病骗自己儿子的钱,结果被警察给抓了?” “嘖嘖嘖,真是丟人现眼啊! 为了个寡妇,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活该!这种人就该抓去坐牢!” 陈大海听著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声,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地抽打著。 他想发火想骂人。 可他一抬头看到那些村民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31章 回村的路,丟人的爹 从李家镇派出所出来,陈凡谢绝了所长开车送他回村的好意。 他不是不想坐车,而是不想跟那帮村民坐同一辆拖拉机回去。 他能想像得到,那辆拖拉机上现在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陈大海那个没脑子的爹,肯定还沉浸在被戳穿谎言的羞愤和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怨恨里。 而那些村民,在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反转后,態度也肯定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之前有多同情陈大海,现在就会有多鄙夷他。 之前有多指责自己,现在就会有多愧疚和敬畏。 陈凡不想去面对那些复杂的眼神,更不想听那些虚偽的道歉。 他寧愿自己多走几步路,图个清静。 然而,他想清静,事情却偏偏不如他所愿。 他刚走出镇子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正是刘铁柱那辆拉著全村人来看热闹的拖拉机。 车子从他身边经过时,放慢了速度。 车斗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討好,有敬畏,当然也少不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凡子!上车啊!我们捎你一程!” 村长陈国栋第一个开口,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 就好像之前在卫生院里,那个板著脸教训陈凡的人不是他一样。 “是啊,凡子!快上来!走回去多累啊!” “凡子,刚才在卫生院,是我们不对,我们都错怪你了! 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些粗人,没脑子, 被白秀莲那个骚……那个婆娘给矇骗了!” 村民们也七嘴八舌地开口,一个个都爭先恐后地向陈凡表达著自己的“善意”和“歉意”。 陈凡看著他们那一张张变幻莫测的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人性。 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 当你得势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会围著你,把你捧上天。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你失势的时候,踩你最狠的,也往往是这同一拨人。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热情招呼,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不了,我走回去就行,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他便不再看车上的人,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车上的村民们看到陈凡这副不冷不热的態度,心里都有些打鼓。 完了,这小子肯定是生气了。 也是,换谁被这么冤枉,还被全村人指著鼻子骂不孝,心里能没点疙瘩? 一时间,车斗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尷尬。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挣了几个臭钱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说话的,正是缩在角落里,一直低著头不敢看人的陈大海。 他听著村民们对陈凡那討好的话语,又看到陈凡那副爱答不理的“高傲”模样, 心里的被骗的火气,就“蹭”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这个逆子! 他竟然敢不给我这个当爹的面子! 他竟然敢当著全村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陈大海越想越气,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一嗓子,瞬间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车斗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陈大海。 这老东西,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刚才在派出所门口,那副丟人现眼的模样还没够? 现在竟然还敢在这里摆他那“老子”的谱? 他也不看看,现在全村上下,还有谁会把他当回事?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大海啊!” 一个平时就跟陈大海不对付的村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怎么著?刚从派出所里放出来,就又觉得自己行了?” “就是!自己装病骗儿子的钱,被警察当场抓包,还有脸在这里说三道四?” “要我说啊,凡子这孩子就是脾气太好了! 要是换成我家那小子,敢这么算计我,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哪里还会像凡子这样,又是写谅解书,又是替你求情的!” “可不是嘛! 养了这么个有本事又明事理的儿子,不知道烧了哪辈子的高香,还不知足!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村民们的议论声,狠狠地扎进了陈大海的心里。 他被说得是面红耳赤,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反驳,想骂人。 可他一抬头,看到的是几十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眼睛。 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再次缩起了脖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看到陈大海那副吃瘪的样子,村民们都发出了一阵鬨笑。 车斗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人们开始兴高采烈地,討论起刚才在卫生院和派出所门口看到的“盛况”。 “你们是没看到啊! 警察衝进去的时候,那陈大海正翘著二郎腿喝茶呢! 那叫一个悠閒!” “还有那个白秀莲,披头散髮的, 跟个疯婆子一样,又哭又骂, 最后还不是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给拖走了?” “最惨的还是那个林文斌! 平时不是自詡为文化人,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吗? 结果一看到警察,腿都嚇软了,尿都快被嚇出来了!哈哈哈!” “活该,听说他们要被关上个十天,接受警察的教育!” 村民们的笑声和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著白秀莲和林文斌被抓时的狼狈模样,言语间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鄙夷。 原本还沉浸在自我羞愤中的陈大海,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猛地抬起了头! 他刚才光顾著自己丟人,满脑子都是村民对自己的嘲讽,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一想到白秀莲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和她被警察粗暴地拖上车的画面,陈大海的心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疼! 秀莲她……她一个孤儿寡母的,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还有文斌,他可是个文化人啊!是將来要干大事的人! 这要是留了案底,那他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受苦! 我是个男人!我得保护他们! 一股强烈的“英雄主义”和“保护欲”,瞬间就冲昏了陈大海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 他猛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旁边一个正在说笑的村民的衣领。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陈大海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唾沫星子喷了那村民一脸。 “秀莲她一个女人家,带著两个孩子多不容易! 你们这帮没人性的东西,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那村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嚇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之后,也是勃然大怒。 “陈大海!你他妈的发什么疯!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就是!你自己不要脸,还想拉著我们跟你一起丟人?” “为了个骚狐狸,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我看你才是真的疯了!” 车斗里的其他村民,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对著陈大海怒目而视。 眼看著一场群架,就要一触即发。 “都给我住手!” 村长陈国栋猛地一拍车厢板,大喝一声。 他现在可是把陈凡当成了村里的“財神爷”,是未来的希望。 陈大海这个不识时务的老东西,三番两次地跟陈凡作对,早就让他心里不爽了。 现在竟然还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打人,这还了得? “陈大海!我看你是真的不知悔改!” 陈国栋指著陈大海的鼻子,厉声骂道, “你自己做错了事,不知反省,还敢在这里撒野?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让你自己走回村里去!” 陈大海被村长这么一吼,心里也有些发怵。 但他一想到还在派出所里“受苦”的白秀莲,那股邪火就又压不住了。 他鬆开了那个村民的衣领,转而將矛头对准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罪魁祸首——他的好儿子,陈凡! “陈凡!” 陈大海几步衝到拖拉机的前面,扒著驾驶室的窗户, 对著外面正悠閒走路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你个小畜生!你给我站住!” 拖拉机停了下来。 陈凡也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车上那个状若疯癲的男人。 第132章 妈,这回您能安心了吧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吗?” 陈大海指著自己的鼻子,红著眼睛质问道。 “秀莲她……她也是你的长辈!文斌也是你哥! 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被警察抓走?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去跟警察求情!把他们给放出来!” 陈大海的话,让整个拖拉机上的人都惊呆了。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这老东西是真疯了吧? 他竟然还有脸,让陈凡去给那对害人精母子求情? 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是豆腐渣吗? 陈凡看著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平静无波。 他甚至都懒得再跟这个愚蠢的男人,多说一句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而车上的村民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陈大海是真疯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想命令凡子?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就是!那白秀莲母子俩,合伙起来骗凡子的钱,差点把凡子给坑死! 凡子没把他们往死里整,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竟然还想让凡子去求情?这脸皮是得有多厚啊!” 一个跟孙大婶关係不错的妇女,更是扯著嗓子,对著陈大海喊道: “陈大海!你个老糊涂蛋!你还不知道吧?” “凡子他早就去派出所,给那两个狗东西写了谅解书了!” “要不是凡子心善,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拉了他们一把, 那白秀莲和林文斌,现在就不是拘留几天那么简单了! 他们都得进去蹲大牢!” “你还在这里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看你啊,真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得,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陈大海的头上。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什么? 那个逆子……他……他早就去替秀莲他们求情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恨不得秀莲他们死吗? 他怎么会…… 陈大海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而车上的村民们,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傻样,笑得更开心了。 拖拉机再次启动,载著一车人的鬨笑声, 和陈大海那颗破碎不堪的虚荣心,朝著红旗渔村的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陈凡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拖拉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经过今天这件事,陈大海在村子里,算是彻底地社会性死亡了。 他这辈子都別想再抬起头来了。 而白秀莲和林文斌,虽然只是拘留几天,但他们的名声也彻底地臭了。 等他们出来,面对的將是全村人的白眼和唾弃。 短时间內,他们应该是没精力,也没胆子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陈凡的心里,感到了一阵久违的轻鬆。 陈凡走回村里时,已经是將近中午了。 还没进孙家大院,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和焦急的劝慰声。 “妈,芳晴,我回来了。” 陈凡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母亲张翠兰和妻子林芳晴正坐在一起,两个人的眼圈都是红红的。 尤其是张翠兰,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还在不住地哆嗦。 孙大婶和孙志军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劝著。 “凡子!你可算回来了!” 孙大婶一看到陈凡,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快劝劝你妈吧!自从你跟著那拖拉机走了之后,她就一直在这里哭,怎么劝都劝不住。” “凡哥,翠兰婶她……她担心你出事。” 孙志军也一脸担忧地说道。 陈凡心里一暖,快步走到母亲的身边,蹲了下来。 “妈,我没事,好好的呢。您哭什么?” 他拉著母亲那双冰凉粗糙的手,柔声说道。 “凡子……你……你爹他……” 张翠兰看到儿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抓著陈凡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我听村里人说……你爹他……他被你气得犯了心口疼,晕过去了……还……还动了警察……” 她虽然已经对陈大海彻底死了心,但听到他病危,甚至还惊动了警察,心里还是怕得不行。 她怕儿子真的会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怕他会因为这事儿,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妈,您听谁说的?”陈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速度,比拖拉机还要快。 “是……是刘寡妇她们说的……”张翠兰抽泣著说道, “她们说……说得可嚇人了,说你爹都快不行了,还说……还说警察要把你抓走……” “胡说八道!” 陈凡还没开口,孙大婶就先忍不住了,她叉著腰,对著院子外面骂道: “那帮烂舌头的婆娘,就知道胡说八道,嚼舌根子!看不得別人家好!” “翠兰妹子,你可別信她们的! 凡子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是啊,妈。”陈凡也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道, “您別听她们瞎说,事情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那……那到底是怎么样啊?” 林芳晴也一脸紧张地看著丈夫,她的小脸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苍白。 陈凡看著妻子和母亲那担忧的眼神,心里一阵心疼。 他站起身,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跟她们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去派出所报案的细节, 只说是警察同志明察秋毫,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主动介入调查的。 当张翠兰和林芳晴,听到陈大海竟然是伙同白秀莲母子,找了个假医生,装病来骗钱的时候,两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他竟然为了钱,为了一个外人,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算计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张翠兰捂著胸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泪再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担心和害怕,而是因为彻彻底底的失望和心寒。 她对那个男人,最后一丝的情分,也在这一刻被消磨得乾乾净净。 “妈,您现在知道了吧?” 陈凡扶著母亲的肩膀,声音平静而又坚定, “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您为他掉一滴眼泪。 离开他,对您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张翠翠兰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儿子的肩膀上,无声地痛哭著。 她哭自己这二十多年来,所託非人。 哭自己这二十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和苦难。 也哭自己终於下定决心,摆脱了这个如同噩梦一般的男人。 林芳晴也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了婆婆的另一边肩膀,柔声安慰著。 孙大婶和孙志军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也是唏嘘不已。 “这个陈大海,真是个畜生!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孙大婶气得直跺脚。 “凡哥,你放心!以后他要是再敢来找麻烦,不用你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孙志军也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脚步声。 一群人就吵吵嚷嚷地涌进了孙家的大院。 为首的正是村长陈国栋。 “凡子!凡子在家吗?” 陈国栋一进院子,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哎哟,翠兰妹子,你也在呢!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他看到张翠兰,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夸张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啊!刚才在镇上,凡子他可真是太威风了! 三言两语,就把那帮骗子的阴谋给揭穿了! 还叫来了警察,把他们全都给抓走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是啊!翠兰嫂子,你家凡子,那脑子可真是太好使了!” “我们当时都被那帮人给蒙了,一个个都还错怪了凡子,现在想想,真是惭愧啊!” “凡子这孩子不仅有本事,还心善! 他爹那么对他,他最后还去派出所替他求情,写了谅解书! 这份心胸,我们这些长辈都自愧不如啊!” 村民们也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对著陈凡和张翠兰,就是一顿天花乱坠的猛夸。 那態度跟今天早上在村口,指著陈凡鼻子骂不孝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张翠兰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被眾人夸得是手足无措,脸都红了,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儿子身后躲。 陈凡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只觉得讽刺。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热情,一半是因为愧疚,另一半,则是为了討好自己这个村里的“財神爷”。 他也没有点破,只是客气地跟眾人寒暄了几句。 “村长,各位叔叔婶婶,都別站著了,快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我们就是回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妈她们也放宽心。” 陈国栋摆了摆手,然后又凑到陈凡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凡子,你爹他……派出所那边只是批评教育了一下,罚了五十块钱就给放了。 你看……” 他的言下之意,是担心陈大海回来之后,还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村长放心,我心里有数。”陈凡淡淡地说道。 经过今天这件事,陈大海在村里已经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除了无能狂怒,什么也做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陈国栋见陈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鬆了口气。 他又跟陈凡客套了几句,便带著那帮村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院子里,终於又恢復了清静。 “凡子,你……你真的去派出所,替他求情了?” 张翠兰看著儿子,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嗯。”陈凡点了点头。 “妈,他再怎么不是东西,也是我爹。我总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著他去坐牢。” 他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父子情深。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堵住村里那些人的嘴。 不让他们觉得自己冷血无情,从而在背后说三道四,影响到母亲和妻子的生活。 二来,也是为了彻底击垮陈大海的心理防线。 用“以德报怨”的方式,让他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的对他好,谁又是在利用他。 让他看清楚,他为了那个女人都失去了什么。 这远比直接把他送进监狱,要来得更加诛心。 “哎……”张翠兰听完,重重地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儿子。 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由父亲拿捏的愚孝子了。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手段,有自己的担当。 她看著儿子那张虽然年轻,但却写满了沉稳和坚毅的脸,心里既是心疼,又是欣慰。 “妈,都过去了。” 陈凡看出了母亲心里的复杂,他握著母亲的手,轻声说道,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嗯。”张翠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再次湿润了。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快中午了,该做饭了!” 孙大婶看著这感人的一幕,也跟著抹了抹眼角,然后便扯著嗓子喊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沉静。 “翠兰妹子,芳晴,你们俩今天受了惊嚇,就在这里歇著,什么都別干!午饭我来做!” “志军他爹!志军!你们俩也別愣著了! 赶紧的,把凡子昨天晚上弄回来的那些螃蟹鲍鱼,给我收拾出来! 今天中午,咱们吃顿好的!给凡子他们娘俩,好好地压压惊!” “好嘞!”孙明国和孙志军齐声应道,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孙家的大院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饭菜的香气。 第133章 吃顿好的 “来来来!开饭了!” 中午时分,孙大婶扯著嗓子,將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了院子里的石桌。 桌子不大,却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大青蟹,蒜蓉烤鲍鱼,红烧石斑鱼,还有一大盆鲜美无比的海螺汤。 这些海鲜都是陈凡昨天晚上,从那个“聚宝盆”水潭里弄回来的。 个顶个的都是极品,平时在村里,那都是逢年过节才捨得吃的硬菜。 可今天,却被孙大婶像不要钱似的,全都给拾掇了出来。 那清蒸大青蟹,蟹壳被蒸得通红, 掰开来,里面是雪白细腻的蟹肉和金黄流油的蟹黄,光是看著就让人直流口水。 蒜蓉烤鲍鱼,用的是最简单的做法,將新鲜的鲍鱼肉切花刀,铺上满满的蒜蓉, 放在火上那么一烤,蒜香和海鲜的鲜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香得人走不动道。 红烧石斑鱼,鱼肉鲜嫩紧实,裹著浓郁的酱汁,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 还有那锅海螺汤,只放了点薑片和盐,熬出来的汤却是奶白色的,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的天,婶子,您这也太丰盛了吧!” 陈凡看著这一桌子的菜,也是哭笑不得。 他本来只是想让孙家帮忙处理一下这些海货,没想到孙大婶竟然全都给做成了菜。 “丰盛啥呀!这不都是你弄回来的东西吗?” 孙大婶把最后一盘菜放下,擦了擦手,笑呵呵地说道, “你跟翠兰妹子还有芳晴,今天都受了惊嚇,必须得吃点好的,好好补补!” “就是!凡哥,快坐下吃!这螃蟹可肥了!” 孙志军早就等不及了,他拿起一只比他巴掌还大的蟹腿, 用力一掰,“咔嚓”一声,露出里面满满的蟹肉,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妈,芳晴,你们也快坐。” 陈凡招呼著母亲和妻子。 张翠兰和林芳晴看著这一桌子,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丰盛菜餚,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也太破费了……”张翠兰小声地说道。 “翠兰嫂子,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孙大婶一把將她按在凳子上, “咱们两家还分什么彼此!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是啊,妈,芳晴,你们俩今天也累坏了,多吃点。”陈凡也笑著劝道。 一家人围著石桌坐下,气氛热闹而又温馨。 陈凡先是给母亲和妻子,一人夹了一个最大的鲍鱼。 “妈,芳晴,你们尝尝这个,这东西大补,对身体好。” “哎,好,好。”张翠兰看著碗里那比鸡蛋还大的鲍鱼,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林芳晴也是一脸幸福地小口吃著,感受著丈夫的体贴和关爱。 “来,叔,婶子,志军,你们也別看著啊,都动筷子!” 陈凡又招呼著孙家三口。 “哈哈哈,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孙明国难得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石斑鱼肉,放进了嘴里。 那鲜嫩的口感,瞬间就征服了他的味蕾。 “好吃!这鱼肉,真是绝了!”他忍不住讚嘆道。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了“咔嚓咔嚓”的啃蟹壳声,和眾人满足的讚嘆声。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是心满意足,酣畅淋漓。 尤其是张翠兰和林芳晴,她们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吃完饭,孙大婶和张翠兰一起收拾著碗筷。 而陈凡则將孙明国和孙志军叫到了一旁。 “叔,志军,咱们下午得去一趟县城。”陈凡开门见山地说道。 “去县城?干嘛去?”孙志军问道。 “卖货。”陈凡指了指院子里,那几大桶还没处理的海货,和屋顶上那三大麻袋的干紫菜。 “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得儘快处理了,换成钱才踏实。” “那行啊!凡哥,你说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走!” 孙志军一听要去卖钱,立刻就来了精神。 “凡子,就咱们三个去吗?”孙明国问道。 “对,就咱们三个。”陈凡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分量不轻,我一个人也弄不了,还得麻烦叔你跟志军,跟我一起跑一趟。” 他之所以要带上孙明国,只是因为东西太多了,加上还有个尊贵的蝴蝶鱼,人数还是多一点比较好。 “行,没问题。”孙明国很乾脆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对陈凡,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那……那条金色的鱼呢?也一起带去卖了吗?” 孙志军突然想起了那条被陈凡视若珍宝的蝴蝶鱼,小声地问道。 “那条鱼?”陈凡笑了笑, “它可不能跟这些东西一起卖。” “那可是咱们的镇宅之宝,得找个真正识货的大主顾,才能卖出个好价钱。” “今天下午,咱们就先把这些普通货色给处理了。” “叔,志军,你们俩准备一下,把那些螃蟹,石斑鱼,鲍鱼,都分门別类地装好。 我去村里找刘铁柱,让他把拖拉机开过来。”陈凡安排道。 “好嘞!”孙志军应了一声,便和他爹一起,开始忙活了起来。 陈凡则是走出了孙家大院,径直朝著村西头的刘铁柱家走去。 自从上次陈凡在全村大会上,分猪肉分米麵,又舌战群儒,將陈大海和白秀莲斗得是顏面扫地之后。 他在村里的威望,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 现在村里人,无论老少,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凡子”。 那些之前看不起他,甚至欺负过他的村民,现在看到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得远远的。 陈凡一路走过去,遇到的村民都热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凡子,这是要出切啊?” “凡子,你家那新房子盖得可真气派!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陈凡也都笑著一一回应。 很快,他就来到了刘铁柱家。 还没进门,就看到刘铁柱正蹲在院子里,哼著小曲,修理著他那辆宝贝拖拉机。 而他的婆娘,那个上次指著陈大海和白秀莲鼻子骂“狗男女”的泼辣女人,此刻正坐在门口纳著鞋底。 看到陈凡走过来,刘铁柱的婆娘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哟!这不是凡子吗?快!快进屋坐!” 她的態度,跟上次简直是天壤之別。 第134章 下午去卖货 “婶子好。”陈凡笑著打了声招呼。 “铁柱哥,在家呢?” “在呢在呢!” 刘铁柱也看到了陈凡,赶紧放下手里的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快步迎了上来。 “凡子,你咋来了?快进屋喝口水!”刘铁柱热情地说道。 “不了,铁柱哥,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陈凡开门见山地说道。 “帮忙?凡子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刘铁柱拍著胸脯说道。 他现在可不敢再得罪陈凡这个“財神爷”了。 “我想租你的拖拉机,去一趟县城。”陈凡说道。 “去县城?行啊!没问题!”刘铁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啥时候走?我这就去给你发动车子!” “就现在,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嘞!”刘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拿钥匙。 “那个……铁柱哥,车费……”陈凡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票子。 亲兄弟明算帐。 虽然刘铁柱现在对他客气,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然而,他钱还没递过去,就被刘铁柱给一把按了回去。 “凡子!你这是干什么!看不起你哥是不是!” 刘铁柱板著脸,佯装生气地说道。 “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还愿意用我的车,这已经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 我怎么还能收你的钱!” “这趟车,算哥送你的! 以后,只要你用车,隨时开口!保证隨叫隨到!” 刘铁柱说得是信誓旦旦。 旁边的婆娘,也赶紧帮腔道:“就是啊,凡子! 你铁柱哥说得对!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提钱就太见外了!” 陈凡看著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他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客气,还不是因为看中了自己未来的“钱”途。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 他將钱收了回去,笑著说道: “那行,既然铁柱哥和婶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这份情,我记下了。” “哎!这就对了嘛!”刘铁柱见陈凡收了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陈凡说“记下了”,那就意味著,自己这趟“投资”没有白费。 以后,等陈凡真的发了大財,成立了捕鱼队,那好事绝对少不了他一份! 刘铁柱手脚麻利地,將拖拉机发动了起来。 陈凡坐上车,很快就回到了孙家大院。 孙明国和孙志军,也已经將那些海货,全都用大铁皮桶装好了。 整整三大桶! 一桶是张牙舞爪的大青蟹和活蹦乱跳的石斑鱼。 一桶是堆成了小山一般的极品大鲍鱼。 还有一桶,则是那三大麻袋的干紫菜。 三人合力,將这三大桶沉甸甸的“宝贝”,抬上了拖拉机的后斗。 “凡子,你们这是……” 刘铁柱看著那三大桶的海货,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比他拳头还大的鲍鱼,和那挥舞著巨钳的大青蟹时,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的乖乖!凡子,你……你这就昨天赶海得到的海鲜?”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凡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拍了拍拖拉机的车斗,对刘铁柱说道:“铁柱哥,走吧,去县城!” “好……好嘞!” 刘铁柱回过神来,赶紧跳上驾驶座。 第134章兄弟,你这眼睛是真神了 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著,车斗里的三个大铁桶也跟著“哐当哐当”直响。 孙志军和孙明国一左一右,死死地护著那几个桶,生怕里面的宝贝被顛坏了。 尤其是孙志军,他几乎是半蹲著身子,双手紧紧地抱著那个装著鲍鱼的铁桶,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紧张的模样,就好像在护著自己的亲儿子。 “志军,你不用这么紧张。” 陈凡看著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地说道, “这鲍鱼生命力强著呢,顛不坏。” “我……我这不是怕顛坏了,卖不上价钱嘛!”孙志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他现在看这些鲍鱼,那看的都不是海鲜,而是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 “凡子,你这回弄回来的这些东西,可真是太嚇人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孙明国,也忍不住开了口。 他看著那桶里,一只只比成年男人巴掌还大的鲍鱼,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在海边生活了几十年,打了一辈子的鱼,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头的野生鲍鱼。 “这东西,在县城里,能卖不少钱吧?”他试探性地问道。 “叔,您就放心吧。”陈凡自信地笑了笑, “这些东西,拿到县城去,绝对是抢手货。 价钱方面,也绝对亏不了。” “凡子,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这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孙明国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你说你吧,以前在村里,也没看出你有什么特別的本事。 怎么这一下子,就跟开了窍一样?什么好东西都能被你给找著?” 这个问题,也是孙家,乃至全村人心里的疑惑。 陈凡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叔,这可能就是……运气好吧。” 陈凡只能再次將功劳,推给了虚无縹緲的“运气”。 “运气?”孙明国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可你这三番五次的,次次都能弄回来这么多值钱的宝贝, 这要是还叫运气,那我们这些在海里刨食了一辈子的老渔民,不成睁眼瞎了?” “哈哈哈,叔,您就別琢磨了。”陈凡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等以后咱们买了的大船,我带你们去更深的海里,到时候,比这还好的东西多的是!” “买大船?” 孙明"军和孙明国听到这话,都是眼睛一亮。 “对,买大船!”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咱们村之所以穷,就是因为没有能出远海的大船! 只能在近海这些地方,捡点別人剩下的汤汤水水。” “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那深海里头! 只要咱们有了大船,到时候 別说鲍鱼龙虾了,就是成群的大黄鱼,金枪鱼,咱们也能给它捞回来!”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豪情万丈,听得孙志军和孙明国,都是一阵热血沸腾。 尤其是孙志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开著大船乘风破浪,满载而归的威风模样。 “凡哥!你放心!以后你指哪,我就打哪!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行了,你小子,少在这里表忠心了。”陈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看了一眼孙明国,只见这位沉默寡言的汉子,虽然没有说话,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陈凡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彻底地点燃了他们父子俩心中的那团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他需要帮手,需要能託付后背的兄弟。 而孙家父子,就是他选中的,第一批核心成员!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在下午三点多,抵达了县城。 刘铁柱轻车熟路地,將车子开到了迎宾酒楼的后门口。 “凡子,到了!” “好,辛苦了,铁柱哥。” 陈凡跳下车,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铁柱哥,你先在这里歇会儿,抽根烟,喝口水。 等我们把货卸了,还得麻烦你再拉我们一趟。” “哎,好嘞!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刘铁柱接过烟,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陈凡点了点头,便招呼著孙家父子,开始卸货。 “凡哥!是凡哥来了!” 酒楼后厨的伙计,眼尖地看到了陈凡,立刻就扯著嗓子,朝著里面喊了起来。 那声音比见了亲爹还要亲。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从后厨里快步跑了出来。 正是迎宾酒楼的老板,赵卫国。 “哎哟!我的陈老弟!你可算是来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你来呢!” 赵卫国一看到陈凡,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这几天靠著陈凡上次送来的那十斤头水紫菜,推出的“一品紫菜汤”,在县城里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 那碗汤虽然卖到了五块钱一碗的天价,但每天依旧是供不应求。 不少县里的头面人物,为了喝上那么一碗汤,都得提前好几天预定。 迎宾酒楼的名声,也因此水涨船高,一跃成为了县城里,最高档的饭店,没有之一! 而他赵卫国,也成了县城餐饮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赐! 所以,他现在看陈凡,那简直就是看活財神! “赵哥,生意不错啊。”陈凡笑著说道。 “哈哈哈,托你的福!托你的福啊!” 赵卫国哈哈大笑,然后將目光,落在了拖拉机上的那几个大铁桶上。 “陈老弟,你这次……又给我带什么好宝贝来了?” 他搓著手,一脸期待地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陈凡谦虚地笑了笑。 他一边说著,一边掀开了其中一个铁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属於大海的腥咸气息,瞬间就扑面而来。 赵卫国伸长了脖子,往桶里一看,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 只见那桶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青黑色的大傢伙。 有挥舞著两只巨钳,比人脸还大的野生大青蟹! 有身上布满了漂亮斑点,还在活蹦乱跳的野生大石斑! “我的天!” 赵卫国忍不住惊呼出声,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他作为一个开饭店的,跟海鲜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可像这么大个头,品质这么好的野生大青蟹和石斑鱼,他也是头一次见! “这……这……陈老弟.......”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陈凡笑了笑,又掀开了第二个桶的盖子。 “哗啦”一下,一桶堆成了小山一般的,个顶个都有巴掌大小的极品大鲍鱼,出现在了赵卫国的面前。 “咕咚!” 赵卫国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如果说刚才那桶螃蟹和石斑鱼,只是让他感到震撼。 那眼前这一桶极品大鲍鱼,就足以让他感到窒息了! 这玩意儿,在县城里那可是真正的稀罕物! 平时能收到一两个,都得当成宝贝供起来,专门留给那些最尊贵的客人。 可现在陈凡竟然直接就弄来了一整桶!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赵哥,怎么样?这些小玩意儿,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 陈凡看著赵卫国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笑著问道。 “入得了!太入得了!” 赵卫国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抓著陈凡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陈老弟!你可真是我的活財神啊!” “快!快快快!都別愣著了! 赶紧的,把东西都给我抬到后厨去! 小心点!千万別磕著碰著了!”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那帮已经看傻了的伙计和厨师,大声地吼道。 “是!老板!” 后厨的人如梦初醒,赶紧七手八脚地,將那两大桶海鲜,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后厨。 “陈老弟,还有这个桶里……装的是什么?” 赵卫国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那个铁桶上。 这个桶里,装的是那三大麻袋的干紫菜。 “哦,这个啊。”陈凡笑了笑, “这是我给你带来的,后续的『弹药』。” 说著,他便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袋口,从里面抓出了一大把墨绿色的干紫菜。 “紫菜?”赵卫国愣了一下。 隨即他便將那把紫菜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下,轻轻地闻了闻。 一股比上次那新鲜紫菜,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海洋清香,瞬间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好香!这……这就是晒乾了的头水紫菜?” 赵卫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没错。”陈凡点了点头。 “一共一百斤,都在这里了。” “一百斤!”赵卫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了这一百斤的顶级紫菜,他的迎宾酒楼,至少在未来半年內, 都可以在县城,乃至市里的餐饮界,横著走了! “陈老弟!你真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赵卫国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在当初选择了跟陈凡合作。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一个能不断创造奇蹟的宝藏! “行了,赵哥,咱们也別在这里站著了。”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的,找人过秤,算钱吧。我今天还有別的事要办呢。” “对对对!算钱!算钱!”赵卫国一拍脑门。 “走!咱们去后厨!” 第135章 兄弟,这钱你必须收下 迎宾酒楼的后厨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厨师和伙计,全都围著那两大桶刚刚抬进来的海鲜,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嘖嘖称奇。 “我的天,这螃蟹也太大了吧!这一只怕是得有四五斤重吧?” “你看这鲍鱼!个头都快赶上我的手掌了!这得长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啊?” “还有这石斑鱼,活蹦乱跳的,一看就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这肉质肯定错不了!” 厨师长王师傅,更是戴上了老花镜,一会儿拿起一只大青蟹看看, 一会儿又拿起一只大鲍鱼瞧瞧,脸上的表情,就跟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都別围著了!该干嘛干嘛去!” 赵卫国带著陈凡三人,一走进后厨,就板著脸,对著眾人呵斥道。 他现在可是把这些海鲜,当成了自己的命根子,生怕这帮毛手毛脚的傢伙,给弄坏了。 “来,陈老弟,咱们过秤!” 赵卫国亲自从墙上,取下了一桿大秤,开始给这些海鲜称重。 孙明国和孙志军,也跟在一旁,帮忙搭手。 很快,重量就出来了。 大青蟹和石斑鱼,加起来一共是八十六斤。 大鲍鱼,一共是九十二斤。 “陈老弟,你看这价钱……” 赵卫国搓著手,有些为难地看著陈凡。 按理说像这种品质的极品海鲜,价格自然是越高越好。 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要是全按最高价收,他这酒楼的流动资金,恐怕也有些吃不消。 “赵哥,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看著给就行。”陈凡笑著说道。 他知道赵卫国是个实在人,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亏待自己。 “那……那怎么行!”赵卫国赶紧摆手, “亲兄弟明算帐!生意归生意,这价钱必须得给你算清楚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陈老弟! 这螃蟹和石斑鱼,我给你按三块钱一斤算! 这鲍鱼,我给你按五块钱一斤算!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一出来,旁边的孙明国和孙志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块钱一斤的螃蟹!五块钱一斤的鲍鱼! 这在1985年,简直就是天价!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的猪肉,也才两块多钱一斤。 赵卫国给出的这个价格,可以说是诚意满满了。 “赵哥,你这个价给的太高了。”陈凡摇了摇头, “螃蟹和石斑鱼,按两块五一斤就行。鲍鱼,四块钱一斤。 咱们是长期合作,我不能让你做亏本的买卖。” 陈凡心里很清楚,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就榨乾了赵卫国这个合作伙伴。 只有让对方也有钱赚,这生意才能长久地做下去。 “陈老弟!你……”赵卫国看著陈凡,感动的眼圈都有些红了。 他没想到,陈凡竟然会主动降价。 在这个年代,谁做生意不是想著多挣一分是一分? 像陈凡这样,还主动为合作伙伴考虑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陈老弟,你这份情,我赵卫国记下了!” 赵卫国重重地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赵卫国过不去!” 最终,两人一番“推让”之后,还是按照陈凡说的价格,定了下来。 螃蟹和石斑鱼,八十六斤,一共是二百一十五块钱。 鲍鱼,九十二斤,一共是三百六十八块钱。 两样加起来,总共是五百八十三块钱! 赵卫国二话不说,立刻就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当著眾人的面,將钱点清楚了,交到了陈凡的手上。 “陈老弟,你点点。” “不用了,赵哥,我信得过你。” 陈凡將钱接了过来,直接就揣进了口袋里。 “对了,赵哥,那一百斤的干紫菜,你打算怎么处理?”陈凡又问道。 “这个你放心!”一提到紫菜,赵卫国的眼睛就亮了, “我已经跟你李红旗李总他们都说好了。 明天,我就亲自带著紫菜,去一趟市里,找几家最大的饭店, 把咱们这『一品紫菜』的名头,给彻底打响!” “我保证,最多不出一个礼拜,就能把钱给你收回来!” 赵卫国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行,那这事儿就交给赵哥你了。”陈凡点了点头。 他相信赵卫国的办事能力。 “那我们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事。” “哎,这么快就走?吃顿饭再走啊!”赵卫国赶紧挽留。 “不了,改天吧。”陈凡笑著拒绝了。 “我今天还得带我叔和我兄弟,去县城里转转,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那行吧。”赵卫国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好再强留。 他亲自將陈凡三人,送到了后门口。 “铁柱哥,麻烦你了,咱们走吧。”陈凡对著等在一旁的刘铁柱说道。 “好嘞!” 拖拉机再次发动,离开了迎宾酒楼。 车斗里,孙志军和孙明国,看著陈凡口袋里那鼓鼓囊囊的信封,都有些发懵。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五百多块钱就到手了? 这挣钱的速度,也太嚇人了吧? “凡……凡哥……咱们……咱们这就又挣了五百多块?” 孙志军问道,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第136章 这鱼,我出五千块 “是啊。”陈凡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从中数出了一沓厚厚的票子,递到了孙明国的面前。 “叔,这是二百块钱,你拿著。” “什么?给我?”孙明国愣住了。 “这……这怎么行!我就是跟著你跑了一趟,出了点力气,哪能拿你这么多钱!”他赶紧摆手拒绝。 “就是啊,凡哥!这钱我们不能要!”孙志军也在一旁说道。 “叔,志军,你们听我说。”陈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咱们之前就说好了,以后一起合伙干。既然是合伙,那挣了钱,自然就要分。” “这次出海,你们爷俩都出了大力,尤其是志军,没有他,我一个人也弄不回来这么多东西。 这二百块钱,是你们应得的。” “可是……这也太多了……”孙明国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在他看来,他们父子俩,就是跟著陈凡打打下手,跑跑腿,根本就没出什么大力。 真正有本事的,是陈凡。 “叔,你要是觉得多,那就算我提前预支给你们的工钱。”陈凡换了个说法。 “咱们接下来,还要买船,还要出海,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你们手里拿著点钱,我也能放心点。” “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你们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陈凡!” 陈凡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明国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二百块钱。 他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二百块钱! 这可是他以前,辛辛苦苦出海打渔,一年都挣不来的钱啊! 可现在,就这么轻轻鬆鬆地,到手了。 “凡子,你这份情,我们孙家……记一辈子!”孙明国看著陈凡,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孙家的命运,就要彻底地改变了。 而改变他们命运的,就是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却沉稳得可怕的年轻人。 “叔,您言重了。”陈凡笑了笑。 他又从信封里,数出了一百块钱,塞到了孙志军的手里。 “志军,这一百块,是你自己的。拿著,去给你自己,还有你爹妈,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別一天到晚,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凡哥……我……”孙志"军拿著那一百块钱,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行了,別我我我的了。”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这钱是你凭自己本事挣的,拿著,把腰杆给挺直了!” “是!凡哥!” 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將那一百块钱,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他感觉自己手里攥著的,不是钱,而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底气! 分完了钱,陈凡的心里,也鬆了口气。 他知道,用钱来维繫的感情,或许不牢固。 但在这个年代,钱却是能最直接,最有效地,收买人心的东西。 他要让孙家所有人都知道,跟著他干,不仅有前途,更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一起,去闯荡出一番更大的事业! “铁柱哥,別回村了,去县城的百货大楼!” 陈凡对著前面开车的刘铁柱喊道。 “好嘞!” 今天挣了钱,自然是要好好地消费一把。 给母亲和妻子,买几件新衣服,买点好吃的,再给未来的孩子,准备点东西。 这才是他拼命挣钱的,最终目的。 拖拉机“突突突”地,在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门口停了下来。 “叔,志军,你们俩先进去逛逛,看上什么就买,別怕花钱,今天我买单!” 陈凡豪气地对著孙家父子说道。 “哎,好嘞!” 孙志军早就等不及了,他拉著他爹,兴冲冲地就跑进了百货大楼。 孙明国本来还想推辞,但看著儿子那兴奋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铁柱哥,你也去逛逛吧,给你家婆娘和孩子,买点东西。” 陈凡又对著刘铁柱说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刘铁柱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拿著吧。”陈凡直接將十块钱,塞到了他的手里, “今天辛苦你了,这是你应该得的。 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铁柱见状也不再推辞,喜滋滋地接过了钱。 他心里对陈凡,是愈发地佩服和感激。 这凡子不仅有本事,还仗义!会做人! 跟著他干以后绝对错不了! 打发走了眾人,陈凡才从拖拉机的角落里,將用好几层湿布包裹著的小铁桶,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他没有进百货大楼,而是转身,朝著百货大楼后面的一排家属楼走去。 那里是县百货商场领导的住所。 而他要找的人,正是百货商场的总经理,李红旗。 根据赵卫国上次给他的信息,李红旗就住在这栋楼的三楼。 陈凡抱著小铁桶,一路上了三楼,找到了李红旗家的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女声。 “阿姨您好,我找一下李总。”陈凡客气地说道。 “找我们家老李?你等一下。” 很快,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布衣,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看起来很是慈祥。 陈凡用【万物標籤】扫了一眼。 【姓名:王秀英】 【状態:身体虚弱,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轻度高血压】 【內心想法:这小伙子是谁啊?看著面生得很。找老李有什么事吗?】 看来,这位应该就是李红旗的母亲了。 “阿姨您好。”陈凡再次礼貌地问好。 “你好你好,小伙子,你找我们家红旗有什么事吗?”王秀英和蔼地问道。 “是这样的,阿姨,我有点东西,想请李总帮忙看一看。” “哦?是吗?那你进来吧。”王秀英將陈凡让进了屋里。 李红旗家里的装修,在当时看来,可以说是相当的豪华了。 地上铺著水磨石的地板,墙上刷著雪白的墙漆, 屋里摆著一套崭新的组合沙发,墙角还放著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 这在1985年,绝对是顶配的家庭了。 一个身材高大,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著报纸。 正是李红旗。 “妈,谁啊?”李红旗听到动静,抬起头问道。 当他看到陈凡的时候,愣了一下,隨即就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陈凡老弟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李红旗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跟陈凡握了握手。 他对陈凡的印象,可以说是极其深刻。 上次那条龙躉王,不仅让他,和赵卫国他们几个,在市里大大地露了一回脸, 还让他们结识了不少省城来的大老板,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总能给人带来巨大惊喜的年轻人。 所以,他现在对陈凡,可以说是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他很想知道这个神奇的年轻人,这次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宝贝”。 “李总,冒昧来访,没打扰到您吧?”陈凡笑著说道。 “说的哪里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坐!快坐!” 李红旗热情地將陈凡让到了沙发上。 王秀英也给陈凡倒了一杯热茶。 “陈老弟,你这次来可是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李红旗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知道陈凡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他既然亲自找上门来,那肯定是有要紧事。 “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陈凡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就是前两天出海,无意中得了个小玩意儿,自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想著李总您见多识广,人脉也广,所以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哦?是吗?”李红旗的兴趣,瞬间就被提了起来。 能让陈凡都称之为“看不出所以然”的东西,那肯定不是凡品! “快!拿出来我看看!”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陈凡笑了笑,並没有立刻將葫芦瓢拿出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总,这东西有点特別,在给您看之前,我想先给您讲个故事。” “讲故事?”李红旗愣了一下。 “对。”陈凡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们渔民出海打渔,最信奉的,就是一个缘字。” “有些东西,它跟人是有缘分的。 是你的,它就算是隔著千山万水,也会跑到你的面前来。 不是你的,就算是摆在你眼前,你也未必能看得到。” “我这次得到的这个小玩意儿,就很有意思。 我感觉,它好像就是在特意地等著某一个有缘人。”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云里雾里,神神秘秘。 李红旗听得是一头雾水,但心里的好奇心,却是被彻底地勾了起来。 他知道,陈凡这是在为他接下来的“宝贝”,做铺垫。 这小子,年纪不大,这营销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好,你说,我听著。”李红旗饶有兴致地说道。 陈凡放下茶杯,这才將一直抱在怀里的,用湿布包裹著的小铁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 他一层一层地,將湿布揭开。 当小铁桶出现在李红旗面前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这么个破小铁桶,能装什么宝贝?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疑惑,他只是將小铁桶,轻轻地推到了李红旗的面前。 “李总,您请看。” 李红旗將信將疑地,凑了过去,朝著小铁桶里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小铁桶里,清澈的海水中, 一条通体灿金,如同黄金打造而成的小鱼,正在悠閒地游动著。 那鱼的身上还带著一些奇特的,仿佛是人为描绘上去的黑色花纹。 “这是……蝴蝶鱼?” 李红旗也是个爱玩的人,平时也喜欢养些花鸟鱼虫。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种在海里很常见的观赏鱼。 他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搞了半天,就这么一条不值钱的小鱼? 他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呢。 然而,当他定睛细看,看清楚那鱼身上的花纹时,他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第137章 五千块 他看到了什么? 那鱼的身体侧面,那些黑色的斜纹,竟然鬼斧神工般地,组成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寿”字! 虽然笔画有些抽象,但只要仔细辨认,绝对能看得出来! 更绝的是,它尾巴根部的那块黑斑,竟然呈现出一个上尖下圆,惟妙惟肖的“寿桃”形状! 寿字! 寿桃! 李红旗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当他再次看去时,那条金色的小鱼,依旧在水里欢快地游动著。 那身上的“寿”字和“寿桃”,清晰可见! “这……这……这是……” 李红旗指著那条鱼,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怦怦”地剧烈跳动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祥瑞! 这绝对是祥瑞之物啊!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身上能天生长出字和图案的鱼! “李总,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它是在等一个有缘人了吧?” 陈凡看著他那副震惊到失態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平静地问道。 “这……这鱼……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李红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前天晚上,在海边的一处礁石水潭里,无意中发现的。” 陈凡淡淡地说道, “当时,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水里,看到我也不跑,就好像专门在等我一样。” 他这半真半假的话,更是给这条鱼,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李红旗听完,眼神变得更加火热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条鱼,就是上天赐给他的!是上天派来,拯救他母亲的! 他的母亲,今年已经八十有二了,身体一直不好,常年被病痛折磨。 他虽然是县百货商场的总经理,在县城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差钱。 为了给母亲治病,他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访遍了名医,花钱如流水。 但母亲的身体,却依旧是一天不如一天。 医生说,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衰退, 药物也只能起到一个维持的作用,很难再有大的起色了。 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他是个大孝子,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母亲能够长命百岁,安享晚年。 可现在看来,这个心愿,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陈凡,这个神奇的年轻人竟然给他带来了这样一条,象徵著“福寿双全,长命百岁”的祥瑞之鱼! 这……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李红旗看著小铁桶里,那条金光闪闪的小鱼,眼神里充满了虔诚和渴望。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条鱼,而是母亲后半生的健康和希望! “陈老弟……” 李红旗抬起头,看著陈凡,声音里带著一丝央求。 “这条鱼……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买!”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一定要得到这条鱼! 陈凡看著他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心里暗自一笑。 鱼儿,上鉤了。 他没有立刻开价,而是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 “李总,不瞒您说,这条鱼……我本来是没打算卖的。” “你也知道,我们渔民出海,最讲究的就是个彩头。 能遇到这种祥瑞之物,那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把它养在家里,也能镇宅保平安。” 他这话一出口,李红旗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卖? 这怎么行! “陈老弟!你听我说!” 李红旗急了,他一把抓住陈凡的手,恳切地说道, “我知道这东西金贵,也知道它寓意好。 但是,它放在你那里,顶多也就是个摆设,图个心安。” “可它对我来说,意义完全不一样!” “不瞒你说,我家里有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身体一直不好……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老人家能够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李红旗说著,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条鱼,它身上的『寿』字和『寿桃』,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祝福!” “陈老弟,我求求你!你就把它让给我吧! 只要你肯点头,你开个条件! 只要我李红旗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王秀英,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走到茶几旁,也朝著那个葫芦瓢里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那条神奇的金色小鱼时,也是惊得捂住了嘴巴。 “我的天……这……这世上真有这样的鱼啊……” 她再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 “小伙子……”王秀英拉著陈凡的手,声音里也带著一丝恳求, “你就把这鱼,让给我们家红旗吧。 他为了我的病,头髮都快愁白了……我这个当妈的,看著也心疼啊……” 陈凡看著眼前这对情真意切的母子,心里也是微微有些动容。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找对人了。 他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李总,阿姨,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既然这条鱼,跟您二位这么有缘。 那我要是再强留著,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这样吧……” 陈凡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李红旗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陈凡,等待著他的下文。 陈凡看著他那紧张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千块!” “这条鱼,你给我五千块钱,它就是你的了!” “五……五千块?” 当听到这个数字时,李红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原本以为,陈凡会狮子大开口,要个一万,甚至两万。 毕竟,上次那条死的龙躉王,都拍出了一万的天价。 眼前这条活的,寓意如此非凡的祥瑞之鱼,价值绝对远在那条龙躉王之上!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陈凡开价五万,他也咬牙认了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凡竟然只要五千块? 这……这也太便宜了吧? “怎么?李总觉得贵了?” 陈凡看著他那副震惊的模样,故意挑了挑眉,问道。 这个价格是陈凡早就想好的,他有金手指,赚钱很容易。 相反,他最缺的是人脉。 “不不不!不贵!一点都不贵!” 李红旗回过神来,赶紧像拨浪鼓一样地摇头。 他生怕陈凡反悔,一把就抓住了陈凡的手,激动地说道: “陈老弟!你……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啊!” 五千块钱,买一条能让母亲心安,能给自己带来好彩头的祥瑞之鱼,这简直就是白捡啊! 他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陈老弟,你放心!这钱我马上就给你!” 李红旗说著,就要起身去拿钱。 “李总,您先別急。”陈凡却按住了他。 “陈老弟,你……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李红旗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倒不是。”陈凡笑了笑。 “钱的事,咱们可以待会儿再说。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別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我都答应你!” 李红旗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陈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咱们这笔交易,我希望能够绝对保密。” “保密?”李红旗愣了一下。 “对,绝对保密。”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希望村里的任何人,知道我因为这条鱼,挣了一大笔钱。” 第138章 財不露白 “为什么?”李红旗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挣了大钱,那不是应该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李总,您是做大生意的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陈凡看著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財不露白。” “我们村子小,人心也杂。我 这要是突然挣了一大笔钱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会惹来多少眼红和麻烦。”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我倒是不怕什么,但我家里还有老母和怀孕的妻子,我不想她们因为我的原因,而受到任何的惊扰。” 陈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我家里还有个……不太省心的爹。 这钱要是让他知道了,恐怕一天之內,就得被他拿去送给外人了。” 他这话虽然说得含蓄,但李红旗是什么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是啊,人心不足蛇吞象。 升米恩,斗米仇。 在一个贫穷闭塞的小渔村里,突然出现一个暴富的年轻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嫉妒,贪婪,勒索,绑架…… 各种各样骯脏的事情,都有可能因此而发生。 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有手段,更有远超他年龄的清醒和理智! “我明白了。”李红旗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讚许和欣赏。 “陈老弟,你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从今天起,这条鱼,就是我李红旗花五百块钱,从你手里买的一条普通观赏鱼! 谁要是问起来,我就这么说!” 李红旗拍著胸脯,做出了保证。 “那就多谢李总了。”陈凡笑著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最终目的。 钱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闷声发大財! 在自己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来保护家人之前,他必须得低调! “谢什么!该我谢你才对!” 李红旗哈哈大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站起身,从里屋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盒子的“大团结”! 他从里面数出了厚厚的五十沓,也就是五千块钱,放在了陈凡的面前。 “陈老弟,你点点。” “不用了,李总,我信得过您。” 陈凡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將那五千块钱,收进了自己隨身带来布包里。 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了这笔钱,盖房子的钱就彻底够了。 买工作名额的钱,也有了。 剩下的钱,足够他买一艘不错的渔船了! 可以说,他未来的所有计划,都因为这条小小的蝴蝶鱼,而提前实现了! “陈老弟,今天中午別走了,就在我这里,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李红旗热情地挽留道。 “不了,李总,我下午还有事。”陈凡笑著拒绝了。 “我叔和我兄弟,还在百货大楼等我呢。” “行,那你先去忙。”李红旗点了点头, “等改天,我做东,把赵老板他们也叫上,咱们再好好聚聚!” “好,一言为定。” 陈凡站起身,准备告辞。 “对了,李总。” 他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说道, “这条鱼虽然是海鱼,但其实用普通的淡水也能养活。 不过,水质一定要乾净,最好是用放了两三天的自来水。 还有它不吃普通的鱼食,最好是餵一些活的小鱼小虾。” 他將自己从【万物標籤】上看到的,关於饲养这条鱼的注意事项,都告诉了李红旗。 “哎!好!好!我记下了!” 李红旗连连点头,將陈凡的话,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送走了陈凡,李红旗立刻就关上了房门。 他快步走到茶几旁,小心翼翼地,將那个装著蝴蝶鱼的葫芦瓢,捧在了手里。 他看著水里那条金光闪闪,寓意非凡的小鱼,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了。 …… 陈凡从李红旗家里出来,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 他將那个装了五千块钱的布袋,紧紧地抱在怀里,快步走进了百货大楼。 一进门就看到孙志军和孙明国,正站在一个卖衣服的柜檯前,有些手足无措。 孙志军的手里,还拿著一件崭新的蓝色工装外套,似乎是想买但又捨不得。 “凡哥!你回来了!” 孙志军看到陈凡,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怎么样?看上什么了?”陈凡笑著问道。 “我……我看这件衣服不错……”孙志"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就是……有点贵,要十五块钱呢。” 十五块钱一件外套,在这个年代,確实不便宜了。 “贵什么!喜欢就买了!” 陈凡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了售货员。 “同志,这件衣服,我们要了!” “哎,好嘞!”售货员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 “叔,你也挑一件。”陈凡又对孙明国说道。 “我……我就不用了,我这身还能穿。”孙明国赶紧摆手。 “那怎么行!”陈凡不由分说地,拉著他走到了柜檯前。 “今天必须买!从里到外,都换一身新的!” 在陈凡的“强迫”下,孙明国最终还是挑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 陈凡又给孙志军,买了一双崭新的解放鞋。 然后,他又带著两人,来到了卖女装和小孩用品的柜檯。 他给母亲张翠兰,挑了一件深紫色的灯芯绒外套。 给妻子林芳晴,选了一条柔软舒適的孕妇裙。 又给还未出世的孩子,买了不少小衣服,小袜子,还有拨浪鼓之类的小玩具。 最后,他还去食品柜檯,买了不少大白兔奶糖,和一些市面上少见的糕点。 不一会儿,三人手里就大包小包地,提满了东西。 孙志军和孙明国,看著陈凡那花钱如流水的架势,都是一阵咋舌。 这一趟下来,少说也得花了一百多块钱吧? “凡哥,你……你也太破费了……”孙志军小声地说道。 “破费什么!”陈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花再多钱都值!” 他这番话,说得孙志军和孙明国都是一阵感慨。 他们看著陈凡那张年轻的脸,心里都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敬佩。 这年轻人不仅有本事,有担当,更有一颗顾家的心。 能跟著他干,是他们孙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拖拉机旁。 刘铁柱看到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也是羡慕得不行。 拖拉机再次发动,载著满满的货物和喜悦,朝著红旗渔村的方向返回。 夕阳西下,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凡坐在车斗里,看著远处那火红的晚霞,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第139章 我爹的债,凭什么我扛! 拖拉机“突突突”地回到了红旗渔村。 当村民们看到陈凡他们,从车上搬下来那大包小包,琳琅满目的东西时,一个个都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我的天,凡子这是把整个百货大楼都给搬回来了吧?” “你看那衣服的料子,一看就老贵了! 还有那糖果糕点,我这辈子都没吃过一次!”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咱们还在为了一日三餐发愁,人家凡子都已经过上城里人的日子了!” 议论声中,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 陈凡没有理会这些,他指挥著孙家父子,將东西都搬进了孙家大院。 “婶子!妈!芳晴!我们回来了!” 人还没进院子,孙志军就扯著嗓子,兴奋地喊了起来。 院子里,正在聊天的三个女人,听到动静,都迎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陈凡三人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时,都愣住了。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孙大婶惊讶地问道。 “婶子,这都是凡哥买的!” 孙志军献宝似的,將手里的一个大包裹,递到了他娘的面前。 “这是凡哥给你和我爹买的新衣服!你快打开看看!” 孙大婶將信將疑地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是两件崭新的,料子摸起来就特別舒服的衣服。 “哎哟!这……这得花不少钱吧?”孙大婶摸著那柔软的布料,心疼地说道。 “妈,您就別管多少钱了!这是凡哥的一片心意,您快试试合不合身!” 孙志"军催促道。 陈凡也笑著,將另外几个包裹,分別递给了母亲和妻子。 “妈,这是给您买的灯芯绒外套,您试试看。” “芳晴,这是给你买的裙子,料子软,穿著舒服。” “还有这些,是给咱们未来宝宝准备的。” 张翠兰和林芳晴看著那些漂亮的新衣服,和那些精致可爱的小玩具,眼睛都湿润了。 “凡子,你……你怎么又乱花钱……” 张翠兰嘴上虽然在埋怨,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妈,只要您和芳晴高兴,花多少钱都值得。” 陈凡握著母亲和妻子的手,柔声说道。 一家人围在一起,看著这些新添置的物件,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晚饭的时候,孙大婶特意又加了两个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比中午还要热闹。 吃完饭,陈凡正准备回屋,陪妻子说说话。 村长陈国栋,却突然找上了门来。 “凡子,在家呢?”陈国栋站在院子门口,探著脑袋,脸上堆著笑。 “村长?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陈凡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將他请了进来。 “不了不了,我就不进去了,我说两句话就走。”陈国栋摆了摆手。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其乐融融的景象,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然后,他才清了清嗓子,对著陈凡说道: “凡子,是这么个事儿。今天下午,镇上的派出所给我打了个电话。” “派出所?”陈凡心里一动。 “对。”陈国栋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派出所那边说,白秀莲和林文斌,在里面把什么都招了。 诈骗,诬告陷害,这两条罪名是跑不了了。” “不过,因为你写了谅解书,再加上他们是初犯,而且没有造成实质性的金钱损失。 所以,派出所那边决定,对他们从轻处理。” “白秀莲,拘留十五天,罚款一百块。” “林文斌,拘留一个月,罚款两百块。” “至於那个假医生王建军,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他不仅涉嫌诈骗,还涉嫌非法行医,偽造公文印章, 现在已经被刑事拘留了,估计得判个几年。” 陈国栋將处理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凡。 这个结果,跟陈凡预想的也差不多。 白秀莲和林文斌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更不至於让他们坐一辈子牢。 拘留罚款,让他们长长记性,身败名裂也就够了。 至於那个王建军,他就是自作自受,活该! “我知道了,村长,谢谢您特意跑一趟。”陈凡点了点头。 “哎,谢什么!” 陈国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凡子,还有个事……关於你爹陈大海的。” “他怎么了?”陈凡的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派出所那边不是罚了你爹陈大海五十块钱嘛” 陈国栋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他刚回来时就想说了,但那时候人太多,他没好意思说。 “不过……那五十块钱的罚款,他身上没钱交, 派出所那边就……就让我这个村长先给他垫上了。” 陈国栋说到这里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陈凡。 “凡子,你看……这钱……” 陈凡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来要帐了。 陈凡心里冷笑一声。 他早就料到,陈大海那个穷光蛋,肯定拿不出五十块钱。 而派出所那边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最后,这个锅自然就甩到了陈国栋这个村长的头上。 而陈国栋自然也不可能自己吃这个哑巴亏,最后肯定还是得来找自己。 “村长,这钱我不认。” 陈凡看著陈国栋,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陈国栋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凡竟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凡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急了, “那可是五十块钱啊!我一个村长,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我总不能白白替你爹掏这个钱吧?” “村长,您別急,听我慢慢跟您说。” 陈凡的表情,依旧平静。 “我之前是不是当著全村人的面,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从那天起,我爹陈大海在外面以任何理由,向任何人借的钱,欠的钱,都跟我陈凡没有半点关係。 我一分钱,都不会替他还。” 陈凡看著陈国栋,缓缓地说道。 陈国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想起来了,陈凡確实说过这句话。 当时,他还觉得陈凡这小子,做事滴水不漏,有远见。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这事儿就应验到自己身上了! “可是……可是这不一样啊!”陈国栋急得直跺脚, “这不是他借的钱,这是他犯了法,交的罚款啊! 他是你爹,这钱你不掏谁掏?” “村长,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陈凡摇了摇头,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犯了法,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凭什么要我来替他买单?” “再说了,他之所以会被罚款,归根结底, 还不是因为他想伙同外人,来骗我的钱?” “我没追究他的责任,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现在还想让我替他交罚款?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懟得陈国栋是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是啊,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陈大海他们不占理。 陈凡不掏这个钱,谁也说不出他半个“不”字。 可问题是,那五十块钱他已经垫了啊! 总不能真的就这么打水漂了吧? “凡子,你……你不能这么不讲情面吧?”陈国栋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我好歹也是咱们村的村长,平时为了村里的事,也是跑前跑后的。 你就当……就当是帮我个忙,行不行?” “村长,不是我不帮您。” 陈凡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实在是,这个头不能开。” “今天,我替他交了这五十块的罚款。 那明天,他是不是又会觉得,我还是在乎他这个爹的,还是怕他出去给我丟人的?” “到时候,他要是再跟別人借个一百,两百,甚至更多。 那我到底是还不还?” “我要是还了,那我的钱,就成了无底洞, 早晚有一天,得被他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给掏空了!” “我要是不还,那借钱给他的那些人,肯定又会来找我闹。 到时候,这麻烦不是更大了吗?” “所以,村长,为了杜绝后患,这五十块钱我绝对不能掏。” “只有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去承担这个后果。 他才能真正地长个记性!以后才不敢再这么胡作非为!” 陈凡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不仅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反过来给陈国栋上了一堂“教育课”。 陈国栋听完也是哑口无言。 他知道,陈凡说的句句在理。 他今天要是逼著陈凡掏了这个钱,那以后陈大海再在外面惹了事,欠了债, 那他这个村长,就更不好管了。 他知道陈凡说的都在理。 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五十块钱,他就心如刀绞。 “那……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这个村长,白白吃这个哑巴亏吧?”陈国栋苦著脸说道。 陈凡看著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暗笑。 他凑到陈国栋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村长,这钱您当然不能白掏。我给您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陈国栋眼睛一亮。 “您去找我爹。”陈凡缓缓说道, “您告诉他,这五十块钱,必须他自己还。 他要是说没钱,那也好办。” 陈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还有条小渔船吗?” “渔船?”陈国栋愣了一下。 “对,就是他那条破船。”陈凡点了点头, “那船是我爷爷那辈留下来的,虽然旧了点, 但我之前保养得还不错,修修补补还能用。 您就跟他说,要么他自己出海打渔,老老实实地干活,把这五十块钱给您挣回来。 要么,那条船就归您了,直接抵了这五十块钱的罚款!” 陈国我听完,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大海那个老东西,最宝贝的就是他那条破船了! 那可是他最后的脸面和家当! 用船来逼他还钱,他绝对不敢不从! 而且,那条船虽然破,但修修补补,卖个百八十块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到时候,他不仅能把五十块钱要回来,还能小赚一笔! 这主意简直是绝了! “凡子!你……你这脑子可真是……” 陈国栋看著陈凡,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现在对陈凡,是彻底地服了。 这小子不仅有本事,有手段,这心眼子更是比蜂窝煤还多! 跟他作对,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村长,这主意怎么样?” 陈凡笑著问道。 “好!太好了!” 陈国栋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 “凡子,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他!他要是不还钱,我就把他那条破船给拖走!” 说完,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转身就风风火火地朝著陈大海家的方向走去。 陈凡看著他那急不可耐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陈大海,你不是最爱面子吗? 你不是最宝贝你那条破船吗? 我倒要看看,当全村人都知道,你为了五十块钱,连亲爹留下的家当都保不住的时候,你那张老脸还能往哪搁! …… 此刻的陈大海,正一个人缩在自家那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里,喝著闷酒。 屋子里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在地,碗筷碎了一地。 这是他从派出所回来之后,发泄的杰作。 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羞愤和怨恨。 他恨那些村民,笑话他,鄙视他。 他更恨陈凡,那个让他当著全村人的面,丟尽了脸面的逆子!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秀莲和文斌,又怎么会被警察抓走? 都怪他!都怪那个小畜生! 第140章 鬼哭礁下的龙涎香 陈大海越想越气,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劣质白酒,就“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痛快,反而让他心里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砰!” 就在这时,他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 陈国栋背著手,一脸严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大海,你还在这里喝酒?” 陈国栋看著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皱著眉头,一脸的嫌弃。 “村……村长?你来干什么?” 陈大海看到他,嚇了一跳,手里的酒瓶都差点没拿稳。 “我来干什么?我来跟你算帐!” 陈国我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拍在了桌子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看看这是什么!” 陈大海眯著醉眼,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收据上,清清楚楚地写著“罚款伍拾元整”几个大字,下面还盖著派出所的红色印章。 “派出所那边罚你的五十块钱,我已经替你垫了。” 陈国栋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冷冷地说道, “现在,你该把钱还给我了吧?” “还……还钱?” 陈大海愣了一下,隨即酒劲上头,耍起了无赖。 “我没钱!”他一摊手,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要钱,找我儿子要去!他有钱!” “找你儿子?” 陈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陈大海,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 儿子说了,你欠的钱,他一分都不会替你还!” “什么?”陈大海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敢!我是他老子!他敢不给钱?” “他有什么不敢的?”陈国我撇了撇嘴, “人家现在是村里的能人,是財神爷! 县里的大老板都得敬他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想拿老子的身份去压他?我劝你啊,还是省省吧!” 陈大海被说得是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那……那我没钱!你让我怎么办?” 陈大海色厉內荏地吼道。 “没钱?”陈国栋冷笑一声, “没钱也好办。” 他指了指门外,停靠在远处岸边,被夜色笼罩的破旧渔船。 “我给你两条路。” “要么,你明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挣钱! 什么时候把这五十块钱还清了,什么时候算完!” “要么……”陈国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条船,就归我了! 就当是抵了你那五十块钱的罚款!” “你……你说什么?”陈大海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国栋,声音都在发抖。 “你要我的船?你敢!” 那条船,可是他作为陈家男人最后的尊严! 要是连船都没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陈国栋抱著胳膊,一脸的有恃无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没钱还,那就拿东西抵!这道理,说到哪都占理!” “我……我……” 陈大海气得是浑身发抖,指著陈国栋,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国栋这是来真的了。 而且,这主意肯定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就凭他那个榆木脑袋,绝对想不出这么损的招来! 肯定是陈凡! 肯定是那个小畜生,在背后给他出的主意! 他不仅要让自己身败名裂,还要夺走自己最后的一切! 好狠! 好毒的心啊!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陈国栋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还钱,还是给船,给我句痛快话!” 陈大海看著陈国栋那张不耐烦的脸,又看了看门外那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的渔船, 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往脑门上涌!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都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我……我还!”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夜色如墨,海风带著咸湿的腥气,吹得人脸上有些发凉。 孙家大院里,陈凡將自己的新计划,跟孙家父子俩和盘托出。 “什么?凡哥,咱们今天晚上还去?” 孙志军一听,眼睛都亮了, “去哪?还去那个聚宝盆?” “不,今天不去那里了。”陈凡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的好东西,已经被咱们捞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內是不会再有了。” “那咱们去哪?” “鬼哭礁。”陈凡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 “鬼哭礁?” 孙志军愣了一下,隨即就有些犯怵, “凡哥,那地方……太邪乎了,咱们上次去,就差点没回来。” 上次在鬼哭礁,虽然收穫巨大, 但那恐怖的暗流和诡异的礁石,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放心,这次不去上次那个地方。” 陈凡看出了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我白天看过了,今天晚上是这个月潮差最大的一天, 鬼哭礁东边有一片平时从不露头的礁石区,会浮出水面。 那地方,几十年都没人去过,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他当然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万物標籤】的地图功能扫描到的。 系统地图上,那片区域闪烁著好几个耀眼的金色光点,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真的?”孙志军將信將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凡笑了笑。 “那行!凡哥,你说去哪就去哪!我跟著你!” 孙志军立刻就来了精神。 旁边的孙明国,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他对陈凡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相信只要跟著陈凡,就绝对有肉吃! “叔,志军,你们准备一下工具,咱们待会儿就出发。”陈凡说道。 “好嘞!” 父子俩应了一声,便开始手脚麻利地准备起了渔网,铁桶和独轮车。 陈凡则是回屋,跟母亲和妻子打了声招呼。 “凡子,你们这大晚上的,又要出去?” 张翠兰看著儿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啊,妈,今晚潮水好,机会难得。”陈凡柔声说道, “您放心,我们就是去近海转转,很快就回来。” “那你可一定要小心啊。”张翠兰嘱咐道。 “我知道,您快睡吧,別等我们了。” 陈凡又看了一眼妻子林芳晴,只见她也正用那双温柔的眸子,安静地看著自己。 “放心吧,我没事。” 陈凡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芳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自己的男人是在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们的未来在拼搏。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默默地支持他,等他平安归来。 告別了家人,陈凡便带著孙家父子,推著独轮车,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三人一路来到海边,鬼哭礁那狰狞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像是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听著心里发毛。 “凡……凡哥,真……真的要进去啊?” 孙志军看著眼前这副景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有些打颤。 “怕什么!有我呢!” 陈凡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壮了壮胆, “你不想盖青砖大瓦房了?不想娶漂亮媳妇了?” “想!” 一提到这个,孙志军的胆气瞬间就壮了起来。 “想就跟紧了!” 陈凡说著,便一马当先,背著工具,踏上了那湿滑的礁石。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万物標籤】系统的路线指引,陈凡这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他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深坑和滑溜的青苔,稳稳地走在最安全的路线上。 孙家父子俩,跟在他身后,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是心惊胆战。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三人终於穿过了那片危险的乱石滩,来到了一片从未涉足过的,全新的区域。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被海水冲刷得如同镜面一般的黑色礁石坪。 坪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水洼,在月光下闪烁著粼粼的波光。 “凡哥,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啊?” 孙志军看著这光禿禿的礁石坪,有些怀疑地问道。 “好东西,都在下面呢。” 陈凡笑了笑,他走到一个不起眼的水洼旁,蹲下身子用手电筒往水里一照。 只见那清澈见底的水下,密密麻麻地,竟然全都是海胆和海星! “我的天!这么多!”孙志军惊呼出声。 “这算什么。” 陈凡撇了撇嘴,又带著他们,来到另一处更大更深的水潭边。 他用手电筒往水里一扫,孙家父子俩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只见那水潭里,各种各样值钱的海货,简直就像是赶集一样,挤在了一起! 有巴掌大小的野生鲍鱼,牢牢地吸附在礁石壁上。 有拖著长长触鬚,色彩斑斕的锦绣龙虾,在水底悠閒地散步。 还有几条一尺多长,身上布满了漂亮斑点的石斑鱼,正在追逐嬉戏! “这……这……发了!发了啊!” 孙志军看著眼前这副景象,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別愣著了!赶紧动手!” 陈凡一声令下,三人立刻就脱了衣服,拿著渔网和铁钎,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的捕捞可以说是异常的顺利。 陈凡负责用铁钎,將那些吸附在礁石上的大鲍鱼,一个个地撬下来。 孙明国则是经验老道地,用渔网去围堵那些石斑鱼。 孙志军就负责在后面,將捞上来的海货,全都扔进岸上的铁桶里。 不到一个钟头,他们就装满了整整两大桶的极品海鲜! “凡哥,差不多了吧?再多咱们也拿不回去了。” 孙志军看著那两个沉甸甸的大铁桶,气喘吁吁地说道。 “著什么急,真正的好东西,还没出场呢。” 陈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神秘地笑了笑。 他刚才在水下的时候,【万物標籤】系统,突然在他的视野里,闪烁起了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的亮度,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顺著光芒的方向游了过去,发现在一处极其隱蔽的,被无数礁石包裹著的深水洞穴下面,竟然藏著一个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的宝贝! 【名称:龙涎香(半成熟)】 【状態:品质极佳,正在缓慢形成中,重约十五斤】 【价值:极高!不可估量!】 第141章 鯨鱼的呕吐物 龙涎香! 竟然是传说中的龙涎香! 陈凡的心臟,“怦怦”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前世作为一个老渔民,自然听说过这东西的鼎鼎大名。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抹香鯨的肠道分泌物,也就是俗称的“鯨鱼的呕吐物”。 但就是这么个听起来有点噁心的东西,却是世界上最顶级的香料,比黄金还要珍贵! 在古代,那都是皇宫贵族才能用得起的奢侈品! 在现代,更是各大顶级香水品牌,爭相抢夺的宝贝! 一克就能卖出天价! 而眼前这块,系统標註足足有十五斤重! 这要是拿出去卖了,那得是多少钱? 买大船? 不!是买一支船队! 陈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对著岸上的孙家父子俩喊道: “叔!志军!你们俩在上面等著,我下去拿个东西!” 说完,他便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就再次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他顺著记忆中的方向,朝著那个闪烁著金光的洞穴游去。 那洞穴的位置非常隱蔽,而且洞口很小, 周围还布满了锋利的礁石,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划得遍体鳞伤。 陈凡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礁石,一点点地靠近洞口。 一股奇特的,难以形容的香味,从洞穴里飘了出来。 那香味很复杂,既有海水的腥咸,又有一丝淡淡的如同麝香般的异香, 闻起来非但不难闻,反而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就是龙涎香的味道。 他探头往洞里一看,只见一块不规则的,灰白色的,表面如同蜡状的巨大物体,正静静地躺在洞穴的底部。 它的大小差不多有一个篮球那么大。 这就是龙涎香! 陈凡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將那块龙涎香给抱出来。 然而,那东西比他想像中要重得多,而且表面很滑,他试了好几次,都差点脱手。 更要命的是,他的憋气时间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胸口传来一阵阵的窒息感,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不行!不能放弃! 陈凡咬了咬牙,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死死地抱住了那块龙涎香, 然后猛地一蹬腿,奋力地朝著水面游去! “哗啦!” 一声巨响,陈凡的脑袋终於衝出了水面。 他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感觉自己就像是死过了一回一样。 “凡哥!你没事吧!” 岸上传来了孙志军焦急的喊声。 “没事!” 陈凡应了一声,然后便抱著那块沉甸甸的龙涎香,艰难地朝著岸边游去。 当孙明国和孙志军,看到陈凡从水里抱出来一个,奇形怪状,还散发著一股怪味的“大石头”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凡哥,这……这是啥玩意儿啊?” 孙志军看著那块灰不溜秋的东西,一脸嫌弃地问道。 “这可是宝贝!”陈凡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东西,叫龙涎香!” “龙涎香?”孙志军一脸的茫然。 然而,旁边的孙明国,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却是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手里的那块“石头”,嘴唇都在哆嗦。 “凡……凡子,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涎香?” 他作为一个在海边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渔民,自然也从老一辈的口中,听说过关於龙涎香的传说。 传说那是海里的龙王爷吐出来的口水,是无价之宝,得之可保三代富贵! 他一直以为那都只是传说,是故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然亲眼见到了! “叔,您也知道这东西?”陈凡有些意外。 “听老辈人提起过……” 孙明国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块龙涎香,但又不敢。 那副虔诚的模样,就好像是在朝拜什么神物。 “叔,您摸摸看。” 陈凡笑著说道。 孙明国颤抖著手,轻轻地,在那块龙涎香的表面,抚摸了一下。 那温润如玉,如同蜡状的触感,让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错!没错!跟传说里说的一模一样!” 他激动地语无伦次, “凡子!咱们……咱们这回是真的发大財了!” “这东西……能卖多少钱啊?” 孙志军看著他爹那副激动的模样,也意识到这东西恐怕不简单,好奇地问道。 “多少钱?”孙明国瞪了他一眼, “这东西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这是无价之宝!” “行了,叔,您也別激动。”陈凡笑著说道, “这东西虽然值钱,但也没到无价之宝的地步。 不过,换一支船队,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一支船队!” 孙志军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陈凡给刷新了。 三人看著眼前这块价值连城的龙涎香,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喜悦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正快速地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 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好!有人来了!” 陈凡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將那块龙涎香,重新用湿布包好,藏进了礁石的缝隙里。 “快!把东西都藏起来!人也躲起来!” 孙家父子俩也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將那两大桶海鲜,拖到了礁石后面。 三人刚刚藏好身形,一艘渔船的探照灯,就猛地扫了过来! 那刺眼的白光,將整片礁石坪,照得是亮如白昼!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在漆黑的礁石坪上扫来扫去,最终停在了陈凡他们刚才待过的水潭边。 陈凡三人屏住呼吸,紧紧地贴在巨大的礁石后面,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凡哥,是……是上次那帮人吗?” 孙志军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道,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上次被围堵的经歷,还让他心有余悸。 “不像。”陈凡眯著眼睛,仔细观察著远处那艘渔船的轮廓, “船比上次的小,而且听声音,马力也不大,应该是普通的渔民。” 他的【万物標籤】也证实了这一点,船上的人並没有显示出红色的危险標籤,只是一些普通的白色標籤, 內心想法也都是些“今晚能捞多少鱼”“希望能有个好收成”之类的念头。 看来只是路过的同行。 虽然现在还是禁渔期,但还是会有不少渔民会晚上偷偷捕鱼。 晚上捕鱼效率不高,还不敢去远点的地方, 基本上也就比赶海获得的海货多一点,关键是有风险。 果然,那艘渔船在附近盘旋了一会儿,似乎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便渐渐地驶离了这片区域,马达声也消失在了远方的海面上。 “呼……” 孙志军长长地鬆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凡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孙明国也是一脸的后怕。 怀里揣著龙涎香这种惊天动地的宝贝,他现在是看谁都觉得像是来抢东西的贼。 “嗯,叔说得对。”陈凡点了点头。 財不露白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將藏好的海鲜和龙涎香都搬了出来,装上独轮车, 趁著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循著来时的路,悄悄地返回了村子。 回到孙家大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那块价值连城的龙涎香,被陈凡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孙家最偏僻的一间柴房里,用一大堆乾柴给掩盖了起来。 而那两大桶极品海鲜,则被暂时养在了院子的大水缸里。 做完这一切,三个人都累得快要散架了。 一夜的惊心动魄和体力消耗,让他们沾上床板,几乎是秒睡了过去。 第142章 铁饭碗到手 第二天一大早,陈凡是被一阵“叮叮噹噹”的施工声给吵醒的。 他走出孙家大院,只见不远处自家的工地上,已经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县建筑公司的施工队效率极高,短短几天功夫,新房的地基就已经挖好了, 现在正在用青石打底,准备浇筑水泥。 那些被雇来帮忙的村民们,也是干劲十足。 他们看著那一天天成型的地基,心里比给自己家盖房子还要高兴。 因为他们知道,陈凡的房子盖得越好,就说明陈凡越有本事。 而陈凡越有本事,他们以后能跟著沾的光,也就越多。 陈凡吃完早饭后,就带著孙家父子,再次坐上了刘铁柱的拖拉机,直奔县城。 今天,他们要去办两件大事。 第一,是把昨天晚上捞到的那两大桶海鲜给卖了。 第二,就是去敲定那个国营厂的工作名额。 拖拉机轻车熟路地,停在了迎宾酒楼的后门口。 赵卫国一听说陈凡来了,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就一路小跑地迎了出来。 “哎哟!陈老弟!你可又来了!” 赵卫国热情地握著陈凡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赵哥,没打扰你吧?” “说的哪里话!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有空!” 赵卫国哈哈大笑,目光落在了拖拉机上那两个大铁桶上, “老弟,今天又带什么宝贝来了?” 陈凡笑了笑,掀开了桶盖。 当那满满两大桶,个顶个的极品鲍鱼和锦绣龙虾,出现在赵卫国面前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酒楼老板,再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陈老弟,你……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最终,这两大桶海鲜,又给陈凡带来了三百多块钱的收入。 赵卫国看著陈凡那鼓鼓囊囊的口袋,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他现在是真把陈凡当成活財神了。 交易完成,赵卫国將陈凡拉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陈老弟,你上次托我办的事儿,有眉目了!” “哦?”陈凡心里一动。 “工作名额的事?” “对!” 赵卫国点了点头,朝著大堂里,一个靠窗的桌子努了努嘴。 “看到没? 就那桌,穿蓝布衫,长得瘦瘦高高的那个,叫张建军。 他就是县食品厂的正式工。” 陈凡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正跟一个看起来很像的男人,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吃饭。 那男人穿得人五人六,脖子上还掛著一条明晃晃的金炼子,一看就是个“大款”。 “另一个男人是他哥,叫张建国,前几年跑去广东那边倒腾电子表,发了大財了! 这次回来,就是想把他这个亲弟弟,也给带出去一起发財。” 赵卫国解释道:“我刚才听到他们聊天, 那张建国正劝他弟,把食品厂那个破工作给卖了,跟他去广东闯荡呢。” “那张建军自己也心动了。 他们那食品厂,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工资都降了不少。 他还跟我打听呢,说这工作要是卖个一千块钱,能不能卖得出去。” 陈凡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用【万物標籤】,扫了一眼那个叫张建军的年轻人。 【姓名:张建军】 【状態:犹豫,纠结,嚮往】 【內心想法:大哥说得对,守著这个破厂子,一个月挣那几十块钱,有什么意思? 还不够我喝顿酒的!还不如跟著大哥去广东拼一把! 就是……这工作真能卖一千块钱? 谁会花这个冤枉钱,买这么个破饭碗啊…… 要是卖不掉,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看著他的內心独白,陈凡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个张建军,就是他为林文斌准备的踏板! “赵哥,这事儿,你帮我牵个线。” 陈凡对赵卫国说道。 “行!老弟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赵卫国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跟陈凡搞好关係。 能帮上这么个忙,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著,他便整理了一下衣服,端著一脸热情的笑容,朝著张建军那桌走了过去。 “哎哟!这不是张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赵老板啊!你这生意是越做越红火了啊!”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来来来,张老板,我敬您一杯!” 赵卫国是个八面玲瓏的人物,三言两语,就跟那张建国称兄道弟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才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工作名额的事。 “哎,建军兄弟,我刚才听你说,想把厂里的工作给转出去?有这回事吗?” “是啊,赵老板。”张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哥想让我跟他去南方发展,我这工作留著也没用,就想著……” “正好啊!”赵卫我一拍大腿, “我这有个远房亲戚,家里孩子不爭气,正愁没工作呢! 你要是真想卖,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 “真的?”张建军眼睛一亮, “那……那价钱方面……” “你哥不是说了嘛,一千块!”赵卫国豪气地一挥手, “我那亲戚家里也不差钱,只要能让孩子有个正经工作,一千块就一千块!” “一千块!真……真的有人买?” 张建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这工作能卖个七八百块钱,就已经顶天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出价一千! “那当然!”赵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赵卫国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那……那太好了!赵老板!真是太谢谢您了!” 张建军激动得都快要语无伦次了。 他旁边的哥哥张建国,也是一脸的喜色。 在他看来,花一千块钱买个破工作,那简直就是傻子行为。 不过,既然有这个傻子愿意接盘,那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赵卫国又跟他们客套了几句,便端著酒杯,回到了陈凡的身边,对著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成了!”他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 “他说让你那亲戚,这几天就去厂里办手续!”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林文斌,你的“铁饭碗”,我给你准备好了。 就不知道,几年之后,当下岗的浪潮席捲而来, 你这个“铁饭碗”被砸得粉碎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第143章 这宝贝得卖给洋人 办妥了工作名额的事情,陈凡的心情大好。 他谢绝了赵卫国吃饭的邀请,带著孙家父子,直奔县城的农贸市场。 他要买船! 这是他重生以来,除了守护家人之外,最大的一个目標。 只有拥有了属於自己的,能够抵御风浪的大船, 他才能真正地摆脱近海的束缚,去那广阔无垠的深蓝里,搏取真正的財富!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实现自己带领全村人致富的承诺! 八十年代的渔船,种类还比较单一。 大部分渔民用的,都还是那种小型的木製帆船,或者是以柴油机为动力的小型机动船。 这种船价格便宜,但抗风浪能力差,续航能力也短,只能在近海打打鱼,捞点虾蟹,勉强餬口。 而陈凡的目標,则是一种更为先进的,至少在当时看来是相当先进的——十二匹马力的柴油掛机船! 这种船,船身更大也更坚固,不仅能在近海作业,还能到稍远一些的海域去。 最重要的是,它的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在农贸市场旁边的船舶交易区,陈凡很快就看中了一艘二手的掛机船。 那船看起来有七八成新,船身是用厚实的木板打造的,刷著蓝色的油漆, 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但主体结构看起来还非常坚固。 船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因为儿子在城里给他找了份看大门的工作, 准备全家搬去城里,这才忍痛把吃饭的傢伙给卖了。 “小伙子,你可是真有眼光!” 船主看到陈凡看中了自己的船,立刻就热情地介绍起来, “我这条船,可是我前年才托人从外地弄回来的! 用料那叫一个扎实!这船板,都是上好的松木! 发动机,是正宗的常柴发动机,十二匹马力,劲儿大得很!” “我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每次出海回来,都得里里外外擦洗一遍! 你看看,一点毛病都没有!” 陈凡没有说话,他跳上船,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他先是敲了敲船身,听了听声音,判断木板的虚实。 然后又走到船尾,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发动机。 他用【万物標籤】扫了一眼。 【名称:二手柴油掛机船】 【状態:保养良好,船体结构坚固,发动机有轻微磨损,不影响使用】 【价值:中等】 看来,这船主说的倒是不假。 “老板,你这船,打算卖多少钱?”陈凡开口问道。 “这个数!”船主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两千?”孙志军在一旁小声地猜测道。 船主摇了摇头,得意地说道:“是两千五! 小伙子,我跟你说,我这船买回来的时候,花了將近四千块呢! 我这才用了两年,卖你两千五,一点都不贵!” 两千五百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足以在农村,盖一栋不错的青砖大瓦房了。 孙明国和孙志军听到这个价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知道陈凡有钱,但也没想到,买条船竟然要花这么多钱。 然而,陈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现在手头上的现金,加上卖蝴蝶鱼的五千块,还有存摺里的钱,加起来足足有八千多块! 区区两千五百块,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老板,两千二,这船我要了。”陈凡平静地说道。 “什么?两千二?” 船主愣了一下,隨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不行不行!两千五,一分都不能少!我这可是好船!” “老板,你这船是好船,我也真心想买。” 陈凡看著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但是,你这发动机的油封有点老化了,启动的时候,偶尔还会漏点油。 这要是开到海上去,万一出了问题,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买回去,还得花钱请人把整个发动机都大修一遍。 这前前后后,也得花个百八十块钱吧?” “我出两千二,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陈凡的这番话,是刚才用【万物標籤】探查到的,发动机的隱藏问题。 船主听完,瞬间就傻眼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发动机漏油的事,是他这条船唯一的毛病。 因为问题不大,也不影响使用,所以他一直没跟別人说过。 他没想到,竟然被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一眼就给看了出来! 这小子是神仙吗?眼睛也太毒了吧! “我怎么知道的,您就別管了。”陈凡笑了笑, “就问您,两千二块,卖不卖?” 船主看著陈凡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一阵发虚。 自己是遇到行家了。 再想糊弄是不可能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两千二就两千二!算我亏本卖给你了!” 就这样,陈凡用两千二百块钱,拿下了他重生以来的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大傢伙”! 交了钱,办完了过户手续,陈凡便让孙家父子俩先把船开回村里去。 而他自己,则要去办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要去找李红旗。 那块价值连城的龙涎香,还躺在孙家的柴房里呢。 这东西放在村里就是个定时炸弹,必须得儘快处理掉。 …… 陈凡再次来到李红旗家的时候,李红旗正站在阳台上,一脸痴迷地看著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 鱼缸里,那条名为“寿桃献瑞”的金色蝴蝶鱼,正在欢快地游来游去。 “哎哟!陈老弟!你来了!” 李红旗看到陈凡,立刻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现在看陈凡,那简直比看亲儿子还要亲。 自从把这条祥瑞之鱼请回家里,他母亲的精神状態,是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病根还在,但脸上的笑容多了,吃饭也香了。 这让李红旗觉得,那五千块钱,花得实在是太值了! “李总,看您这红光满面的,是有什么喜事啊?” 陈凡笑著问道。 “哈哈哈,还不是托你的福!” 李红旗哈哈大笑,拉著陈凡走到鱼缸前,指著那条金鱼,炫耀道: “你看看!你看看!它现在可精神了! 我专门托人,从市里给它弄的小鱼小虾,它可喜欢吃了!” “那就好。”陈凡点了点头。 “陈老弟,你今天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宝贝,要让我开开眼啊?” 李红旗搓著手,一脸期待地问道。 他现在对陈凡,可以说是充满了信心。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好像藏著无穷无尽的宝藏。 “宝贝倒是有一个。”陈凡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就是……这宝贝有点特別,我怕您这小庙,装不下这尊大佛。” “哦?”李红旗的兴趣,瞬间就被提了起来。 能让陈凡都这么说的东西,那得是多大的宝贝? “陈老弟,你就別卖关子了!快拿出来我看看!”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陈凡没有立刻將东西拿出来,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著的东西,递给了李红旗。 “李总,您先闻闻这个。” 李红旗將信將疑地接了过来,打开油纸,只见里面是一小块灰白色的,如同蜡块一样的东西。 他凑到鼻子下,轻轻地闻了闻。 一股极其奇特的,浓郁而又悠长的香味,瞬间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香味,初闻时带著一丝海水的腥咸和土壤的芬芳, 但仔细一品,却又透著一股淡淡的,如同麝香和檀香混合在一起的,极其高级的木质香气! 仅仅是闻了一下,就让人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这是……” 李红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调香师,但作为县百货商场的总经理,他也接触过不少进口的高档香水。 他可以肯定,自己闻过的所有香水,跟眼前这块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陈老弟,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道。 “龙涎香。”陈凡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 “龙……龙涎香?”李红旗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 他虽然没见过实物,但也从一些国外的杂誌上,看到过关於这东西的介绍! 那可是传说中的,比黄金还要珍贵的顶级香料啊! “没错。”陈凡点了点头, “我这里,还有一大块。” 说著,他便將自己隨身背著的布包,放在了茶几上,缓缓地打了开来。 当那块足足有篮球大小,散发著奇异香味的龙涎香,完整地出现在李红旗面前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百货商场总经理,彻底地失態了! 他“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那块龙涎香,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我的天……我的天啊……”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疯狂地抽搐! 如果说,上次那条“寿桃献瑞”的蝴蝶鱼,只是让他感到震撼和惊喜。 那眼前这块巨大的龙涎香,就足以让他感到恐惧了! 这东西的价值,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陈……陈老弟……” 他转过头,看著陈凡,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 “大概知道一点。”陈凡平静地说道, “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不少钱?”李红旗苦笑一声, “这何止是不少钱!这东西要是拿到国际市场上去,足以让你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他走到那块龙涎香的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 那温润的触感,和那沁人心脾的香味,让他再次確定,这绝对是真品! 而且是品质极佳的真品! “陈老弟,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李红旗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敬畏。 他现在觉得,陈凡这个年轻人,身上肯定藏著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总能弄到这些,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的奇珍异宝。 “陈老弟,你把这东西拿来给我,是想让我帮你卖掉?”李红旗问道。 “没错。”陈凡点了点头, “这东西放在我手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只有儘快地换成钱,我才能安心。” “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李红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这东西,在国內是卖不出价钱的。 只有卖给那些有钱的洋人,才能体现出它真正的价值。” “而我,正好认识这么一个洋人。” “哦?”陈凡挑了挑眉。 “我之前跟你提过,省里请来的那个,美国的纺织技术顾问,史密斯先生。” 李红旗说道, “我上次去市里,把那条金鱼的事情,跟他提了一嘴。 他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感兴趣。” “最重要的是,我听说,他老婆是个狂热的香料收藏家! 全世界各地的奇特香料,她都收藏了不少。” “我想,她对这块龙涎香,肯定会非常非常感兴趣!” 李红旗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著这块龙涎香, 出现在那个美国人面前时,对方那副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表情了。 这不仅是一笔巨大的生意,更是一个让他能够跟省级领导请来的外国专家,搭上关係,建立深厚友谊的,绝佳机会! “那就有劳李总了。”陈凡笑著说道。 他知道,自己这次,又找对人了。 “不劳烦!不劳烦!”李红旗摆了摆手, “陈老弟,你这是在给我送財神啊!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陈老弟。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也不敢贸然拿出去。 我先从上面,刮下来一点粉末,作为样品。 明天,我就再去一趟市里,亲自去找那个史密斯谈!” “要是他真的感兴趣,咱们再约个时间,当面交易!” “好,一切都听李总安排。”陈凡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稳妥。 李红旗找来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在那块龙涎香的表面,轻轻地刮下了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 然后,他用一张乾净的白纸,將那些粉末仔细地包好,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鬆了口气,看著陈凡,笑著说道: “陈老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144章 爹,你想娶白秀莲吗 从李红旗家出来,陈凡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龙涎香!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龙涎香啊! 虽然李红旗没有明说,但从他那副激动到失態的模样, 陈凡也能猜到,这块东西的价值,绝对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十万?二十万?甚至更多?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以让他,乃至整个红旗渔村的命运,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心里的激动给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龙涎香一天没有变成实实在在的钱,就一天存在著风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 等待李红旗的好消息。 回到孙家大院,院子里正是一片温馨和乐的景象。 母亲张翠兰和孙大婶坐在一起,手里拿著陈凡刚买回来的灯芯绒布料,正比画著要做什么样式的新衣服。 妻子林芳晴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拿著一个拨浪鼓,轻轻地摇著,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似乎在想像著孩子出生后的场景。 看到陈凡回来,林芳晴第一个抬起了头,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像盛满了星光。 “回来了?”她轻声问道。 “嗯,回来了。” 陈凡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拨浪鼓,在她身旁坐下。 “凡子,事情都办妥了?”张翠兰也放下手里的布料,关切地问道。 “都妥了,妈。”陈凡笑了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船已经买好了,孙叔他们把船开去了修理厂,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 听到这话,院子里的几个人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太好了!凡子你可真有本事!”孙大婶一拍大腿,由衷地讚嘆道。 陈凡看著家人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心里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 守护好这些人,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比挣再多的钱,都让他觉得有意义。 然而,一想到那个像苍蝇一样,总是阴魂不散的陈大海和白秀莲, 他心里这股暖意,就瞬间被一片冰冷所取代。 他只要母亲和陈大海一天不离婚,白秀莲那个毒妇就一天不会善罢甘休。 她就像一条跗骨之蛆,会想尽一切办法,通过陈大海这个“媒介”,从自己身上吸血。 之前那次假装心臟病的闹剧,虽然被自己识破了,但谁能保证,她下一次不会想出更阴毒,更狠的招数? 自己的妻子芳晴还怀著孕,身体本就虚弱,根本经不起三番五次的刺激。 母亲也是个老实人,心又软,被他们拿捏了一辈子,每次看到陈大海心里都发怵。 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他之前就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个能让陈大海兴高采烈,迫不及待地跑去离婚的办法! 陈大海那个男人,这辈子图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两样东西:面子和女人。 尤其是白秀莲那个寡妇,简直就是他的命根子。 对付陈大海这种人,你不能跟他讲道理,更不能跟他来硬的。 你得顺著他的毛摸,给他画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大饼! 一个能让他同时满足虚荣心和色慾的大饼! 而这个大饼的关键,就在白秀莲那个宝贝儿子,林文斌的身上! 那个眼高手低,做著一步登天美梦的文化人! 而这个工作名额就是为林文斌准备的。 “妈,芳晴,婶子,你们先聊著,我出去一趟。” 陈凡站起身,对著眾人说道。 “凡子,这天都快黑了,你还要去哪啊?” 张翠兰不放心地问道。 “去去就回。” 陈凡没有多说,只是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转身走出了孙家大院。 他没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径直朝著村东头,那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走去。 那里曾经是他的家。 而现在,只是一个被他厌弃的关著一头蠢猪的猪圈。 …… 此刻的陈大海,正一个人缩在自家那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里,喝著闷酒。 屋子里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在地,碗筷碎了一地。 这是他从派出所回来之后,发泄的杰作。 他的心里充满了羞愤和怨恨。 他恨那些村民,笑话他,鄙视他。 他更恨陈凡,那个让他当著全村人的面,丟尽了脸面的逆子!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秀莲和文斌又怎么会被警察抓走? 都怪他!都怪那个小畜生! 陈大海越想越气,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劣质白酒,就“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痛快,反而让他心里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现在不仅丟了脸,还欠了村长陈国栋五十块钱的罚款。 陈国栋那个王八蛋,走的时候撂下狠话, 要是还不上钱,就要把他那条吃饭的渔船给拖走抵债! 一想到这里,陈大海的心就跟被刀割一样疼。 那条船,可是他作为陈家男人最后的尊严! 要是连船都没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可五十块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上哪去弄这么多钱? 难道真的要像陈国栋说的那样,老老实实地赶海或者去做苦力,去挣那五十块钱? 不!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要辛辛苦苦地去挣钱还债? 老子有儿子! 我儿子有的是钱! 他盖那么好的房子,买那么多新衣服,凭什么就不能替我这个当爹的,还这五十块钱? 一股无名的怒火和不甘,再次涌上了陈大海的心头。 他决定了,明天就去找那个逆子! 他就不信了,自己豁出这张老脸不要,躺在他家新房的工地上撒泼打滚,他还能不给钱? “砰!” 就在陈大海咬牙切齿地盘算著,明天该如何去撒泼的时候。 他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逆著夕阳最后的光,走了进来。 “谁?”陈大海眯著醉眼,不耐烦地吼道。 “我。”一个平静到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大海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个激灵,酒都醒了大半。 他猛地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是陈凡! 那个他恨之入骨的逆子! 他来干什么? 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你来干什么!给老子滚出去!” 陈大海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指著陈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里不欢迎你!”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个状若疯虎的男人,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凳子,坐了下来。 然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著陈大海,问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爹,你想娶白秀莲吗?” 陈大海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陈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只是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想不想名正言顺地把白秀莲娶进门?” 这一下,陈大海听清楚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逆子……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不是最恨秀莲吗? 他怎么会…… “你……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陈大海警惕地看著陈凡,他不相信这个儿子会这么好心。 “我没耍花招。”陈凡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你跟白秀莲挺配的。 既然你们俩两情相悦,那我这个做儿子的,不成全你们,倒显得有些不孝了。” “放屁!”陈大海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你会这么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是不是又想算计我?” “算计你?”陈凡嗤笑一声, “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是这间四处漏风的茅草屋? 还是你那条快要被村长拖走抵债的破船?” 陈大海被说得是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是啊,他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连五十块钱的罚款都拿不出来。 这个逆子还能图他什么?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大海色厉內荏地问道。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陈大海疑惑地问道。 “一份城里国营食品厂的正式工名额转让名额。”陈凡平静地说道。 “什么!”陈大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城里!国营厂!正式工! 这几个词在1985年,对於一个农村人来说,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可是真正的铁饭碗啊! 是祖坟上冒了青烟,才能得到的好事!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陈大海的声音都在发抖。 “山人自有妙计。”陈凡淡淡地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这份价值一千块的工作,我可以给林文斌。” “给……给文斌?” 陈大海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要是能帮文斌弄到这么一个好工作,那秀莲……秀莲还不得爱死自己了? 他以后在秀莲面前,那腰杆子还不得挺得笔直? “对,给林文斌。” 陈凡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陈大海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现在已经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给砸得晕头转向了,哪里还顾得上想別的。 陈凡看著他那副猴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你明天就去镇上,跟我妈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第二,办完离婚手续,你立刻就跟白秀莲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只要你办到这两件事,这个工作名额就是林文斌的。” 陈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破败的茅草屋里缓缓迴荡。 陈大海彻底地傻眼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陈凡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这……这对他来说,哪里是条件啊!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还能顺手帮“继子”解决工作, 在心上人面前,大大地长一回脸!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就……就这么简单?”陈大海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就这么简单。”陈凡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 陈大海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去想, 陈凡这么做的背后,到底藏著什么样的阴谋。 他只知道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马上就要实现了! “我现在就去找秀莲!不! 我现在就跟你去派出所!我要当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陈大海激动得满脸通红,拉著陈凡就要往外走。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白秀莲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那副崇拜和爱慕的表情了。 陈凡看著他那副被欲望和虚荣冲昏了头脑的蠢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平静地站起身,任由陈大海拉著自己。 “好,我们现在就去。” 第145章 一千块的工作,你儿子要不要 夜色下的李家镇,比白日里冷清了不少。 陈凡和陈大海一前一后地走在去往派出所的路上,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陈大海一路上都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他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跟白秀莲结婚后的美好生活了。 到时候,他就是城里工人的“老丈人”了! 不,是后爹! 等林文斌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就把他和秀莲也接过去住。 他陈大海也要当一回城里人了! 到时候看村里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傢伙,谁还敢瞧不起他! 他越想越美,看前面陈凡的背影,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虽然这个逆子之前干了不少混帐事,但这次总算是办了件人事! 看来血浓於水,他心里到底还是有我这个爹的。 陈大海甚至开始以一种长辈的姿"度,琢磨著等事情办妥了, 自己是不是该“宽宏大量”地原谅这个儿子,以后跟他好好相处。 陈凡感受著身后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和兴奋,心里只觉得一阵噁心。 这个男人永远都活在自己编织的,可悲又可笑的幻想里。 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面子,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拋弃自己的妻子,算计自己的儿子。 甚至到了现在,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在帮他。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李家镇派出所。 派出所里,值班的还是白天那个年轻警察。 他看到陈凡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那个白天刚被教育过的陈大海, 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陈凡同志,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警察同志,你好。”陈凡客气地笑了笑, “是这样的,我想见一见白秀莲和林文斌, 有点家事想跟他们当面沟通一下,彻底解决掉。” “家事?”年轻警察皱了皱眉。 “对。”陈凡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我们家这情况比较复杂。 今天这事,虽然是他们不对,但闹到派出所来,终究是不好看。 我想著,冤家宜解不宜结, 大家坐下来把话说开了,以后也好相见。” 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年轻警察听完也是深以为然。 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们这些当警察的,最头疼的就是处理这种家庭矛盾引发的纠纷。 要是陈凡他们自己能私下和解,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行,那你等一下,我去跟我们所长请示一下。” 年轻警察说完,便转身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他就和那个中年所长一起走了出来。 所长看到陈凡,也是一脸的和气。 “陈凡同志啊,你能有这个觉悟,很好嘛!” 所长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讚许地说道, “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矛盾,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白秀莲和林文斌那边,我们也已经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他们也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既然你想跟他们谈,那我们就给你们提供个方便。” “小王,去,把白秀莲和林文斌带到办公室来。” “是,所长!” 年轻警察应了一声,便拿著一串钥匙,朝著后面的拘留室走去。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脸憔悴头髮散乱的白秀莲,和垂头丧气的林文斌被带了进来。 他们在拘留室里待了半天,没吃没喝,精神和身体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尤其是林文斌,他这个自詡的“文化人”,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毁了。 当他们看到办公室里,不仅有陈大海, 还有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的陈凡时,两人的眼睛里瞬间就喷出了火! “陈凡!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你还来干什么!” 白秀莲第一个就疯了,她像一头母狮子一样,张牙舞爪地就要朝著陈凡扑过来。 “你害得我们还不够惨吗?你是不是想看著我们家破人亡,你才甘心!” “都给我老实点!” 旁边的年轻警察厉喝一声,一把就將她给按住了。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撒野的地方! 再敢乱动,信不信我再给你加几天!” 白秀莲被嚇得一个哆嗦,瞬间就老实了。 但她那双怨毒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陈凡,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林文斌则是一言不发,他只是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怨毒地瞥著陈凡。 他心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他想不通,自己一个高中生,一个“文化人”,怎么就斗不过陈凡这个泥腿子? “好了,你们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我们在外面守著,不准动手,不准大声喧譁,听到了没有?” 所长交代了一句,便带著年轻警察走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固。 “秀莲!文斌!你们受苦了!” 还是陈大海,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白秀莲那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几步想要去拉她的手。 “滚开!別碰我!” 白秀莲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一脸嫌恶地骂道: “你个没用的废物!要不是你,我们娘俩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大海被骂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秀莲,你……你怎么这么说……” “我说错了? 你自己没本事,斗不过你儿子,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充好人?” 白秀莲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陈大海被懟得是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秀莲,你別急著骂人! 我今天来,是给你们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 陈大海挺了挺胸膛,一脸神秘地说道。 他要开始宣布自己的“功绩”了。 “好消息?”白秀莲冷笑一声,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是天上掉馅饼了,还是你捡到金元宝了?” “比那还好!” 陈大海的脸上,充满了得意和炫耀。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圣旨般的语气,大声说道: “秀莲!文斌!你们听好了!” “凡子他……他刚才答应我了! 只要我和他妈离了婚,再跟你结了婚。 他就把一个城里国营食品厂的正式工名额给文斌!” 陈大海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白秀莲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警惕和不安。 她不相信! 她打死都不相信,陈凡那个小畜生会这么好心! 这背后肯定有诈! 然而,她身旁的林文斌, 在听到“城里”、“国营厂”、“正式工”这几个词的时候, 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陈凡, 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看到了一块鲜美的肥肉! “什……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和颤抖。 “陈凡……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他甚至都忘了去计较,白天被陈凡当眾揭穿丑事,还掰脱臼了手腕的仇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份从天而降的工作! 第146章 白眼狼给你跪下了 陈凡没有理会白秀莲那审视的目光,他只是將视线,落在了林文斌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对付林文斌这种人,你不需要跟他讲道理,也不需要跟他谈感情。 你只需要给他,他最想要的东西。 “没错。” 陈凡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县食品厂,正式工,铁饭碗。 我花了一千块钱,从別人手里买下来的名额,手续都齐全。” “只要你妈点头答应我的条件。 这份工作就是你的。” 陈凡的话,让林文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现在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向陈凡的眼神,不再是怨毒和仇恨,而是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妈!你听到了吗?是城里的工作!食品厂的正式工!” 林文斌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猛地抓住白秀莲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著, 仿佛想要將这份从天而降的狂喜,也灌输到他母亲的身体里。 然而,白秀莲却远没有他那么乐观。 她被拘留了半天,脑子反而比之前更清醒了。 她死死地盯著陈凡,那双因为憔悴而显得有些凹陷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陈凡,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她冷冷地问道, “你会这么好心,白白送给我们这么大一个好处? 说吧,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想让我们家,以后都离你远远的, 再也別想从你那里,拿到一分钱的好处?” 她不愧是跟陈凡斗了这么久的“老对手”,一针见血地就指出了陈凡的真实目的。 陈凡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甚至都懒得回答白秀s莲的问题,因为他知道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他开口了。 他真正的“盟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替他衝锋陷阵了。 “好处?什么好处?” 林文斌听到他妈的话,瞬间就急了, “妈,你糊涂了吧? 咱们现在都被人关到派出所里了,名声也臭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陈凡他现在不跟咱们计较,还愿意给咱们一条活路,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你还想著从他那里拿什么好处?” “我……”白秀莲被儿子懟得一噎。 “再说了,我要是当了工人,我自己就能挣钱! 我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还不够养活你们娘俩吗? 咱们还需要去求他吗?” 林文斌越说越激动,他感觉自己的母亲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竟然还在计较那些蝇头小利! “文斌,你別被他骗了!”白秀莲还是不放心, “他就是想让陈大海跟他妈离婚,再跟我结婚, 这样一来,陈大海就不是他法律上的直系亲属了! 以后你爹是死是活,他都可以不管了! 他这是釜底抽薪啊!” 白秀莲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点小心思她还是能想明白的。 她之所以一直吊著陈大海,不让他跟张翠兰离婚, 就是为了保住陈大海这个亲爹的身份。 只有这样,她才能利用“孝道”和法律, 理直气壮地通过陈大海,从陈凡身上源源不断地吸血。 一旦离了婚,陈大海就成了个没用的老光棍,对她来说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然而,她这点“深谋远虑”,在已经被“铁饭碗”冲昏了头脑的林文斌看来,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断了关係就断了关係!谁稀罕跟他有关係!” 林文斌涨红了脸,大声地反驳道, “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个泥腿子!我不想一辈子都窝在那个穷渔村里! 我想去城里!我想当工人! 我想娶城里的媳妇!妈,难道你就不想吗?” 陈凡在一旁,冷眼旁观著这对母子的爭吵,心里只觉得好笑。 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再添一把柴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林文斌,你说的对。 当了工人,就是城里人了。 以后你的户口,也能迁到城里去。” “到时候,凭你高中生的文化水平,在厂里肯定能受到重用。 说不定过个几年,还能提个小组长,小主任什么的。” “厂里还分房子,虽然只是个单身宿舍,但那也是城里的房子啊。 到时候,把你妈,你这个后爹,还有你弟弟都接过去住,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最重要的是,你成了城里人,还怕找不到媳妇吗? 食品厂里,年轻漂亮的女工多的是! 到时候你挑个家是城里的,人又漂亮的,往家里一带,你妈脸上多有光?” 陈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刀,完美地雕琢出了林文斌心中最渴望的那个未来。 他说的每一个场景,都是林文斌在无数个夜里辗转反侧,梦寐以求的画面! 林文斌听得是心驰神往,口乾舌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再看向自己那个还在犹豫不决的母亲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焦躁和不耐。 “妈!你听到了没有! 陈凡都这么说了!你还在犹豫什么!”他几乎是在嘶吼。 “我……”白秀莲看著儿子那副魔怔了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怕。 儿子已经彻底被陈凡给洗脑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 就这么放弃了陈凡这条大鱼,她怎么能甘心! “文斌,你听妈说,这事儿……” “我不听!我不听!” 林文斌捂著耳朵,疯狂地摇著头, “我只知道,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翻身的机会! 你要是不同意,那你就是想逼死我!” 眼看著自己的母亲,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林文斌心里的最后一丝耐心,也终於被消磨殆尽了。 他看著白秀莲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双膝一软, 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白秀莲的面前! “妈!” 林文斌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恳求。 “我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今天就跪死在这里! 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陈大海惊得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眼高於顶的“继子”, 竟然会为了一个工作,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白秀莲更是如遭雷击,她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儿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是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啊! 她这辈子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能有出息,能过上好日子吗?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画的大饼,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的心像被刀子剜一样疼! “文斌……我的儿啊……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啊!” 白秀莲伸出手,想要去扶自己的儿子, 但林文斌却铁了心,死死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妈!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好!好孩子!快起来!你妈她一定会答应的!” 陈大海也被林文斌这番“孝心”给感动得稀里哗啦, 他赶紧上前,一边扶著林文斌,一边对著白秀莲催促道: “秀莲!你看孩子都这样了! 你还犹豫什么!你就点个头吧! 为了咱们的將来,为了孩子的將来啊!” 白秀莲被父子俩一左一右地夹攻著,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果她今天不点头,那她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儿子。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著她那憔悴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那泪水里透著无力和绝望。 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最终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好……” “我……答应……” 第147章 那这婚,乾脆別离了! 当白秀莲那两个字,如同蚊子哼哼一般,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林文斌就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 “妈!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掛满了鼻涕和眼泪的脸上,瞬间就绽放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嗯……” 白秀莲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太好了!太好了!” 林文斌从地上一跃而起,激动得又蹦又跳,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秀莲!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陈大海也是喜出望外,他激动地搓著手, 看著白秀莲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和感激。 只有陈凡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白秀莲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她肯定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 白秀莲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看著陈凡,那双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不甘的火焰。 “陈凡,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她擦乾了脸上的泪水,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林文斌的笑脸僵住了,他紧张地看著自己的母亲,生怕她又整出什么么蛾子。 陈大海也是一脸的疑惑。 “秀莲,你还有什么条件? 凡子不是都答应,以后让咱们去城里住了吗?” 白秀莲没有理会陈大海,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陈凡。 “陈凡,就算你爹跟你妈离了婚,他也是你亲爹。 这一点,你走到哪里都改变不了。” “按照国家的法律,子女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的责任和义务。” “你现在发了財又是盖新房的,你不能不管你爹的死活!” 白秀莲的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充满了“道德”和“法律”的高度。 陈凡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白秀莲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图穷匕见,说出了她最终的目的。 “所以,在你爹丧失劳动能力之前,你每个月必须给他一百块钱的赡养费!” “而且必须是现金!” “少一分都不行!” 当这几个字从白秀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大海的眼睛,瞬间就亮得像两个二百瓦的大灯泡! 一百块! 一个月一百块! 一年就是一千二百块! 我的天!那是什么概念?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要是真能拿到这笔钱,那他以后还用得著看谁的脸色? 他跟秀莲每天大鱼大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日子光是想想,就美得冒泡了! 林文斌也是一脸的惊喜,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高!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他不仅有了工作,家里每个月还能凭空多出一百块钱的收入! 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 他看向自己母亲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崇拜。 不愧是自己的妈,这脑子就是比自己好使! 一时间陈大海和林文斌,都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贪婪的目光,看向了陈凡。 在他们看来,陈凡连一千块钱的工作名额都捨得拿出来, 区区一个月一百块的赡养费,对他来说肯定就是九牛一毛。 他没理由不答应。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只见他听完白秀莲的话,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只是看著白秀莲,就像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还是算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什么?” 白秀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设想过陈凡可能会討价还价,可能会把一百块压到八十,甚至五十。 可她万万没想到,陈凡竟然会直接拒绝! 而且是拒绝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我说,那还是算了。” 陈凡看著她那副震惊的模样,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妈这个婚不离了。你儿子的工作,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便真的转过身,抬脚就要朝著门口走去。 这一下办公室里彻底炸了锅! “別!別走!” 林文斌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像一头被抢了食的疯狗,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张开双臂死死地堵住了门口。 “陈凡!有话好好说!別走啊!” 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因为恐惧和绝望,变得一片惨白。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就这么飞了! “逆子!你给我站住!你敢走!” 陈大海也急了,他指著陈凡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他那迎娶白秀莲,当上城里人老丈人的美梦,眼看著就要碎了! “陈凡!你什么意思!” 白秀莲也从椅子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她指著陈凡,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你耍我们玩呢?” 她彻底地失態了。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占据了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为什么陈凡就是不吃这一套?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就这么走了! 陈凡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將人冻僵的冰冷。 “耍你们?” 他看著白秀莲,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和鄙夷。 “白秀莲,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你以为你是谁?皇后娘娘吗?还敢跟我谈条件?” 他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到白秀莲的面前, 强大的气场,压得白秀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 “我之所以愿意拿出一千块钱,给林文斌买这个工作。 不是因为我好心,更不是因为我怕你们。” “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妈彻底摆脱陈大海这个累赘,过几天安生日子! 而不会被村里人说三道四,这个时代对女人太过严苛, 不管男人干什么,最后肯定是女人的不对。” “所以,我的条件,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两个离婚,然后你们两个结婚!” “只要办到这一点,林文斌就能拿到工作。 除此之外,任何附加条件都免谈!” “尤其是你,” 陈凡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刺白秀莲的內心, “白秀莲,你想通过赡养费的名义,继续从我这里拿钱?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他顿了顿,又將目光转向了那个还沉浸在“法律”和“文化”优越感中的林文斌。 “还有你,林文斌。你不是自詡为文化人吗? 那你妈刚才提的那个条件,有多可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赡养费?没错,法律是规定了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但法律也规定了,赡养的前提,是被赡养人丧失了劳动能力,或者没有了生活来源!” “我爹现在身强体壮,能吃能喝, 他白天还能在村里追著人打架,他需要我赡养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老了,病了,动不了了。 我之前在全村人面前是怎么说的?你忘了?” 陈凡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我管他吃!管他穿!管他看病! 他就是想死,我都得花钱把他救回来, 让他好好地活著,看著我们一家过好日子!” “但是,一分钱的现金你们都別想拿到!” “因为我知道,那钱到了他手里, 最后都会进你这个不要脸的寡妇和你这两个白眼狼儿子的口袋里!” 陈凡的话如同一连串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白秀莲和林文斌的脸上。 白秀莲被说得是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指著陈凡,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文斌更是羞愤欲绝,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扔在了大庭广眾之下,被无数人指指点点。 他引以为傲的“文化”和“法律”,在陈凡这简单粗暴的逻辑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看著陈凡那张冰冷的脸,又看了看那份仿佛在发著光的招工文件, 再看看自己母亲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脸,一时间,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痛苦之中。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林文斌的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斗爭。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梦寐以求的城里人身份和铁饭碗。 另一边是母亲那不甘心的,想要榨取更多利益的贪婪。 他该怎么选?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让他妈闭嘴,答应陈凡所有的条件!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这千载难逢的工作机会要是错过了,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可他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 凭什么陈凡这个泥腿子,可以对自己颐指气使? 凭什么他可以隨隨便便就拿出几千块钱,而自己却要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他施捨? 他恨! 他恨陈凡,更恨自己这个没用的妈! 如果不是她贪得无厌,非要提那个什么一百块钱的赡养费, 现在自己恐怕早就拿著文件,去厂里报导了!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文斌看著还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的白秀莲,急得都快哭了。 “我说什么?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秀莲也被气昏了头,她指著陈凡,尖叫道,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就是明摆著,要让我们当牛做马,还一分钱都不给! 这跟卖身有什么区別?” “秀莲!你怎么说话呢!” 陈大海一听这话也急了。 他虽然,但也听明白了。 陈凡是铁了心,一分钱现金都不会给。 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別说一个月一百块了,他连白秀莲这个媳妇都娶不到了! “你別说话!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白秀莲狠狠地瞪了陈大海一眼,把一肚子的火全都撒在了他身上。 “我……我……”陈大海被噎得满脸通红,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他就是个屁。 白秀莲也好,林文斌也好,谁都没把他当回事。 他们图的自始至终,都只是陈凡的钱! 而自己,不过是他们用来从陈凡那里要钱的,一个工具罢了。 这个认知,让陈大海的心里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悲凉和屈辱。 第148章 妈!你快答应他啊!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已经跟张翠兰闹到了这个地步,在全村人面前丟尽了脸。 现在要是再跟白秀莲闹掰了,那他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他不敢。 他只能忍著。 陈凡冷眼看著这齣狗咬狗的闹剧,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纠结的林文斌。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再给你们最后三分钟时间考虑。” “三分钟后,要是还没想好。 那这份文件,我就当著你们的面撕了它。” 说完,他便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文件把玩著。 林文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 不能让他撕了! 那是我的! 他梦寐以求的铁饭碗,他进城当人上人的美梦, 就因为他妈那愚蠢又贪婪的一百块钱,马上就要变成泡影了! “妈!” 林文斌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白秀莲,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他彻底疯了,什么文化人的体面,什么虚偽的偽装, 在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惧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衝到白秀莲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 “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一百块钱!一百块钱! 钱就那么重要吗?比你儿子的前途还重要吗?” “我不想待在村里了!我不想当一辈子泥腿子! 我要进城!我要当工人!你听不懂吗!” 林文斌的唾沫星子喷了白秀莲一脸,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將自己积压了多年的愤懣、不甘和怨恨,在这一刻尽数发泄了出来。 白秀莲被儿子这副癲狂的模样嚇傻了,她呆呆地看著林文斌,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觉得最有出息的儿子, 竟然会为了一个工作,对自己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 “文斌,你……你別这样,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啊……” 白秀莲下意识地辩解道, “妈是想给你多爭取点好处……” “好处?什么狗屁好处!” 林文斌一把甩开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悽厉, “你看看我!我都被关进派出所了! 我都留下案底了!我的脸都丟光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这就是你给我的好处?” “我……”白秀莲被问得哑口无言。 “陈凡他肯给我工作,那是给我一条活路! 是给我天大的恩情! 你还想从他身上刮钱?你脑子是不是被猪油蒙了!” 林文斌越说越气,指著白秀莲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是黄了,我……我就不活了! 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我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他说著,就真的要朝窗户那边衝过去。 “別!文斌!我的儿啊!你別做傻事啊!” 白秀莲嚇得魂飞魄散,她连滚带爬地衝过去, 死死地抱住了林文斌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妈错了!妈错了还不行吗! 你快下来!你可千万別想不开啊!” 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陈大海也嚇坏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拉林文斌,嘴里语无伦次地劝著: “好孩子,好孩子,有话好好说,別衝动! 你妈她也是一时糊涂,她心里是疼你的!” 陈凡冷眼看著眼前这齣母子反目,鸡飞狗跳的闹剧,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白眼狼就是白眼狼。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母子亲情,都是狗屁。 白秀莲为了自己的贪婪,可以牺牲儿子的前途。 林文斌为了自己的前途,也可以毫不犹豫地逼死自己的母亲。 真是……绝配的一家。 “妈!你今天必须答应!立刻!马上!” 林文斌被陈大海拉著,依旧不依不饶地指著白秀莲嘶吼,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我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 白秀莲彻底崩溃了,她抱著林文斌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 她不仅没能从陈凡那里多榨出一分钱,还彻底寒了儿子的心。 她现在就像一个斗败了的母鸡,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狼狈和绝望的气息。 林文斌听到母亲终於鬆口,那股疯劲儿才渐渐退去。 他喘著粗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然后转过头, 用一种充满了乞求和恐惧的目光,看向了陈凡。 “陈……陈凡……我妈她……她答应了,她什么条件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生怕陈凡反悔。 陈凡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慢悠悠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轻轻地吹了吹。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林文斌、白秀莲、陈大海,三个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紧张地看著他。 陈凡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他们的心上。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陈凡才放下茶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冰冷淡漠,像是在看三只螻蚁。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天早上八点,镇民政所门口。我妈会准时到。” 他看著陈大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最好也准时到。” “到!我一定到!” 陈大海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办完离婚手续,你们俩,”陈凡的目光又转向白秀莲, “直接去领结婚证。” “等我看到你们俩的结婚证,这份工作转让文件,” 陈凡拿著文件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我才会交给林文斌。” 林文斌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纸,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听明白了吗?”陈凡冷冷地问道。 “明白了!明白了!” 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那副乖顺的模样,就像是三条被驯服的狗。 “很好。” 陈凡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当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林文斌的罚款,还有白秀莲的罚款,加起来一共二百块。 这笔钱,你们自己想办法。” “派出所这边,我不会再替你们说一句话。 拘留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你们什么时候交了罚款,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別耽误了明天领证。” 说完,他便拉开门,在三人那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色中,扬长而去。 第149章 明天就去办离婚 走出派出所,夜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陈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纠缠了两辈子的噩梦,终於要在明天画上一个句號了。 虽然这个句號,是以一种近乎荒诞的交易方式达成的,但对陈凡来说,只要能让母亲彻底解脱,一切都值得。 派出所的所长和小王跟了出来,所长看著陈凡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年轻人,年纪不大,手段却如此老辣,心智更是沉稳得可怕。 面对那一家子奇葩,他自始至终都牢牢掌控著节奏,把人性和贪婪拿捏得死死的。 “所长,这陈凡……” 年轻警察小王也是一脸的感慨。 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记住这个人。以后,他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咱们能做的,就是別得罪他。” 陈凡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他一个人走在回村的路上,心情却不像想像中那么轻鬆。 事情还没完。 回到孙家大院时,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堂屋里还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陈凡推开门,只见母亲张翠兰一个人坐在灯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里拿著针线,却迟迟没有落下,显然是在等他。 “妈,怎么还没睡?” 陈凡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凡子,你回来了。” 张翠兰看到儿子,紧绷的神经才鬆弛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担忧, “怎么样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虽然陈凡走的时候让她放心,但为人母,哪有真正放得下心的。 她一晚上都坐立不安,生怕儿子跟那家人再起衝突。 “没事,都解决了。” 陈凡拉著母亲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张翠兰追问道。 陈凡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对母亲来说將是一个巨大的衝击。 但他必须说。 “妈,”他看著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跟他们谈好了。 明天早上八点,您跟陈大海去镇上,把离婚手续办了。” “离……离婚?” 张翠兰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热水洒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这个词,虽然她之前也决绝地提出过, 但当它真正要变成现实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茫然,还是瞬间攫住了她的心。 在这个年代,离婚对於一个女人来说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意味著她將成为全村人的笑柄,背后被人戳脊梁骨。 意味著她將无家可归,无依无靠。 “凡子……这……这也太快了……” 张翠兰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变得煞白, “我……我还没准备好……” “妈,您不用准备什么。” 陈凡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语气坚定而有力, “您只需要去签个字就行。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可是……可是村里人会怎么说我? 他们会说我一把年纪了,还闹离婚,不知羞耻……” 张翠兰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那是源於几十年传统观念束缚下的,深深的恐惧。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陈凡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管不住!但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 妈,您捫心自问,跟陈大海过的这二十多年,您有一天是真正开心的吗?” 张翠兰的身体猛地一颤,说不出话来。 开心? 嫁给陈大海这二十多年,她就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老牛, 日復一日地操劳,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她得到的只有无休止的打骂、嫌弃和冷漠。 “您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可他呢?他把您当人看了吗?” 陈凡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拿著您的血汗钱,拿著给芳晴救命的钱,去討好別的女人! 他为了那个寡妇,当著全村人的面打您骂您! 这种男人,您还对他抱有什么幻想?” “您跟著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前世……不,是以前,咱们家的日子怎么过来的,您忘了吗?” 陈凡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张翠兰的心里。 是啊,她都忘了。 自从儿子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有本事,有担当之后,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她吃上了肉,穿上了新衣服,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屋子,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都快忘了,在不久之前,她还是那个穿著破衣烂衫,面黄肌瘦, 每天为了几口吃的发愁,还要忍受丈夫打骂的,可怜女人。 “妈,离开他,不是结束,是新生。” 陈凡看著母亲眼中渐渐散去的迷茫,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您看看现在,咱们有钱了,马上就要住进全村最好的大瓦房了。 芳晴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再过几个月,您就要当奶奶了。” “以后,您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家里带带孙子,享享清福。 我会让您过上全村,不,是全县老太太都羡慕的日子!” “至於那些风言风语,您就更不用怕了。 有我给您撑腰,我看谁敢在您背后乱嚼舌根! 谁要是敢说您一句不好,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別想安生!” 陈凡的这番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强大的自信。 张翠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看著他那张虽然年轻, 但却无比坚毅的脸,看著他那双深邃而有力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那颗被冰封了多年的心,正在一点点地融化。 是啊,她怕什么呢? 她有儿子。 她有一个顶天立地的,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好儿子! 只要有儿子在,天就塌不下来! 想通了这一点,张翠兰眼中的恐惧和迷茫,终於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她擦乾了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凡子,妈听你的!” “明天,妈就去跟他离!” …… 另一边,陈大海和白秀莲、林文斌三人,也在派出所的“斡旋”下,暂时达成了“和解”。 当然,二百块的罚款是跑不了的。 白秀莲和林文斌被暂时放了出来,限期三天內交齐罚款。 “妈的,二百块!那陈凡真不是个东西!心也太黑了!” 一走出派出所,林文斌就愤愤不平地骂了起来。 “行了,少说两句吧!” 白秀莲心烦意乱地瞪了他一眼。 她虽然心疼那二百块钱,但跟儿子那个价值一千块的工作比起来,这二百块又算不了什么了。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陈凡会不会耍花招。 “秀莲,你放心!罚款的钱,包在我身上!” 陈大海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他现在心情好得很,二百块钱的罚款,在他看来已经是小事一桩了。 他现在是城里工人的“后爹”了,还差这点钱? “你?”白秀莲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屑, “你拿什么还? 你连自己那五十块钱的罚款都交不起,还想帮我们交三百块? 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陈大海被噎得满脸通红, “我……我去找我儿子要!他现在有的是钱!” “你还敢去找他?”白秀莲冷笑一声, “你忘了刚才他是怎么说的了?他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你再去找他,只会自取其辱!” “那……那怎么办?”陈大海傻眼了。 “怎么办?凉拌!” 白秀莲没好气地说道,心里对陈大海这个废物,是越发地看不上了。 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还是林文斌脑子转得快,他眼珠子一转,凑到白秀莲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妈,钱的事您別愁。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白秀莲眼睛一亮。 “咱们村里,不是还有几家跟陈凡不对付的吗? 比如那个王二柱,还有之前被陈凡打断了手的王虎……” 林文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咱们可以去找他们借啊!” “找他们借?”白秀莲愣了一下。 “对!” 林文斌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將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李家镇民政所门口,就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陈大海穿著一身他自认为最体面的蓝色旧布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脚上的布鞋也擦得乾乾净净。 他挺著胸膛,背著手,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在他身后不远处,白秀莲和林文斌母子俩,则眼神死死地盯著村子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望眼欲穿。 为了凑齐那二百块钱的罚款,白秀莲昨晚可是下了血本。 她先是哭哭啼啼地卖了一通惨,然后又许诺等林文斌当了工人, 就十双奉还,最后还把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二十块“棺材本”都给拿了出来, 这才从王虎他娘那里,东拼西凑地借来了一百块。 剩下的一百块,则是林文斌这个“文化人”出的主意。 他去找了村里几个平时就游手好閒,又嫉妒陈凡的懒汉, 添油加醋地把陈凡如何“不孝”,如何“发財后翻脸不认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成功地勾起了那几个人的同仇敌愾之心。 然后,他又画了一张大饼,说等他当了工人, 就想办法把他们也介绍到城里去干活,这才连蒙带骗地,又凑到了一百块。 虽然钱是凑齐了,但白秀莲的心里却在滴血。 那可是二百块啊!就这么打了水漂! 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那个“铁饭碗”了。 只要儿子能当上工人,这点损失,迟早都能挣回来! “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白秀莲看著空无一人的土路,心里越来越不安,忍不住焦躁地跺了跺脚。 “妈,您別急,再等等。” 林文斌虽然心里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嘴上还在安慰著自己的母亲。 他现在生怕他妈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把这事给搅黄了。 就在三人等得心急如焚的时候,远处终於传来了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三人的精神,瞬间就是一振! 只见刘铁柱开著拖拉机,缓缓地驶了过来。 车斗里,坐著陈凡和张翠兰母子俩。 在他们旁边,还坐著孙明国和村长陈国栋。 陈凡竟然把村长都给请来了当见证人! 白秀莲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拖拉机在民政所门口停下。 陈凡第一个跳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母亲张翠兰扶了下来。 今天的张翠兰,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虽然她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紧张和不安,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的腰杆也挺得笔直。 在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人, 终於在儿子的支持下,找回了属於自己的尊严。 陈大海看到张翠兰,下意识地就想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呵斥几句。 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张翠兰身旁,那个眼神平静如水的陈凡时, 他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到自己这个儿子,心里就发怵。 “咳咳……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陈大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大度的语气说道, “咱们赶紧进去吧,別耽误了人家工作人员上班。” 他说著就想第一个往民政所里走,似乎想以此来彰显自己在这件事上的主导地位。 然而,陈凡却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急。”陈凡淡淡地说道。 第150章 离婚证,到手了! “你……你又想干什么?”陈大海的心里,咯噔一下。 陈凡没有理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白秀莲和林文斌。 “罚款交了吗?”他平静地问道。 白秀莲母子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交……交了。” 白秀莲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收据,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陈凡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眼,確认上面的金额和派出所的印章都无误后,才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將目光转向了陈大海。 “你的呢?” “我……”陈大海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那五十块钱的罚款,现在还欠著村长呢!他上哪去交? “怎么?没钱交?”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没钱交,你还有脸站在这里,等著娶新媳妇?” “我……”陈大海被懟得是哑口无言,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凡子,算了算了。” 还是村长陈国栋,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大海他也是一时糊涂,他已经知道错了。 那五十块钱,就先记在村里的帐上,等他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 陈国栋现在是铁了心要抱陈凡的大腿,自然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惹得陈凡不高兴。 陈凡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他当然知道陈国栋打的什么算盘。 这五十块钱,陈大海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最后,还不是得自己这个当儿子的来掏? 不过,他今天懒得跟他们计较这些。 当务之急,是先把离婚证给办了。 “行,既然村长都替你说话了,那这事就先这么著。”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搀扶著母亲张翠兰,第一个走进了民政所。 八十年代的民政所,还很简单。 就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两个穿著蓝色制服,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看到陈国栋,站了起来,笑著打了个招呼: “哎哟,陈村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哈哈,王主任,这不是村里有点家务事,得麻烦您给处理一下嘛。” 陈国栋也是一脸的笑意。 “哦?是离婚?” 王主任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陈大海和张翠兰,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来,坐吧。”王主任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两把椅子。 陈大海和张翠兰,在两把椅子上分別坐下。 “姓名,年龄,结婚多少年了?” 王主任一边问,一边拿出纸笔,准备做记录。 “陈大海,四十五,结婚……二十三年了。” 陈大海抢著回答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要离婚了一样。 张翠兰则是一言不发,只是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指节都有些泛白。 “离婚理由是什么?”王主任又问道。 “感情不和!”陈大海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王主任抬起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张翠兰,又问道: “女方呢?也是这个意思吗?” 张翠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著王主任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异常的清晰和坚定。 王主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夫妻没见过。 眼前这对,男的一脸的猴急和不耐烦, 女的虽然紧张,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留恋和不舍。 显然,这日子是早就过不下去了。 “既然双方都同意,那我也就不多劝了。” 王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张表格, “把这个填了,按个手印就行了。” 陈大海接过表格,看都没看,就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蘸了印泥,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就好像是怕晚了一秒,到手的鸭子就会飞了一样。 张翠兰拿著笔的手,却在微微地颤抖。 二十三年的婚姻,二十三年的青春和血泪,就要在这一张薄薄的纸上,画上一个句號了。 说不感慨,那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她抬起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 陈凡正安静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鼓励和支持。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张翠兰的全身。 她不再犹豫,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也蘸了印泥,將自己鲜红的指印,按在了名字的旁边。 当她的手指离开那张纸的瞬间,两行压抑了许久的清泪,终於夺眶而出。 但她的脸上却带著一丝解脱的笑容。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好了,手续办完了。” 王主任收回表格,在上面盖了章,然 后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两本红色的,印著“离婚证”三个大字的小本子,分別递给了两人。 “从今天起,你们俩就不是夫妻了。” 陈大海一把就將那本离婚证抢了过来,翻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自由了! 他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娶他心心念念的秀莲了! 张翠兰也颤抖著手,接过了那本离婚证。 她看著上面那三个刺眼的字,只觉得它像烙铁一样烫手,但又像是一张通往新生的船票。 她紧紧地將那本小小的册子,攥在了手里。 “妈,我们走。” 陈凡扶起母亲,轻声说道。 张翠兰点了点头,在儿子的搀扶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所的大门。 门外,白秀莲和林文斌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就迎了上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张翠兰手里那本红色的离婚证上时,两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成了! 第151章 铁饭碗,我给你了 “秀莲!成了!我们成了!” 陈大海举著手里的离婚证,衝到白秀莲面前,满脸通红地炫耀著。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就好像他手里拿著的不是离婚证,而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誉勋章。 白秀莲的目光,在那本红色的册子上一扫而过, 隨即就落在了陈凡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催促。 林文斌更是连偽装都懒得偽装,他死死地盯著陈凡的口袋,那眼神,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抢。 陈凡对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陈大海,淡淡地说道: “还有一本结婚证。” “对对对!结婚证! 咱们马上去领结婚证!” 陈大海如梦初醒,他一把抓住白秀莲的手,激动地说道: “秀莲,走!咱们现在就去! 领了证,你以后就是我陈大海名正言顺的婆娘了!” 他的手掌粗糙而又滚烫,抓得白秀莲的手生疼。 白秀莲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噁心和嫌恶。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但当她看到儿子林文斌那充满了警告和乞求的眼神时,她到嘴边的呵斥,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强忍著心里的厌恶,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啊,大海哥,咱们……咱们这就去。” “哎!走!” 陈大海得到了心上人的“首肯”,更是兴奋得找不著北。 他拉著白秀莲,大步流星地就重新衝进了民政所。 民政所的王主任,刚送走一堆人,正准备喝口茶歇歇。 结果一抬头,又看到了去而復返的陈大海。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王主任愣了一下。 “主任!我结婚!” 陈大海挺著胸膛,声音洪亮地宣布道。 “结婚?”王主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陈大海,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一脸不情愿的女人, “你……你这才刚离了婚,就又要结婚?跟她?” “对!就是她!”陈大海一脸的自豪, “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现在,我终於恢復了自由身,我必须得给她一个名分!” 王主任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干了这么多年民政工作,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离谱的事。 前脚刚跟二十多年的结髮妻子离了婚,后脚就拉著別的女人来领结婚证。 这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看了一眼门口站著的陈凡和张翠兰, 又看了一眼陈大海和他身后的白秀莲,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这都什么人啊! 简直就是胡闹! “咳咳……”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板著脸说道, “结婚是大事,你们都想好了?” “想好了!我们早就想好了!” 陈大海迫不及待地说道。 王主任又將目光转向了白秀莲:“女方呢?你也同意?” 白秀莲的心里,把陈大海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 这个蠢货! 这么急著结婚干什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个拋弃糟糠之妻的陈世美吗?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嗯……我……我同意。” “行吧。”王主任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他拿出两张结婚申请表,扔在了桌子上。 “填表,按手印。”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的流程走得更快。 陈大海和白秀莲很快就填好了表格,按下了手印。 王主任收回表格,检查无误后, 便拿出两本崭新的,同样是红色的,印著“结婚证”三个大字的小本子,分別递给了两人。 “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王主任的语气里充满了敷衍和不耐烦。 “哈哈哈!太好了!秀莲!我们结婚了!” 陈大海一把就將那本结婚证抢了过来,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张开双臂,就想给白秀莲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海哥,別……別这样,外面还有人看著呢。” 白秀莲嚇了一跳,赶紧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熊抱。 她现在看到陈大海这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就觉得一阵反胃。 “怕什么!咱们现在是两口子了!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 陈大海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他抓著白秀莲的手,將她紧紧地攥在手心, 然后拉著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民政所。 “凡子!文斌!你们看!我们领证了!” 陈大海高高地举起两本结婚证,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林文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陈凡面前,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陈……陈凡哥!你看……这证也领了,我那个工作……”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死死地盯著陈凡的口袋。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从陈大海手里拿过了那两本结婚证。 他翻开了结婚证,看了一眼上面陈大海和白秀莲的名字。 確认无误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在眼前这“幸福”的“新三口之家”脸上一一扫过。 陈大海一脸的得意和炫耀。 白秀莲一脸的僵硬和不甘。 林文斌一脸的贪婪和乞求。 真是……一齣好戏啊。 陈凡的心里,冷笑一声。 陈凡將那本结婚证,扔回给了陈大海。 然后,在林文斌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中, 他终於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决定了林文斌未来命运的工作名额转让书。 当陈凡拿出那张薄薄的,却承载了林文斌所有希望的文件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文斌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地盯著那张纸,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著, 口乾舌燥,心臟“怦怦”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是它! 就是这个东西! 他梦寐以"求的,通往城里,通往人上人生活的钥匙! 陈凡没有立刻將文件递过去。 他慢条斯理地,將那张纸展开,迎著阳光,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故意放慢的电影镜头,狠狠地折磨著林文斌的神经。 “县食品厂,张建军……兹同意將该名额转让於林文斌同志……人事科公章……” 陈凡一边看,一边轻声地念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敲在林文斌的心上,让他既兴奋又煎熬。 “陈……陈凡哥……” 林文斌再也忍不住了,他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堆满了近乎卑微的笑容,声音都带著哭腔, “哥,求求你了,快给我吧……” 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仇恨,什么尊严。 在梦寐以求的“铁饭碗”面前,他就是一条最卑微的狗。 陈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然后,他才缓缓地將那张纸递了过去。 林文斌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鲜美的肥肉,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双手颤抖著,一把就將那张纸抢了过来! 他几乎是贪婪地,將那张纸捧在手里,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地读著。 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林文斌”那三个字,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时。 当他看到县食品厂人事科那鲜红的,圆形的公章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就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了多年的愤懣、不甘、屈辱,以及在这一刻终於得到释放的狂喜! “我……我当工人了!我是城里人了!哈哈哈哈!” 林文斌状若疯癲,他高高地举著那张纸, 又哭又笑,又蹦又跳,活像一个中了五百万大奖的疯子。 周围的路人都像看傻子一样地看著他,指指点点。 但林文斌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现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著这辈子最巔峰的时刻!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陈凡的面前! “哥!你就是我亲哥!你是我这辈子的大恩人啊!” 林文斌抱著陈凡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著, 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就好像陈凡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甚至都忘了,就在昨天他还恨不得將陈凡碎尸万段。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我林文斌第一个不答应!”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陈凡低著头,看著脚下这个毫无尊严,丑態百出的“文化人”,心里只觉得一阵噁心。 他一脚將林文斌踹开,声音冰冷地说道: “我可没你这样的弟弟。” 林文斌被踹得一个踉蹌,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又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哥,你別生气,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他点头哈腰地说道,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秀莲!你快看!咱们文斌有出息了!” 陈大海也被林文斌这番“真情流露”给感动得稀里哗啦。 他激动地抓著白秀莲的手,老泪纵横地说道, “以后,咱们就是城里人的爹妈了!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最成功的男人。 不仅娶到了心爱的女人,还帮“继子”解决了工作。 这份天大的功劳,秀莲以后还不得把自己当成祖宗一样供著?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宽宏大量”的意味。 这个儿子虽然混帐,但总算还念著点父子之情。 等以后自己去了城里,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好了。 白秀莲看著自己那个已经彻底魔怔了的儿子, 又看了看旁边这个蠢得无可救药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一张假面。 她的心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但大势已去。 她只能强顏欢笑,配合著演好这齣“皆大欢喜”的戏。 “是啊,大海哥,这都多亏了你。” 她用一种娇滴滴的声音说道,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陈凡的身上刮过。 陈凡,你等著! 今天你让我失去的一切,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地討回来! 陈凡懒得再看眼前这三个跳樑小丑。 他转过身,扶著母亲张翠兰的胳膊。 “妈,我们回家。” “嗯。”张翠兰点了点头。 她看都没看陈大海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逆子……不,凡子!” 陈大海看到陈凡要走,下意识地就想摆出老子的架子,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改了口, “你……你等等!” 陈凡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还有事?” “那……那个……” 陈大海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那五十块钱的罚款……” 他还是惦记著那五十块钱。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块钱的票子,扔在了地上。 “这是我给你和你新媳妇的贺礼。” “至於那五十块钱的罚款,我之前在全村人面前说过的话,还算数。” “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搀扶著母亲,在孙明国和陈国栋的簇拥下,坐上了拖拉机。 陈大海看著地上那张被风吹得打著旋儿的十块钱, 又看了看陈凡远去的背影,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施捨的叫花子! “王八蛋!你给我等著!” 陈大海捏紧了拳头,指甲都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大海哥,別生气了,为了这点小事,不值当。” 白秀莲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十块钱,柔声安慰道, “他现在不给,不代表以后不给。 等文斌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咱们还怕没好日子过?” “对!爹!妈说得对!” 林文斌也宝贝似的,將那份招工文件贴身收好,凑过来说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我以后出人头地了,我一定让他跪下来求我们!” 听到妻儿的“安慰”,陈大海心里的火气,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是啊,自己现在是城里工人的爹了,没必要跟那个逆子一般见识。 他看著身旁娇媚的妻子,和有出息的继子,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走!咱们回家!今天双喜临门,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他大手一挥,拉著白秀莲,就要往村里走。 然而,他刚走两步,白秀莲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回家?回哪个家?”白秀莲冷冷地看著他。 “当……当然是回我们的家啊。”陈大海愣了一下。 “你的家?” 白秀莲嗤笑一声,指了指村东头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就你那个连狗都嫌的猪圈? 我告诉你陈大海,我白秀莲就是死,也不会住到那种地方去!” “那……那我们住哪?”陈大海傻眼了。 白秀莲没有说话,她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村子另一头,那片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工地。 那里,一座崭新气派的青砖大瓦房,正在拔地而起。 第152章 新家,新生活 陈凡带著母亲回到孙家大院时,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变了。 孙大婶和林芳晴早就等在了门口, 当她们看到张翠兰手里那本红色的离婚证时,两个女人的眼睛都红了。 “嫂子!你……你可算是熬出头了!” 孙大婶拉著张翠兰的手,声音里带著哭腔。 她跟张翠兰是多年的邻居,张翠兰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都看在眼里。 现在看到她终於摆脱了陈大海那个火坑,她是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 林芳晴没有说话,她只是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婆婆。 这个年代的女人,情感总是內敛的。 但一个拥抱,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张翠兰再也忍不住,她抱著儿媳妇,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 有对过去苦难的告別,但更多的是一种获得新生的,淋漓尽致的释放。 陈凡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相拥而泣的三个女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家,从今天起才算是真正完整了。 …… 中午,孙大婶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自家种的青菜,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吃起来格外的香。 饭桌上,气氛前所未有的轻鬆和欢快。 张翠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她不停地给陈凡和林芳晴夹菜,嘴里念叨著: “多吃点,多吃点,凡子你最近累坏了。 芳晴你怀著孩子,更要多补补。” 林芳晴也是满脸的幸福,她看著身旁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崇拜。 自己这辈子是嫁对人了。 吃完饭,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也从县城的修船厂回来了。 “凡哥!船修好了! 那老师傅手艺真不赖,把发动机里里外外都给检查了一遍, 换了几个老化的零件,现在那声音,听著就带劲儿!” 孙志军人还没进院子,就扯著嗓子,兴奋地喊了起来。 “是吗?走,去看看!” 陈凡也是精神一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村子的码头。 只见一艘崭新的,至少看起来有八九成新的蓝色掛机船,正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船身被擦洗得乾乾净净,在阳光下泛著光。 船尾那台十二匹马力的柴油发动机,也显得威风凛凛。 “我的天!这就是凡子买的船啊!真气派!” “这船可不便宜吧? 我听说这种掛机船,没个两三千块钱下不来!” “那可不! 你看看人家凡子,这才几天功夫,又是盖房又是买船的! 真是能耐大了去了!” 新船的到来,立刻就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村民们围著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陈凡没有理会这些,他跳上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写著字的红布,掛在了船头。 红布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芳晴號。 “芳晴號?” “他竟然用自己媳妇的名字给船命名?” “哎哟!这凡子,可真是疼媳妇啊! 林芳晴这丫头,真是好福气!” 当村民们看清楚那三个字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嘆和议论声。 这个年代的男人,大多都是大男子主义,情感內敛。 像陈凡这样,如此高调地,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对妻子的爱意的行为,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站在人群中的林芳晴,看著船头那三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字,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就將她淹没了。 她的脸颊緋红,眼眶湿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甜。 这艘船承载的不仅仅是这个家的希望,更是这个男人,对她深沉炽热的爱。 张翠兰看著眼前这一幕,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有出息,儿媳妇又贤惠,小两口感情还好。 她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好了好了,都別围著了!该干活的干活去!” 陈国栋扯著嗓子,开始疏散人群。 他现在是陈凡最忠实的“拥护者”,自然要时刻维护好陈凡的形象。 等村民们都散得差不多了,陈凡才將孙明国和孙志军,叫到了船上。 “叔,志军,这艘船,以后就是咱们吃饭的傢伙了。” 陈凡拍了拍船舷,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从明天起,咱们就不用再辛辛苦苦地去赶海了。 咱们要开著它,去深海!去捞大鱼!” “去深海?”孙明国愣了一下, “凡子,现在可是禁渔期啊,这要是被抓住了……” “叔,您放心。”陈凡笑了笑, “禁渔期禁的是用大网捕鱼,咱们用钓的,下笼子,没人管。” “最重要的是,”陈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一种鱼,个头不大,但特別值钱。 而且,只有在晚上,用一种特殊的法子,才能钓得到。” 他说的,自然是他前世作为一个老渔民,才知道的一个秘密渔场。 那个地方,有一种名为“月光斑”的石斑鱼, 只在夜间活动,而且对光线极其敏感,寻常的法子根本钓不上来。 但陈凡却知道一种,用特製的会发出微弱萤光的假饵,来引诱它们上鉤的独门秘方。 这种鱼在县城里虽然不常见,但要是运到市里,或者省城的大饭店,那价格绝对能卖出天价! “真的?凡哥,你连这个都知道?” 孙志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现在对陈凡,可以说是盲目地崇拜。 他觉得天底下就没有陈凡不知道,不会干的事。 “当然。”陈凡自信地一笑。 他就是要用这种,一次又一次的,远超常人认知范围的“神跡”, 来不断地加深孙家父子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死心塌地地,成为自己最忠诚的左膀右臂。 “叔,志军,你们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今天晚上,咱们就开著芳晴號第一次出海!” “好嘞!” 孙家父子俩,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和期待。 …… 与此同时,村东头那间破败的茅草屋里,气氛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陈大海和白秀莲,正为了住处的问题,大吵不休。 “我不管!反正你那个猪圈,我是绝对不会去住的!” 白秀莲双手叉腰,一脸的嫌恶, “陈大海,你现在是我男人了! 你就得负责给我和我儿子一个住的地方!” “我……我上哪给你弄住的地方去?”陈大海苦著脸说道, “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欠著村长五十块钱呢!”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白秀莲耍起了无赖, “你要是今天不给我找个像样的地方住,我就……我就回我娘家去! 这婚我不结了!” “別啊!秀莲!”陈大海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你放心!我马上去想办法!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地方住!” 说完,他便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茅草屋。 他能有什么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个逆子! 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但为了留住白秀莲,他只能豁出这张老脸了。 他来到陈凡家正在施工的工地上, 看到那已经初具雏形的,气派的青砖地基,心里又是一阵嫉妒和不甘。 他找到了正在指挥工人干活的陈凡。 “凡子……” 他搓著手,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凡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那个……凡子,你看,我跟你秀莲阿姨也领了证了,我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 陈大海硬著头皮说道, “她……她那边住的地方太小了,文斌和小虎也大了,不方便。 你看……你这新房子不是快盖好了吗? 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们娘仨,留两间屋子住?” 第153章 第一次出海,满载而归! 陈大海的话一出口,整个工地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正在干活的村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地看著陈大海。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男人,前脚刚跟自己的结髮妻子离了婚,娶了那个寡妇。 后脚竟然就舔著脸,跑到前妻儿子盖的新房这里,要求给他的新媳妇和继子留两间屋子? 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工地上响起了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 他竟然想住进凡子给他妈盖的房子里?” “这脸皮,比咱们砌墙用的城墙砖还厚啊!” “他把自己当谁了? 还真以为凡子会认他这个爹,养著他和他那一大家子吸血鬼啊?” 村民们的嘲笑声,像一根根烧红了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陈大海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个在他看来“合情合理”的要求,竟然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 陈凡看著他那副羞愤欲绝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无尽的鄙夷。 这个男人,永远都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陈凡掏了掏耳朵,故作疑惑地问道。 “我……我说……” 陈大海被工人们笑得是无地自容,但为了能在白秀莲面前交差, 他只能硬著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这房子盖好了,能不能……给我们留两间……”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已经细若蚊蝇。 “哦,留房子啊。” 陈凡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在工地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旁边那个还没完工的,用来堆放杂物的茅草棚子上。 “行啊。”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棚子,我看就不错。 等我这房子盖好了,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就留给你们住吧。 冬暖夏凉,还接地气,正適合你们这一家子。” “什么?茅草棚子?” 陈大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个茅草棚子,是工人们为了遮风挡雨,临时搭起来的。 四面漏风,连个门都没有。 那哪里是人住的地方?那简直就是猪圈! “你……你让我跟你秀莲阿姨,住猪圈?” 陈大海气得是浑身发抖,指著陈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畜生!你安的什么心! 我是你老子!你就这么对我?” “不然呢?”陈凡冷笑一声,“ 你还想住我这青砖大瓦房?陈大海你配吗?” “我告诉你,从你跟我妈离婚,娶了那个女人的那一刻起, 你跟我,跟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半点关係了!” “我之所以还留著你这条命,没把你赶出村子,是看在我妈心软的份上! 你別给脸不要脸!” “至於你和你那一家子,住哪,吃什么,都跟我没关係! 你们就是睡大街,要饭,也別找到我头上来!” 陈凡的声音冰冷而又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陈大海的脸上。 陈大海被骂得是狗血淋头,哑口无言。 他看著陈凡那双冰冷到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儿子是真的变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任由自己打骂,被自己用“孝道”拿捏得死死的窝囊废了。 他现在是一头甦醒的雄狮!一头隨时都可能將自己撕成碎片的,可怕的野兽! “滚!” 陈凡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陈大海浑身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停留, 夹著尾巴,在村民们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走了。 …… 赶走了陈大海这个苍蝇,陈凡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一些。 但他知道像陈大海和白秀莲这种人,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以后,他们肯定还会想出各种各样的么蛾子,来噁心自己。 但陈凡不在乎。 他现在有钱,有船,有人,有势。 他有足够的能力,来守护好自己的家人。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那对狗男女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夜色如墨,海面上只有一轮孤月,散发著清冷的光。 “芳晴號”像一匹黑色的骏马,劈开波浪,朝著深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上,陈凡掌著舵,目光坚定地望著远方。 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则是一脸兴奋地整理著渔具。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海。 “凡子,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啊? 咱们都开了一个多钟头了。” 孙明国看著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有些担心地问道。 “叔,就快到了。” 陈凡笑了笑,指著远处一片在月光下,隱约可见的礁石群, “看到没?就在那片黑石礁的后面。” “黑石礁?” 孙明国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就变了, “凡子,那地方可去不得啊!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那地方邪乎得很! 下面全是暗礁和漩涡,船开进去,就跟进了迷魂阵一样,十有八九都得船毁人亡!” “是啊,凡哥!我爹说得对!那地方太危险了!” 孙志军也是一脸的后怕。 “叔,志军,你们放心。” 陈凡的脸上,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別人去,或许是九死一生。 但咱们去,绝对是十拿九稳。” 他当然不是在吹牛。 在他的视野里,【万物標籤】系统,早就已经为他规划出了一条,穿过那片复杂礁石群地,最安全的黄金航道。 不仅如此,系统地图上,在那片礁石群的后面,一片广阔的海域里, 正闪烁著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耀眼的金色光点! 【名称:月光斑鱼群】 【数量:约三百条】 【状態:正在活跃进食中】 【价值:极高】 看著那片金光闪闪的地图,陈凡的心,都变得火热了起来。 发財的机会就在眼前! 在陈凡精准的操控下,“芳晴號”像一条灵活的游鱼, 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致命的暗礁。 孙家父子俩,看著陈凡那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 都是一阵心惊肉跳,同时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感觉陈凡对这片海域的熟悉程度,简直比他们这些在海边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渔民,还要厉害! 大概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船终於穿过了那片危险的礁石群, 来到了一片风平浪静的,如同湖泊一般开阔的海域。 “就是这里了。” 陈凡停下船,指著下面黑漆漆的海水,说道: “鱼,就在下面。” “这里?” 孙志军用手电筒往水里照了照,除了看到自己被灯光惊扰的倒影,什么都看不到, “凡哥,这下面黑漆漆的,真有鱼啊?” “有没有,试试就知道了。” 陈凡笑了笑,从船舱里,拿出了几个早就准备好的,造型奇特的假饵。 那假饵是用一种特殊的,晒乾了的海鱼骨头磨成粉, 再混合了鱼油和一种不知名的发光物质,捏制而成的。 在黑暗中,会散发出一种幽蓝色的,淡淡的萤光。 “这是……”孙明国看著那奇特的假饵,一脸的疑惑。 “秘密武器。”陈凡神秘地一笑, “叔,志军,把鱼竿都拿出来,换上这个假饵。 记住,鱼线不要放得太深,离水面大概一米左右就行。” 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出於对陈凡的信任,孙家父子俩还是照做了。 三人將换好了假饵的鱼鉤,甩进了海里。 然后,就是耐心地等待。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海面上依旧是静悄悄的,鱼竿的浮漂,连动都没动一下。 “凡哥,你这法子……行不行啊?” 孙志军有些沉不住气了。 “別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陈凡却是气定神閒,一点都不著急。 就在孙志军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突然! 他手中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鱼线的那一头传来,差点把他整个人都给拖下水去! “上鉤了!上鉤了!好大的力气!” 孙志"军又惊又喜,他使出吃奶的力气, 死死地攥著鱼竿,跟水下的那个大傢伙,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旁边的孙明国和陈凡,也立刻扔下自己的鱼竿,上前帮忙。 三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將水下的那个大傢伙,给拉出了水面! 那是一条足足有半米多长,浑身布满了漂亮斑点,看起来肥美无比的石斑鱼! “我的天!这么大的石斑鱼!” 孙志军看著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大鱼,激动得脸都红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他们刚把第一条鱼给弄上船的时候。 孙明国和陈凡的鱼竿,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拉弯了! “又上鉤了!” “我这边也上了!” 一时间,船上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拉杆,收线,抄鱼…… 三人忙得是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月光斑”,此刻就像是不要钱一样,一条接著一条地被他们从海里给钓了上来。 不到两个钟头,船上的甲板上,就已经堆满了活蹦乱跳的,个头都在半米以上的大石斑鱼!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一百多条! 孙家父子俩看著眼前这副壮观的景象,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哪里是钓鱼啊? 这简直就是在捡钱啊! “发了!发了!凡子!咱们这回是真的发大財了!” 孙明国看著满船的大鱼,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估算了一下,这么多,这么大的极品石斑鱼, 要是运到县城去卖,少说也能卖个七八百块钱! 这可比他们以前辛辛苦苦出海一个月,挣得还多! 然而,陈凡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渔获,望向了更远的黑暗。 这点鱼对他来说,只是开胃小菜。 他的目標是那片更广阔的,充满了无尽財富和宝藏的大海! 第154章 市里来的大人物 当“芳晴號”载著满满一船的月光斑,在黎明的晨曦中, 缓缓驶入红旗渔村的码头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些起早赶海的村民们,看著甲板上堆积如山, 还在活蹦乱跳的,一条条肥美的大石斑鱼, 一个个都惊得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我的天!这是……这是石斑鱼?” “这么多!这得有多少条啊? 一百条?两百条?” “他们这是把石斑鱼的老窝给端了吗?怎么可能钓到这么多!” “不得了!不得了啊! 这一船鱼,少说也得值个上千块吧!” 村民们的议论声,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將小小的码头,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百年难遇的奇观。 陈大海和白秀莲,也被这巨大的动静给惊动了。 当他们挤进人群,看到那满船的大鱼,和被眾人如同英雄一般簇拥在中间的陈凡时, 两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尤其是陈大海,他的心就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一样,又酸又疼。 他感觉那满船的鱼,那眾人的讚誉和羡慕,本该都是属於他的! 要不是这个逆子,现在站在船上,接受眾人朝拜的,就应该是他陈大海!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走了狗屎运,钓了几条破鱼嘛!” 陈大海酸溜溜地,对著身旁的白秀莲,小声地嘀咕道。 白秀莲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陈凡, 那双怨毒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算计的光芒。 她现在已经不指望陈大海这个废物了。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那个即將要去城里当工人的儿子,林文斌。 等文斌出人头地了,她一定要让陈凡这个小畜生, 把今天从他们这里夺走的一切,都加倍地还回来! …… 陈凡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指挥著孙家父子,將鱼从船上,一桶一桶地抬下来,装上了刘铁柱早就等在岸边的拖拉机上。 “凡子,这么多鱼,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村长陈国栋挤上前来,一脸热切地问道。 他现在看陈凡,那简直比看自己的亲爹还亲。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卖了。” 陈凡淡淡地说道。 “卖给谁啊?是还卖给迎宾酒楼的赵老板吗?”陈国栋又问道。 “不。”陈凡摇了摇头, “赵老板那小庙,可装不下我这尊大佛。” 这么多顶级的月光斑,要是只卖给赵卫国一个人, 不仅价格上不去,还会白白浪费了这次打响名声的绝佳机会。 “那你是打算……” “去市里!” 陈凡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眼神里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这么好的东西,只有卖到市里,卖给那些真正识货的有钱人,才能体现出它真正的价值!” 去市里?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都是一阵譁然。 他们这些小渔村的渔民,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了。 市里对他们来说,那是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地方。 而陈凡,竟然要把鱼卖到市里去? 这小子的野心也太大了吧! 陈凡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要借著这次机会,把“芳晴號”和“红旗渔村”的名头,在市里彻底地打响! …… 迎宾酒楼。 当赵卫国听说陈凡又弄到了一船的极品石斑鱼, 並且打算运到市里去卖时,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弟!你可真是我的活財神啊!” 他一把抓住陈凡的手,激动地说道, “你放心!市里那边我熟! 我有个表哥,就在市里最大的水產市场当经理! 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你安排最好的摊位!” “那就多谢赵哥了。”陈凡笑著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赵卫国这个地头蛇帮忙,他在市里就能省去不少麻烦。 赵卫国办事效率极高,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把事情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掛了电话,他又立刻给李红旗、王总和张老板打了过去。 这几位现在可都是陈凡的“合伙人”, 有这种既能赚钱又能扬名立万的好事,当然主要是扬名,陈凡自然不会忘了他们。 不到半个钟头,李红旗几人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迎宾酒楼。 “陈老弟!听说你又发大財了?” 李红旗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当他们听完陈凡的计划,得知陈凡不只是想卖鱼, 更是想借著这次机会,把“红旗渔村”这个牌子给打出去, 以后形成一个稳定的,高端的海鲜供应品牌时, 几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板,都对陈凡的深谋远虑,感到了由衷的钦佩。 他们原本以为陈凡只是运气好,能弄到些好东西。 可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心里装著的,是一片商业的汪洋大海! “陈老弟,你这个想法太好了!” 李红旗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咱们不能只盯著眼前这点小钱!要把眼光放长远! 品牌!对!就是品牌! 只要把『红旗渔村』这个牌子打响了,以后咱们就是坐著等收钱了!” “没错! 到时候,咱们几家联手, 垄断整个市里的高端海鲜市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食品公司的王总,也是一脸的兴奋。 几人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正在向他们招手。 就在这时,酒楼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卫国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什么?表哥,你说什么? 市水產公司的刘副经理,带著市里好几家大饭店的採购,现在就在你们市场? 点名要见陈老弟?” 赵卫国掛了电话,一脸震惊地看著陈凡: “老弟,你这名声,都传到市里去了?” 陈凡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这边的鱼还没运过去,市里的人就先找上门来了。 想来,应该是上次那条龙躉王拍卖会的效果。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李红旗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无比激动,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史密斯先生!肯定是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先生?”赵卫国几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对!就是省里请来的那个美国纺织技术顾问!” 李红旗压低声音说道:“他名义上是省里请来的纺织技术顾问,但那只是个幌子! 我听市里的领导私下透露,史密斯家族是美国搞远洋贸易的巨头! 这次派他来,明面上是技术交流, 实际上是来考察咱们华夏的投资环境,寻找有价值的特產和商品!” 龙涎香! 美国贸易巨头! 听到这两个词,赵卫国几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要是能跟这样的人物搭上线,別说垄断市里的海鲜市场,將来把生意做到国外都不是梦! 李红旗继续说道: “我上次去市里开会,跟他提了一嘴陈老弟你弄到的那条祥瑞金鱼,还有那块龙涎香。 他当时就非常感兴趣!他老婆是个香料收藏家! 我估计,他这次是专门为你那块龙涎香来的!” 龙涎香! 听到这三个字,赵卫国几人的呼吸,瞬间就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们虽然没见过那东西,但也听说过关於它的传说。 那可是比黄金还珍贵的宝贝啊! 陈老弟手里,竟然还有这种神物? 一时间,几位老板看陈凡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把陈凡当成一个运气逆天,很有商业头脑的合作伙伴。 那现在,在他们眼里,陈凡简直就是一个浑身散发著金光的,移动的宝库! “叮铃铃……”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赵卫国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他表哥那激动到变了调的声音。 “卫国!你快让陈老板过来! 史密斯先生说了,他今天就要见到那块龙涎香! 他和他夫人,现在正从省城往咱们县里赶呢! 专程来见陈老板!” “什么!” 赵卫国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省里请来的外国专家,专程从省城赶过来,就为了见陈凡一面? 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李红旗几人也是一脸的震撼,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陈凡这条潜龙,恐怕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而他们,作为最早抱上这条大腿的人,未来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陈老弟!” 李红旗激动地抓住陈凡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你快!快回村里去!把那块宝贝给请出来!” “市里那些鱼,我们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 今天,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招待好史密斯先生这位贵客!” 陈凡看著眼前这几位,比自己还要激动的“合伙人”,心里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等我。”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迎宾酒楼。 第155章 龙涎香,真正的宝贝 陈凡坐著刘铁柱的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赶回了红旗渔村。 此时的村子,依旧沉浸在一种亢奋的氛围之中。 码头上虽然已经没了那堆积如山的鱼获,但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那股鱼腥味和金钱的味道。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议论著今天早上的奇观。 “你们是没看见啊! 那石斑鱼,一条条都快有我胳膊粗了!堆得跟小山一样!” “我听孙明国说,他们就出去了一晚上! 一晚上就钓了这么多! 这哪是钓鱼,这简直就是去龙王爷的宝库里捞钱啊!” “可不是嘛!还是人家凡子有本事! 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村还藏著这么一號人物?”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人家现在是村里的財神爷,咱们以后都得指望著他过活呢。” 当陈凡的拖拉机驶入村子时,所有看到他的村民,都纷纷停下了议论, 主动地让开道路,脸上带著敬畏和討好的笑容,冲他点头哈腰。 “凡子回来了!” “凡哥,辛苦了!” 陈凡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现在没工夫理会这些。 他径直来到孙家大院。 孙大婶和张翠兰、林芳晴婆媳俩,正坐在院子里, 脸上都带著喜气洋洋的笑容,显然也已经听说了早上的好消息。 “凡子,你可算回来了!” 孙大婶一看到陈凡,就立刻迎了上来,拉著他的胳膊,激动地说道, “我的老天爷,我听我家老头子说了,你们一晚上就弄了上千块钱的鱼? 这是真的吗?” “差不多吧。”陈凡笑了笑。 “哎哟喂!” 孙大婶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著你干,准没错! 凡子,你可真是咱们孙家的大恩人啊!” 张翠兰和林芳晴也是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妈,芳晴,你们先聊著,我去找叔和志军有点事。” 陈凡安抚了一下几人,便径直朝著后院走去。 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正在后院里忙活。 “叔,志军,別忙活了,有更重要的事情。” 陈凡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父子俩看到陈凡,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凡哥,啥事啊?是不是市里来消息了?” 孙志军一脸兴奋地问道。 “嗯。” 陈凡点了点头,然后將县城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他们说了一遍。 当孙家父子俩,听到省里请来的美国专家,为了陈凡手里的宝贝, 要专程从省城赶过来时,两人都惊得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美国人? 那可是洋人啊! 在他们这些一辈子都生活在小渔村的渔民心里, 洋人那可是跟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大官一样,遥不可及的存在!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美国大官, 竟然要为了凡子手里的东西,亲自跑到他们这个小破渔村来?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凡……凡子……” 孙明国活了半辈子,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洋人……他真是为那块石头来的?” “叔,那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陈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龙涎香,是海里最珍贵的宝贝。” 他走到后院的柴房门口,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一股奇特的,浓郁而又悠长的香味,瞬间就从柴房里飘散了出来。 陈凡从一堆杂乱的柴火底下,將用好几层厚厚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傢伙,给抱了出来。 当他將油布一层一层地揭开,那块篮球大小,表面呈灰白色,如同蜡块一般的龙涎香,完整地出现在孙家父子面前时。 父子俩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虽然他们昨天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了,但此刻在明亮的日光下, 再次看到这块传说中的宝物,那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衝击,依旧让他们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尤其是孙明国,他作为一个在海边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渔民, 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东西,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一下, 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仿佛怕自己的粗手,会玷污了这件神物。 “凡子……” 孙明国抬起头,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担忧, “这……这不是鱼,也不是螃蟹。 这东西……是会要人命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太多关於海里宝藏的,血腥的故事。 为了爭夺一根罕见的沉香木,兄弟反目,父子相残。 为了一颗稀有的海珠,整个村子的人,械斗火拼,血流成河。 而眼前这块龙涎香的价值,比那些东西加起来,还要珍贵无数倍!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是足以让任何人,都丧失理智的,魔鬼的诱惑! “叔,您放心。” 陈凡看出了孙明国的担忧,他拍了拍孙明国的肩膀,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心里有数。 这东西放在咱们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所以,我才要儘快地,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钱。” “而且,我这次去县城,也不是一个人。 赵老板,李总他们,都会跟我一起。 他们现在都指望著我发財,不会让我出事的。” 听到陈凡这么说,孙明国心里的担忧,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知道,陈凡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了。 他有头脑,有手段,更有了一帮在县城里,有头有脸的靠山。 “凡哥,你说得对!咱们现在也不是好欺负的了!” 孙志军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激动和自豪, “谁要是敢打咱们这宝贝的主意,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陈凡笑了笑,重新將龙涎香用油布包好, 然后又找来一个结实的麻袋,將它装了进去。 “叔,志军,走吧,咱们现在就去县城!” “好!” 父子俩齐声应道。 刘铁柱的拖拉机,早就等在了门口。 陈凡和孙志军,像护送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一左一右地將那个装著龙涎香的麻袋,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再次“突突突”地,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上,孙志军紧紧地抱著那个麻袋,生怕它被顛簸的拖拉机给磕了碰了。 他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 感觉自己就像是电影里,那些押送巨额钞票的保鏢一样。 …… 当他们再次赶到迎宾酒楼时, 赵卫国、李红旗几人,正焦急地等在门口,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 看到陈凡的拖拉机,几人立刻就迎了上来。 “哎哟!陈老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李红旗第一个就冲了上来,他看都没看陈凡,眼睛死死地盯著拖拉机上的那个麻袋。 “东西……带来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带来了。” 陈凡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点了点头。 赵卫国几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快!快拿出来我们看看!” 陈凡和孙志军对视一眼,两人合力,將沉甸甸的麻袋从车上抬了下来, 然后直接抬进了酒楼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里。 关上门,拉上窗帘。 陈凡才缓缓地,將麻袋打开,然后一层一层地揭开了包裹在上面的油布。 当那块散发著奇异香味的龙涎香,完整地出现在几位老板面前时。 整个包厢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卫国、李红旗、王总、张总,四位在县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见多识广的人物, 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那块“大石头”。 他们虽然已经从李红旗的口中,听说了这件宝物的存在。 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当那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奇特而又高级的香味,钻进他们的鼻腔时, 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瞬间被净化了! “我的……我的老天爷啊……” 赵卫国第一个回过神来,他伸出颤抖的手, 指著那块龙涎香,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就是……龙涎香?” “如假包换。”陈凡平静地点了点头。 “嘶——” 包厢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包厢內的气氛,因为那块龙涎香的出现,而变得凝重又炽热。 几位老板围著桌子,仔细观摩著那块传说中的宝物。 他们活了半辈子,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些世面, 可眼前这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陈老弟,你……你这运气,真是……” 李红旗搓著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想找个词来形容,却发现自己词穷了,最后只能憋出两个字, “绝了!” “是啊,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別说咱们县,怕是整个省都得跟著震动!” 运输公司的张老板也是一脸的感慨,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太神秘了。 总能不声不响地,就拿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就在眾人还在为龙涎香而震撼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老板,楼下有贵客到了!”一个伙计在门外喊道。 赵卫国回过神来,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眾人说道: “肯定是史密斯先生他们到了!走,咱们快下去迎接!” 第156章 这船,是钢铁造的 一行人怀著激动而又忐忑的心情,快步走下楼。 刚到酒楼门口,就看到一辆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伏尔加轿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两个穿著中山装,看起来像是干部模样的人。 紧接著,一个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外国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休閒西装,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看起来精力充沛。 他就是省里请来的美国纺织技术顾问,史密斯先生。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同样金髮碧眼,气质优雅的外国女士。 她看起来比史密斯先生年轻一些,穿著一条裁剪合体的连衣裙, 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项炼,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贵气。 她就是史密斯夫人,一位狂热的香料收藏家。 李红旗一看到他们,立刻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夫人!欢迎! 欢迎二位光临我们小县城!” 李红旗用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热情地打著招呼。 “哦,李!我的朋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史密斯先生也是热情地给了李红旗一个拥抱。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红旗便迫不及待地,將身后的陈凡,推到了两位贵客的面前。 “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夫人,我来为二位介绍一下。” 李红旗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位,找到了神奇宝物的年轻人,陈凡先生!” 史密斯夫妇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在了陈凡的身上。 他们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朴素,但眼神却异常平静深邃的年轻人。 “哦?你就是陈?” 史密斯先生伸出手,脸上带著友善的笑容。 “史密斯先生,您好。” 陈凡不卑不亢地,跟他握了握手。 “陈,你好。” 史密斯夫人也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但她的目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李,你说的那宝贝呢?” 李红旗看了一眼陈凡,见他点头,这才笑著说道: “夫人,您別急,宝贝就在楼上。 请,咱们楼上请!” 一行人簇拥著史密斯夫妇,再次回到了楼上的包厢。 当包厢的门被关上,史密斯夫人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中央,那块散发著奇异香味的龙涎香。 她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碧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她快步走到桌前,甚至都忘了跟其他人打招呼。 她从隨身携带的精致小皮包里,拿出了一个像是珠宝商用的,带灯的小型放大镜。 然后,她弯下腰,凑到那块龙涎香的旁边,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她看得极其认真,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喜,慢慢变成了凝重,最后又转为了狂喜! 她直起身,又將鼻子凑了过去,闭上眼睛,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那副专业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史密斯夫人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她猛地转过头,看著自己的丈夫, 用一种近乎尖叫的,颤抖的声音,用英语说道: “哦!我的上帝!是真的!威廉!它是真的!” “而且,它的品质,它的尺寸! 这……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一件足以被放进博物馆里展览的,完美的艺术品!” 史密斯先生虽然不懂香料,但看到自己妻子这副失態的模样, 也知道这块东西的价值,绝对超乎想像。 他激动地走上前,一把就抓住了陈凡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哦!陈!我亲爱的朋友! 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你简直就是一个能创造奇蹟的东方魔法师!” 赵卫国几人虽然听不懂英语,但从史密斯夫妇那激动的表情和夸张的动作, 也能猜到这笔生意,十有八九是成了! 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就在这时,史密斯先生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他看著陈凡,一脸兴奋地说道:“哦,对了,陈! 我听李说,你不仅是一个寻宝大师,还是一个钓鱼高手?” 陈凡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略懂一些。” “太棒了!” 史密斯先生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海钓! 为了这个爱好,我甚至专门从美国,运了一艘专业的钓鱼船过来!” “只可惜啊,”史密斯先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 “我在你们这里钓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这里的大海虽然广阔,但那些狡猾的大鱼,就好像跟我捉迷藏一样,我一次都没见过。” 他说著,突然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看著陈凡,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邀请的语气说道: “陈!我的朋友! 为了庆祝我们今天这完美的相遇,也为了感谢你为我们带来了这么珍贵的礼物! 我诚挚地邀请你,还有在座的各位先生, 现在跟我一起出海,去体验一下真正海钓的乐趣!” “我的船就停在县城的码头! 上面有最好的钓具,最冰爽的啤酒!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史密斯先生的这个提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就去钓鱼? 赵卫国和李红旗几人,却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是跟省里请来的外国专家,拉近关係,建立私人友谊的,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啊! 別说去钓鱼了,就是现在让他们去跳海,他们都愿意! “好啊!好啊!这个提议太棒了!” 李红旗第一个就举双手赞成。 “能跟史密斯先生一起出海,是我们的荣幸!” 赵卫国也是一脸的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凡的身上。 陈凡看著史密斯那张充满了期待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李红旗几人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一个新的赚钱的机会,送上门来了。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既然史密斯先生这么有兴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史密斯先生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响应。 虽然这年代不流行海钓,但只是因为国家不富裕,海钓这种休閒有特花钱的娱乐,基本很少有人做。 但只要是钓鱼佬,哪有不想海钓的,那钓的可是百斤巨物,这可是钓鱼佬的终极理想! 赵卫国立刻就让后厨准备了大量的熟食、水果和饮料,李红旗则贡献出了他珍藏的好几瓶茅台。 一行人浩浩荡荡,分乘两辆车,朝著县城的码头驶去。 一路上,赵卫国、李红旗几位老板都兴奋得不行, 他们围著陈凡,一个劲儿地给他递烟、倒茶, 那副殷勤的模样,就好像陈凡是他们的亲爹一样。 “陈老弟,今天可就全看你的了!” 李红旗压低了声音,凑到陈凡耳边说道, “这史密斯先生,可是省领导跟前的红人! 咱们要是能把他给伺候高兴了,以后在县里,那还不是横著走?” “是啊,凡哥!”赵卫国也在一旁帮腔, “这洋人就好个面子,喜欢个新奇。 待会儿上了船,你可得露两手绝活,让他开开眼! 只要把他给哄高兴了,別说卖他那块石头了, 以后咱们的生意,都得跟著沾光!” 陈凡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几个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人脉,是靠山。 李红旗、赵卫国这些人在县城里,虽然也算是一號人物, 但跟史密斯比起来,那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能通过这次机会,跟这个史密斯搭上线,那他以后的路无疑会好走很多。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县城的码头。 这个码头比红旗渔村的那个,要大上好几倍,停靠著各式各样的船只。 大部分都是跟陈凡那艘“芳晴號”差不多的,小型的木製机动船。 然而,当史密斯先生,指著码头最深处, 一艘通体呈银灰色,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大傢伙,自豪地说道: “看!那就是我的自由號!”时。 所有人都被惊得是目瞪口呆。 那是一艘跟周围那些木头疙瘩,画风完全不同的船。 它的船身不是用木板拼接的,而是用一整块一整块的,厚实的钢板焊接而成的! 船身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力量感,船头高高地昂起,像一头准备乘风破浪的巨兽! 船上各种陈凡认识的,不认识的,看起来就非常高级的设备,一应俱全。 雷达、探鱼器、卫星电话……这些在这个年代,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安装在这艘船上。 “我的……我的天……” 孙志军看著眼前这艘,只在画报上见过的“钢铁巨轮”,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被顛覆了。 他结结巴巴地,拽了拽陈凡的衣角,声音都在发抖: “凡……凡哥……这……这船……全是钢铁造的啊!” 不只是他,就连赵卫国、李红旗这几位见过些世面的老板,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和羡慕。 他们虽然有钱,但他们的钱,跟人家这种真正的有钱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人家玩的东西,跟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哈哈,怎么样?我的『自由號』还不错吧?” 史密斯先生看著眾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领著眾人,登上了这艘充满现代科技感的钓鱼船。 船上的甲板,是用防滑的柚木铺的,踩上去非常舒服。 船舱里更是別有洞天。 不仅有柔软舒適的真皮沙发,小吧檯,甚至还有一个带冲水马桶的,独立的卫生间! 这哪里是渔船啊? 这简直就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豪华別墅! 第157章 装逼时刻 孙志军跟在后面,东摸摸,西看看,感觉自己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陈,来,尝尝这个!” 史密斯先生从吧檯下面的一个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冰镇的可口可乐,递给了陈凡。 陈凡接过来,拉开拉环,“刺啦”一声,一股甜丝丝的凉气冒了出来。 他喝了一口,冰爽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自由號”缓缓地驶离了码头。 跟“芳晴號”那种柴油机“突突突”的巨大噪音比起来, 这艘船的发动机声音,要小得多,也平稳得多。 船在海面上行驶,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顛簸。 “陈,我的朋友,” 史密斯先生拿著一根看起来就非常高级的,碳素纤维製成的海钓竿, 走到陈凡身边,一脸期待地问道, “今天,我们听你的!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船上配的那个中国船长,也是一脸期待地看著陈凡。 他虽然不相信陈凡真有那么神的本事,但既然老板都发话了,他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船头,迎著海风,眯著眼睛朝著远方望去。 在他的视野里,【万物標籤】系统,已经为他展开了一幅广阔无垠的,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海底地图。 地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蓝色。 偶尔有几个零星的,代表著普通鱼群的白色光点。 而在远离海岸线的一片深水区,却有一个巨大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红色区域! 【警告:该海域存在大型鯊鱼群,极度危险!】 而在那片红色区域的旁边,却有几个巨大的,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地移动著! 【名称:巨型蓝鰭金枪鱼】 【状態:正在追逐鱼群】 【价值:极高!】 【名称:成年剑鱼】 【状態:巡游中】 【价值:极高!】 看著那几个巨大的金色光点,陈凡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地狂跳了起来! 今天他要让这些所谓的“有钱人”,真正地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他转过身,指著那片远离海岸的深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去那里!” “我有预感,今天的大鱼就在那里等著我们!” “自由號”在陈凡的指引下,全速朝著那片未知的深海区域驶去。 船上的气氛,也隨著离岸边越来越远,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赵卫国和李红旗几位老板,虽然对陈凡充满了信心, 但看著四周一望无际,除了海水还是海水的景象,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陈老弟,你確定是这边吗?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连个礁石都看不见,能有大鱼?” 运输公司的张老板是个实在人,心里藏不住话,第一个就问了出来。 “是啊,凡哥,” 赵卫国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以前也跟朋友出来玩过几次,他们都说, 钓大鱼得找那种有礁石,有海沟的地方,鱼才喜欢待在那。 这光禿禿的一片,能行吗?” 就连对陈凡盲目崇拜的孙志军,此刻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虽然相信陈凡的本事,但眼前这景象,確实是跟他从小到大,从父辈那里学来的捕鱼经验,完全相悖。 只有史密斯先生,依旧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陈凡,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他觉得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身上充满了神秘感,总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陈凡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远方,感受著船速和海流的变化。 大概又开了半个多钟头,当船上的探鱼器,显示水深已经达到上百米时,陈凡才终於开口。 “停船!” 中国船长立刻就按下了停船的按钮,“自由號”缓缓地停在了这片深不见底的蓝色海域上。 “就是这里了。”陈凡指著脚下的海水,说道。 “这里?”眾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陈,你確定?”史密斯先生也忍不住问道。 “我確定。” 陈凡点了点头,然后从船上的饵料箱里, 拿出了一些新鲜的,被切成块的鱼饵,分给眾人。 “用这个做饵,鱼线放到水下五十米左右。” 眾人將信將疑地,按照陈凡的吩咐,换上鱼饵將鱼线放了下去。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海风习习,阳光正好。 船上准备的啤酒和饮料,早就被冰镇得恰到好处。 几位老板一开始还有些兴致,一边喝著啤酒,一边聊著天。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钟头了,所有人的鱼竿,都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纹丝不动。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尷尬。 “咳咳……这……今天的天气,是不是不太適合钓鱼啊?” 王总没话找话地说道。 “是啊,风好像有点大。” 张老板也附和道。 李红旗和赵卫国没说话,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有些掛不住了。 他们刚才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史密斯先生吹嘘, 说陈凡是“钓鱼高手”,跟著他出海,绝对能满载而归。 可现在这情况,別说大鱼了,连条小鱼苗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脸打得有点疼啊。 就连孙志军,也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他偷偷地凑到陈凡身边,小声地问道:“ 凡哥,你……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下面……好像真没鱼啊。”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孙志军, 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个坐立不安的老板,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奇蹟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李红旗的身边。 “李总,你这鱼竿拿得不对。”陈凡说道, “手腕要放轻鬆,鱼线要绷直,这样鱼咬鉤的时候,你才能第一时间感觉得到。” 他说著,便伸手帮李红旗调整了一下持竿的姿势。 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鱼竿的瞬间。 突然! 李红旗手中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拖下水的力道,从鱼线的那一头疯狂地传来! 鱼竿的竿稍,瞬间就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近乎满月的弧度! 鱼线轮上的线,发出“嗡嗡”的尖啸声,飞快地朝著深海衝去! “啊!鱼!有鱼!上鉤了!” 李红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是魂飞魄散,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双手死死地攥著鱼竿, 整个人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拖得一个趔趄,差点就掉进海里! “別慌!稳住!” 陈凡的声音,及时地在他耳边响起。 他一把扶住李红旗,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握住了鱼竿的后端。 “別跟它硬拉!它要线,就给它线! 把泄力调松一点!先把它给溜乏了!” 陈凡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让惊慌失措的李红旗,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哦……哦哦!好!” 李红旗手忙脚乱地,按照陈凡的指示,调整著鱼线轮上的泄力阀。 船上的其他人,也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动了! 所有人都扔下了自己的鱼竿,围了过来, 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满脸震惊地看著李红旗那根被拉成了满月的鱼竿。 “我的天!这……这得多大的鱼啊?力气也太大了!” 赵卫国看得是目瞪口呆。 “是啊!我刚才看那线,『嗖』的一下就出去了上百米! 这下面掛著的,怕不是一头牛吧?”张老板也是一脸的骇然。 史密斯先生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挥舞著拳头,大声地为李红旗加油鼓劲。 “加油!李!別让它跑了!把它拉上来!” 一场人与鱼之间的,漫长的拉锯战,就此展开。 水下的那个大傢伙,力气大得惊人。 它时而朝著深海狂冲,时而又猛地掉头,朝著船底钻。 李红旗一个养尊处优的百货商场总经理,哪里经过这种阵仗? 不到十分钟,他就已经累得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两条胳膊都开始发抖了。 第158章 深海巨兽 “不……不行了……陈老弟……我……我快拉不住了……” 李红旗的脸,憋得通红,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断了。 “叔!志军!过来帮忙!”陈凡大喊一声。 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立刻就冲了上来。 孙明国经验老道,他一把就接过了鱼竿,用一种稳健的姿势,继续跟水下的那个大傢伙周旋。 孙志军则拿著一个巨大的抄网,站在船边隨时准备策应。 又经过了十几分钟的,艰苦卓绝的搏斗。 水下的那个大傢伙,力气终於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上来了!上来了!” 孙志军指著不远处,那翻涌的海面,兴奋地大喊道。 只见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身影,在海面上翻滚著,溅起了一大片雪白的水花! “是金枪鱼!好傢伙!这么大的金枪鱼!” 孙明国也是一脸的惊喜。 “快!抄网!” 在陈凡的指挥下,几人合力,终於將那条还在拼命挣扎的大鱼给放完血,弄上了甲板! 那是一条足足有一米多长,看起来最少也有四五十斤重的,肥美无比的黄鰭金枪鱼! 当这条大鱼,在甲板上“砰砰”地乱跳的时候,船上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我的天!钓上来了!真的钓上来了!” “这么大的金枪鱼!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李红旗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衝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陈凡。 “陈老弟!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钓上第一条大鱼的喜悦中时。 “哎哟!我这里也上了!” 赵卫国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他那根被扔在一旁的鱼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拉弯了! 紧接著,张老板,王总,甚至连孙志军那根鱼竿,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疯狂地拉动! 一时间,船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鱼线轮出线的尖啸声,和老板们又惊又喜的尖叫声! 整个场面瞬间就变得混乱而又充满了欢乐! 这哪里还是在钓鱼啊? 这简直就是在炸鱼窝! 史密斯夫人看著眼前这副疯狂的景象,也是惊得是合不拢嘴。 她转过头,看著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东方年轻人,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陈,你……你简直就是一个魔法师! 你是怎么知道,这下面有这么多鱼的?” 陈凡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吐出了几个字。 “一个渔民的,直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於船上的所有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狂欢。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鱼线轮的尖啸声,几乎就没停过。 赵卫国、张老板、王总这几位平时在县城里呼风唤雨的大老板, 此刻全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他们钓上来的鱼,虽然没有李红旗那条金枪鱼那么大, 但个头也都不小,大部分都是二三十斤重的海狼、马鮫之类的好货。 这些鱼在县城的市场上,也都是能卖出高价的稀罕物。 甲板上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各样活蹦乱跳的大鱼,看起来蔚为壮观。 孙家父子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一会儿帮这个老板收线, 一会儿帮那个老板抄鱼,虽然累,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尤其是孙志军,他看著满船的渔获,心里对陈凡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只有陈凡和史密斯先生,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动过鱼竿。 陈凡是胸有成竹,他知道真正的大菜,还没上呢。 而史密斯先生,则是一脸好奇地,站在陈凡的旁边,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陈,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不钓了?”史密斯先生问道, “难道你对这些鱼,不感兴趣吗?” “不。” 陈凡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那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史密斯先生,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开胃小菜?” 史密斯先生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陈凡的意思,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哦?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大的?” “当然。”陈凡自信地一笑。 他看了一眼船上的探鱼器,上面依旧是空空如也。 但在他的脑海里,那幅只有他能看到的海底地图上, 两个巨大的,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地朝著他们的方向靠近。 陈凡知道时机到了。 他转过头,对著史密斯先生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史密斯先生,接下来的舞台是属於你的。” 他指了指史密斯先手里的钓竿。 “把您最强的武器拿出来吧。 我保证,它接下来的对手,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史密斯先生被陈凡这副故作神秘的模样,彻底勾起了兴趣。 他哈哈一笑,从钓竿架上,取下了那根价值不菲的,专门用来挑战巨物的“屠龙竿”。 “好!我倒要看看,你为我准备了什么样的大餐!” 陈凡走到他的身边,指著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方向,说道: “朝著那个方向,拋出大概八十米左右。” 史密斯先生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熟练地將掛著一整条新鲜魷鱼的鱼鉤,奋力地拋了出去。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陈凡指定的位置。 然后就是等待。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突然! 史密斯先生手中的鱼竿,猛地往下一顿!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鱼线的另一端疯狂地传来! 鱼线轮上的泄力装置,瞬间就发出了一阵如同火警警报般,悽厉刺耳的尖啸声! 那根比胳膊还粗的“屠龙竿”,在一瞬间,就被拉成了一个近乎对摺的,恐怖的弧度! “哦!我的上帝!” 史密斯先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嚇得是魂飞魄散! 他感觉自己钓住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地攥著鱼竿,脚下的甲板,都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整个人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拖得摇摇欲坠,几乎要被直接拽进海里! “大傢伙!一个真正的大傢伙!” 史密斯先生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狂喜,他朝著眾人兴奋地嘶吼著!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史密斯先生那根仿佛隨时都会被拉断的鱼竿! “快!快去帮忙!” 李红旗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大声地喊道。 赵卫国、孙明国几人,也立刻就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帮著史密斯先生稳住身体。 水下的那个怪物,力量和耐力,都远超之前那条黄鰭金枪鱼。 它就像一艘深水潜艇,拉著鱼线,疯狂地朝著深海衝刺。 鱼线轮上的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减少著。 三百米! 五百米! 八百米! 史密斯先生看著所剩无几的鱼线,急得是满头大汗。 “不行!快没线了!它会把我的线都拉光的!”他焦急地喊道。 “別慌!史密斯先生!” 陈凡的声音,再次沉稳地响起。 他走到史密斯先生的身边,目光冷静地,注视著那不断绷紧的鱼线。 “它快没力气了!这是它最后的衝刺! 稳住!千万別跟它硬拼! 让鱼竿和泄力装置,去消耗它的体力!” 陈凡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原本已经有些慌乱的史密斯先生,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陈凡的指示,死死地顶住鱼竿, 任由水下的那个大傢伙,做著最后的挣扎。 果然,又衝刺了上百米之后,那股疯狂的拉力,终於开始减弱了。 “就是现在!收线!”陈凡的眼中,精光一闪! “好!” 史密斯先生怒吼一声,开始奋力地,转动鱼线轮的摇把! 这是一场纯粹的,体力和意志力的较量。 史密斯先生毕竟年近六十,虽然平时也经常锻炼, 但面对水下这个庞然大物,他的体力还是很快就消耗殆尽了。 他的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浑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他喘著粗气,感觉自己隨时都可能会倒下。 “我来!” 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立刻就轮流上前接替了史密斯先生。 赵卫国和李红旗他,也全都围了上来,帮著扶著鱼竿,吶喊助威。 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经过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艰苦卓绝的搏斗。 那个隱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终於被一点一点地,拉近了水面。 “看见了!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孙志军指著不远处,那翻涌的海面,兴奋地大喊道。 只见一个如同小船一般的呈纺锤形的黑影,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同金属般质感的,深邃的蓝色。 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蓝鰭……是蓝鰭金枪鱼!” 史密斯先生看著那个巨大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失声惊呼道! 那可是海洋里,速度最快,力量最强的顶级掠食者! 是所有海钓爱好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 当这条巨兽被眾人用绳子和铁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拖上甲板时。 所有人都被它那庞大的体型,给彻底震撼了! 它太大了! 足足有两米多长! 腰身比一个成年人还要粗! 躺在甲板上,就像一艘蓝色的鱼雷! “快!快称一下!看看有多重!”李红旗激动地喊道。 船上正好有磅秤。 几人合力,才將这条巨鱼给抬了上去。 当磅秤上的指针,最终停留在一个,让所有人都窒息的数字上时。 “五……五百六十二斤!”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样! 这已经不是鱼了! 这是鱼王!是海里的巨无霸! 史密斯先生看著磅秤上的数字,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衝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陈凡,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陈!我的朋友!我的上帝!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之神!” 他这辈子,钓过无数的鱼,去过全世界最著名的钓场。 但像今天这样,钓上如此巨大的蓝鰭金枪鱼,还是头一回! 这份喜悦和成就感,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看著陈凡,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的崇拜。 “陈……你不是渔民……你……你是海王! 是东方真正的海神波塞冬!” 第159章 猎杀时刻 这句半生不熟的中文,从一个外国人的嘴里喊出来,显得有些滑稽, 但此刻,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个称呼,简直是再贴切不过了! 海王! 除了这个词,他们再也想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眼前这个创造了奇蹟的年轻人! 赵卫国和李红旗几人,看著甲板上那条如同一艘蓝色鱼雷般的巨兽,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陈凡,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原本以为陈凡只是运气好,能找到一些別人找不到的珍稀海货。 可今天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哪里是运气? 这分明就是神乎其技的本事! 是在这片大海上,如同帝王一般,洞悉一切的绝对掌控力! 这个年轻人,他的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一时间,几位老板看著陈凡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把陈凡当成一个潜力巨大的,值得投资的合作伙伴。 那么现在,在他们心里,陈凡的地位,已经拔高到了一个需要他们仰望的高度! “哦!我的上帝!威廉!快!我的相机!” 史密斯夫人是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 她激动地拽著自己丈夫的胳膊,尖叫著让他去拿相机。 对於一个狂热的海钓爱好者来说,钓上这样一头庞然大物, 如果不拍照留念,那简直就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对对对!拍照!必须拍照!” 史密斯先生也是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地跑进船舱, 很快就拿出来一个看起来就非常高级的,德国產的莱卡相机。 “来!陈!你必须跟我一起拍!” 史密斯先生不由分说地,就拉著陈凡,站到了那条巨大的蓝鰭金枪鱼旁边。 “还有我!还有我!” 李红旗也厚著脸皮凑了上来, “陈老弟,我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才钓上那么大一条金枪鱼, 怎么也得合个影,留个纪念吧?” “就是就是!凡哥,算我一个!”赵卫国也不甘示弱。 一时间,船上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这条五百六十二斤的蓝鰭金枪鱼,实在是太大了。 几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船上的吊臂,將它勉强吊了起来。 “来!笑一个!” 史密斯夫人端著相机,兴奋地指挥著。 “咔嚓!” 一张珍贵的,足以在未来几十年里,都被人津津乐道的合影,就此诞生。 照片里,史密斯先生和陈凡站在最中间,两人一左一右地扶著那条巨大的金枪鱼。 史密斯先生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而陈凡则依旧是一脸的平静,但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 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从容。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则像是两个忠实的护卫,簇拥在两人的身旁, 一个个都挺著胸膛,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拍完集体照,几位老板又轮流上去,单独跟大鱼合影。 就连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也被陈凡推上去, 跟这条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鱼,合了一张影。 孙志军摸著金枪鱼那冰冷而又坚硬的身体,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好了!照片洗出来,我会让人给你们每人都寄几张的!” 史密斯夫人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许诺道。 在这个年代,能拥有一张彩色的照片,那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一件事。 看著眾人那副意犹未尽的兴奋模样,陈凡笑了笑,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样?各位,过足癮了吗?” “过癮!太过癮了!”李红旗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是啊!今天这经歷,够我吹一辈子牛了!” 赵卫国也是一脸的感慨。 陈凡看著他们,又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平静的海面。 “其实……这下面,还有一个大傢伙。” “什么?” “还有一个?” “陈老弟,你……你没开玩笑吧?”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凡。 钓上来一条五百多斤的蓝鰭金枪鱼,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运气了。 这下面,竟然还有一个?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脑海里,那副只有他能看到的海底地图。 在他们刚才钓上蓝鰭金枪鱼的位置不远处,那个代表著成年剑鱼的,巨大的金色光点,依旧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巡游著。 【名称:成年剑鱼】 【重量:约四百五十斤】 【状態:巡游中,对血腥味很敏感】 【价值:极高!】 陈凡看著眾人那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条?” 陈凡的这句话,就像是在一锅滚烫的油里,又浇上了一瓢凉水。 整个甲板上,瞬间就炸了锅! “还……还有一个?” “我的天!陈老弟,你……你这眼睛是长了雷达吗?” 赵卫国和李红旗几位老板,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 看著陈凡,那眼神就跟看神仙一样。 他们是真的被嚇到了。 这片海域,在他们看来, 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深水区,跟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別。 可陈凡却能像在自家后院里逛游一样,精准地指出哪里有鱼, 哪里有大鱼,甚至连还有几条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能用“经验丰富”来解释了。 这简直就是神跡! 史密斯先生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就抓住了陈凡的胳膊,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陈!我的朋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下面,真的还有一条大傢伙?” 陈凡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的天!那还等什么!快!快上饵! 咱们今天,要把这片海里的宝贝,都给它钓上来!” 史密斯先生说著,就又要去拿他的“屠龙竿”。 然而,他刚一动,就“哎哟”一声,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刚才跟那条蓝鰭金枪鱼搏斗了一个多小时,他浑身的力气,早就被消耗得一乾二净了。 现在別说钓鱼了,他感觉自己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不行了……不行了……”史密斯先生苦笑著,摆了摆手, “我这身体,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今天能钓上这么一条鱼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也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个个都瘫坐在甲板的椅子上,揉著自己酸痛的胳膊和腰, 感觉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刚才光顾著兴奋了,现在那股劲儿一过, 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瞬间就淹没了他们。 “是啊,陈老弟,算了吧算了吧。” 李红旗也是一脸的后怕, “刚才那条鱼,差点没把我半条老命给要了。 再来一条,我估计就得直接交代在这了。” “没错,今天这收穫,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赵卫国看著甲板上那堆积如山的渔获,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陈凡看著他们这副“怂样”,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他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说,故意再装个逼,吊吊他们的胃口。 他当然知道,以这几个养尊处优的老板的体力, 能撑著钓上几条二三十斤的鱼,就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再来一条四百多斤的剑鱼,那確实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行,既然大家都累了,那咱们就返航吧。” 陈凡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快要升到头顶了。 “船长,开船吧。” 陈凡对著那个自始至终,都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驾驶室门口的中国船长说道。 第160章 收红包 “好……好的!陈老板!” 那船长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他在这艘船上干了快半年了,跟著史密斯先生出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每一次,几乎都是空手而归。 他这个船长虽然开船的技术一流,捕鱼他也在行。 但对於海钓这种洋玩意儿,也是一窍不通。 老板想去哪,他就开到哪。 至於能不能钓上鱼,那就全看上帝的心情了。 可今天,他算是开了眼了! 他亲眼看著这个年轻人,只是隨便指了一个方向, 就带著他们,找到了一个如同宝库一般的黄金渔场! 那神乎其技的“直觉”,那精准到令人髮指的判断力, 让他这个在海上跑了半辈子的老船长,都自愧不如,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老板会对他如此的敬重。 这年轻人,是真有通天的本事! “自由號”调转船头,开始朝著来时的方向,缓缓驶去。 船上的气氛,也从刚才的紧张刺激,变得轻鬆欢快起来。 赵卫国让酒楼的伙计,將带来的熟食和水果,都摆在了船舱的桌子上。 李红旗更是豪爽地,直接开了两瓶茅台! “来!今天咱们双喜临门! 第一喜,是陈老弟带领咱们,钓上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第二喜,是咱们能跟史密斯先生这样的贵客,交上朋友!” 李红旗举起酒杯,满脸红光地说道, “为了这两件大喜事,咱们必须得干一杯!” “干!” 眾人齐声应道,纷纷举起了酒杯。 就连史密斯先生,也对这种辛辣的中国白酒,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学著眾人的样子,將一小杯茅台,一饮而尽。 “哦!上帝!这酒……太烈了!”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烧得他整张脸都红了,但他却感觉格外的过癮。 “哈哈!史密斯先生,这可是我们中国最好的酒! 一般人我可都捨不得拿出来!” 李红旗得意地说道。 船舱里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几位老板彻底放下了平时的架子,一个个都围著陈凡,不停地给他敬酒,说著各种各样的恭维话。 陈凡也没有拒绝,这种时候,跟他们喝好这顿酒,比谈什么生意都管用。 孙明国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喝了几杯酒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跟几个老板聊著海上的奇闻异事,引得眾人阵阵惊嘆。 只有孙志军,自始至终都有些拘谨。 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著眼前这副热闹的景象, 感觉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这艘豪华的钢铁大船,这些在县城里呼风唤雨的大老板, 这个风趣幽默的美国人,还有那满船的,价值连城的大鱼……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这不是梦!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正被几位大老板,像眾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谈笑风生的年轻人。 那个人是他的凡哥! 是那个从小就跟他一起,光著屁股在泥地里打滚,在海边挖蛤蜊的凡哥! 可他现在,却感觉凡哥离自己好远。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从容和强大的气场,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既崇拜又有些自惭形秽。 “志军,想什么呢?怎么一个人躲在这?” 陈凡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著一杯可乐,走到了他的身边。 “没……没什么,凡哥。” 孙志军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 “还在为刚才那条鱼激动呢?” 陈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孙志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压低了声音,凑到陈凡耳边,小声地说道: “凡哥,不瞒你说,我……我那腿到现在还软著呢! 刚才那鱼的力气也太大了,我感觉它要不是上了船,能把我给活活累死!” 陈凡哈哈一笑。 今天的这次出海海钓,对孙志军这个只在村子附近捕鱼的渔民来说,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 “以后,这种场面多著呢。” 陈凡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习惯就好了。” “嗯!”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著陈凡,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和信任。 自己这辈子,是跟定眼前这个男人了。 別说腿软了,就是以后跟著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他相信,只要跟著凡哥,就一定能过上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船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著,海风吹拂,阳光正好。 船舱里的气氛,也因为几杯茅台下肚,变得越发热烈起来。 几位老板彻底放下了平时的身段,跟孙明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听他讲著海上的各种奇闻异事。 “孙老哥,不瞒你说, 我们以前也跟著朋友出来玩过几次海钓,每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赵卫国端著酒杯说道, “別说金枪鱼了,就连个巴掌大的鱼苗子都没钓上来过,每次都当了空军司令。” “是啊是啊,”食品公司的王总也深有同感地附和道, “咱们县里会开船的人不少,可要说会找鱼窝,会钓大鱼的,那还真没几个。 大家都是凭感觉瞎转悠,钓不钓得著,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李红旗喝了一口酒,目光转向了那个正安静地看著海景的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感慨。 “以前我还真不信什么天赋,觉得干啥事都得靠经验积累。 可见了陈老弟之后,我才算是信了! 这玩意儿,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有些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李红旗的话,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眾人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陈凡。 是啊,经验? 孙明国在海上討了一辈子生活,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船上那个中国船长,也是个经验老道的老手。 可他们谁能像陈凡一样,只是看一眼海面,就能断定下面有鱼,而且还是大鱼? 这已经不是经验能解释的了。 这是神技! 是独一无二的,点石成金的本事! 想到这里,李红旗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从自己隨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他走到陈凡的面前,不由分说地,就將那个信封,塞进了陈凡的怀里。 “陈老弟,今天哥哥我是彻底服了你了! 这点小意思,你必须收下! 这不算是给你的报酬,这是哥哥我的一点心意! 感谢你今天带我们开了眼,长了见识!” 陈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他捏了捏那个信封的厚度,少说也得有二三百块钱。 “李总,这可使不得。”陈凡皱了皱眉,就要把钱推回去, “咱们是合伙人,说好了有钱一起赚。 今天大家出来玩,图的就是个高兴,您这是干什么?” “哎!话不能这么说!” 李红旗却按住了他的手,一脸严肃地说道, “一码归一码!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今天我们几个,是沾了你的光,才玩得这么尽兴,钓了这么多好东西! 这点心意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几个当哥哥的!” “没错!凡哥!李总说得对!” 赵卫国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同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大红包,硬塞到了陈凡的手里。 “凡哥,我赵卫国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今天这钱,你要是不收,就是打我的脸! 以后咱们兄弟都没得做了!” 紧接著,张老板和王总,也纷纷上前,將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了陈凡。 几人的態度都异常坚决,大有陈凡不收钱,他们就当场翻脸的架势。 陈凡看著眼前这几个,因为喝了酒而满脸通红,態度却异常坚决的老板,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些人是真的被自己今天的表现给折服了。 他们现在不仅仅是想跟自己做生意,更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拉拢自己, 巩固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说白了,这是他们的一种投资。 投资的是他陈凡这个人,投资的是他那神乎其技的寻宝能力。 想明白了这一点,陈凡也就不再推辞了。 “行,既然几位哥哥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陈凡將那几个厚厚的红包收了起来,然后端起酒杯,对著眾人说道, “几位哥哥的心意,我陈凡记下了。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以后只要有我陈凡一口肉吃,就绝对少不了几位哥哥的汤喝!” “好!说得好!” “就冲陈老弟你这句话,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看到陈凡收了钱,李红旗几人都是大喜过望,气氛瞬间就变得更加热烈了。 只有旁边的孙家父子俩,看著陈凡手里那几个,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千多块钱的红包,惊得是目瞪口呆。 我的老天爷! 就带著这几个老板出去钓了半天鱼,就挣了这么多钱? 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孙志军更是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他辛辛苦苦地跟著陈凡,又是下海又是摸礁的,累死累活,一次也就分个一两百块。 可凡哥今天就动动嘴皮子,指了指方向,就轻轻鬆鬆地挣了他们爷俩好几年的工钱!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现在才终於有点明白,为什么凡哥之前跟他说,要“打开格局”。 跟凡哥这赚钱的速度比起来,自己以前那种,靠出卖力气挣辛苦钱的想法,格局確实是太小了! 看来以后,自己不光要学凡哥的本事,更要学凡哥这赚钱的脑子啊! e而一直坐在旁边笑眯眯看著的史密斯先生突然动了。 这位美国l佬似乎看懂了这是一种东方的“感谢仪式”。 他嘴里嚷嚷著:“oh!wait!wait!还有我!”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史密斯先生从他那个考究的真皮马甲內袋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皮夹。 他动作瀟洒地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绿油油的票子,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陈凡手里。 “chen!我的朋友!这是给你的……嗯……tip!小费!” 史密斯先生努力搜刮著他那贫瘠的中文词汇,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导钓! 这鱼太棒了!这钱你必须收下!” 陈凡低头一看。 五张富兰克林。 五百美元! 在这个黑市匯率能达到一比八甚至一比十的年代,这五百美元换成人民幣,就是整整四五千块钱! 比刚才所有老板给的红包加起来都要多! 船舱里瞬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就连刚才还豪气干云的李红旗和赵卫国,看著陈凡手里那几张绿票子,眼神都直了。 这年头,人民幣好挣,外匯可是稀缺货, 拿著这玩意儿去友谊商店,那可是能买到真正的进口大件的! 角落里的孙志军更是感觉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虽然没见过美元,但他听村里跑过远洋的老海员吹过牛, 说这种绿票子在外国能买大汽车,一张就能顶普通工人干好几年! “乖乖……” 孙志军死死抓著沙发扶手,指节发白,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凡哥这哪是在钓鱼啊,这是在印钱啊……” 第161章 海上俱乐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船舱里的气氛,已经热烈到了极点。 李红旗喝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搂住陈凡的肩膀,大著舌头说道: “陈……陈老弟,哥哥我今天算是想明白了!” “咱们以前那套,请客吃饭、送礼喝酒的生意经,都……都过时了! 太俗!没档次!” 他指了指甲板上那堆积如山的渔获,又指了指自己因为兴奋和劳累而涨红的脸。 “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高级! 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的娱乐!” “你想想,以后咱们要是再想谈什么大生意,请什么大客户, 咱们不带他去饭店,不带他去歌舞厅。 咱们就直接把他拉到这海上,让他亲手钓上来一条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大鱼!” “那感觉!那成就感! 比你送他十条中华烟,两瓶茅台,效果还好上百倍!” 李红旗越说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商机的世界,正在向他敞开大门。 “到时候,人家客户玩得高兴了,生意能谈不下来? 咱们这关係能不铁?” 赵卫国、张老板和王总听了李红旗的话,也都是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是。 “没错!李总说得太对了!”赵卫国一拍大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那迎宾酒楼,天天迎来送往的,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以前我为了拉拢他们,没少陪著喝酒。 每次都喝得我胃出血,人家还不一定领情。” “以后我也学李总!谁要是想跟我拉关係,行啊! 別来我酒楼,我带你出海钓鱼去! 能不能钓上好东西,就看你有没有那个福气了!” “这主意好!这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张老板也是一脸的兴奋, “我手底下管著个运输公司,天天跟那些货主打交道, 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难伺候得很。 以后我也用这招!保准把他们一个个都治得服服帖帖的!” 几位老板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激动,仿佛已经找到了一条全新的,康庄大道。 最后,还是李红旗这个脑子最活络的,將这个想法正式地提了出来。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热切和期待。 “陈老弟,哥哥我跟你商量个事。” “以后,我们就专门成立一个海上俱乐部! 你呢,就是咱们俱乐部的金牌嚮导! 我们负责给你拉客户,你负责带著客户出海,让他们玩得尽兴!” “至於这费用嘛,”李红旗伸出了五根手指。 “咱们也不多要,就这个数!出海一次,五百块!” “五百块?” 听到这个数字,旁边的孙家父子俩,差点没惊得把下巴给掉到地上! 出海一次就要五百块? 这简直比抢钱还快啊! 然而,李红旗却摇了摇头,说道: “这五百块,只是你的出场费! 要是客户玩得高兴了,钓上了什么好东西,那红包和打赏绝对少不了!” “而且,钓上来的鱼,咱们还可以按照市场价回收。 这样一来,客户既体验了钓鱼的乐趣,又没白花钱, 还能赚点外快,绝对是皆大欢喜!” 李红旗的这个商业模式,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相当超前了。 他已经隱约触摸到了后世那种,高端定製化休閒娱乐服务的雏形。 陈凡听著李红旗的计划,心里也是暗暗点头。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借著这次机会跟史密斯搭上线,顺便装个逼。 结果歪打正著,竟然又开发出了一条全新的高利润的,而且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的財路! 带人出海钓鱼!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凭藉著【万物標籤】系统,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这片海域里,任何一个藏著大鱼的黄金钓点。 別说五百块一次了,就是一千块一次, 对於那些真正有钱,又想体验刺激和追求面子的大老板来说,也绝对是物超所值! 这条路可行! 而且,大有可为! “怎么样?陈老弟,你觉得哥哥这个提议如何?”李红旗一脸期待地看著陈凡。 陈凡笑了笑,端起酒杯,对著眾人说道: “既然几位哥哥都这么看得起我陈凡,那这个金牌嚮导,我就当仁不让了。” “好!” 看到陈凡答应,李红旗几人都是大喜过望,纷纷举杯。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著他们谈话的史密斯先生,也笑著举起了酒杯。 “陈,我的朋友,恭喜你找到了新的生意。” 他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 “如果你们真的要成立那个什么海上俱乐部, 请务必让我成为你们的第一个,也是最尊贵的vip客户!” “我保证,只要我还在中国一天,每个周末我都会来找你出海!” 史密斯先生的话,无疑是给这个刚刚诞生的俱乐部一个金字招牌! 有他这个省里请来的外国专家当活招牌,还怕以后没有客户吗?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正在向他们飞来。 眾人再次举杯,庆祝这个“海上俱乐部”的“胜利诞生”。 船舱里的气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酒足饭饱,眾人聊天的兴致,也渐渐从刚才的海钓狂欢,转移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那就是陈凡带上船的那块,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传说中的宝物——龙涎香。 史密斯夫人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她看了一眼那个放在角落里的麻袋,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渴望的光芒。 “陈,我的朋友,” 史密斯先生放下了酒杯,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和正式起来, “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关於那件宝贝的交易了吗?” 听到这话,船舱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更是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 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凡看著史密斯先生那张写满了真诚和期待的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史密斯先生。” “太好了!” 史密斯先生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 “陈,不瞒你说,我夫人为了寻找一块高品质的龙涎香,已经跑遍了半个地球。 她去过阿曼的海岸,也去过马尔地夫的沙滩, 但找到的,都只是一些品质很差的,或者尺寸很小的东西。” “像你找到的这块,无论是从尺寸、品质,还是从它那独特的香味来看, 都绝对是博物馆级別的珍品! 对我夫人来说它就是无价之宝!” 史密斯先生先是毫不吝嗇地,將陈凡那块龙涎香,狠狠地吹捧了一番。 然后,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但是,陈,你也知道,像这种级別的宝物, 它的价值已经很难用金钱来衡量了。 而且,由於贵国现在的一些政策原因,我很难將大量的现金,带到这里来。” 第162章 十五万的钢铁巨轮 听到这话,李红旗几人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什么意思? 难道这洋鬼子想空手套白狼? 陈凡的脸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史密斯先生,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史密斯先生顿了顿,又接著说道: “所以,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交易?” “是的,一个对我们双方来说,都绝对公平, 甚至对你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史密斯先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伸手指了指他们脚下的这艘,通体由钢铁打造的,充满现代科技感的豪华钓鱼船。 “陈,我的朋友,我注意到了, 从你上船的第一刻起,你的眼睛就一直在打量著我的这艘自由號。”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它。 你是一个真正的,属於大海的男人。 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配拥有这样一艘能征服大海的船!” 史密斯先生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所以,我的提议是……” 他转过身看著陈凡,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脑宕机的提议。 “我愿意用我这艘自由號,来交换你手里的那块龙涎香!”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提议,给彻底惊呆了! 赵卫国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李红旗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老板和王总,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一向沉稳的孙明国,此刻也是一脸的骇然, 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只有孙志军,还傻乎乎地没反应过来,他拽了拽陈凡的衣角,小声地问道: “凡哥,那洋鬼子说啥呢?他要把这大船送给你?” 陈凡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同样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他早就猜到,史密斯为了得到那块龙涎香,肯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的大手笔! 直接拿船来换! 这可不是他那艘花了两千多块钱买来的,小小的木製掛机船! 这可是一艘通体由钢铁打造的,真正的能抵御风浪远航深海的现代化的渔船啊! 有了它,他带领全村人致富的计划,就能立刻提上日程! 有了它,他就能在这片广阔的大海上,建立起属於自己的真正的商业帝国! 这艘船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艘船。 它是他通往未来的,最重要的一张船票! 他承认他心动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心动! “史……史密斯先生,您……您没开玩笑吧?” 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是李红旗。 他结结巴巴地,用英语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一艘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铁大船,去换一块虽然珍贵,但毕竟不能吃不能喝的“石头”? 这洋鬼子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当然没有开玩笑,李,我非常认真。” 史密斯先生看著眾人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很享受这种,用自己的財富和实力,来震惊这些“东方朋友”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地解释自己的“交易逻辑”。 “各位,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这个提议很疯狂。 但实际上,这笔交易对我来说,也是非常划算的。” “首先,我这艘自由號,虽然看起来很新,但它本质上,是一艘小型的商用远洋渔船。 是我在美国花了五万美金买来的。” “五……五万美金?” 听到这个数字,赵卫国几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万美金,按照现在的匯率,那可是將近十五万人民幣啊! 十五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只是个传说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几个人,虽然也算是县城里有点小钱的老板,但他们的身家加起来也才几十万。 史密斯先生看著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我把它从美国运到中国,又花了不少钱。 后来为了满足我海钓的爱好,又花钱把它改装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是,” 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我不可能永远待在中国。 等我的任期结束,我就要回美国了。 到时候,这艘船我並不想带走,只能在当地处理掉。” “你们也知道,像这种东西, 想在你们这里找到一个合適的买家,有多困难。 到时候,我能把它以原价的十分之一卖出去,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所以,与其让它烂在手里,或者便宜了別人, 我为什么不用它,来换取一件,能让我夫人开心一辈子的,无价的艺术品呢? 这对我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史密斯先生条理清晰地,分析著这笔交易的利弊。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听得是连连点头。 他们都是生意人,自然明白史密斯这番话里的道理。 这艘船虽然贵,但它在中国就是个“不良资產”,很难变现。 而那块龙涎香,虽然在中国没什么市场, 但对於史密斯夫人这种顶级的收藏家来说,却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这笔交易,確实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而且,” 史密斯先生又补充了一句,他看著陈凡,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狡黠和期待,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我把船给你之后,我希望以后, 每当我想要出海钓鱼的时候,你还能像今天一样,继续担任我的嚮导。 当然,每次的出海费用,我会照付不误,一分都不会少!” 这个附加条件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洋鬼子精明得很! 他这哪里是在做交易? 他这分明是在用一艘,他早晚都要处理掉的船, 来跟陈凡搞好关係! 只要能跟陈凡搞好关係,以后还怕没有机会,从他手里弄到更多的好东西吗? 还怕没有机会,体验这种钓上深海巨兽的,极致的快感吗? 这笔买卖,他简直是赚翻了! 李红旗和赵卫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敬佩和恍然。 他们不得不承认,跟人家这种真正的,国际级別的资本家比起来, 他们的商业头脑,还是太嫩了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陈凡的身上。 现在,就等他这个正主点头了。 陈凡的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著。 他当然知道,那块十五斤重的龙涎香,要是放到后世的国际市场上, 別说十五万人民幣了,就是一百万,都有人抢著要! 用它来换一艘价值十五万人民幣的船,从帐面上看,自己是血亏。 但是! 帐不能这么算! 首先,现在是1985年。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把这块龙涎香,拿到国际上去拍卖。 在国內能认识到它真正价值,並且有能力吃下它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就算他能找到买家,交易的过程也必然充满了风险。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块龙涎香放在他手里,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个隨时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定时炸弹。 而这艘船,却不一样。 它是一件能立刻就產生巨大价值的,生產工具! 是他建立自己商业帝国,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有了它,他就可以立刻组建起自己的船队, 去深海里,捕捞那些真正值钱的大傢伙! 有了它,他就可以带领全村人摆脱贫困,走向富裕! 当他成为全村人的“衣食父母”时,谁还敢动他? 谁还敢欺负他的家人? 这艘船,能为他省去至少三到五年的,原始资本积累的时间! 这其中的价值,远不是那块龙涎香,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更何况,史密斯还承诺,以后会继续“惠顾”他的“海上俱乐部”。 这等於说,他不仅白得了一艘价值十五万的大船, 还白得了一个,最尊贵、最大方的vip客户!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自己赚了! “陈老弟!还犹豫什么啊!快答应啊!” “是啊,凡哥!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看著陈凡迟迟没有表態,急得是在旁边不停地给他使眼色。 他们生怕陈凡脑子一热,拒绝了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凡接收到了他们的信號,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他抬起头,迎著史密斯先生那充满了期待的目光,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史密斯先生,您的真诚打动了我。”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平静的笑容。 “这笔交易,我同意了。” 第163章 史密斯夫人的珍贵礼物 当陈凡说出“我同意了”这四个字的时候。 整个船舱里的气氛,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哦!太棒了!陈!你真是个慷慨的朋友!” 史密斯先生激动地欢呼一声,他衝上前, 给了陈凡一个大大的,热情的熊抱! 史密斯夫人也是喜极而泣,她捂著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激动的泪花。 她快步走到陈凡的面前,用一种还不太熟练的中文,激动地说道: “谢谢你!陈!谢谢你! 你圆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个都衝上来,用力地拍著陈凡的肩膀。 “陈老弟!恭喜!恭喜啊!” “凡哥!你这下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他们是打心眼儿里,替陈凡感到高兴。 因为他们知道,陈凡的船越大,本事越大,他们以后能跟著沾的光,也就越多! 陈凡的这条大腿,他们是抱定了! 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站在一旁, 看著眼前这副疯狂的景象,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一艘价值十五万的钢铁大船! 就这么……到手了? 他们感觉自己这一天经歷的事情,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刺激,还要魔幻! “好了!各位!安静一下!” 还是李红旗这个见过大场面的,最先冷静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眾人说道: “既然交易已经达成了,那接下来, 咱们就该谈谈,这船的交接手续问题了。” “史密斯先生是外国友人,对咱们国內的政策不了解。 这船的过户,可不是一件小事,涉及到不少部门。 这事要是办不好,可是个大麻烦。” 听到这话,眾人的热情,才稍稍冷却了一些。 是啊,这么大一艘船,可不是买棵白菜。 这过户手续,要是办不下来,那不就等於白高兴一场了? 史密斯先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皱了皱眉,问道: “李,这会很麻烦吗?” “麻烦是有点麻烦,” 李红旗点了点头,隨即又话锋一转,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不过您放心!有我们几个在,再麻烦的事,也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他看了一眼赵卫国几人,几人立刻就心领神会。 “没错!史密斯先生,您是省里请来的贵客,您的事,就是我们县里最重要的事!” 赵卫国也是一脸的笑意, “这船的过户手续,我们几个包了! 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內,给陈老弟办得利索,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对!我们几个在县里,也还算认识几个人。 工商、税务、港务局那边,我们去打招呼!保证一路绿灯!” 张老板也拍著胸脯说道。 这几位老板,现在是卯足了劲儿, 要在陈凡和史密斯先生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抱大腿的好机会,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史密斯先生看著他们那副热情高涨的模样,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太感谢各位了! 等事情办成之后,我一定会在省领导面前, 好好地表扬一下,你们县里这优秀的营商环境!” 听到这话,李红旗几人更是激动得两眼放光! 能得到省领导的一句表扬,那可是比给他们一百万,还让他们高兴的事! 这笔买卖,真是太划算了! 陈凡看著眼前这几个,各怀心思, 但目標却出奇一致的“合伙人”,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有了李红旗、赵卫国这帮地头蛇当“马前卒”, 又有了史密斯这个省里来的“大靠山”, 以后谁要是再想不开,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可就得好好地掂量掂量了。 “那……陈,” 史密斯先生又看向陈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你看,这船……什么时候可以交接? 我夫人她……已经有些等不及,想把那件宝贝, 带回省城的酒店里,好好地欣赏了。” 陈凡笑了笑,他知道,像史密斯夫人这种级別的收藏家, 对於自己心爱的藏品,那种占有欲是极其强烈的。 晚一秒拿到手,都觉得是一种煎熬。 “当然没问题。”陈凡爽快地点了点头, “那块龙涎香,现在就在酒楼的包厢里。 至於这艘船,等咱们靠了岸, 我把船上的东西整理一下,隨时都可以交接。” “太好了!” 史密斯夫妇闻言,都是大喜过望。 一场价值惊天的交易,就在这艘豪华的钓鱼船上, 在几瓶茅台和满船的海鲜的见证下,以一种轻鬆而又愉快的方式,达成了。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这笔交易里,最大的贏家。 史密斯夫妇,用一艘对他们来说有些鸡肋的船, 换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无价的艺术品。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不仅没花一分钱, 还通过这次机会,彻底抱上了陈凡和史密斯这两条“大腿”, 为自己未来的生意,铺平了道路。 而陈凡,则是用一块对他来说变现困难, 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换来了一艘, 能立刻就为他创造巨大价值,並助他实现宏图霸业的“钢铁巨轮”! 这买卖,划算! 实在是太划算了! “自由號”在眾人的欢声笑语中,缓缓地驶回了县城的码头。 当船一靠岸,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就立刻忙活了起来。 他们兵分几路,有的去联繫港务局的朋友,諮询过户的手续。 有的则去联繫运输公司,准备將那条巨大的蓝鰭金枪鱼, 和甲板上其他的渔获,立刻运到市里的水產市场去。 用李红旗的话说,就是得趁著新鲜,把这些好东西,卖出个好价钱! 史密斯夫妇则是在两名干部的陪同下,先行一步,赶回了迎宾酒楼。 他们现在是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就將那块龙涎香,拥入怀中。 陈凡和孙家父子,则留在了船上,开始整理船上的私人物品。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船上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史密斯先生的。 陈凡他们带来的,也就只有几个空桶和一些渔具。 就在陈凡准备將那块龙涎香,从包厢里搬出来的时候,史密斯夫人却去而復返了。 她的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丝绒首饰盒。 “陈,请等一下。” 史密斯夫人微笑著,走到了陈凡的面前。 “夫人,您还有什么事吗?”陈凡有些疑惑地问道。 史密斯夫人没有说话,她只是优雅地,打开了那个首饰盒。 只见红色的丝绒內衬上,静静地躺著一串, 由一颗颗饱满圆润,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白色珍珠,串联而成的项炼。 那项炼的设计虽然简约,但每一颗珍珠的大小、色泽、光洁度,都堪称完美。 一看就知道,是顶级的珍品。 “夫人,您这是……”陈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史密斯夫人的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今天,你不仅让我丈夫,体验到了他这辈子最刺激的一次海钓。 更是慷慨地,將那件对我来说,比生命还重要的宝贝,转让给了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谢。 这串珍珠项炼,是我结婚时,我母亲送给我的礼物。 它陪伴了我很多年,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希望你能把它,转交给你的那位,美丽而又温柔的妻子。” 史密斯夫人说著,就將那个首饰盒,递到了陈凡的面前。 “一件宝物,应该配另一件宝物。 一位英雄,也应该配一位美丽的夫人。 这是我们西方人的习惯,请你务必收下。” 陈凡看著眼前这串,在阳光下散发著迷人光泽的珍珠项炼,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虽然不懂珠宝,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串项炼的价值,绝对不菲。 少说也得值个几千,甚至上万块。 他今天已经白得了一艘价值十五万的大船了, 要是再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陈凡连忙摆手拒绝。 “不!陈!你必须收下!” 史密斯夫人的態度,却异常的坚决, “这不仅仅是一件礼物,更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如果你不收下它,那就是看不起我,不把我当成朋友!” 这洋婆子,连拒绝的套路,都跟李红旗他们一模一样。 陈凡心里一阵苦笑。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刚刚办完事回来的李红旗,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就凑了上来。 “哎哟!史密斯夫人,您这可真是太客气了!” 李红旗看了一眼首饰盒里的项炼,也是惊得眼皮直跳。 他转过头,对著陈凡,压低了声音说道: “陈老弟,收下吧。 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人家面子。 这洋人最讲究这个,你可別犯糊涂。” 听到李红旗也这么说,陈凡知道,自己今天是想不收都不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史密斯夫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好吧,夫人。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份珍贵的礼物,我替我的妻子,谢谢您。” 陈凡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首饰盒。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了林芳晴那张温婉美丽的脸。 他想像著,当自己將这串美丽的珍珠项炼, 戴在她那白皙修长的脖子上时,她会是怎样一副,惊喜而又幸福的模样。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就向上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挣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过上最好的日子,用上最好的东西吗? 这串项炼,芳晴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第164章 新船长和他的船员们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史密斯夫妇,码头上的气氛,才终於渐渐恢復了平静。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也指挥著工人, 將那条巨大的蓝鰭金枪鱼,和满船的渔获, 小心翼翼地装上了早就等在一旁的,带冷藏功能的大卡车。 “陈老弟,这些鱼,我们就先拉到市里去了。” 李红旗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陈凡面前,一脸兴奋地说道, “你放心,价格方面,绝对给你卖出个最高价! 等钱一到帐,我第一时间给你送过去!” “行,那就辛苦几位哥哥了。”陈凡笑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几个人现在是把自己当成財神爷供著,绝对不敢在钱的问题上,耍任何花样。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了,陈老弟,” 李红旗又想起了什么,他指了指那艘已经属於陈凡的“自由號”,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船的过户手续,我刚才已经托港务局的朋友打听清楚了。 因为涉及到外籍人士的资產转让,手续是有点复杂, 不过你放心,有史密斯先生亲自出面,再加上我们几个在中间周旋,最多三天! 三天之內,保证把这艘船落到你的名下!” “那就有劳李总了。”陈凡再次表示感谢。 这种事情,要是让他自己去跑, 別说三天,就是三个月,恐怕都办不下来。 有这几个地头蛇帮忙,確实能省去他不少麻烦。 “哎,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李红旗豪爽地一挥手, “行了,我们先走了! 你这边也早点回村吧,弟妹和阿姨,肯定都等急了。” 说完,他便带著赵卫国几人, 风风火火地,押著那车价值不菲的海鲜,朝著市里的方向驶去。 码头上,很快就只剩下了陈凡和孙家父子三人, 以及那艘静静地停靠在岸边,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自由號”。 孙志军看著眼前这艘,已经属於他们的钢铁巨轮,依旧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著船身那冰冷而又坚硬的钢板,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忐忑。 “凡哥……这……这船以后,就真是咱们的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当然。”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头, 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驾驶室门口,默默地看著他们,眼神复杂的中国船长。 陈凡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师傅,辛苦了。” 那船长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烟。 他叫李卫东,是史密斯先生从省城,高薪聘请过来的专业船长,负责日常维护和驾驶“自由號”。 他今天,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跡。 他原本以为,陈凡只是个运气好的乡下小子。 可现在,他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 但眼神却深邃如海的年轻人,心里充满了敬畏。 “不……不辛苦,陈……陈老板。”李卫东有些紧张地说道。 他不知道,这个新老板,会怎么处置自己。 像这种新老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换掉前任留下来的老人的事情,他可见得多了。 陈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笑了笑,说道: “李师傅,你不用紧张。 史密斯先生走之前,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他说你是个经验丰富,技术过硬的好船长。 这艘船以后,还得靠你来开。” 听到这话,李卫东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他激动地看著陈凡,连连点头:“陈老板您放心! 我李卫东一定尽心尽力,把这船给您伺候好了!” “嗯。”陈凡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 “除了你之外,船上原来那两个负责维护轮机的师傅,也都留下来。 工资待遇照旧。” “另外,”陈凡指了指身后的孙家父子, “这两位,是我的兄弟,孙明国和孙志军。 以后,他们也是这艘船上的船员。 孙明国,孙叔,经验丰富,以后就担任大副,协助你管理船上的日常事务。 孙志军,年轻力壮,就先从水手干起。” “是!陈老板!”李 卫东立刻就挺直了腰板,大声地应道。 他现在对陈凡的安排,是心服口服。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有魄力,更有手段! 他一上来,就確立了自己作为船长的绝对权威, 同时又安插了自己的心腹,来监督和协助自己。 这种御下的手段,哪里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分明就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江湖! “叔,志军,” 陈凡又转过头,看著那还处于震惊中的孙家父子,笑著说道, “还愣著干什么?过来认识一下咱们的新同事,李船长。” “啊?哦哦!” 孙家父子俩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有些拘谨地,跟李卫东握了握手。 “李……李船长,以后……以后请多关照。” 孙明国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一个在小渔村里,开了半辈子破木船的老渔民, 现在竟然要到这么一艘钢铁大船上,当什么“大副”?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孙大哥,您太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咱们一起,跟著陈老板,好好干!”李卫东也是一脸的笑意。 他看得出来,陈老板对这两兄弟,是格外的器重。 自己以后,还得仰仗著他们,在老板面前多说好话呢。 看著眼前这三个,因为自己而命运交织在一起的男人, 陈凡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是他的船! 这是他的船员! 这是他征服这片大海,建立自己商业帝国的,最初的班底! 从今天起,他陈凡不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渔民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拥有自己船队和船员的,船长!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陈凡看了一眼天边那绚烂的晚霞,对著眾人说道。 他让李卫东和另外两个轮机师傅先去迎宾酒楼住下,等船的过户手续办好再回来。 然后,他便亲自坐进了“自由號”的驾驶室。 在李卫东的简单指导下,陈凡很快就掌握了这艘船的基本操作。 伴隨著一阵比“芳晴號”要低沉雄浑得多的引擎轰鸣声, 这艘通体由钢铁打造的巨轮,缓缓地调转船头,朝著红旗渔村的方向,乘风破浪而去! 第165章 这船以后叫致富 当这艘画风与整个渔村都格格不入的钢铁巨轮,如同天外来客一般, 出现在红旗渔村那小小的码头时,整个村子,都彻底炸了锅! 那些正在码头上修补渔网,或者三五成群聊天的村民, 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全都傻愣在了原地。 “我……我的老天爷!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船?这是船?俺的娘哎,这船咋全是铁做的?” “快看!船上站著的是……是陈凡!还有孙明国他们爷俩!” “这船是陈凡的?他……他把这铁疙瘩给买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小小的码头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满脸震惊地,看著那艘缓缓靠岸的,庞大的钢铁巨轮。 那流畅的线条,那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船身, 那高高昂起的船头,无一不在彰显著它的不凡和昂贵! 这艘船带给村民们的视觉衝击,远比之前那满船的石斑鱼, 和那堆积如山的猪肉米麵,要强烈一百倍,一千倍! 如果说,之前的陈凡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运气好,会赚钱的“能人”。 那么现在,当他站在这艘钢铁巨轮的甲板上, 迎著夕阳,俯瞰著码头上那一张张震惊、羡慕、敬畏的脸时。 他在所有村民的心里,已经真正地成了一个需要他们仰望的存在! 人群的角落里,陈大海和白秀莲,也被这巨大的动静给惊动了。 当他们挤进人群,看到那艘如同海上堡垒一般的钢铁大船, 和那个站在船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时,两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尤其是陈大海,他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在狠狠地扎著,又酸又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是个渔民,他比任何人都懂船。 他知道,眼前这艘船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陈凡已经彻底地將他这个当爹的,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感觉那艘船,那眾人的讚誉和敬畏,本该都是属於他的! 要不是这个逆子,现在站在这里,接受眾人朝拜的,就应该是他陈大海! 一股强烈的悔恨和嫉妒,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弄了艘破船嘛!” 陈大海酸溜溜地,对著身旁的白秀莲,小声地嘀咕道, 以此来掩饰自己內心的失落和不堪。 白秀莲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艘船,死死地盯著船上的陈凡, 那双怨毒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算计的光芒。 她现在已经不指望陈大海这个没用的废物了。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那个即將要去城里当工人的儿子,林文斌。 等文斌出人头地了,她一定要让陈凡这个小畜生, 把今天从他们这里夺走的一切,都加倍地,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陈凡没有理会人群中那两道怨毒的目光。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脚下那一张张激动而又狂热的脸,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海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乡亲们!” “从今天起,这艘船,就是咱们红旗渔村的了!” “我给它取了个新名字,叫『致富號』!” “我陈凡今天当著全村人的面保证,不出三年, 我一定让咱们村,家家户户都盖上青砖大瓦房!家家户户都过上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 “致富號?” “家家户户盖青砖大瓦房?天天有肉吃?” 码头上的村民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好!凡子说得好!” “跟著凡子干,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凡子,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一时间,整个码头都沸腾了! 村民们看著陈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羡慕和敬畏,而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信赖! 在这个贫穷的年代,对於这些一辈子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渔民来说, “致富”这两个字,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而陈凡,用他一次又一次创造的奇蹟, 用眼前这艘价值连城的钢铁巨轮,向他们证明了, 他有这个能力,带领他们实现这个梦想! 陈凡看著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自己的利益,和全村人的利益,都牢牢地捆绑在这艘“致富號”上。 从今以后,他陈凡就是红旗渔村的希望,是所有人的“財神爷”。 谁要是再敢动他,就是动了全村人的饭碗! “当然,想要跟著我出海发財,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就让沸腾的码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他。 “我这艘船虽然大,但位置也有限。 我需要的是真正肯干活,不怕吃苦,人品靠得住的兄弟!” 陈凡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人群。 “那些偷奸耍滑,好吃懒做,总想著占小便宜的人,我陈凡这里,不欢迎!” 他的话,让不少心里有鬼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这次致富號的船员招募,我不会一个人说了算。” 陈凡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村长陈国栋,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林长海。 “我会请村长和长海叔公,一起帮我把关,从村里挑选出第一批,十名正式船员!” “凡是被选上的,就是咱们致富號的元老! 以后不仅每个月都能领到固定的工钱,年底还有分红! 我保证跟著我干一年,比你们自己出海乾十年,挣得都多!” 陈凡的这番话,再次点燃了人群! 第166章 新官上任? “凡子!选我!选我! 我力气大,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 “凡哥!我水性好,能在水底下憋气五分钟!” “陈老板!我以前在部队里当过兵,纪律性强,绝对服从命令!” 一时间,码头上的青壮年们,全都跟疯了一样,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展示著自己的优点,生怕错过了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陈国栋和林长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搞得是又惊又喜。 他们知道陈凡这是在给他们面子,也是在向全村人表明,他尊重村里的规矩,尊重长辈。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更有脑子啊! 陈国栋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他挤上前,用力地拍著胸脯,对陈凡保证道: “凡子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我一定给你挑出村里最能干,最靠谱的小伙子!” 看著眼前这副热闹的景象,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要的班底有了。 他在村里的威望,也彻底立住了。 接下来,就是带领著这艘“致富號”,去征服那片广阔无垠的,蔚蓝色的宝库了! …… 当天晚上,孙家大院里,摆上了一桌比过年还要丰盛的酒席。 陈凡將李卫东和那两个轮机师傅,也一併请了过来。 他当著孙家人的面,正式宣布了船上的职位任命和薪资待遇。 李卫东作为船长,每个月的工资,直接开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块! 另外,每次出海还有额外的补贴和奖金。 这个价钱,比他在省城给洋人开船的时候,还要高出一大截! 李卫东激动得当场就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对著陈凡, 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老板”,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就差给陈凡跪下了。 两个轮机师傅的工资,也比原来高了不少, 两人同样是感恩戴德,拍著胸脯保证,一定把船上的“心臟”给伺候好了。 至於孙明国,作为大副,陈凡给他开的工资是八十块。 孙志军作为水手,工资是五十块。 这个工资水平,在1985年的农村,绝对是天文数字! 孙家父子俩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凡子,这……这太多了……” 孙明国搓著手,感觉这钱烫手。 “叔,不多。” 陈凡按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道, “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以后船上的大事小情,还得靠你们帮我盯著。 这点钱,是你们应得的。” 一旁的孙大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大团结”,正在向他们家飞来。 晚宴的气氛,热烈而又融洽。 酒足饭饱之后,陈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芳晴正坐在灯下,温柔地为他整理著床铺。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那温婉美丽的侧脸上,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著一种柔和的光晕。 陈凡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累了吧?” 林芳晴转过头,柔声问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疼。 “不累。” 陈凡摇了摇头,將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著她发间那淡淡的清香, 感觉一天的疲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史密斯夫人送给他的,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芳晴,送你个礼物。”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林芳晴好奇地接了过来。 当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串在灯光下,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珍珠项炼时,她瞬间就惊呆了。 “天吶……这……这是珍珠?” 她捂著嘴,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喜欢吗?”陈凡笑著问道。 “喜……喜欢……” 林芳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抬起头,看著陈凡,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可是……凡,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傻瓜。”陈凡伸出手,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挣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你和咱妈,过上最好的日子,用上最好的东西吗?” 他说著,便亲手將那串珍珠项炼,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然后轻轻地,戴在了林芳晴那白皙修长的脖子上。 冰凉圆润的珍珠,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林芳晴看著镜子里,那个戴著华美项炼, 容光焕发的自己,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陈凡看著镜子里,那被珍珠衬托得,愈发美丽动人的妻子, 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重活一世,奋斗的意义。 守护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让她们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凡子!凡子!你快出来一下!县里来电话了!” 是孙志军的声音,听起来很著急。 陈凡和林芳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么晚了,县里来电话?会是什么事? 陈凡安抚了一下妻子,便起身走出了房门。 只见孙志军正站在院子里,一脸焦急地等著他。 “凡哥,不好了! 赵老板刚才打电话过来说,那船的过户手续出问题了!” “手续出问题了?” 陈凡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艘船,是他用那块价值连城的龙涎香换来的, 是他未来商业帝国的基石,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赵老板在电话里怎么说的?”陈凡沉声问道。 “赵老板说,李总他们今天跑了一天,工商、税务那边都打好招呼了, 唯独在港务局那边,卡住了!”孙志军焦急地说道。 “港务局?” “对!赵老板说,港务局新来的那个局长,是个从市里调下来的硬茬子,油盐不进! 李总他们託了好几层关係,连面都没见著,送去的礼也全都被退回来了!” “那局长放出话来,说史密斯先生是外籍人士, 他的財產转让,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办! 所有的文件,都得拿到市里去审批! 这一来一回,没个一两个月,根本就下不来!” 听到这话,陈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167章 一条鱼卖了一万块! 一两个月?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是爭分夺秒,一天都等不起! 禁渔期还有半个月就会解封了。 “而且,赵老板还说,” 孙志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听他那个在市水產市场当经理的表哥说,今天那车鱼拉到市里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尤其是那条五百多斤的蓝鰭金枪鱼,更是惊动了市里好几家大饭店和水產公司!” “现在,好多人都眼红咱们这批货,都在打听这鱼是从哪儿来的。 赵老板担心,夜长梦多,要是船的手续一直办不下来, 被有心人给盯上了,恐怕会有大麻烦!” 孙志军的话,让陈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赵卫国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怀璧其罪。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抱著金元宝过闹市的孩子, 虽然有李红旗、赵卫国这几个“保鏢”护著,但终究还是势单力薄。 要是真被市里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给盯上了, 他这点家底,还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看来,这个港务局的局长,是必须要拿下了。 可是,一个连李红旗他们都搞不定的硬茬子, 自己一个无名小卒,又该如何是好? 陈凡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著。 他一边安抚著焦急的孙志军,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思索著对策。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史密斯先生。 对了!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件事的根源,就在於史密斯先生的“外籍身份”。 既然是卡在了这里,那为什么不让史密斯先生,亲自出面去解决呢? 他可是省里请来的专家,是省领导面前的红人! 他亲自出面,难道那个小小的港务局局长,还敢不给面子? 想到这里,陈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志军,你別急。”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这事我心里有数了。 你现在就去村委会,给迎宾酒楼打个电话,告诉赵老板, 让他明天一早,在酒楼等我。 另外,让他联繫上史密斯先生。” “好的,凡哥!” 孙志军虽然不知道陈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到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也莫名地就落下了一半。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陈凡就坐著刘铁柱的拖拉机,再次赶往了县城。 当他赶到迎宾酒楼时,赵卫国和李红旗几人, 正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愁容地坐在包厢里抽著闷烟。 看到陈凡进来,几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陈老弟,你可算是来了!这事可怎么办啊!” 李红旗急得是直搓手。 “是啊,凡哥,我们几个昨天晚上想了一宿,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 那个港务局的王八蛋,实在是太难搞了!” 赵卫国也是一脸的愁容。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他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让在场的几位老板,都看愣了。 “陈老弟,你……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李红旗试探性地问道。 “办法倒也谈不上,” 陈凡放下茶杯,看著他们,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咱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这件事,既然是卡在了史密斯先生的身份上, 那为什么不让他老人家,亲自出面去解决呢?” 陈凡的话,让李红旗几人都是一愣。 他们面面相覷,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光想著自己托关係,走门路了,怎么就忘了, 史密斯先生本人,才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关键的人物! 他一个电话打到省里去,別说一个港务局局长了, 就是县长,都得乖乖地跑过来听候调遣! “哎呀!我这脑子!” 李红旗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 “我真是急糊涂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啊!还是凡哥你脑子活!” 赵卫国也是一脸的佩服。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陈凡摆了摆手, “赵哥,联繫上史密斯先生了吗?” “联繫上了!”赵卫国连忙点头, “他今天正好要去市里,参加一个技术交流会。 我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他也很生气,说他马上就给省里的领导打电话!” “那就好。”陈凡点了点头,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老……老板!市里……市里来人了!” “谁啊?”赵卫国皱了皱眉。 “是……是您表哥!他说……他说那鱼的钱,已经结清了!” 伙计说著,就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递到了赵卫国的手里。 赵卫国打开信封,只看了一眼,他那双小眼睛瞬间就瞪得溜圆! “我……我的天!” 他从信封里,倒出了一沓一沓的,崭新的“大团结”,那厚度,差点没把桌子给堆满! “多……多少钱?”李红旗也是看得是口乾舌燥。 赵卫国颤抖著,从里面抽出一张清单,结结巴巴地念道: “蓝鰭金枪鱼,重五百六十二斤,单价二十块一斤,总计……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块!” “黄鰭金枪鱼,四十八斤,单价八块一斤,总计三百八十四块!” “海狼、马鮫等杂鱼,共计三百二十斤,平均单价三块五一斤,总计一千一百二十块!” “扣除市场管理费和运输成本,总……总收入……一万两千五百多!” “轰!” 当赵卫国念出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整个包厢里,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一万两千五百多! 仅仅是一船鱼,就卖出了这么一个,让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而且那条蓝鰭金枪鱼,虽然是史密斯钓到的, 但他认为这次是有陈凡帮忙才能钓到的,所以直接交给了陈凡处理, 他只要了几斤蓝鰭金枪鱼身上最美味的鱼腹肉,做生鱼片吃。 而且对他这种钓鱼佬来说,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钓鱼的过程中的刺激。 第168章 新房上樑,有人眼红 李红旗、张老板和王总,这几位在县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著桌子上那堆积如山的钞票, 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们虽然也有钱,但他们的钱都是辛辛苦苦,一分一毛地攒下来的。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简单粗暴,如此震撼人心的赚钱方式? 这哪里是在卖鱼? 这分明就是在印钱啊! 一时间,几位老板看著陈凡的眼神,再次变了。 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崇拜! 他们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抱上了一条,足以让他们一步登天的,黄金大腿! 陈凡看著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他平静地走上前,將桌子上的钱,分成了几份。 “李总,赵哥,王总,张老板。” 他將其中最大的一份,推到了四人的面前, “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这笔钱,有你们三成。 这是你们应得的。” 四人看著面前那小山一般的钞票,一个个都激动得是满脸通红,连连摆手。 “不不不!陈老弟,这可使不得! 我们就是跟著你跑跑腿,打打下手,哪能拿这么多!” “是啊,凡哥!这钱我们不能要!” “行了。”陈凡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咱们是合伙人,亲兄弟明算帐。 说好了三成,就是三成,一分都不能少。” “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还多著呢。 你们要是连这点钱都推三阻四的,那咱们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陈凡的话,让四人都是一愣。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惭愧和感动。 是啊,跟陈老弟这通天的本事比起来,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要是还在这斤斤计较,那格局也太小了! “好!既然陈老弟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要是再客气,就显得不是人了!” 李红旗第一个就表了態, “这钱,我们收下了! 以后,陈老弟你但凡有任何差遣,我们兄弟几个,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对!以后凡哥你就是我们的大哥!你指哪,我们打哪!” 赵卫国也是拍著胸脯保证道。 看到几人收了钱,陈凡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剩下的钱,分成了两份。 一份,是给孙家父子和李卫东他们的工资和奖金。 另一份,则是他自己的。 他將属於自己的那份,大概有八千多块钱,装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眾人说道: “行了,钱也分完了。 咱们也该去会一会,那位不给面子的港务局局长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电话,突然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卫国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什么?王局长亲自带队,来咱们酒楼, 要当面向史密斯先生和陈老弟你,赔礼道歉?” 赵卫国掛了电话,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和不敢置信之中。 “凡……凡哥!”他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刚……刚才电话是县府办公室打来的! 说是港务局的王局长,马上就到! 要……要亲自过来,给您和史密斯先生赔罪!” “什么?王局长亲自来赔罪?” 李红旗几人听到这话,也嚇了一跳,眼睛都直了。 那王局长可是市里下来的干部,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架子大得很。 他们昨天託了那么多关係,连面都没见著,今天竟然要亲自上门来赔罪? 这……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肯定是史密斯先生的电话起作用了!” 李红旗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我就说嘛!史密斯先生可是省领导跟前的红人! 他一句话,比咱们跑断腿都管用!” 眾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向陈凡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的热切和敬畏。 陈凡自己,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也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 看来这个史密斯先生在美国的背景,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自己这次算是歪打正著,抱上了一条真正的大腿。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就停在了迎宾酒楼的门口。 一个身材微胖,戴著金丝眼镜, 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县府办公室主任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港务局的新任局长,王建业。 王建业一进门,目光就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当他看到李红旗和赵卫国时, 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隨即就將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坐在主位上,一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请问,哪位是陈凡,陈老板?” 王建业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就是。”陈凡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哎哟!陈老板!您好您好!” 王建业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陈凡的手, 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就好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陈老板,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我工作上的失误! 是我手底下那帮人,办事不力,狗眼看人低,衝撞了您和史密斯先生! 我今天是专程过来,给您赔罪的!” 王建业一边说著,一边就不停地摇晃著陈凡的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他心里现在是叫苦不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上任,想烧三把火,立立威, 结果第一把火,就烧到了省里请来的洋菩萨身上! 今天一大早,他还在办公室里喝著茶,市里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 先是市外事办的主任,把他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紧接著,市里的分管副市长,也亲自打电话过来, 措辞严厉地让他立刻、马上,解决好史密斯先生的问题,否则就让他捲铺盖滚蛋! 王建业当时就嚇懵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昨天得罪的,到底是一尊什么样的神仙! 他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就带著人,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看到王建业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一旁的李红旗和赵卫国,心里是说不出的解气和痛快。 昨天你们不是还牛逼哄哄,油盐不进吗? 今天怎么就怂成这个熊样了? 陈凡看著眼前这个满头大汗,一脸諂媚的王局长,心里也是一阵冷笑。 他没有立刻鬆开手,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王局长言重了。 您是领导,按规矩办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自然是要全力配合的。 只是我那艘船,对我,对我们整个红旗渔村来说,都非常重要。 要是真拖上个一两个月,我们村几百口人,这个冬天恐怕就得喝西北风了。” 陈凡的话说得是不卑不亢,但听在王建业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他听出了陈凡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敲打他呢! “不不不!陈老板您放心!” 王建业嚇得是魂飞魄散,他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道, “什么一两个月!我保证!今天! 今天之內,我就亲自带著您,去把所有的手续都给办利索了! 保证不会耽误您一分钟的时间!” “那就多谢王局长了。” 陈凡这才鬆开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场原本看起来棘手无比的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化解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异常顺利了。 在王建业这位港务局局长的亲自陪同下,陈凡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就將“致富號”的过户手续,全都办妥了。 那本崭新的,写著“船主:陈凡”的船舶所有权证书, 被王建业交到了陈凡的手里。 看著那本红色证书,陈凡心里一阵激动,难以言表。 从这一刻起,这艘价值十五万的钢铁巨轮,才算是真正地属於他了! …… 解决了船的事情,陈凡便没有在县城多做停留。 他婉拒了李红旗几人,要为他设宴庆祝的好意, 带著孙家父子,坐著拖拉机,返回了红旗渔村。 此时的红旗渔村,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凡家那栋两层小楼的框架,已经基本搭建完成了。 青砖、红瓦,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气派。 这是整个红旗渔村,有史以来,盖的第一栋两层小楼! 工地上,几十个被选上当小工的村民,正干得是热火朝天,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笑容。 因为陈凡给他们开的工钱,是每天一块五! 这个价钱比他们在县城里干苦力,还要高出五毛钱!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在干活了,这简直就是在捡钱! 当陈凡的拖拉机,出现在村口时,整个工地都沸腾了。 “凡子回来了!” “陈老板回来了!” 村民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都围了上来,脸上带著討好和感激的笑容。 “凡子,你家这房子盖得可真气派! 以后咱们村,就数你家最敞亮了!” “是啊!这都是託了凡子你的福! 要不是你,我们哪能挣上这么多的工钱!” 陈凡笑著跟眾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將从县城里买回来的菸酒、糖果,分发给了眾人。 工地上,再次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哎哟,这不是我的好大儿嘛! 发了財,盖了新房,怎么也不跟爹说一声啊?”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陈大海正背著手,一脸得意地,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那个像条毒蛇一样,眼神阴冷的白秀莲。 看到这两人,工地上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村民们看著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陈大海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他径直走到陈凡的面前, 上下打量著那已经初具雏形的小楼,嘖嘖称奇。 “不错,不错!这房子盖得是真不赖! 青砖大瓦,比村长家的都气派!” 他一边说著,一边就理所当然地,对著旁边的施工队长老王说道: “老王啊,待会儿上樑的时候,记得多放几掛鞭炮! 这可是咱们老陈家的大喜事,可不能寒磣了!” 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就好像他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一样。 工地上,瞬间就响起了一片鬨笑声。 “我说陈大海,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房子是凡子盖的,跟你有一毛钱关係吗?” “就是! 你这个当爹的,一分钱没出,还好意思在这里指手画脚?” “人家凡子早就跟你断绝关係了!你现在就是个外人!” 村民们的嘲笑声,像一根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陈大海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恼羞成怒地,指著眾人骂道, “他是我儿子!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 他现在发了財,给我盖栋房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秀莲,挺了挺胸膛,得意地说道, “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老婆肚子里,说不定也怀上了咱们老陈家的种! 这房子,怎么就没我的份了?” 陈大海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秀莲怀孕了?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陈凡,也是一愣。 他下意识地,就用【万物標籤】系统,朝著白秀莲的肚子扫了过去。 【姓名:白秀莲】 【状態:未怀孕,体內雌性激素分泌紊乱,疑似內分泌失调】 【內心想法:这个老不死的废物,胡说八道些什么! 老娘只是这个月月事都还没来,怎么可能就怀孕了! 不过,他这个说法倒是不错,以后倒是可以拿这个由头,再敲陈凡一笔!】 看著白秀莲那齷齪的心思,陈凡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噁心。 就在这时,新房上樑的吉时到了。 施工队长老王,扯著嗓子喊道:“上樑咯!”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一根披著红绸的,粗壮的房梁, 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缓缓地抬了起来。 按照村里的规矩,上樑的时候,是需要一家之主, 亲自在房樑上钉上第一颗钉子,再说几句吉利话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陈凡。 然而,陈大海却抢先一步,从一个工人的手里,夺过了锤子和钉子, 一脸得意地就要往房樑上爬。 “我才是他爹!这第一颗钉子,理应由我来钉!” 第169章 城里工人了不起? 陈大海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彻底激怒了在场的村民。 “陈大海!你还要不要脸了!” 孙大婶第一个就冲了上去,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这房子是凡子一分一毫挣来的血汗钱盖的,跟你这个当爹的有半毛钱关係吗? 你有什么资格来钉这第一颗钉子?” “就是!自己没本事,就知道吸儿子的血!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厚顏无耻的爹!” “快滚下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村民们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陈大海给淹没了。 他被骂得是狗血淋头,拿著锤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孩子的爹, 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为什么现在却成了全村人唾弃的对象? 而那个逆子,却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这不公平! “反了!反了!都反了!” 陈大海气急败坏地嘶吼著,他挥舞著手里的锤子,状若疯癲, “他是我儿子!我生他养他,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这房子就该是我的!” 看著他这副撒泼耍赖的丑態,陈凡的眼神,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根已经被抬起来的房梁旁边。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大团结,少说也有一两百块钱。 他將那沓钱,直接塞到了施工队长老王的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叔,今天上樑大吉,这点钱,给兄弟们买点酒喝,去去晦气。” 老王看著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眼睛都直了。 他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凡子,你给的工钱已经够高了,我们怎么还能再要你的钱!” “王叔,这不是工钱,这是喜钱。”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是我家的大喜日子,我不想被一些不相干的人,给搅了兴致。” 他说著,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还站在房樑上,进退两难的陈大海。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警告,让陈大海的心,猛地一颤。 老王也是个明白人,他看了一眼陈大海,瞬间就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他不再推辞,將钱揣进口袋,然后转过身, 对著那几个抬著房梁的工人,大声喊道: “兄弟们!陈老板说了! 今天上樑,辛苦大家了! 晚上我请客,咱们去县里最好的馆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好!” 工人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看著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这么大方,这么有魄力的老板,他们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跟著这样的老板干活,有劲! 陈大海看著眼前这副,眾星捧月一般的景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樑小丑。 他手里的锤子,变得有千斤重。 钉下去?他没那个脸。 不钉?那他今天这人,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白秀莲悄悄地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行了,別在这儿丟人了!跟一个毛头小子置什么气! 忘了咱们的后手了吗?等文斌从城里回来,有他好看的!” 听到林文斌这三个字,陈大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他怎么忘了! 他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他女婿,哦不,是继子,林文斌,现在可是城里国营食品厂的正式工人! 吃的是商品粮,拿的是工资!是真正的人上人! 等文斌站稳了脚跟,再把他们老两口接到城里去享福。 到时候,他陈凡一个浑身鱼腥味的泥腿子,还拿什么跟自己比? 想到这里,陈大海心里的那点屈辱和不甘,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冷哼一声,將手里的锤子,狠狠地扔在地上, 然后背著手,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下了房梁。 “哼!不就是一栋破楼嘛!老子稀罕? 等我儿子……哦不,等我继子出息了,直接在城里给我买套楼房! 到时候,你们这些泥腿子,就等著羡慕吧!” 陈大海的这番豪言壮语,再次引来了一片鬨笑声。 陈凡看著他那副自我感觉良好的蠢样,只是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计较。 上樑仪式,在一种喜庆而又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著。 陈凡亲自接过锤子,在那根沉重的房樑上,钉下了第一颗钉子。 “一钉,金玉满堂!” “二钉,福寿安康!” “三钉,子孙兴旺!” 在一片“好”声中,房梁被稳稳地安放到了屋顶。 鞭炮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 无数的糖果和花生,从屋顶上撒了下来,引得孩子们一阵疯抢。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 就在陈凡家的新房,上樑大吉的同一天下午。 一辆崭新的,永久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在一片“叮铃铃”的清脆铃声中,驶入了红旗渔村。 骑车的是一个穿著一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工人制服的年轻人。 他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脚上穿著一双鋥亮的黑皮鞋, 脸上带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傲慢和得意。 他就是刚刚在县食品厂,上了三天班,特意请假回村来显摆的,林文斌。 林文斌的出现,立刻就在村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在这个年代,能拥有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那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更別提他身上那身,只有城里工人才有资格穿的制服了! “哎哟,这不是文斌嘛!出息了啊!都骑上自行车了!” “可不是嘛!瞧瞧这身衣服,多精神!一看就是城里人!” “文斌啊,在厂里干得怎么样啊?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 村民们围了上来,一个个都七嘴八舌地,问著各种各样的问题。 林文斌很享受这种,被眾人追捧的感觉。 他故意放慢了车速,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带著城里口音的,矜持的语气说道: “还行吧,就是厂里规矩大,天天开会学习,累得很。 至於工资嘛,也不多,一个月也就六七十块钱, 再加上各种票证和补贴,勉强够花。” 他嘴上说著“不多”,但那副得意的表情, 却已经把他內心的真实想法,给出卖得一乾二净。 第170章 跳樑小丑主动上门送脸 六七十块钱!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村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些渔民,辛辛苦苦出海一个月,风里来雨里去的, 能挣个二三十块钱,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人家在厂里坐著,动动手指头,就能拿他们两三倍的工钱!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著林文斌。 林文斌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是说不出的舒爽。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看不起他们家的人,都好好地看看! 他林文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靠著母亲,去骗取別人同情和施捨的落魄书生了! 他现在是城里人!是工人阶级!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昂著头,像一只骄傲的公鸡,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 朝著村东头,那个正在大兴土木的工地,骑了过去。 他今天回来,除了要显摆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那就是去会一会那个,让他和他母亲,受尽了屈辱的小畜生陈凡! 他要让陈凡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现在虽然有钱,但你终究是个泥腿子! 而我林文斌,未来却是不可限量的! 当林文斌骑著他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出现在陈凡家的新房工地时, 上樑的宴席,正进行到高潮。 陈凡正端著酒杯,跟村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林文斌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林文斌没有理会眾人那异样的目光,他將自行车,瀟洒地往旁边一停,然后径直走到了陈凡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坐在桌边的陈凡,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大能人,陈凡嘛!”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盖新房,上大梁,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名义上的亲人了吧?” 林文斌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尤其是孙志军和孙大婶,两人当场就要发作,却被陈凡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陈凡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这个, 穿著一身崭新工人服,就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了的文化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文斌兄弟啊。” 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今天厂里不开会了?捨得回咱们这小渔村了?” “你!” 林文斌被陈凡这不咸不淡的话,噎得是脸色一滯。 他最討厌的,就是陈凡这副永远都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说道: “我们厂里的大事,岂是你一个泥腿子能懂的? 我今天回来,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过来跟你说一声, 以后对我爸,对我妈,都客气点! 別以为自己挣了两个臭钱,就可以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哦?”陈凡挑了挑眉, “听你这意思,是来替你爹妈,出头的?” “是又怎么样?” 林文斌挺了挺胸膛,他现在是工人阶级, 是有身份的人,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陈凡,我警告你! 我爸虽然跟你妈离婚了,但他终究是你亲爹! 你就有赡养他的义务! 我妈现在是我爸的合法妻子,你对她也得放尊重一点! 否则,別怪我不念及旧情,去法院告你一个遗弃罪!” 林文斌说到最后,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属於“文化人”的,智商上的优越感。 陈凡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怜悯。 “林文斌啊林文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穿上这身皮就真成城里人了?” 陈凡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逼近林文斌。 他的身材本就比林文斌高大,再加上这段时间,天天出海乾活, 身上那股常年与风浪搏斗的彪悍气息, 更是让林文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化人”,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林文斌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敢动手,我……我就报警抓你!” “动手?”陈凡嗤笑一声, “对付你这种人,我还不屑於动手。” 他走到林文斌的面前,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食品厂的工作,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巔峰?” 林文斌的心里,猛地一颤。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陈凡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站得越高,摔得才越狠。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我能给你,自然也就能,隨时收回来。” 陈凡的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將林文斌给浇了个透心凉! 他脸上的那点得意和傲慢,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是啊!他怎么忘了!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铁饭碗”,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施捨给他的! 他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耀武扬威,也是因为这个男人高抬贵手! 他有什么资格,在陈凡的面前叫囂? 他有什么资本,跟陈凡斗? 看著林文斌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陈凡的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 他要让林文斌,永远都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要让这个白眼狼,时时刻刻都记住,他今天的一切,是谁给的! “滚吧。”陈凡收回手,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別在这儿,脏了我的地方。” 林文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一样,羞辱,难堪,无地自容! 他想反驳,想放几句狠话, 但看著陈凡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171章 成立,红旗渔业公司! 林文斌只能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然后,在全村人那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扶起自己的自行车,狼狈而逃。 看著林文斌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孙志军和孙大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活该!让他再囂张!” “就是!一个靠著凡子施捨,才当上工人的白眼狼,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陈凡没有笑。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远处那片蔚蓝的大海,目光深沉。 打脸林文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文斌的出现,倒是提醒了他。 他现在的生意虽然做得风生水起,但终究还是“个体户”的模式,不成体系。 想要真正地,把事业做大做强,想要真正地带领全村人致富, 他就必须得有一个,正规合法的名头。 他需要成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公司! …… 当天晚上,陈凡就带著两瓶好酒,和几条刚从县城买回来的好烟,再次登门拜访了林长海。 当他將自己想要成立公司的想法,告诉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时。 林长海那双浑浊却异常精明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好!好啊!” 老人激动地,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地踱著步。 “凡子,你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人显得比陈凡还要激动。 “咱们渔村,之所以穷了这么多年, 就是因为人心不齐,大家都是各干各的,一盘散沙! 就像是一把筷子,一根一根的,轻易就被人给折断了!” “只有把大傢伙儿,都拧成一股绳! 咱们才能有力量,去跟外面的那些人竞爭! 才能真正地,把咱们村里的好东西,卖出个好价钱!” “成立公司!对!就得成立公司!” 林长海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有了公司这个名头,咱们就是正规军了! 以后无论是跟人谈生意,还是跟上面打交道,咱们的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期待。 “凡子,你放心大胆地去干! 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出面做什么,你儘管开口!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给你把场子给撑起来!” 得到了林长海的全力支持,陈凡的心里,也更加有底了。 “长海叔公,我还想请您给咱们这个未来的公司,取个名字。”陈凡恭敬地说道。 林长海沉吟了片刻,隨即眼中精光一闪。 “咱们村叫红旗渔村,咱们要乾的是带领全村人,奔向好日子的红火事业!” “我看,就叫红旗渔业公司,怎么样?” “红旗渔业公司!” 陈凡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眼睛也越来越亮。 这个名字既接了地气,又显得根正苗红,在这个年代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护身符! “好!就叫红旗渔业公司!”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陈凡就再次赶往了县城。 他没有自己去跑那些繁琐的註册手续,而是直接找到了李红旗和赵卫国。 当这几位老板,听说陈凡竟然要成立自己的公司时,一个个都惊得是合不拢嘴。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这才几天工夫,就已经不满足於当一个“捕鱼高手”了,竟然要开始当老板开公司了! 不过,震惊过后,他们更多的却是狂喜! 陈凡的公司开得越大,实力越强,他们以后能跟著分到的蛋糕,也就越多! 几人当即就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將註册公司的事情,全都给包了下来。 他们利用自己在县里的人脉,工商、税务、银行……一路绿灯。 原本需要好几个月,才能走完的流程,在他们的运作下, 竟然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全部办妥了! 当陈凡从李红旗的手里,接过那本崭新盖著鲜红公章的,法人代表写著“陈凡”的,“红旗渔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时。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彻底翻开一个新的篇章!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渔民了。 他是一个公司的老板! 是一个即將要带领著全村人,乘风破浪,征服这片大海的,船长! 就在他准备带著这份喜悦,返回村里大展拳脚的时候。 李红旗却突然拉住了他,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笑容。 “陈老弟,先別急著走。” “你那个海上俱乐部,第一笔生意上门了!” 第172章 深海大红斑 “第一笔生意?” 陈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八字还没一撇的“海上俱乐部”,竟然这么快就开张了。 “谁啊?” “还能有谁?”李红旗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 “就是咱们县里,那位新上任的,父母官!” “县长?”陈凡的眉头,微微一挑。 “没错!”李红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昨天我陪著王局长,去给县长匯报工作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 说史密斯先生在咱们这儿,钓上来一条五百多斤的大鱼王,玩得是乐不思蜀。” “县长一听,就来了兴趣。 他也是个钓鱼迷,当场就表示,这个周末想亲自来体验一下。” 李红旗说著,就凑到陈凡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 “陈老弟,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这位新县长,是从省城空降下来的,据说背景很深。 咱们要是能把他给伺候高兴了,以后在县里,那可就真是横著走了!” 陈凡的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李红旗这是在给自己,送一份天大的人情啊! 通过海钓这种“私人娱乐”的方式,来结交县里的一把手。 这种机会,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求之不得的! “行,我知道了。” 陈凡点了点头,脸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李总,你帮我转告县长,就说这个周末, 我陈凡,在红旗渔村的码头,恭候他的大驾。” “好嘞!”看到陈凡答应,李红旗也是大喜过望。 …… 回到村里,陈凡立刻就將公司成立,和县长要来钓鱼的消息,告诉了孙家父子和李卫东他们。 几人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都激动得是满脸通红。 “我的天!县……县长要来咱们船上钓鱼?” 孙志军结结巴巴地,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县长啊!那可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一辈子都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 现在,这位大人物,竟然要亲自到他们这小破渔村来,坐他们的船?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凡子,这……这可是天大的事啊!咱们可千万不能怠慢了!” 孙明国也是一脸的紧张和激动, “船上得好好地打扫打扫,吃的喝的,都得准备最好的!” “放心吧,叔。” 陈凡笑了笑,安抚著眾人, “县长也是人,也喜欢图个乐子。 咱们只要让他玩得高兴,钓得尽兴,比什么都强。” 他转过头,看向李卫东: “李船长,这两天,你带著志军他们,把船好好地检修一遍, 尤其是发动机和各种安全设备,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陈老板!您放心!” 李卫东立刻就挺直了腰板,大声地应道。 “另外,”陈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孙志军的身上, “志军,你这两天也別閒著。 我教你的那些,关於各种海鱼的习性,和不同的钓法, 你都给我好好地温习一遍。到时候在船上,机灵点,多看,多学,多问。” “知道了,凡哥!” 孙志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坚定的光芒。 安排好了一切,陈凡便將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他要为这次“接待”任务,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打开【万物標籤】系统,將整个近海区域的海底地图,都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 他要找的,不仅仅是一个有大鱼的渔场。 更重要的,是要找一个既能让县长体验到搏击巨物的刺激, 又不会让他因为体力不支而太过狼狈的,完美的钓点。 经过了一番仔细的筛选和对比。 陈凡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片位於深海和浅海交界处的,复杂的海底礁石区。 【名称:红石礁】 【水深:30-80米】 【鱼类资源:极其丰富】 【警告:该区域海流复杂,暗礁密布,非专业人士,切勿靠近!】 而在那片巨大的,闪烁著红色警示光芒的礁石区中, 一个巨大的,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光点,瞬间就吸引了陈凡的注意! 【名称:巨型深海大红斑】 【重量:约一百二十斤】 【状態:正在礁石洞穴中沉睡,极度嗜睡,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 【价值:极高!肉质鲜美,是顶级宴席上的珍品!】 大红斑! 而且是一条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巨型大红斑! 更重要的是,它现在还处在“极度嗜睡”的状態!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一份大礼啊! 一百多斤的大鱼,既能让县长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搏击巨物的成就感。 而它那“嗜睡”的特性,又决定了它在搏斗的过程中, 不会像那条蓝鰭金枪鱼一样,爆发出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刺激性,又保证了安全性,简直是完美! 就是它了!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已经能想像到,当那位新县长,亲手將这条巨大的,通体火红的深海巨兽, 从海里拉上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激动而又震撼的表情了。 …… 周末,如期而至。 一大早,整个红旗渔村,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而又兴奋的氛围之中。 村长陈国栋,带著村委会的几个干部, 天还没亮,就组织著村民,將通往码头的土路, 给打扫得是乾乾净净,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孙大婶更是將家里,所有能拿得出手的,乾净的被褥和毛巾,都给搬到了船上。 整个村子,都像是准备迎接什么盛大的节日一样,严阵以待。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在眾人的翘首以盼中,缓缓地驶入了红旗渔村。 车门打开,李红旗和一个身材清瘦,面容儒雅, 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就是滨海县的新任县长,周海。 “周县长!欢迎!欢迎您蒞临我们红旗渔村,指导工作!” 村长陈国栋,第一个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呵呵,国栋同志,不用这么客气。” 周海笑著摆了摆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船头,一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你就是陈凡同志吧?” “周县长,您好。” 陈凡不卑不亢地,从船上跳了下来,伸出了手。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周海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穿著朴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沉稳的年轻人,也是暗暗点头。 他早就听李红旗,说起过这个年轻人的种种“传奇事跡”。 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便登上了那艘,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的“致富號”。 “好船!真是好船啊!” 周海一上船,就被这艘船的雄伟和气派,给震撼到了。 他也是个老钓鱼迷了,但像这么专业,这么豪华的钓鱼船,他也是头一回见。 “周县长,您要是喜欢,以后隨时都可以来玩。”陈凡笑著说道。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致富號”缓缓地驶离了码头,朝著那片蔚蓝的深海,全速前进。 船上,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忙前忙后地,给县长端茶倒水,介绍著船上的各种先进设备。 周海一边听著,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正站在船头,迎风而立的年轻人。 他很好奇,这个年轻人,今天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致富號”在陈凡的指引下,精准地停在了那片, 被【万物標籤】系统標记为“红石礁”的黄金钓点。 第173章 海上遭遇,是敌是友? “周县长,就是这里了。” 陈凡指著脚下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海面,说道。 “哦?这里?” 周海看著四周,除了海水还是海水的景象,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没错。” 陈凡自信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亲自为周海准备好了一根,特製的重型船钓竿。 “周县长,今天咱们的目標,是大傢伙。 所以,饵料也得用点特殊的。” 他说著,就从一个保温箱里,拿出了一条足足有三四斤重的,活蹦乱跳的大章鱼! “用……用这个做饵?” 周海看著那条在桶里张牙舞爪的大章鱼,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钓了半辈子的鱼,还从没见过用这么大的章鱼当鱼饵的! 这到底是钓鱼,还是餵鱼啊? “没错。” 陈凡笑了笑,然后,他用一种极其专业而又利落的手法, 將那条大章鱼,牢牢地掛在了那个,比拳头还大的鱼鉤上。 “周县长,您就瞧好吧。” 他说著,便將那根沉重的鱼竿,交到了周海的手里。 “把线放到水下六十米左右,然后就是等待。” 周海將信將疑地,按照陈凡的吩咐,將那掛著巨大章鱼的鱼鉤,沉入了深海。 然后,就是等待。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比上次还要久。 足足过了一个多钟头,海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鱼竿也是纹丝不动。 船上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尷尬起来。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急得是坐立不安,不停地给陈凡使眼色。 就连周海自己,心里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他甚至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被李红旗给忽悠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然而,陈凡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那根插在船舷上的鱼竿,嘴角带著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突然! 那根一直纹丝不动的重型船钓竿,猛地往下一顿! 紧接著,一股沉重无比,如同掛住了一块海底礁石般的力道,从鱼线的那一头缓缓地传来! “上……上鉤了!” 周海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股力道,沉重而又执著,不像是普通鱼类那种,疯狂衝刺的爆发力, 反而更像是在跟一头,正在海底酣睡的巨兽角力。 “別急著收线!”陈凡的声音,及时地在他耳边响起, “它还没醒呢!” “没醒?” 周海愣了一下,他钓了半辈子鱼,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鱼咬了鉤,还能没醒? “没错。”陈凡的眼神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现在,您需要做的,就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刺激它! 把它从睡梦中,给彻底地叫醒!” 周海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出於对陈凡“传奇事跡”的信任,他还是照做了。 他握紧鱼竿,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向上提拉。 每一次提拉,都能感觉到,从海底传来的一股沉重无比的抵抗力。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他提拉到第十下的时候! 突然! 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狂暴的巨力,从鱼线的另一端轰然爆发! “吼——!” 一声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甦醒般的低吼,从深海之下隱隱传来! 周海手中的重型船钓竿,在一瞬间就被拉成了一个,近乎对摺的恐怖的满月! 鱼线轮上的泄力装置,发出了“呜呜”的,不堪重负的悲鸣! “我的天!”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是魂飞魄散! 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更是嚇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地,看著周海那根,仿佛隨时都会被拉断的鱼竿! 这……这下面掛著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周海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地攥著鱼竿,脚下的防滑柚木甲板,都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他感觉自己钓住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座正在移动的海底山脉! “稳住!周县长!千万別鬆手!” 陈凡大喊一声,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一把扶住了周海的腰,帮他分担著那股恐怖的拉力。 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也立刻就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帮著稳住鱼竿。 一场惊心动魄的,人与巨兽之间的拔河比赛,就此展开! 水下的那个大傢伙,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它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狂暴无比的力量, 拉著鱼线,在海底疯狂地翻滚衝撞! 周海活了五十多年,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些大风大浪。 可像今天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经歷! 他的肾上腺素,在疯狂地飆升! 一种原始的征服的快感,瞬间就充满了他的全身! “好傢伙!好傢伙!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周海被激起了好胜心,他怒吼一声,开始奋力地与水下的那个巨兽展开了拉锯。 这场搏斗,足足持续了半个多钟头。 周海的体力几乎被消耗殆尽。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浑身上,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两条胳膊更是酸痛得,几乎快要抬不起来了。 但他却依旧死死地咬著牙,不肯鬆手。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水下那个大傢伙的力气,也正在飞快地减弱。 “快了!快了!周县长!再加把劲!它快没力气了!” 陈凡在一旁,大声地为他鼓劲。 “好!” 周海怒吼一声,使出了最后一丝力气,开始疯狂地,转动鱼线轮的摇把! 一米,两米,十米…… 那个沉重无比的身影,终於被一点一点地,从深海之下,拉了上来! “看见了!看见了!红色的!好大一片红色!” 孙志军指著不远处翻涌的海面,兴奋地大喊道。 只见一个巨大通体火红的,如同小山一般的身影,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条足足有两米多长,腰身比水桶还要粗的巨型石斑鱼!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同火焰般,绚烂的红色。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巨大的鳞片,闪烁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大……大红斑!” 当看清那条鱼的真面目时,船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周海,他看著眼前这条,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条石斑鱼, 都要大上好几倍的“鱼王”,激动得是浑身都在发抖! “拉……拉上来了!我……我竟然把它给拉上来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快!快!抄网!不!用绳子!用绳子把它给捆上来!” 陈凡在一旁,冷静地指挥著。 这么大的鱼,普通的抄网根本就承受不住。 几人手忙脚乱地找来粗大的绳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终於將这条,还在做著最后挣扎的巨兽,给拖上了甲板。 当这条通体火红的“鱼王”,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时。 所有人都被它那庞大的体型,和那绚丽的色彩,给彻底震撼了! “我的天……这……这鱼也太漂亮了吧?” 赵卫国看得是目瞪口呆。 “是啊!这顏色,跟火烧的一样! 我出海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红的石斑鱼!” 孙明国也是一脸的惊嘆。 “快!快称一下!看看有多重!” 李红旗激动地喊道。 几人合力,才將这条巨鱼给抬上了磅秤。 当磅秤上的指针,最终停留在一个,让所有人都窒息的数字上时。 “一……一百二十八斤!”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一百二十八斤! 又是一条,超过一百斤的鱼王! 周海看著磅秤上的数字,激动得是老泪纵横。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衝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陈凡,用力地拍著他的后背,激动得语无伦次。 “陈……陈凡同志!你……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今天! 这份喜悦和成就感,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看著陈凡,那双儒雅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感激。 “陈凡同志,我代表县里,代表我自己,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们县,发现了这么一个聚宝盆啊!” 周海的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他知道,陈凡的出现,对於贫穷的滨海县来说,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条鱼,几条鱼的问题。 这是一种希望!一种能带领著全县人民,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的希望! 陈凡看著眼前这位,真情流露的县长,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从这一刻起,自己算是彻底地,在这位新县长的心里,掛上了號。 自己未来的路,也將会因此而变得更加的平坦。 然而,就在船上一片欢腾,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钓上鱼王的巨大喜悦中时。 “嘀嘀嘀——” 驾驶室里,那台先进的雷达探测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正在掌舵的李卫东,脸色猛地一变! 他指著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飞速靠近的,巨大的红色光点,失声惊呼道: “陈……陈老板!不好了!有……有船过来了! 速度很快!看航线,是衝著咱们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船上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停下了欢呼,一个个都面露惊疑之色,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个灰色如同幽灵一般的身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 劈开海浪,朝著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渔船! 那是一艘,涂著灰色油漆,船头架著机枪的,巡逻艇! “是……是海上巡逻队!” 李卫东看清了那艘船的模样,嚇得是脸色煞白,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船上的其他人,也全都慌了神。 虽然他们这次出海,是县长亲自带队,但毕竟现在还是禁渔期。 被巡逻队给抓个正著,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 尤其是周海,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难看。 他今天只是想出来,偷偷地过把癮,可没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要是真被巡逻队给捅了出去,他这个新上任的县长,脸上也无光啊。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不知所措的时候。 陈凡却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他用【万物標籤】系统,朝著那艘飞速靠近的巡逻艇,扫了过去。 【名称:海警03號巡逻艇】 【状態:正在执行紧急任务,搜捕海上走私团伙】 【船上人员:……】 走私团伙? 陈凡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上次出海,钓上那条蓝鰭金枪鱼的时候, 在海底地图上看到的,那个闪烁著不祥红光的,危险区域。 难道……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那幅只有他能看到的海底地图上,异变突生! 在距离他们“致富號”,不到五海里的一片,布满了暗礁的复杂海域里。 几个原本静止不动的,代表著船只的白色光点,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血红色的光芒! 【名称:鯊鱼帮走私船(三艘)】 【状態:行踪暴露,正在分散逃窜!】 【船上货物:大量进口香菸、洋酒、手錶……】 【警告:该团伙穷凶极恶,持有武器,极度危险!】 而在那三艘正在疯狂逃窜的走私船后面,还有两个更大的, 同样闪烁著红光的白色光点,正在飞速地追击著! 【名称:海警02號巡逻艇】 【名称:海警05號巡逻艇】 【状態:正在执行围堵任务!】 陈凡的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片海域竟然是走私团伙的老巢! 而今天,海警方面显然是策划了一场,大规模的围剿行动! 他们这艘“致富號”,是歪打正著,闯进了人家的包围圈里! 那艘正朝著他们,疾驰而来的“海警03號”,恐怕是把他们,当成走私团伙的同伙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陈凡的心里,非但没有任何紧张,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兴奋!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瞬间就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那几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老板, 和一脸紧张的周县长。 “各位,別紧张。”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174章 配合抓贼,立大功 陈凡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是一头雾水。 “陈老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红旗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那可是海警的巡逻艇!他们船上可是有枪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啊,凡子!” 孙明国也是一脸的紧张, “咱们船上这么多鱼,虽然是钓上来的,但毕竟是禁渔期。 要是被他们给查了,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海虽然没说话,但他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一个堂堂的县长,要是被手底下的人, 查出在禁渔期,带头出海“非法捕捞”, 那这个政治污点,可就大了去了。 然而,陈凡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担忧一样,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艘越来越近的巡逻艇,淡淡地说道: “放心吧,他们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他说著,就走到了驾驶室的门口,对著那个已经嚇得手足无措的船长李卫东,说道: “李船长,把船停下来,打开所有的灯,再把咱们的旗子升起来。” “啊?停……停船?”李卫东愣了一下。 “对,停船。”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不知道陈凡到底想干什么,但出於对他的信任,李卫东还是照做了。 “致富號”缓缓地,停在了海面上。 船上所有的探照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將周围的海面,照得是亮如白昼。 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也在桅杆上缓缓地升起。 那艘“海警03號”巡逻艇,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的“配合”。 它在距离“致富號”,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也减慢了速度。 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 “前面的船只注意!我们是滨海县海警巡逻队! 请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李船长,用喇叭回话。”陈凡冷静地指挥道, “告诉他们,我们是红旗渔村的『红旗渔业公司』, 船上是我们滨海县的周县长,正在进行海上渔业资源考察。” “啊?”李卫东和旁边的眾人,听到这话全都惊呆了。 把县长给抬出来?这……这能行吗? 周海也是心里一紧,他没想到,陈凡竟然会如此的,胆大包天!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阻止,陈凡就已经从李卫东的手里,拿过了扩音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稳而又有力的声音,对著那艘巡逻艇喊道: “海警同志!你们好!我们是红旗渔村的致富號! 船上是我们滨海县的周海,周县长! 我们正在陪同县长,考察近海渔业资源!请问有什么指示?” 陈凡的这番话,声音洪亮,底气十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那艘巡逻艇上,明显是沉默了片刻。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这艘突然出现的“可疑船只”上,竟然还坐著一位县长。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扩音器里才再次传来声音,但这次的语气,明显是客气了不少。 “请……请稍等!我们马上向指挥部匯报!” 看到对方的態度,软了下来,船上的眾人,都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 他们一个个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陈凡。 这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面对荷枪实弹的海警,他竟然面不改色,还敢主动把县长给抬出来当挡箭牌? 周海也是一脸复杂地,看著陈凡。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应变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恐怕早就嚇得六神无主了。 可他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最冷静的判断。 就在眾人还在为陈凡的胆大包天,而感到震惊时。 陈凡却突然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走到船舷边,对著那艘巡逻艇,挥了挥手,然后再次举起了扩音喇叭。 “海警同志!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伙开著三艘快艇的走私犯?” 陈凡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就在那艘巡逻艇上炸开了锅! 扩音器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夹杂著惊呼和质问的声音。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是我们的线人?” “不可能!这次行动是绝密!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很快,一个听起来,像是领导模样的,严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动?” 船上的李红旗和赵卫国几人,听到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生怕陈凡说错话,惹恼了对方。 然而,陈凡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是谁不重要。”他淡淡地说道,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里。” 他说著,就伸手指了指东南方向那片,在夜色中看起来黑漆漆的,布满了暗礁的复杂海域。 “他们就在那片鬼见愁礁石区的后面,一共有三艘船, 现在应该正准备,从东边的水道,分头逃窜。” 陈凡的声音清晰而又肯定,就好像他亲眼看见了一样。 巡逻艇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那个领导模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这次的语气里,却充满了惊疑和凝重。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们派人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凡笑了笑,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那片鬼见愁,海况复杂,暗礁密布, 你们的巡逻艇虽然大,但要想进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且,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发现你们了。 再耽搁下去,可就真让他们给跑了。” 那位海警领导知道,陈凡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这次行动,他们策划了很久,动用了三艘巡逻艇,布下天罗地网, 就是为了將“鯊鱼帮”这个,在滨海县为非作歹了多年的海上走私团伙,给一网打尽!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狡猾,竟然將老巢,选在了“鬼见愁”那种, 连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海警,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绝地! 眼看著,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他怎么能不急? 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知所措的时候。 陈凡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喇叭,悠悠地传了过来。 “海警同志,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一个小忙。” “什么忙?” “我这艘船,虽然没有你们的快,但胜在灵活,吃水也浅。 更重要的是,我对那片鬼见愁的地形了如指掌。”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可以开船,带你们抄近路,堵住他们东边的退路。 你们只需要负责,从正面和侧面,进行包抄。 到时候,来一个瓮中捉鱉,保管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陈凡的这个提议,让巡逻艇上的那位海警领导,瞬间就心动了! 他通过望远镜,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眼前这艘看起来就异常坚固的钢铁渔船, 和站在船头,一脸自信的年轻人。 他的心里,在飞快地进行著权衡。 相信他? 万一他是跟走私犯一伙的,故意把他们引到那片绝地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相信他? 那今天晚上的行动,十有八九,就要以失败告终!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队长!怎么办?我们快没时间了!” 旁边的队员,焦急地催促道。 那位海警队长,死死地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一拳,砸在了船舷上! “妈的!赌了!” 他拿起对讲机,对著另外两艘,正在待命的巡逻艇,下达了命令。 “02,05注意!改变计划! 立刻从正面和左翼,对鬼见愁礁石区,进行合围! 记住,只堵截,不追击!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是!队长!” 下达完命令,他又拿起扩音喇叭,对著陈凡的“致富號”,大声喊道: “好!这位同志! 我代表滨海县海警支队,接受你的协助请求! 请你立刻行动,务必在十分钟之內,堵死鬼见愁的东部出口!” “收到!”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著船上那几个,已经彻底傻眼了的乘客,拍了拍手。 “各位,別愣著了。” “真正的猎杀时刻,到了!” 陈凡的话,將在场的所有人都从震惊中给惊醒了! “什……什么?凡子,你……你没疯吧?” 孙明国第一个就冲了上来,他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可是走私犯啊!听说他们手里都有枪的! 咱们……咱们就是一艘渔船,怎么跟他们斗啊?” “是啊,陈老弟!”李红旗也是嚇得是脸色煞白, “这……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万一……万一擦枪走火,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就连一向沉稳的周海,此刻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看著陈凡,严肃地说道: “陈凡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协助警方打击犯罪,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但是,我们也要量力而行! 不能拿自己和船上这么多人的生命,去开玩笑!” 看著眾人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陈凡只是笑了笑。 “各位,放心吧。”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 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就安抚了眾人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他说著,就走进了驾驶室,对著那个同样是满脸紧张的船长李卫东,说道: “李船长,接下来,听我指挥!” “把船速开到最大!朝著东南方向,三十五度角!全速前进!” “啊?陈……陈老板……” 李卫东看著雷达屏幕上,那片代表著极度危险的, 密密麻麻的红色暗礁区,嚇得是两腿发软, “那……那可是鬼见愁啊!咱们这么衝过去,会……会触礁的!” “鬼见愁?”陈凡嗤笑一声, “在我眼里,这片海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地方!” 他的脑海里,【万物標籤】系统,已经为他清晰地规划出了一条,穿越整个“鬼见愁”礁石区的,黄金航道! 那条航道曲折蜿夕,惊险无比,有好几处船身距离两边的暗礁,甚至不足半米! 但它却是唯一一条,能够让“致富號”在十分钟之內,赶到东部出口的生命通道! “相信我!” 陈凡看著李卫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李卫东看著陈凡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攫住了心神! 他鬼使神差地,就咬了咬牙,將操纵杆猛地一推到底! “是!陈老板!” “轰——!” “致富號”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钢铁船身,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 朝著那片在夜色中,如同恶魔巨口般的,漆黑的礁石区,悍然冲了过去! 船上的眾人都被这疯狂的举动,嚇得是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他们只能死死地,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將自己的命运,交给了站在船头,迎风而立的年轻人! 接下来的十分钟,对於船上的所有人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致富號”在陈凡的精准指挥下,如同一条最灵活的游鱼, 在那片密如蛛网的,死亡暗礁区里,穿梭自如! 好几次,船身几乎是擦著那狰狞的如同怪兽獠牙般的礁石,险之又险地呼啸而过! 那惊心动魄的场面,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卫东更是浑身都被冷汗给浸透了,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开船的技术, 在陈凡那神乎其技的“直觉”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终於,在所有人都快要被嚇得,心臟骤停的时候。 “致富號”的船头猛地一衝!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真的毫髮无伤地,从那片令人闻风丧胆的“鬼见愁”里冲了出来!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三艘正亮著微弱灯光, 准备从水道里,分头逃窜的小型快艇,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第175章 厂里分房了!我是城里人 “他们在那!” 孙志军第一个就指著那三艘快艇,兴奋地大喊道。 那三艘快艇上的走私犯,显然也没想到, 会有一艘钢铁巨兽,如同鬼魅一般,突然从他们的身后冒了出来! 他们全都嚇得是魂飞魄散,一个个都手忙脚乱地想要调转船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船长!把所有的探照灯,都给我打开!对准他们!” 陈凡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是!” 霎时间,十几道如同白昼般的刺眼光柱,瞬间就锁定了那三艘,无处可逃的快艇! 也就在这时,在他们的正面和左翼,两艘海警巡逻艇的汽笛声,也呼啸而至! 三面夹击! 天罗地网! 那三艘快艇上的走私犯,彻底陷入了绝望! 其中一艘快艇上,一个穷凶极恶的傢伙, 竟然从船舱里,拿出了一把土製的猎枪,朝著“致富號”的方向,胡乱地开了一枪!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船上的周海和李红旗几人,都嚇得是下意识地就蹲了下来。 然而,陈凡却依旧是站在船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看著那个还想开第二枪的傢伙,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从船舷边抄起了一根,用来固定缆绳的手臂粗的实心铁棍! 然后,在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猛地一挥手臂! 那根沉重的铁棍,带著呼啸的破风声,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 朝著那艘至少在五十米开外的快艇,狠狠地飞了过去! “噗嗤!” 一声闷响! 那个正准备开第二枪的走私犯,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被那根铁棍,给狠狠地,砸中了胸口! 他像一个破麻袋一样仰天栽倒,手里的猎枪,也“哐当”一声,掉进了海里! 整个海面上,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非人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无论是海警巡逻艇上的战士,还是“致富號”上的眾人, 一个个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依旧是云淡风轻地,站在船头的年轻人。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人形的投石机啊! 那三艘快艇上的走私犯,更是嚇得是肝胆俱裂! 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一个个都乖乖地举起了双手,跪在了甲板上。 一场原本可能会,异常惨烈的围剿行动, 就因为陈凡这,惊天动地的一掷,而以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当“致富號”,在海警巡逻艇的“护送”下,如同凯旋的英雄一般,返回滨海县的码头时。 天已经蒙蒙亮了。 码头上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县公安局的局长,政法委的书记,甚至连市里都派了一位分管政法的副秘书长,连夜赶了过来。 当他们听完,那位海警支队队长,添油加醋地讲述了昨天晚上,那惊心动魄的围剿过程后。 所有领导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从船上缓缓走下来的年轻人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好奇,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周县长,你们滨海县,真是藏龙臥虎啊!” 市里来的那位副秘书长,紧紧地握著周海的手,激动地说道, “这位陈凡同志,不仅有勇有谋,更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 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值得学习的榜样!” “是啊!是啊!”公安局的局长,也是一脸的讚嘆, “这次要不是陈凡同志,及时出手相助, 我们想要將鯊鱼帮这个毒瘤,一网打尽,恐怕还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周海听著领导们的表扬,脸上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自己这次是捡到宝了! 陈凡这次不仅是帮海警,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 更是给他这个新上任的县长,送上了一份厚重无比的政治资本! 他当即就拍著胸脯,对市领导保证道: “请领导放心!像陈凡同志这样的英雄, 我们县里,一定要大张旗鼓地进行表彰和奖励! 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市里的副秘书长,亲自將一面写著“军民合作,警界楷模”的锦旗, 和一千块钱的奖金,交到了陈凡的手里。 闪光灯,在一瞬间不停地闪烁。 县电视台的记者,更是將话筒,递到了陈凡的嘴边。 这一刻,陈凡成了整个滨海县,最耀眼的明星! 他的名字,他的事跡,在第二天就登上了县里,乃至市里的报纸头条! …… 当陈凡带著一身的荣耀和那面鲜红的锦旗,返回红旗渔村时。 整个村子都彻底沸腾了! 鞭炮声,锣鼓声,响彻云霄! 所有的村民都自发地涌到了村口,迎接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 “凡子回来了!” “咱们村的大英雄回来了!” 村民们看著陈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和敬畏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狂热的拥护和爱戴! 陈凡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彻底地被神化了! 他不仅能带领他们赚钱致富,更能协助政府打击犯罪! 跟著这样的人干,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凡的家门口,更是被围得是水泄不通。 他的母亲张翠兰,和妻子林芳晴,在孙大婶的搀扶下, 看著那个被眾人,如同眾星捧月一般,簇拥在中间的儿子(丈夫),激动得是热泪盈眶。 陈凡穿过热情的人群,走到了母亲和妻子的面前。 他將那面鲜红的锦旗,郑重地交到了母亲的手里。 “妈,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了。” ……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在村子最西头,那间破败的,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里。 陈大海和白秀莲,听著村东头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欢呼声, 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小畜生!这个小畜生!他这是要翻天了啊!” 陈大海將手里的酒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他现在的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逆子。 他恐惧,陈凡现在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大,大到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全村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他陈大海,在红旗渔村已经彻底地成了一个笑话。 白秀莲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角,那双怨毒的眼睛里,闪烁著不甘和疯狂。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输给了一个,她以前连正眼都瞧不上的乡下女人! 她不甘心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落得一个眾叛亲离,声名狼藉的下场! 而陈凡一家,却风光无限名利双收! 凭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穿著一身崭新工人服的林文斌,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妈!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他手里拿著一封,刚刚从邮递员那里,取回来的信,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厂里……厂里要给我分房子了!” 第176章 白眼狼的痴人说梦 “分房子?” 白秀莲和陈大海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没错!分房子!” 林文斌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將手里的那封信,在两人面前用力地晃了晃,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们食品厂,今年超额完成了生產任务,效益好! 所以厂里决定,將一栋家属楼用来奖励我们这些,表现优秀的青年骨干!” “只要我再努力干上一年半载,到时候就能分到一套,城里的带独立卫生间的,两室一厅!” 林文斌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房子! 那可是城里的房子啊! 在这个年代,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城里的房子, 那简直比当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还要让人眼红! 那意味著,他將彻底地摆脱“农村人”这个身份! 他將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有房有户口的城里人! 白秀莲听著儿子的描述,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里, 也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城里的房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搬进那宽敞明亮的两室一厅, 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就等著儿子儿媳伺候, 在那些城里老太太面前,耀武扬威的,美好景象! 她的心里,那颗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不甘火苗,再次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好!好啊!我的儿!” 她一把抓住林文斌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妈就知道!妈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比那个小畜生,有出息一百倍,一千倍!” 她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是一脸惊喜和羡慕的陈大海,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鄙夷。 这个老废物是指望不上了。 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全靠她这个,有“铁饭碗”,马上还要有城里房子的好儿子了! 陈大海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砸得是晕头转向。 他也跟著激动起来:“文斌啊!这……这可真是太好了! 等你在城里分了房,就把我和你妈,也一起接过去住!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都是城里人了!看村里那些人,还敢不敢瞧不起咱们!” 他仿佛已经忘了,自己刚刚还在为陈凡的风光,而感到悔恨和嫉妒。 现在,他又重新找到了,可以让自己挺直腰杆的新的资本。 然而,林文斌听了他的话却是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接你们过去住? 开什么玩笑! 我好不容易,才从这个穷乡僻壤里爬了出去。 我以后是要在城里,娶一个漂亮的有文化的,城里姑娘当老婆的! 要是让她知道,我还有你们这么两个土里土气的爹妈,那我的脸还往哪儿搁? 不过,这些话他现在当然不会说出来。 他还指望著,自己这个“继父”,能继续从陈凡那个冤大头身上, 多榨出点油水来,好补贴自己呢。 “爸,您放心。” 林文斌的脸上,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孝顺的笑容, “等我在城里安顿好了,一定想办法把您和我妈都给接过去。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不过什么?”陈大海连忙问道。 “不过,您也知道,现在城里的消费高。 我这点工资,自己一个人花还紧巴巴的。 要是再养活您和我妈两个人,那……那恐怕就有点……” 林文斌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一脸为难地看著陈大海。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大海又不傻,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立刻就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有你那个哥哥在,还怕没钱花? 他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大英雄,大財主! 他要是不给钱,我就去他家门口闹!去县里告他! 我就不信了,他还能不管我这个亲爹的死活!” 陈大海说到最后,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在他看来,陈凡挣再多的钱,那也是他陈家的! 他这个当爹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天经地义! 看到陈大海,这么快就上了道, 林文斌和白秀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们要让陈大海这个蠢货,心甘情愿地去当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炮灰! “爸,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林文斌趁热打铁地,继续煽动道, “不过,咱们也不能光指著陈凡。 他那个人,心眼多又狠。 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让他乖乖地把钱给吐出来!” “什么万全之策?” 林文斌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爸,您不是一直说陈凡不孝顺,不给您养老吗?” “咱们这次不跟他来虚的!咱们直接,去法院起诉他!” “起诉他?”陈大海愣了一下。 “对!起诉他!”林文斌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这两天,在厂里,跟那些有文化的老师傅,都打听清楚了! 像陈凡这种情况,完全构成了,恶意遗弃罪! 是要判刑的!” “而且,法律上明文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 尤其是像他这种,有钱不养爹的, 法院不仅会强制执行,还会根据他的收入水平,来判决赡养费的金额!” 第177章 狮子大开口! 林文斌说到这里,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估摸著,以陈凡现在的身家,法院每个月,最少也得判他给您这个数!” “二百块?”陈大海看著林文斌伸出的两根手指,眼睛都直了! 一个月二百块! 那一年下来,就是两千四百块! 这笔钱,都够他在村里,盖一栋青砖大瓦房了! “没错!就是二百块! 而且,这还只是最少的!” 林文斌的脸上,充满了蛊惑, “要是咱们再找个好点的律师,在法官面前哭得惨一点。 说不定能要到三百甚至五百!” “到时候,您拿著这笔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还用得著,看那个小畜生的脸色吗?” 林文斌的这番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陈大海心中那贪婪的欲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著法院的判决书,在陈凡的面前耀武扬威。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逆子,只能乖乖地每个月將大把大把的钞票,送到自己的手上! 那副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好啊!文斌,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比那个小畜生,强一百倍!” 陈大海一把抓住林文斌的手,激动地说道, “就这么办!咱们明天就去镇上! 找那个吴律师!告他!告他个倾家荡產!” …… 就在陈大海一家,还在做著发財的美梦时。 陈凡已经开始著手,实施他酝酿已久的宏伟计划了。 “红旗渔业公司”的牌子,已经在村委会的大院里正式掛了起来。 第一批十名经过严格筛选的船员,也已经招募到位。 他们都是村里最能干,最老实,也是最穷的年轻人。 当他们从陈凡的手里,接过那份,写著“月薪五十元”的,正式的用工合同时, 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跪下来给陈凡磕头。 陈凡將他们一一扶起,然后当著全村人的面,宣布了公司的第一项重大决定。 “从今天起,咱们红旗渔业公司,將正式开启深海捕捞作业!” “我决定,將咱们公司捕捞上来的所有渔获, 除了供应县里和市里的饭店之外,剩下的都以低於市场的价格, 优先供应给,咱们村的乡亲们!” 陈凡的这个决定,再次在村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意味著他们以后不仅能跟著陈凡,出海挣大钱。 还能用比外面,便宜得多的价格,吃到最新鲜最肥美的海鲜!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凡子,你可真是咱们村的活菩萨啊!” “是啊!我们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村民们看著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拥护。 陈凡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全村人,都享受到他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只有这样他才能將全村人的心,都牢牢地凝聚在一起。 也只有这样,当陈大海那个蠢货再次跳出来作妖的时候。 他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让他陷入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就在这时,村长陈国栋,突然一脸焦急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凡子!不好了!你……你爹他……他又在村口闹起来了!” “又闹起来了?”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想到这个老东西,竟然这么快就又按捺不住了。 “他这次,又想干什么?” 陈凡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他……”陈国栋喘著粗气,一脸为难地说道, “他带著白秀莲和林文斌,在村口的打穀场上,又哭又闹, 说……说你不孝顺,发了財,就不管他这个亲爹的死活了!” “还说……还说要去法院告你! 让你每个月,给他二百块钱的赡养费!” 听到这话,院子里正在看热闹的村民们,瞬间就炸了锅! “什么?二百块?他怎么不去抢啊!” 孙大婶第一个就跳了起来,叉著腰骂道, “这个陈大海,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凡子每个月给他吃的喝的,还不够吗? 他竟然还想,每个月要二百块钱的零花钱? 他以为他是谁?玉皇大帝吗?” “就是!这老东西肯定是又被那个狐狸精给攛掇的! 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是为了拿去,养活那一家子白眼狼!” “走!咱们找他算帐去!我倒要看看他陈大海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村民们群情激愤,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抄起手边的傢伙,就要往村口冲。 他们现在,可是都指望著陈凡,带领他们发家致富呢。 陈大海这么闹,不就是在断他们的財路吗? 这他们怎么能忍? “各位乡亲!大家先別激动!” 陈凡站起身,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副同仇敌愾的景象,心里也是一阵满意。 看来,他之前的那些铺垫都没有白费。 现在的陈大海,在村里已经彻底地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点小事而已,用不著大家这么兴师动眾。”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想闹,就让他闹去。他想告,就让他告去。” “我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充满了自信。 村民们看著他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心里焦躁和愤怒,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是啊,有凡子在,他们怕什么? 这个年轻人,总能创造奇蹟! …… 村口的打穀场上,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陈大海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著围观的村民,哭诉著自己的“悲惨遭遇”。 “各位乡亲们!你们都来给我评评理啊!” “我陈大海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 我辛辛苦苦,把那个小畜生,拉扯大! 可他现在发了財,当了老板,就不认我这个亲爹了啊!” “他住著青砖大瓦房,开著钢铁造的大船,天天大鱼大肉! 可我呢?我这个当爹的,却只能住著茅草屋,喝著西北风啊!” “我也不多要! 我就是想让他,每个月,给我二百块钱的养老钱! 这……这有错吗?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孝道了啊!” 陈大海哭得是声泪俱下,那副悽惨的模样, 要是放在以前,说不定还真能,博取不少人的同情。 可现在,村民们看著他那眼神里,却只剩下了鄙夷和嘲笑。 白秀莲和林文斌,则在一旁一唱一和地帮著腔。 “是啊!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 你们都看到了!我公公他都快被那个不孝子,给逼得活不下去了!” 白秀莲拿著手绢,假惺惺地擦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陈凡他,现在是有钱了,有势了! 可他不能,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认了吧?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红旗渔村的脸,都得被他给丟尽了!” 林文斌更是摆出了一副“文化人”的架势,义正言辞地说道: “各位!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 法律明文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 陈凡他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遗弃罪! 我们完全可以去法院起诉他!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 三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是天衣无缝。 然而,他们预想中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指责陈凡的场面,却並没有出现。 围观的村民们,只是像看耍猴一样,看著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家人真是疯了!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就是!凡子对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还去法院告?他们也不怕把法官给笑死!” 就在陈大海三人,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的时候。 陈凡在村长和孙家父子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看到陈凡出现,陈大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陈凡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小畜生!你还敢来! 你这个不忠不孝,天打雷劈的狗东西! 我今天就要当著全村人的面,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他说著,就挥舞著拳头朝著陈凡冲了过去! 然而,他还没衝到陈凡的面前, 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给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 “陈大海!你想干什么!还想动手打人不成?” “放开我!你们这帮狗腿子!都给我放开!” 陈大海疯狂地挣扎著,但却无济於事。 陈凡冷冷地,看著他那副如同疯狗般的丑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爸,” 他平静地开口,但这两个字,却说得异常的冰冷和生疏,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从今天起,你每个月可以从村委会的帐上,领走二十块钱。 这笔钱,算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赡养费。” 陈凡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个月二十块? 陈大海和白秀莲,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闹了这么半天,又是哭又是告状的,结果就换来了每个月二十块钱? 这跟他们预想的二百块,甚至五百块,也差得太远了吧! “二十块?你打发叫花子呢?”白秀莲第一个就尖叫了起来, “陈凡!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现在一天,就能挣成百上千! 你爹养你这么大,你一个月,就给他二十块钱?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就是!二十块钱够干什么的? 还不够我儿子,在城里,吃一顿饭的!” 陈大海也是气得是浑身发抖。 陈凡看著他们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只是冷笑一声。 “嫌少?” “我告诉你们,这二十块钱不是给你们的。” “这笔钱会由村委会,代为保管。 每个月用来支付我爸日常的柴米油盐,和看病吃药的费用。 每一笔开销都必须有记录。” “至於现金?”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你们一分,都別想拿到。” “噗!” 陈大海听到这话,气得是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陈大海被陈凡那句“一分都別想拿到”的话,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活了四十五年,自认为在村里也是个要脸面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尤其还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当著全村人的面,指著鼻子羞辱! 那股子屈辱和愤怒,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你……你这个小畜生!” 陈大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著陈凡, 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秀莲一看这情况,心里也是又急又气。 她没想到陈凡竟然这么狠,做得这么绝! 二十块钱,还由村委会保管,花一分钱都要记帐? 这跟把陈大海当犯人一样看著有什么区別? 这哪里是赡养费?这分明就是羞辱! “陈凡!你別欺人太甚!” 白秀莲尖著嗓子叫了起来, “你爹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发了財,就想一脚把他踹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不跟你废话,咱们法庭上见!我倒要看看,法院是向著你这个不孝子,还是向著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老实人!” 她这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企图再次煽动村民们的情绪。 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 还不等陈凡开口,围观的村民里,就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还去法院告状? 白秀莲,你是不是看戏看多了?” “就是!你以为法院是你们家开的?想怎么告就怎么告?” “凡子每个月给二十块钱,还管吃管住管看病, 这条件放到哪儿说理去,都没人能挑出半点不是! 你们还嫌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孙大婶更是直接,她叉著腰,一口唾沫就啐在了白秀莲的脚边。 “呸!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陈大海的钱,跟你有一毛钱关係吗? 你嫁给他图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还不是看上了凡子能挣钱, 想让你这个老相好,从凡子身上多刮点油水,好养活你跟你那两个白眼狼儿子!” 第178章 你告我?法院的门朝哪开? 孙大婶的话,狠狠地扎进了白秀莲的心窝子。 她最怕的,就是別人说她图陈凡的钱。 “你……你胡说!我跟大海是真心相爱的!” 白秀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还在嘴硬地辩解著。 “真心相爱?哈哈哈!”孙大婶笑得更大声了, “你要是真心爱他,当初凡子他妈提出离婚的时候,你哭著喊著不让他们离是为啥? 现在陈大海跟你结了婚,成了个没用的老光棍了,你又嫌弃他住茅草屋了? 我告诉你白秀莲,全村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你那点花花肠子,骗得了陈大海那个蠢货,可骗不了我们!” “就是!滚回你的茅草屋去吧!” “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村民们的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现在都指望著陈凡带领他们发家致富,陈凡就是他们的財神爷。 谁敢找陈凡的麻烦,就是跟他们全村人作对! 陈大海和白秀莲,彻底地陷入了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他们看著周围那一双双鄙夷和愤怒的眼睛, 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一样,羞愤欲绝。 林文斌也被这阵仗给嚇到了。 他虽然自詡为“文化人”,但在这些朴实而又愤怒的村民面前, 他那点所谓的“法律知识”,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想开口反驳,但看著那些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够了!” 就在这时,陈凡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让原本嘈杂的打穀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陈凡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三个,如同跳樑小丑一般的家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想告我?可以。” 他看著林文斌,淡淡地说道: “法院的门朝哪边开,你应该比我清楚。 诉状怎么写,那个姓吴的『土律师』,应该也教过你了。” “我等著。” 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林文斌的心里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就笼罩了他的全身。 陈凡……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至於赡养费,”陈凡的目光,又转向了陈大海,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每个月二十块钱,由村委会代管,实报实销。这是我的底线。” “你接受,那咱们父子之间,以后就按照这个规矩来。 你每个月安安分分地领钱过日子,我保证你吃穿不愁。” “你要是不接受,”陈凡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也行。这二十块钱,你也別想拿了。咱们直接法庭上见。” “我倒要看看,法院最后会怎么判。” “到时候,判决书下来,判我给你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多一分,你都別想从我这里拿到!” “还有,” 陈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因为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上, “我再提醒你一句。 从我妈跟你离婚的那一刻起,我跟你之间, 除了法律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赡养关係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 “以后,但凡你在外面,以我的名义借了任何人的钱,或者惹了任何的是非。 都跟我陈凡,跟我红旗渔业公司,没有任何关係!” “谁要是敢借钱给你,或者被你给骗了,那就是他自己眼瞎,活该倒霉!” “我陈凡一分钱都不会认!”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他不仅是说给陈大海听的,更是说给全村人听的! 他要彻底地断绝陈大海,利用“父子关係”,从自己身上吸血的任何可能性!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大海,已经不再是陈凡的爹了! 他只是一个,需要靠著儿子施捨,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 “你……你……” 陈大海被陈凡这番,杀人诛心的话, 气得是浑身发抖,他指著陈凡,一口气没上来, 两眼一翻,竟然真的,直挺挺地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大海!” “爸!” 白秀莲和林文斌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然而,这一次围观的村民们,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同情和担忧。 他们只是冷冷地看著,甚至还有人,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哟,又来这招?这是演上癮了?” “就是!这次不会又是心臟病吧? 要不要再送去李家镇的卫生院,找那个王神医给看看啊?” “哈哈哈……” 村民们的鬨笑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白秀莲和林文斌的脸上。 今天这场闹剧,他们又输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陈大海一家果然没有再去法院起诉。 他们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陈凡那番有恃无恐的话,和村民们那同仇敌愾的態度,让他们彻底地感到了恐惧。 他们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整天缩在那个破茅草屋里,连门都不敢出。 而陈凡则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的发展,和新房的装修上。 在他的亲自指挥和监督下,那栋全村最气派的两层小楼,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青砖红瓦,雕樑画栋,宽敞明亮的玻璃窗,刷著雪白墙漆的院墙…… 这一切,都让世世代代,都住在低矮潮湿的茅草屋里的村民们,看得是目瞪口呆,羡慕不已。 陈凡並没有忘记,自己当初许下的诺言。 在新房落成的那一天,他大摆流水席宴请全村。 村口的打穀场上,摆了足足三十多桌。 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最新鲜的鱼虾蟹贝,被做成了一道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 成桶的白酒和啤酒,更是像不要钱一样敞开了供应。 整个红旗渔村,都沉浸在一片如同过年般的,欢乐海洋之中。 村民们端著酒杯,一个个都抢著来给陈凡敬酒。 “凡子!叔敬你一杯! 要不是你,我们这辈子,都不知道海鲜还能这么好吃!” “是啊!陈老板!以后我们就跟著你干了! 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凡哥!祝你乔迁大吉!早生贵子!” 陈凡笑著,跟眾人一一碰杯。 他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要让所有对他好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欺负他的人,都只能在角落里羡慕嫉妒恨!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了最后一批,喝得东倒西歪的村民, 陈凡才拖著一身的酒气,回到了那栋崭新的,还散发著石灰和木料清香的新家里。 母亲张翠兰和妻子林芳晴,正坐在客厅那崭新的沙发上, 一边看著那台,村里唯一的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一边等著他回来。 看到他进来,林芳晴立刻就站起身,走上前,柔声说道: “回来了?喝了这么多酒,难受不难受?我给你去煮碗醒酒汤。” “妈,芳晴,你们怎么还没睡?” 陈凡看著眼前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心里一暖。 “你今天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哪睡得著。” 张翠兰笑著说道,她的眼睛里,闪烁著幸福的泪光。 她看著这宽敞明亮的大房子,看著这会发光说话的“洋匣子”,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一切,都是她曾经让她操碎了心的儿子,带给她的。 “妈,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陈凡走过去,坐在母亲的身边,握住了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的手。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您了。” “嗯。”张翠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就在一家人,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温馨和幸福时。 孙志军突然从门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凡哥!不好了!” 他手里拿著一份,盖著法院红色公章的文件,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焦急。 “你爹……你爹他,真的把你给告了!” 孙志军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新家里温馨喜庆的气氛。 张翠兰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抓著陈凡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凡……凡子,这……这可怎么办啊?他……他怎么能这样啊……” 林芳晴也担忧地看著陈凡,秀眉紧蹙。 被告上法院,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人看来, 那可是天大的事,是祖坟上都要冒黑烟的丑事。 “妈,芳晴,你们別急。” 陈凡安抚地拍了拍母亲和妻子的手,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从孙志军手里接过那张传票,扫了一眼。 原告:陈大海。 被告:陈凡。 诉讼理由:遗弃。 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陈凡每月支付赡养费二百元。 “哼,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陈凡將传票隨手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轻蔑。 “凡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孙志军急得直跺脚, “陈大海那个老王八蛋,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你撕破脸了! 他还找了镇上那个吴有才当他的『状师』, 听说在村里放了话,说这次不把你告到脱层皮,他就不姓陈!” “告我?就凭他?” 陈凡嗤笑一声,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胸有成竹地说道: “志军,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早就料到陈大海会来这么一出。 实际上,他甚至有些期待。 之前在打穀场上,他虽然当著全村人的面,宣布了自己的赡养方案,也贏得了村民的支持。 但这毕竟只是村里的“土规矩”,在法律上,陈大海依旧可以继续纠缠。 而这一次,陈大海主动將事情捅到法院, 反倒是给了陈凡一个,通过法律手段,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的绝佳机会! 他要让陈大海和白秀莲,彻底明白一个道理: 时代变了,光靠撒泼打滚和道德绑架,是要不来钱的! “凡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也去县里请个律师?” 孙志军问道。 “请律师?”陈凡摇了摇头, “对付他们这种货色,还用不著请律师。我自己就能应付。” 他转过头,看著依旧忧心忡忡的母亲和妻子,柔声说道: “妈,芳晴,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也別往心里去。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们就在家安安心心地看电视,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拉著孙志军走出了家门。 “凡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镇上。”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过,不是去法院。在开庭之前,咱们得先去请一位重要的证人。” …… 三天后,李家镇简陋的法庭里,挤满了从红旗渔村赶来看热闹的村民。 这可是村里几十年来,头一遭有儿子被亲爹告上法庭的稀罕事,大傢伙儿谁也不想错过。 陈大海、白秀莲和林文斌一家三口,坐在原告席上。 陈大海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带著病態的蜡黄, 时不时还虚弱地咳嗽两声,一副被不孝子气得大病缠身的悽惨模样。 白秀莲则是一脸的悲戚,拿著手绢不停地抹著眼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文斌穿著他那身崭新的工人制服,坐在两人中间,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一股“文化人”特有的矜持和傲慢, 他今天是以“法律顾问”的身份,来为他“可怜”的继父討回公道的。 他们的身后,还坐著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土律师”吴有才。 吴有才今天也是信心满满,在他看来,这场官司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 自古以来,父为子纲,儿子赡养爹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陈凡再有钱,再有本事,也大不过一个“孝”字。 更何况,现在的陈凡可是县里、市里都掛了號的“英雄人物”,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只要在法庭上,把“不孝”这顶大帽子给他扣死了,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第179章 法庭对峙,谁是白眼狼? 想到这里,吴有才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五十块钱的代理费,今天就算是稳稳地落袋了。 相比於原告席上的“志在必得”,被告席上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陈凡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乾净的白衬衫和黑裤子,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与对面愁云惨澹的陈大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平静得就像是来旁听的一样。 “肃静!肃静!” 隨著法官敲响法槌,原本嘈杂的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审理这场官司的,是镇法庭的王法官, 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看起来很严肃的老头。 “现在开庭!” 王法官扫了一眼堂下的眾人,沉声说道: “传原告陈大海。” 陈大海在白秀莲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开始了他那准备已久的哭诉。 “王法官……您……您可要为我这个孤苦无依的老头子做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 將陈凡形容成了一个发財后就六亲不认、忤逆不孝、將亲生父亲弃之如敝履的白眼狼。 那声泪俱下的表演,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紧接著,吴有才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 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开始引经据典, 从《婚姻法》讲到社会公德,將陈凡的行为,定性为严重的“遗弃罪”, 並义正言辞地要求法院,判决陈凡每月支付陈大海二百元的赡养费。 他的一番陈词,说得是有理有据,慷慨激昂, 让不少不明真相的旁听群眾,都开始对陈凡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陈凡也太不是东西了,挣了那么多钱,连自己亲爹都不养。” “就是,一个月二百块钱,对他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也太小气了。”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白秀莲和林文斌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要让陈凡,在全镇人民的面前,身败名裂! “被告陈凡,对於原告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法官將目光转向了陈凡,语气严肃地问道。 陈凡缓缓地站起身,他没有急著辩解, 而是先对著法官和旁听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法官,各位乡亲。”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瞬间就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 我陈凡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知道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对於我父亲陈大海的赡养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推卸责任。” 他说著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盖著红旗渔村村委会公章的证明文件。 “王法官,这是我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我陈凡自愿每月拿出二十元,存入村委会的公共帐户, 作为我父亲陈大海的专项赡养基金。” “这笔钱,专门用於我父亲的日常饮食,每一笔支出都有村委会的干部签字记帐,保证专款专用。 而衣物添置和医疗开销我也会单独额外支出。” “我敢当著全镇人民的面说,这个標准, 在我们红旗渔村,甚至在整个滨海县的农村,都绝对是最高的! 我不知道,我做到这个份上, 为什么还会被我父亲,告上法庭,说我『遗弃』他?” 陈凡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月二十块,还管吃穿看病?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不少旁听的村民,看著陈大海的眼神,都开始变了。 这老头子,也太不知足了吧? 王法官也仔细地看了一遍那份证明文件,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从法律上讲,陈凡的做法確实已经履行了赡养义务,而且標准还不低。 看到形势不对,林文斌急了,他连忙站起来反驳道: “王法官!赡养义务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陈凡他虽然给了钱,但他对我继父的態度,却是极其恶劣! 这对我继父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而且,二十块钱,对於月入上万的陈凡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是打发叫花子! 我们要求法院,根据他的实际收入水平,重新判决赡养费的金额!” “没错!”白秀莲也跟著尖叫道, “他那么有钱,就该多拿点出来孝敬他爹!这是天经地义的!” 看著他们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陈凡只是冷笑一声。 “王法官,既然他们觉得钱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 “那么,在討论我该给我父亲多少钱之前,我想先请一位证人上庭。” “证人?”王法官愣了一下。 “没错。” 陈凡点了点头,他转过身, 对著旁听席上一个穿著打著补丁的旧衣服,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妇女,说道: “王寡妇,麻烦您上来一下。” 王寡妇? 听到这个名字,陈大海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怎么来了?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个在村里出了名的贫困户王寡妇,低著头,紧张地走上了证人席。 “王寡妇,”陈凡看著她,温和地问道, “你別紧张,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照实回答就行。” “嗯……”王寡妇紧张地点了点头。 “我问你,这些年来你在村里,孤儿寡母,生活是不是很困难?” “是……是的……” “那,我父亲陈大海,这位村里出了名的大善人, 有没有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接济过你? 哪怕是一斗米,一斤面?” 王寡妇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陈大海,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道: “没……没有……” “没有?”陈凡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 “一次都没有?” “嗯……一次都没有……” 王寡妇的声音更小了,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有一次……翠兰嫂子看我们家实在揭不开锅了,偷偷塞给我半袋子米, 结果……结果还被大海哥给知道了,硬是……硬是给要了回去……” “哗——!” 王寡妇的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整个法庭里炸响!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陈大海! 这个男人,不仅对村里的贫困户见死不救,竟然还从寡妇手里抢粮食? 这……这还是人吗? 陈大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陈年旧事,竟然会被当眾翻了出来! “你……你胡说!我没有!”他疯狂地咆哮著。 然而,他的辩解,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陈凡冷冷地看著他,然后转头看向法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法官,大家都听到了。 一个连村里真正的孤儿寡母都见死不救,甚至还要从人家手里抢救命粮的人, 却偏偏再没有离婚时对白秀莲这个寡妇关怀备至,倾囊相助。” “您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真的是出於善良吗?” 陈凡的这个问题,问得是诛心至极! 王法官沉默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沉默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白秀莲和林文斌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陈凡竟然会釜底抽薪, 从根子上,把陈大海那副“偽善”的面具,给彻底撕了下来! 眼看著,舆论和形势,就要彻底倒向陈凡。 林文斌情急之下,再次跳了出来。 “王法官!这些都是陈年旧事,跟今天的案子没有关係! 我们今天討论的是赡养问题! 就算我继父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不能成为陈凡拒绝支付足额赡养费的理由! 他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多给他爹二百块钱,怎么了?” “说得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凡突然笑了。 他看著林文斌,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既然你这么喜欢谈钱。” “那好。” “王法官,既然咱们今天要把帐算清楚。” “那在算我该给我爹多少钱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算一算, 这些年,他到底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钱?” 陈凡的这句话,让整个法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他。 算帐? 儿子跟爹算帐? 这小子是疯了吗? 自古以来,只有爹跟儿子算帐的,哪有儿子反过来跟爹算帐的? 这可是天理不容的大不孝啊! 陈大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陈凡,破口大骂: “你……你这个畜生!你竟然要跟我算帐? 我养你这么大,你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要反过来跟我算帐?你的良心呢?” “就是!陈凡,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那是你亲爹!” 白秀莲也跟著尖叫起来,她要將“不孝”的罪名死死地钉在陈凡身上。 林文斌的脸上更是露出了狂喜之色。 蠢货!真是个蠢货! 他本来还担心陈凡会用什么高明的手段来辩解, 没想到他竟然会蠢到,当眾提出要跟自己的亲爹算帐!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仿佛已经看到,王法官勃然大怒,当庭痛斥陈凡不孝, 然后判他每月支付高额赡养费的场景了。 吴有才也是一脸的轻蔑,在他看来陈凡这步棋,简直是臭到家了。 然而,面对眾人的指责和鄙夷,陈凡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没有理会状若疯狗的陈大海,只是看著王法官,不卑不亢地说道: “王法官,我並没有否认我父亲对我的养育之恩。 我只是觉得,既然林文斌先生,凡事都喜欢讲法律,讲公平。 那咱们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在桌面上,一笔一笔地算个清楚。” “我父亲养我小,我养他老,这是天经地义。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打著父亲的名义, 將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肆意地拿去挥霍, 甚至拿去养活一个跟我们家毫不相干的外人!” 陈凡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直视著原告席上的白秀莲。 白秀莲被他看得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避开了他的目光。 “王法官,我想请问一下,根据我国的法律, 儿子是否有义务,赡养自己父亲的情人,以及情人的儿子?” 陈凡冷冷地问道。 “这……当然没有。” 王法官下意识地就回答道。 “好。”陈凡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 那我想请问,我父亲陈大海,在跟我母亲还没有离婚的时候, 就將我辛苦出海打渔挣来的钱,一次又一次地送给白秀莲女士,供她和她的两个儿子挥霍。 这种行为,算不算是对我,对我母亲,对我整个家庭財產的非法侵占?” “这……”王法官被问得一愣。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普通家庭纠纷的范畴,甚至有点涉及到刑法的领域了。 “我这里有一份帐单。” 陈凡说著,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这是我从十五岁开始,每次出海打渔,卖掉渔获之后,我母亲记下的帐。 虽然不全,但大部分的收入,都记录在上面。” “从1978年到1985年,这七年间,我一共出海一千三百多次, 总计收入,三千二百五十四块七毛钱。” “这笔钱,除了家里最基本的开销之外,剩下的几乎全都进了我父亲陈大海的口袋。 而他又將这笔钱,源源不断地送给了白秀莲女士。” 陈凡一边说,一边翻动著那本已经泛黄的笔记本。 “1980年,我辛辛苦苦攒了半年,凑了五十块钱,准备给家里买一台缝纫机。 结果钱刚到手,就被我父亲拿走, 转头就给林文斌,买了一块当时最时髦的上海牌手錶。” “1982年,家里盖猪圈,我母亲省吃俭用,攒下了二十块钱的水泥钱。 结果当天晚上,水泥就不翼而飞。 第二天,我们却发现,白秀莲家的猪圈,已经用水泥给砌好了。” “1984年,我妻子林芳晴刚嫁到我们家,身体不好, 我花了大价钱,托人从城里买了一斤麦乳精,想给她补补身子。 结果麦乳精我妻子一口没喝上,就又被我父亲, 送给了即將参加高考的林文斌先生,说是给他补脑子。” 第180章 算总帐!二十年的养育恩? 陈凡每说一件,陈大海和白秀莲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做的,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而旁听席上的村民们,更是听得是目瞪口呆,义愤填膺! 他们虽然知道陈大海偏心白秀莲,但却没想到, 他竟然偏心到了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 那可是麦乳精啊!在那个年代,比肉都金贵的东西! 他竟然眼都不眨地就送给了外人? 连自己刚过门的儿媳妇都捨不得给一口? 这已经不是偏心了,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畜生一样的眼神,看著陈大海。 陈大海被看得是浑身不自在,他感觉那些目光,就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无地自容。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他只能苍白地辩解著, “我……我那是看秀莲她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帮衬她一把! 我……我这是在做好事!” “做好事?”陈凡冷笑一声, “那我倒想问问,你拿我家的钱,拿我老婆的救命钱去做好事,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王法官,”陈凡再次转向法官, “我父亲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和我母亲的合法財產权益。 我现在要求,白秀莲女士必须將这些年,从我们家非法获取的所有財物,全部归还!” “这……”王法官也感到有些棘手了。 这场官司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场简单的赡养纠纷,竟然牵扯出了长达数年的家庭財產侵占问题。 吴有才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个陈凡,根本就不是他想像中那种,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的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简直令人心惊! 就在法庭上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局时。 陈凡却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 念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这些钱我可以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陈大海和白秀莲,都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但是,” 陈凡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死死地钉在陈大海的身上, “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从今天起,你必须跟我,跟我母亲,跟我们这个家, 彻底地断绝除了法律规定的最基本赡养关係之外的,一切关係!” “你想要赡养费,可以!我给!” “但你也必须,放弃你作为父亲的一切权利!” “你没有资格,再对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的事业,指手画脚! 你更没有资格,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 “你只是一个,需要靠著儿子施捨,才能活下去的被赡养者!仅此而已!”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字字诛心! 他这是要彻底地,剥夺陈大海作为“父亲”的尊严和地位! 他要让陈大海,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施恩者”,变成一个摇尾乞怜的“被施捨者”! “噗——!” 陈大海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和打击,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就喷了出来! “爸!” “大海!” 白秀莲和林文斌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而,陈凡看著他那悽惨的模样,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知道,对於陈大海这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来说,这才是最狠的报復! 就在这时,陈凡的目光,突然又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摆出一副“文化人”架势,企图用法律来压人的林文斌。 “林文斌,你不是最喜欢讲法律吗?”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那我也跟你讲讲法律。” “我父亲陈大海,今年四十五岁,四肢健全,身强体壮, 常年从事渔业生產,具有完全的劳动能力。”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赡养义务, 主要针对的是年老、体弱、患病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父母。” “请问,我父亲他符合哪一条?” 陈凡的问题,狠狠地砸在了林文斌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陈大海才四十五岁! 在这个年代,四十五岁的男人,正是一个家庭的顶樑柱!是绝对的壮劳力! 说他丧失劳动能力?谁信啊! “他……他身体不好!他有心臟病!” 林文斌情急之下,只能拿出上次那个,已经被戳穿的谎言来狡辩。 “心臟病?”陈凡笑了, “上次在李家镇卫生院,那个姓王的假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警察一来,我父亲的病立刻就好了。 我看他的身体,比在场的很多人都要好得多。” “王法官,”陈凡转头看向法官,朗声说道, “我怀疑,我父亲这次所谓的起诉,根本就不是他本人的意愿! 而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教唆和胁迫!” “他之所以会站在这里,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要什么赡养费! 而是想通过法院,逼迫我就范,从而达到他们长期合法地从我身上吸血的目的!” 陈凡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林文斌和白秀莲! “而这两个教唆犯,就是他们!” 陈凡的这句“教唆犯”,如同平地惊雷,让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白秀莲和林文斌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就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所有的阴暗心思都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你……你血口喷人!” 林文斌指著陈凡,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厉, “我们只是在帮我继父,维护他合法的权益!你凭什么污衊我们?” “污衊?” 陈凡冷笑一声,他那冰冷的目光让林文斌心底发寒, “那我倒想问问,如果不是你们在背后出谋划策, 我这个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父亲,会知道什么叫《婚姻法》? 会知道什么叫『遗弃罪』?还会想到要来法院起诉我?” 陈凡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再问你,那个姓吴的『土律师』,是不是你去找的? 那五十块钱的代理费,是不是你怂恿我父亲,东拼西凑借来的?” “还有,这次起诉,张口就要二百块钱一个月, 这个数字,是不是也是你这个『文化人』,替我父亲算出来的?” 陈凡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文斌的心上。 林文斌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凡竟然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就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只能苍白地否认。 “不知道?”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没关係,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王法官,朗声说道: “王法官,我恳请法庭,对原告方所谓的『诉求』,进行严格的审查! 我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以『赡养』为名的敲诈勒索!” “敲诈勒索”这四个字,让王法官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法官,处理过无数鸡毛蒜皮的家庭纠纷, 但像今天这样,一波三折,信息量巨大的案子,还是头一回见。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文斌和白秀莲, 又看了一眼气得吐血、瘫倒在地的陈大海, 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那个气定神閒,仿佛掌控了一切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桿秤。 “肃静!”王法官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本案事实基本清楚,因案情复杂,本庭將进行合议。 现在休庭十分钟,十分钟后,当庭宣判!” 说完,他便起身走进了后面的休息室。 法庭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著陈大海一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完了,完了……” 林文斌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他们这次又输了。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输得更惨。 陈凡不仅没有被他们扳倒,反而利用这次机会, 將他们所有的底牌都掀了个底朝天,让他们成了全镇人的笑话。 “没用的东西!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白秀莲回过神来,她像一头髮疯的母狮子,扑到林文斌身上,又抓又挠,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钱没要到,人也丟尽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陈大海也悠悠转醒,他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听著村民们的嘲笑,只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他完了。 他陈大海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十分钟后,王法官再次走上审判席。 法庭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后的判决。 “经本庭合议,现对原告陈大海,诉被告陈凡赡养纠纷一案,做出如下判决!” 王法官的声音,威严而又清晰。 “一、被告陈凡,確应对其父陈大海,尽赡养义务。 但鑑於被告已主动提出,並正在实施由红旗渔村村委会监管的赡养方案, 该方案在物质上,已能充分保障原告陈大海的基本生活与医疗需求,本庭予以认可並支持。” 听到这里,陈大海一家的心沉到了谷底。 “二、原告陈大海,现年四十五岁,身体健康,具有完全劳动能力, 其提出的每月支付二百元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庭不予支持。”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陈大海、白秀莲和林文斌最后的一丝幻想! 不予支持! 他们费尽心机,丟尽了脸面,闹了这么大一出,最后竟然换来了这四个字! “三、考虑到原告陈大海的实际情况,及被告陈凡的经济能力。 本庭在村委会监管方案的基础上,酌情判定, 被告陈凡每月向村委会专项帐户,支付的赡养金额,由二十元,提升至三十元。 该款项用途不变,仍用於保障原告的衣、食、住、医,不得以现金形式发放。” 王法官的这个判决,可以说是给足了双方的面子。 他既肯定了陈凡的方案,又在金额上稍微做了一点提升, 算是对陈大海这个“父亲”身份的一点安抚。 但对於陈大海一家来说,这跟羞辱没什么两样。 二十块和三十块,有区別吗? 反正一分钱都到不了他们手上! “最后,”王法官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本庭在此,对原告陈大海、白秀莲、林文斌提出严肃批评!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孝』不能成为予取予求的藉口, 法律更不是被用来实现个人私慾的工具! 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退庭!” 隨著法槌的最后一声落下,这场闹剧终於画上了一个句號。 陈凡缓缓地站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 而陈大海一家,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当他们失魂落魄地走出法庭时,迎接他们的,是村民们毫不掩饰的,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告了半天,就多了十块钱的饭票?” “还想一个月要二百?我看他们是想钱想疯了!” “活该! 谁让他们自己不爭气,养了那么个好儿子,不知道珍惜,偏要去巴结一个外人!” “陈大海这下可真是把脸丟到全县去了! 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这些嘲笑声,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著陈大海的自尊心。 他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秀莲和林文斌也是脸色铁青,他们快步地挤出人群,狼狈地朝著村子的方向逃去。 回到那间破败的茅草屋,压抑已久的矛盾,终於彻底爆发了。 “废物!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白秀莲指著陈大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窝囊废! 连自己的儿子都斗不过,你活著还有什么用?” 第181章 判决下来了,全村看笑话 “你……你还有脸说我?” 陈大海也被激怒了,他红著眼睛,嘶吼道, “要不是你和你那个好儿子,怂恿我去告状,我……我能丟这么大的人吗?” “我们怂恿你?陈大海,你说话要凭良心! 我们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白秀莲尖叫道。 “家?呵呵,这个家?” 陈大海发出一阵悽厉的惨笑, “现在好了,钱一分没要到,我陈大海在村里,也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你满意了?” “我满意?我呸!”白秀莲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陈大海,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別想再碰我一下!我看见你就噁心!” 说完,她便摔门而出,只留下陈大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他拿起桌上那瓶劣质的白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著他的喉咙,也麻痹著他的神经。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今天在法庭上,在村里那一幕幕受辱的画面。 陈凡那冰冷的眼神,村民们那鄙夷的嘲笑,白秀莲那刻薄的嘴脸…… 这一切,都將他那可怜的自尊,割得是体无完肤。 凭什么? 凭什么! 那个逆子,凭什么就能住大房子,开大船,受万人敬仰? 而我这个当爹的,却要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不! 我不甘心! 一股疯狂的怨毒,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看著窗外,村东头那栋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气派非凡的两层小楼,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红光。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墙角里摸索出了一个,装著半桶煤油的铁桶。 这是他以前修船时,剩下的。 他拎著铁桶,脸上带著一丝狰狞而又病態的笑容, 踉踉蹌蹌地朝著村东头,那栋让他嫉妒得发疯的新房子,走了过去。 今晚他要让那个逆子尝一尝,什么叫做家破人亡的滋味! 夜色深沉如墨。 一阵带著咸湿味的海风吹过,捲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 陈大海拎著煤油桶,像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陈凡家新房的院墙外。 他躲在阴影里,看著那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气派的青砖小楼, 眼睛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是这栋房子! 就是这栋房子,夺走了他作为父亲的一切尊严! 他要烧了它! 把它烧成一片灰烬! 他要让陈凡那个小畜生,也尝一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他拧开煤油桶的盖子,正准备將那黄澄澄的液体,泼向院子里的那堆用来冬天取暖的乾柴时。 突然! “谁!” 一声断喝从他的身后猛地响起! 紧接著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周的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瞬间就將他给团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陈大海魂飞魄散! 他手里的煤油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黄澄澄的液体洒了一地,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 陈大海看著眼前这几个,手里拿著木棍和铁锹,一个个都面色不善的年轻人, 嚇得是两腿发软,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是什么人?” 孙志军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拎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脸上带著一丝冰冷的笑容, “陈大海,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我们是红旗渔业公司的护院队!” “护……护院队?”陈大海愣住了。 “没错!” 孙志军用手里的木棍,指了指地上的煤油桶,冷冷地说道, “陈大海,你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 拎著个煤油桶,跑到我们老板家门口来,是想干什么啊? 想给我们老板家,送点灯油吗?” “我……我……”陈大海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人埋伏! “我……我就是路过!对!路过!” 他急中生智,想找个藉口矇混过关。 “路过?” 孙志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哈哈大笑起来, “陈大海,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你见过谁家路过,是拎著一桶煤油,还专门往人家柴火堆旁边凑的?” “把他给我抓起来!” 孙志军一声令下,旁边的几个年轻人,立刻就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將陈大海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陈凡他爹! 你们敢动我,他……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大海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的这番话,却只引来了眾人,更加轻蔑的嘲笑。 “你还知道你是凡哥他爹啊?” 一个年轻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白天刚在法院丟完人,晚上就想来烧自己儿子的房子? 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 “就是!我看你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凡哥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么样?”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陈凡穿著一身睡衣,不紧不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一切。 他走到被眾人按在地上的陈大海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因为恐惧和羞愤而扭曲的脸,淡淡地说道: “放开他吧。” “凡哥!”孙志军有些不甘心。 “放开他。”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年轻人,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鬆开了手。 陈大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神色冰冷的儿子,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个,还在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煤油桶。 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然后看著陈大海,突然笑了。 “爸,你想烧了这栋房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听在陈大海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不……不是的!我没有!” 陈大海疯狂地摇著头,矢口否认。 “没有?”陈凡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 “没关係,就算你刚才不想,现在也可以想了。” 他说著,就將手里的煤油桶,递到了陈大海的面前。 “来,拿著。” “这……这是干什么?”陈大海看著眼前的煤油桶,嚇得是连连后退。 “拿著啊。” 陈凡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轻柔, “你不是想烧吗?我成全你。火柴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他说著,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火柴,一併塞到了陈大海那冰冷的手里。 陈大海看著手里的煤油桶和火柴,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明白,陈凡到底想干什么。 周围的孙志军等人,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也搞不懂,陈凡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怎么?不敢了?” 陈凡看著陈大海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的冰冷和残酷。 “爸,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发了財就忘了本,不孝顺你吗?”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这栋房子,盖得太气派,让你心里不舒服吗?”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抢走了本该属於你的一切,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陈凡指了指那栋在月光下,如同宫殿般气派的小楼,声音里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点了它。” “只要你点了它,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心里的不甘,嫉妒,怨恨,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来啊,点啊!” 陈凡的最后三个字,如同魔鬼的低语,在陈大海的耳边不停地迴响。 陈大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和挣扎。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煤油桶,又看了一眼那栋让他嫉妒得发疯的房子。 烧了它! 烧了它!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叫囂著! 他颤抖著手,划著名了第一根火柴。 “嗤——” 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亮起,映照著他那张,狰狞而又扭曲的脸。 然而,就在他准备將那燃烧的火柴,扔向那堆浸满了煤油的乾柴时。 陈凡的声音,再次悠悠地响了起来。 “爸,在你动手之前,我得先提醒你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 陈大海的动作,猛地一僵。 “现在,是严打时期。”陈凡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冰冷, “纵火,尤其是在严打时期,蓄意纵火, 造成重大財產损失的,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根据《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 放火、决水、爆炸、投毒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而你要烧的,不仅仅是一栋普通的房子。” 陈凡指了指掛在院墙上,那面在月光下,依旧鲜红夺目的锦旗。 “你烧的是市里,县里,亲自表彰的,『英雄模范』的家。” “你觉得法院会怎么判?” 陈凡的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將陈大海给浇了个透心凉! 他脑子里的那点酒意,和那股子疯狂的怨毒,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死刑! 他怎么忘了! 现在可是“严打”啊! 偷一辆自行车,都可能被判好几年! 自己要是真把这栋房子给烧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啪嗒。” 他手里的那根火柴,掉在了地上瞬间熄灭。 他手里的煤油桶,也再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陈凡的面前。 “凡……凡子……我……我错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我再也不敢了……你……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不停地对著陈凡磕著头,卑微的模样,就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陈凡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对於陈大海这种人,一味的退让和容忍,只会换来他变本加厉的索取和伤害。 只有用最狠的手段,將他彻底打怕了,打服了,他才会真正地老实下来。 “饶了你?”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可以。”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转过头,对著孙志军说道:“志军,去把村长和长海叔公请来。” “凡哥,你想干什么?”孙志军有些不解。 “去吧。” “好。” 看著孙志军离去的背影,陈凡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 “爸,你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一身的力气没处使吗?” “从明天起,我给你找个活干。”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让陈大海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不是欠了村里五十块钱的罚款吗?” “从明天起,你就去村里的码头上给公司干活吧。” “清理渔船,修补渔网,搬运货物……什么脏活累活,你就干什么。” “什么时候,你把那五十块钱的债给还清了, 什么时候,你才算是有资格,领那每个月三十块钱的赡养费。” “至於工钱?” 陈凡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你的工钱,就是全村人对你的『监督』和『讚扬』。” “你……你……” 听到这话,陈大海猛地抬起头,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陈凡。 他让自己去干那些,村里最下贱的活? 还要让全村人,都来“监督”自己? 这……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反驳。 村长陈国栋和林长海,就已经在孙志军的带领下,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和地上那摊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煤油时, 两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铁青! “陈大海!你这个畜生!” 林长海气得是浑身发抖,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你……你竟然想烧了凡子的房子? 你的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 第182章 老爹的「新工作」 老人这辈子,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 但像陈大海这样,丧心病狂,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家都想烧的畜生,他还是头一回见! 村长陈国栋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陈凡现在可是他们村,乃至整个县的“宝贝疙瘩”,是带领全村人致富的希望。 陈大海这么做,不就是在挖他们全村人的根吗? “陈大海!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陈国栋指著他的鼻子,怒不可遏地骂道, “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明天一早就送到派出所去! 我倒要看看,派出所怎么处置你这个纵火犯!” “不要!不要啊! 村长!长海叔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一听到“派出所”这三个字,陈大海嚇得是屁滚尿流, 他跪在地上,朝著两人疯狂地磕头求饶。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喝多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 看著他那副涕泪横流的丑態,林长海和陈国栋的脸上,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在这时,陈凡却突然开口了。 “村长,长海叔公,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 “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国栋愣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陈凡, “凡子,你没搞错吧? 他都想烧你家房子了,你还要放过他?” “是啊,凡子!”林长海也皱著眉头说道, “对这种畜生,绝不能心慈手软!你今天放过他,他明天就敢变本加厉!” “我明白。” 陈凡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陈大海,淡淡地说道, “把他送到派出所,固然能解一时之气。 但毕竟,他还是我名义上的父亲。 这要是传出去,对我,对我妈,对我公司的名声,都不好听。” “而且,”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让他去坐牢,反倒是便宜他了。 我觉得,让他活著,比让他死了,或者坐牢,要有用得多。” 林长海和陈国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们不明白,陈凡到底想干什么。 陈凡也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將自己刚才的那个“决定”,又重复了一遍。 “从明天起,就让我父亲,去村里的码头上,为公司,为咱们村,义务劳动吧。” “他不是欠了村里五十块钱的罚款吗?就让他用劳动来偿还。 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算完。” “村长,长海叔公,这件事,就麻烦你们两位,帮忙监督了。” 听到这个“处罚”决定,林长海和陈国栋都愣住了。 让他们去码头上干最脏最累的活?还要让全村人监督? 两人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人精了,他们怎么会不明白,陈凡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对於陈大海这种,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来说, 这种公开的羞辱,远比把他送到派出所去,蹲几天大牢,要让他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好!好啊!凡子,你这个办法好!” 林长海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他一拍大腿,讚不绝口, “就这么办!我明天就亲自去码头上盯著他! 我倒要看看,他陈大海这张老脸,还能不能要了!” 陈国栋也是连连点头,他看著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將陈大海这个滚刀肉,给治得是服服帖帖。 而且,还顺便给村里,找了个免费的长工。 简直是一举两得! “凡子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陈国栋拍著胸脯保证道。 跪在地上的陈大海,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后半辈子, 竟然要在全村人的指指点点和嘲笑声中,干著最下贱的活来度过。 他想反抗,想咆哮, 但看著周围那一双双,冰冷而又鄙夷的眼睛,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地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 第二天一大早,陈大海企图纵火,被罚去码头义务劳动的消息,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红旗渔村。 村民们在震惊过后,无一不是拍手称快! “活该!真是报应啊!” “就是!让他以前那么囂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凡子这一招可真是太绝了!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当陈大海失魂落魄地,出现在码头上时,迎接他的,是无数道,幸灾乐祸的目光。 孙大婶更是直接,她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码头边上, 嗑著瓜子,一边嗑,一边还阴阳怪气地“监督”著。 “哎哟,大海哥,你这扫地不行啊! 你看那鱼鳞,还没扫乾净呢! 我们凡子可是有洁癖的,你可得仔细点!” “大海哥,你这补网的手艺,也不行啊!你看这口子,补得歪歪扭扭的,鱼都得从这里跑了!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陈大海被她说得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发作,但一看到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年轻人, 和他身后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的林长海,他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熄灭了。 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默默地忍受著这一切。 而就在陈大海,开始他那“屈辱”的新工作时。 白秀莲和林文斌,却再次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妈!你看看他现在那个熊样! 他就是个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我们还指望他干什么?” 林文斌指著窗外,那个在码头上, 被眾人指指点点,像狗一样干活的陈大海,满脸鄙夷地说道。 他现在对陈大海,是连最后一点利用的价值,都看不到了。 白秀莲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也没想到,陈大海竟然会蠢到真的去放火,还被人给抓了个正著。 现在好了,他彻底成了一个,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废物。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行了!別说了!”白秀莲烦躁地摆了摆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还是赶紧想想,你自己的事吧!” “我的事?”林文斌愣了一下。 “对!你的事!” 白秀莲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你现在可是城里的工人了!你跟他们这些泥腿子,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只要你能在厂里,好好地干,混出个人样来。 到时候分了房子,娶了城里的媳妇。 我们还用得著,看他们这些人的脸色吗?” 白秀莲的话,让林文斌那颗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是啊! 他现在是工人阶级! 他有铁饭碗! 他未来,还会有城里的房子! 而陈凡呢? 他再有钱,再有本事,也终究是个渔民!是个泥腿子! 他拿什么跟自己比? 想到这里,林文斌的心里,再次充满了斗志! “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等我以后出人头地了,我一定把那个小畜生,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母子两人,在破旧的茅草屋里,再次做起了那不切实际的,一步登天的美梦。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 一场足以將他们,所有幻想都彻底碾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就在林文斌,回到县食品厂准备大展拳脚,努力表现,爭取早日分到房子的时候。 他却敏锐地发现,厂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些平日里,总是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的老师傅们, 最近都变得沉默寡言,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就连当初把他招进来的,人事科的刘科长,看见他的时候眼神也有些躲闪。 林文斌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找了个机会,偷偷地拉住一个,跟他关係还算不错的年轻同事,小声地问道: “王哥,最近厂里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大家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 那个姓王的同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才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文斌,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厂里……厂里要裁员了!” “什么?裁员?” 林文斌听到这两个字,脑子“嗡”的一下,就像是被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裁员?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国营厂!是铁饭碗啊!怎么可能会裁员? “你……你別开玩笑了,王哥。” 林文斌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骗你干什么?” 那个同事嘆了口气,一脸愁容地说道, “这事都已经传遍了! 说是上面下来的文件,要搞什么『企业改革』,『减员增效』! 我们厂是县里的试点单位! 据说,这次要裁掉,足足三分之一的人!” 三分之一! 林文斌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只是一个刚进厂没多久,无权无势,还是花钱买进来的“关係户”。 要是真裁员的话,那第一个被裁掉的,十有八九就是他啊! “那……那分房子的事……” 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颤抖著问道。 “分房子?” 那个同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兄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分房子的事? 能保住饭碗,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將林文斌给劈傻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周围同事们的议论声,像是一根根钢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第一批裁员的名单,好像已经出来了。” “是吗?都有谁啊?” “好像都是些新来的,没什么背景的……” 林文斌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疯了一样,衝到了厂门口的公告栏前。 那里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挤到了最前面。 当他看到那张,用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著“下岗职工名单”的公告,和他那排在第一个的,醒目的名字时。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了!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他嘴里喃喃自语著,伸出手想要去撕掉那张,宣判了他“死刑”的公告。 然而,他的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来。 铁饭碗,碎了。 城里人的梦,也碎了。 他从一个即將拥有城里房子,迎娶城里媳妇的天之骄子。 再次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农村穷小子。 巨大的落差和无边的绝望,像潮水一般將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 当林文斌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村卫生所的病床上。 白秀莲正坐在他的床边,双眼红肿,一脸的憔悴。 “妈……”林文斌虚弱地,叫了一声。 “儿啊!你可算是醒了!” 白秀莲看到儿子醒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你……你都嚇死妈了!” 林文斌看著母亲那张,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十岁的脸, 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但更多的,却是疯狂的怨恨! “陈凡!都是陈凡那个小畜生害的!”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双眼赤红,状若疯癲!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他见不得我好! 他不想让我当上城里人!所以他就在背后,使阴招,让厂里把我给开除了!” 他现在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理智。 他將自己所有的失败和不幸,都归咎到了陈凡的身上。 在他看来,陈凡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魔鬼! 他能找到別人找不到的大鱼! 他能让县长都对他另眼相看!他能让海警都听他指挥! 那他让一个小小的食品厂,开除一个新来的工人,又有什么难的? “对!一定是他!” 林文斌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 “他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把我的希望给捏碎! 他这是在耍我!他这是在报復我!” “我……我跟他拼了!” 林文斌嘶吼著,就要往外冲。 第183章 白莲花与白眼狼 “儿啊!你冷静点!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白秀莲嚇得连忙抱住了他。 “妈!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那个小畜生算帐!我要杀了他! 我一无所有了,我也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狱!” 林文斌疯狂地挣扎著,力气大得白秀莲几乎都快要抱不住了。 就在这时,卫生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大海拎著一个酒瓶子,醉醺醺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状若疯癲的继子, 又看了一眼那个哭得死去活来的新婚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现在对这对母子是越看越烦。 自从他被罚去码头干活之后,白秀莲就再也没给过他好脸色。 现在这个继子又丟了工作,整天在家里要死要活的。 他感觉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扫把星进门? “陈大海!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有脸说风凉话?” 白秀莲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儿子都成这样了,你不安慰他,还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陈大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滚!你给我滚出去!”白秀莲指著门外尖叫道, “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个废物!” 陈大海被骂得狗血淋头,他涨红了脸,將手里的酒瓶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他娘的!老子还不管了呢!”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母子二人。 过了许久,林文斌的哭声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著白秀莲,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妈,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秀莲看著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如刀割。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她要是倒下了,她这个儿子就真的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乾了眼泪, 那双原本已经暗淡的眼睛里,再次闪烁起一丝怨毒而又疯狂的光芒。 “儿,你別怕。” 她凑到林文斌的耳边,用一种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的声音说道, “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他陈凡不是在乎他那个快要生了的婆娘,和他那个老不死的娘吗? 咱们就从她们身上下手!” 林文斌听到母亲这阴毒的话语,浑身打了个冷战, 但那双因为绝望而空洞的眼睛里,却瞬间亮起了一丝疯狂的光。 “妈,你的意思是……” “哼,” 白秀莲冷笑一声,那张因为憔悴而显得有些刻薄的脸上满是狠戾, “他陈凡不是厉害吗?不是能耐吗? 不是认识县长,还帮海警立功了吗? 可他再厉害,他也只是个人!他有软肋!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病怏怏的婆娘,和他那个现在被他当成宝的老娘! 只要我们拿捏住了这两个人,就不怕他不乖乖听话!” 白秀莲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一条条毒计在心中生成。 “他那个婆娘不是有妊高症,最怕刺激吗?咱们就天天去他家门口闹! 骂她是不下蛋的鸡,骂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孽种! 我就不信她能受得了!还有他那个老娘张翠兰! 以前就是个受气包,胆小怕事。 现在虽然硬气了点,但骨子里还是个软骨头! 咱们就去村里散播谣言,说她不知廉耻,刚离婚就攛掇儿子跟亲爹作对,说她克夫克子! 让她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双管齐下!我就不信搞不垮他们! 只要他家不得安寧,他陈凡就算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他为了让他老婆孩子安生,还不得乖乖地把钱拿出来,求我们放过他们?” 白秀莲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凡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场景。 然而,林文斌听完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妈,你这个法子不行。” “不行?怎么不行了?”白秀莲不解地看著他。 “太慢了,而且动静太大。” 林文斌的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陈凡现在在村里的威望太高,我们去闹,村民们只会帮著他,我们占不到便宜。 而且,万一真把他老婆给刺激出个好歹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陈凡那个小畜生心狠手辣,他真的会让我们偿命的!” 上次在医院,陈凡那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眼神,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那……那你说怎么办?” 白秀莲也冷静了下来,她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 林文斌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妈,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 文斗不行,咱们就武斗。”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白秀莲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绑架!” “什么?”白秀莲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儿啊!你疯了!绑架可是重罪!是要杀头的!” “妈,你听我说完!” 林文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说的绑架,不是你想的那种绑架。 我们不动陈凡的老婆孩子,风险太大。我们绑……” 林文斌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个在码头上正被孙大婶指著鼻子骂、却不敢还嘴的窝囊身影。 “我们绑架陈大海!” “绑他?”白秀莲愣住了, “绑那个废物有什么用?陈凡会在乎他的死活?” “在乎,也不在乎。”林文斌的笑容愈发阴冷, “陈凡確实不在乎陈大海的死活,但他在乎自己的名声! 你想想,他现在是县里市里都掛了號的英雄,是带领全村致富的能人。 如果这时候传出去,他亲爹被人绑架, 绑匪要他拿钱赎人,他却见死不救,导致他亲爹被撕票了…… 你猜,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他?” 白秀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背上一辈子不孝的骂名! 他那个英雄的牌子也就砸了!” “没错!”林文斌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阳谋! 他陈凡就算明知道是我们干的,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要是救,就得乖乖拿钱! 他要是不救,就身败名裂!” “好!好计策!我儿真是聪明!” 白秀莲激动地抓著儿子的手, “那我们找谁去办这件事? 村里那些人,现在都怕陈凡怕得要死,肯定没人敢接这个活。” “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 林文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我在县里认识几个朋友。 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 而且他们不是村里人,手脚乾净,警察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这……这得花不少钱吧?” 白秀莲有些迟疑。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林文斌的眼神里闪烁著贪婪的光, “妈,你想想,只要这事办成了,我们跟他要多少钱? 一万?还是两万? 到时候,我们拿著这笔钱直接去市里买房子! 再也不回这个鬼地方了!” 去市里买房子! 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彻底击中了白秀莲的软肋。 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和疯狂。 “好!就这么办!” 她咬了咬牙,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手绢包著的小包, 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东拼西凑攒下来的皱皱巴巴的几十块钱。 “这是妈全部的家当了,你拿著去找你的那些朋友! 告诉他们只要事办成了,钱绝对少不了他们的!” “好嘞!妈,您就擎好吧!” 林文斌接过那笔钱,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著大把的钞票,在市里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套大房子的美好未来。 …… 就在林文斌母子密谋著这条歹毒的计策时,陈凡家的新房也终於彻底完工了。 两层高的青砖小楼,五间宽敞明亮的正房,东西两边还各带两间厢房, 二楼还有一个可以晾晒东西、乘凉看星星的大露台。 院子用水泥铺得平平整整,墙角还留出了一片土地,张翠兰准备开春了种上些青菜和花草。 这栋房子,无论是从样式还是从用料上,都堪称是整个滨海县农村的独一份,气派非凡。 搬进新家的那天,张翠兰和林芳晴抚摸著那崭新的家具,看著那雪白的墙壁,激动得热泪盈眶。 “凡子,妈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张翠兰拉著儿子的手,声音哽咽。 “妈,这只是个开始。” 陈凡笑著为母亲擦去眼角的泪水, “以后,我会让您和芳晴过上比城里人还要好的日子。” 林芳晴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依偎在陈凡的身边,看著丈夫那坚毅的侧脸,眼睛里充满了幸福和崇拜。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一定能说到做到。 安顿好家人后,陈凡便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红旗渔业公司”的发展上。 公司的牌子正式掛在了村委会的大院里。 第一批招募的十名船员也已经全部到位,开始了由船长李卫东和孙明国组织的系统性的岗前培训。 公司的帐户上也存入了陈凡拿出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足足有五千块! 一切都在朝著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 而陈凡的下一个目標,就是等禁渔期一过, 就立刻组织船队,开赴他早就用【万物標籤】系统標记好的那几个资源极其丰富的黄金渔场! 他要用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巨大的丰收,来为“红旗渔业公司”的开业献上一份厚礼! 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坏消息却突然从县城传了过来。 这天下午,陈凡正在码头上指导著船员们熟悉“致富號”上的各种设备。 村长陈国栋突然骑著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满头大汗地从村口冲了过来。 “凡子!凡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国栋人还没到,那焦急的喊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皱:“村长,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还……还慢什么啊!” 陈国栋从车上跳了下来,他喘著粗气,一脸惊慌地说道, “县……县里出台了新政策! 说是为了保护渔业资源,今年的禁渔期要……要延长一个月!”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炸了锅! 禁渔期延长一个月?还不准出海?这……这不是要了他们这些靠海吃饭的渔民的命吗? 尤其是那些刚刚加入公司、指望著跟著陈凡出海发財的年轻船员们, 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瞬间就蔫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船都不能出海了,咱们还怎么挣钱啊?” “难道咱们这公司,还没开张就要倒闭了?” 一时间,码头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压抑和沉重。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他们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男人,在面对这种近乎绝境的困境时,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陈凡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这个消息確实是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前世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引发的“蝴蝶效应”? 他打开【万物標籤】系统,扫了一眼正一脸焦急地看著自己的陈国栋。 【姓名:陈国栋】 【状態:极度焦虑,担忧】 【內心想法:这下可完蛋了! 好不容易才抱上陈凡这条大腿,指望著他带领全村致富,给我弄点政绩,这下全泡汤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帮他! 他要是倒了,我也就完了!】 看来,陈国栋说的是真的。 陈凡的心微微一沉。 没有了船,他就等於被折断了翅膀。 他所有的计划都將化为泡影。 难道自己重活一世,还是要眼睁睁地看著机会从眼前溜走吗? 不!绝不! 陈凡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天不助我,我便逆天而行! 既然不让出海捕鱼,那我就换一种方式赚钱! 大海的宝藏,可不仅仅只有鱼!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瞬间形成!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正一脸绝望地看著自己的船员们,和那些闻讯赶来同样是满脸愁容的村民们。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自信和力量的声音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大家不用慌! 我陈凡在这里向大家保证!船,我们照样开! 钱,我们照样挣!不就是不让捕鱼吗? 多大点事!这片大海里能换钱的宝贝多得是!” 他说著,就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毫不起眼的、黑乎乎的礁石。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將那块礁石高高地举了起来。 “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吗?” 第184章 林文斌的毒计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明白陈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就是块破石头吗?” 一个年轻的船员,小声地嘀咕道。 “没错,在你们眼里,它就是一块破石头。” 陈凡笑了笑,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他用小刀在那块黑乎乎的礁石上,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层,如同墨汁般的黑色的粉末。 然后,他將那些粉末收集在一张白纸上,点燃了一根火柴。 “嗤——” 一股极其浓郁,而又奇异的香气,瞬间就在整个码头上,瀰漫开来! 那香味霸道而又悠长,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所有闻到这股香味的人,都感觉精神为之一振,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舒坦! “这……这是什么味道?也太香了吧?” “是啊!我活了半辈子,还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儿!” 村民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凡看著眾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愈发的神秘。 “这东西,叫『石香』。”他淡淡地说道, “是我们这片海域,特有的一种宝贝。 把它磨成粉,点燃之后,不仅能提神醒脑,还能驱蚊防虫。 要是放到城里去卖,这一小撮粉末,就比一斤猪肉还要贵!” “什么?比猪肉还贵?”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著陈凡手里那块,黑不溜秋的“破石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凡子,你……你没骗我们吧?这玩意儿真这么值钱?” 一个船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陈凡反问道。 眾人一想也是。 从大黄鱼,到龙躉王,再到后来的蓝鰭金枪鱼。 陈凡哪一次,不是带领著他们,创造了奇蹟?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那颗原本已经熄灭的希望火苗,再次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那……那这『石香』,在什么地方能找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凡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在海雾中若隱若现的,令人闻风丧胆的礁石区。 “鬼哭礁?” 看到陈凡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的脸色,都猛地一变! “凡子,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地方可是会吃人的!” 孙明国也是一脸的紧张。 “放心吧,叔。”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地说道, “以前,我们是没那个条件。 现在,我们有了『致富號』,那地方对我们来说, 就跟自家的后花园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从明天起!” 陈凡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一张张,激动而又忐忑的脸,朗声宣布道, “我们『红旗渔业公司』,正式转型!” “我们不捕鱼了!” “我们去鬼哭礁采香!” …… 陈凡的这个决定,瞬间就让整个红旗渔村,再次沸腾了起来! 虽然对於“采香”这个陌生的行当,大家心里都还有些犯嘀咕。 但出於对陈凡,近乎盲目的信任,所有人都选择了无条件地支持他!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 “致富號”的汽笛声,就响彻了整个渔村。 陈凡亲自掌舵,带领著李卫东,孙家父子, 和那十名经过严格挑选的精壮船员,浩浩荡荡地朝著那片,充满了神秘和危险的“鬼哭礁”进发了! 有了上次穿越“鬼见愁”的经验, 这一次,陈凡驾驶起“致富號”,更是得心应手。 庞大的钢铁巨轮,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最灵活的巨龙,在那片犬牙交错的暗礁区里,辗转腾挪,游刃有余。 那惊险刺激的场面,让第一次登上“致富號”的年轻船员, 一个个都看得是心惊肉跳,同时也对陈凡那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很快,船就顺利地,抵达了鬼哭礁的腹地。 这里,是一片从未有外人,踏足过的处女地。 无数奇形怪状的礁石,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海面上。 而在那些礁石的表面和缝隙里,果然附著著一层又一层,黑乎乎的毫不起眼的“石香”。 “发……发財了!这次真的要发財了!” 看著眼前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黑色黄金”,所有船员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 叮叮噹噹地,就开始了疯狂的“采香”作业。 陈凡没有参与,他只是站在船头静静地看著。 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那些,隨处可见的“石香”上。 他的目標是更深处,更珍贵的宝藏! 他打开【万物標籤】系统,將整个鬼哭礁的海底,都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 很快,一个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七彩光芒的標籤,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名称:千年血珊瑚】 【状態:活体,生长於海底火山口附近, 吸收地心火毒与深海寒气,千年方成,具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价值: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 看到这四个字,陈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顺著標籤的指引,將目光投向了鬼哭礁最中心, 那片常年被浓雾笼罩,连海鸟都不敢靠近的死亡之海。 那里有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海底火山。 而那株“千年血珊瑚”,就生长在那座火山的最深处! 陈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才是鬼哭礁,真正的宝藏! 这才是能让他一步登天,真正建立起自己商业帝国的,镇国之宝! 但是,【万物標籤】系统,也同时给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致命的警告! 【警告:该区域水温极高,压力巨大,並伴有剧毒火山气体!贸然靠近,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让陈凡那颗火热的心,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和船上这简陋的设备, 想要潜入那座海底火山,去採摘那株“千年血珊瑚”,无异於痴人说梦。 看来,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陈凡压下心头的激动,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些,正在热火朝天地开採著“石香”的船员们。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绝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 就在陈凡带领著他的船队,在鬼哭礁开启了疯狂的“淘金”模式时。 远在县城的林文斌,也终於等来了他那些所谓的“朋友”。 县城郊区,一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林文斌看著眼前这三个,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小混混,心里有些发怵。 为首的那个,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炼子, 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格外的狰狞。 他叫王虎,是县里出了名的地痞无赖, 手底下养著十几个小弟,专门干些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勾当。 “你就是林文斌?” 王虎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文化人”,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是……是的,虎……虎哥。” 林文斌点头哈腰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 王虎没有接,他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来这套虚的。 说吧,找我们兄弟,到底是什么事? 我可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兄弟出手的价钱,可不便宜。” “我……我明白。” 林文斌咽了口唾沫,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白秀莲给他的那几十块钱,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 “虎哥,这是定金。 事成之后,我……我再给你们,五百块!” “五百块?”王虎听到这个数字,眼睛微微一亮。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说吧,什么事?”他的態度,也稍微客气了一点。 林文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他凑到王虎的耳边,將自己的那个恶毒的计划,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计划,王虎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绑架勒索?还是绑自己继父?” 他看著林文斌,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小子你挺狠啊。” “虎哥,您就说这活,您接不接吧?”林文斌有些紧张地问道。 “接!怎么不接?”王虎哈哈大笑起来, “有钱不赚,王八蛋!”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五百块,可不够。” “那……那您要多少?” 王虎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千?”林文斌的心猛地一抽! “不。”王虎摇了摇头,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 “我要他赎金的一半。” “什么?一半?”林文斌尖叫了起来, “虎哥!你这……你也太黑了吧!” 他们计划,跟陈凡要两万块的赎金。 一半,那可就是一万块啊! “黑?” 王虎冷笑一声,他一把揪住林文斌的衣领, 將他提了起来,那张狰狞的刀疤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王虎在道上,是靠什么吃饭的!” “绑架勒索,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买卖!你以为是过家家呢?” “一万块,买一条命!你觉得贵吗?” 感受著从王虎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骇人的煞气,林文斌嚇得是两腿发软,差点没尿了裤子。 “不……不贵……不贵……”他颤抖著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 王虎將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他从桌子上,拿起那几十块钱的定金,揣进口袋,然后拍了拍林文斌的脸。 “小子,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这个活我接了。” “你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便带著那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出租屋。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林文斌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虽然被王虎,狠狠地敲了一笔。 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病態的兴奋! 只要能搞到钱! 只要能报復陈凡那个小畜生! 別说一万块了,就是两万块,他也认了! “陈凡,你给我等著!” “很快,你就会跪在我的面前求我了!” 林文斌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又疯狂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將陈凡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肆意羞辱的场景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 他所谓的,天衣无缝的“阳谋”。 在陈凡那能够看穿一切的【万物標籤】系统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自掘坟墓的闹剧。 …… 夜,深了。 红旗渔村,西头。 那间破败的茅草屋里,依旧是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陈大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桌边,就著一盘咸菜喝著闷酒。 自从那天,在码头上被罚去干活之后。 他就彻底地成了一个废人。 每天他都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村民们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干著最脏最累的活。 晚上,回到这个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家里,就只能靠著酒精,来麻痹自己。 白秀莲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他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彻底地拋弃他了。 他现在就是一条被主人拋弃的,无家可归的野狗。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陈大海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三个陌生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正是王虎。 “你们……你们找谁?” 陈大海看著眼前这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心里有些发怵。 王虎没有说话,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陈大海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那两个小弟,立刻就冲了上来, 一人拿出一块,浸了乙醚的毛巾,死死地捂住了陈大海的口鼻! “唔……唔……唔……唔唔……” 陈大海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模糊的挣扎声,便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185章 我爹被人绑了 夜色如墨,海风呼啸。 王虎看著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昏迷不醒的陈大海,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就这么个废物,也值得花那么大的价钱?”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是便宜他了。” “虎哥,现在怎么办?直接把他拉走吗?” 旁边一个小弟问道。 虎哥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把他抬走。” …… 第二天一大早。 陈大海失踪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最先发现的,是负责监督他干活的孙大婶。 她今天一早,就搬著小板凳,准时地来到了码头,准备开始她新一天的“监工”工作。 可左等右等,都没看到陈大海的身影。 她觉得有些奇怪,就跑到村西头那间茅草屋去找。 结果一推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被掀翻的桌子,和地上那个摔碎的酒瓶子。 孙大婶嚇了一跳,她连忙就跑到了村委会,把这件事告诉了村长陈国栋。 陈国栋一听也是大惊失色! 陈大海要是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他这个村长,可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他连忙就组织著村民,在村里村外漫山遍野地找了起来。 然而找了一上午,却连陈大海的半个影子都没找到。 就在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的时候。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村委会。 电话是打给陈凡的。 对方的声音经过了处理,显得异常的沙哑和低沉。 “是陈凡吗?” “我是。”陈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你爹陈大海,现在在我的手上。”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威胁, “想要他活命,就准备好两万块钱! 记住,是现金!不准报警!否则,你就等著给他收尸吧!” 说完,对方就“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绑架! 陈大海竟然被人给绑架了! 而且,对方一开口就要两万块! 两万块啊!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是凤毛麟角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凡……凡子……”陈国栋的嘴唇,都在哆嗦, “这……这可怎么办啊?” 陈凡没有说话,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林文斌和白秀莲那群白眼狼,竟然真的敢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这是在玩火! 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 至於他为什么会知道是白秀莲他们做的,那还用想的吗? “凡哥,要不……咱们报警吧?” 孙志军在一旁,小声地建议道。 “不能报警!”陈凡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定了。 像王虎那种亡命之徒,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自己要是报了警,激怒了他们,他们真的可能会撕票! 陈大海再怎么混蛋,也终究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他可以羞辱他,可以报復他,但却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去死。 否则,他这辈子,都將活在“不孝”的阴影之下。 这正是白秀莲他们,那个毒计的最狠辣之处! “村长,志军,你们先出去一下。”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让我想想。” “好。” 陈国栋和孙志军,知道他现在心烦,也不敢多说什么,便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陈凡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冰冷和锐利。 林文斌,王虎…… 很好。 你们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地玩一场! 他打开【万物標籤】系统,开始飞快地在脑海里,构建著整个县城的地图。 他要找出王虎他们,现在到底藏在哪里! 然而,绑匪的电话,是从县城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 王虎他们在得手之后,显然是立刻就转移了。 想要在偌大的一个县城里找到他们,无异於大海捞针。 怎么办? 难道,自己真的要,乖乖地拿出两万块钱去赎人吗? 不! 陈凡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狠戾。 他陈凡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要让这帮不知死活的傢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他心念电转,飞快地思索著对策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桌子上那张滨海县的地图。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了! 他怎么忘了!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还有李红旗,赵卫国,甚至还有周县长,这些在县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尤其是李红旗! 他可是县百货商场的总经理! 他的关係网遍布整个县城的,三教九流! 想要在县城里找几个人,对他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陈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就掐灭了手里的烟,拿起电话拨通了迎宾酒楼的號码。 “喂,赵哥吗?是我,陈凡。” “陈老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卫国,关切的声音。 “赵哥,我长话短说。”陈凡的语气沉稳而又急促, “我爹被人给绑架了。” “什么?”赵卫国听到这话,嚇得是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陈老弟,你再说一遍!谁被绑了?” 赵卫国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他跟陈凡合作这么久,早就把这个年轻人当成了能改变自己命运的贵人, 是必须要抱紧的大腿。 现在陈凡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比自己家著火了还著急。 “我爹,陈大海。” 陈凡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股子压抑著的冰冷,隔著电话线都能让赵卫国打个哆嗦。 “绑匪要两万块钱赎金,不准报警。” “两万块?他娘的,这帮兔崽子是想钱想疯了!” 赵卫国气得破口大骂, “陈老弟,你千万別慌,也別衝动! 钱的事是小事,人的安全最重要! 你听我的,千万別自己乱来,也別报警,这事儿交给我们!” 赵卫国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些关係, 他很清楚这些亡命之徒的行事风格。 一旦报了警,把他们逼急了,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我知道。”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带著一股决绝的寒意, “赵哥,我就是信得过你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联繫李总,还有运输公司的张老板他们。” “没问题!我马上就联繫!” 赵卫国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他和李红旗他们,现在跟陈凡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陈凡要是出了事,他们好不容易才看到的更上一层楼的希望也就断了。 “赵哥,你跟李总他们说,让他们发动所有在县城的关係, 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给我把这伙绑匪挖出来! 我要知道他们是谁,现在藏在哪里!”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劲。 “我怀疑,这件事的主谋,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继兄,林文斌。当然我的继母白秀莲应该也参与了。” “林文斌?” 赵卫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那个在派出所里见过一面的,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文化人”。 “对,就是他。”陈凡冷笑一声, “他前几天刚被食品厂开除,丟了工作,怀恨在心。 以他的德性,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至於动手的人,很可能是县里的一些地痞流氓。” 赵卫国听得是心头火起,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他娘的!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陈老弟你当初还花了一千块钱给他买工作,他就是这么报答你的? 这帮畜生,等抓到他们,看我不好好炮製他们!” “赵哥,先別说这些气话。”陈凡打断了他, “找到人是第一步。找到之后,我们不能直接报警。” “不报警?”赵卫国有些不解, “难道真给他们两万块钱?” “钱,我会准备。”陈凡淡淡地说道, “但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电话这头的陈凡,眼神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他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著一股来自九幽的寒气。 “赵哥,李总那边人脉广,路子野,肯定认识一些…… 手脚麻利,办事牢靠的兄弟吧?” 赵卫国是什么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他心里一凛,这个陈老弟,平时看著温文尔雅, 没想到狠起来,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 “有!当然有!”赵卫国压低了声音,肯定地说道, “张老板手底下就养著一帮专门跑长途的司机,个个都是在外面见过血、敢下死手的主儿!” “好。”陈凡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的意味, “你跟李总和张老板说,等找到人之后, 让他们安排几个最可靠的兄弟,配合我演一齣戏。” “演戏?” “对,演一出英雄救父的好戏。”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救人的时候,场面难免会混乱,拳脚无眼,万一…… 我是说万一,不小心『误伤』了我爹, 比如……让他下半辈子都离不开轮椅, 我想,那些绑匪为了逃命,应该也顾不上这些细节吧?” 赵卫国听得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实在是太狠了! 这哪里是救人? 这分明就是要借著救人的名义,把那个不爭气的爹给彻底废了! 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拖油瓶!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凡能年纪轻轻就闯出这么大的名堂。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简直就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 “陈老弟,你……你可想好了?那毕竟是你亲爹……” 赵卫国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赵哥。”陈凡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还顶著我『亲爹』这个名头。 只要他还能跑,还能跳,还能闹, 白秀莲和林文斌那一家子吸血鬼,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 永远缠著我不放,永远利用他来噁心我,算计我,甚至伤害我的家人。” “我累了,也烦了。” “我不想再因为这些烂人烂事,让我妈和我媳妇担惊受怕。 所以,这一次,我要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一个残废的,瘫在床上的陈大海, 对他们来说,就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他们只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得远远的。” “而我,则会把他接回来,好吃好喝地养著, 让他亲眼看著,我是怎么一步步走上巔峰的。 我要让他活著,活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 这,才是我这个『孝顺儿子』,该为他做的。” 听完陈凡这番话,赵卫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杀人诛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他沉默了许久,才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我明白了,陈老弟。 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 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不留任何后患!” “至於那些动手的绑匪……” 赵卫国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狠戾, “等把你爹『救』出来之后,我会让张老板的兄弟们,把他们直接打断手脚,扔到派出所门口! 绑架勒索,还是在严打时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不。”陈凡却否定了他的提议, “为首的那个叫王虎,留著。 我要让他亲口指证,幕后的主使是谁。” “至於白秀莲和林文斌……”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等王虎进了派出所之后。 再安排人,偽装成王虎的同伙,去找他们母子俩聊一聊。”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还能用自己的腿走路。” “嘶——” 赵卫国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陈凡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这是要斩草除根,一个都不放过啊! “好!我明白了!” 赵卫国不再多问,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执行陈凡的计划。 掛断电话,陈凡脸上的狠戾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他走出办公室,看著门外焦急等待的陈国栋和孙志军,脸上挤出了一丝疲惫和无奈。 “凡子,怎么样了?”陈国栋连忙迎了上来。 “绑匪要两万块钱。”陈凡嘆了口气, “我已经托城里的朋友去凑钱了。” “两万块……”陈国栋和孙志军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凡哥,难道真的要给他们钱?那可是两万块啊!” 孙志军急得直跺脚。 “人命关天,没办法。”陈凡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志军,你现在去帮我办一件事。” “凡哥,你说!” “去村西头,看看白秀莲和林文斌那对母子在干什么。 记住,別被他们发现了。”陈凡的眼神,意味深长。 孙志军虽然不明白陈凡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还去关注那对白眼狼母子, 但出於对陈凡的信任,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 看著孙志军离去的背影,陈凡又转头对陈国栋说道: “村长,这件事,还请您帮忙先瞒著, 尤其是我妈和我媳妇那边,千万不能让她们知道。” “哎,你放心吧。”陈国栋嘆了口气,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真是难为你了。摊上这么个爹……” 陈凡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为了救这个不爭气的爹, 是如何的“仁至义尽”,是如何的“无可奈何”。 只有这样,当陈大海被打断腿的消息传回来时,才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而他,也將彻底地从这场父子纠葛的泥潭中,脱身出来。 第186章 全城搜捕! 赵卫国掛了电话,一分钟都不敢耽搁,立刻就火急火燎地衝出了迎宾酒楼,直奔县百货商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他,也不在张老板,而在李红旗李总。 李总在县里的人脉关係网,那才是真正的盘根错节,手眼通天。 无论是官面上的人物,还是地下的那些牛鬼蛇神,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赵卫国衝进百货大楼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 李红旗正戴著老花镜,悠閒地品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老赵?你这火急火燎的是干什么?天塌下来了?” 李红旗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地打趣道。 “李总!天是没塌,但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赵卫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顾不上客气, 端起李红旗的茶杯就灌了一大口,然后才喘著粗气说道: “陈老弟出事了!” “什么?” 李红旗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陈老弟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陈凡现在可是他的心头肉,是他后半辈子富贵荣华的希望所在。 他要是出了事,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他爹,被人给绑了!绑匪开口就要两万块!” “绑架?!” 李红旗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阴沉无比, “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滨海县动我们的人?!” 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赵卫国將陈凡在电话里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都复述了一遍。 包括陈凡怀疑是林文斌主使,以及他那个狠辣的“英雄救父”的计划。 李红旗听完,沉默了。 他背著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著步,眉头紧锁。 赵卫国也不敢打扰他,只是紧张地看著他。 他知道,李总这是在思考,在权衡。 过了许久,李红旗才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赵卫国,眼神里闪烁著讚赏和敬畏。 “这个陈老弟,不简单啊。”他由衷地感嘆道, “临危不乱,心思縝密,手段狠辣。 明明是受害者,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反客为主,布下这么一个局。 这份心性,別说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就是我们这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傢伙,都自愧不如。” “是啊!”赵卫国也是深有同感, “我刚听他说那个计划的时候,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看来,我们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李红旗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条潜龙,已经开始要展露他的獠牙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提供一个,足够大的舞台。”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张老板吗?我,李红旗。” “李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运输公司张老板,那粗獷豪爽的笑声。 “老张,我长话短说。”李红旗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陈凡陈老弟,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手底下那帮跑长途的兄弟,你现在立刻给我撒出去! 把县城所有的犄角旮旯,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去找一个叫王虎的光头,刀疤脸,脖子上戴著个大金炼子! 他手底下还有几个小弟。 找到之后,別惊动他们,先盯死了!隨时等我消息!” “还有,”李红旗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再挑几个,最能打,嘴巴最严,下手最有分寸的兄弟, 让他们在招待所里等著。我有大用!” 掛断电话,李红旗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是工商局的刘局吗? ……对,我李红旗……呵呵,刘局长,晚上有空吗? 迎宾酒楼,我做东,想请您喝两杯…… 对对对,还有公安局的王局长,我也约了…… 有件大好事,想跟两位领导匯报一下……”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李红旗將自己在县城的关係网,几乎都动用了一遍。 整个滨海县的地下世界,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因为他这几个电话,而开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眼线,如同撒出去的一张无形的大网, 开始在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里,搜寻著王虎和他那几个倒霉小弟的踪跡。 …… 与此同时,红旗渔村。 关於陈大海失踪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开了。 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陈大海不见了!” “咋回事啊?昨天不还在码头上干活吗?” “谁知道呢! 听孙大婶说,今天一早去就没人了,屋里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给抄了家一样!” “该不会是……掉海里去了吧?” 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陈凡家的新房子里,气氛也显得有些压抑。 张翠兰和林芳晴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虽然陈凡一再安抚她们,说陈大海可能就是喝多了,跑到哪个亲戚家去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但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她们,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尤其是张翠兰,她跟陈大海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 对那个男人的德性,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那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是在外面喝死, 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不去码头干活,让全村人看他的笑话。 “凡子,你跟妈说实话,你爹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张翠兰拉著儿子的手,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看著母亲那担忧的眼神,陈凡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出真相的时候。 “妈,您就別胡思乱想了。”他强笑著安慰道。 第187章 绑匪又来了电话 看著母亲那双因为忧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陈凡心里不是滋味。 他知道,母亲这辈子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屈, 如今好不容易跟著自己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却又因为陈大海那个不省心的爹,再次陷入了担惊受怕的境地。 “妈,您別担心,也別多想。” 陈凡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用一种格外温和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我爹那个人您还不知道吗? 年轻时候在海上一漂就是好几天,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就是个打不死的犟骨头,说不定就是在哪儿喝多了,睡过去了,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是安慰母亲,也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张翠兰看著儿子沉稳的脸,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復了一些。 是啊,儿子说的对,陈大海那个人虽然混帐, 但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在村里几十年,也没听说过他出过什么大事。 “希望是这样吧……” 张翠兰嘆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愁云却並未完全散去。 旁边的林芳晴也柔声劝慰道: “是啊妈,您就放宽心,陈凡心里有数呢。 您要是自己先急坏了身子,陈凡还得反过来担心您。” 她一边说著,一边轻轻地为婆婆捶著背。 看著妻子和母亲相互扶持的模样,陈凡心中一暖。 这就是他重活一世,最想要守护的画面。任何企图破坏这份温馨的人,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算算时间,李红旗和赵卫国那边,应该已经把网撒出去了。 而绑匪那边,也该等得不耐烦了,估计还会再次打电话过来。 他得把戏做足了。 想到这里,陈凡站起身,对母亲和妻子说道: “妈,芳晴,你们在家里等著, 我出去一下,去村委会用电话再问问县城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哎,好,那你快去快回。” 张翠兰连连点头。 陈凡走出家门,並没有直接去村委会,而是先找到了孙志军。 “志军,你过来一下。” 陈凡把他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凡哥,啥事?”孙志军看他神色凝重,也紧张了起来。 “我爹失踪的事。” “凡哥,这事儿你……” “你听我说,”陈凡打断了他, “待会儿,绑匪很可能会打电话到村委会来。 等我从村委会回来,你就去村里,把我要去县城凑钱赎我爹的消息,给我传出去。 记住,要传得越真越好,就说我为了救我爹, 准备把家底都掏空了,连公司的帐都准备挪用了。” 陈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孙志军虽然不明白陈凡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出於对兄弟的绝对信任,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凡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是个孝子!” “还有,”陈凡继续说道, “这几天我不在家,我妈和芳晴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了。 你多叫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日夜在咱们家新房周围守著, 別让任何不三不四的人靠近,明白吗?” “明白!凡哥你放心去吧! 嫂子和婶子要是有半根头髮掉了,你拿我试问!” 孙志军拍著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交代完一切,陈凡才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著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里,村长陈国栋和几个村干部正围著电话机,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看到陈凡进来,陈国栋连忙迎了上来: “凡子,你可来了!你爹的事……” “村长,有消息了吗?” 陈凡故作焦急地问道。 陈国栋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还没呢。 凡子你说那通电话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用报警吗?” 陈凡没有接话,他只是走到电话机旁边, 静静地坐了下来,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气氛愈发的压抑。 就在眾人等得心焦不已的时候,那台沉寂了许久的电话机, 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铃铃铃”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陈国栋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颤声问道: “餵……餵?请问你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而又陌生的声音: “让陈凡接电话!” 陈国栋的手一抖,差点没把电话给摔了。 他连忙將话筒递给了陈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电话,沉声说道: “我就是陈凡。” “呵呵,陈老板,你想好了没?”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戏謔, “你爹现在咳嗽在我们手上,他过得很好,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呢。 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们想怎么样?”陈凡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愤怒”。 “很简单。”沙哑的声音嘿嘿一笑, “我们求財,不害命。 准备两万块现金,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等我们的电话。 钱到手,你爹就安全回家。 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报警……呵呵,那你就准备给你爹收尸吧!” 陈凡“惊呼”出声,“你们怎么不去抢?我上哪儿给你们弄那么多钱?” “那就是你的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陈老板,你可是县里的大英雄,红旗渔业公司的大老板, 开著十几万的钢铁大船,会缺这两万块钱? 別跟我们哭穷,我们不吃这套! 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电话就被“啪”的一声掛断了。 村委会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两万块”这个天文数字给嚇傻了。 “凡……凡子……这……这可怎么办啊?” 陈国栋的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陈凡缓缓地放下电话,他双手抱著头, 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咬著牙说道: “村长,你放心!我爹,我一定要救!” “我这就去县城!砸锅卖铁,我也要把这两万块钱给凑齐了!” 说完,他便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村委会,朝著村口的方向跑去。 看著他那“为父奔走”的“孝子”背影,在场的所有村干部,无不为之动容。 而躲在门外,將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孙志军, 则是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激动。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就衝进了村里的人群中, 用一种悲愤交加的语气,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乡亲们!出大事了!凡哥他爹真的被人给绑了! 绑匪要两万块钱才肯放人!凡哥现在要去县城凑钱了! 他说就算把公司卖了,也要把他爹给救回来啊!” 孙志军这一嗓子,像是一颗炸雷,瞬间就在平静的红旗渔村,炸开了锅! 第188章 老爹被绑,我反手就是一个造势 夜色下的滨海县城,华灯初上。 迎宾酒楼最豪华的包厢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李红旗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赵卫国和运输公司的张老板则分坐两旁, 一个个都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娘的!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帮杂碎,胆子也太肥了!” 张老板是个暴脾气,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一阵乱响, “李总,老赵,你们说句话,这事怎么办? 要不要我现在就叫兄弟们,把整个县城翻过来,把那几个不开眼的玩意儿给揪出来?” “老张,你先別激动。”赵卫国给他递了根烟,劝道, “陈老弟在电话里交代了,让我们先別打草惊蛇。他有自己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张老板瞪著眼睛问道, “人都被绑了,还计划个屁!直接干就完了!” “老张,你这脾气得改改。” 李红旗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老弟不是一般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添乱,而是配合他,把这齣戏给唱好。”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陈凡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总,赵哥,张老板。”他朝著三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快坐!” 赵卫国连忙起身,给他拉开椅子,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你放心,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你別急,天大的事,有我们几个老哥给你顶著!” “是啊,陈老弟。”李红旗也沉声说道, “你把心放肚子里。 在滨海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轮不到几个跳樑小丑撒野! 我已经让你张大哥,把他手底下最精锐的兄弟都撒出去了。 只要那个叫王虎的还在县城,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保证给你把他挖出来!” 听到这话,陈凡的心里一暖。 他知道,自己当初选择跟这几位县城的大佬合作,是走对了一步棋。 他们之间虽然是利益捆绑,但这份在关键时刻, 能够挺身而出的情谊,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就是人脉的力量。 “谢谢三位老哥。”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才將自己路上构思好的,更加详细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的想法是,明天中午,我一个人提著钱,去跟他们交易。 在交易的地点,需要张老板的兄弟们,提前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 等我进去,確认了我爹的安全, 並且把幕后主使给诈出来之后,你们再动手。” “这个计划的重点,不是救人,也不是抓人。” 陈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是要演戏!” “我要让全县,甚至全市的人都看到, 我陈凡,为了救我那个不成器的爹,是如何不惜倾家荡產,单刀赴会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凡是个有情有义的大孝子!” “同时,我也要让那个躲在幕后的林文斌, 亲眼看著他的美梦,是如何一步步化为泡影的! 我要让他,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 听完陈凡的计划,包厢里的三位大佬,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明明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狠!实在是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復了,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明明是自己被绑架勒索,却反过来利用这件事, 给自己树立一个光辉伟大的正面形象,同时,再把对手的所有退路都封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环扣一环的算计,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实在是令人心惊胆寒。 “好!好一个英雄救父!” 李红旗第一个拊掌叫好,他看著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陈老弟,你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老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是啊!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赵卫国也是一脸的嘆服, “把坏事变成好事,还能顺手把敌人给埋了。 陈老弟,你以后要是不发財,那真是天理不容了!” “行了,凡子。”张老板也彻底服了,他拍著胸脯说道, “你就说吧,具体要我们怎么做?需要多少人? 要不要带傢伙?只要你一句话,我手底下那几百號兄弟,隨你调遣!” “傢伙就不用了。”陈凡摇了摇头, “现在是严打,动了傢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人也不用太多,二三十个,能打,嘴严的就行。 主要就是把场面给撑起来,把人给我堵死了,別让他们跑了。” “没问题!”张老板一口答应下来, “这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这么定了。”李红旗一锤定音, “老张负责找人,老赵负责打探消息,策应支援。 我呢,就负责联繫一下公安局和报社的朋友。 这么大一齣好戏,要是没有观眾,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李红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 陈凡闻言,也是会心一笑。 李红旗这是要动用他的官方关係,来为自己这齣戏,再添一把火了。 到时候,警车开道记者跟隨,聚光灯一打,自己这个“英雄孝子”的形象,就算是彻底地立住了! …… 就在陈凡和几位大佬,紧锣密鼓地布置著天罗地网的时候。 县城郊区,一间废弃的汽车修理厂里。 王虎正和他的几个小弟,围著一堆篝火,大口地喝著酒,大块地吃著肉。 而在他们身后的一个角落里,陈大海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嘴里还塞著一块破布,正一脸惊恐地看著这群,如同豺狼般的亡命之徒。 他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秀莲和林文斌那对狗娘养的母子, 竟然会歹毒到,找人来绑架自己,勒索自己的亲儿子! 他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傻到,相信了林文斌那个小王八蛋的鬼话, 以为这事办成了,自己还能分到一杯羹。 现在好了,钱没见到一分,自己反倒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看著那个脸上带著刀疤,正跟手下吹牛打屁的光头王虎,心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要是陈凡拿不来钱,或者报了警, 这个心狠手辣的亡命徒,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撕票了! “虎……虎哥,来,再喝一个!” 一个黄毛小弟,给王虎满上了一杯酒,諂媚地说道, “还是虎哥您有魄力!这一票要是干成了,咱们兄弟可就发了啊! 两万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那是!”王虎喝得满脸通红,他得意地一拍胸脯, “想当年,老子跟著南边的老大,连抢银行的事都干过! 绑个老头子,算个屁!” “不过话说回来,”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有些担忧地说道, “虎哥,那个陈凡,听说不是一般人啊。 他可是帮著海警抓过走私犯的英雄,还认识县长。 咱们这么干,万一他要是报了警……” “怕什么?”王虎瞪了他一眼, “他再厉害,他爹还在我们手上呢!他敢报警? 除非他不想让他爹活了! 再说了,他是个英雄,是个名人,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脸面!他爹被绑架,他要是不拿钱赎人,这事要是传出去, 他那英雄的牌子,不就砸了吗?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虎哥说的是!哈哈哈!” “来来来,喝酒喝酒!” 几个小混混,再次发出了肆无忌惮的鬨笑声。 就在这时,修理厂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瘦高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外面闪了进来。 正是林文斌。 他一进来,就看到王虎那几个正在喝酒吃肉, 而自己的继父,则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角落里。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虎哥。”他快步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事情怎么样了?联繫上陈凡了吗?” “联繫上了。”王虎瞥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 “那小子已经答应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准备好两万块钱。 你小子可以啊,你那个继父的儿子,还真是个孝子。” 听到这话,林文斌的脸上,才终於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虎哥,我再提醒您一句。”林文斌不放心地叮嘱道, “陈凡那小子,诡计多端,您可千万要小心,別著了他的道。” “怎么?你小子信不过我?” 王虎的脸一沉,有些不高兴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文斌嚇得连忙摆手, “我只是……只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了,我知道了。”王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拿钱办事,这是我们道上的规矩。 只要钱一到手,我保证你那个继父,毫髮无损。 你现在赶紧滚蛋,別在这里碍眼。 要是让人看见你跟我们在一起,那咱们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是是是,我这就走。”林文斌点头哈腰地,退出了修理厂。 看著他那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怂样,王虎往地上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老子第一个就弄死你这种,连自己家人都出卖的白眼狼!” 第189章 你就是那个大英雄陈凡? 废弃的汽车修理厂里,篝火噼啪作响, 映照著王虎那张刀疤脸,显得愈发狰狞。 陈大海被捆在角落的柱子上。 他瞪大著惊恐的眼睛,看著眼前这群喝酒吃肉的亡命徒,肠子都悔青了。 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信了白秀莲母子那两个毒蝎心肠的货色? 现在好了,自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是死是活全看儿子的表现,和这帮绑匪的心情。 他心里又怕又气,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期盼。 他盼著陈凡赶紧拿钱来,把自己赎出去。 两万块啊!那可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巨款! 到时候,自己作为“受害者”,从里面分个千儿八百的,应该不算过分吧? 有了这笔钱,还愁白秀莲那个女人不回心转意? 就在陈大海胡思乱想的时候,王虎一脚踹在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小弟身上。 “他娘的,就知道喝! 给老子精神点!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王虎骂骂咧咧地吼道。 那黄毛小弟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连忙点头哈腰地跑了出去。 “虎哥,您就放宽心吧。”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凑上来,给王虎递上一支烟, “那陈凡再牛,他爹可在咱们手上攥著呢!他敢不听话?再 说了,林文斌那小子不是说了嘛,陈凡最爱面子,肯定会乖乖把钱送来的。” 王虎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刀疤: “话是这么说,但老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个姓陈的小子,邪乎得很。 上次李彪那伙人,十几个带刀的,硬是被他跟另一个小子两个人给干翻了, 到现在李彪的手腕子还吊著呢。 咱们这次可是把人家的爹给绑了,这梁子结大了。” “虎哥,此一时彼一时。”尖嘴猴腮的混混分析道, “上次他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拼命呢! 这次不一样,他爹是咱们的护身符,他投鼠忌器,不敢乱来。 再说了,咱们手里可不是烧火棍!” 他说著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地方,那里藏著一把自製的土枪。 这话让王虎的心里稍安。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抖如筛糠的陈大海,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陈大海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老东西,我问你,你儿子真那么有钱? 两万块,他拿得出来吗?” 王虎用手拍著陈大海的脸,啪啪作响。 “有……有!他肯定有!” 陈大海为了活命,也为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连忙点头如捣蒜, “我儿子现在是红旗渔业公司的大老板! 开著十几万的铁船!別说两万,二十万他都拿得出来!”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装出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 “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县里的大英雄! 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大英雄?” 王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他手下那帮混混一起放声大笑。 “老东西,你他娘的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王虎一把揪住陈大海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你儿子是英雄,那你是什么?英雄他爹? 我呸!我看你就是个老废物! 要不是你这个废物,我们哥几个还赚不到这笔钱呢! 从这个角度说,我们还得谢谢你呢!” “就是!老东西,等我们拿到了钱,就赏你两个肉包子吃!” “哈哈哈……” 混混们的鬨笑声和羞辱,像一根根针扎在陈大海的心上。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被撕得粉碎,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现在终於明白,自己在这些人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用来换钱的工具,一个可以隨意作践的废物。 屈辱、恐惧、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 就在这时,那个被派出去放风的黄毛小弟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著惊恐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虎……虎哥!来了!他来了!” 王虎神色一凛,扔掉手里的菸头,问道: “几个人?带条子了没有?” “就……就一个!”黄毛小弟喘著粗气说道, “开著一辆破吉普车来的,离咱们这儿还有一里地就停下了,然后一个人走过来的! 手里提著个大帆布包,看样子是来送钱的! 周围我看了,乾净得很,没看到有警察!” “好小子!还真有种!竟然敢一个人来!” 王虎的脸上露出了贪婪而又残忍的笑容。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对身边的几个小弟一挥手, “都给老子精神点!抄傢伙! 等会儿他一进来,先把他给控制住了!別让他耍花样!” “是!虎哥!” 几个混混立刻从角落里抄起了钢管、砍刀, 甚至那把土枪也被尖嘴猴腮的傢伙握在了手里, 一个个都面露凶光,神情紧张地盯著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修理厂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陈大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门口, 既希望陈凡赶紧出现救他出去,又害怕看到儿子落入这帮亡命徒的手里。 “吱呀——”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光,出现在门口。 那人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黑裤子,身形挺拔, 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就那么平静地走了进来,仿佛不是来龙潭虎穴送赎金,而是来邻居家串门一样。 正是陈凡。 他一走进来,目光就在修理厂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被捆在角落里,一脸惊恐的陈大海时, 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为首的王虎身上。 【姓名:王虎】 【状態:高度紧张,贪婪】 【內心想法:他娘的,这小子就是陈凡?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也不像传闻中那么能打啊? 不过他这胆子是真大,竟然一点都不怕? 哼,装模作样!等会儿钱到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陈凡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其他几个混混,最后,落在了修理厂最深处,一堆废弃轮胎后面的阴影里。 那里,一个熟悉的標籤正在闪烁。 【姓名:林文斌】 【状態:极度恐惧,贪婪,怨毒】 【內心想法:他来了!他真的一个人来了! 太好了!两万块!马上就要到手了! 陈凡,你这个小畜生,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等你把钱交出来,我就让王虎打断你的腿! 让你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找到了。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已经全部入网了。 “你就是那个大英雄陈凡?”王 虎看到陈凡那副平静得过分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发毛。 他晃了晃手里的砍刀,色厉內荏地喝道。 “钱,我带来了。” 陈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掂了掂手里的帆布包,淡淡地说道, “两万块,一分不少。我爹呢?” “你爹好好的呢!”王虎狞笑一声,用刀指了指角落里的陈大海, “钱呢?拿过来我看看!” “可以。”陈凡点了点头, “不过,我得先確认我爹是不是安全。 万一你们拿了钱撕票,我找谁说理去?” 他的语气,冷静得就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討价还价。 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王虎和他手下的混混们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送赎金的,有哭天抢地的, 有下跪求饶的,但还从没见过像陈凡这么镇定的。 这小子,到底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在虚张声度? 王虎心里犯起了嘀咕,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嚇得快要昏过去的陈大海, 又看了看陈凡手里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警惕。 “行!让你看!”他对著身边的小弟一歪头, “把他嘴里的布拿开!” 一个小弟走上前,粗鲁地扯掉了陈大海嘴里的破布。 “凡……凡子!救我!快救我!” 陈大海一得到自由,立刻就用一种带著哭腔的声音,嘶声力竭地喊了起来。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陈凡看著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爸,你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 陈凡走上前,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仔细地检查著陈大海身上的绳子。 “没……没有……”陈大海摇了摇头。 “行了!看也看了!赶紧把钱拿过来!” 王虎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 陈凡点了点头,他直起身,拎著那个沉重的帆布包,一步一步地朝著王虎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个帆布包。 那里,装著能改变他们命运的两万块钱! 第190章 单刀赴会,两万块赎金 昏暗的修理厂里,尘埃在从破洞屋顶透下的光束中飞舞。 陈凡拎著帆布包,不紧不慢地走向王虎。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王虎和他手下的几个混混,眼睛都直了, 死死地盯著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吞咽著口水。 两万块! 这个数字对他们这些整天在县城里偷鸡摸狗、小打小闹的混混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去南方,去深圳, 过上天天大鱼大肉、左拥右抱的神仙日子了! 角落里的陈大海,也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儿子安危的担忧,更有对那笔巨款的极度渴望。 而藏在轮胎堆后面的林文斌,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成败,就在此一举! 只要拿到钱,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个让他感到羞辱的渔村,去城里, 不,去市里,去省城! 过上他梦寐以求的人上人的生活! 陈凡走到王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钱就在这里。” 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露出里面一沓沓用牛皮纸包著的大团结。 最上面的一沓,还特意拆开了封条,露出了崭新的红色钞票。 那一片诱人的红色,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就吸引了所有绑匪的目光。 “一手交钱,一手放人。”陈凡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怎么確定,我把钱给了你们,你们会放了我爹?” “小子,你现在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王虎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他晃了晃手里的砍刀,狞笑著说道, “把钱扔过来!不然老子现在就剁了你爹一根手指头!” 藏在暗处的林文斌嚇了一跳,连忙就想出声制止。 他生怕王虎这个蠢货把事情搞砸了。 陈凡却像是没听到王虎的威胁一样,他只是淡淡地看著王虎,摇了摇头: “我爹的手指头,可不值两万块。 你们要是把他弄伤了,这笔钱你们一分也別想拿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把钱给你们。 但是,你们得让我带著我爹,先走出这个门。 等我们上了车,出了这条街,你们再拿钱走人。 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王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凡会提出这么一个方案。 他虽然鲁莽,但不是傻子。 他想了想,觉得陈凡的提议確实更稳妥。 反正人质还在自己手上,也不怕他耍花样。 “行!”王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自以为是的精明笑容, “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得让你爹一个人先走! 你得留下来当人质!” 他想的是只要陈凡还在手上,就不怕他爹出去之后敢报警。 然而,陈凡却再次摇了摇头。 “不行。”他拒绝得乾脆利落, “我爹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必须我亲自送他上车。” “你他娘的別得寸进尺!”王虎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我只是想確保我爹的安全。” 陈凡的目光,平静地迎向王虎那凶狠的眼神, “这样吧,我再退一步。 我把钱扔给你们,然后过去给我爹鬆绑。 我背著他走出去,这样总行了吧?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还背著一个老头子,总不能对你们构成什么威胁吧?”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 王虎和他手下几个混混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陈凡一个人,就算再能打,背上个一百多斤的老头子,也翻不起什么浪。 “好!就这么办!”王虎终於不耐烦地同意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万块钱,只想赶紧把钱弄到手。 “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陈凡说著,便拎起地上的帆布包,朝著王虎的方向用力一扔! “啪!” 沉重的帆布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了王虎的脚下。 王虎和他手下的几个混混,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鲜肉,一窝蜂地就扑了上去! “我的!都是我的!” “別抢!他娘的,给老子留点!” 几个人爭先恐后地,將手伸进了帆布包里,疯狂地往外掏著那一沓沓用牛皮纸包著的“钱”。 而就在所有绑匪的注意力,都被帆布包吸引过去的瞬间。 陈凡动了。 他並没有走向角落里的陈大海,而是猛地一转身, 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了修理厂最深处,那堆废弃的轮胎! “林文斌,看了这么久的戏,不累吗?”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混乱而又贪婪的氛围中, 却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该出来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 瞬间就让整个修理厂,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在疯狂抢钱的王虎和他手下的混混们,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顺著陈凡的目光,朝著那个阴暗的角落望去。 林文斌?这里还有別人? 被捆在柱子上的陈大海,也是一脸的错愕和茫然。 林文斌?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藏在轮胎堆后面的林文斌,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剎那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黑夜里潜行的窃贼,突然被一道刺眼的探照灯,给照得无所遁形!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他明明一直都没有朝这边看过一眼!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般,將他瞬间淹没! 他下意识地,就想继续往阴影里缩。 然而,陈凡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我数三声。” “三。”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当你是跟他们一伙的绑匪。到时候,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陈凡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林文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陈凡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个男人,就是个说到做到的疯子! 他不敢赌! 在无边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林文斌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哆哆嗦嗦地,从那堆废弃的轮胎后面,走了出来。 当他那张因为恐惧和心虚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出现在眾人面前时。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林……林文斌?” “怎么是你?” 最先发出惊呼的,是陈大海!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继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切……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而王虎和他手下的那几个混混,在看清林文斌的瞬间,也是脸色大变!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陈凡会表现得那么镇定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他们被耍了! “王八蛋!你他娘的敢阴我们?” 王虎反应过来,他扔掉手里的“钱”, 一把就揪住了林文斌的衣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杀意! “不……不是的……虎哥……你听我解释……”林文斌嚇得是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然而,陈凡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看著眼前这齣,狗咬狗的闹剧,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容。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陈凡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林文斌,你不就是因为丟了食品厂的工作,对我怀恨在心, 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条毒计,找人绑架我爹,勒索我两万块钱吗?” “你以为你做得很隱秘? 你以为找了几个外地的混混,就能撇清关係?” “你是不是还想著,等拿到钱之后, 就让王虎他们打断我的腿,让我变成一个废人,好让你出一口恶气? 然后当英雄报警抓住王虎他们!” 陈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文斌的心上!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自己心里最阴暗的想法,都一清二楚? 不对,最后那句话不是他的想法! 而王虎在听到陈凡的话后,也是脸色一变再变。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林文斌这个阴险小人,手上的一把刀! 一把用来对付陈凡的,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刀! “操你妈的!敢把老子当枪使!” 王虎勃然大怒,他举起手里的砍刀,就要朝著林文斌的脑袋上劈下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巨响! 修理厂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狠狠地踹开了! 紧接著,二三十个手持钢管和木棍的壮汉,如同潮水一般, 从门外蜂拥而入,瞬间就將整个修理厂,给围得是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一身煞气的运输公司张老板! “他娘的!谁敢动我陈老弟一下试试?” 张老板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修理厂都嗡嗡作响! 第191章 天罗地网,一锅端了 张老板那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让整个修理厂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虎那举在半空中的砍刀,就那么僵住了。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扭过头, 看著门口那黑压压一片、手持凶器、煞气腾腾的壮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下的那几个小混混更是嚇得腿都软了, 手里的钢管砍刀“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一个个脸色煞白,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 哪来这么多人? 他们不是说好了就陈凡一个人来的吗? 被王虎揪著衣领的林文斌,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他看著门口那群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壮汉,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动。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而角落里的陈大海,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心里猛地涌起一股狂喜! 救兵!是儿子的救兵来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自己儿子有本事,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被这帮天杀的绑匪撕票! 一瞬间,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 心里对儿子的怨恨和嫉妒,全都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所取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看!这就是我儿子! 多威风!多有排面! “都他娘的別动!谁动一下,老子弄死谁!” 张老板根本不给王虎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大手一挥, 身后那二三十个壮汉便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三下五除二,就將王虎和他那几个嚇傻了的小弟给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些跟著张老板跑长途的司机,哪个不是在外面跟人干过架、见过血的狠角色? 对付王虎这种只会在县城里作威作福的地痞流氓,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王虎被两个壮汉反剪著胳膊, 脸被死死地按在冰冷油腻的地上,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叫骂著: “你们他娘的是谁?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动我,我……” “啪!” 一个壮汉嫌他聒噪,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抽得王虎眼冒金星,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操你妈的,还敢跟我们张老板叫板?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壮汉骂骂咧咧地说道。 整个修理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林文斌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嗬嗬”的喘气声, 和陈大海那因为激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陈凡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仿佛眼前这混乱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王虎被揍,看 著林文斌嚇得瘫软在地,看著陈大海那张由惊恐转为狂喜的脸。 陈凡就是有点可惜,这群人出现的有点早,如果再晚点出现就好了。 而且这群混混是也太辣鸡了吧。 张老板快步走到陈凡面前,满是横肉的脸上满是关切和庆幸: “陈老弟,你没事吧?这帮狗娘养得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张老板,多亏你来得及时。” 陈凡对著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 “嗨!说这话就见外了!” 张老板一摆手,豪气地说道, “你陈老弟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谁敢动你,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他说著,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王虎和林文斌,对著手下人喝道: “把这俩不开眼的玩意儿,都给老子绑结实了!” “是!” 两个壮汉应声上前,用粗麻绳將瘫软如泥的林文斌也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不要……我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我不是!” 林文斌嚇得屁滚尿流,拼命地想要解释。 然而,根本没人理他。 王虎看著林文斌也被绑了起来,心里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戏耍的怒火,再次衝上了头顶。 “林文斌!操你妈的!你敢阴老子!” 王虎挣扎著,朝著林文斌的方向吐了一口血沫子, “老子要是能出去,第一个就弄死你!” 他现在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是被陈凡和林文斌联手给耍了,那他这二十多年就白混了。 林文斌这是典型的黑吃黑,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陈凡,然后再借陈凡的手除掉自己! 好毒的心!好狠的计!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林文斌还在徒劳地辩解著。 而角落里的陈大海,看著眼前这反转再反转的一幕,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看看被绑起来的王虎,又看看同样被绑起来的继子林文斌, 最后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亲生儿子。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这一切,似乎都在自己儿子的算计之中。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让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凡子,那……那袋子钱……” 陈大海看著不远处那个敞开著口的帆布包,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那两万块钱。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那个帆布包。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张老板和他手下那些壮汉好奇的目光中,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沓用牛皮纸包著的“钱”。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了牛皮纸。 然而,牛皮纸里面包裹著的,並不是崭新的大团结。 而是一沓沓,裁剪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只有最上面的几张,才是真的钱。 “这……这是……” 张老板和他手下的那些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结果……赎金是假的? 被按在地上的王虎,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假的?钱是假的?” 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拼命地挣扎起来, 那疯狂的劲头,差点让按著他的两个壮汉都按不住! “陈凡!你他娘的敢耍我!”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冒著掉脑袋的风险, 忙活了半天,最后竟然换来了一堆废纸!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耍你?” 陈凡看著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是冷笑一声。 他走到帆布包旁边,將里面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堆白纸,夹杂著几张零星的真钞,散落了一地。 “王虎,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陈凡用脚,踢了踢地上那堆废纸,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也配得上两万块?” “我告诉你,我今天拿来的不止有假钱。”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扇被踹开的铁门外。 夜色中,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亮起! 紧接著,一阵急促而又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呜——呜——呜——” 警察来了! 看到这一幕,王虎和他手下的那几个混混,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们脸上那因为被欺骗而產生的愤怒,瞬间就被那足以將人吞噬的,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绑架勒索,还被警察给抓了个现行! 尤其现在还是“严打”时期! 这要是被抓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陈凡!我操你祖宗!你他娘的竟然报警!” 王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看向陈凡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而瘫在地上的林文斌,在听到警笛声的瞬间,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彻底地瘫成了一滩烂泥。 他的眼睛里,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第192章 两万变废纸 警笛声如同催命的符咒,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狠狠地敲击在修理厂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王虎和他那几个小弟彻底慌了神,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虎……虎哥,怎么办?条子来了!我们被包围了!” 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弟声音都在发颤,裤襠里已经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闭嘴!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王虎红著眼睛,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现在恨不得生吞了陈凡,更恨那个把他推进火坑的林文斌!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著瘫软如泥的林文斌,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林文斌!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垫背!” 如果不是这个王八蛋出的餿主意,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钱没捞著,人还要折进去! 他越想越气,挣扎著就要扑过去咬死林文斌。 “都他娘的给老子老实点!” 张老板手下的两个壮汉可不是吃素的,看王虎还想挣扎,一人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后腰上。 王虎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疼得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而角落里的陈大海,在听到警笛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 报警了? 凡子他竟然报警了? 他不是来送赎金救自己的吗?怎么会把警察给招来了?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陈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恐惧感。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儿子。 “凡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大海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怕这帮亡命徒狗急跳墙,拉著自己同归於尽。 陈凡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门外。 很快,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就呼啸著停在了修理厂的门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在县公安局王局长的亲自带领下,迅速地冲了进来,將整个修理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几名扛著摄像机、拿著相机的记者,也跟在警察后面, 兴奋地冲了进来,对著厂內的情景就是一顿“咔嚓咔嚓”的猛拍。 这可是大新闻啊! 滨海县年度英雄模范,红旗渔业公司老板陈凡,为救被绑架的亲生父亲, 不惜倾家荡產,单刀赴会,最终配合警方,一举將绑匪团伙抓获! 这个標题一出来,明天的报纸头条绝对是稳了! 而这一切,自然都是李红旗的手笔。 “不许动!警察!都把手举起来!” 王局长拔出腰间的手枪,指著厂內的眾人,厉声喝道。 张老板和他手下的那些壮汉,非常识趣地立刻就高高地举起了双手,主动退到了一旁。 而王虎和他那几个小弟,在看到真枪的瞬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个个哭爹喊娘地求饶起来。 “警察同志,饶命啊!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是啊!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我们可没想过要伤人啊!” 王局长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在厂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当他看到陈凡安然无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看起来受了些惊嚇时,心里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这可是周县长和市里领导都点名关注的宝贝疙瘩, 要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出了事,那他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陈凡同志,你没事吧?” 王局长快步走上前,脸上带著关切的表情。 这番姿態,既是做给陈凡看,也是做给旁边那些记者看的。 “王局长,我没事。” 陈凡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苦笑, “多亏了您和警察同志们来得及时,不然……不然我今天恐怕就……” 他说著,还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把黑洞洞的土枪。 记者们的闪光灯立刻就对准了那把枪,又是一阵猛拍。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局长见状,立刻就义愤填膺地怒喝道, “在严打时期,竟然还敢持枪绑架勒索! 这帮犯罪分子,一个都別想跑! 给我统统銬起来,带回局里,严加审问!” “是!” 几个警察立刻上前,拿出錚亮的手銬,將王虎和他那几个哭天喊地的小弟,一个个都给銬了起来。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们是冤枉的!” 王虎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他指著瘫在地上的林文斌,嘶吼道, “是他!是他让我们干的!他才是主谋! 钱也是他许诺给我们的!” “哦?还有同伙?” 王局长的眉头一挑,將凌厉的目光投向了林文斌。 林文斌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把他也给我一起带走!” 王局长一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將已经嚇得大小便失禁的林文斌,从地上拖了起来。 刺鼻的骚臭味,瞬间就在厂里瀰漫开来。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就对准了林文斌那张,因为恐惧和羞辱而扭曲的脸。 “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將他此刻的狼狈和丑態,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凡子!凡子!快来救救我啊!” 角落里的陈大海,看到绑匪和林文斌都被抓了起来,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连忙朝著陈凡的方向,大声地呼救起来。 陈凡这才像是刚想起他一样,连忙跑了过去。 “爸!你没事吧?你別怕,警察同志来了,我们安全了!” 陈凡一边“焦急”地安慰著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他身上那捆得死死的麻绳。 记者们的镜头,也立刻就跟了过来,对准了这“感人至深”的“父子重逢”的一幕。 “看看!看看我们滨海县的英雄! 为了救自己的父亲,冒著多大的风险啊!” “是啊!听说绑匪要两万块钱,陈老板二话不说,就把家底都给掏空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孝子啊! 比那些发了財就忘了爹娘的白眼狼,强太多了!” 听著记者们的议论,和那不停响起的快门声, 陈大海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虚荣感。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个万眾瞩目的英雄。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儿子“拯救”的感觉。 然而,他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著他的,將是一场真正的噩梦。 陈凡一边解著绳子,一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道:“爸,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欠你的吗?” 陈大海愣了一下,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天,我就一次性,把所有都还给你。”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在跟警察“搏斗”的黄毛小弟, 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挣脱了警察的束缚,抄起地上的一根钢管, 就朝著陈凡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来! “陈凡!老子跟你拼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陈老弟!小心!” “凡子!” 张老板和王局长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陈凡像是被嚇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他身前的陈大海,就成了他最好的“挡箭牌”。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根手臂粗的实心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大海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啊——!” 紧接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陈大海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那声音,悽厉得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他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像是被一辆飞驰的火车给撞上了一样,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就传遍了全身!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两条小腿,已经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著。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裤子和皮肉,暴露在了空气中!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陈大海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两眼一翻,就直挺挺地朝著后面倒了下去,当场就疼晕了过去。 第193章 救爹?我这是废了他! 整个废弃的修理厂,在陈大海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给惊呆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陈大海裤襠里传出的骚臭味,令人作呕。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凡。 “爸!爸!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他“猛地”推开身前已经疼晕过去的陈大海, 脸上充满了“惊慌失措”和“滔天的愤怒”。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转向那个手持钢管、同样被嚇傻了的黄毛小弟。 “我操你妈!你敢打我爹!” 陈凡一声暴喝,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一脚就狠狠地踹在了黄毛小弟的肚子上。 “砰!” 黄毛小弟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三四米,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后面的墙上, 然后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口混著胃液的鲜血,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而那个负责看押他的警察,也是一脸的懵圈和后怕。 刚刚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 手里的犯人就挣脱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实这一切自然都是陈凡的安排。 那个黄毛小弟,就是张老板手下最能打,也最机灵的“演员”之一。 刚刚那一脚,陈凡看似用了全力,实则收了七分力道, 只是看著嚇人,实际上並不会对那“演员”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 而这个小黄毛,自己会写谅解书,最多在里面呆个一年就能出来,还能拿到一对比钱。 “还愣著干什么?救人啊!” 陈凡“怒不可遏”地朝著周围,那些同样被嚇傻了的警察和记者们咆哮道。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一个为了救父亲而单刀赴会,却在最后关头, 亲眼目睹父亲被歹徒打断双腿的孝子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快!快叫救护车!” 王局长也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大声地指挥著手下。 今天这事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要是陈大海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公安局长也脱不了干係。 一时间,整个修理厂乱成了一锅粥。 警察们手忙脚乱地控制著现场,將剩下的几个绑匪死死地按在地上。 记者们则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將镜头死死地对准了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和昏迷不醒的陈大海,快门按得“咔嚓”作响。 而张老板和他手下的那些壮汉,则在完成任务后, 悄无声息地混在混乱的人群中,撤离了现场。 深藏功与名。 陈凡跪在陈大海的身边,双手“颤抖”地抱著他,脸上满是“悲痛”和“自责”。 “爸!都怪我!都怪我没用! 要是我早点把钱给他们,您就不会出事了!” 他一边哭喊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一眼, 同样被这血腥场面嚇得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的林文斌。 林文斌!白秀莲! 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们带给我家人多少痛苦,我就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至。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將昏迷的陈大海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陈凡作为“孝子”,自然是满脸悲戚地跟著上了车。 王局长也安排了两个警察跟著,美其名曰是保护, 实际上也是为了看住陈凡,怕他再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情。 救护车一路拉著警笛,朝著县人民医院飞驰而去。 而废弃的修理厂里,王虎和他那几个倒霉的小弟, 以及瘫软如泥的林文斌,则被警察们粗暴地押上了警车,直接带回了公安局。 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 县人民医院,急诊室外。 陈凡焦急地来回踱著步,脸上的表情,时而担忧,时而愤怒,时而自责, 將一个心急如焚的儿子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赵卫国和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李红旗,则在一旁不停地安慰著他。 “陈老弟,你先別急,吉人自有天相,你爹他肯定会没事的。” 赵卫国拍著他的肩膀说道。 “是啊,凡子。”李红旗也递过来一根烟,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自责也没用。 现在最要紧的,是等你爹的手术结果。” 陈凡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里,声音沙哑地说道: “李总,赵哥,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 “哎!陈老弟,你再说这话,可就是打我们脸了!” 李红旗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是兄弟,是合伙人!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第一时间就得告诉我们,千万別一个人扛著!” 李红旗的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他现在对陈凡,是越看越满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 更有杀伐果断之勇,最难得的是,还重情重义。 这次的“绑架案”,虽然过程惊险, 但从结果来看,对他们这个小团体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陈凡通过这次“英雄救父”的壮举,在全县人民面前,彻底地树立起了一个光辉伟大的“孝子”形象。 这对於他未来的事业发展,对於他们“红旗渔业公司”的品牌建设,有著不可估量的好处。 一个有能力有担当,还孝顺的年轻企业家,谁会不喜欢? 谁会不支持? 可以预见,经过报纸和电视台的宣传发酵, 陈凡很快就会成为整个滨海县,乃至全市的明星人物。 而他们作为陈凡的“合伙人”和“好大哥”,自然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急诊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戴著口罩的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谁是陈大海的家属?” “我是!医生,我是他儿子!” 陈凡连忙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满脸“焦急”地问道,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那医生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命是保住了。” 听到这话,陈凡和李红旗等人都鬆了一口气。 然而,医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但是……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著一丝同情和惋惜。 “病人的双腿膝盖骨,都遭受了严重的粉碎性骨折。 我们虽然已经尽力为他做了手术,接上了断骨。 但是……因为伤势太重,神经和韧带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我们推断,病人以后……恐怕很难再站起来了。” “他下半辈子,可能都得在轮椅上度过了。” 医生的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这……这不就成了个废人了吗? “怎么……怎么会这样?” 陈凡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险些摔倒在地。 幸好旁边的赵卫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医生……真的……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陈凡的声音,因为“悲痛”而变得嘶哑不堪, 他的眼睛里也適时地涌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和可怜。 “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摇了摇头,同情地说道, “你们家属,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急诊室外的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陈凡才像是从巨大的悲痛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挣脱赵卫国的搀扶,一拳就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砰!” 墙皮纷飞。 他的拳头上,瞬间就渗出了鲜血。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用一种压抑而又疯狂的声音,低吼道: “王虎!林文斌!白秀莲!” “我陈凡在此发誓! 不把你们这帮畜生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他那充满无尽怨毒和杀意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著。 让一旁的李红旗和赵卫国,都听得是心头一凛。 他们知道,陈凡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第194章 所谓孝顺,就是亲手送亲爹「安度晚年」 医院走廊里,陈凡那充满杀意的低吼,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红旗和赵卫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心悸。 他们虽然知道陈凡实在演戏,但他的表演也太真实了,让他们情不自禁地配合起来。 “陈老弟,你先冷静点,別衝动。” 李红旗走上前,按住陈凡还在流血的拳头,沉声劝道, “你爹现在还在里面躺著,需要你照顾。 报仇的事,不急於一时。 那几个杂碎现在都在局子里,跑不了。” “是啊,凡子。”赵卫国也跟著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咱们得从长计议,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陈凡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似乎在极力压制著內心的怒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李总,赵哥,我明白。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他当然不会乱来。 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陈大海的腿必须断。 而且,必须断得“合情合理”,断得“惨不忍睹”, 断得让所有人都同情他,同情自己这个“可怜”的儿子。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地摆脱陈大海这个包袱, 將他从一个可以隨时跳出来噁心自己的父亲, 变成一个只能躺在床上、靠自己施捨才能活下去的废人。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对林文斌和白秀莲,展开最血腥、最残酷的报復,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就对了。”李红旗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爹这边,医院的费用你不用担心,我们几个给你包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地陪著他,尽好你做儿子的本分。 外面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 “没错!” 张老板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他身后还跟著几个面色冷峻的司机, “凡子,那几个动手的小子,我已经让人给你『看』好了,保证让他们在里面把牢底坐穿! 至於那个主谋林文斌,还有他那个骚娘们妈, 你想怎么炮製他们,就一句话的事!” 张老板在县里的黑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一发话,下面那些跑江湖的,谁敢不给面子? “谢谢张老板。”陈凡对著他点了点头, “不过,这件事,我想自己来。”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 “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 第二天一早。 滨海县日报的头版头条,就用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標题, 报导了昨天发生在废弃修理厂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 《英雄救父,孝感天地!我县年度英雄模范陈凡同志,单刀赴会斗绑匪!》 报纸上,不仅详细地描述了陈凡是如何为了凑齐两万块赎金而“倾家荡產”, 如何“不顾个人安危”一个人去跟绑匪交易。 更是配上了一张,陈凡跪在血泊中,抱著昏迷不醒的父亲,仰天悲呼的大幅照片。 那张照片,拍得极具视觉衝击力。 陈凡脸上的“悲痛”“愤怒”和“无助”,被镜头捕捉得淋漓尽致。 而他身后是荷枪实弹的警察,和被按在地上的绑匪。 整个画面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一时间,整个滨海县都轰动了! 无数的市民在看到这篇报导,看到那张照片后,无不为之动容。 “天吶!这个陈凡也太孝顺了吧! 为了救他爹,连命都不要了!” “是啊!听说他爹以前对他还不好,他都能不计前嫌,真是个好儿子!” “那帮绑匪也太不是东西了! 还有那个主谋林文斌,听说还是陈凡的继兄,真是个白眼狼! 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枪毙!” “可怜的陈老板,听说腿都被打断了,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倒向了陈凡。 他“孝子”的形象,通过报纸和广播,在极短的时间內就传遍了千家万户,深入人心。 而红旗渔村,更是彻底地炸了锅。 当孙志军拿著报纸,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將上面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时。 在场的所有村民都沉默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愧疚。 他们想起了以前,自己是如何在陈大海和白秀莲的煽动下,一次又一次地误会陈凡指责他不孝。 可现在看看,人家陈凡是怎么做的? 在亲爹被绑架,被勒索两万块巨款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人就提著钱去了! 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是何等的孝心? 再想想陈大海那个老混蛋,以前是怎么对陈凡的? 又是打,又是骂,还把儿子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拿去养活外面的狐狸精和她的白眼狼儿子。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他娘的!陈大海这个老王八蛋,真是瞎了眼! 有这么好的儿子,不知道珍惜!” “还有白秀莲和林文斌那对狗娘养的母子!简直就不是人! 凡子当初还花钱给林文斌买了工作,他们就是这么报答凡子的?”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浸猪笼!” 村民们群情激愤,一个个都义愤填膺。 他们看著报纸上,陈凡那张“悲痛欲绝”的脸,心里都说不出的难受。 而孙大婶,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可怜的凡子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子没人性的东西啊!” 她一边哭,一边就朝著村西头那间破茅草屋的方向冲了过去。 “白秀莲!你个杀千刀的骚狐狸!你给我滚出来! 今天老娘要是不撕烂你那张狐狸精的脸,我就不姓孙!” 村里的其他妇女,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走!找那个贱人算帐去!” “打死她!为凡子出气!” 一时间,几十个怒气冲冲的农村妇女,浩浩荡荡地就朝著白秀莲的家杀了过去。 那场面,简直比批斗大会还要壮观。 第195章 泼妇上门,活撕白莲花 红旗渔村,西头。 那间低矮破败的茅草屋,此刻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烂叶子,摇摇欲坠。 白秀莲正坐在唯一的破板凳上,手里拿著一面崩了角的小镜子, 仔细地端详著自己那张虽然憔悴但风韵犹存的脸。 她心里还在做著美梦。 等儿子林文斌拿到钱后,她到时候就拿著钱,带著两个儿子去城里过好日子! 她越想越得意,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脸蛋,心里盘算著, 到了城里,可得买点雪花膏好好保养保养,不能让这帮乡下泥腿子的婆娘给比下去了。 然而,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很快就被一声震天的怒骂给彻底撕碎了! “白秀莲!你个不得好死的骚狐狸!给老娘滚出来!” 孙大婶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在茅草屋前炸响! 白秀莲嚇得手一抖,手里的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给狠狠地踹开了! “砰——!” 木屑纷飞。 以孙大婶为首,几十个怒气冲冲的农村妇女,像一群被激怒的母老虎,黑压压地就涌了进来! 狭小的茅草屋,瞬间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你……你们想干什么?” 白秀莲看著眼前这阵仗,嚇得脸色都白了。 她下意识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她以前在村里跟人吵架,也见过这种场面,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感到恐惧。 因为她从这些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真真切切的恨意! “干什么?” 孙大婶一马当先,她把手里的报纸狠狠地摔在白秀莲的脸上,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毒妇!你自己看看! 你看看你和你那个白眼狼儿子干的好事!” 报纸的边角划过白秀莲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她低头一看,那头版头条上, 陈凡跪在血泊中抱著父亲悲呼的大幅照片, 和那触目惊心的大標题,瞬间就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计划不是这样的! 林文斌不是说,只是嚇唬嚇唬陈大海,让陈凡拿钱吗? 怎么会把腿给打断了?还闹得全县的报纸都知道了? 完了!全完了!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孙大婶已经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般扑了上来! “我让你害人!我让你这个狐狸精害我们凡子!” 孙大婶一把就揪住了白秀莲那精心梳理过的头髮,左右开弓, 两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茅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秀莲被打得眼冒金星,两边脸颊瞬间就高高地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啊!你敢打我!” 剧烈的疼痛,让白秀莲瞬间回过神来。 她尖叫著,也伸出指甲,想要去抓孙大婶的脸。 然而,她哪里是常年干农活、身强体壮的孙大婶的对手? 更何况,孙大婶的身后,还有几十个同样怒火中烧的“娘子军”!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姐妹们!还跟她客气什么? 给我上!撕烂她那张狐狸精的脸!” 一个跟张翠兰关係不错的妇女,怒吼一声,也冲了上来。 一时间,拳头、巴掌,如同雨点般,朝著白秀莲的身上,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啊!救命啊!杀人啦!” 白秀莲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 瞬间就被淹没在了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她的头髮被扯得乱七八糟,像个鸡窝。 她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碎花衬衫,被撕成了布条,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內衣。 她那张还算白净的脸,很快就布满了红肿的巴掌印和长长的指甲划痕。 “你们这帮泼妇!疯狗!你们凭什么打我?” 白秀莲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她试图故技重施,用哭喊和卖惨来博取同情。 “我做错了什么? 我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孩子,我容易吗我?你们就这么欺负人?”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更是激起了在场所有女人的怒火! “你还有脸说?”一个年轻的媳妇,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勾引人家男人,花人家儿子的血汗钱,你就有理了?” “就是!我们翠兰嫂子,以前多好的人啊! 就是被你和陈大海那个老王八蛋,给逼成那样的!” “现在你还不知足,竟然还敢教唆你那个白眼狼儿子,去绑架凡子他爹! 你这种人的心,是不是黑的?是不是石头做的?” “凡子多好的人啊! 又是给村里修路,又是带著大傢伙儿挣钱! 你倒好,就见不得人家好!你就是个扫把星!丧门星!”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將白秀莲这些年来的桩桩件件的丑事,全都给抖落了出来。 白秀莲被骂得哑口无言,她这才惊恐地发现, 自己以前那套百试不爽的“卖惨”绝活,在今天竟然完全失效了! 整个村子,已经没有一个人还站在她这边了! 墙倒眾人推! 她彻底地,成了全村的公敌! “把她给我拖出去! 让全村人都看看,这个毒妇的下场!” 孙大婶揪著白秀莲的头髮,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她从茅草屋里,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外面的空地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男女老少,一个个都对著被拖出来的白秀莲,指指点点,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哎哟,这不是白寡妇吗?怎么成这副德性了?” “活该!谁让她自己不干好事!现在报应来了吧!” “嘖嘖嘖,你看她那头髮,跟鸡窝一样。 衣服也给扒了,真是丟死人了!” 这些议论声,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著白秀莲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虽然是个寡妇, 但长得比村里这些黑不溜秋的农村婆娘都好看,活得也比她们体面。 可现在,她却像个小丑一样,衣不蔽体满身伤痕地被展览在全村人的面前,接受著所有人的嘲笑和唾弃! 这种羞辱,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放开我!你们这帮天杀的!我跟你们拼了!” 白秀莲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挣脱了孙大婶的手,发疯似地就想往人群外面冲。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就被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给拦了下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白秀莲的小儿子林小虎,手里拿著一根木棍, 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崽子,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 “放开我妈!你们这帮坏蛋! 谁敢欺负我妈,我打死他!” 林小虎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就被白秀莲和陈大海给宠坏了,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他举起手里的木棍,就要朝著拦著白秀莲的那个男人腿上砸去。 然而,还没等他的木棍落下,旁边一个村民就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林小虎“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小王八蛋!还敢动手打人? 跟你那个杀千刀的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其母必有其子!” 林小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充满厌恶和鄙夷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他哭著跑到了白秀莲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腿。 “妈……妈……他们欺负我……” 看著自己那被嚇坏了的小儿子,白秀莲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地疼! 她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怨毒和疯狂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围的每一个人。 “好!好啊!你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她发出一阵悽厉的惨笑,那声音,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谁也別想好过! 我不好过,你们也別想好过!” 她突然挣脱了林小虎,转身就朝著旁边一户人家院墙上,堆著的一堆石头,狠狠地撞了过去! 她要死! 她要死在这里! 她要用自己的死,来控诉这帮“刁民”的“暴行”! 她要让陈凡那个小畜生,背上一辈子“逼死人命”的骂名! 然而,就在她的脑袋,即將要撞上那坚硬的石墙时。 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 第196章 墙倒眾人推,报应来了 这声断喝,如同洪钟大吕,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就让现场这混乱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林长海拄著一根拐杖,在村长陈国栋的搀扶下,正一脸铁青地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村民们看到他,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长海在村里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 他老人家一发话,比村长陈国栋都管用。 白秀莲那即將撞上石墙的身体,也猛地一僵。 她看著林长海那张,布满了皱纹,却依旧不怒自威的脸, 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知道这个老头子,一向就看不惯自己。 以前有陈大海那个蠢货护著,有村长陈国栋和稀泥,林长海也不好说什么。 可现在…… 林长海没有理会她,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浑浊老眼,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村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孙大婶,和那几个带头动手的妇女身上。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林长海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出了事,不知道找村委会,不知道找派出所! 在这里聚眾闹事,私设公堂!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大婶和那几个妇女,被他训得是面红耳赤, 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吱声。 她们虽然是为陈凡出气,但林长海说得也没错。 她们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聚眾斗殴,真要追究起来,也是要负责任的。 看到场面被控制住了,村长陈国栋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走上前,对著眾人说道: “长海叔公说得对!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 白秀莲和她儿子林文斌,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別说是你们了,我这个当村长的,都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陈国栋这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站在陈凡这边的。 他现在心里是庆幸不已。 幸亏自己当初悬崖勒马,没有一条道跟著陈大海和白秀莲走到黑。 要不然,今天被村民们围攻的,恐怕就不止白秀莲一个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但是! 咱们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讲究一个程序! 白秀莲她再怎么不是东西,也得交由法律来制裁! 你们这么做,非但不能帮到凡子,反而还会给他添乱! 万一真把人给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陈国栋的话,让在场的村民们,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凡子现在可是县里的大英雄,是全村人的希望。 可不能因为这点事,给他抹黑。 白秀莲看到风向好像有些转变,她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她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到陈国栋的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村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都是林文斌!都是他! 是他鬼迷了心窍,才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她再次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乾二净。 她甚至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自己的亲生儿子,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儿子被抓走了又怎么样? 只要自己咬死了不知情,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儿子和王虎他们身上, 警察还能拿自己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怎么办? 等风头过去了,自己再去找陈大海那个老东西闹一闹。 让他给自己的儿子写一个谅解书,儿子估计也就坐几天牢就能出来了。 而且现在陈大海的腿是在自己儿子面前断的,而且是真的断了,不是装病。 陈凡那个小畜生为了他“孝子”的名声,怎么著也得给他爹一大笔钱安慰安慰吧? 到时候自己再去忽悠几下,就能將钱骗过来! “村长,您是知道的,我一个寡妇人家, 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我哪懂什么绑架勒索啊? 我就是想让大海他……他多帮衬我们孤儿寡母一点,我有什么错啊?” 她一边哭,一边还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周围村民们的反应。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 这一次,迎接她的不再是同情和怜悯,而是一双双冰冷和鄙夷的眼睛。 “你还有脸哭?”孙大婶忍不住又骂道, “要不是你在背后攛掇,林文斌那个小白脸,他能有那个胆子? 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怂恿陈大海,去法院告凡子的! 你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现在知道把责任都推到儿子身上了? 早干嘛去了?我呸!真是噁心!” 村民们的唾骂声,让白秀莲的心彻底地凉了。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在这个村子里已经彻底地身败名裂,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村口。 车门打开,两个穿著制服,神色严肃的警察从车上走了下来。 村民们看到警察,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那两个警察径直地,走到了白秀莲的面前。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拿出一张照片,跟白秀莲比对了一下, 然后才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冷冷地问道:“你就是白秀莲?” “我……我是……” 白秀莲看著警察那威严的制服,和腰间那黑洞洞的枪套, 嚇得是两腿发软,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那警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根据犯罪嫌疑人王虎、林文斌的交代, 你涉嫌主谋並参与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绑架勒索案。 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轰——!” 警察的这番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白秀莲的天灵盖上! 王虎?林文斌? 他们……他们竟然都把自己给供出来了? 尤其是林文斌! 那可是她最疼爱的,寄予了所有希望的亲生儿子啊!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不……不可能!你们搞错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白秀.莲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儿子不会的!他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他是被冤枉的!你们……你们都是跟陈凡那个小畜生一伙的! 你们都是来害我的!” 她状若疯癲,就要朝著那两个警察扑过去。 然而,那两个警察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他们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察,上前一步, 一招乾脆利落的擒拿手,就將白秀莲的胳膊,反剪到了身后。 然后,从腰间拿出了一副,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手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冰冷的手銬,死死地锁住了白秀莲的双手,也彻底地锁死了她所有的希望和幻想! “不!放开我!我没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白秀莲还在做著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她那悽厉的哭喊声,在整个村子的上空迴荡著。 然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同情她。 所有人的脸上,都只有两个字——活该! 两个警察没有理会她的哭喊,一左一右地架著她,就朝著村口的警车走去。 当白秀莲被押著,从人群中穿过时。 她看到了无数张,幸灾乐祸的脸。 她看到了孙大婶那充满解气的眼神。 她看到了陈国栋那避之不及的目光。 她甚至还看到了,躲在人群最后面,那个被她拋弃的男人,陈大海的前妻——张翠兰。 张翠兰的身边,站著她那个已经大腹便便的儿媳妇林芳晴。 两个女人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白秀莲却从她们那平静的目光中,读出了一种,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胜利者的姿態!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就能住著大房子,过著好日子,受万人敬仰? 而自己,却要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一股疯狂的怨毒,再次从她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张翠兰!陈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恶毒的诅咒! 然而,她的诅咒,却只换来了村民们更加不屑的嘲笑。 和那两个警察,更加粗暴的推搡。 “砰!” 车门被重重地关上。 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带著白秀莲那绝望的哭喊声,和那恶毒的诅咒,绝尘而去。 看著警车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在场的所有村民,都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好!抓得好!” “这种毒妇,就该让她把牢底坐穿!” “真是大快人心啊!” 而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张翠兰,在看到白秀莲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车的那一刻。 她那颗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心,才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幸好旁边的林芳晴,及时地扶住了她。 “妈,您没事吧?”林芳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没事……”张翠兰摇了摇头,她的眼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 但这一次,流下的不再是委屈和痛苦的泪水。 而是解脱和新生的泪水。 结束了。 那个纠缠了她半辈子的噩梦,终於彻底地结束了。 第197章 爹,你的新生活开始了 县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浓重的药味,充斥在空气中。 陈大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掛在床头正在一滴一滴往下落的吊瓶。 “我……我这是在哪儿?”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然而,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双腿上传来!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两条腿,都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像两根木棍一样,直挺挺地摆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那一瞬间,修理厂里那血腥的一幕,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根冰冷的钢管! 那声清脆的骨裂声! 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的腿!我的腿!” 陈大海的眼睛里,瞬间就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疯狂地想要去触摸自己的双腿,但却被身上插著的各种管子,给死死地限制住了。 “凡子!凡子!我的腿怎么了? 你快告诉我,我的腿怎么了?”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嘶声力竭地,朝著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大声地呼喊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陈凡端著一个保温饭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憔悴,眼眶也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爸,您醒了?” 他看到陈大海醒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饭盒,快步走了过去。 “凡子!你可算来了!” 陈大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把就抓住了陈凡的胳膊, 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厉, “我的腿!我的腿到底怎么样了? 你快告诉我!我是不是……是不是瘸了?” 他不敢想像,自己如果真的变成了一个瘸子,那以后还怎么活? 他还怎么出海打鱼? 他还怎么在村里人面前,抬起头来做人? 看著他那副惊恐万状的丑態,陈凡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然而,他的脸上却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悲痛”的笑容。 “爸,您……您別激动。” 他反手握住陈大海那冰冷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 “医生说……医生说……” 他“哽咽”著,一句话说了好几遍,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他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让陈大海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医生说什么?你快说啊!”他疯狂地摇晃著陈凡的胳膊, “你別嚇我!我求求你,你別嚇我!” “医生说……”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他別过头去,不让陈大海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和嘲讽, “医生说,您的双腿膝盖骨,粉碎性骨折……以后……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陈大海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我的腿好好的!我还能感觉到疼! 我怎么可能站不起来?你让医生来!你让他亲口跟我说!” “爸!您冷静点!”陈凡“焦急”地按住他, “您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乱动!” “你滚开!你这个小畜生!一定是你! 一定是你跟医生串通好了,想害我! 你想让我变成一个废人,好让你一个人霸占所有的家產!”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陈大海彻底地失去了理智。 他將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都发泄到了眼前这个他唯一的亲人身上。 他甚至忘了,自己这条腿到底是怎么断的。 然而,面对他的咆哮和污衊,陈凡却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心痛”。 “爸,您……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您忘了吗?昨天在修理厂,是那个天杀的绑匪,拿著钢管要砸我! 是您!是您不顾一切地衝上来,把我推开, 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住了那致命的一棍啊!” “您是为了救我,才……才变成这样的啊!” 陈凡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染力。 他將一个原本是自己精心策划的冷酷的报復,硬生生给说成了一出感人至深的,“父爱如山”的英雄壮举。 陈大海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是……是这样吗? 他努力地回想著昨天在修理厂里,那混乱的一幕。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被嚇破了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命。 至於什么“衝上去推开儿子,替儿子挡棍子”…… 他好像……真的没什么印象。 但是,陈凡说得又是那么的信誓旦旦,那么的情真意切。 再加上,他从醒来到现在,脑子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开始有些动摇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难道,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真的做出了那么“伟大”的举动?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迅速地生根发芽。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而又病態的“自豪感”和“悲壮感”,从他的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是啊! 我陈大海虽然混帐了一辈子,但在最关键的时刻,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父亲! 我用我的双腿,换了我儿子的命! 我是一个英雄! 想到这里,他那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竟然慢慢地舒展开来。 他的眼睛里也开始泛起了泪光。 只不过,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因为疼痛和害怕。 而是因为感动和委屈。 他看著陈凡,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凡子……我的好儿子……爹……爹不怪你……爹不后悔……” 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幻想出来的“伟大父亲”的角色里,无法自拔。 陈凡看著他那副,自我感动的噁心模样,心里冷笑不止。 蠢货!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乎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不过这样也好。 你越是这么想,就越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你就会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为你安排好的,下半辈子的人生。 “爸!您別这么说!” 陈凡“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病床前。 他抓著陈大海的手,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您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您是我陈家的大英雄! 您放心!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腿! 您想去哪儿,我就背您去哪儿! 我一定给您养老送终!让您下半辈子,过上最好的日子!” 他的这番“孝子”宣言,说得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就连门外负责看守的警察,都听得是眼圈泛红,暗暗地为陈凡竖起了大拇指。 陈大海更是被感动得,老泪纵横。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在儿子这番话里得到了补偿。 值了! 他这条腿断得值了! 就在父子俩,上演著这齣“感天动地”的亲情大戏时。 陈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爸!您放心!害您变成这样的那帮畜生,一个都跑不了!” “主谋林文斌,和那个教唆他的毒妇白秀莲,已经被警察给抓起来了! 现在正在局子里审问呢!” “白秀莲?” 听到这个名字,陈大海脸上的感动和悲壮,瞬间就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错愕和愤怒! “这……这跟秀莲她有什么关係?她……她怎么会被抓起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真爱,竟然会是害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怎么没关係?她就是主谋!” 陈凡“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她和林文斌那个白眼狼,因为嫉妒我们家过上了好日子,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条毒计 !他们找人绑架您,就是想勒索我两万块钱! 他们才是害您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陈凡的话,狠狠地砸在了陈大海的心上! 他脑子里瞬间就回想起了,林文斌偷偷来修理厂找王虎的那一幕! 还有王虎那句“你小子可以啊,你那个继父的儿子,还真是个孝子”! 原来……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真的都是骗局! 一个由他最信任的女人,和那个他一直当成亲儿子看待的继子, 联手为他设下的,一个万劫不復的陷阱! 他们根本就不是想勒索陈凡! 他们是想利用自己,榨乾陈凡的血汗钱! 他们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人看! 自己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隨意利用和牺牲的工具! 一个彻头彻尾的,又老又蠢的废物! “噗——!” 想明白这一切的陈大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就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他那双原本还闪烁著“英雄”光芒的眼睛,瞬间就变得一片死灰。 “白……秀……莲……”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悔恨! 他这辈子为了这个女人,拋妻弃子眾叛亲离,最后还落得一个终身残废的下场! 他恨! 他恨啊!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將那个蛇蝎心肠的毒妇,给活活地撕成碎片! 看著他那副万念俱灰,恨意滔天的模样。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 爸,你的新生活,从今天起才算刚刚开始。 至於白寡妇和林文斌,虽然他非常想现在就让他们短腿,但那样的话,会显得太过刻意。 所以陈凡决定,等白寡妇和林文斌从牢里出来后,就让他们一起断腿,陪著陈大海一起成为残疾人! 第198章 妈,这回彻底安心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凡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村东头那栋崭新的二层小楼。 刚一推开院门,一个温暖的怀抱就迎了上来。 “凡子,你可算回来了!” 林芳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 她身后,张翠兰也是眼圈泛红,一脸的担忧。 显然村里的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她们的耳朵里。 “妈,芳晴,我回来了。” 陈凡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然后看著母亲脸上挤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先进屋,外面冷。” 他一手搀著母亲,一手搂著妻子,走进了温暖明亮的堂屋。 屋里的八仙桌上,还温著几个小菜。 “凡子,你爹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一进屋,张翠兰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拉著儿子的手颤声问道。 虽然她已经跟陈大海离了婚,对他也没有了任何感情。 但毕竟那是跟她过了二十多年,还给她生了儿子的男人。 现在听说他被人绑架,还被打断了腿,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妈,您放心吧。” 陈凡扶著母亲在桌边坐下,然后才缓缓地说道: “爸他……命是保住了。 就是……腿伤得有点重,以后可能……都得在轮椅上过了。” 他没有隱瞒,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而且他还要借著这件事,彻底地打消母亲心里,最后一丝的顾虑。 听到这个消息,张翠兰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一个瘫在床上的陈大海,对她来说就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了。 那个压在她心头二十多年的噩梦,终於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彻底地结束了。 “那……那绑匪呢?”林芳晴在一旁小声地问道。 她更关心的,是那些伤害了她家人的人,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提到绑匪,陈凡的脸上瞬间就蒙上了一层寒霜。 “都抓起来了。” 他冷冷地说道,“主谋,就是林文斌和白秀莲那对狗娘养的母子!” “什么?真的是他们?” 张翠兰和林芳晴,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她们虽然也討厌白秀莲母子,但却怎么也想不到, 他们竟然会歹毒到,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没错,就是他们!” 陈凡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跟两人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设局,和故意让陈大海“受伤”的那些细节。 他只说,是自己发现情况不对,提前联繫了李红旗和赵卫国他们, 並且报了警,最后在警察的帮助下,才成功地將父亲“救”了出来。 至於陈大海的腿,则是被穷凶极恶的绑匪,在最后的搏斗中给“意外”打断的。 听完陈凡的讲述,张翠兰和林芳晴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们被林文斌和白秀莲的歹毒,给彻底地惊呆了! “真是……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啊!” 过了许久,张翠兰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幸亏……幸亏我当初,听了你的话,跟那个老东西离了婚。 要不然我们这一家子,迟早都得被他们给害死!” 她现在对陈大海,是连最后一丝的同情都没有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全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活该! “是啊,妈。”林芳晴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凡子,这次真是太险了。 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一个人去冒险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妈……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她说著,就將头轻轻地靠在了陈凡的肩膀上,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陈凡搂著妻子,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寧。 从今天起,这个家里所有的风雨,都將彻底地过去。 剩下的只有阳光和温暖。 “妈,芳晴,你们放心。” 陈凡的目光,变得无比的坚定, “陈大海那边,我会把他接回来,请人专门伺候他,让他安度晚年, 也算是尽了我做儿子的,最后一份孝心。” “至於白秀莲和林文斌那对畜生,他们这辈子也休想再从牢里出来了。 我们家,以后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打扰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们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你们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妈,您就等著抱孙子,享清福。” “芳晴,你就安心地养胎,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等孩子生下来,我带你们去首都,去逛天安门,去爬长城!” 陈凡为她们,描绘著一幅无比美好的未来蓝图。 张翠兰和林芳晴,听得是热泪盈眶。 她们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成长为可以为她们遮风挡雨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心里充满了无尽的骄傲和幸福。 “好……好……” 张翠兰擦著眼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妈听你的,妈以后就等著享我儿子儿媳妇的福了!” 林芳晴也抬起头,在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绽放出了一个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灿烂的笑容。 “嗯,我们都听你的。” 压在心头的所有阴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对了,凡子。”张翠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爹他……他以后就住在我们家吗?” 她虽然已经想开了,但一想到要跟那个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妈,您放心。”陈凡看出了她的顾虑,笑著说道, “我没打算让他住在这里。” “咱们家旁边,不是还有一块空地吗? 我准备在那里,再盖一间小平房。 到时候,再请个保姆,专门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样既能让他安度晚年,也省得您看著他心烦。” 陈凡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要让陈大海住得离自己家,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要让他每天都能隔著一堵墙,听到自己家里的欢声笑语。 他要让他每天都能透过窗户,看到自己事业的蒸蒸日上。 他要让他活在无尽的悔恨和嫉妒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是对他最狠的报復! 听到儿子的安排,张翠兰那颗悬著的心,才终於彻底地放了下来。 自己的儿子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妥妥噹噹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他支持他。 “行,都听你的。” 第199章 暴利香薰:专坑有钱人的「智商税」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致富號”的汽笛声,就再次响彻了整个渔村。 陈凡带领著他那支士气高昂的“采香”队伍,浩浩荡荡地再次朝著鬼哭礁进发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所有人都显得轻车熟路。 抵达鬼哭礁腹地后,船员们甚至都不用陈凡指挥, 就一个个拿著工具,如同下山的猛虎般,衝上了那些奇形怪状的礁石,开始了疯狂的“淘金”作业。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和船员们那兴奋的吆喝声, 在空旷的海面上,匯成了一曲动人心魄的劳动交响乐。 陈凡站在船头,目光深邃地,著鬼哭礁最中心,那片常年被浓雾笼罩的死亡之海。 那里有他真正的目標——千年血珊瑚。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会拿自己和兄弟们的生命去冒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唾手可得的“石香”,为公司, 也为自己积累下第一笔,雄厚的原始资本。 …… 三天后。 满载著整整十大桶,总重量超过一千斤的“石香”的“致富號”,在一片欢呼声中凯旋归来。 陈凡没有耽搁,他立刻就让孙明国和孙志军,跟著刘铁柱的拖拉机, 將这批“黑色黄金”,送到了县城的百货商场。 百货商场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李红旗看著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石香”,也是激动得两眼放光。 他早就按照陈凡的建议,將这东西,包装成了一种名为“鬼哭香”的高档天然香薰。 並且,还编造了一个关於“鬼哭礁”的,神秘而又悽美的爱情故事,作为產品的文化背书。 他还特意请了县里最好的工匠,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了一批古色古香的巴掌大小的精致香盒。 每一个香盒里,只装一两(五十克)的“鬼哭香”粉末,售价却高达惊人的五块钱! 五块钱一两! 这在当时绝对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了! 要知道,一斤猪肉也才两块多钱。 这一小盒香就顶得上两斤猪"肉了! 一开始,商场里的其他员工,都觉得李总这是疯了。 这种黑不溜秋的破玩意儿,卖这么贵谁会买啊? 然而,事实却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 当李红旗,將第一批包装好的“鬼哭香”,摆在百货商场最显眼的柜檯, 並且请了两个,穿著旗袍的漂亮姑娘,现场点燃进行展示时。 那股独特而又霸道的香气,瞬间就吸引了,所有进店顾客的注意。 尤其是那些,不差钱的干部家属和生意人。 他们在闻到这股香味,並且听了销售员, 关於这“鬼哭香”,提神醒脑,驱蚊助眠, 甚至还能“增强男子气概”的神奇功效的介绍后。 一个个都像是著了魔一样,纷纷掏钱购买。 有的人甚至一买就是七八盒,说是要拿回去送领导送客户。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第一批生產出来的一百盒“鬼哭香”,就被抢购一空! 李红旗看著不断涌入的订单,和那飞速增长的销售额,嘴都快笑歪了。 自己这次又赌对了! 陈凡这个小子,简直就是个点石成金的活財神! “陈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李红旗激动地,抓著陈凡的手,就跟抓著一块金元宝似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咱们『鬼哭香』,这三天的销售报表! 整整卖了三千多块!三千多块啊!” 他將一张写满了数字的报表,递到了陈凡的面前。 陈凡看了一眼,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个年代物质虽然匱乏,但人们对於“新奇特”的高档消费品,却有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追求。 尤其是这种,被赋予了神秘色彩和神奇功效的“奢侈品”, 更是能精准地收割那些,有钱有閒的“上层人士”。 “李总,这还只是个开始。” 陈凡笑著说道,“等咱们的名声,打到市里,甚至省里去。 这东西的价值,还能再翻几番!” “那是!那是!” 李红旗连连点头,他对陈凡的话是深信不疑。 “陈老弟,这是这次货款,你点点。” 李红旗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陈凡。 “咱们之前说好的,十五块一斤。 这一千斤,就是一万五千块!一分不少!” 一万五千块! 听到这个数字,跟在陈凡身后的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腿都软了! 他们俩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三天! 仅仅三天的时间! 那些在他们眼里,跟烂石头没什么区別的玩意儿,竟然就换来了一万五千块的巨款! 这……这简直比抢钱还快啊! 陈凡接过信封,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里也是一阵豪情万丈。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他公司的帐户上,终於有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巨额启动资金! 告別了激动不已的李红旗,陈凡带著同样是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的孙家父子,走出了百货商场。 “凡……凡哥……咱们……咱们这就挣了一万五?” 孙志军走在路上,感觉脚底下都跟踩著棉花一样,轻飘飘的,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怎么?嫌少?”陈凡笑著打趣道。 “不不不!不少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孙志军连忙摆手,他看著陈凡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凡哥!你就是我的神!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旁边的孙明国,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同样是写满了震撼和激动。 他默默地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这辈子,他们孙家就跟著陈凡干了!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第200章 公司分红,收拢人心 满载著一万五千块巨款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在一片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中,驶回了红旗渔村。 当陈凡,將那个装满了“大团结”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村委会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时。 整个村委会大院,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闻讯赶来的村民,都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信封,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一万五千块! 他们这辈子別说是见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多钱! “凡……凡子……这……这里面,真有一万五千块?” 村长陈国栋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將信封里的钱,一沓一沓地掏了出来。 一沓,两沓,三沓…… 整整十五沓! 那一片刺眼的红色,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就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整个大院里,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给彻底地震撼了! “现在,我宣布。”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那一张张,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变得扭曲的脸,朗声说道: “红旗渔业公司,第一次分红大会,正式开始!” 他拿起桌上的第一沓钱,走到了船长李卫东的面前。 “李船长,这是你的。” 陈凡將一沓厚厚的钞票,塞到了李卫东的手里。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作为船长, 除了每月一百五十块的固定工资外,还有公司纯利润的百分之五,作为分红。” “这次,我们总共赚了一万五千块。 刨去成本,纯利润大概在一万四左右。 百分之五,就是七百块! 加上你的工资,这次你总共能拿到八百五十块!” 八百五十块! 听到这个数字,李卫东那双常年跟风浪搏斗的粗糙大手,都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看著手里那厚得几乎快要拿不住的钞票,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当了半辈子的船长,走南闯北,什么苦没吃过? 可他这辈子加起来挣的钱,都还没有手里这沓多啊! “凡……陈总……”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这个四十多岁的关西大汉,“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陈凡的面前! “陈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从今往后,我李卫东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哎!李船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陈凡连忙將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 “咱们是兄弟!以后別搞这些虚的! 只要你好好地跟著我干,我保证以后让你挣比这多十倍,甚至一百倍的钱!” “是!是!我一定好好干!” 李卫东擦著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村民们,看著李卫东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眼睛都直了! 八百五十块啊! 都快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三天的收入! 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和嫉妒! 尤其是那些,当初因为害怕,或者因为看不上陈凡, 而没有报名加入公司的年轻人,现在一个个都把肠子都悔青了!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 他拿起另外两沓钱,分別递给了那两个,同样是满脸激动的轮机师傅。 “王师傅,刘师傅,你们俩,每人四百块!” “谢谢陈总!” “陈总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接著,陈凡又走到了孙明国和孙志军的面前。 “叔,这是你的,五百块!” “志军,这是你的,三百块!” “凡……凡哥……这……这也太多了……” 孙志军看著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多什么多?”陈凡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元老! 以后还得跟著我,干更大的事业呢!这点钱算什么?拿著!” “就是!志军,凡子给你的,你就拿著!” 旁边的孙大婶,比自己拿到钱还高兴,她笑得是合不拢嘴。 最后,陈凡將剩下的钱分给了那十名同样是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的年轻船员。 每人两百块! 当那崭新的“大团结”,发到他们手里的时候。 这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挣到这么多的钱! “谢谢凡哥!” “凡哥,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干!” “凡哥万岁!” 一时间,整个大院里都充满了感激和欢呼的声音。 那些船员的家属们更是哭著笑著,將自己的丈夫,儿子,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看得是眼热不已。 然而,陈凡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彻底地疯狂了! 只见他,將桌子上剩下的最大的一笔钱,足足有將近一万块,推到了村长陈国栋和老支书林长海的面前。 “村长,长海叔公。” 陈凡的脸上,带著一丝郑重的神色。 “我陈凡,是在咱们红旗渔村,土生土长起来的。 没有村里乡亲们的支持,就没有我陈凡的今天,更没有我们『红旗渔业公司』的今天。” “我之前就说过,我挣了钱绝不会忘了乡亲们!” “这笔钱是我代表公司,捐给咱们村的!” “我提议,成立一个『红旗渔村发展基金』! 由村长您和长海叔公,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共同管理!” “这笔钱,就用来给咱们村修路,通电! 帮助那些,生活有困难的家庭! 以后,要是钱再多点,咱们甚至可以在村里盖一所,比城里还好的学校! 让咱们村里的娃,不用再每天走上一小时去学校上学,让所有的孩子都有书读有出息!”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整个大院,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钞票, 和那个在阳光下,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年轻人!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地停止了思考! 捐……捐钱? 捐一万块? 给村里修路?通电?盖学校?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过了许久,人群中才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凡子!你……你真是我们村的大救星啊!” “呜呜呜……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盖学校!太好了! 这下我家那臭小子,就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走十几里山路去镇上读书了!” 无数的村民,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看著陈凡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崇拜和敬畏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近乎狂热的拥护和爱戴! 在这一刻,陈凡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村长,超越了林长海, 甚至超越了他们祖祖辈辈,信奉的龙王爷! 他就是神! 是能带领他们摆脱贫穷,走向富裕的活生生的神! 村长陈国栋,看著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手都在发抖。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更是第一次,遇到像陈凡这样,有了钱不想著自己享受,不想著往城里跑, 反而还想著要回报乡里,带领全村人共同致富的“傻子”! 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激动和感慨。 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个决定,就是当初选择站在了陈凡这边! 而老支书林长海,则是看著陈凡,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欣慰的泪水。 他颤抖著伸出那双布满了老人斑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陈凡的手。 “好……好孩子……” 他哽咽著,一句话说了好几遍。 “我们红旗渔村,能有你这样的后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他知道,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兼济天下的胸怀! 红旗渔村的未来交到他的手上,他放心! 面对全村人的拥护和爱戴,陈凡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收买人心,其实很简单。 无非就是给他们想要的。 对於这些穷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的渔民来说。 还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看得见摸得著的希望,更能打动他们的呢? 今天,他撒下的是金钱的种子。 而明天,他收穫的將是整个村子,对他无条件的钢铁般的忠诚! 有了这份忠诚,他才能真正地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属於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第201章 白秀莲的末日 县公安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將狭小的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白秀莲戴著冰冷的手銬,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昨天被村民们殴打的伤痕,头髮也乱得像个鸡窝,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就一步步地走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姓名。”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神色严肃的中年警察,他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 “白……白秀莲……” “年龄。” “三……三十八……” “籍贯。” “红旗渔村……” 一问一答,冰冷而又机械。 白秀莲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摆在案板上,等待著被宰割的牲口,没有丝毫的尊严。 “白秀莲,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主谋並教唆他人,实施了一起绑架勒索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中年警察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我没有!我冤枉啊!” 白秀莲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警察同志,您可要明察啊! 我一个寡妇人家,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我哪懂什么绑架啊? 都是林文斌那个小畜生!是他! 是他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她哭得是梨花带雨声泪俱下,那演技简直比电影里的演员,还要精湛。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两个警察,却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像白秀莲这种,一出事就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的货色,他们见得多了。 “没关係?” 中年警察冷笑一声,他从旁边的一堆文件里,抽出了一份扔在了白秀莲的面前。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份审讯笔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林文斌的供词。 白秀莲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份笔录。 当她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是她,如何因为嫉妒陈凡,如何因为林文斌丟了工作, 而心生怨恨,最后又是如何想出了绑架陈大海,勒索陈凡这条毒计的时候。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尤其是,当她看到林文斌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將她描绘成了一个贪婪恶毒, 並且一手操控了自己这个“单纯无知”的儿子的,幕后黑手时。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嘴里喃喃自语著,拼命地摇著头。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这上面写的不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虽然有些好高騖远,有些眼高手低,但却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和骄傲!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污衊自己? 他怎么可能,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这个亲生母亲的身上? “白秀莲,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中年警察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犯罪嫌疑人林文斌,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包括你,是如何拿出你那几十块钱的棺材本,作为定金,让他去找的绑匪王虎!”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吗?” “我……” 白秀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她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心理防线,在看到自己亲生儿子的,那份“血淋淋”的供词时,被击得是粉碎! 无边的绝望和悔恨,像潮水一般將她瞬间淹没。 她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就从椅子上软软地滑了下去。 …… 三天后。 滨海县人民法院,对这起引起了全县轰动的,“英雄之父被绑架案”,进行了公开的宣判。 因为案情简单证据確凿,再加上现在是“严打”时期,法院的判决下得是又快又重。 主犯王虎,因持枪绑架勒索,並蓄意伤人,数罪併罚,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手下的那几个小弟,也分別被判了,十年到十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而这起案件的,另一个主谋,林文斌。 因为其教唆,策划,並且在案发时藏匿在现场,意图不轨,情节极其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当法官念出这个判决的时候。 站在被告席上的林文斌,双腿一软,当场就瘫倒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二十年! 他今年才二十岁! 等他从牢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四十岁的中年人了!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地毁了! 至於白秀莲。 法院考虑到她虽然是主谋,但並未直接参与绑架和伤人的过程,並且在审讯后期有坦白交代的情节。 最终,以教唆罪和敲诈勒索未遂罪,判处她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 对於一个已经快四十岁的女人来说,这同样是一个,足以將她所有希望都碾碎的残酷的判决。 当这个判决结果,通过报纸和广播,传回到红旗渔村时。 整个村子再次沸腾了! 村民们奔走相告,一个个都像是过年一样,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判得好!真是大快人心!” “就是!对这种人渣,就该重判!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可惜了,怎么没把那个毒妇白秀莲,也判个无期徒刑?” “十年也不少了!等她出来,都快五十了! 看她还怎么骚!怎么作妖!”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喜悦之中。 半个月后。 县人民医院。 在一片“依依不捨”的告別声中,陈大海终於出院了。 他的双腿还打著厚厚的石膏,只能坐在轮椅上由人推著。 他的脸上虽然还残留著病態的苍白,但精神头看起来却比以前好了不少。 这半个月来,在陈凡的“精心照料”下,他过得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住的是全院最好的单人病房。 吃的是迎宾酒楼的大师傅,每天换著花样,专门给他做的小灶。 什么人参鸡汤,甲鱼大补汤,海参小米粥……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给他擦身倒尿的,是陈凡专门花钱,从县里请的最专业的护工。 每天,还有无数的来自县里,市里的领导,同事,朋友, 提著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来探望他这个“为救儿子而英勇负伤”的“英雄父亲”。 每一次,当那些人对著他竖起大拇指,称讚他“父爱如山”的时候。 陈大海的心里,就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和虚荣感。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活得这么有尊严,这么有排面! 他甚至有些喜欢上了这种被人眾星捧月,当成英雄一样崇拜的感觉。 至於那双已经断了的腿…… 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爸,咱们回家了。” 陈凡推著轮椅,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他的身后跟著李红旗,赵卫国,还有县公安局的王局长,甚至连周县长, 都派了他的秘书,亲自前来欢送。 这阵仗简直比迎接省里来的大领导,还要隆重。 医院门口更是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和自发前来的市民,给围得是水泄不通。 “看看!这就是陈凡!那个单刀赴会救父亲的大孝子!” “是啊!长得真精神!真是好样的!” “他爹也真是个英雄!为了儿子,连腿都不要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听著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讚美声, 陈大海坐在轮椅上,激动得是满面红光, 他下意识就挺直了腰杆,朝著周围的人群,不停地挥手致意。 那模样,活像是一个,检阅三军的凯旋將军。 陈凡看著他那副飘飘然,不知所以的蠢样,心里冷笑不止。 爸,好好享受吧。 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风光了。 在一片闪光灯和欢呼声中,陈凡亲自將陈大海抱上了,李红旗特意安排的一辆轿车上。 车队浩浩荡荡地,朝著红旗渔村的方向驶去。 当车队抵达红旗渔村村口的时候。 迎接他们的,是比县城还要热烈十倍的场面! 第202章 伺候我爹,天经地义 全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出动了! 他们手,拿著自己家,能找到的,所有能响的东西。 脸盆,铁锅,拖拉机零件…… 叮叮噹噹,敲得是震天响! 村口还拉起了一条,用红布写的歪歪扭扭的横幅。 “热烈欢迎英雄父子,光荣回家!” 陈大海坐在车里,看著眼前这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如此高规格的“礼遇”? 他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的巔峰! 陈凡没有让他下车。 他只是摇下车窗,让陈大海坐在车里,接受著全村人那如同朝圣般的崇拜的目光。 车子缓缓地在人群的簇拥下,驶向了村东头。 然而,车子並没有在陈大海那间,破败的茅草屋前停下。 而是径直地开到了那栋让陈大海,嫉妒得发疯的崭新的二层小楼前。 “凡子,这……这是干什么?” 陈大海看著眼前这,气派非凡的新房子,有些发懵。 “爸,到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孝顺得无懈可击的笑容。 他打开车门,再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將陈大海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抱了下来。 然后,推著轮椅,在一片讚美声中走进了新家的院子。 “从今天起,您就住在这里。” 陈凡指了指,院子东边,一间早就收拾得乾净的房间。 “这里,就是您以后的臥室。” 陈大海看著那崭新的木床被褥,和那雪白的墙壁,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我住在这里?” “当然。”陈凡点了点头,那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您是我爹,您不住在这里,住哪儿?” “我陈凡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可能让我这个为了救我而断了腿的英雄父亲, 还去住那个,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啊!” “那我以后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全县的人,戳脊梁骨骂死?”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记者和领导,都再次为他这个“大孝子”的品格,而深深地折服。 陈大海听了,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心里的那点因为白秀莲被抓而產生的,小小的疙瘩,也在这番话里烟消云散。 什么狗屁爱情! 什么狗屁真爱! 都是假的! 到头来,能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啊! 他抓著陈凡的手,老泪纵横。 “好……好儿子……爹……爹以前,是对不起你…… 你放心……爹以后,一定……一定好好地看著你过上好日子……” “爸,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陈凡“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您是长辈,我是晚辈。伺候您,孝顺您,那都是天经地义的!” 他说著,就將陈大海推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不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桌子上,甚至还摆著一台崭新的,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玩意儿! 整个村子都找不出第二台来! “这……这是给我的?” 陈大海看著那电视机,眼睛都直了。 “当然。”陈凡笑著说道, “您以后腿脚不方便,出不了门,就在屋里看看电视,解解闷。” “我还特意,给您请了个保姆,孙大婶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人老实,手脚也麻利。 以后就由她来,专门负责您的饮食起居。” “您想吃什么,就跟她说。想喝什么也跟她说。” “总之,一句话。 您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只管在这里享清福就行了!” 陈凡的安排,不可谓不周到。 简直就是把陈大海,当成太上皇一样,给供了起来。 陈大海听得是心花怒放,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掉进了福窝里。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这条腿断得,好像也不是那么亏了。 …… 送走了那些,前来探望的领导和记者。 喧闹的院子,终於安静了下来。 张翠兰和林芳晴,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们看著那个,被安置在东厢房里的男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凡子,你真的……要让他一直住在这里?” 张翠兰的语气里,还是有些担忧。 “妈,您放心。” 陈凡看出了她的顾虑,他走到母亲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我把他的房间,安排在一楼的最东边,跟咱们的臥室,隔著老远。 平时,有保姆照顾他,他也不会出来。 碍不著您的眼。” “而且,”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有让他住在这里,住在这个他曾经最嫉妒,最想占为己有的地方。 每天看著我们,过著他最嚮往的生活,却又永远都得不到。”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孝顺』,不是吗?” 张翠兰看著儿子那,与年龄不符的深邃而又冰冷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好像变得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但她知道,儿子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她和芳晴。 这就够了。 …… 东厢房里。 陈大海正美滋滋地,躺在柔软舒適的大床上,看著崭新的黑白电视机。 电视里,正放著他最喜欢看的武打片。 保姆孙大婶的亲戚,一个四十多岁,沉默寡言的农村妇女,正一声不吭地给他削著苹果。 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从主屋那边隱隱约约传来的一阵欢声笑语。 是陈凡,张翠兰,还有林芳晴的声音。 他们好像在討论著,等孩子生下来,要叫什么名字。 那笑声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幸福。 陈大海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嫉妒,从他的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这个家明明是他的。 这栋房子也应该是他的。 可现在,他却只能像个外人一样,孤零零地躺在这个角落里。 听著別人的幸福,看著別人的欢笑。 而他自己,却成了一个连路都不能走的废人。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苹果不甜了。 电视里的武打片,也变得索然无味。 他猛地將手里的苹果,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不看了!不看了!烦死了!” 他衝著正在给他收拾床铺的保姆,没好气地吼道。 那个保姆被他嚇了一跳,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只是弯下腰,默默地將地上的苹果捡了起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电视机里,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和陈大海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突然感觉,这个看似豪华舒適的房间,就像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將他死死地囚禁在了这里。 他看著窗外那片属於他儿子的,广阔的商业帝国,正在冉冉升起。 而他这个“英雄父亲”,却只能像个可怜的囚徒一样,在这里慢慢地腐烂老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不远处,主屋里那温馨明亮的灯光,和他儿子那若隱若现的挺拔的身影。 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 这或许才是他那个“孝顺儿子”,对他最残忍的报復。 第203章 这孩子,我来养 红旗渔村,西头。 那间曾经承载了白秀莲所有虚荣和算计的茅草屋,如今只剩下破败和萧索。 十一岁的林小虎,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已经看不出本来顏色的布娃娃。 那是他妈走之前,给他缝的最后一个玩具。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又脏又破的旧棉袄,洗得发白的裤子上, 膝盖的位置破了两个大洞,露出里面被冻得发紫的皮肤。 自从母亲白秀莲和哥哥林文斌被警察戴上手銬带走,他就成了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野孩子”。 村里的人,因为厌恶白秀莲母子,没有一户人家愿意收留他。 他每天只能像个小乞丐一样,在村里到处游荡。 饿了,就去各家各户的门口转悠,希望能討到一口剩饭。 有时候,遇到孙大婶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还能得一个冷馒头,或者半碗剩粥。 但更多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嫌恶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驱赶。 “滚滚滚!哪来的小要饭的!晦气!” “你妈和你哥都是要坐大牢的坏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滚远点!”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个以前在村里横行霸道, 人见人嫌的“小霸王”,就尝尽了人间的冷暖和世態的炎凉。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囂张跋扈,见人就瞪眼。 他学会了低著头走路,学会了在別人嫌恶的目光中,默默地走开。 他现在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这间已经没有了丝毫人气的家门口,呆呆地望著村口的方向。 他盼著他的妈妈,能像以前一样,突然从村口出现, 然后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给他买甜甜的糖果,再给他做香喷喷的鸡蛋羹。 但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 等来的,却只有其他孩子,对他变本加厉的嘲笑和欺负。 “野孩子!没人要的野孩子!” “你妈是骚狐狸!被警察抓走啦!” “你哥是白眼狼!也要蹲大牢啦!哈哈哈!” 一群半大的孩子围著他,一边朝他扔著泥巴, 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唱著他们自己编的顺口溜。 林小虎红著眼睛,死死地咬著嘴唇, 他想衝上去跟他们打架,把他们一个个都打得鼻青脸肿。 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他现在又瘦又小,好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根本就不是这群吃得饱饱的孩子的对手。 他只能紧紧地抱著自己的膝盖,將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任由那些如同刀子般的嘲笑声,將他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割得是体无完肤。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不远处,一棵大槐树下的陈凡,尽收眼底。 他身边,站著同样是神色复杂的孙志军。 “凡哥,这小子也挺可怜的。” 孙志军看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林小虎,忍不住嘆了口气, “大人犯的错,不该让孩子来承担啊。”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可怜吗? 或许吧。 但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呢? 如果不是白秀莲贪得无厌,歹毒心肠。 如果不是她,將自己的孩子,教唆成了一个自私自利,无法无天的恶魔。 他们母子三人,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家破人亡,眾叛亲离的下场?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陈凡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白秀莲和林文斌,是他亲手送进监狱的。 陈大海,是他亲手设计变成废人的。 对於敌人,他从来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但是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一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林小虎, 陈凡突然想到了一个,比让林小虎自生自灭,更加能折磨白秀莲的办法。 “志军,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他?” 陈凡突然开口问道。 孙志军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凡哥,要不……咱们把他送到镇上的孤儿院去? 或者给他点钱,让他去投奔他外婆家?” “孤儿院?”陈凡摇了摇头, “把他送走,那也太便宜白秀莲那个毒妇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了林小虎的身上, 嘴角勾起了一抹,让孙志军都感到有些不寒而慄的弧度。 “我要让他留下来。” “留下来?”孙志军更不明白了, “凡哥,你……你该不会是想……” “你想什么呢?”陈凡瞥了他一眼,笑骂道, “我像是那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的人吗?” 他转身朝著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走吧,跟我去趟村委会。” 孙志军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 村委会大院里。 村长陈国栋,和老支书林长海,正围著一张桌子唉声嘆气。 桌子上摆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白米饭,和一碟咸菜。 “国栋啊,林小虎那孩子的事,你看怎么办?” 林长海抽了口旱菸,眉头紧锁, “总不能就这么让他,在村里有一顿没一顿的吧?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咱们红旗渔村的人,都是铁石心肠呢。” 陈国栋也是一脸的愁容:“长海叔,我这不也正为这事发愁吗? 按理说,这孩子是咱们村的人,咱们村就该管。 可他妈白秀莲,把村里的人都得罪光了,现在谁家愿意收留这么个小祖宗啊?” “而且,这孩子从小就被白秀莲和陈大海给宠坏了, 手脚不乾净,还喜欢打架。 这要是弄到谁家去,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饿死啊!” 林长海把烟杆在桌子上重重地磕了磕, “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 要不……我去找凡子商量商量?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找凡子?”陈国栋的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把陈凡给忘了! 现在村里,谁不知道陈凡是个重情重义的大孝子,大英雄? 白秀莲和林文斌虽然是罪有应得,但这林小虎毕竟是无辜的。 要是陈凡能发句话,出面把这孩子给安顿了, 那不仅能解决村里这个大麻烦,还能让他陈凡的“仁义”之名,传得更远!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 就在陈国栋准备去找陈凡的时候,陈凡和孙志军,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凡子,你来得正好!” 陈国栋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村长,长海叔公。”陈凡朝著两人点了点头, “你们是在为林小虎的事发愁吧?” “哎,可不是嘛。”陈国栋嘆了口气, “这孩子也是可怜,摊上那么个不著调的妈和哥。 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们正商量著,该怎么安置他呢。” 他说著还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陈凡的反应。 林长海也抬起头看著陈凡,他想看看,这个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年轻人, 会如何处理这件,看似不大却很棘手的事情。 是选择视而不见,明哲保身?还是选择以德报怨,彰显大度? 这不仅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品性,更考验的是一个人的格局。 陈凡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只是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话。 “这孩子我来养。” “什么?”陈国栋和林长海,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著陈凡,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凡子,你……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陈国栋的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我说,林小虎这个孩子,从今天起就由我来抚养。” 陈凡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这怎么行?”林长海第一个就站出来反对, “凡子,我知道你心善。 但是白秀莲和林文斌,可是害得你爹,躺在床上一辈子的人! 这林小虎,是他们的亲儿子,亲弟弟! 你把他养在身边,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是啊,凡子。”陈国栋也连连点头, “长海叔公说得对。 这孩子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把他弄回家, 万一他要是对你,对你妈,对芳晴……” 他不敢再说下去。 他们都怕,这个看似无辜的孩子,会在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 等到將来有一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然而,面对他们的担忧,陈凡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村长,长海叔公,你们的担心,我明白。” “但是,冤有头,债有主。 白秀莲和林文斌,犯下的罪,自然有法律去制裁他们。 但这林小虎,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高风亮节。 “我陈凡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做不出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孩子,在我面前饿死,冻死的事情。” “再说了,我爹他……他以前,也確实挺疼这孩子的。 现在我爹躺在床上了,身边也需要有个人,端茶倒水,说说话,解闷。”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就让这孩子,去我爹身边伺候著吧。 也算是替他那个,不成器的妈和哥,赎罪了。” 听到这话,陈国栋和林长海都愣住了。 让林小虎,去伺候瘫在床上的陈大海? 这……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看著陈凡那,与年龄不符的深邃眼神,心里突然都明白了过来。 高!实在是高! 这一招,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让仇人的儿子,去伺候被他家人害残的“受害者”。 这对於陈大海来说,每天看著这个“仇人之子”,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这对於林小虎来说,每天面对著这个, 因为他家而变得残废的“仇人”,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而对於远在监狱里的白秀莲来说,当她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 正在给自己的“仇人”当牛做马,端屎端尿的时候,那又会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一箭三雕!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狠到连林长海这个,活了七十多年,见惯了风浪的老人,都听得是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著眼前这个,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手腕,有格局,更有一颗比石头还硬,比寒冰还冷的心! 他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红旗渔村的未来,交到他的手上,或许…… 真的能有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里,林长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陈凡,浑浊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许。 “好!好啊!”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凡子,你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 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我支持你!” 陈国栋见林长海都发话了,他哪还有什么意见? 他现在对陈凡,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凡子,我也支持你!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在全村,帮你好好地宣传宣传!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陈凡是个有情有义,以德报怨的大好人!” 陈国栋看著陈国栋那副,諂媚的嘴脸,心里冷笑一声,却也没有点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陈凡是如何“不计前嫌”,如何“仁至义尽”地,收养了仇人的儿子。 他要將自己“圣人”的形象,彻底地烙印在每一个村民的心里! 这样以后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再有人,敢质疑他敢反对他! “那就多谢村长和长海叔公了。”陈凡朝著两人,微微一躬身。 然后,他便转身走出了村委会。 他要去接那个,可怜又可恨的“野孩子”回家了。 第204章 养子?这是养了个仇人! 村西头,寒风萧瑟。 林小虎依旧孤零零地坐在那冰冷的门槛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 那群欺负他的孩子,在被几个路过的大人呵斥了几句后,已经一鬨而散。 空旷的打穀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饿了。 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著,像是在打鼓。 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早上討来的那个冷馒头,又干又硬,他只啃了两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他想念妈妈做的热乎乎的鸡蛋羹了。 虽然妈妈做的鸡蛋羹,总是放很多水,一点都不香。 但他还是想吃。 想著想著,他的眼圈又红了,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他那脏兮兮的小脸上,滚落下来。 就在他哭得最伤心的时候。 一双乾净的黑色布鞋,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愣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 逆著光,他看到一个高大而又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 是陈凡。 那个他曾经最討厌嫉妒,也最害怕的男人。 “你……你来干什么?” 林小虎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他看著陈凡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在他那小小的世界里,陈凡就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妈妈和哥哥就不会被警察抓走! 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个满身污垢,眼神却像小狼崽一样凶狠的孩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还带著温热的,用油纸包著的肉包子,递到了林小虎的面前。 “饿了吧?吃吧。” 那浓郁的肉香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就抓住了林小虎的鼻子。 他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冒著热气的白胖包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想吃。 他做梦都想吃。 但是,他仅存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却让他倔强地別过了头。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东西! 你这个坏蛋!你把我妈和我哥还给我!” 他衝著陈凡,嘶声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陈凡看著他那副,又想吃又不敢吃的可怜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你確定不要?”他晃了晃手里的包子, “这可是迎宾酒楼的肉包子,猪肉大葱馅的。 你要是不吃,我可就拿回去餵狗了。” 听到“餵狗”两个字,林小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就从陈凡的手里,抢过了那个肉包子, 然后像一头护食的小野兽一样,死死地將包子抱在怀里,警惕地看著陈凡。 陈凡也不在意。 他只是看著林小虎,狼吞虎咽地將那个比他拳头还大的肉包子,三口两口地就塞进了嘴里。 因为吃得太急,他还被噎得直翻白眼。 陈凡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慢点吃,没跟你抢。” 林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水, 才总算是把嘴里的包子给顺了下去。 吃饱喝足之后,林小管那颗悬著的心,才稍微地放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他骂他, 反而还给他包子吃的男人,眼神里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小声地问道。 “跟我回家。”陈凡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回家?”林小虎愣住了, “我……我没有家了。” “从今天起,我家就是你家。” 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小虎彻底地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陈凡,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他要收养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应该恨我吗?恨我妈,恨我哥吗? 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小脑袋里,疯狂地交织著。 “怎么?不愿意?” 陈凡看著他那副呆呆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 “我……”林小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不愿意! 他不想跟这个“仇人”住在一起! 但是他又害怕。 他怕自己如果拒绝了,以后就真的连一个冷馒头都討不到了。 他怕自己会像村里人说的那样饿死,或者冻死在这个冬天。 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低下头,用一种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嗯了一声。 “走吧。” 陈凡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就朝著村东头的方向走去。 林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冰冷的门槛上站了起来, 迈著已经冻得有些麻木的小短腿,跟在了陈凡的身后。 一路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村民,都对著陈凡投来了敬佩和讚许的目光。 “看看!看看人家凡子!这心胸,这格局!真是没得说!” “是啊!把仇人的儿子都给收养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凡子真是活菩萨啊!” 听著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讚美声,陈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而跟在他身后的林小虎,则是將头埋得更低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游街示眾的囚犯,接受著所有人的审判。 他恨! 他恨这些人的指指点点! 他更恨走在自己前面,那个享受著所有讚誉的男人! 一颗仇恨的种子,在他的心里,悄然地生根发芽。 …… 陈凡家,那栋崭新的二层小楼。 当陈凡带著林小虎,走进院子的时候。 张翠兰和林芳晴,正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做著针线活。 看到林小虎,张翠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林芳晴,则是温柔地,朝著林小虎笑了笑。 “小虎来了啊。快进屋,外面冷。” 林小虎看著眼前这个,像仙女一样好看的女人, 和他身后那栋气派的房子,心里充满了自卑和侷促。 他站在院子中央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站。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陈凡指了指院子最东边,那间独立的小平房。 那间小平房是陈凡特意为陈大海盖的。 里面收拾得乾乾净净,床褥被子,一应俱全。 甚至比村里大多数人家的主屋,还要好上不少。 “这里,是你以后住的地方。” 陈凡推开门,淡淡地说道。 林小虎看著那乾净整洁的房间,和那柔软舒適的床铺,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都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从里屋的门里,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咳嗽声。 紧接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了出来。 正是陈大海。 当陈大海看到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林小虎?” 而林小虎在看到陈大海,和他那两条打著厚厚石膏的腿时, 也是嚇得“蹬蹬蹬”地,连退了好几步!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因为他妈和他哥,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他就是那个他应该恨,也应该怕的“仇人”! “凡……凡子,你……你这是干什么?” 陈大海看著自己的儿子,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把这个“仇人”的儿子,带到自己的面前来! “爸,我给您找了个伴儿。”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孝顺”的笑容。 “以后,就由小虎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他会给您端茶倒水,捶背按摩。晚上他还会给您讲故事,陪您解闷。” “您看,我这个儿子对您好吧?” 陈凡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陈大海和林小虎的心上! 陈大海看著眼前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仇人之子”, 再看看自己那两条已经废了的腿,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再次涌了上来! 让他来照顾我? 这是照顾我,还是在折磨我? 这是要让我每天都看著他,时时刻刻地提醒我, 我是怎么被他那个蛇蝎心肠的妈,给害成这副鬼样子的吗? 他想发火,想咆哮! 但是,当他看到陈凡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 他心里所有的怒火,瞬间就被一股彻骨的寒意给浇灭了。 他不敢。 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一个只能依靠儿子施捨,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他有什么资格去反抗儿子的安排? 而林小虎,则是看著眼前这个,因为他家而变得残废的男人,嚇得是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让他去伺候这个“仇人”? 给他端屎端尿? 他不要! 他死也不要! 他转身就想跑! 然而,陈凡那冰冷的声音,却在他的身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你要是敢跑出这个院子,我保证你从今往后,在整个滨海县,都討不到一口饭吃。” 林小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用一种充满恐惧和怨毒的眼神,看著陈凡。 他毫不怀疑,陈凡说得出就做得到。 陈凡看著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林小虎的面前,蹲了下来用手拍了拍他那脏兮兮的小脸。 “小虎,別怕。”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 “以后,你就在这里好好地伺候我爹。” “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在这里有肉吃,有新衣服穿,还能去上学。”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 “你要是敢不听话,或者敢对我爹有半点不敬……” “我就会把你送到你妈和你哥要去的地方,让你们一家人在里面好好地团聚。” 林小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著陈凡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但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第205章 来了几个洋老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陈大海和林小虎,这对奇特的“主僕”, 就在那间独立的小平房里,开始了他们相爱相杀的“新生活”。 陈大海每天坐在轮椅上,看著窗外那片不属於他的天空,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怨毒。 他將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林小虎的身上。 他不是嫌林小虎倒的水太烫,就是嫌他削的苹果不甜。 有时候,他甚至会故意將饭菜打翻在地, 然后逼著林小虎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用手把那些饭菜给捡起来。 他用这种病態的方式,来发泄著自己心中的不甘, 来报復著那个,害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女人。 而林小虎,则是在这种日復一日的折磨和羞辱中,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不再哭,也不再闹。 他只是默默地承受著这一切。 他每天都將陈大海的轮椅,擦得鋥亮。 將他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將他的饭菜,做得可口又软烂。 他表现得,比最孝顺的亲生儿子还要孝顺。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都会一个人,偷偷地躲在被窝里,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泪水。 只剩下如同野狼一般,冰冷而又怨毒的仇恨。 他恨陈大海。 他更恨將他带到这里,让他承受这一切的,那个男人——陈凡!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將自己今天所受的所有屈辱,都千倍百倍地还给他们! 而这一切,自然都在陈凡的监视之下。 他每天都会“关心”地,去看看他那个“英雄父亲”的“晚年生活”。 他看著陈大海是如何在无尽的悔恨和嫉妒中,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扭曲。 他也看著林小虎,是如何在日復一日的折磨和羞辱中,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狠。 他很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孝顺”。 这才是对白秀莲那个毒妇,最彻底的报復。 …… 转眼间,又是几天过去。 红旗渔业公司的发展基金帐户上,已经有了近一万块的启动资金。 村里的道路修缮和电线铺设工作, 在村长陈国栋和老支书林长海的亲自监督下,进行得如火如荼。 整个红旗渔村,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氛围之中。 而陈凡,则在处理完公司和家里的琐事后, 又恢復了之前那种,白天陪老婆孩子,晚上去小平房“孝顺”老爹的悠閒生活。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鬆懈的时候。 “鬼哭香”虽然打开了销路,但毕竟只是小打小闹,產量有限,市场也有限。 他真正的目標,是那片隱藏在鬼哭礁深处的,闪烁著妖异彩色光芒的千年血珊瑚! 那才是能让他真正建立起商业帝国的,无价之宝! 但想要开採那片血珊瑚,光靠“致富號”和现在这十几號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先进的设备,更专业的人才,以及更庞大的资金! 这一万多块钱,只是一个开始。 这天上午,陈凡正陪著林芳晴在院子里晒太阳, 给她讲著城里百货大楼的趣事,逗得林芳晴笑声不断。 突然,村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年头,在红旗渔村这种偏僻的小渔村里, 能见到一辆拖拉机都算是稀罕事了,更別说小汽车了。 紧接著,几辆看起来就非常气派的黑色轿车,缓缓地驶进了村子。 这一下,可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颗炸弹! 正在村里忙活的,或者是在家门口閒聊的村民们, 全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朝著村口的方向张望著。 “哎哟!快看!是小轿车!” “我的乖乖!还不止一辆!一、二、三……足足有三辆!” “啥人啊?这么大排场?是县里又来大领导了吗?” “不像啊,我瞅著那车牌子,好像不是咱们县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著来人的身份。 很快,那几辆黑色的轿车,就在全村人好奇的注视下, 稳稳地停在了陈凡家那栋,全村最气派的二层小楼门口。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陈凡的老熟人,史密斯先生和他那位漂亮的夫人。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三个同样是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满脸络腮鬍, 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像个大老板。 一个年纪稍轻,大概四十岁左右, 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更像是个学者或者官员。 还有一个,则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穿著一身时髦的夹克衫,脸上带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傲气和好奇。 史密斯夫妇一看到院子里的陈凡,立刻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挥著手。 “陈!我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史密斯先生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文,大声地喊道。 陈凡笑著站起身,迎了上去。 “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夫人,欢迎你们。” “陈,给你介绍一下。” 史密斯先生热情地,指著身后的那几位朋友。 “这位是克劳斯先生,他是从德国来的,是西门子公司的工程师, 这次是来我们省里进行技术援助的。”他指著那个身材魁梧的络腮鬍大汉说道。 “这位是皮埃尔先生,他是法国大使馆的文化参赞,对你们中国的文化非常著迷。” 他又指著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儒雅中年人。 “还有这位,是小洛克菲勒先生,从美国来的,他的家族在美国是做石油生意的。” 最后,他介绍了那个年轻的美国人。 陈凡微笑著,跟他们一一握手问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几个人怕不都是衝著自己来的。 果然,史密斯先生接下来的话,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陈,我的朋友,自从上次我们钓到了那条五百多斤的蓝鰭金枪鱼之后, 你的大名,可就在我们省里这些外国专家的圈子里,彻底传开了!” 史密斯先生一脸的得意,就好像那条鱼是他亲自钓上来的一样。 “他们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钓鱼大师! 所以,这次他们特意拜託我,无论如何也要带他们来见识一下!” 史密斯先生的话,说得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脸上充满了自豪。 看看!这就是咱们村的凡子! 连洋鬼子,都上赶著来求他! 陈凡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史密斯先生太客气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渔民, 上次能钓到那条大鱼,纯粹是运气好。” “哦!不不不!陈,你太谦虚了!” 那个叫克劳斯的德国大汉,操著一口蹩脚的中文,瓮声瓮气地说道, “史密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 是你!是你准確地找到了鱼群的位置! 是你!指挥著大家,才钓上了那么大的鱼! 你不是渔民,你是魔法师!” “是的,陈先生。” 那个叫皮埃尔的法国人,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带著学者严谨的口吻说道, “我对您的经歷非常感兴趣。 在我看来,您对海洋的认知,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经验, 达到了一种近乎於直觉的,艺术的境界。 我非常希望能有机会,亲眼见证一下这种神奇的『东方直觉』。” 只有那个叫小洛克菲勒的美国年轻人,只是抱著胳膊,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陈凡,並没有说话。 但陈凡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丝不以为然和挑战的意味。 很显然这位来自石油家族的公子哥,並不像其他人那样,对自己深信不疑。 他更像是一个,抱著猎奇和玩乐心態的旁观者。 陈凡也不在意。 他转过头,看向史密斯先生,笑著问道: “史密斯先生,这么说你们这次来,是想出海钓鱼?” “没错!” 史密斯先生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陈,我的朋友!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们想再次体验一下,那种与深海巨兽搏斗的,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可以。”陈凡点了点头, “不过,史密斯先生,你也知道现在我们成立了公司,一切都要按规矩来。” 说著,他看了一眼,闻讯赶来的李红旗和赵卫国。 李红旗是个人精,他一看到这阵仗,就知道有大生意上门了。 他连忙挤上前来,满脸堆笑地,对著史密斯先生说道: “史密斯先生,您好您好! 我是红旗渔业公司的经理,我叫李红旗。 关於出海钓鱼的业务,由我来跟您具体谈,您看怎么样?” 史密斯先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陈凡。 陈凡对他点了点头。 史密斯先生这才笑著说道: “哦,好的,李经理,很高兴认识你。 那么,关於费用的问题……” 李红旗搓了搓手,看了一眼那几个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外国人, 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的陈凡,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上次史密斯先生,光是小费就给了五百美金! 这次来了四个,而且个个看起来都比史密斯先生还有钱。 这要是要少了,岂不是对不起陈老弟这“海神”的名头? 他心一横,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史密斯先生,我们俱乐部的收费標准是,出海一次,每人……”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用一种自认为非常沉稳的语气说道。 “五百……美金!” 第206章 一人五百美金! “五百美金?” 当李红旗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不光是旁边的赵卫国和孙家父子, 就连他自己心里都“咯噔”一下,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娘的,这心也太黑了! 五百美金啊! 换算成人民幣,那可是將近两千块钱!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几十块的年代, 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不吃不喝攒上好几年了! 就出海钓个鱼,就要这么多钱? 这不是抢钱是什么? 李红旗说完之后,就紧张地看著史密斯先生,手心里全是汗。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討价还价,甚至是勃然大怒的准备。 他甚至连后备方案都想好了,要是对方嫌贵, 他就说这是最高规格的vip套餐,还有普通套餐, 三百美金,实在不行,两百美金也能接受……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史密斯先生听了他的报价之后,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就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五百美金?李经理,你太看不起我们了!” 他拍了拍李红旗的肩膀,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能请到陈这样的『海神』亲自带我们出海, 別说五百美金,就是一千美金,那也是物超所值!” 说著,他转过头,用英语对著他那几位同伴,大声地问道: “嘿!伙计们!东方的『海神』,要带我们去挑战深海巨兽了! 出场费是每人五百美金!你们觉得怎么样?” “才五百美金?” 那个叫克劳斯的德国大汉,一脸的不以为然, “史密斯,我还以为要多少钱呢。 在欧洲,隨便找一个三流的船长带我们出海,一天都不止这个价钱了。 能请到『海神』出手,这个价格简直就像是白送!” “我没有意见。”那个法国人皮埃尔,也微笑著说道, “对於能亲眼见证奇蹟,这点钱不算什么。” 只有那个美国来的小洛克菲勒, 撇了撇嘴,用一种带著几分轻佻的语气说道: “五百美金倒是不贵。 不过,我得先看看,这位东方的『海神』,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神奇。 如果他能让我钓上一条,比你那条蓝鰭金枪鱼更大的鱼, 我愿意支付双倍,不,是十倍的价钱!” “哈哈哈!洛克菲勒,你等著瞧好了!” 史密斯先生自信地大笑道, “我保证,陈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钱包, 直接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崭新的,面额一百的美金, 数出了二十五张,递给了李红旗。 “李经理,这是我们五个人的费用,一共是两千五百美金。 你点一点。” “哗!” 当那厚厚一沓,散发著油墨香味的美金,出现在眾人面前时。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那沓绿油油的钞票,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美金啊! 这辈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玩意儿! 这么多美金,得值多少钱啊? 赵卫国和孙明国父子俩,也是被惊得是目瞪口呆,半天都合不拢嘴。 尤其是孙志军,他看著那沓美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两千五百美金! 按照现在的匯率,差不多一比三点七,那就是……九千多块钱! 我的老天爷! 就出海转一圈,连鱼都还没见到呢,就先挣了將近一万块钱! 这……这也太嚇人了! 李红旗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给砸得是晕头转向。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两只手,才总算是將那沓美金给接了过来。 那沓钱明明不重,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捧著一座金山, 沉甸甸的,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点数啊,只是一个劲地,对著史密斯先生点头哈腰。 “够了够了!史密斯先生您太客气了!太多了!” “不多不多。”史密斯先生摆了摆手,一脸的豪气, “只要能让我们玩得尽兴,钱不是问题!” 陈凡看著眼前这副景象,心里也是暗暗好笑。 他也没想到这些外国人,竟然这么大方。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海神”这个名头,在这些有钱人眼里的价值。 这条財路,比他想像中还要好走得多。 “好了,李经理,钱已经付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史密斯先生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李红旗连忙点头,然后转头对著陈凡,用一种请示的语气说道, “陈老弟,您看……” “嗯。”陈凡点了点头,然后对著孙志军说道: “志军,去通知船上的人,准备出海。” “好嘞!凡哥!” 孙志军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朝著码头的方向,飞奔而去。 “史密斯先生,还有几位,请跟我来吧。” 陈凡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好了!出发!” 史密斯先生和那几个外国人,都是一脸的兴奋, 跟在陈凡的身后,朝著码头的方向走去。 赵卫国和李红旗,也连忙跟了上去。 李红旗紧紧地,將那沓美金揣在怀里, 感觉自己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没平復下来。 他凑到陈凡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著几分颤抖的语气说道: “陈……陈老弟,这……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陈凡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李哥,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你会习惯的。” “习惯?”李红旗苦笑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习惯不了这种, 一天就能挣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的刺激感觉。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码头。 “先生们,欢迎登上『致富號』!” 陈凡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像一个君王在迎接他的客人。 史密斯先生和那几个外国人,都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迫不及待地就登上了“致富號”。 很快,在一阵雄浑的汽笛声中,“致富號”缓缓地驶离了码头, 朝著那片蔚蓝色的,充满了未知和惊喜的深海,破浪而去! 第207章 目標,深海巨物! “致富號”在陈凡的指引下,一路向著东南方向的深海,全速航行。 船长李卫东和孙明国,这两个经验最丰富的老渔民,看著航行的方向,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这个方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平时捕鱼的范围。 在他们的经验里,那片海域下面,海况复杂,暗流汹涌, 而且经常有鯊鱼出没,是他们这些老渔民,轻易不敢涉足的“险地”。 凡子这是要带他们去哪儿啊? 不过,出於对陈凡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们虽然心里疑惑, 但嘴上却什么都没问,只是严格地,执行著陈凡的每一个指令。 陈凡站在驾驶室里,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 他的脑海里,那幅只有他能看到的海底地图,正在缓缓地展开。 无数代表著各种鱼类的大小光点,在他的视野里,不断地闪烁著。 大部分都是一些白色和灰色的普通光点,代表著那些常见的,经济价值不高的鱼类。 偶尔也会有一些金色的光点,一闪而过。 但陈凡的目標,並不是这些。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地搜索著。 很快,他的视线就被一片闪烁著耀眼金色光芒的区域,给吸引住了! 那片区域,位於一片巨大的海底山脉的背风处。 无数大大小小的金色光点,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密集地聚集在那里! 【鱼群:混合型掠食性鱼群】 【主要构成:黄鰭金枪鱼、犬齿金枪鱼、巨型石斑、海狼、马鮫……】 【价值:极高!】 【危险程度:中等(伴生有少量礁鯊)】 找到了!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深海巨物的聚宝盆! 而且,就在这片金色光点的边缘地带,他还看到了几个, 比其他光点要大上好几倍的,如同小太阳一般,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点! 其中一个,甚至隱隱地透著一丝彩色的光晕! 【物种:巨型黑皮旗鱼】 【状態:成年,巔峰期】 【长度:约4.5米】 【预估重量:超过800斤】 【价值:彩色(极品中的极品,海钓爱好者的终极梦想)】 【危险程度:高!】 看到这个標籤,陈凡的心跳,都忍不住漏了半拍! 黑皮旗鱼! 这可是旗鱼家族中,体型最大,速度最快,力量也最强的王者! 是所有海钓爱好者,心目中真正的神级的存在! 这要是能把它钓上来,別说那个小洛克菲勒了,恐怕全世界的海钓圈,都要为之震动! 陈凡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地观察著那几个巨大的金色光点。 除了那条黑皮旗鱼之外,旁边还有两个稍小一些的金色光点。 一个是剑鱼,预估重量在八百磅左右。 另一个则是一条巨大的虎鯊,体长超过了五米,標籤上闪烁著刺眼的红色光芒! 陈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虎鯊可不是什么善茬,攻击性极强,是个不小的麻烦。 不过,只要操作得当,也不是不能对付。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地,制定起了今天的“狩猎计划”。 “好了,李船长,就在这里停船吧。” 又航行了大约十几分钟后,陈凡下达了指令。 “啊?就在这里?”李卫东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船上的探鱼器,上面依旧是空空如也。 “没错,就在这里。”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嘞!” 李卫东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立刻就执行了命令。 “致富號”缓缓地停了下来,在平静的海面上,拋下了船锚。 “好了,先生们。” 陈凡走出驾驶室,对著甲板上那几个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外国人,笑著说道, “我们的狩猎场,到了。” “到了?就在这里?” 小洛克菲勒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著这片除了蓝色的海水, 就什么都没有的空旷海域,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船上的声吶探鱼器,那光禿禿的屏幕上,连一个微弱的信號都没有。 “陈,你確定我们不是在浪费时间吗?”他毫不客气地问道, “我玩海钓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 有哪个船长会把船停在这样一个,连海鸟都看不到一只的地方。” “洛克菲勒先生,请保持耐心。”陈凡依旧是一脸平静的笑容, “有时候,最美味的猎物,总是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好吧。”小洛克菲勒耸了耸肩, “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史密斯先生的另外两位朋友,虽然也有些疑惑, 但出於对陈凡的信任,他们並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大家把鱼线都放下去吧。”陈凡指挥道, “水深控制在六十米左右。 记住,今天我们的目標是大傢伙,所以耐心是必须的。” 船员们立刻就忙碌了起来,帮著那几位外国人, 將掛著新鲜饵料的鱼鉤,一个个地放进了海里。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海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那几根重型海钓竿的竿稍,也是纹丝不动,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甲板上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尷尬。 那几位外国人,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聊著天喝著啤酒。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脸上的期待,也渐渐地被一丝不耐烦所取代。 “史密斯,你確定我们没有被骗吗?” 克劳斯压低了声音,对著史密斯问道,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连个咬鉤的都没有。 我感觉我的鱼饵,都快被海水给泡烂了。” “再等等,克劳斯,再等等。” 史密斯先生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了,但他还是强撑著说道, “陈不是一般人,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有陈凡,自始至终都靠在船舷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实际上,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脑海里的那幅海底地图上。 他能清楚地“看到”,就在他们船下六十多米深的海底, 无数大大小小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地游弋著。 它们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等待著將军的號令。 而他就是那个发號施令的將军。 他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等那几个最大的,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光点,进入到最佳的攻击位置。 又过了十几分钟。 就在甲板上的气氛,已经快要凝固的时候。 陈凡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来了!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点,已经脱离了鱼群, 正在快速地朝著克劳斯先生放下去的那个鱼饵,冲了过去! “克劳斯先生!”陈凡突然大喊一声。 “啊?”正在打瞌睡的克劳斯,被嚇了一跳。 “注意!你的鱼!” 陈凡的话音刚落。 “嗡!” 克劳斯先生手中的那根重型海钓竿,猛地往下一沉! 紧接著鱼线轮上的泄力装置,瞬间就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那根静止了將近一个小时的鱼竿,在一瞬间就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拉成了一个夸张的弓形! “哦!我的上帝!” 克劳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嚇了一大跳! 他常年在世界各地钓鱼,经验丰富,但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给惊得是手忙脚乱! 他感觉自己钓住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头在水下横衝直撞的公牛! “上鱼了!上鱼了!” “好傢伙!这力道不小!” 船上的其他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是睡意全无, 一个个都围了上来,满脸兴奋地看著克劳斯。 “稳住!克劳斯!跟它耗!” 史密斯先生在一旁,大声地指导著。 克劳斯憋得是满脸通红,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死死地攥著鱼竿,双脚在甲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跡! “別跟它硬拉!”陈凡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线!让它冲!消耗它的体力!” 克劳斯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就按照陈凡的指示,稍微鬆开了一点泄力装置。 “嗖嗖嗖!” 鱼线轮上的线,立刻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飞快地朝著深海衝去!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水下的那个大傢伙,一口气就衝出了三百多米,才总算是力气不济,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收线!” 陈凡的眼中,精光一闪! “哈!” 克劳斯怒吼一声,开始奋力地,转动鱼线轮的摇把! 这是一场纯粹的,体力和意志力的较量。 水下的那个大傢伙,虽然第一波衝刺被耗掉了不少力气, 但依旧是悍勇无比,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朝著更深的海域钻去。 克劳斯毕竟年近六十,虽然身材魁梧,但体力也渐渐地有些跟不上了。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不行了……我快没力气了……”他喘著粗气说道。 “我来帮你!” 旁边的孙志军,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一把就扶住了克劳斯的身体,帮他顶住鱼竿的尾部。 “加油!克劳斯先生!” “弄死它!” 船上的其他人,也都在一旁,大声地吶喊助威! 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又经过了二十多分钟的艰苦搏斗。 水下的那个大傢伙,力气终於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看见了!看见了!” 孙志军指著不远处翻涌的海面,兴奋地大喊道。 只见一个巨大的银黄色的身影,在海面上翻滚著,溅起了一大片雪白的水花! “是黄鰭金枪鱼!好傢伙!这么大的黄鰭金枪鱼!” 孙明国也是一脸的惊喜。 这条鱼比上次李红旗钓上来的那条,还要大上一圈! “快!抄网!鱼鉤!” 在陈凡的指挥下,几个身强力壮的船员,立刻就拿著巨大的抄网和铁鉤冲了上去。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是將那条还在拼命挣扎的大鱼,给弄上了甲板! “砰!砰!砰!” 那条足足有一米八长,看起来最少也有一百五六十斤重的,肥硕无比的黄鰭金枪鱼, 在甲板上疯狂地跳动著,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 “哦!我的天哪!” 船上的那几个外国人,看著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全都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克劳斯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衝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那个还在乱跳的大傢伙,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我钓上来了!我真的钓上来了!” 他这辈子,钓过无数的鱼,但像这么大的黄鰭金枪鱼,还是头一回!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东方年轻人,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陈!你……你简直就是神! 你是怎么知道,这下面有这么大的鱼的? 这简直就是魔法!东方的魔法!” 第208章 狂拉模式开启! 克劳斯的惊呼声,还在甲板上迴荡。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钓上第一条巨物的兴奋和震撼之中。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克劳斯抱著那条一百多斤的黄鰭金枪鱼,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时候。 “哎哟!我的!我的也动了!” 那个法国人皮埃尔,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他那根一直被固定在船舷上的鱼竿,不知道什么时候, 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猛地拽了下去! 鱼线轮发出的尖啸声,瞬间就划破了甲板上的欢呼! “上帝!我的也上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个一直抱著胳膊看戏的美国人小洛克菲勒,也怪叫了一声! 他那根被他隨手扔在一旁的鱼竿, 此刻就像是一根被掰弯的弹簧,竿稍已经完全没入了水中! 鱼线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外飞出! 一时间,甲板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鱼线轮出线的尖啸声, 和那几个外国人又惊又喜的尖叫声! “我的天!这……这是怎么回事?” “都上鱼了?怎么可能!” 李红旗和赵卫国,看著眼前这副疯狂的景象,惊得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哪里还是在钓鱼啊? 这简直就是在鱼窝里,扔了几个炸弹啊! 整个场面瞬间就变得混乱而又充满了欢乐! “快快快!別愣著了!帮忙啊!” 还是陈凡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大声地指挥著。 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还有那几个年轻的船员,立刻就分头行动了起来。 孙明国经验老道,他一个箭步就衝到了皮埃尔的身边,接过了那根已经被拉成满月的鱼竿。 “皮埃尔先生,別慌!我来教你!身体后仰,稳住下盘!对!就是这样!” 皮埃尔是个文职官员,平时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被水下那股巨大的力量,拖得是东倒西歪, 要不是孙明国及时扶住了他,恐怕他早就被直接拽进海里了。 而另一边,那个美国人小洛克菲勒,情况则要好得多。 他虽然年轻,但看得出来,是个经常玩极限运动的好手。 他的身体素质极好,下盘稳健,双臂肌肉虬结, 死死地攥著鱼竿,竟然跟水下的那个大傢伙,硬生生地展开了拉锯战! “哈哈哈!来吧!宝贝!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小洛克菲勒的脸上,充满了兴奋和狂野, 他朝著海面,发出一阵阵挑衅的嘶吼! 陈凡看了一眼他那边的情况,就知道他暂时不需要帮忙。 於是,他走到了皮埃尔的身边。 “皮埃尔先生,你的这条鱼力量虽然不如克劳斯先生那条,但速度很快,而且非常狡猾。” 陈凡只是看了一眼那根不断被拉弯的鱼竿,和鱼线出线的速度, 就立刻判断出了水下那条鱼的种类和习性。 “它现在正在利用速度,和水下的暗流,来消耗你的体力。 你不要跟它硬拼,要有节奏地收线和放线。” 陈凡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帮皮埃尔调整了一下泄力装置的鬆紧度。 “现在,收!对!快!趁它转身的时候,多收一点!” “好!停!它要发力了!放一点线!让它冲!” 在陈凡精准的指挥下。 原本已经手忙脚乱,体力渐渐不支的皮埃尔,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他按照陈凡的指示,有节奏地跟水下的那个大傢伙,玩起了“捉迷藏”。 十几分钟后,水下那条鱼的力气,终於被消耗殆尽。 “上来了!上来了!” 隨著一阵水花翻涌,一条体型修长,通体闪烁著银蓝色光芒的大鱼,被拉出了水面。 “是马鮫!好傢伙!这么大的马鮫鱼!”孙明国惊喜地喊道。 那是一条足足有一米五长,看起来最少也有七八十斤重的巨型马鮫! 这种鱼在市场上,也是能卖出高价的稀罕货! 当这条大马鮫,被船员们用铁鉤弄上甲板的时候。 皮埃尔已经累得,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但他看著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脸上却露出了无比灿烂和满足的笑容。 “太……太不可思议了!” 他喘著粗气,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陈先生,您……您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指挥家! 您是怎么做到,连水下的鱼在想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陈凡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小洛克菲勒,也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怒吼! “哈!你没力气了吧!给我上来!” 只见他猛地一发力,那根一直被绷紧的鱼线,终於开始缓缓地被他从深海中拉了回来! 又经过了十多分钟的角力。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也终於被他给拉到了船边。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看起来比刚才那条马鮫还要大上一圈的,巨型石斑鱼! 它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快看!是龙躉!这么大的龙躉石斑!” “我的乖乖!这条最少也有一百斤往上了!” 船员们再次发出一阵惊呼。 当这条一百多斤重的龙躉石斑,也被弄上甲板时。 整个甲板上,已经快要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一条一百五六十斤的黄鰭金枪鱼! 一条七八十斤的巨型马鮫! 还有一条一百多斤的龙躉石斑! 这三条巨物並排躺在甲板上,看起来蔚为壮观,充满了视觉衝击力! 克劳斯、皮埃尔和小洛克菲勒这三位,平时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此刻却全都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围著自己的战利品,兴奋地拍照欢呼! 他们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只是抱著一丝好奇和怀疑。 那么现在,他们的心里只剩下了崇拜! 尤其是那个小洛克菲勒。 他走到陈凡的面前,收起了之前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脸郑重地对著陈凡伸出了手。 “陈,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他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钓鱼大师! 不!你不是大师,你是这片大海真正的王!” 陈凡看著他伸过来的手,只是淡淡一笑。 “洛克菲勒先生,別急著道歉。”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那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早就说过了。” “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第209章 海里的火车头! “什么?开胃小菜?” 小洛克菲勒愣住了,他看著甲板上那三条, 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斤重的巨型海鱼,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么大的三条鱼,在他看来已经是足以吹嘘一辈子的,了不起的渔获了。 可是在这个东方年轻人的眼里,竟然还只是“开胃小菜”? 那什么才算是正餐? 史密斯先生看到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一旁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洛克菲勒,我的朋友,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用你的常识,来揣测陈的能力。” 他拍了拍小洛克菲勒的肩膀,一脸神秘地说道: “相信我,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克劳斯和皮埃尔,也是一脸期待地看著陈凡。 经过了刚才的“热身运动”,他们已经彻底被勾起了兴趣。 他们也想看看,这位神奇的东方“海神”,到底还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陈凡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脑海里的那幅海底地图上。 就在刚才,那几个“开胃小菜”上鉤的同时。 他一直密切关注著的那几个,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巨大金色光点,也终於开始移动了! 它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正在缓缓地朝著他们这艘“致富號”的方向,靠近过来! 其中移动速度最快的,是那条体长超过五米的巨型虎鯊! 它那代表著危险的,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笔直的,充满了杀戮气息的轨跡! 陈凡的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是甲板上这几条大鱼流出的血腥味,把它给吸引过来了。 也好。 就先拿你这个不速之客,来给今天的大餐,再添一道硬菜! “史密斯先生。”陈凡转过头,对著史密斯先生说道。 “哦!陈!我的朋友!有什么吩咐?” 史密斯先生立刻就凑了上来。 “还记得我们上次钓那条蓝鰭金枪鱼时,用的那种特製的,加了钢丝前导线的鱼鉤吗?” 陈凡问道。 “当然记得!”史密斯先生点了点头, “那种鱼鉤,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牙齿锋利的大傢伙!” “很好。”陈凡点了点头, “去,把那套最强的装备拿出来。 然后掛上一整条,刚才钓上来的马鮫鱼。” “什么?掛一整条马鮫鱼?” 听到这话,不光是史密斯先生,就连旁边的李红旗和孙明国,都惊呆了! 那条马鮫鱼,可是足足有七八十斤重啊! 用一整条七八十斤重的大鱼当鱼饵? 这……这是要钓什么怪物? 龙王爷吗? “陈老弟,你……你没开玩笑吧?”李红旗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陈凡看了他一眼。 李红旗被他那平静的眼神,看得是心里一突,连忙闭上了嘴。 史密斯先生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对陈凡已经到了一种近乎於盲从的信任。 他没有再多问,立刻就招呼著船员, 从船舱里抬出了那根比胳膊还粗的,专门用来挑战极限巨物的“屠龙竿”! 然后,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们真的將那条, 刚刚才被皮埃尔先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钓上来的,七八十斤重的巨型马鮫, 整个地掛在了那枚,比拳头还大的特製鱼鉤上! 那场面,看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好了,陈,接下来该怎么做?” 史密斯先生看著那个巨大的鱼饵,也是忍不住地咽了口唾沫。 陈凡指了指船尾左后方的一个方向,说道: “把鱼饵沉下去,水深三十米,然后等著就行了。” 史密斯先生和几个船员,合力才將那个巨大的鱼饵,给缓缓地放进了海里。 那条马鮫鱼刚一入水,立刻就在周围的海水里,盪开了一大片浓郁的血腥味。 然后就是等待。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比之前还要短。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 突然! “嗡——!” 那根被固定在船尾的“屠龙竿”,猛地往下一弯!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至极的恐怖巨力,从鱼线的另一端疯狂地传来! 固定在船舷上的,那个特製的,重达上百斤的金属钓竿底座, 都被这股巨力,拉得是“嘎吱”作响,仿佛隨时都会被整个地,从船上给撕扯下去! 鱼线轮上的泄力装置,在一瞬间就发出了一阵, 悽厉刺耳的如同火警警报般的尖啸声! 那根比小腿还粗的,用最顶级的碳纤维材料打造的“屠龙竿”, 在一瞬间就被拉成了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恐怖的对摺弧度! “哦!我的上帝啊!” 船上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骇人听闻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满脸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根仿佛隨时都会被拉断的鱼竿!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力量简直就像是有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掛在了鱼鉤上! “快!快!所有人!都过来帮忙!” 李红旗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赵卫国、孙明国,还有那几个外国人, 也全都如梦初醒,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过去! 七八个人,七手八脚地,抱住的抱住,拉住的拉住, 才总算是將那根,快要被拉进海里的“屠龙竿”,给勉强稳住了! “稳住!都给我稳住了!” 陈凡冷静的声音,在混乱的甲板上响起, “千万別跟它硬拼!让泄力装置去消耗它的体力! 它现在正在气头上,谁跟它硬拼谁吃亏!” 眾人闻言,这才想起来,死死地顶住鱼竿, 任由水下的那个怪物拉著鱼线,疯狂地朝著深海衝刺! 鱼线轮上的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减少著!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那可是足足一千米的,特製的比手指还粗的超强力鱼线啊! 竟然在短短不到一两分钟的时间里,就被拉出去了將近一半! “不行!快没线了!陈!它会把我们的线都拉光的!” 史密斯先生看著所剩无几的鱼线,急得是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这要是线被拉光了,那可就前功尽弃,连鱼竿都得被拖进海里! “別慌!” 陈凡的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 他的目光,冷静地注视著那不断绷紧的鱼线。 “它快没力气了!这是它最后的疯狂!稳住!给我死死地稳住!”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原本已经有些慌乱的眾人,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所有人都咬紧了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死死地將那根已经弯曲到了极限的鱼竿,顶在了船舷上! 果然,又疯狂地衝刺了上百米之后。 那股狂暴得,几乎无法抗拒的拉力,终於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了下来! “就是现在!收线!” 陈凡的眼中,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所有人!轮流上!给我把它拉上来!” “吼!” 隨著陈凡的一声令下,一场堪称史诗级的,人与巨兽之间的拔河比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最先上前的是孙志军和另外两个年轻力壮的船员。 三个人,憋红了脸,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才总算是將那个巨大的鱼线轮摇把,给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一!二!三!拉!” “一!二!三!拉!” 在眾人的號子声中,那根绷得像琴弦一样的鱼线, 开始被一寸一寸地,从深海之中拉了回来。 水下的那个怪物,虽然在第一波疯狂的衝刺中, 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但它的力量,依旧是恐怖得嚇人。 它就像一艘沉没了的潜艇,死死地坠在水下, 每一次挣扎,每一次甩头,都能通过鱼线,传来一股让船上眾人心惊胆战的巨大力量。 孙志军他们三个大小伙子,仅仅坚持了不到十分钟, 就累得是气喘吁吁,浑身都被汗水给湿透了,胳膊酸痛得几乎都抬不起来。 “不行了……凡哥……换……换人……” 孙志军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换!” 陈凡一声令下,早已在一旁摩拳擦掌的小洛克菲勒和德国大汉克劳斯, 立刻就冲了上去,接替了孙志军他们的位置。 这两个西方人,平时都酷爱健身和极限运动, 身体素质比孙志军他们这些常年打渔的渔民,还要强上不少。 尤其是那个小洛克菲勒,他兴奋得满脸通红, 一边奋力地转动著摇把,一边还朝著海面,不断地发出挑衅的嘶吼。 “来吧!你这个该死的怪物!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 然而,即便是他们两个,也仅仅只坚持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败下阵来。 “哦!上帝!我感觉我的胳膊,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克劳斯甩著自己那条,已经完全麻木了的胳膊,一脸的后怕。 接下来,孙明国、赵卫国、李红旗, 甚至是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法国人皮埃尔,都轮番上阵。 每个人都拼尽了自己的全力。 陈凡也开始指挥船长开动起船只。 这是一场技巧和体力的消耗战。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累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是,没有一个人叫苦,更没有一个人放弃。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於狂热的兴奋和执著! 他们一定要看看,这个隱藏在深海之下的, 把他们所有人都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怪物,到底长什么样! 终於,在经过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艰苦卓绝的搏斗之后。 那个隱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终於被一点一点地拉近了水面! “看见了!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一直站在船舷边,负责观察的孙志军, 指著船尾不远处,那片开始剧烈翻涌的海面, 用一种近乎於嘶吼的声音,兴奋地大喊道!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猛地一振! 他们全都围了过去,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那片翻涌的海面! 只见一个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的黑色阴影,正在缓缓地从深蓝色的海水中,浮现出来! 隨著它的上浮,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瞬间就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当那个黑影,终於完全地浮出水面时。 所有人都被它那狰狞而又恐怖的模样,给嚇得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条体长,绝对超过了五米的巨型鯊鱼!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同岩石一般,斑驳的灰黑色。 它的脑袋又宽又平像一把铲子。 它的嘴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锯齿一般锋利无比的牙齿!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那双如同玻璃珠一般,冰冷而又残暴的眼睛! 那里面充满了最原始的,嗜血的疯狂! “是……是虎鯊!” 史密斯先生看著那个巨大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失声惊呼道! 那可是海洋里,最顶级的最凶残的掠食者之一! 是所有渔民和水手的噩梦! “哦!我的上帝!我们竟然钓上来一条虎鯊!” “太疯狂了!这简直是太疯狂了!” 那几个外国人,看著眼前这个,只在《国家地理》杂誌上见过的, 海洋里的顶级杀手,全都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而此时那条被钓上来的虎鯊,显然还没有死心。 它在水面上,疯狂地翻滚著挣扎著, 用它那巨大的尾鰭,拍打著海面,溅起了一道道,如同小山一般的水墙! 它那张布满了利齿的血盆大口,不断地撕咬著, 那根深深地嵌在它嘴角里的,特製的钢丝鱼线, 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別让它靠近船!这傢伙会把我们的船给拆了!” 孙明国看著那虎鯊疯狂的模样,也是一脸的后怕,大声地喊道。 “用绳子!套住它的尾巴!把它拖上来!” 陈凡冷静地指挥道。 几个胆子大的船员,立刻就拿著粗大的绳索,在船舷边,等待著机会。 又经过了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 他们才总算是用绳索,套住了那条虎鯊的尾巴。 然后,十几个人合力一起拉, 才总算是將这条还在拼命挣扎的海洋霸主,给一点一点地拖上了甲板! 当这条巨兽,被拖上甲板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被它那庞大的体型,和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悍嗜血的气息,给彻底震撼了! 它太大了! 躺在甲板上,就像一辆小型的卡车!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鱼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快!快称一下!看看这傢伙到底有多重!” 李红旗激动地喊道。 船上正好有大型的磅秤。 十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条还在“砰砰”乱跳的虎鯊,给抬了上去。 当磅秤上的指针,最终停留在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海外的数字上时。 “七百二十斤!” 史密斯先生看著磅秤上的数字,激动得是老泪纵横。 他衝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陈凡,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陈!我的朋友!我的上帝!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之神!” 他这辈子,去过全世界最著名的钓场,挑战过无数的海洋巨物。 上次陈凡带他钓到五百斤的巨物,他以为是极限了。 没想到又亲手钓上来一条,重达七百斤的巨型虎鯊! 这份喜悦和成就感,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他看著陈凡,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陈!你不是海神! 你……你是上帝!是这片大海,唯一的主宰! 第210章 史诗级的人鱼大战 史密斯先生的狂热崇拜,就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甲板上所有人的情绪。 “哦!上帝!七百二十斤!我们钓上来了一头怪兽!” 克劳斯抱著自己的脑袋,不敢置信地嘶吼著。 “这是我这辈子,最疯狂,最刺激的一天!” 皮埃尔也扔掉了自己那副文质彬彬的假面, 像个疯子一样,绕著那条巨大的虎鯊,又蹦又跳。 小洛克菲勒更是直接,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钢笔,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陈凡的面前。 “陈!你说过! 只要你能让我钓上一条,比史密斯那条蓝鰭金枪鱼更大的鱼,你就让我支付十倍的价钱!” 他一边说著,一边“刷刷刷”地,在支票上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字。 然后,他將那张支票撕了下来,递到了陈凡的面前。 “这是五千美金!兑现我的承诺!”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有的那种挥金如土的豪气和洒脱, “虽然这条鱼不是我钓上来的,但是能亲眼见证它的诞生, 能参与到这场史诗级的战斗中,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你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男人! 从今天起,我洛克菲勒,就是你最忠实的朋友!” 陈凡看著他递过来的那张支票,也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一开始对他充满了质疑和挑衅的美国公子哥,竟然会这么干脆。 他笑了笑,並没有去接那张支票。 “洛克菲勒先生,我记得,我好像说过这只是一道硬菜。”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了那片在夕阳的余暉下,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的海面。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刚刚开始准备。” “什么?” 小洛克菲勒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陈凡,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的意思是……还有?” 不光是他,就连史密斯、克劳斯、皮埃尔,还有李红旗、赵卫国他们, 也全都被陈凡的这句话,给惊得是外焦里嫩! 还有? 开什么玩笑! 这都钓上来一条七百多斤的虎鯊了! 这还不是正餐? 那真正的正餐,得是什么样的怪物?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东方年轻人,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被顛覆了。 陈凡没有再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了脑海里的那幅海底地图。 就在刚才,那条虎鯊被钓上来之后。 剩下的那两个,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巨大金色光点, 非但没有被嚇跑,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样,变得更加活跃了起来! 它们在地图上,快速地游弋著盘旋著,像是在爭抢著什么地盘。 陈凡知道,时机到了。 虎鯊的死亡,让这片海域的霸主之位,出现了空缺。 而剩下的这两个大傢伙,就是最有力的竞爭者! 它们现在,都处於一种极度兴奋和暴躁的状態! 这个时候,只要有任何一点挑衅,都足以点燃它们的怒火! 而这也正是钓上它们,最佳的时机! “洛克菲勒先生。” 陈凡转过头,对著那个还处在震惊中的美国公子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的舞台,是属於你的。” 他指了指那根,刚刚才立下赫赫战功的“屠龙竿”。 “把您最强的武器,再次拿出来吧。” “我保证,它接下来的对手,绝对比刚才那个,还要更加的激动人心!” 小洛克菲勒被陈凡这副故作神秘的模样,彻底勾起了兴趣。 他看著陈凡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一般的眼睛, 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怦怦”地狂跳! 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好!” 他哈哈一笑,將手里的支票,隨手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根“屠龙竿”前。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为我准备了,一顿什么样的,饕餮盛宴!” 这一次,陈凡没有再用整条鱼做鱼饵。 他让船员,將之前钓上来的那条, 一百多斤重的龙躉石斑,给切成了好几大块。 然后,他亲自挑选了其中最大, 足足有三四十斤重的鱼肉,掛在了那枚巨大的鱼鉤上。 “朝著那个方向,拋出大概一百米左右。” 陈凡指著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方向,说道。 小洛克菲勒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个巨大的鱼饵,奋力地拋了出去。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陈凡指定的位置。 然后就是等待。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甚至比钓那条虎鯊,还要短!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 突然! 小洛克菲勒手中的鱼竿,猛地往下一顿! 紧接著一股恐怖巨力,从鱼线的另一端疯狂地传来! “滋——!!!”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巨大的鼓轮开始疯狂转动。 “法克!” 小洛克菲勒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 整个人就被巨力扯得向前踉蹌两步,肚子狠狠撞在船舷的护栏上。 他脚下的防滑鞋在甲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嘎”声,留下两道黑色的橡胶印痕。 “稳住!史密斯,克劳斯,顶住他的腰!” 陈凡厉声喝道。 两个保鏢如梦初醒,衝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抵住小洛克菲勒, 即便三人合力,那鱼线依旧像失控的缆绳一样疯狂外泄。 一百米……三百米……八百米…… 巨大的鼓轮甚至因为摩擦过热,冒出了一缕青烟,散发著焦糊味。 “陈!它完全不减速!线要光了!还有最后五百米!” 小洛克菲勒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绝望地嘶吼, “这是什么怪物?它是想游到太平洋对面去吗?!” 陈凡没有回答,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海面下那团巨大的阴影。 在他的视野中,金色的標籤正在疯狂闪烁,甚至开始泛红: 【目標:黑皮旗鱼王】 【状態:狂暴衝刺】 【意图:利用海底暗流向南侧礁石区切线】 它想进暗礁区磨断鱼线! 这就是海洋霸主的智慧,它根本没打算硬拼,而是想利用地形逃脱。 如果只在甲板上傻站著,必输无疑! “不能坐以待毙!” 陈凡猛地转身,衝著驾驶舱的方向大吼,声音穿透了海浪的轰鸣, “船长!左满舵!全速倒车!” 驾驶舱里的老船员愣了一下,这可是深海,倒车搞不好鱼线会缠住螺旋桨的! “快!听我的!左满舵十五度!倒车跟上它的速度!” 陈凡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眼神锐利如鹰, “別让它把线拉直!它要进礁石区了!” “照他说的做!” 小洛克菲勒虽然不懂,但他选择相信这个男人。 轰——! 渔船的引擎发出咆哮,尾部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庞大的船身硬生生在海面上画出一个急促的弧线,开始倒著追赶那条疯鱼。 这一招“倒船追鱼”,瞬间缓解了线杯清空的危机! 但这仅仅是开始。 海面下的怪物似乎被激怒了,陈凡眼前的標籤再次跳动: 【状態:极度愤怒】 【意图:急速上浮,回马枪,衝击船底螺旋桨】 “不好!它要钻船底!” 陈凡瞳孔骤缩,这畜生太聪明了, 它想诱导鱼线缠上螺旋桨,以此切断连接! “停船!立刻停船!所有引擎熄火!” 陈凡几乎是扑到了栏杆边,指著右侧海面, “它要回头了!右舵打死!把船尾甩开!” 这一连串的指令快得惊人,而且完全违反常理。 线明明还在往外冲,这时候停船不是找死吗? 但下一秒,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紧绷笔直指向远方的鱼线,突然毫无征服地松塌了一下, 紧接著海面划过一道极速的波纹, 那个巨大的黑影竟然真的在水下画了一个“u”字型, 像一枚迴旋鏢一样,擦著船底冲了回来! 如果刚才船还在倒车,那飞速旋转的螺旋桨此刻已经把鱼线绞成了粉碎! “我的上帝……” 史密斯看著那根险之又险避开船尾的鱼线,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哪里是钓鱼?这简直是在拆弹! 小洛克菲勒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他一边疯狂收回鬆弛的鱼线,一边惊恐地看向陈凡。 这个男人……难道有一双能透视大海的眼睛吗? 每一次预判都精准到了秒! “还没完!它体力耗了一半,要搏命了!” 陈凡看著標籤上【耐力:极速消耗中】的信息,知道决胜时刻到了。 “把船头调正!跟著它慢慢耗!它 现在的衝刺只是强弩之末!” 在陈凡如臂使指的调动下,这艘三十多米的渔船仿佛变成了那根鱼竿的延伸。 鱼往东,船就往东切角阻拦;鱼下潜,船就绕圈消耗。 足足一个多个小时的这种令人窒息的战术拉锯, 终於,陈凡眼前的標籤顏色,从刺眼的猩红变成了黯淡的灰色。 【状態:力竭】 “就是现在!” 陈凡大步走到鱼竿旁,伸手握住了那个滚烫的卸力旋钮, 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它跑不动了,现在,我们跟它玩硬的!” “锁死卸力!给我一寸一寸把它拉回来!” “是!” 这一次小洛克菲勒回答得歇斯底里,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更是对这位指挥官的绝对服从。 第211章 一万美金的小费! 所有在甲板上的男人,在这一刻都爆发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潜力! 他们像是一群,在战场上衝锋的士兵,红著眼睛,嘶吼著,咆哮著, 用尽了自己身上,最后一丝的力气,疯狂地转动著巨大的鱼线轮摇把! 这是一场,关乎於尊严和荣誉的战爭! 要么鱼死! 要么网破! 没有第三种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当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虚脱,快要死掉的时候。 那股一直从鱼线另一端传来的,几乎要將他们拖入地狱的恐怖拉力,终於开始减弱了! 然后,慢慢地消失了…… “它……它停下来了?” 小洛克菲勒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感觉自己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一样。 “不……它不是停下来了。”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我们贏了。” 水下的那个怪物,终於被他们这群不屈不挠的凡人, 给彻底地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接下来的收线工作,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虽然那个大傢伙,依旧是重得嚇人,但它已经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了。 当那个如同传说中海怪一般的身影,终於被一点一点地拉出水面,出现在眾人面前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只应该存在於神话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体型比刚才那条虎鯊,还要更加庞大巨型旗鱼!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而又光滑的黑色。 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金属般的光泽! 它那长长的如同骑士长枪一般的吻部,锋利无比,足以刺穿最坚硬的钢铁! 它那如同镰刀一般巨大的背鰭,高高地耸立著,像一面象徵著死亡和征服的黑色战旗! 它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虽然已经力竭,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属於海洋霸主的王者之气, 依旧是那么的令人心胆俱裂,不敢直视! “黑……黑皮旗鱼……” 小洛克菲勒看著那个巨大的身影,用一种如同梦囈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作为一名资深的海钓发烧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这个大傢伙,在海钓圈里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是王! 是所有旗鱼,乃至所有海洋鱼类中,当之无愧的王中之王! 是每一个海钓爱好者穷尽一生,都想要征服的终极目標! 而今天他做到了! “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像火山一样从他的心底猛地爆发了出来! 他仰天长啸,发出一阵如同狼嚎一般,充满了狂野和激情的嘶吼! 那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久久迴荡! 当这条长达四米五,重达八百五十斤的史诗级的海中霸王, 被眾人用吊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吊上甲板时。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只是痴痴地,看著眼前这个如同艺术品一般,完美而又充满力量的海洋巨兽。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对大自然的,最原始的敬畏! 夜幕降临,“致富號”在星光的指引下,缓缓地向著红旗渔村的方向返航。 船上的气氛,却比白天还要热烈。 巨大的探照灯,將甲板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围在那条,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黑皮旗鱼周围,脸上带著无法抑制的兴奋和激动。 小洛克菲勒、史密斯、克劳斯和皮埃尔, 这四位身份尊贵的外国客人,此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绅士风度。 他们像四个没长大的孩子,一会儿摸摸旗鱼那如同骑士长枪般的吻部, 一会儿又去比划一下它那比人还高的巨大背鰭, 嘴里不断地发出“哦!上帝!”“太不可思议了!”之类的惊嘆。 李红旗和赵卫国,则拿著相机,“咔嚓咔嚓”地不停地给他们拍照。 他们知道,今天甲板上的这一切,隨便拿出一张照片, 都將是他们红旗渔业公司,乃至整个滨海县,最宝贵也是最牛气的宣传资料! 孙明国和孙志军,带著几个年轻船员,则在忙著处理那条同样巨大的虎鯊。 鯊鱼虽然凶猛,但它的鱼翅和鱼皮,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这么大一条虎鯊,光是鱼翅,就能卖出天价! 整个甲板上,都洋溢著一种,丰收的喜悦和狂欢的气氛。 只有陈凡,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独自一人站在船头,吹著微凉的海风,手里端著一杯,李红旗特意为他泡的大红袍。 他的目光穿过深邃的夜色,望向远处那片,漆黑如墨的海面。 他的心里在盘算著今天的收穫。 这次出海光是那几个外国人的出场费,就收了2500美金。 小洛克菲勒那张5000美金的支票,虽然被他暂时拒绝了, 但他知道,那个兴奋到快要疯掉的美国佬,待会儿肯定还会再拿出来,而且只多不少。 再加上甲板上这几条巨物…… 一千五百多斤的黑皮旗鱼,一千三百多斤的虎鯊,还有那几条上百斤的金枪鱼和石斑…… 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很难用金钱来衡量了。 尤其是那条黑皮旗鱼,它已经不仅仅是渔获了, 更是一份足以让任何一个海钓爱好者,都为之疯狂的至高无上的荣誉! 这笔买卖赚大了! 就在陈凡暗自盘算的时候,小洛克菲勒拿著两瓶冰镇的啤酒,走到了他的身边。 “陈,我的朋友,能跟你喝一杯吗?” 他递给了陈凡一瓶啤酒,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真诚的笑容。 陈凡笑著接了过来,跟他碰了一下。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小洛克菲勒灌了一大口啤酒,由衷地说道, “谢谢你,陈。是你,让我实现了我毕生的梦想。” “不用客气,洛克菲勒先生。 你付了钱,我只是提供了相应的服务而已。”陈凡淡淡地说道。 “不!”小洛克菲勒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看著他, “这不一样!钱,我有很多。 但是像你这样的朋友,我一个都没有。” “陈,我之前说过,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洛克菲勒,最尊贵的朋友。” “以后,无论你在中国,还是在美国, 只要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隨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製作精美的名片,递给了陈凡。 陈凡接了过来,点了点头:“谢谢。” 这张名片的分量。 这代表著,他已经成功地搭上了洛克菲勒家族这条,在全世界都拥有著巨大影响力的商业巨轮! 这对他未来的商业帝国版图,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小洛克菲勒看著陈凡那平静的模样,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面对洛克菲勒家族的友谊,竟然还能如此的宠辱不惊。 这个东方年轻人,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他揉得有些皱巴巴的支票。 “陈,这个,请你务必收下。”他一脸诚恳地说道,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我对你最崇高的敬意!” 陈凡看了看那张支票,又看了看他那真诚的眼神,终於还是没有再拒绝。 “好吧。”他点了点头,將支票收了过来。 看到陈凡收下支票,小洛克菲勒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在这时,史密斯、克劳斯和皮埃尔,也走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同样带著无法掩饰的激动和感激。 “陈!我的朋友!我们也要谢谢你!”史密斯先生大声地说道, “今天,你让我们所有人都,体验到了上帝的感觉!” “是的,陈先生。”克劳斯也瓮声瓮气地说道, “为了表达我们的感谢,我们也为你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 说著,他们三个人,也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了陈凡的面前。 “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我们知道,用金钱来衡量今天的经歷,是一种褻瀆。 但是,我们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可以表达我们对你的感谢和敬佩了!” 陈凡看著眼前这三个,同样是装满了美金的信封,心里也是一阵感嘆。 这些有钱人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没有再推辞,將那三个信封也一併收了下来。 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 小洛克菲勒的五千美金,加上这三个信封里,估计每个人也不会少於两千美金。 也就是说,光是今天的小费,他就收了超过一万美金! 一万美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在京城,买下一座不大不小的四合院了! 而这一切对於他来说,只不过是带著几个有钱人,出海玩了一天而已。 一旁的李红旗和赵卫国,看著这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著凡子混,別说吃肉了,天天吃龙肉都不是梦啊!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这一切的孙志军,突然跑了过来。 “凡哥!凡哥!你快来看!”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又惊又喜的表情。 “怎么了?”陈凡问道。 “我们……我们在那条虎鯊的肚子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孙志军一边说著一边献宝似的,將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递到了陈凡的面前。 陈凡疑惑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只见那块布里,包裹著的是一块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温润光泽的不规则的蜡状固体。 它的表面,还带著一些没有消化乾净的,乌贼的喙骨。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它散发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的混合著龙涎和麝香的,独特的香味。 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物种:极品龙涎香(白龙涎)】 【年份:超过百年】 【重量:约3.5公斤】 【价值:彩色(海洋里的黄金,价值连城!)】 竟然是龙涎香! 而且,还是品质最高的白龙涎! 重达七斤! 陈凡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第212章 真正的饕餮盛宴 “致富號”的汽笛声划破了红旗渔村寧静的夜空,如同凯旋的號角。 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得知陈凡带著几个“洋老外”出海钓鱼, 村里人早就跟过节似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等著。 他们不图別的,就想看看陈凡这次又能从海里捞出什么稀罕玩意儿。 当那艘巨大的“致富號”缓缓靠岸, 甲板上那两头如同史前巨兽般的庞然大物,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时,整个码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那……那是个啥玩意儿?” 一个胆子大的后生,声音颤抖地问了一句。 “我的老天爷……这……?” 短暂的死寂之后,码头上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和议论声! 村民们彻底疯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別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大的鱼! 尤其是那条通体乌黑,吻部像一桿长枪的黑皮旗鱼,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和凶悍,隔著老远都让人心里发毛。 “快!快去叫老支书!去叫村长!” “拿尺子来!拿最大的磅秤来!” 整个码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人们兴奋地跑来跑去, 脸上的表情,比自己娶媳妇那天还要激动。 李红旗和赵卫国站在船头,看著码头上这疯狂的一幕,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宣传效果! 不!这比他们想像中的效果,还要好上千倍万倍! 陈凡则是一脸平静地走下舷梯,村民们立刻像是潮水一般,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每个人看著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狂热的敬畏和崇拜。 如果说,之前陈凡在他们心里,是能带领大家致富的“能人”。 那么现在,陈凡在他们心里,就是神!是这片大海当之无愧的王! 林长海和陈国栋也在孙志军的搀扶下,挤到了最前面。 当他们看清楚甲板上那两条巨兽时,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林长海,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撼。 “凡子……这……这都是你钓上来的?” 林长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凡笑著点了点头:“叔公,运气好。” “好!好!好啊!” 林长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咱们红旗渔村,这是真要出龙了!” 小洛克菲勒一行人,也被这阵仗给嚇了一跳。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全村出动,夹道欢迎的场面? 不过,当他们感受到村民们那种发自內心的, 对陈凡的崇拜和敬畏时,他们又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像陈这样神奇的男人,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拥戴! “陈!我的朋友!” 小洛克菲勒兴奋地走下船,一把搂住陈凡的肩膀, 指著甲板上那条巨大的黑皮旗鱼,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大声宣布道, “今天!为了庆祝我们征服了海洋的王者! 我决定!举办一场最盛大的派对!” “这条鱼!还有这条虎鯊! 所有的鱼!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今晚,我要请全村的人,品尝这来自深海的,真正的饕餮盛宴!” 他的话通过李红旗的翻译,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村民的耳朵里。 整个码头再次沸腾了! “啥?那洋老外要把那大鱼给咱们吃?” “我的天,这得多少肉啊! 全村一人分一块都吃不完吧!” “凡子真是太有本事了!连洋人都这么给他面子!” 村民们欢呼著,雀跃著,看著陈凡的眼神,更加的狂热了。 陈凡知道,小洛克菲勒这是在投桃报李,帮他收买人心。 他笑了笑,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他拍了拍小洛克菲勒的肩膀,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洛克菲勒先生,我代表我们村的村民,感谢您的慷慨。” “不过,这种顶级的食材,如果只是简单的燉煮,那就太浪费了。” “哦?”小洛克菲勒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条黑皮旗鱼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 “最好的食材,当然要用最极致的烹飪方式。” “其中最精华的部分,最適合的吃法,只有一种。”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生吃。” “生吃?” 不光是小洛克菲勒,就连史密斯、克劳斯和皮埃尔,也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也吃过一些生蚝之类的东西,但生吃鱼肉, 而且是这么大一条鱼,这在他们的认知里,是不可思议的。 “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鱼肉,能生吃?” 史密斯先生有些怀疑地问道。 “当然。”陈凡点了点头,一脸篤定地说道, “相信我,这將会是你们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关於这条黑皮旗鱼的標籤信息,清晰地浮现著。 【名称:黑皮旗鱼王(史诗级)】 【状態:死亡】 【成色:金色(极品)】 【价值:不可估量。 其鱼腩大腹部位,富含顶级不饱和脂肪酸, 肉质鲜嫩,油脂丰腴,是製作顶级刺身的绝佳材料。】 这种级別的食材,在前世,一小片就要卖到上白,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用任何一种高温的烹飪方式,都是对它的褻瀆。 不过这个时期,吃生鱼片还是在亚洲地区,比如日本这些地方比较流行, 西方是后来才流行吃生鱼片的。 看著陈凡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小洛克菲勒的好奇心,被彻底地勾了起来。 “好!陈!我相信你!”他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今天,我就要尝尝, 这生吃的鱼肉,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赵卫国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作为迎宾酒楼的大老板,他对吃的可是相当有研究。 一听陈凡说要生吃,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是岛国人最喜欢的那种叫“刺身”的吃法吗? 他在一些港岛的杂誌上看到过,据说只有最新鲜, 最顶级的海鱼,才能那么吃,味道鲜美无比。 “凡子,这事儿交给我!” 赵卫国拍著胸脯,自告奋勇地说道, “我这就回酒楼,把我那几个压箱底的宝贝, 还有我那套从岛国买回来的刀具,全都给你拿过来!” “酱油!芥末!一样都不能少!” 说著,他便风风火火地,带著两个伙计,开著车往县城赶去。 一场別开生面的,全村海鲜盛宴,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村里的妇女们,自发地组织起来, 在码头旁边的空地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锅。 男人们则在孙明国的带领下,將那条七百多斤的虎鯊, 还有那几条上百斤的金枪鱼、石斑鱼,给分块处理。 鱼翅被小心翼翼地割下,这可是顶级的好东西,得留著卖大价钱。 剩下的鱼肉,则被切成大块,放进锅里, 用最简单的清水加薑片葱段的方式燉煮。 虽然简单,但对於这些平日里难得沾点荤腥的村民来说, 光是闻著那飘出来的香味,就已经是天大的享受了。 整个红旗渔村,都沉浸在一种如同过年一般的喜庆和欢乐之中。 而码头上最核心的位置,则成了陈凡的个人秀场。 赵卫国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开著他那辆吉普车,风驰电掣地赶了回来。 车上不仅拉来了他珍藏的顶级酱油、芥末和全套专业刀具,甚至还搬来了几大箱冰块。 在这个年代,冰块可是稀罕物,一般只有县里的大冰库才有。 “凡子,傢伙事儿都齐了!” 赵卫国擦了把汗,兴奋地说道。 陈凡点了点头,示意几个船员將那条巨大的黑皮旗鱼, 小心翼翼地抬到一张用几张桌子拼起来的临时操作台上。 他先是用清水,將鱼身冲洗乾净,然后拿起一把专门用来分解大型鱼类的长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將目光聚焦在了陈凡的手上。 只见陈凡手腕一抖,那把长长的尖刀,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起刀落,沿著鱼的脊骨,精准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仿佛他不是在解剖一条鱼,而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 很快,一大块完整的,带著漂亮粉红色泽的鱼肉,就被他完整地取了下来。 “嘶……”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史密斯和小洛克菲勒这些见多识广的外国人, 也都被陈凡这手出神入化的刀工给惊呆了。 “哦!上帝!陈的刀法,简直就像是一位外科手术医生!” 克劳斯忍不住惊嘆道。 陈凡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这块鱼肉上。 他换上了一把更小巧的柳叶刀, 小心翼翼地將鱼皮和鱼肉分离开来。 当鱼皮被完整地剥离后,那块鱼肉最精华的部分,终於展现在了眾人面前。 那是一块位於鱼腹部的肉,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醉的, 如同雪花般分布的,粉白相间的纹理。 丰腴的油脂,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光是看著,就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我的天……这肉也太漂亮了……” “这哪是鱼肉啊,这简直就是一块顶级的五花肉!” “不对,比五花肉可漂亮多了!” 就连赵卫国这个专业厨子,看到这块鱼肉时, 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 他敢肯定,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品质这么好的鱼肉! 陈凡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黑皮旗鱼的“大腹”,也叫“大卜口”,是整条鱼身上最精华,最昂贵的部分。 他手腕轻动,柳叶刀在鱼肉上,如同蜻蜓点水般,快速地划过。 一片片厚薄均匀,晶莹剔透的鱼肉, 被他切了下来,然后整齐地码放在铺满了冰块的盘子里。 那粉嫩的鱼肉,配上晶莹的冰块,在灯光下宛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好了,可以品尝了。” 陈凡將第一盘切好的刺身,端到了小洛克菲勒和史密斯等人的面前。 “蘸上一点酱油和芥末,味道会更好。” 小洛克菲勒早就等不及了,他拿起筷子,有些笨拙地夹起一片鱼肉。 他学著陈凡的样子,在盛著酱油和芥末的小碟子里, 轻轻蘸了一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將那片鱼肉送进了嘴里。 鱼肉入口的瞬间,小洛克菲勒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的鲜甜,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裂开来! 那丰腴的油脂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浓郁的,如同奶油般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鱼肉的口感,嫩滑到了极致,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舌尖上融化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品尝到了大海最原始,最纯粹的精华! “哦……买……噶!” 小洛克菲勒的脸上,露出了如同触电一般的,极致享受的表情。 他闭著眼睛,感受著那股美妙的味道, 在口腔里久久迴荡,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史密斯、克劳斯和皮埃尔,看到他的表情,也纷纷拿起筷子品尝了起来。 下一秒,甲板上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夸张的惊嘆声。 “上帝!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没有之一!” “这简直就是大海的恩赐! 是神灵才能品尝到的美味!” “太不可思议了! 鱼肉竟然可以好吃到这种地步!” 四位身份尊贵的外国客人,此刻完全拋弃了平时的绅士风度, 像四个饿了三天的难民一样,疯抢著盘子里的那几片鱼肉,吃得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周围的村民们,看著他们那夸张的吃相,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好吃?” “不就是生鱼肉吗?连火都不用,能好吃到哪儿去?” “看那几个洋人吃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红旗和赵卫国,也是一脸的好奇和渴望。 陈凡笑了笑,又切了一盘,递给了他们。 “李总,赵老板,你们也尝尝。” 李红旗和赵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和期待。 赵卫国率先夹起一片,他没有像那些外国人一样狼吞虎咽,而是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没有丝毫的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海洋气息。 他將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味著。 下一秒,他的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 作为一名资深的大厨,他的味蕾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鱼肉在口中融化时, 所释放出的那种层层递进的,复杂而又和谐的鲜美。 那种极致的美味,瞬间征服了他挑剔的味蕾。 “绝了!真是绝了!” 赵卫国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陈凡竖起了大拇指, “凡子,你这手艺,这眼光,我赵卫国服了!彻彻底底地服了!” 李红旗也尝了一片,同样被那味道给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钦佩。 这个年轻人,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陈凡看著眾人那沉醉的表情,心里也是一阵满意。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今天之后,“红旗渔业”和“海神陈凡”的名號, 將会通过这些人的口,传遍整个滨海县,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他不仅要带领村民们赚钱,更要改变他们对於“吃”的认知, 让他们知道,他们脚下的这片大海,到底蕴藏著多么巨大的財富和价值! 而这盘小小的刺身,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213章 老爹的轮椅,我亲手来推 当码头上的狂欢进行到高潮时,陈凡家新盖的二层小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东边那间专门为陈大海准备的豪华房间里, 陈大海正躺在床上,侧耳倾听著窗外传来的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喧闹声。 每一声欢呼,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能想像得到,此刻的陈凡,在外面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受人敬仰。 而他,这个曾经的一家之主,如今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 躺在这张柔软却冰冷的床上,连下地走路都做不到。 嫉妒、悔恨、不甘…… 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著他的內心。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陈凡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走了进来。 鱼汤是用那条巨型龙躉石斑的鱼头,加上一些滋补的药材, 小火慢燉了几个小时才熬好的,奶白色的汤汁,散发著浓郁的鲜香。 “爸,醒著呢?” 陈凡將鱼汤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外面太吵,睡不著吧?” 陈大海看著陈凡,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这里? 还是该卑微地祈求他,让自己也去外面看看热闹? “这是用石斑鱼头熬的汤,对你骨头恢復有好处。” 陈凡用勺子舀起一勺鱼汤,吹了吹,递到了陈大海的嘴边, “来,我餵你。” 陈大海看著那勺鱼汤,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汤是好东西。 他也知道,陈凡现在对他,可以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他就是觉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种被人当成废人一样圈养起来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我自己来。” 陈大海一把推开陈凡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 鱼汤洒了一些出来,烫得陈大海的手背一片通红。 陈凡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爸,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別逞强了。” 陈凡重新舀了一勺,再次递到他的嘴边, 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大海看著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儿子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本。 他最终还是屈服了,默默地张开了嘴,將那勺鱼汤喝了下去。 鲜美的鱼汤,滑入喉咙,暖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可陈大海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一碗鱼汤餵完,陈凡將碗放在一边,然后走到墙角,推过来一把崭新的轮椅。 “爸,医生说你恢復得不错,可以適当下地活动活动了。” 陈凡將轮椅推到床边,说道,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推你出去,晒晒太阳,看看咱们村的新变化。” 陈大海看著那把崭新的轮椅,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把轮椅,將是他下半辈子的双腿。 而推著这把轮椅的人,將是亲手將他送入这个“牢笼”的儿子。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孝顺”! “不……我不要!” 陈大海的情绪,突然失控了,他挣扎著,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我能走!我的腿好了!我能走!” 他疯狂地捶打著自己那两条打著石膏的腿,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知觉。 那两条腿,就像是两截不属於自己的木头。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他淹没。 陈凡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发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直到陈大海折腾累了,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陈凡才缓缓地走上前,帮他盖好被子。 “爸,別折腾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大海的心上。 “好好养著,以后你的轮椅,我亲手来推。” “我会让你亲眼看著,我是怎么把红旗渔村,变成全中国最富裕的村子。” “我也会让你亲眼看著,你的孙子是怎么出生,怎么长大。” “我会让你,在无尽的悔恨和嫉妒里安享晚年。” 说完,陈凡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大海瞪著天花板,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终於明白了。 陈凡没有杀他,也没有折磨他。 他只是用一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 將他生命里所有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在他面前亲手碾碎。 然后再將他安置在一个最舒適,也最绝望的位置, 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被別人一点一点地拥有。 这才是对他最极致的报復。 …… 第二天一早。 陈凡真的推著坐在轮椅上的陈大海,走出了那个房间。 温暖的阳光,照在陈大海苍白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暖意。 村里的道路已经用水泥硬化了,平坦而又整洁。 路两边栽上了新树苗,电线桿也一根根地立了起来,工人们正在上面忙碌地架设著电线。 村口的位置,一栋崭新的带著院子的小楼, 正在打地基,那是村委会未来的办公楼,也是村小学的雏形。 整个红旗渔村,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热火朝天的景象。 村民们看到陈凡推著陈大海出来,纷纷热情地打著招呼。 “凡子,带你爸出来晒太阳啊?” “大海哥,你可真是好福气啊,生了凡子这么个孝顺儿子!” “是啊,现在全村谁不羡慕你啊!” 这些发自內心的讚美和羡慕,听在陈大海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他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攥著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去看那些村民的眼睛,他怕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同情和怜悯。 陈凡推著他,一路走到了码头。 码头上,孙志军正带著几个船员,在给“致富號”做保养。 看到陈凡过来,孙志军立刻跑了过来。 “凡哥,早啊!” 他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陈大海,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 “大海叔。” 陈大海没有理他,只是將头扭到了一边。 “保养得怎么样了?”陈凡问道。 “都检查过了,没啥问题。”孙志军说道, “就是那几个外国佬,昨天走的时候, 非要把那条黑皮旗鱼的枪头和背鰭给带走,说是要做成標本,掛在他们家的墙上。” “那可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拿走就拿走吧。” 陈凡无所谓地说道。 剩下的鱼肉,昨天晚上已经被全村人瓜分了, 就连那巨大的鱼骨头,都被人拿回家去熬汤了。 “对了,凡哥。” 孙志军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了陈凡, “这是昨天从那虎鯊肚子里掏出来的,你看看是啥玩意儿。” 陈凡打开布包,只见里面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珠子。 他的【万物標籤】能力,立刻发动了。 【名称:未知异变珍珠(史诗级)】 【状態:蕴含微量未知能量】 【成色:彩色(???)】 【价值:无法估量。內部似乎包裹著某种极为珍贵和神秘的物质,远超龙涎香。】 看到这个標籤,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214章 虎鯊腹中的神秘珠子 彩色! 竟然是彩色的標籤! 而且后面,还跟著一连串的问號! 陈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自从他得到【万物標籤】这个金手指以来,见过最高的等级, 就是那块价值十五万美金的龙涎香,標籤是耀眼的金色。 而眼前这颗其貌不扬的珠子,竟然是比金色还要高级的彩色! “无法估量”的价值,內部包裹著“极为珍贵和神秘的物质”,甚至还“远超龙涎香”! 这一个个关键词,让陈凡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將那颗珠子收了起来。 “就是个普通的鱼结石,不值什么钱。”陈凡隨口对孙志军说道, “回头扔了就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哦。”孙志军不疑有他,挠了挠头,又回去忙活了。 坐在轮椅上的陈大海,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虽然不知道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 但他从陈凡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中,敏锐地察觉到, 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鱼结石”。 又是一件宝贝! 又是一件被他儿子轻而易举就弄到手的宝贝! 陈大海的心里,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咬,又酸又涩,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陈凡没有再理会他的心理活动,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被那颗神秘的珠子给吸引了。 他推著陈大海,回到了家里。 將陈大海安顿好后,他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將房门反锁,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颗珠子。 他將珠子放在手心,仔细地端详著。 珠子表面很粗糙,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形状, 顏色也是灰不溜秋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颗普通的小石子。 如果不是【万物標籤】的提示,任谁也想不到, 这么一颗不起眼的东西,竟然会是价值“无法估量”的宝贝。 “內部包裹著某种极为珍贵和神秘的物质……” 陈凡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东西到底该怎么处理? 直接砸开? 不行,万一里面的东西见光死,或者需要特殊的保存方式,那可就亏大了。 找人鑑定? 更不行! 这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一旦暴露出去,绝对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思来想去,陈凡决定,暂时还是先將这颗珠子,妥善地保管起来。 等以后有了足够的实力和渠道,再来慢慢研究它的秘密。 他找来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將珠子放了进去,然后藏在了床底一个非常隱蔽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珠子到底有什么用, 但光是它那“远超龙涎香”的价值,就足以让陈凡感到一阵心安。 这將是他未来商业帝国版图里,一张最重要的底牌! …… 接下来的几天,陈凡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静。 每天除了陪陪怀孕的妻子,就是推著陈大海,在村里到处“视察”。 让他亲眼看著,村里的路一天天变得更平坦, 电线一根根地架设起来,学校的地基一天天地升高……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任何肉体上的酷刑,都要来得更加残忍。 陈大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憔悴了下去。 他的头髮在短短几天內,就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不再挣扎反抗,每天就那么麻木地坐在轮椅上, 任由陈凡推著他,去欣赏自己亲手缔造的“盛世”。 张翠兰看著他那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几次想跟陈凡说,要不算了,別再这么折磨他了。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儿子这么做,都是为了给她,为了这个家出气。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陈凡变得这么“狠心”, 他们母子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苦苦挣扎呢。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至於林小虎,陈凡实在不喜欢他怨毒的眼睛,担心他对家人出手。 直接將林小虎送回来他外婆家,至於他外婆欢不欢迎他,就是不是陈凡该想的了。 这天,陈凡刚推著陈大海从外面回来, 就看到赵卫国和李红旗,开著车一脸兴奋地在自家门口等著了。 “凡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一看到陈凡,赵卫国就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拿著一份报纸。 李红旗也是满面红光,激动地说道: “凡子,你快看!你又上报纸了! 这次,可是上市里的报纸了!” 陈凡接过报纸,只见头版头条用一个巨大的,加粗的標题写著: 《滨海县惊现史诗级巨兽,东方“海神”再创奇蹟!》 下面是一张巨大的,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那条八百多斤的黑皮旗鱼,被吊在半空中的震撼场面。 陈凡站在鱼的旁边,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场,却是扑面而来。 报导里用一种近乎於吹捧的口吻,详细地描述了那天出海钓鱼的经过。 什么“史诗级的人鱼大战”,什么“神乎其技的指挥”,什么“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记者把所有能想到的华丽的辞藻,都用在了陈凡的身上, 几乎將他塑造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海洋主宰”。 文章的最后,还提到了那场別开生面的“全村海鲜盛宴”, 以及外国友人对中国渔民的热情和友善的讚美。 整篇报导,可以说是正能量满满, 既宣传了滨海县丰富的渔业资源,又展现了中外友好的和谐画面。 “怎么样?凡子,厉害吧?”赵卫国得意地说道, “这可是市委宣传部亲自下的指示,要求大力宣传的! 现在不光是咱们县,整个市里,都知道你陈凡的大名了!” 李红旗也笑著说道: “我今天在市里开会,市领导还特意把我叫过去,问起了你的事。 他对你可是讚不绝口,说你是咱们市里, 在新时代,涌现出来的,最优秀的青年代表!” “市领导都知道了?”陈凡也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次的影响,竟然会这么大。 “那可不!”赵卫国一拍大腿, “现在,想找你出海钓鱼的人, 都快把我们迎宾酒楼和百货大楼的门槛给踏破了!” “我粗略统计了一下,光是这几天,预约的就有十几波人! 有市里的干部,有外地的商人,甚至还有从省城慕名而来的!” 李红旗补充道:“而且这些人,一个个都点名了,就要坐你的『致富號』, 就要你亲自带队!价格隨便开!” 陈凡听著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自己的“海上俱乐部”,算是彻底打响了名气。 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人民幣了! “不过……”赵卫国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凡子,这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现在风头这么劲, 我怕会有人眼红,在背后给你使绊子。” 陈凡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赵卫国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最近,確实是太顺了,也太高调了。 虽然他不在乎那些小鱼小虾的嫉妒, 但万一要是惹来了什么真正的大麻烦,那也是个不小的困扰。 看来是时候,该找一座真正的“靠山”了。 而这座靠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陈凡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不怒自威的身影。 第215章 县长的橄欖枝! “赵哥,李总,你们的担心我明白。” 陈凡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不过,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盘算的“靠山”,正是那位对他青睞有加的周海县长。 上次协助海警抓捕走私犯,周县长就已经对他印象深刻。 这次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上了市里的报纸, 成了正面典型,周县长不可能不知道。 以周县长的政治智慧, 他肯定能看出“红旗渔业公司”和陈凡本人所蕴含的巨大经济价值和宣传价值。 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潜力和诚意,相信这位锐意进取的县长, 会很乐意將自己这面“旗帜”,牢牢地抓在手里。 到时候有县里的一把手给自己撑腰,那些宵小之辈,自然就不敢再轻易造次了。 正想著,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地驶入了红旗渔村。 这车陈凡认识。 正是周海县长的座驾。 车门打开,县长的秘书小王,快步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凡,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陈凡同志,可算找到你了!” 小王快步走到陈凡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可是代表周县长,特意来给你道喜的!” “王秘书,您太客气了,快请屋里坐。” 陈凡也是一脸热情地將他往屋里让。 李红旗和赵卫国,看到县长秘书都亲自上门了, 心里对陈凡的能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佩服。 这小子,路子也太野了! “不了不了,我就不进去了。” 王秘书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凡同志,周县长让我来,是想问问你,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 “周县长说了,他对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海上俱乐部』的构想,非常感兴趣。 他也想亲自体验一下,这『史诗级的人鱼大战』,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来了! 陈凡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能得到周县长的关注,是我的荣幸。 只要周县长想来,我隨时都有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秘书一拍手, “这个周六上午,周县长会亲自过来。 你这边,得提前准备好,务必让县长,体验到我们滨海县,最顶级的海钓服务!” 这话既是嘱咐,也是一种暗示。 陈凡自然是心领神会。 “王秘书请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周县长失望。” 送走了王秘书,赵卫国和李红旗,看陈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凡子,你……你这可真是……一飞冲天了啊!” 赵卫国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连县长都成了你的『客户』,以后在滨海县,还有谁敢惹你?” 李红旗也是感慨万千: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这盘棋,下得是真大啊! 我们都还只盯著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你却已经把目光,放到了县领导的身上。” 陈凡笑了笑,说道: “我这也是没办法,公司想做大,没人撑腰可不行。” “说得对!”赵卫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有了周县长这棵大树, 咱们的『海上俱乐部』,以后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凡將所有的事情都推了, 一门心思地,开始为周县长的这次“海钓之旅”做准备。 这次出海钓上什么鱼,钓上多大的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让周县长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更重要的是,要通过这次机会, 將自己的想法和规划,清晰地传递给周县长, 让他看到自己,以及红旗渔业公司,对於整个滨海县的价值。 周六一大早,周海县长便轻车简从地,来到了红旗渔村。 他没有穿平时的中山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休閒服,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来海边度假的中年人。 “小陈啊,久闻大名,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一见面,周海就热情地握住了陈凡的手,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 “周县长,您能来,是我们全村的荣幸。” 陈凡也是不卑不亢地说道。 一番寒暄之后,眾人登上了“致富號”。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这次出海,陈凡只带了孙明国和孙志军父子俩。 李红旗和赵卫国,则是作为“陪客”,一同上了船。 “致富號”缓缓驶离码头,向著深海驶去。 周海站在船头,吹著海风,看著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心情显得格外舒畅。 “小陈啊,你这艘船,可真是不错啊!” 周海抚摸著船舷的栏杆,讚嘆道, “比咱们县里渔政的巡逻船,还要气派!” “周县长过奖了,这都是託了国家的政策好。”陈凡笑著说道。 “你不用谦虚。”周海摆了摆手, “我听说了,你这艘船,是从一个美国顾问手里换来的。 能让那些眼高於顶的美国人,心甘情愿地把这么好的船给你,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他转过头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小陈,你是个有想法,有魄力的年轻人。 我们滨海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带头人。” 陈凡知道,正题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周县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民, 只是想带著乡亲们,把日子过得好一点。” “这个想法,就很好嘛!”周海笑著说道, “我们政府工作的最终目的,不也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他话锋一转,问道:“小陈,对於你们红旗渔业公司的未来, 你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吗?” 陈凡知道,这是周海在考验自己。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將自己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计划,娓娓道来。 “周县长,我的规划,主要分为三步。” “第一步,就是利用我们现有的优势, 將『海上俱乐部』这个品牌,彻底打响。 吸引更多国內外的高端客户,来我们滨海县消费, 带动我们县的旅游业和第三產业发展。” “第二步,是在积累了足够的资金和经验后, 我会成立一个现代化的水產加工厂。 將我们捕捞上来的海產品,进行深加工, 製作成各种高附加值的罐头、鱼乾、鱼糜製品, 销往全国,甚至是海外。”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我希望能在县政府的支持下,將我们红旗渔村, 打造成一个集渔业捕捞、水產加工、滨海旅游、休閒度假於一体的, 现代化的新型渔业示范村。 让『红旗渔村』这个品牌,成为我们滨海县, 乃至我们省,一张最亮眼的名片!” 陈凡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周海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原以为,陈凡只是一个运气好,会赚钱的“暴发户”。 却没想到,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竟然有著如此宏大,而又清晰的商业版图和战略眼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赚钱”了。 这是在缔造一个商业王国! 如果陈凡的这个“三步走”计划,真的能够实现。 那对於整个滨海县的经济发展,將会是一个何等巨大的推动力! 周海看著眼前这个,在朝阳下显得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周海县长被陈凡那宏大的“三步走”计划,给彻底镇住了。 他看著陈凡,就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过了好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好!小陈!说得好!”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的这个想法,非常有前瞻性! 也完全符合我们县,未来的发展方向!” “你放心! 只要你的计划是切实可行的,县政府这边,绝对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政策上,资金上,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得到了周县长这个肯定的答覆,陈凡的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接下来,就是该拿出点真本事, 让这位县长大人,彻底地对自己“死心塌地”了。 “周县长,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凡笑了笑,指著船尾那几根,早已准备好的海钓竿,说道, “今天,就让您亲身体验一下,从这片大海里,收穫財富和惊喜的感觉。” “哈哈,好!”周海也是兴致高昂,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海神』,到底有多神!” 陈凡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了脑海里的那幅海底地图。 这一次他没有去寻找那些体型庞大,搏斗起来惊天动地的旗鱼或者鯊鱼。 因为他知道,对於周县长这个年纪和身份的人来说,那种刺激的体验並不適合。 他需要的是更有“价值感”的收穫。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团不起眼的红色光点给吸引了。 那团光点,静静地蛰伏在一片海底礁石的缝隙里, 光芒虽然不耀眼,却散发著一种,如同红宝石般,温润而又內敛的光泽。 【名称:巨型大红斑(稀有)】 【状態:蛰伏】 【成色:金色(极品)】 【价值:一斤约五十元。 因其肉质鲜美,顏色喜庆,深受港岛富商喜爱,被誉为“海中红袍”。】 就是它了!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种鱼虽然体型不算特別巨大,但胜在稀有和珍贵。 尤其是它那“海中红袍”的名头,和一身喜庆的红色,寓意极好,最適合送给领导。 而且钓这种石斑鱼,不需要太大的力气,正好適合周县长这样的“新手”。 “致富號”在陈凡的指引下,很快就来到了那片礁石区的上方。 “周县长,就是这里了。” 陈凡指著脚下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海面,说道。 李红旗和赵卫国,拿出探鱼器看了一眼, 发现下面除了礁石,根本就没有鱼群的信號。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这凡子不会是玩脱了吧? 周县长可是第一次来,万一要是空手而归,那可就尷尬了。 陈凡却是一脸的自信。 他亲自给周县长的鱼鉤上,掛上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海虾, 然后示意他,將鱼线缓缓地放入水中。 “周县长,把线放到大概三十米左右的深度,然后就不用管了,等著就行。” 周海將信將疑地,照著陈凡说的做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面依旧是风平浪静,鱼竿也是一动不动。 船上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红旗和赵卫国,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就连周海县长,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有些平淡了。 只有陈凡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他知道那条大红斑生性狡猾,警惕性极高。 它需要足够的时间,来观察和试探。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突然! 周海县长手中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紧接著,一股沉稳而又有力的拉力,从鱼线的另一端传来! “来了!”周海的眼睛,瞬间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周县长,別急!稳住!”陈凡立刻上前,沉声指导道, “这种鱼,力气大,但耐力不行。 您只要握紧鱼竿,跟它耗著就行!” 周海毕竟是当领导的,心理素质极好。 他按照陈凡的指导,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住鱼竿, 跟水下的那个大傢伙,展开了一场耐力的比拼。 正如陈凡所说,水下的那股力道,虽然沉重但並不狂暴。 周海咬著牙,使出全身的力气,倒也勉强能支撑得住。 大概僵持了七八分钟。 水下的那股力道,开始明显地减弱了。 “就是现在!周县长,收线!”陈凡果断地喊道。 周海闻言精神大振,开始奋力地转动鱼线轮的摇把! 沉重的鱼线,被一圈一圈地,从深海中拉了回来。 很快,一个通体火红的身影,被拉出了水面! 那是一条长约一米二,浑身披著一身如同火焰般鲜红鳞片的巨大石斑鱼! 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会动的红宝石! “我的天!这是什么鱼?也太漂亮了!” “这顏色,也太喜庆了!” 李红旗和赵卫国,都看呆了。 周海县长看著自己亲手钓上来的这条“大红袍”,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鱼!真是好鱼啊!” 他抚摸著那条鱼光滑的鳞片,由衷地讚嘆道。 孙志军眼疾手快地,拿来磅秤一称。 “一百二十八斤!” 听到这个数字,周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百二十八! “要发”! 这寓意简直是太好了!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讚许。 “小陈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第一次出海,就让我钓上这么一条宝贝!” 陈凡谦虚地笑了笑:“是周县长您洪福齐天。” 这次“海钓之旅”,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周海县长不仅体验到了钓鱼的乐趣, 更收穫了一条寓意极佳的“彩头”,心情大好。 陈凡,也成功地將自己和这位县长的关係,拉近了一大步。 返航的路上,周海的心情一直都非常愉悦。 他跟陈凡,聊了很多关於滨海县未来发展的设想, 言语之间已经完全將陈凡,当成了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然而,就在“致富號”即將抵达近海区域时。 陈凡脑海里的地图上,突然闪烁起了几道,刺眼的红色光芒! 那是代表著“危险”的信號! 他脸色一变,立刻朝著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几艘快艇,正在疯狂地追逐著一艘,亮著警灯的巡逻艇。 巡逻艇上,不时地传来零星的枪声。 而在那几艘快艇的前方,赫然是一片在海图上標记为“极度危险”的, 布满了无数暗礁和漩涡的复杂海域! “不好!是海警在追捕走私犯!” 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出来了,那些走私犯是想利用那片复杂的暗礁区,甩掉后面的海警巡逻艇! 而一旦让他们衝进去,后果將不堪设想! 巡逻艇如果贸然跟进,很可能会触礁沉没! 如果不跟,那这伙穷凶极恶的走私犯,就会逃之夭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陈凡的眼中闪过决然! 第216章 怒海爭锋 “左满舵!全速前进!” 陈凡一声暴喝,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船上的和谐气氛。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嚇了一跳。 “凡子,你干什么?”赵卫国一脸惊愕地问道。 周海县长也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著陈凡。 “周县长,前面是海警在追捕走私犯!” 陈凡指著远处的海面,脸色凝重地说道, “那些走私犯,想衝进前面的暗礁区!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暗礁区?”周海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他拿起望远镜,朝著那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艘快艇,正在亡命奔逃。 “胡闹!”周海立刻喝止道, “那是海警的事情,你一个普通老百姓,掺和进去干什么?太危险了!” “周县长,来不及了!”陈凡的眼神,坚定无比, “那片暗礁区,我熟!只有我的船能进去!” “一旦让那些走私犯跑了,再想抓到他们就难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的劝阻,直接衝进了驾驶舱。 “我来开!” 他一把將船长推开,亲自握住了船舵。 轰——! “致富號”的引擎,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过一道巨大的白色浪花,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著那片混乱的海域,猛地冲了过去! 船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给晃得东倒西歪。 “疯了!这小子真是疯了!” 赵卫国死死地抓住栏杆,脸色发白。 周海县长的脸色,也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陈凡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敢当著他这个县长的面,公然违抗命令!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致富號”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 一头扎进了那片,波涛汹涌的战场! …… 海警巡逻艇上。 艇长老王,正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已经追了这伙走私犯,快一个小时了。 对方的快艇,速度极快,而且驾驶员的技术非常刁钻, 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他们的拦截。 眼看著对方就要衝进前面那片,被渔民们称为“海上坟场”的鬼哭礁暗礁区了。 老王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一旦进了那片区域,他的巡逻艇,就跟活靶子没什么区別。 “队长!怎么办?还追吗?”一个年轻的海警,焦急地问道。 老王咬了咬牙,刚想下令减速。 突然,他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洞么洞么!这里是致富號!这里是致富號! 请求协同作战!请求协同作战!” “致富號?”老王愣了一下。 他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渔船, 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翼朝著那几艘走私快艇,包抄了过去! “是陈凡的船!”老王立刻认了出来。 上次就是这艘船,帮助他们成功地拦截了另一伙走私犯。 “他想干什么?” 就在老王惊疑不定的时候,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艘巨大的“致富號”,在衝到暗礁区边缘时,非但没有减速, 反而以一种近乎於漂移的骚操作,猛地一个甩尾, 精准地从两块巨大的暗礁之间,穿了过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我的天!” 巡逻艇上的所有海警,都看傻了眼! 这……这开的不是船,是赛车吧? 那可是连海鸥都不敢轻易落脚的鬼哭礁啊! 他是怎么敢的?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衝进暗礁区的“致富號”,仿佛进入了自家的后花园。 陈凡驾驶著这艘庞然大物,在无数尖锐的突出水面的暗礁之间,辗转腾挪,闪转腾挪。 每一次都是在距离礁石,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险之又险地擦过。 那惊心动魄的场面,看得人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而那些走私快艇,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虽然也衝进了暗礁区,但面对这复杂的地形,他们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而陈凡,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驾驶著“致富號”,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开始对这些“猎物”,进行围堵和驱赶。 他利用船身巨大的优势,不断地挤压著走私快艇的航线, 將他们一步一步地逼向死角。 “砰!” 一艘走私快艇躲闪不及,狠狠地撞在了一块暗礁上,船头瞬间被撞得粉碎,当场熄火。 “砰!砰!” 又有两艘快艇,为了躲避“致富號”的撞击, 慌不择路地撞在了一起,翻滚著沉入了海底。 只剩下最后一艘,也是最大的一艘快艇,还在负隅顽抗。 快艇上的走私犯,看著那艘如同鬼魅一般, 在暗礁中穿梭自如的巨大渔船,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怪物! “开枪!给我打沉它!” 走私犯头子,红著眼睛,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噠噠噠! 衝锋鎗的火舌,在海面上疯狂地喷吐著。 子弹打在“致富號”那钢铁的船身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却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陈凡的眼神冰冷无比。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船头调转,迎著那艘快艇,直直地撞了过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 快艇上的走私犯,看著那如同小山一般,朝著自己压过来的船头,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那艘快艇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玩具,被“致富號”,轻而易举地碾成了碎片! 船上的几个走私犯,如下饺子一般,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海面上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那艘巨大的“致富號”,如同一尊得胜归来的战神,静静地停泊在波涛之上。 船上。 周海县长、李红旗、赵卫国,还有孙家父子, 一个个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驾驶舱里,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如同好莱坞大片一般的场面,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些外国人,会称呼陈凡为“海神”。 因为,在这片大海上,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许久之后,周海县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炽热和欣赏! “好小子……”他喃喃自语, “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今天之后,陈凡的名字將不仅仅是在滨海县,甚至是在整个市整个省,都將如雷贯耳! 而他作为发现並支持了这位“英雄”的伯乐,也必將因此,获得难以估量的政治资本! 这一次,他赌对了! 当海警巡逻艇,小心翼翼地开到风平浪静的交战区时,战斗早已结束。 艇长老王看著海面上漂浮的快艇残骸,和那几个在水里瑟瑟发抖的走私犯, 再看看那艘如同战神般,傲然挺立的“致富號”,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当了二十年海警,抓过的走私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像今天这么离谱,这么震撼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人,一艘船,在號称“海上坟场”的鬼哭礁, 全歼了一个装备精良的走私团伙。 这说出去,谁敢信? “敬礼!” 老王深吸一口气,对著“致富號”的方向,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他身后的所有海警,也都齐刷刷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是他们,对这位民间英雄,最崇高的敬意。 驾驶舱里,陈凡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致富號”在海警巡逻艇的“护送”下,缓缓地驶回了红旗渔村的码头。 船还没靠岸,岸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周海县长在船上,就用无线电,將刚才发生的事情,上报给了市里。 市领导对此,高度重视,立刻指示县公安局、政法委, 以及宣传部门的领导,亲自到码头迎接。 当陈凡走下舷梯时,迎接他的是数不清的闪光灯,和震耳欲聋的掌声。 县公安局长,亲自上前,紧紧地握住了陈凡的手。 “陈凡同志!我代表全县的公安干警,感谢你! 感谢你为我们滨海县,剷除了这颗毒瘤!” 政法委书记也激动地说道: “你这种不畏艰险,见义勇为的精神,值得我们全县人民学习!” 市里派来的副秘书长,更是当场宣布, 要为陈凡申请“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和“军民合作典范”的荣誉称號。 一时间,各种讚誉和荣誉,如同潮水一般,向著陈凡涌来。 陈凡站在人群的中央,脸上带著谦逊的笑容,从容地,应对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海县长。 周海县长也正看著他,脸上带著欣慰而又自豪的笑容,向他竖起了大拇t指。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卫国和李红旗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陈凡,心里是五味杂陈。 “老赵,我怎么感觉…… 咱们跟凡子,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李红旗喃喃地说道。 赵卫国苦笑著点了点头: “何止不是一个世界,简直就不是一个物种。 咱们还在琢磨著怎么多赚几百几千块钱的时候, 人家已经开始跟县长称兄道弟,跟走私犯玩命了。” 他嘆了口气:“以后啊,咱们就老老实实跟在凡子屁股后面, 他让干啥咱们就干啥,准没错。” 李红旗深以为然。 这场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陈凡的名字,和他那艘“致富號”的传奇故事, 通过报纸、广播,以一种爆炸性的速度,迅速地传遍了整个滨海县的大街小巷。 他从一个村里的能人,一个县里小有名气的“海神”,一跃成为了一个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张翠兰和林芳晴早就等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凡子,你没事吧?” 张翠兰一看到他,就衝上来,拉著他上上下下地检查。 “妈,我没事,好著呢。”陈凡笑著安慰道。 林芳晴也走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后怕和心疼。 “让你担心了。”陈凡握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人没事就好。”林芳晴轻声说道,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颤抖。 “放心吧,你男人我,命硬著呢。” 陈凡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看向屋里, “我爹呢?吃饭了吗?” “给他送过去了,没吃。”张翠兰嘆了口气, “一下午都在屋里骂人,骂你是白眼狼,骂老天爷不长眼。” 陈凡冷笑一声。 他走进偏屋,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陈大海坐在轮椅上,脚下扔了一地的菸头, 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他听到了下午码头上的喧囂,也听到了广播里那慷慨激昂的表彰。 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儿子,成了全县的英雄。 而他,成了全县最大的笑话。 这种天与地的反差,让他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说了吗?” 陈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市里要给我发奖金,还要给我评先进。 周县长说了,以后我的公司,就是县里重点扶持的企业。” 陈大海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用不了多久,我的加工厂就能开起来。 到时候,村里的人都能进厂上班,一个月拿几十上百块的工资。” “我们村,会成为全县最富的村。 我会盖更大的房子,买小汽车, 让你儿媳妇,让你未来的孙子,过上最好的日子。” 陈凡每说一句,陈大海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而你,” 陈凡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就只能在这里,看著,听著。 看著我一步步走上巔峰,看著这个家越来越好。” “我会让你长命百岁,让你有吃有喝,让你亲眼看著, 你这辈子最想得到的一切,都被我轻而易举地拿到。” “爹,你说,这是不是对你这种人,最好的孝顺?” 说完,陈凡直起身,转身离去。 “啊——!” 身后,传来了陈大海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咆哮。 第217章 名动滨海,风头无两 陈凡成了英雄。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滨海县的上空盘旋。 第二天一早,县里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陈凡和他的“致富號”占据。 《孤胆英雄勇闯鬼哭礁,一人一船全歼走私团伙!》 《我县涌现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谱写新时代军民鱼水情!》 一篇篇报导,用最激昂的文字,最震撼的图片, 將陈凡塑造成了一个智勇双全、不畏强暴的传奇人物。 广播里,女播音员用甜美而又充满敬意的声音, 一遍又一遍地播送著市县两级政府对陈凡的嘉奖令。 一时间,“陈凡”这个名字,在滨海县的风头,无人能及。 红旗渔村的村口,更是成了旅游景点。 从县城,从乡镇,甚至从外地,无数人开著车,骑著自行车, 或者乾脆走路过来,就为了亲眼看一看那位传说中的英雄, 看一看那艘神乎其神的“致富號”。 村里的小卖部,一天卖出去的菸酒汽水,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陈凡,却表现得异常低调。 他婉拒了所有媒体的採访,將县里奖励的一千块奖金, 直接捐给了正在建设的村办小学,然后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种高风亮节的姿態,更是为他贏得了无数的讚誉。 但关起门来,生活还是要继续。 对陈大海的“精神折磨”,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陈凡不再推他出去“晒太阳”了。 他买了一台收音机,放在陈大海的床头, 二十四小时开著,锁定在滨海县广播电台。 於是,陈大海每天被迫听著自己的儿子,被翻来覆去地歌颂。 “下面我们播送一则通讯,讲述我县英雄陈凡同志的先进事跡……” “听眾朋友们,今天我们请到了红旗渔村的村民,来谈一谈他们眼中的陈凡……”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村民, 如今在广播里,一个个都成了陈凡的“铁桿粉丝”,变著花样地夸他。 夸他有本事,夸他讲义气,夸他有担当, 更要命的是还总要带上一句——“对瘫痪在床的老父亲,也是孝顺得没话说”。 每当听到这句话,陈大海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他想把收音机关掉,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就像魔咒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几天下来,他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 而陈凡,每天只是在饭点的时候,端著饭菜进来, 面无表情地餵他吃完,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这种无声的折磨,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致命。 与陈大海的日渐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凡事业的蓬勃发展。 他的“海上俱乐部”,彻底火了。 预约的电话,快把迎宾酒楼和百货大楼的门槛给踏破了。 而且来的客人,非富即贵。 有的是衝著陈凡“英雄”的名头来的,想结交一下这位县长面前的红人。 有的是纯粹的钓鱼发烧友,听说了鬼哭礁的传奇,想来挑战一下。 更多的人,是抱著一种“沾沾仙气”的想法,觉得坐一坐英雄的船,自己也能交上好运。 价格?根本不是问题。 陈凡直接把包船一天的价格,从五百美金,涨到了一千美金。 就这样,预约的单子,还是排到了一个月之后。 这天,赵卫国和李红旗又联袂而来,两人脸上都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凡子,发了!咱们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財了!” 赵卫国一进门就嚷嚷道。 “怎么了?赵哥,看你这高兴的样子,捡到钱了?” 陈凡给两人倒上茶,笑著问道。 “捡钱算什么!”赵卫国一拍大腿, “省里!省外贸公司的领导,点名要来咱们这儿考察!” “省外贸公司?”陈凡心里一动。 “对!”李红旗接过话头,语气激动, “我听市里的朋友说, 省外贸公司最近在搞一个『特色农副產品出口创匯』的项目, 正愁找不到好產品呢。 他们看到了市报上关於你的报导,对咱们滨海县的野生海鲜,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这次来,一是要见见你这个英雄, 二就是要实地考察一下,看看咱们的海產品,够不够格走出国门!” 赵卫国补充道:“凡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一旦咱们的东西,能通过省外贸的渠道卖到国外去, 那价格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那得是翻著倍地往上涨啊!” 陈凡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之前设想的第二步,就是建立水產加工厂,把產品卖到全国,乃至海外。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是好事啊。”陈凡点了点头, “他们什么时候来?” “后天!”李红旗说道, “市里和县里都非常重视,周县长亲自下指示, 让我们全力配合,一定要把这次接待工作做好,爭取把项目拿下来!” “凡子,这次接待的重头戏,可就在你身上了。” 赵卫国看著陈凡,一脸郑重, “到时候,你得再露一手, 钓几条镇得住场面的大鱼上来,让他们看看咱们滨海县的实力!” “这个没问题。”陈凡自信地笑了笑。 用【万物標籤】作弊,钓几条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陈凡话锋一转, “光是钓鱼,恐怕还不够。” “哦?你有什么想法?” 李红旗和赵卫国都凑了过来。 “省里来的人,眼光肯定高。 光看几条鱼,未必能打动他们。”陈凡沉吟道, “我们得让他们看到,我们不光有好的原材料, 更有把这些原材料,变成高附加值商品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加工厂?” 赵卫国瞬间明白了。 “没错。”陈凡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接待他们的时候, 顺便把建立水產加工厂的计划,也拋出来。” “这……是不是有点太急了?”李红旗有些犹豫, “咱们现在连厂房的影子都还没有呢。” “所以,我们得演一场戏。”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看著一脸疑惑的赵卫国和李红旗,將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听完陈凡的计划,赵卫国和李红旗都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凡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赵卫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凡, “这空手套白狼的招数,都能让你想出来?” 李红旗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高!实在是高! 这么一来,不光能向省里领导展示我们的『实力』和『规划』, 还能借著他们的东风,把建厂的事情,直接推上快车道! 一石二鸟啊!” 陈凡笑了笑。 他要做的,远不止一石二鸟。 他要借著这次机会,正式启动自己商业帝国的第二步。 而第一步,就是先找周县长,把“演员”和“舞台”都准备好。 第218章 登门拜访,送份大礼 第二天一早,陈凡就开著从村委会借来的那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直奔县城。 车斗里,放著一个巨大的泡沫箱,箱子里用厚厚的冰块, 镇著那条一百二十八斤的巨型大红斑。 这鱼他一直没捨得卖,也没捨得吃,就是为了今天。 送礼,讲究的是投其所好,更讲究的是意义。 这条鱼,是周县长亲手钓上来的,寓意又好,是他和周县长“友谊”的见证。 把它作为礼物送过去,比送什么菸酒,什么钱財,都要高明得多。 车子直接开到了县政府家属院。 门口的警卫,看到是陈凡,连问都没问,直接敬礼放行。 如今的陈凡,在滨海县,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周县长的家,是一栋二层的小楼。 陈凡停好车,和孙志军一起,抬著那个巨大的泡沫箱,走到了门口。 开门的是周县长的爱人,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妇女。 “您是……陈凡同志吧?” 她看到陈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快请进,快请进!老周早上还念叨你呢!” “嫂子好,冒昧来访,没打扰到您吧?” 陈凡客气地说道。 “不打扰不打扰,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夫人一边让著他们,一边好奇地看著那个大箱子, “这是……” “上次跟周县长出海,他老人家亲手钓上来的那条鱼。 我给送过来了,这鱼新鲜吃才好。”陈凡笑著解释道。 “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周夫人嘴上说著,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没有哪个领导家属,会不喜欢这种既有面子,又显情分的礼物。 周县长正在书房看文件,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看到陈凡,他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小陈,你来了!怎么还带这么重的礼?” 他嘴上批评著,眼神里却满是讚许。 “周县长,这可不是我的礼,是您自己的战利品。” 陈凡笑道。 “你呀你,就你嘴甜。” 周县长指了指他,哈哈一笑, “走,到书房坐,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进了书房,分宾主落座。 周县长亲自给陈凡泡了杯茶。 “小陈啊,上次在鬼哭礁的事,你干得非常漂亮!” 周县长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欣赏, “市里对你的嘉奖已经下来了,除了奖金,还给你记了功。 这个荣誉,分量很重啊!” “这都是在您的领导下,我才……” “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说这些客套话了。” 周海摆了摆手,打断了陈凡,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正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凡。 “这是省外贸公司发来的函,关於后天来考察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李总和赵老板已经跟我说过了。” 陈凡点了点头。 “嗯。”周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陈,这次考察,对我们整个滨海县来说,都至关重要。 如果我们能抓住这次机会,把我们的海產品卖到国外去, 那对於我们县的经济发展,將是一个巨大的推动。” “所以,这次接待,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尤其是你这边,作为我们滨海县的王牌, 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態,镇住场面!” “周县长您放心,我明白。” “光明白还不够。”周海看著他,沉声说道,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具体的方案。 后天,你打算怎么接待? 怎么向省里的领导,展示我们的优势?” 陈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將自己带来的一个文件袋,双手递了过去。 “周县长,这是我连夜写的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您给参谋参谋。” 周海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份列印得工工整整的计划书。 標题是:《关於成立“红旗渔业水產加工厂”的可行性报告及初步规划》。 报告从滨海县的渔业资源优势,到国內外市场的需求分析, 再到建厂的选址、规模、设备引进、人员招聘、產品定位、营销策略…… 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甚至连工厂建成后,预计三年內的年產值、利润、能为县里创造多少税收和就业岗位,都做了精確的估算。 周海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这哪里是什么“不成熟的想法”? 这分明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去给银行贷款,给上级审批的,完美无缺的商业计划书!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凡。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样一份专业、老道、充满远见的计划书, 竟然是出自一个年仅二十二岁,连高中都没毕业的渔民之手。 “小陈……这……这都是你自己写的?”他不敢相信地问道。 “大部分是,也请教了一些朋友。”陈凡谦虚地说道。 周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震撼。 他终於明白,陈凡的成功,绝不仅仅是靠运气和胆子大。 这份运筹帷幄的头脑,这份高瞻远瞩的格局,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好!太好了!”周海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小陈,你的这份计划,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我正愁著,怎么在接待的时候,能多一些亮点, 能让省里的领导,看到我们滨海县的长远规划。 你这份报告,来得太是时候了!” 陈凡趁热打铁道: “周县长,我的想法是,后天在带他们出海之后, 就顺便带他们去一个地方,现场给他们演说一遍我这个建厂的计划。” “去一个地方?去哪里?”周海问道。 “县里那个,已经停產好几年的水產罐头厂。” 陈凡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周海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图。 那个罐头厂,是前些年县里搞“大干快上”时,留下来的烂摊子。 设备老旧,管理混乱,连年亏损,最后只能关门大吉, 成了县里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癣”,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你的意思是,你想盘下那个旧罐头厂?”周海问道。 “是的。”陈凡点了点头, “厂房虽然旧了点,但主体结构还在。 我们只需要重新改造一下,引进新的生產线, 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把工厂开起来。” “最重要的是,”陈凡看著周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可以当著省里领导的面,宣布这个消息。 告诉他们,我们滨海县,不光有决心,更有行动! 我们已经迈出了海產品深加工的第一步!” 周海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 省里的领导,站在破旧的厂房前,听著陈凡描绘著未来的蓝图, 看著他身后,那些因为工厂即將重生而欢欣鼓舞的下岗工人们…… 那將是多么具有衝击力,多么具有说服力的画面! “好!”周海再次一拍桌子,眼神里充满了决断, “就这么办!” “厂子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我马上让相关部门去处理,保证在后天之前,把所有的手续都给你办好! 价格,给你算到最低!” “你只需要,准备好你的演讲,在省领导面前大放异彩!” 陈凡站起身,对著周海鞠了一躬。 “谢谢周县长。” 第219章 加工厂提上日程 周县长不愧是雷厉风行的一把手。 陈凡前脚刚离开县政府家属院,后脚一个电话, 就直接打到了主管工业的副县长办公室。 “老李,县里那个破產的水產罐头厂,马上给我处理一下!” “对,就是那个烂摊子!有人要接手了!” “谁?我们县的大英雄,陈凡!” “你別管那么多,马上召集商业局、財政局、土地局的负责人开会! 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我必须看到这个厂子, 合法合规地以最优惠的条件,转到陈凡同志的名下!” “这是死命令!” 电话那头的副县长,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但他不敢有任何质疑,掛了电话,立刻就火急火燎地开始摇人。 一时间,县里好几个部门,都因为周县长的这个电话,而人仰马翻。 办事效率,前所未有地高。 当天下午四点半,一份关於“滨海县水產罐头厂”的资產转让协议,就摆在了陈凡的面前。 价格低到令人髮指。 整个厂区,包括所有的厂房、仓库、办公楼,以及那块几十亩的土地,总共只作价…… 五万块! 这在当时,几乎跟白送没什么区別。 协议上还特別註明,原罐头厂的下岗职工,由新厂优先录用。 陈凡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渔民,一个船老板。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拥有自己工厂的企业家。 消息传回红旗渔村,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啥?凡子把县里的罐头厂给盘下来了?”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国营大厂啊!说盘就盘下来了?” “这下牛了!凡子这是要当厂长了啊!” 村民们聚集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羡慕。 孙志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在人群里手舞足蹈。 “我就说我凡哥是干大事的人!你们还不信! 现在信了吧?厂长!我兄弟是厂长了!” 孙大婶掐了一把自家傻儿子的胳膊,嘴上骂著“显摆什么”, 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她凑到张翠兰身边,拉著她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翠兰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以后凡子当了厂长,可得给我们家志军,在厂里安排个好差事啊!” “就是就是,翠兰嫂子,也別忘了我们家那口子!” 一群妇女,立刻把张翠兰给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预定”工作岗位。 张翠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好像又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心里既骄傲,又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 第二天,陈凡带著赵卫国和李红旗,第一次踏进了属於自己的工厂。 工厂坐落在县城郊区,占地面积很大。 但因为常年废弃,整个厂区都显得破败不堪。 院子里杂草丛生,有的地方都快长到一人高了。 厂房的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墙皮也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一股萧条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嘖嘖,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还要破啊。” 赵卫国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摇了摇头。 “是啊,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修好?” 李红旗也皱起了眉头。 只有陈凡,看著这片废墟,眼神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在他的眼里,这些破旧的厂房,不是累赘, 而是一张张等待他描绘的白纸。 “走,进去看看。” 三人推开一间主生產车间的铁门,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霉味,迎面而来。 车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条锈跡斑斑的生產线,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 “这些老古董,都得拆了换新的。” 陈凡抚摸著一台锈蚀的机器,说道。 “凡子,你打算上什么设备?从哪儿买?” 李红旗问道,他以前在供销社干过,对这些还算了解。 “德国的,或者岛国的。”陈凡毫不犹豫地说道, “要做,就做最好的。 我要建的是全省,乃至全国最先进的水產加工厂!” 他的话让赵卫国和李红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德国和岛国的设备?那得多少钱? 那可都是要用外匯买的! 这小子,口气也太大了吧! 陈凡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笑了笑,说道: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很快,就会有人抢著给我们送钱了。” 他说的,自然是即將到来的省外贸公司的领导。 只要能搭上出口创匯这条线,別说几条生產线, 就是建十个这样的工厂,资金都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工厂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十个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人,聚集在门口,朝著里面指指点点。 他们是原罐头厂的下岗职工。 听说了工厂被一个年轻人盘下来的消息,他们都抱著一丝希望,赶了过来。 “就是他!那个年轻人!就是新老板!” “这么年轻?他行不行啊?” “管他行不行,只要能让厂子重新开工,让我们有口饭吃就行!” 陈凡走了出去,看著门口那些,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期盼,又带著几分怀疑的工人们。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各位乡亲,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 “我叫陈凡,从今天起,是这家工厂的新老板!”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三天之內,工厂就会重新招工! 所有原罐头厂的职工,只要愿意回来,我都要!” “工资,待遇,绝对比以前只高不低!” “我向大家保证,不出半年,我要让咱们的罐头,卖到国外去! 让大傢伙儿,都过上好日子!” 陈凡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充满了自信和力量。 工人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太好了!厂子要重开了!” “我们有工作了!” 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工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在这家工厂干了一辈子,对这里有感情。工厂倒闭,他们就像没了根的浮萍。 现在,陈凡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看著眼前欢呼的人群,陈凡的心里,也生出了一股豪情。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他有信心,带领这些人,创造一个新的奇蹟。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赵卫国和李红旗说道: “赵哥,李总,舞台已经搭好了。” “明天,就该请主角登场了。” 省外贸公司的考察团,是周六上午准时抵达的。 带队的是一位姓张的副主任,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精明和审视。 陪同的,除了周海县长,还有市里的一位副市长。 这个阵仗,不可谓不隆重。 按照陈凡事先的剧本,第一站,就是出海。 “致富號”再次起航,目標明確——鬼哭礁。 有了上次的“英雄事跡”作为铺垫, 当陈凡提出要去那个“海上坟场”时,张主任等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期待。 结果,自然是没让任何人失望。 陈凡凭藉著【万物標籤】的逆天能力,轻而易举地就在鬼哭礁附近, 钓上来两条一百多斤的黄鰭金枪鱼,和一条更为罕见的,两百多斤的蓝鰭金枪鱼。 当那条通体泛著金属般幽蓝色光泽的蓝鰭金枪鱼, 被吊上甲板时,见多识广的张主任,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嘆。 “蓝鰭金金枪鱼!这可是鱼中极品啊! 在岛国,一条就能卖出天价!” 他身边的几位隨行人员,更是拿出相机,对著那条大鱼,咔咔地拍个不停。 周海县长和市里的副市长,脸上都笑开了花。 陈凡这一手,镇住了场子,也给他们这些东道主,挣足了面子。 船上,赵卫国当场表演了“庖丁解鱼”,將最新鲜的鱼腩肉,切成晶莹剔透的刺身。 张主任等人品尝过后,更是讚不绝口,直呼这是他们吃过的,最顶级的美味。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张主任,我们滨海县的渔业资源,您也看到了。” 周海县长端著一杯酒,意气风发地说道, “像这样的极品海鲜,在我们这片海域,並不少见。” “確实名不虚传。” 张主任点了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周县长,光有好的原材料,还不够啊。 这东西金贵得很,保鲜期短,运输难。 想要大规模出口,深加工,才是唯一的出路。” 来了! 陈凡和周海对视了一眼,知道好戏该登场了。 “张主任说的是啊!”周海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 “不瞒您说,我们县里,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是一直苦於没有合適的带头人,没有好的项目啊。” 他说著,目光转向了陈凡。 “不过现在,我们有了!” “哦?”张主任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张主任,各位领导,”陈凡站了出来,不疾不徐地说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 接下来,我想请各位领导,移步去一个地方。 在那里,我將向各位,展示我们滨海县的『决心』和『行动』。” 考察团的第二站,就是那家刚刚过户到陈凡名下的,破败的罐头厂。 当车队停在杂草丛生的工厂门口时,张主任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而当他们走进工厂,看到那番衰败的景象时,困惑变成了失望。 “小陈同志,你带我们来这里,是何用意啊?” 张主任皱著眉头问道。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外,涌进来了黑压压的人群。 正是那些闻讯赶来的,原罐头厂的下岗职工。 他们按照陈凡事前的“安排”,一个个都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脸上带著期盼和激动,將考察团围在了中央。 陈凡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 “大家眼前看到的,是我们县里,唯一的一家水產罐头厂。 它曾经辉煌过,但现在它停產了,倒闭了。” “它身后的这几百名工人,也因此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生活的依靠。” 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带著一种沉重的感染力。 工人们的脸上,露出了感同身受的黯然。 张主任等人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陈凡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从今天起,这一切,都將成为歷史!” “我,陈凡,已经正式接手了这家工厂! 我將投入我所有的资金,引进最先进的设备, 把它改造成全省,乃至全国一流的现代化水產加工厂!” “在场的这几百名下岗职工,將全部重新上岗! 他们的工资,只会比以前更高!” “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我们的產品,將漂洋过海,出现在外国人的餐桌上,为国家赚取宝贵的外匯!” 说完,他振臂一呼:“大家说,好不好!” “好!” 几百名工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声音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和希望,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主任看著眼前这番景象,看著那个站在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再看看周围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工人们,他被深深地触动了。 他此行考察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夸夸其谈的企业家,看过很多漂亮的报告。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真实,如此震撼。 这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怀,有担当,更有宏大蓝图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值得投资,值得扶持的项目! “好!说得好!” 张主任带头鼓起了掌。 他走到陈凡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小陈同志,你的决心,我们看到了! 你的规划,我们也听到了! 我代表省外贸公司,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我们愿意,成为你们工厂的第一个,也是最长期的合作伙伴!” “你们生產出来的所有合格產品,我们包销了!”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周海县长和市里的副市长,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陈凡不仅成功地拿下了省外贸的订单,更重要的是, 他当著市、省两级领导的面,立起了自己“实干企业家”的人设, 为自己未来的发展,铺平了道路。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工厂的改造,正式提上日程。 陈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兵买马”。 他没有搞什么复杂的招聘流程,直接在工厂门口贴了张大红纸。 上面就写了几条: 一、原罐头厂职工,愿返岗者,凭原工作证,明日起前来登记。 二、新招普工若干,要求:红旗渔村户口,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 三、工资待遇:试用期一个月五十,转正后七十,另有奖金、福利。 这张看似简单的招聘启事,却在县城和红旗渔村,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月七十块!还有奖金! 要知道,现在县里效益最好的国营厂,正式工一个月也才六七十块钱! 陈凡这直接把工资標准,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第二天,工厂门口,人山人海。 原罐头厂的职工,几乎一个不落地全都来了。 红旗渔村的青壮年劳力,更是把孙志军家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都想让他帮忙递个话,进厂上班。 陈凡没有食言。 原职工,照单全收。 村里报名的,只要符合条件的,也都录用了。 一天之內,他就组建起了一支近五百人的庞大队伍。 当然,光有人还不行,还得有能管人的人。 陈凡直接把孙明国,提拔成了主管生產和安保的副厂长。 孙明国为人沉稳,做事踏实,在村里威望也高,足以压得住场子。 又从原罐死厂的职工里,提拔了几个有技术、有经验的老师傅,当了车间主任。 至於財务,他则请了李红旗,帮忙从县百货大楼,挖来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会计。 一个全新的管理班子,就这么迅速地搭建了起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 陈凡的第一把火,就是整顿纪律,改变过去国营厂那种“大锅饭”、“懒散拖”的作风。 他亲自製定了严格的厂规厂纪,上班迟到早退,罚款! 工作期间偷懒耍滑,罚款!不服从管理者,开除! 简单,粗暴,但有效。 一开始,还有些老油条不当回事, 结果第一天,就有两个人因为上班时间聚眾打牌, 被陈凡当著全厂工人的面,直接开除。 这一下,所有人都老实了。 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厂长,虽然看著和气,但手腕是真的硬! 第220章 大招风,暗流涌动 陈凡的第二把火,烧向了工厂的硬体。 他通过省外贸公司的关係,联繫上了一家德国的机械公司, 斥巨资,订购了两条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全自动水產罐头生產线。 为了拿下这笔订单,也为了表示对这个“明星项目”的支持, 省外贸公司特批了一大笔外匯额度。 消息传来,整个滨海县都轰动了。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外匯可是比黄金还金贵的东西。 一个民营企业家,能拿到这么大一笔外匯额度, 去购买国外的先进设备,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背后无疑是省市县三级政府,对陈凡和他的工厂,最强有力的支持。 陈凡的声望,也因此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有了钱,有了人,有了设备,工厂的改造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 陈凡几乎是吃住都在工地上,亲自监督著每一个环节。 他上辈子虽然窝囊,但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见识还是有的。 他知道工厂的根基,就在於这標准化的生產流程和过硬的產品质量。 所以从厂房的布局,到水电线路的铺设, 再到排污系统的设计,他都要求用最高的標准来执行。 一个月后,当两条崭新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生產线, 被安装调试完毕时,整个工厂,已经焕然一新。 明亮的车间,整洁的环境,自动化的设备,让那些老工人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是在一个罐头厂,而是在一个科幻电影的片场。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开工。 而原材料,自然是陈凡最不缺的。 禁渔期已经过去,红旗渔村的渔船,开始陆续出海作业。 陈凡直接给村里所有的渔船,下了一个“统购令”。 所有渔船捕捞上来的,符合加工標准的海產品, 全部由工厂统一收购,价格比市场价,还要高出一成。 这一举措,让附近村里的渔民,都乐开了花。 这意味著,他们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把鱼拉到县城去卖了。 也不用再看那些鱼贩子的脸色,担心被压价了。 只要出海打鱼,就能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 一时间,整个渔村的生產热情,空前高涨。 渔民们有了稳定的销路和收入,工厂有了源源不断的,优质的原材料供应。 一个良性循环的產业链,就这么被陈凡,轻而易举地建立了起来。 万事俱备,东风已来。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红旗渔业水產加工厂,正式宣布投產。 第一批下线的,是黄花鱼罐头和带鱼罐头。 当一罐罐包装精美,標籤上印著“红旗渔业”和“致富號”商標的罐头, 从生產线上流出时,陈凡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隨手拿起一罐,打开。 金黄色的鱼块,浸在红亮的茄汁里,香气扑鼻。 他尝了一口,鱼肉紧实,滋味鲜美, 比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一种罐头,都要好吃。 “好!成功了!” 赵卫国和李红旗也各自尝了一罐,都是讚不绝口。 第一批生產出来的两万箱罐头,没有在市面上销售一罐。 全部被省外贸公司的货车,直接从厂里拉走,装船运往了港岛。 半个月后,一个电话,从省城打了过来。 是张主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小陈!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你的那批罐头,在港岛,卖疯了!” “第一批两万箱,三天之內,被抢购一空! 港岛那边的经销商,追著我们要订单,价格再加两成都没问题!” “小陈啊,你可是给我们省外贸,立了大功了!” 掛了电话,陈凡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自己赌对了。 八十年代的国內,物资相对匱乏,罐头属於是稀罕物,市场虽有,但潜力有限。 而港岛则不同,那里经济发达市场成熟,对高品质的食品,有著巨大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世界贸易的中转站。 只要能在港岛站稳脚跟,他的產品就能通过那里的渠道, 卖到东南亚,卖到欧美,卖到全世界! 第一笔货款,很快就通过银行,匯到了工厂的帐上。 整整三十万! 刨去成本,净赚了二十多万! 这个数字,在1985年,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陈凡把这个消息,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宣布时,整个工厂都沸腾了。 工人们看著自己的厂长,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这才明白,他们这位年轻的厂长,当初说的那些“豪言壮语”,並不是在吹牛。 他是真的有本事,带领大家,赚大钱,赚外国人钱的“神人”! 陈凡当场宣布,这个月,全厂所有职工,奖金翻倍!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工厂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然而,正如赵卫国当初担心的那样。 树大,真的会招风。 陈凡的风头太劲了,他的工厂赚钱的速度也太快了。 快到,让某些人开始眼红,开始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陈凡正在办公室,核对下一批出口的订单。 孙明国突然神色凝重地,推门走了进来。 “凡子,出事了。” “怎么了,孙叔?”陈凡抬起头。 “我们有两辆去码头拉原料的货车,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拦了。” 孙明国沉声说道。 “人没事吧?”陈凡最关心的是这个。 “人没事,就是被几个小混混,嚇唬了几句。” 孙明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把生了锈的,带著豁口的匕首。 “这是他们留下来的。 领头的那个说,让你『识相点』,以后每个月主动把利润的三成, 送到城西的『飞龙歌舞厅』。 不然,下次就不是拦车这么简单了。” 陈凡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飞龙歌舞厅? 他听过这个地方。 那是县里最近新开的一家娱乐场所,也是县城里, 所有地痞流氓,黑恶势力的聚集地。 据说,老板叫“龙哥”,是个狠角色,手下养著一大帮亡命徒, 在县里横行霸道,连公安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这是来收保护费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三成的利润。 这胃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凡子,这事不好办。”孙明国的脸上,满是忧色, “我打听过了,那个龙哥背景很深,据说到市里都有关係。 我们要是报警,恐怕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会把他们彻底得罪了。” “不报警,难道就这么把钱给他们?”陈凡冷笑一声, “一个月三成,他们怎么不去抢?” “那……那怎么办?”孙明国也没了主意。 在普通老百姓的观念里,遇上这种黑社会,除了破財消灾,似乎没有別的办法。 陈凡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那把匕首,集中精神。 一道灰色的標籤,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一把破旧的匕首】 【状態:刀刃上残留有血跡和猪油的混合物。】 【成色:灰色(不值钱)】 【最近接触者:王麻子(王立发),男,34岁,城西屠宰场屠夫, 飞龙歌舞厅『龙哥』手下四大金刚之一, 为人残暴,好勇斗狠,因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多次入狱。】 王立发……王麻子…… 陈凡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满脸横肉, 左边脸颊上布满坑坑洼洼麻子的男人形象。 前世,这个王麻子在县城里也是一霸,后来“严打”的时候, 因为背著两条人命,成了第一批被拉去吃枪子儿的。 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开厂当老板,竟然又跟这种人渣打上了交道。 “凡子,你看这事儿……” 孙明国见陈凡半天不说话,心里更是没底, “要不……咱们就先破財消灾? 一个月三成利润,这数目太大了,咱们给不起。 但可以找个中间人去说说,看能不能少给点, 一个月给个千儿八百的,就当是花钱买个平安了。” 这已经是孙明国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斗肯定是斗不过的。 躲也躲不掉。 那就只能“餵”。 餵饱了他们,或许就能换来一时的安寧。 “孙叔,你觉得,餵得饱吗?” 陈凡终於开口了,声音却带著凉意。 孙明国一愣。 “他们的胃口,就像是无底洞。” 陈凡拿起那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今天你给了一千,明天他们就敢要一万。 今天他们要三成,等他们知道咱们的罐头在港岛卖疯了,你猜他们会要几成?” 孙明国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是啊,这种人的贪婪,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工厂只要还在赚钱,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 死死地叮上来,直到把最后一滴血吸乾为止。 “那……那可怎么办啊?” 孙明国彻底没了主意,六神无主地看著陈凡。 “孙叔,这事儿你先別管了。” 陈凡將匕首收进抽屉,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仿佛刚才討论的,不是什么黑社会勒索,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孙明国的肩膀,安慰道: “你让司机们这几天先別单独出车了,厂里的安保工作,你多上点心, 尤其是晚上,多安排几个人巡逻。 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凡子,你可千万別衝动啊!” 孙明国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慌了, “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年轻气盛,可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在他看来,陈凡虽然有本事,有头脑,甚至还有县长当靠山。 但靠山是靠山,亡命徒是亡命徒。 县长总不能天天派公安来保护你吧? 可那些亡命徒,却能天天派人来骚扰你, 今天砸你一块玻璃,明天给你车胎放气,甚至…… 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放心吧,孙叔。” 陈凡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 “我从来不主动惹事,但事情找上门了,我也从来不怕事。”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灯火通明、干得热火朝天的厂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他们既然敢把爪子伸到我这里来,我就敢把它给一刀剁了!” ……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孙明国,陈凡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静静地坐了很久。 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对付这种盘踞一方的地头蛇,光靠蛮力是不行的。 报警?確实像孙明国说的那样,治標不治本。 八十年代的基层执法环境,远没有后世那么清明。 一个“龙哥”能在县里横行这么久, 背后要是没点关係,没几把保护伞,鬼都不信。 直接找人火拼?那就更蠢了。 自己现在是滨海县的明星企业家,是政府扶持的典型, 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著。 一旦沾上“涉黑”的边,就算有周海县长护著,政治前途和商业声誉也全完了。 所以,这件事必须处理得乾净、利落,而且要“合法合规”。 他要的不是打跑这群苍蝇,而是要把他们连同他们背后的那个骯脏的粪坑,一起端掉! 陈凡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开始梳理思路。 敌人:飞龙歌舞厅,龙哥,以及他手下的王麻子等人。 目的:敲诈勒索,索要工厂三成利润。 自己的优势:金手指【万物標籤】可以获取情报 ,有赵卫国、李红旗的人脉网,有周海县长这个最顶级的政治靠山。 自己的劣势:明面上只是个企业家,没有执法权,不能使用暴力。 那么,破局的关键,就在於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去精准地打击敌人的要害。 这个要害,就是“龙哥”背后的那把“保护伞”。 只要把伞打掉,剩下的这些地痞流氓,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公安局隨便动动手就能收拾乾净。 可这把“保护伞”是谁?藏在哪里? 这就需要情报了。 陈凡的嘴角,微微勾起。 別人或许要费尽心机去打探,去收买,甚至要冒著生命危险去臥底。 但他只需要去一个地方,看上一眼。 …… 晚上九点多,正是县城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候。 飞龙歌舞厅,作为滨海县最高档的娱乐场所,此刻更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门口停著几辆在当时看来极为稀罕的黑色小轿车, 几个穿著喇叭裤、花衬衫的年轻人在门口晃荡,对著过往的漂亮姑娘吹著口哨。 刺耳的迪斯科音乐,从舞厅里面传出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凡换下了一身厂长的行头,穿上了一件普通的夹克衫, 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个刚进城的普通青年一样,混在人群里,走进了飞龙歌舞厅。 一股混杂著酒精、香菸、廉价香水和汗液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舞池中央,男男女女在闪烁的彩色灯球下,疯狂地扭动著身体。 卡座里到处都是划拳喝酒,大声喧譁的人。 陈凡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瓶啤酒。 他没有急著去寻找目標,而是像一个真正的顾客一样, 慢慢地喝著酒,眼睛却如同雷达一般, 不著痕跡地扫视著舞厅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 【名称:刘小三,外號『三只手』,飞龙歌舞厅服务员, 实际是扒手,目標是舞池里那个喝醉的胖子。】 【名称:赵红,县纺织厂女工,背著丈夫来这里跟情人约会,情人是商业局的一个小科长。】 【名称:一把改装过的五四式手枪。】 【状態:藏在吧檯下方暗格內,子弹已上膛。】 【成色:红色(极度危险)】 【所属者:龙哥(吴天龙)】 …… 无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陈凡的脑海。 他就像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玩家,整个舞厅里所有人的秘密, 所有的罪恶,都在他的眼前无所遁形。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舞厅二楼的一个包厢。 那个包厢的位置最好,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舞厅。 门口还站著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看就是保鏢之类的人物。 不用问,那个所谓的“龙哥”,肯定就在里面。 陈凡没有轻举妄动。 他继续喝著酒,耐心地等待著。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近距离接触到“龙哥”吴天龙, 並且看到他身上“標籤”的机会。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包厢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丝绸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大金炼子, 梳著油光鋥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材並不高大, 甚至有些微胖,但眼神却异常阴鷙,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一边走,一边跟身边的人说著话,脸上带著一股子掌控一切的倨傲。 所过之处,舞厅里喧闹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小了很多。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甚至恐惧的目光看著他。 陈凡知道,他就是“龙哥”,吴天龙。 就在吴天龙一行人准备下楼的时候,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胖子, 摇摇晃晃地从舞池里出来,正好撞在了吴天龙的身上。 “谁他妈不长眼……”胖子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撞到的人是吴天龙时,脸上的酒意瞬间退得一乾二净, 嚇得“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龙……龙哥!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我该死!” 胖子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吴天龙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用手帕嫌恶地擦了擦被撞到的衣角,然后扔在地上。 他身边的王麻子,就是白天去工厂送信的那个, 立刻心领神会地走上前,一脚就將那个胖子踹翻在地。 “狗东西,龙哥的衣服也是你能碰的?” 王麻子还不解气,抬脚就要往胖子的头上踩。 “行了。”吴天龙淡淡地开口,制止了他, “別在这儿扫了大家的兴致。” “是,龙哥!” 王麻子这才罢手,又往那胖子身上吐了口唾沫,才退回到吴天龙身后。 吴天龙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继续往楼下走。 整个过程,陈凡都看得清清楚楚。 也在吴天龙离他最近的时候,他终於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名称:吴天龙】 【状態:飞龙歌舞厅老板,滨海县黑恶势力头目, 身负多起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聚眾斗殴案件, 与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卫东关係密切,是其重要敛財工具。】 【成色:红色(极度危险)】 【弱点:极度迷信,篤信风水命理之说, 近期因其独子吴宝在省城飆车撞伤人,正四处求神拜佛,寻找高人化解。】 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卫东! 看到这个名字,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於找到了那把藏在最深处的“保护伞”! 而且,他还找到了一个,或许可以一击致命的弱点! 迷信?篤信风水命理?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冰冷的弧度。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第221章 布一个风水大局 第二天一早,陈凡没有去工厂, 而是直接开著那辆从县政府借来的吉普车,去了县城最大的国营饭店,迎宾酒楼。 赵卫国正在后厨盯著早茶的点心,看见陈凡进来,连忙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凡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稀客啊!” 赵卫国热情地递上一根烟。 “赵哥,找你帮个忙。” 陈凡开门见山。 “跟我还客气什么,说吧,什么事?” 陈凡压低了声音,问道: “赵哥,你认不认识县里,或者市里,那种看风水算命的『高人』?” “风水算令?”赵卫国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著陈凡, “凡子,你一个读过书的年轻人,怎么还信这个? 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八十年代,虽然民间私下里还有不少人信这些, 但明面上,这依然是属於“牛鬼蛇神”的范畴,是需要被破除的“四旧”。 “我不是信这个。”陈凡笑了笑,解释道, “是有点別的事,需要找这么个人来演一场戏。” “演戏?”赵卫卫更糊涂了。 陈凡没有详细解释飞龙歌舞厅的事情, 只是简单地说自己惹上了一点小麻烦,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手段来解决。 赵卫国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他也没多问,只是皱著眉头想了想。 “要说『高人』,县里倒是有那么几个, 不过都是些骗钱的江湖术士,登不了大雅之堂。” 赵卫国思索著说道,“不过,市里倒真有那么一位,听说有点真本事。” “哦?说来听听。”陈凡来了兴趣。 “这人叫了凡大师,住在市郊的青云观里。 听说以前是正经的道士,后来虽然还俗了,但一身的本事没丟下。 市里不少当官的,做生意的, 家里有什么红白喜事,动土盖房,都喜欢请他去给瞧瞧。 据说还挺准的。”赵卫国说道, “不过这人了凡大师脾气古怪,不是谁请都去的,而且要价也高。” 了凡大师? 陈凡心里琢磨著这个名字,听起来倒真有几分高人的派头。 “赵哥,你有没有路子,能联繫上这位大师?” “路子嘛……我倒是认识一个市里的朋友,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我帮你问问看。” 赵卫国很讲义气,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凡子,你到底要干什么?可別乱来啊!” “放心吧赵哥,我有分寸。”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你先帮我联繫,越快越好。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从迎宾酒楼出来,陈凡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县百货大楼。 李红旗正在办公室里,对著一堆报表发愁。 看到陈凡,像是看到了救星。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快,给我出出主意,这季度百货大楼的业绩又下滑了, 市里领导天天催,我这头髮都快愁白了。” “李总,生意上的事先放一放,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人。”陈凡坐了下来。 “谁?” “县公安局,李卫东。” 听到这个名字,李红旗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然后起身把门关好,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陈老弟,你打听他干什么? 这个人,可不好惹。” “哦?怎么个不好惹法?”陈凡故作好奇地问。 “他是县公安局的二把手,主管治安。 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什么歌舞厅、游戏厅,都归他管。 为人嘛……”李红旗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贪得很!而且心黑手辣,谁要是挡了他的財路,他能往死里整你。” “看来李总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啊。” “何止是没好印象。”李红旗冷哼一声, “我一个远房亲戚,前两年在城西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错。 就因为没给他上供,结果三天两头被地痞流氓上门骚扰, 今天砸桌子,明天打客人。 报了警,你猜怎么著? 每次都是李卫东手下的人出警,来了就是和稀泥, 最后反倒说我亲戚是寻衅滋事,差点把他给拘了。 最后没办法,饭馆只能关门大吉。” “这么说,城西那一片,都是他的地盘?” “差不多吧。”李红旗点了点头, “尤其是那个飞龙歌舞厅,谁不知道那是他李卫东的钱袋子。 老板吴天龙,就是他养的一条狗!” 这些信息,基本印证了陈凡用【万物標籤】看到的情况。 李卫东就是吴天龙的保护伞! “李总,我想请你帮个忙。” 陈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 “你帮我找几个可靠的人,去市里,甚至省里,递几封举报信。” 陈凡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李红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 信里的內容,把他嚇了一大跳。 上面详细罗列了李卫东从上任以来,利用职权,包庇黑恶势力, 敲诈勒索,收受贿赂,甚至草菅人命的种种罪状。 时间、地点、人物、涉案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些甚至还附上了旁证。 这哪里是举报信,这简直就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去定罪的罪证! “陈老弟,你……你从哪儿搞到这些东西的?” 李红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信里提到的很多事情,他都只是风闻, 却没想到陈凡能掌握得如此详细,简直就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这个你就別管了。”陈凡淡然道, “你只要告诉我,这事你敢不敢做。” 李红旗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递上去,就是一场天大的风暴。 李卫东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靠山?举报会不会被压下来?自己会不会遭到报復? 这些都是未知数。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但是,当他看到陈凡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时 ,他心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怨气和不甘,又被勾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被逼得关门倒闭的亲戚,想起了这些年听到的,关於李卫东的种种恶行。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陈凡这个人。 从第一次在迎宾酒楼相遇,到后来联手拿下省外贸的订单,再到协助海警全歼走私团伙。 这个年轻人,似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既然敢拿出这份东西,就一定有他的后手和底气。 跟著他,或许有风险,但同样,也有巨大的机遇! 想到这里,李红旗心一横,一咬牙。 “干了!”他把信封重新装好,郑重地说道, “陈老弟,你放心!这事我亲自去办! 我保证把这些信,送到该看到它的人手里!” “好。”陈凡点了点头, “李总,这事做成了,我保你以后在滨海县,没人再敢给你脸色看。” …… 一天之內,陈凡布下了两步棋。 一步,是请“神”。 一步,是告“官”。 双管齐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此刻的吴天龙,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为了自己儿子的事,焦头烂额。 飞龙歌舞厅的豪华包厢里,吴天龙烦躁地来回踱步。 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菸头。 王麻子等几个心腹手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妈的!省城那边又来电话了! 说对方家里不肯私了,非要走法律程序! 这要是真判了,宝儿这辈子就毁了!” 吴天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和茶水碎了一地。 他的独生子吴宝,仗著他的势力, 在省城跟一帮狐朋狗友飆车,结果把一个老干部给撞成了重伤。 对方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铁了心要把吴宝送进监狱。 吴天龙在滨海县虽然能呼风唤雨, 但到了省城,他的那点关係网根本不够看。 这几天,他託了无数关係,送了无数钱,但事情依然没有任何转机。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上。 “龙哥,您別上火。”王麻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我听说李家镇那边有个算命的王半仙,挺神的, 要不……请他来给宝少爷算算?” “王半仙?滚你妈的!” 吴天龙一巴掌扇在王麻子脸上, “上次就是他给宝儿算的,说他今年有贵人相助,一帆风顺! 结果呢?差点把牢底坐穿!一群江湖骗子!” 王麻子捂著脸,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龙哥!龙哥!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吴天龙没好气地问。 “我一个在市里开出租的表哥说,他今天拉了个客人, 听那客人说,市郊青云观的了凡大师,出山了!” “了凡大师?”吴天龙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那可是传说中,能通鬼神,断生死,改气运的真正高人! 据说几年前,市里一个大领导,久病不愈,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 后来就是家人偷偷请了了凡大师去给看了一下, 大师在他家祖坟上点拨了几句,结果没过几天,那领导竟然奇蹟般地好了起来。 从那以后,了凡大师的名声,就在市里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只是这位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等閒人根本见不到。 没想到,他竟然出山了! 吴天龙感觉自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抓住那个手下的衣领。 “消息可靠吗?那位大师现在在哪?” “可靠!绝对可靠! 我表哥说,那位大师现在就在市里的清风茶楼,好像是在跟人论道!” “备车!马上备车!” 吴天龙一把推开手下,脸上带著狂热和急切, “快!去市里!无论花多大代价,都必须把了凡大师给我请过来!” 他觉得自己儿子的救星,到了! 第222章 大师,我悟了! 清风茶楼,是滨海市最高档的茶楼之一。 古色古香的装修,悠扬的古箏声,处处透著一股子雅致和清静。 二楼的“听雨轩”包厢里,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鹤髮童顏,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 正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品茗。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穿著考究,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正是赵卫国托关係,请来的那位“了凡大师”。 当然,这位大师是假的。 他本是市京剧团里,一位专演老生的退休演员,姓李。 因为拿了赵卫国给的一笔不菲的“出场费”,今天特地来这里,客串一把“高人”。 而他对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 则是陈凡特意从县文化馆请来的托,负责烘托气氛。 “大师,您上次说我命里有一劫,如今果然应验了。 我投资的那个项目,赔了个底朝天。” 金丝眼镜男一脸愁苦地说道, “还请大师指点迷津,我该如何化解?” 李老先生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你的劫,不在財,在心。心不静,则万事不顺。” 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玄之又玄。 金丝眼镜男听完,却像是醍醐灌顶一般,猛地一拍大腿。 “我悟了!大师,我悟了!多谢大师指点!” 他说著,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恭恭敬敬地推到李老先生面前。 “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李老先生这才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那信封, 既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副高深莫测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吴天龙带著王麻子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了凡大师在哪?” 吴天龙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李老先生身上。 他看到李老先生那身打扮,那副气度,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你是什么人?懂不懂规矩!” 金丝眼镜男立刻站起来,怒斥道。 “滚开!” 王麻子一把將金丝眼镜男推到一边, 然后对著李老先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大师,我们是飞龙歌舞厅的。 我们龙哥,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特地来拜访您!” 李老先生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冷声道: “我与人论道,不喜外人打扰。出去。”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要是换了別人,吴天龙早就让人把他拖出去打断腿了。 但今天他非但不敢发作,反而心里更加確信,这绝对是位有脾气的真高人!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李老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师,晚辈吴天龙,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大师清修,还望大师恕罪!”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 “只是晚辈家中突遭变故,犬子身陷囹圄,性命攸关。 实在走投无路,才斗胆前来,恳请大师出手相救! 只要大师肯指点一二,晚辈愿奉上……十万!十万酬金!” 吴天龙伸出一根手指,报出了一个在当时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个价钱。 然而,李老先生听完,只是冷笑一声。 “十万?你以为,贫道是那些江湖术士吗?”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钱財於我,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的事是你家的因果,与我何干?送客!”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一副不再理会的样子。 吴天龙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十万块都看不上! 这……这得是多高的境界啊! 他越发觉得,自己今天找对人了! “大师!大师您別走!” 吴天龙急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直接跪在了李老先生面前。 “大师,求求您了! 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子吧! 只要您肯救他,您要什么,我都给! 我给您在市里最好的地方,盖一座道观! 我天天给您烧香磕头!” 他身后的王麻子等人,也都看呆了。 他们何曾见过,自己那在滨海县说一不二的龙哥,如此卑微地跪在一个老头子面前。 李老先生心里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这戏演得这么大,对方竟然直接跪下了。 但他毕竟是老演员,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只是缓缓地睁开眼,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著吴天龙。 “唉……也罢。 你我今日相见,也算一场缘分。 贫道就为你起一卦吧。” 他装模作样地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钱,在手里晃了晃,然后往桌上一撒。 看了一眼卦象,他的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 “大凶之兆啊。”他摇了摇头,嘆息道。 吴天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大师,何解?可有破解之法?” “你子之劫,非同小可。 此劫源於煞,煞气冲天,已成定局。 若不化解,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性命不保。” 李老先生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吴天龙嚇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大师救我!求大师救我!” “解铃还须繫铃人。”李老先生缓缓说道, “你这煞气的源头,不在省城,而在滨海。” “在滨海?”吴天龙一愣。 “不错。”李老先生掐著手指,装模作样地推算著, “这股煞气,起於东方, 乃是你近期得罪了一个『命中带水』,且『气运正盛』的年轻人。 此人如潜龙在渊,你动了他, 就如同捅了龙窝,煞气反噬,才应在了你儿子的身上。” 东方?命中带水?气运正盛的年轻人? 吴天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陈凡! 红旗渔村就在县城东边,陈凡是渔民出身, 靠海为生,这不就是“命中带水”吗? 至於“气运正盛”,那就更不用说了。 最近整个滨海县,谁的风头能盖得过他? 又是抓走私犯当英雄,又是开工厂赚大钱,连县长都成了他的座上宾。 这不就是“气运正盛”的潜龙吗? 吴天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是派人去收个保护费, 连人都没动,怎么就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还牵连到了自己的儿子? 难道,这世上真有气运之说? “大师,那……那我该怎么办?”吴天龙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想要化解此劫,只有一个办法。” 李老先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找到煞气的源头,也就是你那工厂的风水,將其破掉!” “破掉风水?” “不错!”李老先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工厂,如今是你县的財源匯聚之地,气运之眼。 只要破了它的风水,斩断它的財路,让它从一个聚宝盆,变成一个漏財的无底洞。 煞气自然就会消散,你儿子的劫,也就解了。” 吴天龙听得似懂非懂,但“斩断財路”,“变成无底洞”这几句话,他听明白了。 大师的意思,是要让他去搞垮陈凡的工厂! 这…… 吴天龙犹豫了。 陈凡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他的背后站著县长,站著市政府。 去搞他的工厂,那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李老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冷哼一声。 “怎么?捨不得一个工厂,想让你儿子给你陪葬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了吴天龙的心上。 一边是前途未卜的风险,一边是儿子的性命。 他根本没有选择! “不!我干!”吴天龙咬著牙,眼神变得狠戾起来, “请大师指点,我该如何去破那工厂的风水?” “此事,需从长计议。” 李老先生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一副高人姿態。 “你那工厂,地处城郊,前有公路,后有河流, 乃是『玉带缠腰』之格局,本是招財进宝的风水宝地。 但万物相生相剋,再好的风水,也有它的命门。” 他转过身,看著吴天龙。 “它的命门,就在於『水』。” “工厂以水產发家,水既是它的財源,也是它的死穴。” “你只需,在它財位之上,埋入污秽之物,以血光冲煞,便可断其財路,逆转其气运。” “財位?污秽之物?”吴天龙听得一头雾水。 “今夜子时,月黑风高,乃是动手良机。” 李老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用硃砂笔在上面画了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符號,递给吴天龙。 “你按此图所示,找到工厂的財位。 然后,取黑狗血,死人发, 再混合女人的经血,装入瓦罐,深埋於地下。 三日之內,必见分晓。” 黑狗血?死人发?女人经血? 吴天龙听著这些东西,都觉得一阵噁心和邪门。 但他此刻,对这位“大师”已经深信不疑。 他接过那张黄纸,如获至宝,对著李老先生,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指点! 大恩大德,吴天龙永世不忘!” …… 当晚,吴天龙回到飞龙歌舞厅,立刻召集了所有心腹。 他將“了凡大师”的指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眾人。 王麻子等人听完,面面相覷。 他们虽然是地痞流氓,但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也是半信半疑。 “龙哥,这……这能行吗? 就埋点脏东西,就能搞垮一个那么大的厂子?” 王麻子有些怀疑地问道。 “你懂个屁!”吴天龙一瞪眼, “那可是了凡大师!是真神仙!他说行,就一定行!” 他现在已经彻底被洗脑了。 “都別废话了!”吴天龙下令道, “王麻子,你他妈是屠夫,黑狗血的事,交给你去办! 猴子你去火葬场,不管用偷还是用抢,给我搞点死人头髮来! 至於那个……那个女人的东西,你们自己想办法!” 几个手下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邪性,让他们去搞,心里都发毛。 “妈的!都看我干什么? 我儿子的命,就捏在你们手里了! 谁要是办不好,我先把他沉到海里去!”吴天龙发了狠。 眾人不敢再多言,只能硬著头皮,分头去准备。 另一边,清风茶楼里。 陈凡將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李老先生面前。 “李老师,今天辛苦您了。 这点钱您拿著,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哎,使不得,使不得。”李老先生连连摆手, “陈厂长,我就是按你给的词儿,念了一遍,哪能收你这么多钱。” “您演得好,这是您应得的。”陈凡笑著把钱塞进他手里, “以后我那工厂要是排个什么节目,还得请您老出山,当艺术指导呢。”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李老先生,赵卫国才凑了过来,一脸的佩服。 “凡子,你这招『请君入瓮』,可真是绝了! 我今天在隔壁听著,都差点信了! 那个吴天龙,我看是被你忽悠得,连他亲爹姓什么都忘了。” 陈凡只是笑了笑。 对付吴天龙这种迷信的赌徒,心理战,远比拳头更有效。 他要的不仅仅是让吴天龙去破坏工厂。 他要的是让吴天龙,带著他所有的手下,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人赃並获”! 他不仅要让吴天龙身败名裂,更要借著这个机会, 把他背后的那把保护伞,李卫东,也一起拖下水! “赵哥,戏才刚刚开始。” 陈凡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 “网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等著鱼儿上鉤了。” 他转头对赵卫 国说:“赵哥,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 “帮我找几个身手好,靠得住的退伍兵。 今晚,工厂那边可能会有客人来。” 第223章 人赃並获,一网打尽 夜深了。 红旗渔业水產加工厂,除了几个巡逻的保安,整个厂区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崭新的厂房,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工厂围墙外,一片漆黑的树林里。 王麻子带著七八个小混混,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脑袋。 每个人手里,都拎著铁锹和镐头。 王麻子的怀里,还抱著一个用黑布包裹著的瓦罐, 里面装著的,正是那些从各处搜罗来的,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 “都他妈机灵点! 龙哥说了,这事关乎宝少爷的性命, 谁要是搞砸了,扒了他的皮!” 王麻子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对手下说道。 “麻哥,这地方黑灯瞎火的,咱们真要进去啊? 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一个小混混抱著胳膊,有些害怕地说道。 “怕个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平时跟著龙哥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让你们办点事,就他妈怂了?” 王麻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赶紧的,找地方翻进去!” 他们手里,有吴天龙从“了凡大师”那里求来的那张“阵图”。 按照图上的指示,工厂的“財位”, 就在主生產车间东南角,靠近排污口的位置。 几个人借著夜色,手脚並用地翻过了不算太高的围墙, 猫著腰,像一群老鼠一样,溜进了厂区。 厂里的保安,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职工,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 王麻子等人,很顺利地就摸到了主生產车间的墙角下。 “就是这儿了!” 王麻子对照著手里的图纸,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圈, “快,挖!” 几个人立刻抡起铁锹,开始动手。 泥土翻飞,发出“噗噗”的声响。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办公楼顶上, 几双冰冷的眼睛,正通过一个军用夜视望远镜, 將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陈凡,孙明国,还有赵卫国找来的那几个退伍兵,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凡子,他们开始挖了。” 孙明国放下望远镜,有些紧张地说道, “咱们现在就下去抓人吗?” “不急。” 陈凡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让他们挖。挖得越深越好。” 他要的是铁证。 是让这群人在犯罪现场,被抓个正著。 “可是……真让他们把那脏东西埋下去了,也太晦气了。” 孙明国有些膈应地说道。 “孙叔,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陈凡笑了, “他们埋下去的,不是什么晦气,而是他们自己的催命符。” 楼下,王麻子等人干得热火朝天。 很快,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就被挖好了。 “行了!” 王麻子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地將怀里那个瓦罐,放进了坑里。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招呼手下开始填土的时候。 “不许动!警察!” 突然之间,四面八方,亮起了十几支强光手电! 雪亮的光柱,瞬间將王麻子等人笼罩,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紧接著,一大群穿著制服的公安, 如同神兵天降,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王麻子等人,当场就嚇傻了。 他们手里的铁锹,“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个抱著脑袋,乖乖地蹲了下去,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王麻子还想狡辩。 一个领头的公安,走到坑边用手电往里一照,看到那个黑色的瓦罐,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误会?你们深更半夜,跑到国营大厂里,挖坑埋这种东西,跟我说是误会?” 他一挥手,冷冷地说道: “把他们,连同这些东西,全都给我带回局里!严加审讯!” …… 县公安局,审讯室。 王麻子被一盏刺眼的檯灯照著,嚇得浑身发抖。 他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地痞,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还没等警察开口,他就把所有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 “是龙哥!是龙哥让我们来的!” “他说他儿子在省城出事了,找了个什么了凡大师给算的, 说只要破了红旗渔业加工厂的风水,他儿子的灾就能解了!” “那瓦罐里的东西,也都是龙哥让我们去搞的! 不关我的事啊,警察同志! 我就是个跑腿的!” 与此同时,另一路公安,已经直扑飞龙歌舞厅。 吴天龙还在包厢里,焦急地等著王麻子的好消息。 他以为只要过了今晚,他儿子的事情,就能迎来转机。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副冰冷的手銬。 “吴天龙,你涉嫌指使他人, 蓄意破坏国家重点扶持企业生產经营,跟我们走一趟吧!” 当公安人员当著他所有手下的面, 將他从歌舞厅里押出去的时候,吴天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不通,为什么警察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准。 就好像早就布好了口袋,等著他们往里钻一样。 …… 这一夜,整个滨海县的黑道,都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飞龙歌舞厅被连夜查封,吴天龙及其手下几十名骨干成员,被一网打尽。 而更让所有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根据吴天龙和王麻子的供述,以及市纪委那边收到的,由李红旗递上去的匿名举报信。 第二天一早,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直接绕过了县里,成立了联合专案组, 对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卫东,展开了立案调查。 调查结果,触目惊心。 李卫东利用职权,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 贪污受贿,徇私枉法,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万元。 铁证如山面前,李卫东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不仅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行,还为了爭取宽大处理, 把这些年跟他有过权钱交易的其他官员,也全都供了出来。 一场由陈凡亲手点燃的,反腐扫黑的风暴,席捲了整个滨海县的官场。 最终以李卫东为首的,包括商业局、城建局等多个部门在內的,七名腐败官员被一併查处。 吴天龙,因为罪行累累,尤其是指使他人破坏工厂, 被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头目,数罪併罚,直接被判了死刑。 王麻子等一眾爪牙,也都根据罪行轻重,被判了十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消息传出,整个滨海县一片譁然。 老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他们自发地跑到县政府门口,拉起横幅,敲锣打鼓,感谢政府为民除害。 而在这场风暴中毫髮无损,甚至还被当成“受害者”和“有功人员”的陈凡, 以及他的红旗渔业加工厂,声望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所有人都知道,陈凡这个人不仅会赚钱,有背景,而且还不好惹。 谁敢动他,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吴天龙和李卫东那么硬的后台。 经此一役,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打红旗渔业加工厂的主意。 工厂的生產,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安稳而高速的发展时期。 一笔笔来自港岛,甚至海外的订单,如同雪花般飞来。 工厂的帐户上,资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累积。 陈凡的身家,也正式迈过了百万元大关,成为了整个滨海县, 乃至整个市里,都屈指可数的顶级富豪。 …… 风暴过后,一切尘埃落定。 陈凡的新家里,张翠兰一边给林芳晴削著苹果, 一边听著收音机里,关於这次“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报导,脸上满是后怕。 “凡子,妈听人说,那天晚上你也去厂里了?” “嗯,去看了看。”陈凡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那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坏人,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伤到你怎么办?” 张翠兰心有余悸地说道。 “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凡笑著安慰道, “再说,现在不是都解决了吗?” 林芳晴在一旁,虽然也没说什么,但看著陈凡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自己的丈夫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承担了多少风险和压力。 “好了妈,不说这些了。” 陈凡不想让她们担心,转移了话题, “芳晴,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肚子里的宝宝,乖不乖?” 一提到孩子,林芳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母性光辉。 她轻轻抚摸著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柔声道: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踢得厉害,像是在里面练武功一样。” “那肯定是个小子,跟你一样皮。” 张翠兰笑著说道,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期盼。 看著母亲和妻子脸上幸福的笑容,陈凡的心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寧。 所有的打拼,所有的冒险,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吗?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偏屋里传了出来。 “水……我要喝水……” 是陈大海。 他瘫在床上,听著主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听著收音机里,对陈凡的歌功颂德, 嫉妒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而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窝囊的儿子, 怎么就成了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大老板? 他不甘心。 陈凡站起身走进偏屋,倒了一杯水,面无表情地递到陈大海嘴边。 陈大海贪婪地喝著,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陈凡。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他沙哑地问道。 陈凡没有回答。 “是你!是你设的局!你把他们都给坑了!” 陈大海突然激动起来,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无能为力, “你好狠毒的心啊!连你老子都敢利用!” 在他看来,陈凡明知道吴天龙会来报復, 却没有提醒他,就是想借吴天龙的手,来对付他这个亲爹。 陈凡看著他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只是冷冷地笑了。 “我利用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吃喝拉撒,都离不开別人的废物而已。” “你……” 陈大海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凡冷漠地看著他,直到他咳得快要断气,才把水杯又递了过去。 “省点力气吧。 好好活著,看著我是怎么一步步, 把你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都过上一遍的。” 说完他放下水杯,转身走出了偏屋,再也没有看陈大海一眼。 门外阳光灿烂。 门內,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第224章 价值连城的异变珍珠 解决了吴天龙和李卫东这两个心腹大患, 陈凡的商业帝国,彻底扫清了前期的所有障碍,进入了飞速扩张的快车道。 工厂的產能,在陈凡不计成本的投入下,一扩再扩。 从最初的两条生產线,增加到了六条。 工人数量,也从五百人,激增到了近两千人。 红旗渔业水產加工厂,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乡镇企业, 而是成为了整个滨海市,乃至全省都赫赫有名的出口创匯明星企业。 產品种类,也从单一的鱼肉罐头,扩展到了虾酱、蟹黄酱、海带结、烤鱼片等十几个品类。 “红旗渔业”这个品牌, 在港岛和东南亚市场,已经成了“高品质海產”的代名词。 每个月都有天文数字般的外匯,通过省外贸公司,源源不断地匯入工厂的帐户。 陈凡的身家,也像滚雪球一样飞速膨胀。 他不再满足于吉普车,通过李红旗的关係, 从省里搞到了一辆当时国內最顶级的豪华轿车——一辆崭新的黑色“大奔”。 当这辆气派非凡的奔驰轿车,第一次开回红旗渔村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村民们围著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奔”,嘖嘖称奇,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们知道陈凡有钱了,但他们从未想过,陈凡能有钱到这个地步。 这可是奔驰啊!是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大官、大老板才能坐的车! 从此,陈凡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神化”了。 他不再只是一个能干的后生,一个大方的老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成为了一个他们需要仰望的,传奇般的人物。 然而,对於已经拥有了巨额財富的陈凡来说,金钱的数字已经渐渐失去的吸引力。 他开始思考更长远的事情。 比如如何让自己的商业帝国,拥有真正的不可替代的核心竞爭力。 靠海產品加工,虽然能赚钱,但终究技术门槛不高,容易被模仿。 他需要一个,能够让他始终立於不败之地的“护城河”。 而这个“护城河”的钥匙,或许就藏在他书房那个,用紫檀木打造的上了锁的盒子里。 夜深人静。 陈凡一个人来到书房,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珠子。 正是那颗,从七百斤重的虎鯊腹中,取出的神秘珠子。 陈凡伸出手,將它轻轻地托在掌心。 一道绚丽到极致的,仿佛蕴含了整个星空的彩色標籤,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名称:未知异变珍珠】 【状態:內部蕴含著一种神秘的,拥有超强生命活性的未知能量物质。】 【成色:彩色(价值无法估量)】 【功效:该能量物质,可以极大地促进细胞再生, 修復受损组织,延缓衰老,对多种绝症,具有潜在的逆转效果。】 促进细胞再生?修復受损组织?延缓衰老? 甚至……对绝症有逆转效果? 陈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儘管他早就知道这颗珠子不凡, 但当【万物標籤】真正揭示出它那逆天的功效时,他还是被深深地撼动了。 这哪里是什么珍珠! 这简直就是一颗,传说中的“仙丹”! 如果这个功效是真的,那这颗珠子的价值,將远远超过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財富。 它代表的是健康,是生命,是人类最原始,也最终极的追求。 一旦公布於世,必將引起全世界的疯狂! 但隨之而来的,也必然是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保护这颗珠子之前,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可是光知道它的功效还不够。 如何提取它內部的能量物质?如何验证它的实际效果? 如何將它转化成可以被利用的,真正的產品? 这些都是摆在陈凡面前的,巨大的难题。 他不是科学家,对生物化学一窍不通。 这件事,必须寻找专业的人来解决。 可是,该找谁? 去哪里找,既有顶尖的专业能力,又绝对可靠,不会泄露秘密的专家? 陈凡陷入了沉思。 国內的科研机构? 不行。 这个年代,国內的科研环境还比较落后,而且体制僵化。 把这东西交上去,大概率会以“封建迷信”或者“成分不明”为由, 被束之高阁,甚至直接没收。 国外的呢? 陈凡想到了史密斯,那个美国来的顾问。 或许可以通过他的关係,在国外找到相关的实验室。 但这个念头,很快也被他否定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把这种国之重器,交到外国人手里,无异於与虎谋皮。 陈凡在书房里来来回回地踱步,眉头紧锁。 这件事,比对付吴天龙,远要复杂和棘手。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一个他之前从未在意过,但此刻想来,却或许是解开这个谜题的关键人物。 周海县长的爱人,刘姨。 陈凡记得,上次去周县长家送礼时,听周县长提起过。 他的爱人,刘雪华,是京城人,出身於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她本人就是国內顶尖的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曾经是京城一家著名医院的主治医师。 后来因为一些歷史原因,才跟著周海来到了滨海这个偏远的小县城, 在县医院里,当一个普通的医生。 以她的出身和专业背景,她的人脉网里,一定有国內最顶尖的医学专家和科研学者。 而且她还是周县长的爱人。 周县长是自己目前最可靠,也是最有力的政治靠山。 通过她来寻找专家,无疑是最安全,也是最稳妥的途径。 想到这里,陈凡的心里豁然开朗。 他决定找个合適的机会,去拜访一下这位“深藏不露”的刘姨。 …… 第二天,陈凡以匯报工厂工作,以及感谢政府支持为由,再次登门拜访了周海县长。 当然,他没有空手去。 后备箱里装满了从港岛特意带回来的,各种高档营养品和时髦的女士用品。 周海见到陈凡,显得格外热情。 经此前的“扫黑”一役,他和陈凡,已经不仅仅是上下级和合作伙伴的关係,更增添了几分“战友”的情谊。 “小陈啊,你可是我们滨海县的大功臣!”周海亲自给陈凡泡了茶, “这次市里开表彰大会,我给你报了『优秀青年企业家』和『见义勇为先进个人』两个名额,都批下来了。 过几天,市领导要亲自给你颁奖!” “这都是周县长您领导有方。”陈凡谦虚地说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凡状似无意地问道: “周县长,怎么没见刘姨?” “哦,她啊,今天去市里参加一个医学研討会了。”周海说道, “她就是个閒不住的性子,虽然来了滨海,但专业上的事,一点也没落下。” “刘姨真是我们女性的楷模。” 陈凡顺势恭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最近也遇到了一点跟医学相关的难题, 一直想找个专家请教一下,只可惜我们这小地方,找不到合適的人。” “哦?什么难题?”周海来了兴趣。 “也不是什么大事。”陈凡装作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就是……我有个朋友,从海外带回来一样东西, 据说是某种罕见的海洋生物的结石,有很强的药用价值。 我想找人帮忙鑑定一下它的成分,看看能不能开发成保健品。” 他故意把“异变珍珠”,说成是“海外带回来的结石”, 就是为了撇清它的来源,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海洋生物结石?保健品?” 周海虽然听得不太懂,但“海外”、“药用价值”这几个词, 还是让他意识到了其中的商业潜力。 “这可是个好事啊!”周海说道, “要是真能开发出来,又是一条为国家创匯的好路子! 你需要什么样的专家?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联繫一下。” “最好是……生物化学,或者药物分析领域的权威。”陈凡说道, “而且,这个东西比较珍贵,我希望能找到一个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人。” 周海沉吟了片刻。 “这个……县里和市里,恐怕都没有这个级別的人物。” 他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我爱人,她有个师兄,就在京城的中国科学院, 是国內顶尖的生物物理学家,专门研究蛋白质和生物大分子的。 而且为人方正,绝对可靠。 我让她帮你联繫一下!” 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学家! 陈凡的心里,一阵狂喜。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要找的,就是这种国家级的顶尖大牛! “那可太好了!”陈凡激动地站了起来, “周县长,刘姨,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谢什么!你为县里做了这么多贡献,我们帮你这点小忙,不是应该的吗?” 周海大笑著摆了摆手,“你等一下,我这就给我爱人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周海把陈凡的事情,跟刘雪华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刘雪华,听完之后,也非常感兴趣。 她当即就答应,等她开完会回到滨海,就立刻帮陈凡联繫她的那位师兄。 掛了电话,陈凡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第225章 京城,我来了! 三天后,刘雪华从市里开会回来,第一时间就给陈凡带来了好消息。 她已经成功联繫上了她在中科院的那位师兄,名叫钱振华。 钱振华教授,是国內生物物理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为人正直,治学严谨。 当他听刘雪华说了,有一种罕见的,可能具有极高药用价值的海洋生物结石需要鑑定时,立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让陈凡准备好样品,直接去京城找他。 得到这个消息,陈凡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著手准备京城之行。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要去首都。 前世他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那座威严而神圣的城市。 而这一世,他將以一个成功企业家的身份,踏上那片土地。 他把工厂的日常事务,全都交给了孙明国和几个车间主任, 又拜託了赵卫国和李红旗,帮忙照看。 家里这边,他更是千叮嚀万嘱咐。 “妈,我这次去京城,快则一个星期,慢则半个月。 我不在家,你和芳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芳晴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不方便,你多费点心。 有什么事就去找孙叔,或者直接给赵哥、李总打电话,千万別自己硬扛著。” 张翠兰一边帮他收拾著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倒是你,一个人出远门,在外面要吃好穿好,別捨不得花钱。” 林芳晴也挺著大肚子,帮他整理著衣领,眼神里满是不舍。 “到了京城,安顿好了,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嗯,我知道。” 陈凡握住她的手,心里充满了温情。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从赵卫国找来的那几个退伍兵里, 挑了两个最机灵,身手最好的, 一个叫王磊,一个叫李刚, 让他们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在家门口。 明面上是司机和帮工,实际上,是贴身保鏢。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陈凡带著那个装有异变珍珠的紫檀木盒, 在孙志军的陪同下,踏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行驶著,车厢里混杂著各种气味,拥挤而嘈杂。 陈凡买的是臥铺票,但条件依然很简陋。 孙志军是第一次出远门,显得异常兴奋,趴在车窗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凡哥,你说京城是不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街上跑的都是小汽车啊?” “差不多吧。”陈凡笑了笑,心情也有些激盪。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思绪万千。 从重生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他的人生,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被人人唾弃的窝囊废,变成了身家百万,受人敬仰的大老板。 他救了妻子,唤醒了母亲,惩罚了仇人。 如今,他更將带著那颗足以改变世界的异变珍珠,踏上中国的政治和文化中心。 自己的舞台,將不再局限於小小的滨海县。 更广阔的天地,正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 两天一夜的顛簸后,火车终於抵达了京城站。 当陈凡和孙志军,拎著行李,走出车站, 看到眼前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宽阔的马路, 以及远处那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的古老城楼时,还是被深深地撼动了。 这就是京城! 八十年代的京城,虽然还没有后世那般现代化, 但那种作为首都的,独一无二的磅礴大气,已经扑面而来。 “乖乖……这人也太多了吧!” 孙志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陈凡按照刘雪华给的地址,叫了一辆计程车。 在这个年代,能在京城坐上计程车,那绝对是身份和財力的象徵。 汽车一路行驶,穿过繁华的街道。 孙志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脑袋都快贴到车窗上了。 而陈凡则在冷静地观察著这座城市。 他看到街道两旁,已经出现了一些掛著外文招牌的店铺,路上的行人,穿著也比滨海县时髦得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变革和机遇的气息。 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是未来中国经济起飞的最前沿的阵地。 车子最终,在中国科学院的家属大院门口停下。 陈凡付了车费,带著孙志军,按照地址,找到了钱振华教授的家。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阿姨,应该是钱教授的爱人。 “你们是……小刘介绍来的,滨海县的陈凡同志吧?” “是的,阿姨您好,我们是陈凡和孙志军。” 陈凡礼貌地说道。 “快请进,快请进!老钱在书房等你们半天了。” 走进钱教授的家,一股浓郁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厚厚的书籍。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身形清瘦的老者,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著一份文件。 他就是钱振华教授。 看到陈凡他们进来,钱教授放下手里的文件,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而审视,在陈凡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你就是陈凡?” “钱教授您好,我就是。” “小刘在电话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是他们滨海县百年不遇的奇才。” 钱教授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陈凡將一直抱在怀里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桌上。 钱教授的目光,立刻被那个盒子吸引了。 他走上前,轻轻地打开了盒盖。 当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珠子,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就是你说的,罕见的海洋生物结石?” 他拿起珠子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著。 从外观上看,这颗珠子质地粗糙,顏色暗淡,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钱教授,东西不可貌相。” 陈凡不卑不亢地说道。 钱教授没有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高倍放大镜, 又打开一盏檯灯,將珠子凑到灯下,仔细地观察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孙志军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不知道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这关係到陈凡此行的成败。 突然,钱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將眼睛死死地贴在放大镜上,仿佛要钻进那颗珠子里面去一样。 “这……这不可能! 这种分子结构……这种能量反应……” 他嘴里,喃喃地说著一些陈凡和孙志军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热,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痴迷的激动。 他扔掉放大镜,双手颤抖地捧著那颗珠子,像是捧著一件绝世的珍宝。 “奇蹟!这简直是上帝的杰作!是生命的奇蹟!” 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目光,看著陈凡。 “小陈同志!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 “它……它將改变世界!” 钱振华教授的反应,比陈凡预想的,还要激烈得多。 这位在国內生物物理学界,德高望重的老泰斗, 此刻就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小陈同志,你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拉著陈凡,就往里屋走。 “老伴儿,给这位小孙同志倒杯水, 我们有点重要的学术问题要討论,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 孙志军被留在了客厅,一脸的茫然。 钱教授的书房里,他將门反锁,然后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昏暗而私密。 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精密的,手提箱式的仪器。 “这是我从德国带回来的,可携式光谱分析仪。 虽然精度有限,但做一些基础的成分分析,还是没问题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那颗异变珍珠上刮下了一点点粉末,放在了仪器的载玻片上。 然后,打开了仪器的开关。 仪器发出“嗡嗡”的轻响,屏幕上,开始跳动起一连串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 钱教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震惊。 “难以置信……实在是难以置信……” 他嘴里,不停地重复著这句话。 “这种能量波谱……我只在最前沿的理论物理论文里, 看到过类似的猜想……它竟然,真的存在於自然界!” “它的分子结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超稳定的螺旋结构, 能够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储存和释放生物能量……” 陈凡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但他能从钱教授那狂热的眼神中, 感受到这颗珠子的价值,远超自己的想像。 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钱教授才关掉了仪器。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著陈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一个科学家,对未知真理的渴望。 “小陈同志,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你这颗珠子,是无价之宝。” “它內部蕴含的这种物质,如果能够被成功提取和应用, 那么攻克癌症,將不再是梦想。 人类的平均寿命,甚至可以轻鬆地突破一百二十岁!” 饶是陈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听到“攻克癌症”这四个字时, 他的心臟,还是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自己赌对了。 这颗珠子就是他未来商业帝国,最坚固的那块基石! “钱教授,那……以我们国家目前的技术水平,能够提取和复製这种物质吗?” 陈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钱教授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他摇了摇头。 “很难。” “提取,或许可以。 给我足够的时间和设备,我有信心,能分离出高纯度的活性物质。 但是……复製,几乎不可能。” “它的分子结构,太复杂,太精密了。 以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別说复製, 就连完全解析它的三维结构,都做不到。 这需要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通力合作, 或许花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实现。” 陈凡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复製,那它也就不配拥有“彩色”的標籤了。 “小陈同志,”钱教授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郑重, “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教授您说。” “我希望,你能把这颗珠,交给我。由我上报给国家。 然后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项目,对它进行深入的研究。” 他看著陈凡,眼神里充满了恳切。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不公平。 这是你的东西,你有权处置它。 但是你要明白,它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个人財富的范畴。 它是属於全人类的瑰宝! 只有在国家最顶级的实验室里,在最有力的保护下,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陈凡沉默了。 他知道钱教授说的是对的。 从一个科学家的角度,从国家和民族的角度,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他重生一世,不是为了当一个无私奉献的圣人。 他要的是,將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將这颗珠子交出去,就意味著他將失去对它的掌控权。 未来的研究成果,能分给他多少? 他还能不能参与其中? 这一切都將成为未知数。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钱教授,”陈凡缓缓地开口,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这颗珠子,我不能交给您。” 钱教授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过,”陈凡话锋一转,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合作?” “是的。”陈凡的眼神,变得自信而锐利, “由我出资。我们,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生物研究所。 研究所的法人是我。而您,我將聘请您,担任研究所的所长,全权负责所有的科研工作。” “研究所需要的所有设备,不管多贵,不管多难买,我来负责搞定。 您需要的所有科研经费,我无限量供应。 您需要的所有人才,您开出名单, 我负责把他们从全国,乃至全世界,请过来。” “而研究所所有的研究成果,专利权归我们共同所有。 未来,如果能开发出產品,我们按股份进行分红。” 陈凡的这番话,把钱教授彻底给说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有这种合作模式。 一个私人出资成立一个国家级的,甚至世界级的研究所? 这在八十年代的中国,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这不可能!”钱教授下意识地摇头, “先不说你有没有那么多钱。 光是那些顶级的精密仪器,很多都是对我们国家禁运的,有钱也买不到。 还有人才,那些顶尖的科学家,都是国家的宝贝, 怎么可能被你一个私人企业挖走?” “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陈凡淡然一笑, “至於设备和人才,事在人为。 只要条件给到位,我相信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他看著钱教授,拋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钱教授,我知道您这一生最大的心愿, 就是建立一个属於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世界一流的生物实验室。 但因为种种原因,这个心愿一直没能实现。” “现在,我给您这个机会。” “一个不受任何行政干预,可以自由探索您感兴趣的任何领域, 拥有无限资金支持的,完美的实验室。” “您,难道不想试试吗?” 陈凡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钱教授的心上。 是啊,建立一个世界一流的实验室,是他一生的梦想。 可是在现有的体制下,申请经费难,购买设备难,项目处处受掣肘。 他空有一身屠龙之技,却常常感到束手束脚,报国无门。 而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给了他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虽然这个提议听起来很疯狂,很不切实际。 但不知为何,当他看到陈凡那自信满满的眼神时, 他心里那团熄灭已久的火焰,又被重新点燃了。 或许可以试一试? “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钱教授的声音,有些乾涩。 “很简单。”陈凡笑了, “第一步,您先帮我,列出一份清单。 建立一个世界顶级的生物实验室,都需要哪些设备,哪些人才。” “第二步,您利用您的声望和人脉,帮我把这些人才,都请过来。” “只要您能做到这两点,剩下的都交给我。” 钱教授看著眼前的年轻人,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陪你,疯一次!” …… 从钱教授家里出来,孙志军发现,陈凡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来之前,他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利剑。 那么现在,这柄剑已经悍然出鞘,锋芒毕露。 “凡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滨海。”陈凡的回答,简单而乾脆。 京城之行,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调动自己所有的资源,去实现那个听起来有些疯狂的计划。 他知道,这將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次赌博。 赌贏了,他將一飞冲天,成为一个真正能够影响,甚至改变世界的巨头。 赌输了,他或许会粉身碎骨。 但是,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手里,握著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两张王牌。 一张是【万物標籤】。 而另一张,是那颗来自深海的,神秘的异变珍珠。 第226章 新生命的啼哭 从京城回来后,陈凡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筹备工作中。 钱振华教授的效率极高,不到一个星期, 一份长达数十页的清单,就通过机要邮件,寄到了陈凡的手里。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了上百种,陈凡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世界最顶尖的科研设备。 每一项设备的后面,都標註著它的產地,大致的价格(以美元计),以及购买的难度。 总价估算下来,是一个让陈凡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天文数字——超过五千万美元! 这在1985年,几乎相当於一个中等省份全年的外匯收入。 另一份清单,则是钱教授推荐的,国內生物学、化学、物理学等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名单。 足足有三十多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长串的头衔和荣誉。 这些人,无一不是各自领域里,国宝级的专家。 要把这些人,从他们各自的单位里“挖”出来,其难度不亚於搞到那五千万美元的外匯。 这是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陈凡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找到了周海县长。 他没有谈钱,也没有谈设备,而是给周海,画了一张更大的“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县长,我想在咱们滨海县,建一个世界一流的生物医药科技园。” “这个科技园,將集科研、生產、医疗於一体。 我们的目標,是在十年之內,攻克癌症。” 当陈凡说出这句话时,周海的第一反应,是觉得陈凡疯了。 攻克癌症? 这牛吹得,也太没边了。 但是,当陈凡將那颗异变珍珠的(部分)秘密, 以及钱振华教授的初步分析报告,展示给周海看时,周海沉默了。 他虽然不是科学家,但他能从报告里那些他看不懂的, 但显得异常“高级”的图表和数据中,感受到这件事的分量。 尤其是,当他看到报告的署名人, 是“钱振华”这三个字时,他最后一丝怀疑,也打消了。 钱振华是谁? 那可是经常出现在中央新闻里,陪同国家领导人视察的大科学家! 他的话绝对不可能有假! 周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项目了。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国运,名垂青史的伟大工程! 如果这个工程,真的能落户在滨海县,那他周海的政治前途,將不可限量! “小陈!你需要什么支持?县里,市里,哪怕是省里!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给你办到!” 周海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我需要地,需要政策,更重要的,是需要国家层面的支持。”陈凡说道, “尤其是,在外匯和人才引进方面,我需要特事特办的权力。” “我明白了!”周海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马上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我亲自去省里,去京城! 就算是捅到天上去,我也要把这个项目,给你批下来!” 有了周海这个最强盟友的全力支持,事情的进展,超乎想像的顺利。 周海带著陈凡的报告和钱振华教授的亲笔信,在省里和京城之间,来回奔波了半个月。 最终,这份代號为“盘古”的绝密项目,被直接递到了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案头。 在那个改革开放,求贤若渴,对尖端科技充满无限渴望的年代。 陈凡这个“由民营企业家主导,国家提供支持,旨在攻克人类顽疾”的全新模式, 引起了高层领导的极大兴趣和重视。 最终,一份盖著红色印章的绝密文件,下发到了滨海县。 文件批准了“盘古”项目的成立。 同意在滨海县,划拨一千亩土地,用於建设“盘古生物医药科技园”。 並且,给予了该项目,在税收、外匯使用、人才引进等方面, 一系列前所未有的,特事特办的优惠政策。 陈凡,被任命为“盘古项目”的总负责人。 而钱振华教授,也被国家正式任命为项目的首席科学家。 一场由陈凡点燃的,史无前例的科技攻关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 就在陈凡为了“盘古项目”四处奔波的时候。 林芳晴的预產期,也一天天地近了。 这天晚上,陈凡刚刚从省城开会回来,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家门。 就看到家里灯火通明,气氛异常紧张。 “凡子!你可算回来了!芳晴……芳晴要生了!” 张翠兰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焦急地说道。 陈凡的心猛地一揪。 他衝进房间,看到林芳晴正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芳晴!芳晴你怎么样?”陈凡衝过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陈凡……我肚子……好疼……” 林芳晴的声音,虚弱而颤抖。 “別怕,我在这儿!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陈凡当机立断,小心翼翼地將林芳晴抱了起来。 “王磊!李刚!备车!去县医院!” 黑色的奔驰轿车,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县医院疾驰而去。 產房外,陈凡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这一辈子,面对过地痞流氓,面对过黑道大佬,面对过官场巨鱷。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害怕,六神无主。 產房里,不时传来林芳晴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寧愿此刻躺在里面,承受那份痛苦的是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张翠兰和孙大婶等人,也都赶到了医院,在一旁不停地祷告著。 突然,產房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行色匆匆地跑了出来。 “谁是林芳晴的家属?” “我是!我是她丈夫!”陈凡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產妇大出血!情况很危险!急需输血! 但是我们医院的血库,跟產妇匹配的a型血,库存告急! 你们家属里,有谁是a型血的吗?” “我是!我是o型!万能血!” 陈凡想都没想就说道。 “不行! 现在医学上已经不提倡用o型血给其他血型输血了,容易產生溶血反应! 必须是a型!”护士焦急地说道。 陈凡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异变珍珠!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装著一点点珍珠粉末的小瓶子。 这是他从京城回来后,特意刮下来,隨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 他抓住护士的胳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护士!你听我说!我这里有特效药! 你把它,混在葡萄糖里,给產妇喝下去!快!” “什么特效药?你別胡闹了!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护士以为他急疯了。 “我没有胡闹!”陈凡的眼睛,因为急切而变得通红, “我用我全家的性命担保!这个药绝对有效! 出了任何问题,我承担一切责任!”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 护士被他镇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產房里,又传来了医生惊慌的喊声。 “病人血压持续下降!心跳开始衰竭!” 陈凡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一把推开护士,直接衝进了產房。 他將那一点点珍珠粉末,倒进一杯温水里, 摇晃均匀,然后小心翼翼地,餵到了已经快要昏迷的林芳晴嘴里。 “芳晴,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惊呆了。 他们想上前阻止,但都被陈凡那如同野兽般,凶狠而绝望的眼神,给嚇退了。 奇蹟,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那杯水餵下去,不过短短几十秒。 林芳晴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红润。 她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监护仪器上,那不断下降的血压和心跳曲线, 也奇蹟般地开始回升,並且稳定在了正常的数值。 “天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医学观,都被彻底顛覆了。 而陈凡看著妻子转危为安,那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哇——”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而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產房的寂静。 一个全新的生命,降临了。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听到这句话,陈凡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贏了。 他又一次从死神的手里,抢回了自己最爱的人。 而且,还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属於他和她的生命的延续。 第227章 我们的时代(大结局)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省第一监狱里。 白秀莲和林文斌的处境,比陈大海好不了多少。 白秀莲这个曾经靠著几分姿色和楚楚可怜的演技, 在村里左右逢源的女人,在监狱这个充满了暴力和罪恶的地方, 她那点伎俩变得一文不值。 没有了男人的庇护,没有了可以榨取的资源。 她迅速地衰老,枯萎。 像一朵失去了水分和阳光的,有毒的花。 而林文斌,这个自命不凡的“知识分子”,在监狱里更是成了最底层的,被欺凌的对象。 他看不起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鲁犯人。 而那些犯人,也同样看不起他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知道怨天尤人的“文化人”。 他成了所有人发泄的对象。 洗衣,刷厕所,所有最脏最累的活,都由他来干。 稍有不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曾经的清高和骄傲,被彻底击碎。 他开始变得沉默,阴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恨陈凡,恨这个毁了他一生的人。 他无数次地在心里发誓,只要他能活著出去,他一定要报復! 他要让陈凡,付出比他痛苦一万倍的代价! 这天,一个新来的狱警,在巡视监舍的时候,认出了林文斌。 “你……你是滨海县红旗渔村的林文斌?” 林文斌抬起头,麻木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以前也是滨海的,听我家里人说起过你家的事。” 那狱警大概是觉得无聊,靠在铁栏杆上,跟他閒聊起来。 “你知道吗?那个陈凡,现在可了不得了。” “上个月,他老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听说生孩子那天,县里所有领导都去医院探望了, 那场面就跟古代皇帝生太子一样。” “为了庆祝儿子出生,陈凡直接给全县所有中小学,都捐了一栋教学楼。 市里领导亲自给他颁的奖,报纸上,电视上,天天都是他。” “还有啊,听说国家现在要在他那个村,建一个什么……生物科技园。 是国家最高级別的项目,专门研究怎么治癌症的。 陈凡,就是那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嘖嘖,你说这人跟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狱警后面的话,林文斌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生了儿子? 当了大官? 还要研究治癌症?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泥腿子,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窝囊废,能一步登天,名利双收? 而自己一个高中生,一个“文化人”,却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像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不公平! 这不公平!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猛地涌了上来。 “噗——” 林文斌一口鲜血,喷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他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的……那都是我的……” “凭什么……” 铁窗外,阳光明媚。 铁窗內,是一个疯癲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永恆地沉沦。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时间来到了1995年的夏天。 这十年,是中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十年。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 经济特区的建立,市场经济的浪潮,让无数人改变了命运。 而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洪流中,滨海县,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沿海小城,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 这一切,都源於一个名字——陈凡。 以及他所创立的,庞大的商业帝国——盘古集团。 如今的盘古集团,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生物医药公司。 它已经发展成为一个,集生物製药、远洋捕捞、食品加工、国际贸易、房地產开发於一体的,庞大的跨国集团。 集团旗下的“盘古生物”,在钱振华教授的带领下, 利用异变珍珠那逆天的功效,成功研发出了代號为“重生一號”的广谱抗癌靶向药。 这款药物的问世,在全球医学界,引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它以其近乎百分之百的治癒率,和极低的副作用,彻底终结了人类对癌症的恐惧。 陈凡,也因此,被《时代周刊》评为“本世纪最伟大的企业家”和“终结癌症的男人”,登上了杂誌的封面。 集团旗下的“红旗渔业”,拥有著全世界最庞大的远洋捕捞船队, 和最先进的海產品加工基地。 他们的產品,销往全球上百个国家和地区,占据了全球高端海產市场近一半的份额。 而曾经那个贫穷落后的红旗渔村,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风景如画,富裕文明的现代化海滨小镇。 一排排漂亮的別墅,整齐地排列在海岸线上。 宽阔的柏油马路,四通八达。 学校,医院,养老院,文化中心,一应俱全。 村民们,家家户户都成了盘古集团的股东,每年光是分红,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们开著小汽车,住著大別墅,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陈凡,却依旧保持著他一贯的低调。 他很少在媒体上露面,也拒绝了所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之类的头衔。 他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家人。 …… 这一天,是陈凡的儿子,陈念,十岁的生日。 一艘名为“芳晴號”的,极尽奢华的白色私人游艇, 正静静地停泊在鬼哭礁附近那片,曾经被称为“海上坟场”的海域。 如今的鬼哭礁,早已不復当年的凶险。 在盘古集团雄厚的財力支持下,这里的暗礁,被一一炸平,航道被重新开闢。 这里已经成为了陈凡的私人海钓乐园。 游艇的甲板上,陈凡正手把手地,教著儿子陈念,如何使用一根小小的鱼竿。 “念念,看好了。 拋竿的时候,手腕要用力,但身体要放鬆。” 陈念长得虎头虎脑,眉眼之间像极了陈凡,但那份沉静的气质,却遗传了林芳晴。 他学得很认真,用力地將鱼竿甩了出去。 鱼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林芳晴坐在一旁的太阳伞下,穿著一身优雅的白色长裙, 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看著眼前这对父子。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的皮肤,依旧白皙紧致,眼神依旧清澈如水。 那颗异变珍珠,不仅治好了她曾经的顽疾,更让她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健康和青春。 张翠兰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如今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但精神矍鑠,看起来比十年前还要年轻。 丈夫的早逝,儿子的孝顺,孙子的可爱, 让她彻底放下了前半生的所有苦难,安享著幸福的晚年。 “念念,快过来,吃点水果,歇一会儿。” “奶奶,等我钓上大鱼,给您做烤鱼吃!” 陈念回过头,大声地说道。 “好,好,奶奶等著。” 一家人,其乐融融。 陈凡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他想起了十年前,自己重生回来的那个下午。 那个破败的家,那个懦弱的自己,那个绝望的母亲,和那个病弱的妻子。 恍如隔世。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正温柔地注视著自己的林芳晴,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在想什么?”林芳晴轻声问道。 “在想,如果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陈凡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林芳晴將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海天一色,鸥鸟翔集。 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黄金。 “爸爸!爸爸!快看!鱼上鉤了!好大的力气!” 陈念的惊呼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陈凡回头一看,只见那根小小的鱼竿,已经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弓形。 他笑了笑,走上前握住儿子的手。 “別慌,爸爸教你,跟它慢慢耗。” 夕阳下,父子俩並肩作战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林芳晴和张翠兰,站在他们身后,脸上洋溢著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对於陈凡来说,他的人生或许充满了传奇。 但此刻他最享受的,还是这平凡而真实的家的温暖。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