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从升华拳法开始成神》 第1章 望坡村 望坡村,坐落於石莲山脚下。 地僻路远,除非徵税时节,否则难以见到外人踏足。 今日不同以往,在所有村民齐心协力的筹集下。 望坡村费十两银子,聘请县里资深教头陈勇,到村中进行为期七天的武学指导。 “陈教头,这批都是此次要习武的娃娃哟。” 空地上,老人指了指那排成整齐一列,个头参差不齐的少年人们。 身侧那位被称呼为“陈教头”的中年男子,冷冷打量著自己即將面对的教导对象。 他目光逡巡片刻,最终锁定在一人身上。 那人气度沉稳、目光深邃,在这群稚气未脱的少年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这种成熟显然超出了少年人的范畴,陈勇確信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人。 “李村长,你们村的娃娃长这么急?”陈勇指了指那位年轻男子。 “嘿!瞧我这记性!都差点忘了说。” “今年多了位大娃娃,咱村李栋家的二儿子李应觉。” “这孩子最近迷上习武,別瞧他过了长身子的年纪。单论进步,我可没见过比他更快的。“ 听村长一说,陈勇这才认真打量起那名为李应觉的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面容清癯,身形颇高,一头乌髮衬明眸,双臂修长衬宽肩。 倘若换下旧衫著新装,活脱脱一个青衫飘逸的墨客。 同样,李应觉也在打量这位千里迢迢从县里赶来的武馆教头。 对方並没有想像中那般高大威猛,反倒要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目测也就一米六五左右。 身著宽大褐色旧布衣,脚上一双破草鞋,黑色麻绳系腰间,右侧掛著一把长刀。 形象与前世在电影中看到的武林人士稍有偏差。 不错,李应觉是个穿越者。 两月前某天,他同往常那般骑著小电驴去公司。 不料路口处杀出一辆红色大运,突发的碰撞令自己当场昏迷。 再次睁眼时,李应觉发现自己穿越到一位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 毫无意外,前身记忆也继承到脑海中。 古代背景、底层人出身、个体武力值上限极高。 单拎一个並不可怕,可结合在一起那就相当要命。 刚降临的前几天,李应觉甚至嚇得躲在家中不敢出门。生怕在外让人看不顺眼,一巴掌给灭了。 好在家里人不错,这一世父母虽已病逝几年,但家中还有一位与自己相差十二岁的大哥。 前身一直处於游手好閒状態,生活所需全靠大哥大嫂,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啃老吧。 最终,李应觉经过一番摸索,还是找到接下来的目標。 那便是习武! 恰好,最近望坡村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习武时节。 百年前,村中遭遇大规模的匪寇袭村,一夜间人口锐减大半。 自此以后,村中人人习武,不盼有多强,只求能有自保之力。 照祖制,每位村民一生可参加三次习武,村中大多数成年男子早已完成全部修习。 唯独李应觉是个例外,前身在参加过一次后,吃不了苦头,索性放弃了习武这条路。 也就导致了哪怕如今二十二岁,他仍能同村里的少年人一起习武。 陈勇收回目光,沉声道:“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旋即,他快步走到身侧的木棍堆前。 长短粗细大致相同的木棍,由下到上叠放成一堆。 木棍长度约五尺四寸,其中大多表面斑驳,不少部位早已褪去原有色泽。 木棍头部,一条短绳繫著脏布,脏布包著块,连同整个棍头紧紧裹住,远看去像一根根巨大火柴。 陈勇从中隨意挑起一根,有模有样地耍了几下。 “老样子,今年还是教枪法,咱们以棍代枪,把去年那套形意混元枪再熟悉熟悉。” 混元枪......听到这个枪法,李应觉脑海中立马浮现许多信息。 形意混元枪,据说是天云宗內某种高阶枪法简化而来,具有极强的普適性。 在康桃县一带广泛盛行,村中就有不少人学过此枪法。 只是学过归学过,真正到了传授武学的阶段,还得请专业人士来。 在陈勇催促下,眾人纷纷效仿,各自挑选起適眼的木棍。 李应觉就近挑起一根,握在掌中掂了掂,木棍粗细趁手,只是分量略沉。 他双手紧握,用力向前挥去,一道破风声隨即呼出。 正当李应觉意犹未尽时,耳边传来一个稚嫩声音。 “叔,我想跟你换一下,你手上那根很像我去年用的。” 转头望去,那位比自己小十岁的侄子李新墨,正一脸恳切地看向自己。 “没问题,叔跟你换。”面对自家小辈的请求,李应觉自然爽快答应。 李应觉的大哥早当家,在同样的年纪就已经结婚生子。 而侄子李新墨从小便有个侠客梦,身体素质在村里同龄人中称得上出类拔萃,从去年就开始参与习武。 “叔,这几天好好练著。过两月县里秋招,正是咱大展身手的好时候!”李新墨咧著嘴笑,两排白牙在日头下亮得晃眼。 李应觉没有作声,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侄子的头。 ...... “所有人拿到棍子后,由低到高依次排成三列,与前后左右相邻距离不得少於五步!” 陈勇一声令下,眾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最终还得在村长的协调下才勉强列队。 这位教头语气严厉,神色却毫无波动,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待眾人站定了位置,他才不急不慢接著道: “接下来,我会给大家演示一整套枪法。无论你们之前学没学过,都给我打起精神看好!“ 话音刚落,陈勇手中木棍如毒蛇吐信般骤然刺出。 “啪”的一声脆响,枪风裹挟著踏步激起的尘烟迸散。 未待烟尘瀰漫,他手腕一抖,长枪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枪尖所过之处,浊雾尽散。 陈勇一套动作很快,十来个呼吸间便完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半点拖沓。 隨著他身形舒展开来,身上衣裳像是灌满风般完全鼓起,与肌肤全然分离。 也是这一刻,李应觉得以窥见深藏在衣袖內,那遍布青筋且宛如大腿般粗壮的小臂。 现场不少人已非初次观摩陈勇的枪法,可时隔一年再见,依旧看得心潮澎湃。 “形意混元枪六核心,拦、拿、扎、扫、劈、挑。” “我每年都会全力演示一遍,为的便是让你们感受枪中的势!” “用心体会这个『势』,日后你们每次练习都要以此为目標。” “接下来我会放缓速度,確保每个动作都能清晰呈现。你们看一遍后跟著学,多注意肩、腰、手、脚、腕的协调配合。” 话音刚落,陈勇手中木棍再度舞动,只是这次动作要慢上数十倍。 形意混元枪共三十六小式,为確保所有人都能掌握,陈勇了整整一个早上做演示。 李应觉將所有招式的细节牢记於心,同时身体也尽力跟著復刻每个动作。 隨著陈勇收势而立,李应觉也完成了枪法中的最后一式。 修炼结束,李应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 剎那间,某种电流在他脑海中闪过。 方才演练的每一个动作,在这一瞬间紧密联繫起来,如精密齿轮般严丝合缝的咬合。 李应觉嘴角微翘,此刻某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形意混元枪熟练度+1】 一段突如其来的半透明文字浮於眼前。 李应觉神色不变,因为这一眼烂大街的熟练度系统,正是他习武的最大依仗。 第2章 秋招纪要 修习结束后,少年们一窝蜂涌到空地旁的大树底下乘凉。 七月暑气蒸腾,汗水早把衣衫浸透。 “热死了!“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转眼间所有人將上衣褪去。 微风轻拂,树影婆娑。 烈日从叶缝间漏下,在一个个光溜溜的脊背上跳跃。 “要开饭了没,练了一上午,肚子都快饿瘪了。” 喊话者是一位胖少年,这话也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饭是没等到,倒等来教头陈勇的调侃。 只见黢黑手背不轻不重地拍打在胖少年圆滚滚的肚腩上。 “真羡慕你爹妈,年纪不大就要抱孙子,这肚子一看就是双胞胎。” 此话一出,惹得周围人发笑。 陈勇环顾一圈,露出促狭的笑容:“一个个年纪轻轻,身上肥膘不少,看来平时也不咋努力啊。” 手不动嘴动,陈勇即使不传授枪法,也乐於对其他琐事进行指点。 眼见气氛融洽,不少人斗胆向这位来自『大地方』的教头打听各种事跡。 李应觉自然不及其他人活跃,毕竟年纪摆在这。 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儘可能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最大限度提升枪法熟练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多练一次武,就多涨一分本事。 李应觉索性找个僻静角落躺下睡觉,打定主意在开饭前绝不起来。 “陈教头,今年的武院秋招有什么要求?”侄子李新墨问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武院秋招? 听到这个话题,李应觉顿时来了兴致,八卦的小耳朵微微竖起。 村里常说的秋招,分两种。 一种是武院招新生,另一种是县衙发布的差事招募。 而李应觉要参加的,自然是后者。 县衙每年的差事內容大致相同,大多以剿悍匪、除兽患为主。 但通常只招百人,武力方面皆有严格要求。 面对侄子李新墨的问题,陈勇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 “年纪不得小於十二岁,资质测试不得低於甲级下等。费用同往年一样,仍为二十两银子。” 刚说完,隨即有人诧异:“甲级下等?去年不才乙级上等?怎么要求一年比一年高?” 陈勇摇了摇头:“学武人太多,江湖位太少。现在都是追求高质量武者,不符合要求的,只能怪自己天赋不够。” 此消息一出,这群少年人脸上多出一抹严峻之色。 进入武院的机会,对於他们来说或许值得以用一整个夏天来期待。 不过现实是残酷的,近二十年来,望坡村也就一人成功进入武院。 察觉气氛不对,陈勇赶紧转移话题:“也別灰心,武院不收的人,我们武馆收。” “我们不计年龄,不计资质,不计性別。哪怕缺胳膊少腿,也绝不嫌弃。” “那去你们武馆习武是什么费用?”有人好奇一问。 此话一出,陈勇嘴角不自觉地勾引一抹奸笑。 “按一整年费用交银子,普通教头十两,老牌教头二十两,而我这种顶尖教头仅需五十两。” “当然,愿意一次性交五年的,费用可以折八成。” 陈勇话刚讲完,少年们隨即一鬨而散,这种现象便是前人所说的『谈钱伤感情』。 在李应觉看来,这种想在穷乡僻地拓展客户的想法未免过於异想天开。 “叔,最近拳法练得咋样了?今晚要和黑佬比试,还记得吧?”李新墨不知何时来到身旁。 “没忘,看我今晚將他轻鬆拿下。”李应觉悠悠然地躺著。 “好,那您小心点,刘阳波那小子实战水平是村里二十岁往下最高的。” “嗯。” 李应觉表面风轻云淡,实则脑海中检查著拳法的修炼进度。 【姓名:李应觉】 【境界:凡人之躯(无品级)】 【属性:体质0.7力量0.7敏捷0.6】 【慧性:0.6(普普通通)】 【武学:混元形意枪(未入门1/20)三截拳(大成198/200)】 【可升华功法:无】 三截拳,村里祖传的唯一一部配有图文注释和要点详解的完整功法。 也是李应觉穿越后所接触的第一部武学。 现在如今只需再练几次,便可直达圆满境界。 只是李应觉並不激动,熟练度面板確实让自己在技法上进步神速。 但对於自身属性的提升,目前还没看出有任何作用。 三项基础属性从0.6涨到0.7,全靠李应觉前世所学的锻炼法,以及建立在大吃大补的前提下。 不过功法对属性的提升並非全无效果,【慧性】方面就有很大加强,至少不再是0.3时代的『天生愚笨』。 自从开始习武后,记忆、思维及洞察等方面能力大幅提升。 习武加智力,李应觉还是头一回见。 至於面板最后那行『功法升华』,李应觉自己也摸不清具体有什么条件和功效。 兴许是功法不达圆满,亦或者基础属性不够。 对於这方面,他只能等以后再探究。 眾人肚子咕嚕了好一阵子,终於等来中午的伙食。 远处村长和三位妇人並排走来,两人合拎一个大锅。 肉眼瞧不出是什么伙食,但香味四溢,闻著倒能猜出一二。 “一锅是白菜猪肉饭,另一锅是清菜汤,早上问过。”人群中有少年得意地公布著答案。 听到开饭,李应觉叔侄二人立马抄起自带的碗筷,隨时做好衝锋准备。 而其他少年也不甘示弱,纷纷摆出架势。 见此,陈勇不禁念叨:“不就是炒饭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 说完,他旋即挤开前方眾人,稳稳卡在了首位。 整个早上高强度的消耗,肚子早就饿瘪。 一大碗炒饭配上些许辣子,很难在这群飢肠轆轆的少年人面前撑过五分钟。 李应觉连炫三碗饭,最后再喝上一碗清汤才彻底满足。 看到眾人胃口不错,村子笑呵呵指了指锅底:“大伙敞开吃,这次特意准备了一百大碗的量。” 所有习武人加上陈勇都不足二十,看来村长是想把大伙当猪餵。 最后不少人撑到快吐,也没能將这大锅饭消灭乾净。 只能勉强从中將肉挑出吃尽,留下一堆米饭和白菜。 ...... 一刻钟后,村东面餵猪的刘婶挑桶而来。 见满地吃撑的少年,面露忧色。看到锅里剩下的大量米饭和白菜,又露喜色。 “好咧!今年还是剩这么多,咱家圈里的猪又有福了!” 刘婶笑著將这些残羹剩饭纳入泔水桶中,而后大步离去。 ...... 下午未时,所有人顶著烈日在空地上集合。 陈勇提了提嗓子,厉声道:“去年学过枪法的,两人一组进行对练。没学过的,跟著我的动作再练一次。” 此话正合李应觉意思,虽然实战提升熟练度更快。 但自身枪法未入门,对练的话还使不出来。 【形意混元枪熟练度+1】 【形意混元枪熟练度+1】 【形意混元枪熟练度+1】 自从混元枪法刻入面板,李应觉练武时愈发行云流水。 招式运转间思路更加清晰,陈勇身上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全都尽收眼底。 上次接触武学,李应觉一无良师,二缺悟性,了一个星期才將三截拳入门。 如今,他全神贯注演练两次枪法,便可获得一点熟练度。 这一次,李应觉有把握两天內入门。 第3章 三才截天拳 【武学:混元形意枪】 【进度:14/20(未入门)】 经过一下午的苦练,李应觉终於將熟练度拉到两位数。 再有6点熟练度,枪法便可达到入门水准。 而这剩下的任务,李应觉决定留待明日补齐。 如果积极一点,抽出时间,或许今晚就能將枪法入门。 李应觉虽有此想法,奈何当下有心无力。 此刻他身体已经抽不出半点力气,熟练度增长的触发条件又相当苛刻。 必须是全神贯注地使出武学,且须保持身形劲力丝毫不懈。 自身当前体质相当平庸,自然无法长久维持这种状態。 ...... 隨著教头陈勇的一声『今日到此为止』,眾人如释重负,各自拖著疲惫身躯回家。 李家位处村南面,建成至今仅七八年,算是比较新的宅子。 宅內一大院带三房,里头宽敞的房间多达十余。 此外,兄弟俩还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四十亩良田,条件在村中称得上优渥。 若不是前身乃游手好閒之辈,恐怕提亲的人不在少数。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李新墨兴冲冲跨进门。 “妈,我回来了!” 跨过门槛,李应觉率先瞧见一位身形娇小,皮肤呈麦色的妇女在院中挑洗青菜。 听到声音,对方这才抬起头来,那铜铃般大的眼睛欢喜地看向二人。 “新墨,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和你二叔好好修炼?”说话者正是大嫂刘露。 李新墨大拇指一翘,自信指了指胸口: “妈你就放心吧,下午对练,我对所有人都是保持胜多败少!” 刘露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你爹特意嘱咐这几天伙食要丰盛些,今晚准备了你们爱吃的红烧猪蹄。” 母子寒暄结束,大嫂刘露转头看向李应觉:“小叔,你先休息一下,大哥在灶房做饭,晚饭很快就能吃了。” “好。”李应觉点了点头,本来还想说声『辛苦』,可仔细一想又感觉不符合人设。 ...... 傍晚院內,一张四方木桌上规规整整摆著六道菜。 李应觉和李新墨的位置上,两碗特地盛得满满的大白米饭格外醒目。 这般丰盛的晚餐,放前世没有两百圆子是划拉不下来的。 李应觉暗自庆幸,得亏这方世界的生產力足够强大。 一亩肥沃良田搭配县里买来的改良种子,一年两季可產一千五百斤粮食。 三亩地產的粮食,足够一家人消耗一年。 要真按照前世古代那样,估计现在肚子发声都要比嘴巴积极。 “阿觉,今日感觉怎么样?”大哥李应感细细嚼著饭,不紧不慢询问道。 “不错,多亏拳法底子打得好,现在枪法学起来要容易些。”李应觉如实回应。 “那就好,最近就连村长都夸你进步快,两月后要是县里找不到合適的活,可以考虑加入乡兵队。” “或者跟著东叔他们去打猎,不管有没有收穫,至少离家近。” “知道了哥,我会考虑的。” 兄弟二人简单交流几句,便不再多话。 大哥李应感话不多,为人处事较严肃,性格与前身的李应觉截然不同。 整个晚饭期间,一家人都没有展开新话题。大哥大嫂没说话,李应觉没话说。 至於侄子李新墨,正处於长身体的年纪,恨不得连碗都吞下去,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晚饭过后,李新墨这才鬼鬼祟祟溜到李应觉身旁: “叔,今夜戌正,习武空地。咱得提前做好准备,一个时辰后就要开始。” “好。”李应觉伸了个懒腰,一边来回踱步一边问:“这次监督人是村长还是东叔?” “都不是。”李新墨摇了摇头:“是那位从县里来的陈教头。” 陈勇? 李应觉有些诧异,按理说村內的武斗比试不会让外人当监督人。 不过他隨即也想通,毕竟陈勇身份特殊,当监督人分量是足够的。 至於是村长邀请的还是陈勇主动要求,这点他就不得而知。 对於自己来说,眼下头等大事並非今晚的比试。 李应觉轻揉腹部,沿著院子一圈缓步绕行。 为了在晚饭后到武斗比试前爭取更多修炼时间,他今日特意控制了食量——七分饱。 既不影响消化,又能保持体力。 这一切准备,都是为了在比试前將三截拳修炼至圆满境界。 ...... 天色渐暗,远空最后一抹残红也悄然隱没。 时机成熟,李应觉活动下身体,甩了甩手臂,试图劝说著全身肌肉放鬆下来。 下一刻,一记乾净利落的直拳在院內划出风声。 如果说混元形意枪的动作,李应觉还需边练边回忆。 那这三截拳的一招一式,早已刻入骨髓,拳出如行云流水般通畅。 李应觉目视前方,前方却空无一人,可他神情肃穆,仿佛如临大敌。 一口浊气呼出,步移、肩沉、腰发力,直拳相至。 孤寂的院落里,一位名为『假想敌』的幽灵在身前游荡。 【三截拳熟练度+1】 【三截拳熟练度+1】 两刻钟后,一股熟悉的电流从李应觉脑海中闪过。 【三截拳提升!大成→圆满】 【慧性+0.1】 歷经两月苦修,终於有一项武学臻至圆满。 要说李应觉不高兴,那肯定是假。 此刻身体虽仍倍感疲倦,但对於拳法理解的加深,这种確定性收穫远超决斗胜负带来的喜悦。 “叔,差不多行了,別把自己搞太累,今晚要多注意休息。” 身后的李新墨愁容满面,最后一句话还特地加重语气。 李应觉没有回应,只是愣在原地不动。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三截拳】 【是否进行升华?】 升华......升华? 是! 李应觉彻底反应过来,胸口的心激动得扑扑直跳。 【检测慧性......】 【正在汲取慧性,算力提升中......】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三截拳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武学】 【武学升华中......】 【已升华功法:三才截天拳】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检测到武学优先级大於属性】 【正在为您提升属性...】 【提升结束:体质+0.4力量+0.3敏捷+0.4】 功法突破完成,李应觉立马感受到体內涌现出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 疲惫、乏力、萎靡、甚至连飢饿感都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李应觉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用力按压了几下。 很明显,身体轮廓线条更加分明,肌肉也更紧实。 恍惚间,他甚至有几分不真实感。 仿佛某平行世界中的另一具身躯穿越而来,与原有躯体完成了金蝉脱壳般的替换。 李应觉也顾不得那么多,毕竟折腾这么久,终於找到能明確提升身体属性的方法。 相比於掌握嫻熟的武学招式,他还是更喜欢身体素质的全方位碾压。 【属性:体质1.1力量1敏捷1】 【慧性:0.7(普普通通)】 【武学:混元形意枪(未入门14/20)三才截天拳(圆满)】 看到如今面板属性,李应觉內心生出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回顾这段时间废寢忘食的修炼,以及方才武学升华的全过程。 李应觉將整套修炼流程简单总结了一下。 那便是:修炼產生慧性,慧性升华武学,武学提高属性。 李应觉打定主意,此次修习一结束,便去县里武馆再学几门功法。 第4章 比试 夜晚,望坡村连同石莲山一起沉入深暗。 听闻县內不少地方夜间仍灯火通明,李应觉內心多少有些嚮往。 想到自己眼下出门,不仅要看路,脑中还要多想路。 万一步伐迈急了,踩到某个和黑夜同流合污的大坑里,那可就成了笑柄。 白天习武的那片空地,距离李家不过数百米。 作为村中唯一承载“公园”属性的地方,夜晚这里漆黑一片。 此刻在这片黑暗底下,一个个嬉闹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野鬼开派对。 “波哥,听说今晚你要挑战李新墨家里那傻二叔。” “搞清楚!是那傻子要挑战我,不是我挑战他。” “咱波哥何许人也,放县里都有不少大帮小派求著加入,打那傻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今晚那位县里来的陈教头要担任监督人,我自然是全力以赴,给別人留个好印象。” 空地上徘徊著一群少年人,年纪要比白天那批大上些许。 观身形,听声线。 有的已经和成年人分不出多大区別。 而李应觉今晚的对手——刘阳波,此刻在人群中尽享諂媚之言。 “那人来了。” 一人出言提醒,眾人纷纷看向远处。 距离武斗比试开始还有一刻钟,李应觉叔侄二人提前到场。 李应觉哼著欢快小曲,朝远处挥了挥手,一副愜意模样。 一旁的李新墨截然相反,脸上表情凝重,仿佛等下要登场的是自己。 今夜是李应觉的第五场比试,之前四场他都有惊无险击败对手。 之所以选择与人比试,一方面是实战可以更快提升武学熟练度,另一方面也能判断自己当前的实力定位。 比武筹备阶段,有一项是最重要的,那便是寻找对手。 对於李应觉来说,找实力相当的容易,找年纪相仿的却难。 村中年纪相仿,还有坚持练武的。大多加入乡兵队,且实力较强,暂不宜挑战。 而武艺未成的,早已转行谋生,自然不会参与比试。 所以对手的选择,就只能是远比自己更小的少年人。 要找少年人当对手,这份任务理所当然的落在李新墨头上。 截至目前为止,李新墨的表现称得上是优秀『经理人』,每次都能找到合適对手。 之前四轮比赛,李应觉连续击败十二岁的高手,十三岁的精锐,十四岁的宗师,以及十五岁的王者。 每一场战斗都是触目惊心,好在结果如愿以偿。 ...... “白妞!!!”黑暗中传来一声粗獷而洪亮的叫唤。 一位体格壮硕,个头比李应觉稍矮的男子从人群中挤开。 “我在这。”那人来到跟前,拍了拍李应觉肩膀。 李应觉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原来你人在这!我还以为煤炭会开口说话呢。” 眼下,站在李应觉身前这位正是今晚的对手——刘阳波,人称黑佬。 村中只有寥寥几人可以和陈勇比黑,刘阳波便是其中之一。 十六岁年纪长著三十二岁的脸庞,加上过早发育完全的健壮体格,已经同村里的青年人没啥区別。 刘阳波得意地笑了笑:“白妞,听说你最近进步不小,连续贏了四个小孩。 对方特地在『白妞』二字加重语气,只为嘲讽李应觉一波。 这一外號,起源於废物前身羸弱的身体素质,以及做什么事都喊累的特点。 李应觉狡黠一笑:“一般般吧,不过今晚还会再贏第五个小孩。” 远处,陈勇同一位老人悄悄走来。 “李村长,这么大费心思让我当监督人,是想让我指点那位李应觉?” 村长笑著摸了摸鬍鬚:“想让陈教头近距离观察观察,要是感觉成色不错,就多多指点。” “就白天的情况,我並没有从他身上感到有何特殊。” “也许在武学上进步飞快,可是......” 陈勇摇摇头:“身体天赋说平庸都算是夸讚他了。” “我当了十五年教头,教过的人不说一千也有八百。能否成才,观察半日足矣。” 听到这,村长顿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陈勇:“陈教头,要不赌一把?” “看是你十五年教头的眼力毒,还是我三十年村长的阅歷厚。” “行。”陈勇自信点了点:“输了要求隨你提。” 陈勇接著补充道:“近几年,你们村能让我有印象的苗子不多,刘阳波算一个。” “我完全想不出他输给李应觉的任何可能,就不知村长信心从何而来。” “信心......”村长嘴里嘟囔著。 “嘿嘿,是你没见过那小子打拳......” ...... 江湖推崇习武,习武者好斗。 久而久之,自然衍生出或大或小的武斗比试。 若非死斗,通常会请一位德高望重长辈或更强者作为监督人,方可避免伤害扩大化。 陈勇这位监督人到场后,今晚参与武斗的双方二人立马做好准备。 村里的比试规矩有三。 一是需带头套和手套,二是敏感部位不可打击(如七孔、咽喉),三是不可用头部撞击。 篝火燃起,村长一字一句讲诉著早已说过上百遍的规则。 空地上不知何时划出个圈,圈中站著二人。 李应觉在左,刘阳波在右。 “波哥威武!爭取一拳打倒对手!” 周围同伴一声声吶喊响起,刘阳波不自觉地加重呼吸。 对於今晚比试,他可谓高度重视——只因担任监督人的,正是他最崇敬的陈教头。 陈勇一手拎起锣,另一手紧握锣槌。 沉声道:“鸣锣三声,三声响尽,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圈內的二人不由自主地对视彼此。 鸣锣三声,两声间隔著一个呼吸。 只听当的一声响。 篝火晃动,二人脸庞忽明忽暗。 李应觉清楚,对手此刻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同样施展三截拳的刘阳波,身体每一处微妙变化都未能逃过李应觉的慧眼。 一项武学,从入门、经小成、跨大成,达圆满。 仅训练是不够的,哪怕小有天资,也需经歷上百场对战。 熟练度面板的可怕之处,不仅在於天道酬勤,更强在它能即刻弥补实战和思考所需的经验和时间。 也正因如此,隨著武学熟练度日益提高。 李应觉不仅成为身经百战的拳手,遇到施展同样武学的对手也能一眼看穿。 当!第二声响起。 刘阳波脚步微动,膝盖微屈,右肩微沉。 是右下勾拳! 李应觉只一眼便瞭然对方拳路,可他身形却凝然不动。 如一头浑身破绽的猎物,仿佛只要扑上前去,便能立时得手。 当!最后一声响起。 篝火下的光影立马有了变化。 刘阳波全速靠近,不出所料地挥出右勾拳。 只要一拳击败对手,让陈勇看到自己的天赋。他相信,哪怕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去学武,也能让对方破例收徒。 而目標,李应觉的下顎近在咫尺! 嘭! 一声闷响,那是拳头深深陷进打肉体的撞击声。 率先击中敌者的却是李应觉。 刘阳波眼中满是震惊,对方不仅轻鬆避过勾拳,同时还顺势击中自身右肋。 更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击竟是左臂挥出——明明是弱势手,可衝击力却格外惊人。 这一拳令刘阳波痛得发麻,他咬紧牙关踉蹌后退,试图爭取喘息的机会。 而这些反应全在李应觉的预料之中。 李应觉侧身立稳,膝盖微屈,旋即蹬地转胯,將全身力量贯注於右拳,猛然挥出。 这一记重拳结结实实轰在刘阳波胸口。 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下,刘阳波身体摇摇晃晃,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李应觉毫不犹豫再补上一拳。 对方彻底倒地,场上胜负已分! “胜者——李应觉!” 陈勇这个监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村长就抢先宣布结果。 除了村长,在场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震惊。 陈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好的刘阳波竟然会输。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村长刚才说过的话。 “是你没见过那小子打拳。” “那小子——静时如处子待机,动时如猛虎扑食。” 第5章 枪法小成 三拳定胜负,比试结束之快令人咋舌。 败者被同伴搀扶离场,胜者则被村长紧紧握住双手。 “好小子!“村长笑容热切,仿佛押中了宝。 李应觉有些疑惑——今晚村长的热情,实在反常。 人群很快解散。 回去路上,李新墨激动地靠到身旁:“叔,这把贏了黑佬。以后咱再找对手,就只能从乡兵队里挑了” “乡兵队里全贏一遍,那叔以后就是村里第一人!” 李应觉摇了摇头:“最近先不要找对手比试,容我再沉淀沉淀。” “那......好吧。”李新墨有些失落。 ...... 当人群散去,村里那片空地恢復往日的寂静,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再度打破。 来人正是李应觉。 李应觉回到家后,先冲了个凉,然后躺在床上,却发现怎么也睡不著。 在这无聊深夜,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拽住了他的心。 或许是今晚比试胜利的激动,亦或是发现属性提升方法的喜悦。 总之,当下来到此地,李应觉只有一个念头。 那便是將混元枪法修炼入门。 只有儘快提升武学熟练度,將其练至圆满,才能最大幅度地提升实力。 李应觉从空地旁挑起一根长棍,脑中回忆著白天陈勇讲过的內容。 隨后,他的身体慢慢动了起来,混元形意枪的一招一式在他身上得到完美詮释。 【形意混元枪熟练度+1】 【形意混元枪熟练度+1】 【形意混元枪熟练度+1】 村落的另一头,油灯在屋內摇曳。 陈勇摩挲著黑棋,皱眉道: “俗话说得好,十赌九输,今晚算我认栽。不过村长,你的要求有些过了。” “教他內功可以,包学会我可没法保证。” 村长摸了摸鬍鬚,率先落子:“那就在你武馆先学半年,这要求不过分吧?” “行。”陈勇乾脆应下,隨即反问,“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李应觉今晚会贏的?” “看不出来啊。”村长得意一笑。 “都说了是赌一把,真有十分把握的,那就不叫赌,叫做局。” “我感觉自己真被你做局了。”陈勇盯著棋盘,脸色微沉。 看他这脸色,村长笑意更深: “嘿嘿,可李应觉那小子贏了之后,你態度不也变了?” “无论今晚有没有赌局,只要李应觉贏了,事情就会有变化,赌注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退一步说,就算李应觉输了,那还不是你陈教头慧眼识珠,而我老眼昏。” 棋局节奏快得嚇人,陈勇心不在焉,很快输给了村长。 “下个月初,让他到县里找我。”陈勇起身准备离开。 “好,我到时告知他。”村长点头应下,又问道:“李应觉现在在你们武馆內能排多少名?” “勉强前二十吧。”陈勇头也不回地说,“我们武馆学员多达百名,且县里的年轻人,可远比乡下强多了。” 【混元形意枪提升!未入门→入门】 【慧性+0.1】 李应觉长舒一口气,经过十余次练习,终於將枪法入门! 不知这次武学升华后,又能为自己带来多大的提升。 目標达成,李应觉没有停止修炼,反而继续演练枪式。 傍晚刚提升过的身体,此刻竟感受不到一丝疲倦。 换做之前,李应觉早就累得喘不过气。 他打定主意,在筋疲力尽之前,今晚绝不休息。 ...... 翌日,清晨。 少年们在空地上集合。 陈勇先是带眾人回顾下昨日学过的枪法。 而后再次宣布:“老样子,两人一组进行对练。去年没学过的,继续跟著我演练枪式。” “哦对了。”陈勇好像想到什么,往人群中描了一眼,目光停留在李应觉身上。 “李应觉也跟著参与对练,注意下手別太狠。” 听到这话,李应觉毫不意外,毕竟自己刚刚刻意展现出枪法的熟练。 【武学:混元形意枪】 【进度:26/50(入门)】 枪法距离下一阶段仅差24点熟练度,今日將其磨练至小成境界已是板上钉钉。 如今体力更盛,悟性更强,再加上能与他人对练,熟练度只会涨得更快。 李应觉有信心,在一天之內擼他个六七十点熟练度。 “谁要先来?” 李应觉一声吼,目光坚定看向少年人们。 在这群体格和年纪都不如自己的对手面前,李应觉尽显王者霸气。 “我来!” 李新墨率先应战。 只见他后脚蹬地发力,经腰胯,到手臂,集全身之力爆发於枪尖之上。 这一枪又快又准,直接朝李应觉胸腹扎来。 二人之间距离不是很大,李新墨又先声夺人。 李应觉没有足够空间,大步往后退,手中的枪不忘缠住对方进攻。 一退,一进。 两枪相粘,不断绞缠。 见无法快速拿下李应觉,李新墨旋即侧身换步,枪尖贴紧对方枪桿,顺势向前穿刺。 李应觉轻轻一笑:“不错,倒是有模有样。” “不过......该我了。” 李应觉后脚猛然蹬地,身弓发力,手腕一动,枪头向右崩弹。 剎那间,笔直的枪桿仿佛弯曲,化作一股强大势能爆发。 李新墨只觉虎口剧痛,手中的枪竟如离弦之箭般弹飞。 李应觉顺势將枪往前一扎,成功將对方击倒在地。 这一枪扎得不轻不重,好在枪头有块包裹,李新墨稍缓一下便迅速爬起。 单论枪法境界,李新墨已达小成,在技法上面並不比自己差。 刚刚交手瞬间,甚至还一度占了上风。 不过两人间的身体素质差距过大,李应觉纯靠劲力轻鬆拿捏。 “下一个是谁?” 少年们见李应觉看向自己,不由得下意识地纷纷后退。 刚刚那一记崩枪声势浩荡,不少人被嚇了一跳,如今未战先怯。 “不可逃避!这般胆怯,將来真遇上生死搏杀,岂不是任人宰割?”身后的陈勇语气很是不悦。 “说得好!”李应觉附和地点了点头。 最终,在陈勇的安排下,李应觉成功將在场少年虐了个遍。 【混元形意枪提升!入门→小成】 接下来的对练中,李应觉的枪头將眾人捅得嗷嗷乱叫。 枪法也水到渠成地提升至小成,不过这次提升並没有看到【慧性】的增长。 这让李应觉不免有些失望——毕竟,【慧性】决定了功法升华带来的属性加成,以及修习新功法的速度。 至於【慧性】为何没有增长。 李应觉个人感觉,混元形意枪从入门到小成的提升,似乎並未给他整体的武学境界带来显著提升。 这一天下来,李应觉总共收穫了68点熟练度和一个好消息。 【武学:混元形意枪】 【进度:44/100(小成)】 枪法距离下一阶段仅有56点熟练度,明日便可晋升大成境界。 而好消息是,他可以去县里跟陈勇学武半年了。 若非村长亲口告知,李应觉还以为自己听错呢。 就这两天的接触来看,陈勇对自己似乎並不看重。 这背后仿佛有某种缘由在推波助澜。 但这也正遂了李应觉的心意,他本就计划在本次修习结束后,到县里求学新功法。 毕竟混元形意枪这个工程,几天后即可竣工。 第6章 內功入门要求 时间来到第六日,距离陈勇完成此次指导,仅剩最后一天。 空地上,战局正酣。 李应觉一桿长枪独斗两位少年人,以一敌二,他却丝毫不落下风! 连日来的对练,李应觉面对的强度已从单人对决增至以一敌二。 起初他败多胜少,但自从枪法迈入大成境界,李应觉便未曾尝过败绩。 喝的一声! 李应觉一枪扫退两名对手。 恍惚间,他心有所感,而后眼中狂喜之色几乎要溢出。 【混元形意枪提升!大成→圆满】 【慧性+0.1】 终於!又有一门武学圆满。 李应觉强忍住那股想要將枪法升华的衝动。 他心里清楚,彗性越高,升华后所带来的收穫越大。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1.1力量1敏捷1】 【慧性:1(聪慧过人)】 【武学:混元形意枪(圆满)三才截天拳(圆满)】 【可升华功法:混元形意枪】 一门枪法总共带来0.3的慧性增益,分別在入门、大成、圆满三个阶段提升。 李应觉心中大畅,盘算著接下来该去找陈勇学点新本事了。 ...... “都第六天了!动作还没记住?今晚加练半个时辰!” 来到陈勇身旁,李应觉便瞧见对方正朝几个少年人发火。 同样是第一次接触混元形意枪法,李应觉已经圆满了,而有些人动作都没记全。 这原住民和穿越者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陈教头,您这儿可还有別的武功能教?” 听到声音,陈勇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你想学什么?” “內功。”李应觉语气坚定,接著补充道:“而且混元形意枪我已练至圆满。” “什么!觉哥枪法圆满了?” “圆满了就能学內功?” 『內功』和『枪法圆满』这两个信息过於重磅,周围其他少年闻言无不面露惊色。 陈勇倒是出乎意料的淡定,他轻轻挑起一根长棍,目光看向李应觉。 “行,那咱俩先到別处宽敞点的地,我试试你的斤两。” 自从陈勇输掉赌注,对於李应觉的指点要比其他人多出不少。 李应觉虽然还没去武馆报到过,但怎么也算得上是半个学员。 二人移至空旷处,持棍对峙,距离不过五米。 陈勇率先开口:“你出手,全力攻过来。” 对方这么说,李应觉自然不客气。 旋即,他下肢蹬地全速衝刺,一记全力以赴的中平枪直指陈勇胸腹。 陈勇双手握棍,掌心朝上,平放於小腹前。 面对李应觉来这迅猛无比的一刺,他神情泰然自若。 完全不防? 看来是练过硬功的。 李应觉內心完全没负担,既然对方选择不防,那自己不妨將他捅坏。 李应觉这一枪愈来愈快,就在枪尖即將贴上对方胸口之际,变故出现了。 一股诡力乍现,猛地弹开枪头。 原本如臂使指的长枪,顿时化作一匹受惊之马难以控制。 这股力量沿枪尖、经桿身、到手腕。连枪带人掀起,试图將李应觉往后拽去。 李应觉膝盖微屈,双肩一沉,將整个人重心下压,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陈勇,仍屹立不动。 双手还保持在刚刚的位置,只是手中长棍不见踪影。 李应觉抬头望去,那棍子在半空中旋转著,像按了加速键的时针一样。 最终长棍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回陈勇手中。 这一幕对於李应觉的衝击属实不小。 进攻时他不断观察,敢肯定陈勇纹丝未动。 也就是说,对方纯靠劲力推动长棍来化解自己的进攻? 李应觉心想,要是陈勇也有属性面板可供查看,三项属性加起来最少也得有15点。 “嗯,卸力的技巧倒是不错。”陈勇点头表示肯定,“再攻过来吧,试试你的体魄是何层次。” “好。”李应觉再度进攻。 这次两人枪贴枪,李应觉使多少力,陈勇便出多少力。 任凭李应觉如何进攻,陈勇总能將其化解。 陈勇一味防守,就像在试探著李应觉的极限。 “行了,你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陈勇停下手中动作,面露沉思,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说实话,以你现在的体魄,还达不到任何內功的入门要求,即便是要求最低那种也不行。” 李应觉有些诧异:“这內功和体魄强度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陈勇解释道:“內功,本质是提炼身体內部的本源能量,进而转化为『气』。” “而这种提炼过程,恰恰需要一副强健的体魄作为基础。” 李应觉追问:“那有没有专门提升体魄的功法?” “有,而且不少。” “专门提升体魄强度的功法,被称为炼体法。” 说著,陈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但修炼炼体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体內先產生『气』,说到底还是需要以內功为基础。” “其实,单练內功也能提升体魄强度,只是效果远不如专门的炼体法罢了。” “所以...现在陷入一种死循环了?”李应觉问道。 陈勇挠了挠头:“只能说目前无法入门罢了,毕竟你学武才两个月,后面会有怎样的提升还不得而知。” “要不,你考虑学点其他武学?” 李应觉沉吟片刻,“还是先试试內功吧,不行再学点別的。” “行,那我就传你入门难度最低的內功——《养气诀》。” “《养气诀》注重蕴养本源,循序渐进。” “这是秘籍,里面包话观想图。你先跟著练一遍,有什么不懂隨时问我。” 陈勇从携带的包裹中,取出其中一本递给李应觉。 拿到《养气诀》后,李应觉立刻翻阅起来,书中內容之复杂超乎他想像。 好在自身慧性本就不低,加上陈勇从旁指导,不少地方还是能够理解。 李应觉看完后,立即盘膝运功。 书中要义:以意引气,以气养身。 他通过特定呼吸节奏和意念引导,感知体內散布的本源能量。 【养气诀熟练度+0】 【入门失败!】 【正在检测功法入门要求......】 【养气诀入门要求:体质1.4力量1.2敏捷1.1慧性0.6】 果然失败了! 李应觉並不意外,看来熟练度系统无法让某些功法强行入门。 所幸《养气诀》的入门要求倒是不高。 现在升华枪法,提升带来的属性估计够自己到达入门要求。 “怎么样?是不是失败了?”陈勇得意一笑。 权衡利弊之后,李应觉开口道:“那就先学普通武学吧。陈教头,你这里还有哪些可选?” “刀法、掌法、拳法、棍法、腿法我都会。”陈勇回答道,“你看想学什么?” 李应觉转念一想,眼下压住枪法不急於升华,不正是为了等待后续慧性更高时再提升吗? 既然如此,这门新武学就得选差异化大的,否则慧性难以提升上去。 拳法、枪法已经学过,所以相似度较高的掌法和棍法自然不可选。 而剩下的也就刀法和腿法了。 “只能选一门?”李应觉试探道。 “嗯,就一门。”陈勇点头,“其他想学的,等以后来武馆再说。” “好,”李应觉果断道,“那就腿法。” “聪明!”陈勇投来讚许目光,隨即摆开架势,“那你可要看好了。” “接下来,我要教给你的是武馆顶级腿法——《撼岩腿》。” 第7章 悍匪杨伯光 嘭! 一声闷响炸开。 大树枝干微微震颤,落叶在夕阳余暉下纷飞。 看著满目疮痍的树皮,李应觉毫不犹豫再补上一脚。 【撼岩腿提升!未入门→入门】 【慧性+0.1】 又有新武学入门。 论实用性,撼岩腿虽然不如枪法和拳法,不过却丰富了李应觉的对敌手段。 李应觉琢磨著,差不多七到八天,便能將其修炼至圆满。 ...... 翌日。 李应觉继续修炼著撼岩腿,陈勇偶尔过来看看情况。 至於今天挨踢的对象,仍是昨日那颗大树。 该修炼的修炼,该指导的指导。 过了今日,陈勇便要返回县里,望坡村也將重归往日寧静。 然而生活並非总是岁月静好,惊涛骇浪总在不经意间袭来。 踏!踏!踏...... 清脆的马蹄声在村外响起。 愈来愈近。 剎那间,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活,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一匹棕色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位身著黑色劲衣的青年男人。 马鼻息喷吐著白沫,男人眼中满是倦意,看样子已长途跋涉了许久。 在男人胸前掛著一个特殊標誌,眼尖的便能一眼认出,这是康桃县的正式差役。 差役把马拴在村口,来到告示板前,將一张大大的告示贴了上去。 难得有官差来贴告示,也甭管是好事坏事,村里不少人就兴奋地往里挤去。 “差爷,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有村民挤不到前面去,於是直接问道。 差役瞥了一眼问话村民,深吸口气,接著才缓缓回答道: “昨日午时,王家一商队在黄窑路,距离牯岭镇十里处遭遇劫杀。” “商队十七人,无一生还,所有財物被劫掠一空。” “官府根据作案手法、习惯,再结合最近康桃县周边流窜的几股劫匪来看。” “最后確认,下手的正是近两月冒头的悍匪。” “杨伯光一伙。” “杨伯光?”听到这名字,村民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纷纷惊嘆道:“这人是谁?” 差役继续解释:“从现场打斗痕跡看,参与此次劫杀的匪徒不少於二十人,且大多是从弥流国那边流窜而来。” “告示上有杨伯光画像,近期若看到形似可疑之人,务必上报官府。” 李应觉也跟著凑了过来,他很好奇这杨伯光究竟长啥样。 画像中的男人,圆脸鬍鬚、面容粗獷、一对死鱼眼、耳朵几乎看不到。 一句话总结:那就是丑得有特点。 告示上还有一点引起李应觉的注意,那就是悬赏金额。 杨伯光同伙每人悬赏二十两银子,杨伯光本人更是被悬赏百两银子,外加三颗益气丹。 益气丹? 这玩意李应觉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会被列入赏金之中。 李应觉通读告示,当看到杨伯光先前犯下的罪行时,他隱隱察觉到一丝异样。 ...... 那位差役见事情办完,刚想离开。 突然一只大手从身后按住他肩膀:“先等等。” 差役转过头,先对上一张黝黑粗獷的脸,然后看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站在其后。 差役连忙拱手行礼,脸上掩不住讶异:“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陈教头。” “先说什么情况。”陈勇劈头就问。 差役当即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等他说完,村长立刻笑呵呵上前:“差爷辛苦,不知……那劫杀王家商队的杨伯光一伙,究竟什么来头?身手如何?” “您客气了。”差役双手作揖:“我们衙里几位老捕快勘察过打斗现场。” “从现场痕跡和死者伤口上看,这伙劫匪並没有表现出多强的破坏力。” “我们判断,实施劫杀的这批人中,应该没有入品武者。” “不过整场打斗劫匪呈压倒性优势,而且杨伯光本本人经证实曾修炼內功。” 『“其他同伙中学过內功的恐怕不少,所以仍不可小覷。” 听完差役的话,村长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几分忧虑。 差役见状,宽慰道:“也不必多虑,案发地离这还远著呢。况且杨伯光一伙主要在康桃县和承定县交界处活动。” “那可未必。”不知何时站在一旁听著的李应觉忽然开口。 “杨伯光,接下来必定会窜至望坡村附近。” “哦?”村长转头看向李应觉道:“阿觉,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李应觉看向差役:“差爷,这杨伯光一伙从首次犯案至今,手上共有多少人命?” 差役略作思忖,答道:“据已核实的所有案件,杨伯光一伙共计害了八十四条人命。” 村长大惊失色:“八十四人!怎么到现在才通缉?” 差役嘆了口气:“哎,他们每到一个县只犯一案,每也不过害几条性命。只要离开,县令们也就不愿多管。” “呵,不过几条人命?”村长冷笑道。 “天真!”陈勇摇了摇头,“要不是他们这次劫杀的是王家的商队,恐怕连悬赏令都不会出。” “江湖上有句话:杀百平民无人问津,伤半贵族天下可追。” 陈勇朝差役笑了笑:“估计王家老爷没少向你们官府施压吧。” 差役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急忙转移话题: “对了小伙,你刚才说杨伯光一伙会往望坡村这边来,是为什么?“ 李应觉没有回应,而是看向村长:“村长,翻过石莲山之后,是什么地界。” 村长摸了摸鬍鬚,沉吟道:“那是一片需要走上两三天的树林,穿过去之后,便是石林镇。” “石...原来如此!”村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李应觉点了点:“没错,这也符合杨伯光一伙人的行事习惯。” “什么习惯?”差役满头雾水。 陈勇也听明白了,接话道:“这样一来,那伙人確实有可能朝这个方向来,只希望他们別再生事。” 李应觉看向差役:“差爷,敢问咱们这康桃县,隶属何州何郡?” “自然属苍云州明源郡...”话说到一半,差役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这......这石莲山一过,可就是另一个州的地界了!” “没错,別说是劫杀了县里四大家之一王家的商队,就算是杀了王家家主又如何。” “只要逃到另一个州,那便是天高任鸟飞!我说得没错吧”李应觉缓缓说道。 陈勇补充道:“如果只杀平民,要杀到官府不得不跨州追捕,手头上至少得有两百条人命。” 陈勇的话虽残酷,但在场无人反驳。 这方世界本就崇尚武力,人与人之间的实力差距悬殊,杀人灭口极其常见。 加之侦查手段有限,在这个村子杀了人,逃到下一个村子,往往短时间內无人察觉。 村长急得来回踱步:“我得赶紧召集全村商討对策。” “对了差爷,这次王家商队走的路线是固定的吗?”李应觉道。 “並非固定。”差役回答道:“听王家那边说,被劫的那支商队所走路线是半个月前才临时定的。” “此次路线还是第一次走,而且黄窑路那边刚好人烟稀少、地方偏僻。” “那就是有內鬼了。”陈勇沉声道。 “嗯,不过王家还查不出是谁。”差役说道。 李应觉沉吟道:“所以此次劫杀是早就谋划好的,我要是杨伯光,肯定將逃亡路线也提前规划好。” 身旁的村长一怔:“你是说......” “对方只要不傻,肯定会將望坡村附近地形先考察一遍,说不定......” 李应觉猛地看向远处。 “杨伯光!” “此刻就在某处观察著我们。” ...... 望坡村的名字,来源於附近一座可以观望到全村的小山坡。 山坡上,一个身影屹立不动。 许久后,那人缓缓转身,朝大山深处走去。 第8章 武者品级 傍晚,三人驻足在村口。 一位中年,一位青年,还有一位少年。 陈勇即將离开,村长忙於召集村民商討对策。 这送行的任务,自然就落在李应觉叔侄二人身上。 陈勇转身停下:“好了,你们就此打住,不必再送。” “陈教头慢走。”李新墨礼貌地挥了挥手。 “別急,我话还没说完。”陈勇扭头看向李应觉:“下个月初要到武馆报导,这事你记得吧?” “记得。”李应觉点头。 “咱们武馆名为陈兴武馆,武馆大厅掛著一块匾。” “上面写的是:善战者,当以强击弱,以眾击寡,积小胜而为大胜。” “李应觉,你进步是快。但若真遇上敌人,別逞强、別单上,先看准形势。” “真要动手,跟住队伍,人数是你们村最大的优势。” “明白。”李应觉应声道,隨即话锋一转:“陈教头,离下月初只剩七八天了,不如多留几日?” “若那杨伯光一伙不长眼闯进村,咱们顺手拿下,还能赚得几百两银子。” “怎么,你怕了?”陈勇戏謔一笑:“实在不行现在就收拾,跟我去武馆。” 李应觉摇头:“不行,万一有事,村里还需要我呢,何况大哥大嫂都在这儿。” “我也不行,”陈勇沉声道,“武馆里一堆学员还等著我去教,学费可不是白收的。” 说著,他拍了拍李应觉肩膀:“以你现在枪法,只要不遇到入品武者,基本上过两招没啥问题。” “陈教头,这入品武者有何特徵?”李应觉发问。“我要是遇到,好方便躲开。” 陈勇解释道:“所谓武者品级,其评价准则从古流传至今。” “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帐面功夫。” “最低的九品,达成要求是:凡级的內功和锻体功有一项圆满、一项小成,或者两门都大成。” “至於刀枪拳脚等外功,有两门拿得出手即可。” “满足条件者,可至官府考取品级凭证。对行走江湖的武者而言,这无疑是彰显实力、获取认可的最快方式。” “所以九品武者的实力標准是相对模糊的?”李应觉问道。 “嗯。”陈勇继续说道:“大体上说,九品武者的平均实力远胜未入品之辈。” “但若是单打独斗,情况就不好说了,就像十四岁的少年未必打不过二十四岁的大人。” “哪怕修习的是同一种武学,甚至达到同一个境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仍非常巨大。” 李应觉拱手道:“感谢陈教头解惑。” “那就这样,下个月见。”陈勇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告诉村长,无论何时都要保持人数优势。” 目送陈勇离开后,李应觉便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原来是手下败將刘阳波。 “白...觉哥,村长叫你过去。”刘阳波刚想喊出外號,就被李应觉硬生生给瞪回去。 李应觉答道:“好,我这就去。” ...... 往年村內商议要事时,首选地点都是村庙,这次也不例外。 此刻,庙门外淤泥狼藉、遍地脚印,庙门內人声喧闹。 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一个男人的嗓门盖过了所有人。 “又是弥流人!果然强盗专业户。” “地盘让妖族占了二十年,不见他们组织人手打回去,反倒成群结队流窜到各国烧杀抢掠。” “好吃懒做,还没血性——被灭国纯属活该!” 说话者,是位身形壮硕、脸上带有疤痕的青年人。 在这种讲究辈分与地位的场合,青年人坐在仅次於村长的次席,足见其话语权不容小覷。 村长瞥了一眼青年人,沉声道:“刘元,现在是在庙里,列祖列宗和各路神仙都看著呢。在人妖大战的事情上,不要幸灾乐祸。”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跨了进来,正是李应觉。 李应觉刚踏入庙內,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庙里挤满了人,除了门口尚有些空隙,他想找个稳妥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村长伸出手为眾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李栋家的二儿子李应觉,最近开始习武,进步神速。” “就连县里的陈教头见了,都被他的勤奋和天赋所折服,半夜急切地狂敲我家门,大喊著一定要收他为徒。” 什么!此子竟有如此分量! 李应觉要到武馆习武的事早已传开,只是大家没想到陈教头会如此看重他。 “快!速速给阿觉搬把椅子来!”刘元连忙喊道。 村长一番话果然奏效,刚说完立马有椅子凑到李应觉屁股后面。 坐下后,李应觉这才得以仔细打量庙里的人。 村里最有话语权的三个人果然都到齐,乡兵队的刘元、猎户队的陈岭东、以及村长本人。 村长看了看刘元和陈岭东,道:“接下来防范劫匪,二位有何对策。” 刘元率先回应:“望坡村地势,自东向西呈长条状,一旦受敌,南北两面威胁最大。” “我建议是集结部分青壮年,分成三队,两队於南北面巡守,一队留村中应对变数。” 陈岭东年纪稍长,不像刘元那般急於表现。 他思忖良久,方才开口: “巡守安排我没意见,但近期必须严令村里人不得出村,在村中活动最好也结伴而行。” “我们人多势眾,劫匪再傻,也不敢正面强攻。” “可一旦他们想索取点什么,那绑人绝对是风险最低,收益最高的法子。” “嗯,说得在理。”村长摸了摸鬍鬚,看向刘元,“你们乡兵队里,有多少人练过內功。” “就一个。”刘元得意一笑,“那人就是我。” 村长沉吟片刻,看向李岭东:“南北两支队伍,你看各派多少人合適?” “两队各六十人,”李岭东答道,“再留三十人在村中机动策应,您看如何?” “可以。”村长自顾自说道,“乡兵队二十人,猎户二十人,这样还需要再號召百余个青壮年。” “整个望坡村也就两千来人,最重要的力量,这就都集中到一起了。” 刘元自信一笑:“那群劫匪要是看到我们这么兴师动眾,估计嚇破胆了。” “没那么简单,那种亡命徒什么场面都见过。”村长连连摇头,“只能盼著他们走得利索点,別再惹事。” ...... 商討结束后,村长开始分配接下来几天的巡守任务。 徵询李应觉意见时,他主动选择了那支在村里负责应急的巡守队。 如此安排,才能便於自己练武。 村子有村子的安排,他有他当下的目標。 李应觉接下来的行动依然明確—— 那便是继续提升【撼岩腿】的熟练度。 第9章 村外来人 村口贴上告示的第二日。 忘坡村不復往日安寧,听闻有劫匪流窜,人人自危。 如今连在村里閒逛都要结伴而行,更有甚者,直接闭门不出。 所幸,这一天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对其他来说或许枯燥乏味,但李应觉却收穫满满。 原因无他——撼岩腿又一次精进! 【撼岩腿提升!入门→小成】 【慧性+0.1】 【慧性】再度提升,增强至1.2。 撼岩腿这门武学越练越畅快,李应觉一直熬到深夜才肯罢休。 第三日。 天刚蒙蒙亮。 李应觉吃完大哥大嫂准备的早餐,隨即出门修炼。 村中的青壮年人数算是比较充裕,巡守任务只需每户出一人即可。 既然李应觉已经参加,那大哥李应感自然就不用再去。 李应觉所在的这支队伍,由村长带领。 每天待命的地点恰巧又是在空地。 这一切,或许都是缘分。 一群人在空地上閒得没事,自然也就话多。 “啊,好睏……好想找棵树躺著睡一觉。” “其实吧,现在这种状態要是能一直维持下去也挺好,至少不用干活。” “没出息!看看人家阿觉,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修炼。” 【撼岩腿熟练度+1】 【撼岩腿熟练度+1】 【撼岩腿熟练度+1】 李应觉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现在即便不与人対练,每日也能轻鬆收穫四五十点熟练度。 “阿觉,你悠著点练,別等到劫匪真来了,反倒没力气干架。”队伍內一位中年人调侃道。 他话刚说完,远处一道身影飞奔而来。 “不好!村...村口处那边来人了!”刘阳波气喘吁吁道。 眾人闻言,齐刷刷看向刚才说话的中年人。 却见中年人正盯著树上鸟儿,嘟著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村长抬手向下按了按,沉声道:“別急,喘口气再说。对方来了多少人?” 刘阳波满脸愁容:“大概十几人,为首那两人看起来气势磅礴,不似善辈。” 村长摸了摸鬍鬚:“无妨,所有人跟我去看看情况。” “阳波,你顺便去通知下刘元和陈岭东。” “好。”刘阳波点了点头。 ...... 村口处,十几位壮汉正驻足在告示板前。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为首二人。 一个身壮如熊、肩宽如牛,七尺身高在人群中仿佛巨人。尤其那颗光头,在太阳底下格外晃眼。 另一位身形最矮,但浑身肌肉虬结,横向发展到近乎夸张。配上那不带眉毛的凶恶脸庞,令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很快,村长带领著包括李应觉在內的三十名青壮年,匆匆从远处赶来。 无眉男子见状,嗤笑道:“瞧,一个没入品的杨伯光,就將这群人嚇成这样。” “一点风吹草动,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周围其他人闻言,也跟著鬨笑。 “不过该说不说,警惕性確实不错,看来官府那张告示没白贴。” “嗯。”光头巨男点点头,“咱家主这次可费了不少力,不然照官府的一贯尿性,估计又是不了了之。” 待村长等人靠近,无眉男子立马收起脸上的轻蔑。 拱手道:“在下王家执事蔡圭泉,旁边这位是同为执事的吕同。” “无眉客蔡圭泉,禿熊吕同,王家赫赫有名的两位九品高手。”村长拱手笑道。 “不敢当,王家高手如云,我俩不过小角色罢了。”蔡圭泉谦逊一句。 接著道:“不过老丈有如此眼力,想必便是此村的村长吧。” “蔡大侠好眼力,老夫正是这望坡村的村长。” 蔡圭泉笑道:“那正好,我们此行,倒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知贵村。” “哦,好消息?”村长一怔,“敢问是何等好事?竟劳烦二位高手亲自前来。” “昨日,我们王家在野外追踪到杨伯光一伙,成功斩杀数名重要成员,並將其所携物资尽数焚毁。” “如今他们身心俱疲,又遭全县通缉,极有可能朝石莲山一带逃窜。” “恰好你们村又在石莲山脚下,因此我们推测,他们必定会到贵村进行补给。” 村长冷笑道:“让劫匪盯上,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蔡圭泉眯眼笑道:“这当然是好事,你们村出力同我们王家队伍一起拿下杨伯光,为全县除害。” “剿灭杨伯光一伙,我们王家大仇得报,你们村贏得钱財与名声,这是一件双贏的好事。” 村长没有回应,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我们望坡村有自己的安排,若有劫匪来犯必定出手驱赶。” 『驱赶』二字,村长特地加重语气。 见气氛变得严肃,蔡圭泉迅速改口道:“这是自然,贵村依旧按照自己的安排便是。” 他稍作停顿,又道:“我们只是想借贵地暂住几日,绝无他意。” “待此风波过后,隨即离开。” 村长点头应道:“这个倒没问题,村內刚好有几间空房。不过寒舍简陋,还请诸位多包涵。” “自是自然。”蔡圭泉连忙点头。 李应觉在一旁观察著王家这两位执事。 第一眼看到这两人,就在心里给他们起了『矮人』和『强兽人』的外號。 没办法,起外號是望坡村人的传统习惯。 『不知我和这两只精英怪的实力差距有多大。』李应觉心里想著。 他仔细打量对方的肌肉线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隨即摇了摇头。『哎,差距还是太明显了。』 只论武学技法,李应觉有自信。 但在身体属性上,目测还差得太远。 ...... 有了王家队伍的加入,別的不说,防守压力这块大大减轻。 蔡圭泉和吕同二人因怪异长相,一进村就得到很多人的关注。 李应觉所在队伍重新回到空地上待命。 “原来都是要剿匪,我还以为杨伯光一伙呢。”刘阳波鬆了一口气。 隨即笑道:“有王家二位执事相助,我看这次是真稳了。” 话音刚落,村长用力拍了他的头,没好气道: “稳字不要乱讲。” 一切如常,李应觉再度沉心修炼。 熟练度仍在不停地涨,要不了两天,撼岩腿就能再度精进。 自己同那些高手之间的差距,正不断缩小。 一想到这,他修炼得愈发畅快。 村西面的破落院子,王家的一行人便被安排於此。 “妈的这什么破地方!”吕同愤怒地到处乱踢。“呵,真有劫匪进村,到时可別指望我们。” “行了,闹够了没有。”蔡圭泉从门外跨进。 “没有!”吕同朝他大喊。 蔡圭泉不理会,自顾自说道:“我刚刚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他们这里和其他地方確实不一样。”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练过武的底子,利用好人数优势,对付杨伯光一伙完全没问题。” 吕同不屑道:“哼!一个破村能有多少高手。” “高手倒谈不上,引起我注意就三人,乡兵队队长、老猎户、还有一位练腿法的疯子。” “练腿法的疯子?” “嗯,年纪看上去和二少爷差不多大。” “呵,咱二少爷已经摸到八品的边了,哪是这种穷乡僻壤的乡巴佬能比的。” 第10章 粮客 时间来到第四日。 连续戒备了两天,村民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 再加上昨日来一队王家人马,现在对付劫匪更有信心。 【武学:撼岩腿】 【进度:59/100(小成)】 再练一日,撼岩腿的境界又能提升。 李应觉心中暗喜,想到下月初去武馆时,自己又能再添一门圆满武学。 这天正午。 村口再闻马蹄声急促。 黑衣棕马,来的仍是三日前那位差役。 只见差役来到告示板前,將一张新告示覆盖在了旧告示之上。 李应觉所在那支巡守队立马赶了过来。 “差爷,这又是怎么回事?”村长连忙问道。 差役摇了摇头,苦笑道: “昨夜,杨伯光一行人在距离承定县地界五里处的一座村庄外实施劫掠。” “当日下午,他们先是拐走附近一对孩童作为人质,並提出用五十斤粮食作为交换条件。” “起初事態尚不严重,孩童家里也同意交换,但那村中其他人却惦记著杨伯光的赏金。” “暗中组织人手,企图埋伏杨伯光一行人。最终,在昨夜交接粮食时爆发衝突。” “那对孩童一家惨遭灭门,其他村民也死伤不少。而杨伯光等人急於撤离,也未能將粮食带走。” 村长嘆了嘆气:“哎,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眾人闻言,纷纷摇头。 李应觉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告示。 果然,杨伯光的赏金又提高了。 这次涨到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外加五颗益气丹。 这次没有触碰大家族的利益,赏金仍旧提高,看来是县里是动了真怒。 之前一县只犯一案,唯独在康桃县连续作案,不动真格,县令面子掛不住。 王家那队人也凑了过来,蔡圭泉直接问道:“杨伯光等人如今往何方向逃窜?” “原来是蔡执事,別来无恙。”差役双手作揖,“据痕跡所示,他们昨夜是往承定县方向逃去。” “对了,还有一事。”差役说著,从胸前掏出一封信。 “今早出发前,王家特地嘱咐我將此信转交给您。” 蔡圭泉接过信件,走到空旷处扫了一眼。 “你们都过来,商量件事。”他朝队里其余人招了招手。 李新墨看完告示,扭头望向李应觉:“叔,既然那伙劫匪往其他方向逃去,应该不会再经过咱们这边了吧?” “怕就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李应觉沉声道:“如果他们真想脱离追捕,最好的办法还是越过石莲山,逃往其他州。” “村长,劫匪確定逃往其他县,那村里戒严是不是可以解除。” “是啊,我家地里的活儿这几天都没敢好好干,就怕出啥意外。” 不少村民急忙发问。 村长摆了摆手,道:“不用再问,戒备还得继续,至少到下个月初。” “可是...刚刚差役都说了......”有村民仍不死心。 村长立刻打断道:“谨慎点总没错,他们是亡命徒,我们不是,万一出了差错,后果可承担不起啊。” 王家那队人马商討完后,执事蔡圭泉来到村长身前,拱手道: “感谢贵村招待,我们打算暂留三人在此监视石莲山附近的动静,其余人全往承定县方向追人。” 村长作揖道:“行,祝蔡执事路上顺利。” 蔡圭泉一伙人急匆匆离开,只留下三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卡拉米。 ...... 得知杨伯光一伙逃往別处,村里临时组建的巡守队,立马鬆懈下来。 下午,晴天转多云,偶尔吹来几阵凉风。 此时正是躺在大树下睡觉的大好时光。 一个身影在村內飞奔,穿过条条巷道,最终停在了空地上。 “村外又有人来了,人数有五个。”刘阳波匯报著。 又有人来?最近这望坡村可真热闹。 李应觉无奈,只得暂停修炼。 村长当即起身:“走,咱们出去瞧瞧。” 村口,告示板前。 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正看得出神。 身旁侍立著四名壮汉,每人腰掛长刀。 男子身著墨色长衫、腰系银色丝絛、手持白扇、拇指上还戴著一枚墨玉扳指。 形象气质与当前的乡土环境格格不入。 男子看到不远处一大群人朝这边涌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次,上前问话的是李应觉。 李应觉拱手道:“敢问公子何人?来我们村做甚?” 男子立即作揖回礼:“在下苏陌,自漠云州堪河县而来,一路游歷至此。” “见此处有村落,故来此一瞧。” 李应觉语气疏淡:“公子来得不是时候,我们县近来匪患猖獗,很不太平。” “趁著现在天未黑,公子儘快找大城镇落脚合適。” 苏陌解释道:“劳烦兄弟费心了,我们自有车队可安营扎寨,只是山路崎嶇,故而没有深入於此。” 他旋即话锋一转:“敢问村內可有多余乾粮可售卖。” “我们四处游歷,食物补给一直比较不稳定,只能走到哪,买到哪。” “完全没有,我们自己肚子都饿得咕咕叫。”李应觉拒绝道。 “我们出三百文钱一斤乾粮,一共买一百斤。”苏陌给出报价。 还特地將嗓门抬高,好让后方其他人听到。 “三百文一斤乾粮...平时卖给县里也就五十文一斤,翻了六倍!” “一百斤那就是三十两银子了!” 听到报价,不少村民心潮澎湃。 没办法,售卖粮食是望坡村主要的经济来源。 粮食丰收,然后大卖。 这是所有村民最大的盼头。 不让村民卖粮,就像不让劫匪抢劫一样困难。 李应觉將事情告示村长,村长眉头紧皱,说需要找其他人商量。 就这样,暂时將苏陌这位粮客凉在村口。 村庙內。 “卖,肯定得卖!这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 “本来这几年粮食就越来越卖不出价格,这不刚好有人需要吗?” “一百斤乾粮,咱们整个村还是能轻鬆凑出来的。” 苏佰开出的价格过於诱人,大部分村民都支持卖。 村长缓缓开口:“你们不觉得太巧吗?杨伯光那群人因为缺粮而劫掠,现在就正好有人来买粮。” “而且还专门挑著王家两执事前脚刚走,后脚就赶来了。” 陈岭东道:“应该不是劫匪,就算是,至少不是同一批。杨伯光可是往承定县逃去,方向完全相反。” 刘元一拍桌子:“村长,这事交给我,我去探探对方虚实。” 村长思忖片刻,点头道:“也好,但你千万不可莽撞。” 另一边,李应觉和乡里十几名青年盯著苏陌这位远方游客。 此刻,王家留下的三名打手正从村外巡视归来。 李应觉回想起第一张告示的內容,以及之前差役传过的话。 一瞬间,他彷佛联想到了什么。 第11章 第二次升华 晾了苏陌许久后,望坡村內终於有人出来对接。 刘元大步上前,一副爽快模样。 “这位就是苏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 苏陌连忙作揖:“敢问阁下是?” “鄙人是村中的候补村长。”刘元大大咧咧拍了拍苏陌身子。 隨即他脸色一凝,惊呼道:“阁下这手上的玉,非凡物啊!” 说著,他毫不避讳上手抚摸。 苏陌解释道:“这是远行前,家父赠送的玉,寓意著路途顺利。” 远处,李应觉看到这和谐的一幕,眉头倏地锁紧。 “原来如此。”刘元点了点头。 隨即话锋一转:“你们提出的购粮建议,我们村已经討论过了。” “眼下存粮所剩不多,价格还得再往上抬一抬。” “不知五百文一斤这个价钱,苏公子能否接受?” 苏陌闻言,嘴角微扬,露出皎洁一笑:“当然没问题,只要贵村能凑齐。” “既然没问题,那乾脆买二百斤吧?往后一段时间便不用再买了。” “行啊。”苏陌爽快答应。“不知今日能不能交货?” “明日酉时,村口交货如何?”刘元问道。 “可以,不过我这边也提个要求。”苏陌道。 “明日交货时,双方各派十人到场即可。毕竟你们村人多,万一反悔,吃亏的可是我们。” “只要贵村答应这个条件,这笔交易就能继续。“ 刘元思忖片刻,点头道:“可以。” ...... 交流结束后,刘元驻足在村口。 望著苏陌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阿元,谈得怎么样?对方愿不愿意买?” 不少村民急忙围了上来。 “很愿意。”刘元转过身来,“我把价格抬到五百文一斤,他们也能接受,还打算一次性买两百斤。” 刘元將刚才的谈话內容全盘托出。 “五百文一斤,两百斤……那可就是一百两银子了啊!”有村民惊嘆道。 “对方愿意买,但很不愿意付钱。”李应觉在一旁泼了盆冷水。 刘元扭头看向李应觉:“阿觉你也看出问题?” “嗯。”李应觉点了点头,“那位苏公子本人怎样我不清楚,但他身旁那些护卫绝对有问题。” “刚才你上前拍他身子,还有触摸手玉这两个动作。” “他身边的护卫没有一人出声呵斥,这群人身上透著一种默契的隱忍。” “况且他们风尘僕僕远道而来,衣著却一尘不染,整洁得像是刚刚换上的。” “那两个动作我故意的。”刘元咧嘴一笑,“就为试探他们的底细。” “这些富贵人家表面讲礼貌,但绝不可能没脾气。” “再者,谈买卖爽快得过头了。越是这样,越不像真富贵。即便是县里那四大家族,鸡毛蒜皮的小交易上也照样斤斤计较。” 李应觉冷笑道:“他们不打算付钱,自然爽快。” “那明日的交易要如何应对?对方可是要求咱们放弃唯一的人数优势。” “没问题的。”刘元拍了拍胸脯:“咱们先从村里挑出最能打的七人,然后再加上王家那三名高手。” “如果他们真是劫匪,那真好一举拿下。” 李应觉摇了摇头:“先不说能不能贏,万一咱们这边出了人命,你负责?” 刘元闻言,左顾右盼,隨后將李应觉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 “假设那群人真是亡命徒,不给他们交易机会,你说会怎样?” “那他们肯定硬抢,说不定三更半夜偷偷进村绑人,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总不可能天天防著。” “所以,答应交易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你有没有看今天的告示?杨伯光的赏金已经涨到了五颗益气丹。” “你还没学过內功,不清楚这益气丹的帮助有多大。” “天赋差的人,一颗益气丹,就相当於苦练一个月。” 李应觉一阵无语,原来这刘元也是看上了杨伯光的赏金。 李应觉再次发问:“你怎么知道杨伯光明天会出现?官差都说了,人是往承定县方向跑的。” 刘元眼中闪过精光:“那村落我去过,只有几十户人家,规模和咱望坡村没得比。” “我不信,能洗劫王家商队的杨伯光,会对付不了一个小村落。” “可能性只有两个:逃往承定县的不是杨伯光,或者他们兵分两路,人手大大减少。” 刘元侃侃而谈,眼里满是对赏金的渴望。 不得不说,那种渴望驱使他大胆推测,最终竟与李应觉心中的想法一致。 只是……刘元这人不实在。 那伙人要真是劫匪,价格低或许还能老实交易。但是高价的话,那可就难说了。 当然,有衝突才是刘元乐见的。 这才是他抬高价格的真正原因,而非真心为村中牟利。 “这事你还是跟村长说下吧。”李应觉懒得理会他。 ...... 回到村內,刘元立马召集大家探討。 一开始村长並不同意。但猎户队的李岭东提出,可以暗中安排一队人马埋伏,以预防特殊情况。 村长这次才点了头。 李应觉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还是加入这次交易的队伍。 算是看在大哥大嫂和村长的面子上,帮村里一把。 李应觉自然不会以身犯险。 他之所以敢参加,还是因为腿法即將大成。 【撼岩腿熟练度+1】 【撼岩腿熟练度+1】 今日耽误不少时间,所以直至深夜,李应觉仍一刻不停地修炼腿法。 终於,在某一瞬间,他內心有所感悟。 【撼岩腿提升!小成→大成】 【慧性+0.1】 还好!【慧性】这一次又有提升。 为应对明日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李应觉决定將压制已久的【混元形意枪】进行升华。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不知1.3的【慧性】升华枪法,能带来多大的属性提升。” 李应觉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若不是夜深人静,旁人见了,怕是要以为他著了魔。 一想到要进行升华,他的心跳便急促起来。 那种瞬间获得力量的感觉,实在令人沉醉。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混元形意枪】 【是否进行升华?】 是! 【检测慧性......】 【正在汲取慧性,算力提升中......】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混元形意枪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武学】 【武学升华中......】 【已升华功法:天衍形意枪】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检测到武学优先级大於属性】 【正在为您提升属性...】 【提升结束:体质+0.4力量+0.6敏捷+0.3】 第12章 交易日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1.5力量1.6敏捷1.3】 【慧性:1.3(聪慧过人)】 【武学:天衍形意枪(圆满)三才截天拳(圆满)撼岩腿(大成0/200)】 嗯,现在这属性看起来还差不多。 李应觉一边欣赏著面板,一边感受著身体带来的变化。 他低头审视,用手指依次按压身体各处。 这次身体轮廓的变化虽不如上次明显,但之前的肌肉是紧实,如今则堪称坚硬。 “不知道我现在的实力,距离王家的『矮人』和『强兽人』那两位高手,还有多大差距。”李应觉喃喃道。 隨即,他紧握拳头,小臂上青筋暴起,积蓄的力量在肌肉中涌动。 『呼』的一声,拳头向前轰出,如一柄铁锤在黑夜里挥舞。 撼岩腿已达大成,李应觉索性先结束修炼。 毕竟明日还有要事要办。 李应觉走著熟悉的夜路回去。 忽然间,他看到远处有个身影走动。 如今这个特殊时期,除了负责巡守的人,没有人会出来乱走,而且还是独自行动。 当然,像李应觉这样热爱练武的,那就完全没问题。 李应觉打算悄悄摸上去探个究竟。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置之不理。但现在刚提升一波属性,內心的自信不同以往。 村庙旁,一个男人背贴土墙,四下张望,鼓起的衣襟下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確认四周无人,男子推开庙门,迅速溜进去。 过了没多久,男子又从庙內出来。 他左顾右盼,確定无人发现,迅速关门。 接著再次环视四周,而后快步消失在黑夜里。 王家的人到庙里干什么? 躲在暗处的李应觉一眼就认出来者。 那男人偏高偏瘦,脸上宽大、挺拔的鼻子格外显眼。 在王家留下来的三人中,属於是存在感最高的一位。 『章鱼哥』这是往庙里藏了什么东西? 李应觉不知道对方名字,只能先起个外號。 对方离去后,李应觉並没有进去查探的打算。 在不清楚对方目的的情况下,他选择静观其变。 ...... 翌日傍晚,村庙前。 参与此次交易的十人已全部到齐。 其中包括李应觉、刘元在內的七名同村人,以及王家的三名打手。 “阿觉。”刘元凑到李应觉耳边,压低声音道。 “跟你说个怪事,昨晚我邀请王家那三名打手加入这次行动。” “结果一听说对方可能是劫匪、需要先下手为强时,其中那个高个子居然怕了。” “怕了?”李应觉疑惑,“从何看出?” “眼神,我看人眼神一向很准的,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某种抗拒。”刘元语气肯定。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要不是另外两人爽快答应,那人肯定退缩。” 顺著刘元的视线,李应觉也朝王家那人望去。 居然是『章鱼哥』! 这下有趣了,李应觉脑中思绪飞转,將至今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而后,他抬头看了看村庙。 心中暗忖:『如果苏陌那伙人真是劫匪,那估计这庙里藏著不得了的东西。』 “来吧,这些是村里最好的兵器,你们挑一下。” 村长指了指几名壮汉抬出来的一个兵器架。 架上兵器种类不多,只有刀、枪、棍三种。 李应觉率先上前,目光扫过,从中挑出了一柄保养得最好的长枪。 枪长七尺,尖锐的银铁枪头、富有韧性的白蜡杆。 他先是紧握,而后鬆开掂了掂分量。 不错,分量合適,粗细趁手。 这桿枪正合他心意。 其余人也陆续上前,各自选走了刀与枪,只有棍无人问津。 至於王家那三位打手,他们自个都有带兵器,自然不再需要。 ...... 村外,苏陌一行人正按约定赶来。 从人数上看,確实是十人不错。 然而,其中一人身形之高壮,足以和当日王家执事吕同相媲美。 “他们人到了。”苏陌笑眯眯看向远处:“咱不亏是出了高价钱的,卖方果真积极。” “嘿嘿,买卖靠诚信,希望他们不要缺斤少两为好。”一旁巨汉嗤笑道。 很快,双方人马便聚集於村口。 “苏公子,这是乾粮二百斤,您过目。”刘元指了指身旁这一板粮食。 “什么叫做过目?”苏陌身旁巨汉大喊,“具体多重得靠掂量,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缺斤少两。” 巨汉声音洪亮,目光狰狞,这般气势若是换作常人,恐怕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比起王家那位九品“强兽人”,他的肌肉线条不够硬朗,肩宽略显不足。 李应觉只瞥了一眼,便在心中给出评价。 “那你们说要怎样掂量?”刘元反问,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苏陌轻笑道:“斤两稍微差一点也无妨,接近就行,我们不计较。” 旋即,他话锋一转:“不如这样,咱们各退十步,一方派一人到中间交换,交换的人不准携带兵器。” “你们看如何?” “可以。”刘元点了点头。 刘元放下手中的刀,推著板车大步向前去。 对面应声出列的,正是那位巨汉。 只见他单手轻鬆拎起一袋沉重的银两,阔步走来。 隨著二人不断接近,望坡村的几位队友,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唯独李应觉看著这一幕,脸上神色不变。 到了中间点,巨汉指了指手中的袋子:“一百两银子在这。” 刘元应声道:“你先放粮食上吧,然后挪过来我掂量掂量。” “婆婆妈妈的可不行。”巨汉咧嘴一笑,“这一百两银子,你可得接好咯!” 说著,他直接將袋子扔向刘元。 刘元稳稳接住袋子,但在手掌触及的一剎那,立刻察觉到重量的异常。 他脸色骤变,猛地往下一蹲。 一个拳头擦著从头顶掠过,扬起几缕髮丝在空中飘散。 “妈的!这群人是劫匪!”刘元怒吼道。 隨即,他毫不犹豫从板车底抽出砍刀,站起身来直接往巨汉脑袋劈去! 巨汉膝盖猛地一顶,倏然將整架板车向上掀起,硬生生挡开了这记杀招。 苏陌一方反应明显更快! 巨汉刚扔出石袋,他们便已全员向前冲。 “扔把刀给我。”巨汉朝身后大喊。 却听来同伙一声。 “快躲开!” 巨汉还未反应,身前架板车猛然炸开! 木屑飞溅,砸在脸上,他这才猛然惊醒。 唰! 一道寒芒闪过,溅起微微血色。 危机关头,巨汉扭头闪过了要害,但仍被削去一只耳朵。 鲜血沿著脸颊淌下,瞬间染红了脖颈。 长枪洞穿板车,露出了寒光闪烁的枪头。 隨即向上一挑,將整架板车掀飞。 巨汉捂著鲜血淋漓的伤口,骇然望向板车后方。 车后。 李应觉单手持枪,枪桿夹在右臂之下,枪尖直指眾人。 第13章 首杀 “爆发力还是差了点,要是能再多0.1点敏捷就好了。” 看著对面巨汉並未被一枪毙命,李应觉略显失望。 “快!先围住那个拿枪的人。” 现场拿枪的不少,但苏陌如此一讲,这群劫匪立刻明白要围攻的是谁。 没错,正是李应觉。 没办法,他刚才那一枪实在太骇人。 眼见敌方要围上来,李应觉前脚用力一蹬,借势向后疾退,迅速拉开距离。 此时,刘元和其他人也冲了上来,双方兵器瞬间交缠在一起。 当!当! 清脆刺耳的碰撞声接连不断。 李应觉退至队友身后,目光扫视一圈,发现形势不妙。 刘元刚对上苏陌,胸前立马多了几道伤口。 苏陌的刀法刁钻迅猛,力量、敏捷更胜一筹。刘元那大体格完全不起作用,只能勉强招架。 其余几名从乡兵队选来的同村人,也全处下风。 更糟糕的是,远处敌方还有五名持械人员正火速赶来。 只有王家那三名打手与对方斗得旗鼓相当。 李应觉当即决断,要先削减对方的战斗人员。 只见他一个跃步绕到敌方右翼。 正与敌人方苦苦缠斗的同乡,看到李应觉,如见救世主。 二打一,局部优势促成! 李应觉抓住战机,一枪疾刺而出,直逼敌人咽喉。 “休想!” 断耳巨汉持刀衝来,想要阻止李应觉。 “咻』』的一声。 一支利箭飞射而来,精准命中巨汉膝盖。 巨汉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这一箭將所有人嚇得不轻,包括李应觉。 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百米外的大树上。 李岭东,望坡村的传奇猎人兼神射手。 原本属性大涨產生的膨胀,这一刻在李岭东惊艷一箭面前,荡然无存。 巨汉不弱,却被一箭偷袭拿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看来自己以后更需要小心谨慎,不然下场便是如此。 李应觉拔出深陷敌颈的枪头,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的心噗噗直跳,第一次杀人,难免激动。 但这种感觉要说新奇,也谈不上。 毕竟,再离奇的事,也比不上穿越本身。 解决掉一名敌人后,李应觉趁著巨汉动弹不得,赶紧补枪將其了结。 完成首杀后,迅速完成第二杀。 一下子,对方直接两名损失战斗人员。 而此时,望坡村这边还有几十名青壮年正陆续赶来。 局势可以说是一边倒。 “老三!” 见巨汉惨死,苏陌嘶声大喊。 他一刀盪开刘元,便要向巨汉那边衝去。 几名同伙急忙赶来,死死拉住他:“二哥,咱们快走吧,他们那边来了更多人。” 苏陌双眼通红,猛地扭头一望。 只是所看之人並非杀死同伙的李应觉,而是王家那为被李应觉称作『章鱼哥』的打手。 “东西呢?还有没有在你那里?” “不管有没有,先跟我们走!” 苏陌这两句说出,望坡村这边的人全都愣住了。 “哼!白天就不要说梦话。想扰乱人心?別拿我们当小孩!”章鱼哥冷笑著。 话说得气势十足,身体却诚实地向后退去。 听到他的话,苏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他身形暴起,猛地向『章鱼哥』逼去。 王家另外两名打手横身阻拦,试图挡住他的去路。 苏陌不顾风险,挥刀狂砍。 在肩、背硬扛两道刀伤的同时,他一个滑步,利刃迅疾横斩过二人腰间。 然后毫不停滯地直扑“章鱼哥”。 “我再问一遍,东西呢?”苏陌厉声喝道。 那『章鱼哥』顿时惊慌失措,大呼道:“救我!” 他第一个望向刘元,岂料刘元早就让苏陌嚇破了胆。 他又猛地看向李应觉,没想到这位仁兄竟事不关己地蹲在地上数蚂蚁。 『章鱼哥』回过头来,长刀已悬在头顶,刀刃阳光照射下形成一束阴影,仿佛將他脸庞一分为二。 “別杀我...我说...” 唰! 大刀落下,『章鱼哥』双眼发直,鲜血从头顶缓缓流下,当场倒地毙命。 苏陌在『章鱼哥』身上迅速摸索,脸上神情却从紧张骤然转为失落。 他咬紧牙关,不甘心地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撤!” 杀完人后,苏陌迅速离去。 离开时,他朝巨汉的尸体瞥了一眼,目光又扫过李应觉。 李应觉不打算追击,一是因为『穷寇莫追』,二是因为身边队友一个能帮忙的都没有。 看著劫匪们逐渐远去,刘元长长鬆了口气。 整个人疲惫地躺倒在地,脑中那点拿赏金的念头早已不復存在。 “起来!”李应觉猛地一脚踹在刘元身上。 “我靠!阿觉,你轻点......”刘元痛得大叫。 李应觉不惯著他,一把將他拎起来。 “三具尸体处理一下,没那实力,以后少惦记悍匪的赏金。” 刘元揉了揉老腰:“这下事情闹大了,死了三个王家的人。” 李应觉脸色一沉:“这算个屁的大事,真正的大事还在后面呢,迄今为止还没看到那位杨伯光。” “他们这伙人估计是兵分两路,一路直接在石莲山附近徘徊,一路在其他地方吸引注意力。” “之前王家派遣在村里的两位九品高手就是被另一路引走的。” “算算时间,杨伯光也该绕回石莲山了。” 刘元眉头紧锁:“如果他们识相点的话,应该不会再找咱村麻烦了吧。” “嘿嘿,这个难说。”李应觉嗤笑一声,“毕竟他们可是有重要人物死在咱们这里。” 刘元摇了摇头:“我在县里那会,没少跟弥流人打交道,他们没那么讲义气。” 接著他又指了指死去的『章鱼哥』:“听他们刚才嚷嚷,这傢伙跟那个苏陌,似乎认识?” “有可能。”李应觉摸了摸下巴,“或许这人就是给杨伯光提供王家商队情报的內应。” “哦对了。”刘元似乎想起什么。“刚才那位苏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那他要找的,或许是之前从王家商队劫走的某件珍贵宝物?” “可是...他们之间为何突然反目成仇?” 李应觉调侃道:“兴许是你昨晚吹嘘太过,这位內应以为你元哥是真牛逼。 “想能借你之手,除掉苏陌那伙人,这样他就可以独吞所有东西。” “哎。”刘元嘆了嘆气,“也不知这位內应將东西放哪了。” 见他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李应笑道:“要不你去他们住的屋子里搜搜看?东西估计不大,不然苏陌不可能直接搜身。” “万一里面是什么仙丹,直接省去十年修炼时间。” 刘元苦笑一声:“王家的东西可贪不得,县城四大家族里,就属他们手段最狠辣。” 第14章 神秘宝匣 死人在望坡村不罕见,但上一次死於械斗的还是几十年之前。 今日望坡村口死了五个人。 一场恶斗过后,胆怯者紧闭家门,好事者赴往现场,多舌者奔走相告。 村长清点双方死亡人数,敌方二人,友方三人。 这个战报传到以论江湖战力度日的少年人耳中,悲观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只听不少人喊道:“输麻了!” 整个村都在躁动,有的人是身躁动,李应觉是心躁动。 躁动的心驱使著他朝村庙迈去。 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村口方向,村庙自然遭受冷落。 李应觉推开庙门,侧身溜入,而后微微合上门,只留一道窄缝。 借住门缝透入的微光,李应觉將庙內扫视了一遍。 身前、两侧皆无异物。 他不由得將头抬起,往上一瞧。 果然,房樑上多了样东西,准確来说是一张破布围成的小包裹。 李应觉记得很清楚,上次来村庙时,绝无此物。 他左观右看,旋即朝神像虔诚一拜。 “对不住各路神仙了。” 说著,李应觉轻身一跃,踩著神像头部到房樑上。 一上去,李应觉便瞧见那包裹。 他取下小包裹,悠悠落地,溅起一阵灰尘。 包裹里东西不大,也就五六本书叠在一起差不多。 李应觉揣进衣襟下,推开门,左顾右盼。 庙门外冷冷清清一片,声音都是从村口那边传来的。 李应觉鬆了口气,隨即朝家中赶去。 回到家中房间,李应觉这才安心地將包裹打开。 包裹內,一方通体漆黑的匣子。 匣子触手冰凉,质地细腻如玉。 匣盖一个虎头纹,正面则嵌有一道可转动的转环,形似某种机巧的锁。 这盒子不一般,里面所存放之物估计非同小可。 李应觉暗忖:『没猜错的话,这便是从王家商队中抢来的东西,只是为何会交给“章鱼哥”保管?难道需要某种密码?』 就著光线,李应觉將整个匣子反覆端详。 他並不知这里面为何物,若是足够珍贵,那杨伯光等人很可能隨时杀回来。 想到这,李应觉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远处石莲山。 石莲山某处。 苏陌被一名同伙搀扶著,脸色发白,肩、背上各裹著白布。 突然,远处草木晃动,眾人纷纷拔刀。 “別紧张,是我。” 几名壮汉窜了出来,为首那人,竟与望坡村口告示上的画像有九分相似。 “大哥。”苏陌唤了一声。 杨伯光没有回应,一脸茫然地看著他的模样,而后將在场所有人数了一数。 “大哥!”苏陌再唤。 杨伯光仍旧没回应,直到数完人数,才沙哑道:“老三去打水了?” 苏陌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將不久前发生的事全部说出。 “你鲁莽了,这种关键时刻不该抢的。”杨伯光压低声音道。 “你是不知道这山下的村民有多贪心。”苏陌冷笑一声:“买个粮食要一百两,兄弟们凑不出那么多钱。” “你若早到一个时辰,老三不用死,粮食也能夺过来。” 杨伯光嘆了嘆气:“这次我们在外面整整绕了一大圈,才勉强摆脱追捕。” “王家像疯狗一样紧咬不放,看来宝匣里的东西,可能比想像中还要贵重。” 苏陌苦笑:“先別管黑匣子,你们这一路上有没有从別处弄到粮食?” 杨伯光点点头:“有,我们后来分別在好几个村庄,每个都小批量买了一些。” “够我们穿过两州交界地这几天的用度就行,那现在就走吧。”苏陌转身便要做准备。 “等等!”杨伯光突然开口,“那宝匣我们还没拿到呢。” 苏陌回头看他一眼:“我搜过了!在章天民身上没找到。” “章天民身上没有,那一定在別处。”杨伯光顿了顿,语气坚定道:“一定是在村里!村里某个位置! “章天民背叛了我们,但他也背叛了王家。” “唯一適合放宝匣的地方,就只有望坡村!” 苏陌摇了摇头:“收手吧,大哥,这样下去我们全都会栽在这。” “你还真信那宝匣里有八颗灵气丹?” “那章天民满口胡言,就凭他掌握个解锁方式,便要和咱们三七分,还要东西放他那里。” “当初说好咱们分出一队去吸引注意力,再回头到石莲山集合,带他一起逃到隔壁州。” “咱们事事俱全,可事到临头,该背叛的照样背叛。” 苏陌刚说完,杨伯光一把扯住他衣襟:“我不管宝匣里是八颗还是六颗,珍贵的东西必须拿下!” “你我在內功上停滯太久了,没有外物相助,很难再突破。” “有些时候,只有你实力够强,別人才会怕你,怕了你反而才不敢生事” “你想买粮,我想换粮,可最后我们哪一个成功了?” “现在天黑,这儿离县里还远,就算山下那些村民趁夜色去报官,等人到了最快也得明天巳时。” “咱们趁卯时天刚亮摸进村,把宝匣弄到手。” “得手后,立即撤离,永远离开此地。” 苏陌疲惫点头:“好,但我现在行动不便。到时,我在村外田地的一间小茅屋里接应你们。” ...... 望坡村,村庙前。 天色虽暗,但几十支火把同时点著,周围也还算明亮。 为防备杨伯光一行人去而復返,全村人都聚集到了於此。 “阿元,周边几个巷口的防卫人手都安排好了吗?”村长问道。 “安排好了!”刘元一脸得意,隨即试探道:“村长,咱们是不是该派人去上报官府?” “嗯。”村长摸了摸鬍鬚,陷入沉思。 而后开口:“你这边有没有人选?” “有!”刘元迫不及待应道:“我去就行,周边的路我熟,闭眼都能走。” 村长看了看刘元,眉头紧蹙,嘆气道:“行吧,那你再多带两人。到了县城,先到陈兴武馆找陈勇,然后再去县衙。” “明白!”刘元立即出发。 而村长,则独自踏上村庙的台阶。 站在高处,望向下方一眾村民,他厉声喊道: “百年前,石莲山附近有三村,分別为望坡、榆木、石当。三足鼎立,风头无两。” “忽有一日,远方大匪袭来,匪头武达九品,欲屠三村。” “榆木有財,却妄想破財消灾,满足不了悍匪贪慾而被灭。” “石当本可一战,却惜身惧亡,不敢拼杀而最终被灭。” “唯独来到咱望坡村,劫匪们吃了大亏。我们望坡村人敢打敢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最终那一战,劫匪们败退而去。” “自此,石莲山附近也只剩下一村,那便是咱望坡村。” “危急关头,官兵慢一步,侠客见无踪。我们谁也靠不上,只能靠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当年战死的那一半村民,都供在这座庙里了。” 村长手背砰击庙门,庙门响声嗡嗡。 这一刻,仿佛当年亡者重新站了起来,为眾人敲起战鼓。 这番话让不少村民精神为之一振,不自觉地攥紧手中农具。 唯有李应觉一脸淡漠,因为他知道,村长又在编故事。 第15章 劫匪进村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官府来人前,全村无人敢懈。 村民们在黑夜里煎熬,熬过夜半,又熬过鸡鸣,直到天边终於透出蒙蒙亮光。 眾人才確信长夜將尽。 卯时,石莲山有了动静。 山腰密集的树丛微微晃动,十几道身影自上而下,直奔山脚。 踏! 刚冒头不久的野草被踩断了腰,待它重新捋直,又被一脚踏碎。 “之前侦察过的人带路,先去章天民近日住的那个院子。” “明白。” 杨伯光几人直赴望坡村西头那处破落的院子,那里便是王家人马近几日所住之地。 另一边,李应觉立於村庙屋顶,俯瞰全村。 他目光扫过西边,立刻窥见一队人马正鬼鬼祟祟地摸进村子。 “西边,二十余人,进村了。”李应觉沉声道。 “他们?” 下方的刘阳波声音微微发抖:“杨伯光......真的来了?” “西面?”村长眉头拧成“川”字,沉吟道:“那儿荒凉得很,几乎没人住……” “可能真的是来找东西的吧。”李应觉提醒道。 村长摇了摇头:“哎,希望他们找完赶紧离开。” 村长昨晚演讲虽然义愤填膺,但当劫匪真来时,他內心却还是希望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毕竟村民的性命可比那些劫匪贵重多了。 李应觉时刻紧盯著西面,见杨伯光等人在那座院落外徘徊良久。 忽然间,他仿佛感觉到杨伯光等人的目光朝这边方向扫来。 常言道,东西丟了,七分靠找,三分靠问。 这问,自然是问人。 而眼下,村里的人正好都聚在村庙附近。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正想著,李应觉一眼就瞥见杨伯光等人从院落出来,径直朝著村庙方向赶了过来! “大家注意,劫匪们来了!”李应觉提醒道。 刘阳波面露疑惑:“咱们这边聚了这么多人,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打?” 村长沉思片刻,厉声道:“我去安排大伙的防卫任务。阿觉,这边就交给你了。” “好。”李应觉点头应下。 在通往村庙这边有三个巷口,每个巷口都有將近六十名青壮年把守。 劫匪们分成三股,各自前往巷口与村民交战。 嗯? 李应觉感到莫名其妙,这劫匪不聚集力量逐一击破,反倒跟著分散力量。 情况诡异,而劫匪们的目的,李应觉也很快就瞭然。 只见劫匪们与村民们短暂交手后,便落於下风,匆忙逃去。 眼见形势大好,村民们纷纷乘胜追击,就连平日情报组的妇女都拎起农具加入了追赶的行列。 所有村民,无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投入了追击之中。 原本紧紧聚在一起的人群,瞬间一鬨而散。 村民们追赶劫匪,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双方集体战力本就不是一个体量。 只是劫匪们在逃...那杨伯光呢?去哪了? 李应觉立於村庙之上,向四周望去,却在流动的人群中找不出一个可疑人物。 踏踏。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李应觉猛地一转身,见一个男人稳稳立在另一边的角脊上。 男人脸颊极宽,几乎看不到耳朵。 如此奇特的长相,李应觉一眼便认出来者——杨伯光。 李应觉足尖一点,往后一跃,也退到角脊上。 杨伯光在左,李应觉在右,两人四目相对。 “年轻人。”杨伯光开口:“我想进庙里取件东西,拿到手立刻就走,绝不多做停留。” 望著他恳切的目光,李应飞点头应允:“可以进庙,不过无论找不找得到,你必须离开。” “这是自然。”杨伯光一拱手,侧身溜进了庙门。 『大方找吧,反正东西早没了。』李应觉心中暗忖。 他之所以现在不动手,主要自己不確定一人能否拿下对方。 既然庙里空空如也,那乾脆让对方搜个彻底。 片刻后,杨伯光猛地衝出庙门,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虑。 另一边,村民们满村追著劫匪跑。 “靠,不知道大哥东西找到没有。” “要不是昨晚休息得好,这会儿早被逮住了!” 劫匪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没命地飞奔。 不远处,村长独自一人观望。 身边原本几个负责保卫他的青壮年,也跟著一起去追劫匪了。 形势出乎意料地好,这种异样的顺利反让村长心生诧异。 “老丈,你便是这望坡村的村长吧。”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村长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是你!那个最近在康桃县杀人放火的悍匪——杨伯光!” 杨伯光將手轻轻搭在村长肩上,一瞬间,村长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 杨伯光语气诚恳地问道:“老人家,我想找一样东西,一个通体漆黑的匣子,不知您有没有见过。” “没见过。”村长回答得乾脆利落,脸上看不出半点犹豫。 杨伯光看出村长没说谎,立马收回手,眼中的失落却再也藏不住了。 村长见状,转身便要离开,不料肩上猛地又是一沉。 “老头,先別急著走。”杨伯光脸色沉了下来,“你虽不知情,但村里这么多人,总有人见过。” “暂且委屈你配合我们当回人质,东西一到手,我们立刻就走。” 村长厉声道:“我们村里人,绝不会拿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拿没拿,可不是你说了算。”杨伯光脸色骤然阴沉。 剎那间,他汗毛炸起。 “咻”的一声从远处传来。 杨伯光想都未想,猛向后撤。 只见一支利箭贴著他的面门疾掠而过! “杨伯光拿命来!”声暴喝炸响,一道身影持枪从旁刺来,气势汹汹。 杨伯光毫不慌乱,挥刀格挡,轻鬆架开来枪。 “听说贵村有一位枪法高手,一位箭术高手,想必就是二位了吧?” 杨伯光看了看身前的刘阳波,又瞥向远处的陈岭东。 忽然,一道寒光乍现。 唰! 一道血色溅起,杨伯光脸颊被划出一道伤口。 杨伯光惊魂未定,看著从自己左后方袭来的银色枪头,惊恐道:“又是谁?” 身后传来属性声音:“咱们才刚刚见过。” 说著,李应觉將枪头回抽,顺势朝杨伯光左肩刺去。 杨伯光见状,立马蹲下往右侧滚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好身手!”李应觉发自內心讚嘆道。 而另一边,刚刚险些被挟持的村长,终於被村里眾人护住。 杨伯光见村长有人保护,转而將目標对准李应觉。 “看你身手不错,想必在村里也是个重要人物。”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语气陡然一变:“那我就换个人挟持。” 第16章 对战杨伯光 杨伯光双足蹬地,纵步前冲。 他手握长刀,拧腰催臂,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向李应觉手臂撩去。 李应觉却不硬接,前脚蹬地借力,一个退步向后撤去的同时, 手中的枪往前一刺,一记平扎枪直逼对方胸腹。 杨伯光反应是快,可兵器短,脚步先行而手臂后动,节奏上霎时被李应觉赶了上来。 鐺! 一声清鸣,刀枪相撞。 杨伯光侧身对敌,用刀身抵住枪头,旋即往下一压。 枪头即將著地的瞬间,李应觉一招退步吞枪,將其抽回。 李应觉一退,杨伯光再度进逼。 一个斜跨步抢入中线,刀光一闪,疾斩向枪颈。 李应觉虽未专精刀法,但拳、枪两法歷经圆满和升华。武学技法造诣上,早已达触类旁通之境界。 杨伯光身体上每一个动作,都在向他发出提示。 李应觉人退,枪不退。 枪尖一抖,由外向內划去,顺势便將杨伯光的刀缠住。 杨伯光再度变换招式,刀越攻越快,越快越猛。 两人一攻一守,刀枪交缠不休。 李应觉在技法和兵器上都占优不少,可仍处於劣势。 杨伯光则凭藉力量与敏捷的绝对优势,硬生生打成强势一方。 不过十数招,李应觉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早已浸透后背。 面对敌方一波接一波的攻势,李应觉防守之余难以做出有效反击。 而且他精神和体力上的消耗,也要远超对手。 刘阳波和其他村民火速赶来支援,將杨伯光团团围住。 虽然他们不少人手里是木桿、擀麵杖之类的武器。 然而面对这么多人,哪怕是杨伯光,气势上顿时有所收敛。 “就打算这样结束吗?”一道熟悉声音在人群背后传来。 “好对手、好天气、好时机,现在错过,以后可就难遇到。” “圆满的刀法,大成的锻体功,小成的內功,还有杀气腾腾的战意,多么合適!” 李应觉知道来人是谁,也明白其意思。 於是將手中的枪指向杨伯光:“咱俩单挑,贏了的话,你可以走。” “你说了不算。” 杨伯光冷哼一声,旋即一刀斩出。 这一次,李应觉以攻代守。枪扎如狂风骤雨,从各个方向朝敌人刺去。 杨伯光也不逞多让,劈砍刺撩招招相连,每一刀都斩向对手要害。 二人从刚刚趋利避害的试探,到如今拼了命的互相对攻,节奏提了不止一个档次。 刀枪碰撞之激烈,也是前所未有。 李应觉神经时刻绷紧,身上开始出现轻微刀伤。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更可怕的是,手脚逐渐力乏,思绪变得空白,精神难以集中。 他拖著接近极限的身体,硬战数回合。 看来...还是自己先到极限。 鐺! 杨伯光奋力一格,猛力盪开李应觉的兵器。 他却並不趁势进攻,反而足下一点,猛地扑向附近看热闹的一个小孩。 “小心,他又想胁持孩童!”村长厉声惊呼。 杨伯光眼看就要得手,驀然,一只黑手重重按在他肩上。 “哎,是个好对手,可惜不是什么好人。” 杨伯光顿时大惊,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隨之袭来,压得他身形猛地一沉。 他竟不自觉地往地上跪去。 这一跪,他彻底大怒,仿佛触碰到逆鳞。 “艹!不准让我跪!” 杨伯光勃然暴怒,反手挥刀奋力向后砍去。 然而他的这一刀却被挡住了。 杨伯光愣了,眼中的歇斯底里,甚至在这一刻消逝不见。 他作恶许久,能挡住他大刀的不少,可今日这人挡住的方式实在令他大开眼界。 来人正是陈勇。 而他挡住斩击,仅是抬起左臂罢了。 嘭! 陈勇一掌拍在杨伯光后背,对方当场口吐鲜血。 他看了看地上的杨伯光,朝李应觉招了招手:“应该还没杀过人吧,来补一枪,免得以后闯江湖不適应。” 见有人头可以捡,李应觉迫不及待地来到杨伯光身前。 他先瞧了瞧对手状况,惊呼道:“一掌就成这样?” “准七品打准九品,这种情况很正常。”陈勇一脸淡然。 李应觉没有用枪,反倒捡起对手的刀。他忽然看向陈勇:“哦对了,赏金怎么分?” “放心,都是你的。”陈勇没好气道。“別想逃避,杀人是每个江湖人必......” 唰! 陈勇话没说完,李应觉一刀乾脆利落斩下去。 “这么直接!”陈勇愣住了。 李应觉嘿嘿一笑:“其实昨天就杀过了,算上这位好对手,一共三个。” 见杨伯光已死,周围村民顿时欢呼雀跃。 村长见状却高声喝止,当即大喊著还有劫匪没消灭,切不可放鬆警惕。 杨伯光的死讯,像村里偷鸡摸狗之事那般,传得飞快。 不过片刻,就连那些负责四处骚扰、吸引注意的劫匪们也得知了消息。 “大哥死了?真的假的?” “不管,这么久都没找到东西,反正我先溜了。” 劫匪间的信任如泡沫般易碎,稍有风吹草动,便一鬨而散。 然而,进村容易出村难。 望坡村的村民们可不打算放过他们,谁让他们每个人头都值二十两银子。 村外田地上,一间茅屋孤零零立著。 没人想到,身负两道刀伤的苏陌就躲在此处。 苏陌闭目不动,忽闻屋外有动静。 “二哥!二哥!” 一道叫喊声越来越近。 苏陌听到后,只是摇头嘆了嘆气,隨即从身后摸出一把弩箭。 箭虽只有一支,可其威慑力仍不容小覷。 下一刻,两人急匆匆跨门而入,他们身后伴隨著无数追赶声。 苏陌將弩箭递出:“给,只有一发!” 一人连忙接过,转身对准门外,作势欲射。 瞬间嚇退了不少人。 “其他人呢?大哥呢?”苏陌问道。 一人带著哭腔道:“大哥死了!其他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们俩了!” “嗯,知道了。”苏陌侧身躺下,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屋外,村长、陈勇、李应觉等人相应到场。 “最后两人逃到里面去了,他们事先在里面藏了弩箭,我们不敢靠近。”一位村民说道。 李应觉转头看向陈勇,陈勇一脸无奈:“別看我,弩箭我也对付不了。” “试试嘛,好对手、好天气、好时机,现在错过,以后可就难遇到。”李应觉调侃道。 陈勇摆了摆手:“完全没这个必要。” 村长当机立断:“用火攻!来个烤全人!” 第17章 火鸟 听到要採取火攻,村民们纷纷从家中搬来所需柴火。 有人吆喝起来:“来押注咯!猜猜哪个先撑不住跑出来?” “是高个儿的?还是矮个儿的?” 不少村民围拢过来,纷纷下注。 屋內,三人听到外面动静。 “二...二哥!他们要火...火攻!”矮个的年轻人颤抖道。 “知道了。”苏陌坐了起来,看向二人。 问道:“你们都来自弥流国哪里。” 年轻人摇摇头:“不清楚,还没记事时就被人遗弃。” 另一个高个的应道:“老家璃心城。” “璃心城......”苏陌轻声念叨:“那不错,离前线近,天云宗也差不多要推到那里去。” “呵。”那高个面露不屑,“一点都不怀念,我今日落到如此下场,全怪弥流国抗妖不力。” “我要是生在.......” 唰! 那人话音未落,苏陌手中长刀射出,直接洞穿他的脖颈。 另一人神色慌张,庆幸自己刚刚没说错话。 屋外,村民准备好后,立即朝茅屋顶掷出火把。 烈火如疫病,瞬间染遍了茅草。 剎那间,屋顶噼里啪啦的乱响。 ““二哥,要不……咱们出去求饶吧?” 矮个年轻人一脸惶恐,声音发抖:“说...说不定,他们就...就同意,本来就没过节。” 他眼神发直,喃喃自语:“哪怕是要蹲一辈子牢,我也认了……” 听完他的话,苏陌彻底笑了。 年轻人哭丧著脸瘫在地上,但很快四肢又无处安放。 大火迅速瀰漫,屋內温度骤升。 地面、墙面、屋顶、人心,一切皆炙热。 唯独苏陌脸上,残留一丝凉意。 “先前,我负责侦察这村子。” “村內有片空地,空地旁有棵大树。我閒来无事时,总爱站在山坡上朝那望。” “空地,当年故乡也有。” “年轻时,在故乡空地上,隨村里一位武人练功。他女儿和我同龄,人很漂亮。” “武人说我天赋不错,若去城里进修,將来必成高手。” “我信了,每晚都同那女孩坐在大树上,遥望远处的大城。” 屋顶开始坍塌,化作无数燃烧的碎块飞落。 另外那位年轻人,衣角不小心被火星点燃,整个人彻底著了。 那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依旧没能唤醒苏陌这位梦囈者。 苏陌看著火人起舞,脸上浮起一抹痴狂。 “其实不该躲在这里。”他说。 “应该躲到那片空地旁的大树上去,这样火一烧,我就能化作一只火鸟飞回故乡。” 茅屋中传出悽厉的惨叫,火光冲天,村民围观的村民骇得不敢作声。 突然,一个孩子叫道:“焦了!焦了!” 瞬间,死寂被打破,人群中迸发出刺耳的笑声。 同伴的哀嚎,敌人的狞笑。 这些宛如魔音,穿透火光与断壁,环绕在苏陌耳边喋喋不休。 苏陌端坐於火焰之中,原本脸上的平静骤然扭曲。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从他心臟蔓延至全身。 愤怒成了火焰,在苏陌身上彻底具象化。 他捡起地上的弩箭,撞开房门。试图向当年那些屠戮村庄,戏弄人命的妖魔反击。 屋外,所有人惊骇地盯著那位从火海中闯出的人影。 他通体焦黑,手臂的血肉已与弩箭熔为一体。 这人浑身冒火,火焰吞尽了他的一切。 无毛、无眼、甚至无面。 只剩喉中传最后一声哀嚎,似悲伤,更似愤怒。 李新墨不敢正眼看,李应觉直接搂住了他的肩膀。 一旁,尚有村民在爭执不休。 “高的和矮的,这是其中哪一个?” 那人身形,李应觉只觉得莫名熟悉。 而后,只听村长厉声一喝: “哪个都不是!这是身上背著几十条性命,罪该万死之人!” ...... 劫匪被全部剿灭后,村民们开始清理现场。 此次进犯村子的劫匪共二十余人,其中以杨伯光为首的十六人未能逃脱,被尽数歼灭。 到了巳时,官府那边的人才匆匆赶到,紧隨其后的是王家人马。 李应觉好奇陈勇为何第一个赶到。 只见陈勇风轻云淡道:“他们骑马,我靠双腿。双腿能抄近道,马匹却不行。” 王家的人一到场,先是將所有劫匪里里外外摸索了个遍。 接著,又转向西面院落,再次搜查那『章鱼哥』曾住过的屋子。 劫匪身上倒是搜出不少银两,只是王家的人连看都不看,直接丟到村长脚下。 李应觉瞧见那日王家二位执事,『矮人』蔡圭泉和『强兽人』吕同。 蔡圭泉径直走来,拱手道:“感谢李兄弟,为我们死去的弟兄报仇。” 李应觉神色肃然:“此次抗匪,是全村的功劳,我不过是替江湖大义补上一刀罢了。” “哈哈,李兄弟不仅一表人才,更有如此实力和胸怀,令人佩服。” 蔡圭泉毫不脸红地夸讚道,李应觉也毫不谦逊地听著。 “对了,有一事想向李兄弟打听。”蔡圭泉终於进入正题。“敢问杨伯光进村时,可否是在找东西。” “不错。”李应觉点了点头,一五一十讲述了不久前的情况。 当然,所说內容仅止於昨天傍晚。 至於前夜所看到的那一幕,以及昨日偷偷拿走匣子的事,他自然闭口不提。 隨即,蔡圭泉朝身旁的吕同使了使眼色,对方心领神会,立刻派人搜寻村庙。 只是杨伯光都没找到的东西,他们也自然找不到。 蔡圭泉脸色一沉,转身朝其他人走去。 蔡圭泉走后,又有一人朝李应觉走来。 这人刚刚才和陈勇打完招呼,观其气势身形与虬结筋肉,远非王家那两位执事所能相比。 李应觉一眼便认出此人官府的身份,只因其胸前赫然绣著一枚特殊的徽记。 只见这人拱手一礼,声若洪钟:“在下康桃县巡捕都头,王啸岳。” “见过李少侠。” 又是王家的人?李应觉心头一凛。 但转念一想,发现自己的想法很不正確。 这天下李姓王姓一大堆,总不能要求人家改姓吧。 “见过王都头。”李应觉连忙作揖:“侠字不敢当,铲奸除恶是本就是我等习武人分內之事。。” 王啸岳应道:“不必过谦,敢以一己之力阻拦杨伯光,纵使最终並非独力斩敌。” “单凭全村无一人伤亡这一桩,功劳便有八成该记在你头上。” “赏金之事,我会呈报县令。快则这一两日,便会派人送上。” 听到不压工资,李应觉顿时龙顏大悦。 “那就麻烦王都头了。” ...... 王家人搜遍全村,愣是找不到东西。 而他们绝不会想到,匣子竟就在李应觉的床底。 李应觉独自回屋,从床下取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正是那黑匣子。 这玩意破解的话,不知道得请什么样的高人。 李应觉暗自琢磨,一时无从下手,索性心一横,用力胡乱掰了几下。 倏然间,一股熟悉而又难以形容的触感猛地从手中传来。 他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这……难道…… 李应觉屏住呼吸,仔细端详那黑色匣子,再次沿著缝隙用力一掰。 只听『咔噠』一声,匣子中间的缝隙居然缓缓张开! 李应觉目瞪口呆,这看似机关重重、奥妙无穷的宝匣。 根本没上锁!!! 第18章 乙木归灵功 为防止匣內设有特殊机关,李应觉將黑匣转了过去,使开口背对自己。 隨即,他再度用力一掰,匣口应声而开。 李应觉小心翼翼將匣子转过来,终於窥见了其中所藏之物的真容。 匣內,最上层整齐摆放著八枚丹药。 丹药通体幽绿,散发出淡淡清香,顏色虽显诡异,气味却並不似毒药。 丹药下方,放著一本书。 哦不对,是两本! 还有一本被压在更下方。 李应觉將两本书取出,一本封面上写著《乙木归灵功》,另一本则是《流影游身步》。 竟是两本武学秘籍!李应觉心中大喜。 这两本从触摸到的质感可知,这绝非寻常之物。 李应觉率先翻开《乙木归灵功》,这像是一门內功心法。 上次因不符合修炼要求,未能修炼陈勇所授的《养气决》。 如今经过第二次属性提升,不知自己能否满足这《乙木归灵功》的修习条件。 整本《乙木归灵功》的內容玄之又玄,儘是些抽象晦涩的古词,李应觉看得满头雾水。 他囫圇吞枣般读了下去,不知不觉间,文字已尽,书页最后只剩下一张观想图。 观想图里,一人盘坐树洞中。 脉成根、发成须、筋成干,气游五臟、血流全身。 一个周天运转,周遭草树木便隨之歷遍四季枯荣。 驀地,树中人睁开了眼,起身演武。 李应觉看得如痴如醉,认为本该如此。 隨著树中人所演示的功法缓缓运转,方才看过的每一个文字。 在这一剎那间豁然贯通,有了意义。 李应当即盘坐,如书中人那般,凭藉脑海中的深刻印象,重复起那样的运功方式。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0】 【入门失败!】 【正在检测功法入门要求......】 【乙木归灵功入门要求:体质4.8力量4.2敏捷4.2內气2.5慧性1.8】 果然,还是不符合修炼要求。 李应觉並不意外,方才那观想图像蕴藏著一种奇异力量,犹如gif图般循环往復、栩栩如生,令他心神沉浸。 这门內功的品级,恐怕非凡级可比。 而且入门要求里,还多了一项內气属性,看来欲修此功,至少需先掌握一门凡级內功。 既然內功练不了,那就先看看步法。 正好,李应觉现在敏捷属性差了点。 只是刚翻开《流影游身步》的第一页,他又猛地合上了。 因为在第一页纵然写著:学此步法前,须入门灵级內功。 两门功法都学不了,李应觉却不沮丧。反正秘籍在自己手里,早晚都能学。 正欲將两本功法收归匣內,他目光一瞥,竟发现《流影游身步》的书页间露出一角。 莫非夹带了什么? 李应觉將其抽出,展开一看,这竟是一封信! 李应觉仔细阅读,所投入精力不比研读功法差。 王族长亲启: 贵府令郎所修之內功观想图,现已摹绘完成。 半年內,灵韵不失。 另,念及王家近期为本教之事勤勉得力,功劳甚著。 特赐灵级步法一门,灵气丹八颗。 望日后同心协力,共图大业。 妖圣教——无眠尊者 妖圣教?看起来不如白莲教有逼格。 李应觉摇了摇头,索性將东西放回原处。 藏好包裹,他立即出门赶往村长家。 如果没记错,村长留了陈勇吃午饭。 时机正好,以现在的身体条件,可以再次尝试修炼《养气决》了。 ...... 另一边,陈勇刚吃完午饭,正打算返回县里。 才出门,竟迎面碰上了李应觉。 陈勇抢先开口:“怎么,又想尝试內功了?” “嗯。”李应觉点头应道。 陈勇打量了他一下,揣测道:“我估摸著...你那门撼岩腿,莫非已经小成了?” “大成了!”李应觉回答得乾脆利落。 “大...大成了?”陈勇喉咙里的话,像是被什么咽住,本来想说的话,此刻完全出不了口。 许久,陈勇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还好还好。” “早上那一战让你多打一会,不然我估摸著再过半个月,杨伯光那样实力的人,怕都不配当你对手。” “过奖了。”李应觉谦虚回应。 不过心里却想著『没那么慢』。 旋即,陈勇收敛心神,开始帮李应觉重新回忆【养气决】的运气法门。 以意引气,以气养身。 这一次,进展之顺畅远超之前。 隨著一套运气流程结束,李应觉脑海深处,终於有了回应。 【养气诀熟练度+1】 “虽然你之前进步很快,但內功远比外功复杂。你在外功上进步神速,並不代表在內功上也能如此。” “总之,不要操之过急。”陈勇告诫道。 “明白了,陈教头。”李应觉恭敬应道。 【功法:养气诀】 【进度:2/50(未入门)】 养气诀的入门进度远超普通武学,不知以自己的悟性,能不能在一天之內入门。 陈勇要是知道李应觉心中有此狂妄想法,估计又会被惊到。 翌日。 村口来了一队差役。 这队人带来了李应觉最喜欢的两样东西,丹药和银两。 在昨日与陈勇的交流中得知,益气丹可加快內功修行。 李应觉虽有熟练度系统,但其他能帮助修炼的东西,他也来者不拒。 毕竟,这些丹药即便自己不用,也可拿去兑换功法。 “李应觉,斩首杨伯光,外加两名劫匪,赏银一百九十两,益气丹五颗。” 一名差役高声宣读。 李应觉接过沉甸甸的包裹,拱手道:“小民在此,谢过县令大人。” 东西到手,李应觉立刻开溜,多留片刻,只怕就要被人嚷著摆席了。 回到家中,李应觉这才打开袋子仔细查看。 银两和丹药一样没少。 他先前没有当场清点,谅官差也不敢少他的东西,毕竟没人会蠢到那个地步。 李应觉打算从中拿出一百两给家里,虽然大哥李应感极有可能投资到李新墨身上,不会自己用。 但无论如何,李应觉都愿意给。 他当然可以说今时今日,全靠自己,反正有熟练度系统,怎样都会牛逼。 但是,一个稳定而安逸的环境,对於起步来说太重要了。 有大哥大嫂的全力支持,李应觉才能心无旁騖地修炼。 这两个月——有吃有喝,不用干家务话,没人说閒话,精神也不內耗。 第19章 陈兴武馆 傍晚。 全家人聚一起。 李应觉递出一百两银子,大哥李应感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李应觉乾脆丟给侄子李新墨。 “什么时候去县里?”李应感问道。 李应觉答道:“后天就走。” “武馆那边有住的吧?”李应感继续问。 “有。”李应觉点头。 “嗯,你这两天有空想想要带些什么过去,我和你大嫂帮你准备。” “好。” “以后不管走多远,有空记得回来看看,趁我还没老。” “明白。” 兄弟两一问一答,迅速完成任务。 之后整个晚饭期间,就只有李应觉和李新墨两人在交流。 “新墨,两个月后武院资质测试万一没过,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去武馆?”李应觉提议道。 李新墨想了想,回答道:“还是希望能通过武院测试最好。进了武院,一切费用都由朝廷承担。” “而且只有进入武院,才有最大可能进入天云宗。” 加入天云宗吗...李应觉心中瞭然。毕竟脚下这片土地,可是宗门掌管著朝廷的。 哪一个少年不曾梦想加入天云宗? 当然了,这个梦想也在资质测试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彻底破碎。 “对了叔,你以前有没有接受过武院的资质测试。”李新墨一脸好奇。 “有啊。”李应觉露出回忆的神色,“不过距离加入武院的要求还是差了点。” 具体的测试结果,李应觉当然心知肚明。 丙级下等,这就是他当年的资质评定,放在普通人里也纯属垫底。 也难怪前身对练武那么排斥,就这点天赋,谁受得了啊。 两日一晃而过。 今天是李应觉前往武馆的日子。 时间步入新月份,人也该挪挪新地方。 村口处。 大哥大嫂、侄子李新墨、村长以及刘阳波一家都来送行。 “等等!” 李应觉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刘阳波:“你怎么也跟著出发?” 刘阳波嘿嘿一笑,摸了摸头:“上次干掉个劫匪,得了二十两银子的赏金,打算去武馆那里学个两年试试。” “论抢人头还得是你。”李应觉调侃道。 “一路平安!” “一路顺风!” 二人迎著眾人的祝福,踏上了前往康桃县的路。 天刚亮就出发,从村子到县里有八十里路,普通人走下来最少也要六个时辰。 上次刘元等人拼了命赶路,才把时间缩短到三个时辰。 二人背著不少行囊,耗费的力气更大,最多也只能快走。 李应觉如今体力不错,可以一直保持快步行走,中途无需停歇。 不知是不是內功入门的缘故,他感觉自己在发力时,对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得心应手。 【功法:养气诀】 【进度:4/100(入门)】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1.5力量1.6敏捷1.3內气0.1】 【慧性:1.4(聪慧过人)】 就在昨夜,养气诀终於入门。 为李应觉带来了0.1点【慧性】与【內气】的增长。 陈勇若是知道了,恐怕又得嚇一跳。 “觉哥,有没有了解过康桃县內的势力?”走在身后的刘阳波挑起了话头。 “没呢,你清楚?”李应觉反问道。 刘阳波介绍道:“康桃县里固定的大势力,主要就是『四家三帮』。” “四家为王家、马家、黄家、郭家。” “三帮为九和帮、桃连帮、黑虎帮。” “官府有权、四大家有钱、三大帮有人。” 李应觉笑了笑:“那还是官府厉害,你以后学到本事,儘量去官府谋个差事。” “那是肯定,待我学成,以后县里就多个刘都头。”刘阳波开始畅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 下午申时,两个身影出现在康桃县城门前。 “终......终於到了。”刘阳波累得气喘吁吁。 李应觉一脸不满地看著他:“走了五个时辰才到。让你走快点,不是渴了就是饿,不是尿急就是乏力。” “要不是为了等你,我中午午饭都能在县里解决。” 刘阳波摆了摆手:“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天还没黑。” “太早到,万一陈教头第一天就要咱们立马修炼,那才是真受不了。” 两人紧跟入城队伍,在经歷差役检查户籍时,对方得知他们近日杀匪有功,立马为他们指明了武馆的方向。 从县门进了县城,李应觉率先看到的是三种人,一种是普通人,一种是官差,还有一种是... “觉哥,那些便是黑虎帮的人。” 刘阳波使了个眼色,眼神所望之处,是一群光著膀子,在茶棚里大喊大叫的汉子。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位糙汉,身上纹著几十只黑虎。 李应觉很想走过去告诉他,老虎不是群居动物。 那人眼中戾气毕露,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街面上来回扫视。 见李应觉明目张胆瞧著自己的纹身,那糙汉立马投来凶狠的目光。 李应觉毫不避讳地看向他,二人四目相对。 男人嘴角一撇,脸上旋即涌上一股戾气。 李应觉眼神倏地一寒,竟与那日面对杨伯光时的杀意一般无二。。 那糙汉当即怂了,目光游移至別处,慌忙端起茶碗,想掩饰一下自己的窘迫。 噗!!! 男人一口喷出。 “我靠!这大热天谁他妈把茶煮这么烫!” 身边小弟见状,当即厉声呵斥小二,“没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给杰哥换杯温的来!” “杰哥,实在对不住。” “真他妈扫兴!” 动静不小,刚好都被李应觉听到了。 李应觉强忍著笑意,差点没绷住。 一旁刘阳波看到他的表情,好奇道:“觉哥,是有什么事吗?” 李应觉摇了摇头。 进城之后的路也不短,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二人才刚到武馆门口。 武馆所在地点,属於刚刚划入康桃县的內城区,位置优渥。 最主要的是,武馆很大! 大得远超李应觉想像。 他往左一望,三十多米长的青砖院墙一路延伸至街角。 单看宅门,气象森严。 高耸门楣,两扇厚重朱漆大门,门上铜钉鋥亮如金。 现在要上去敲门,也得先迈上三层石阶。 若不是上方高悬著“陈兴武馆”的匾额,李应觉还以为来到哪个大家族的府邸。 “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俩得墨跡到天黑后呢。”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紧接著,大门缓缓敞开。 第20章 入馆 “进来吧。” 大门彻底敞开,阵阵吆喝声从院落深处传来。 李应觉迅速迈入,刘阳波则有些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穿过宅门,二人首先看到一个狭长的前院。 整个前院香气四溢,几位年轻人正忙前忙后,有的在烧灶台,有的在清理食材。 陈勇介绍道:“这里是日常做饭的地方。你们住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一人一间。” “住宿是免费的,不过日常打扫和做饭,你们也得帮忙。” “好。”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二人隨陈勇穿过前院,步入內门。 经陈勇介绍,二人才知这院子原是三进院落的结构。 过了內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极其宽敞的正院展现开来。 院中比武台、木桩、石锁、沙袋一应俱全,刀枪棍剑等兵器也样样齐全。 近百名学员在这大院中辛勤操练,不少人正演练刀枪招式,个个神情专注。 “陈教头,万一以后有外敌攻城,县令得从你这里招人。”李应觉调侃道。 陈勇“嗯哼”一声,同时用力敲了敲一旁的木门。 旋即,院內所有学员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望来。 陈勇厉声道:“今天新来两位学员,最少要在咱武馆待半年。” 闻言,不少人朝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隨后便各忙各的,並未表现出多大热情。 不过这也正常,瞧这武馆的规模,人员的流动性估计也不小。 陈勇用肘部碰了碰李应觉,轻声道:“內功修炼得怎么样?目前卡在哪个地方?” “卡在哪个地方?”李应觉面露疑惑,思索片刻道:“才刚入门,目前还不知道后面会卡在哪儿。” “入……入门了?”陈勇大惊失色。 他的失声甚至引起院中其他人的注意。 陈勇当即握住李应觉的手,说道:“运一下气给我看看。” “没问题。”李应觉应道。 他当即將【养气决】运转一遍。 陈勇一脸认真,生怕错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隨著李应觉內功运转,陈勇脸上的表情从惊疑不定逐渐转为实实在在的震惊。 “你从习武到现在,真的只有两个多月?”陈勇不可置信道。 “嗯,”李应觉答道,“这个情况你应该已经从村子里確认过了。” 陈勇感嘆:“你要是早五年学武,现在不得了。” 李应觉心中暗忖:『呵呵...丙级下等的天赋,要是没熟练度系统,早五百年修炼也没用。』 他嘴上提醒道:“陈教头,你高估我了。要是真资质好,早进武院了。” 陈勇摇摇头:“武院只招那种显而易见的天才,被遗漏的天才也不在少数。” “陈教头,现在是要先带我们去房间安置行囊吗。”刘阳波问道。 “先等等。” 看著院中积极修炼的眾人,陈勇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正了正嗓子,用手背再次敲击木门,朗声道:“最近那个作恶多端的杨伯光,不知大家有没有听说过” “有的。” “听说过。” 院中眾人纷纷回应。 陈勇接著道:“那杨伯光锻体功大成,加之老辣的实战经验,综合水平並不比普通的九品武者差。” “可是……”他话锋一顿,搂紧李应觉的肩膀,说道:“即便如此,他在这位李应觉兄弟面前仍被死死压制,最终被一举斩杀!” “李应觉將参加月中的馆內比试。” “届时,只要有人能击败他,不论最终名次如何,均可额外获得益气丹两颗!” 听到奖励两颗益气丹,一个个像饿狼似的盯上了李应觉这块“肥肉”。 这些气势汹汹的目光,连站在一旁的刘阳波都遭受波及,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李应觉平静地迎向这些目光,开口道:“陈教头,你就这么让我当你武馆学员的磨刀石?” “怎么说话呢?你现在也是武馆的一员。” “况且你本来起步就晚,趁现在还有天赋,给你点压力,才能儘快把潜力发挥出来。” “怎么?你不会怕了吧?” 李应觉点了点头:“確实怕了,一害怕手脚就容易发软,到时候只能认输。” “如果……” “知道了。”陈勇无奈道,“你每贏一局,我就奖励你一颗益气丹,不能再多了。別忘了,你本来就是免学费的。” 李应觉爽快应道:“好,没问题。保证让他们道心破碎。” 隨后,陈勇带著两人熟悉武馆內的环境。 两人住的房间刚好相邻。 二人放置好行囊后,便跟著陈勇来到武馆大厅。 大厅两侧,各坐著两位男人。 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至少已有而立之年。另一位则比李应觉大不了多少,气质较为温和。 “给你俩介绍一下,这位年纪稍大点的,是何兴教头,二十两银子的价位。” “去去去!哪有你这么介绍的。”何兴不满地说道。 “那位年轻的,叫卓文业,一身本事都是我教的。” “可惜人不够鸡贼,在江湖上混不下去,只能在我这里委曲求全谋点事做,目前十两银子的价位。” 卓文业微笑著向二人点了点头。 “卓文业,这位黑不溜秋的,就交给你了。”陈勇指了指身旁的刘阳波。 “好。”卓文业利落地应下。 “那……李应觉,是不是就由我来带?”何兴站起身,语气有些激动。 “呵。”陈勇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李应觉,“你愿意吗?” “完全不愿意。”李应觉回答得乾脆利落。 何兴一脸失望:“哎,真没劲。算了,我去看看开饭了没。” “陈教头,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是由你来教我武学吗?”李应觉问道。 “不。”陈勇隨即否定。 “准確来说,武馆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教你,又或者说,没有谁是你的固定师父。” “以你目前学习凡级武学的速度,谁来教都一样,重要的是你想学什么。” “明白了,陈教头。”李应觉应声道。 “嗯,另外,你的【养气决】已经入门了,官府奖励的几个益气丹记得拿去用,对內功提升帮助很大。” “好。”陈勇若不提起,李应觉几乎要把这事忘了。 “事已至此,先去吃饭吧。” 第21章 立身锻体功 晚饭过后,李应觉回到房间內。 他从包裹中拿出之前获赏的益气丹,毫不犹豫吞下,然后开始修炼【养气决】。 如果说修炼外功耗费体力,那么修炼內功便是消耗精神。 原本经歷一天奔波,他的精神已所剩无几。 但隨著一颗益气丹入腹,修炼过程却变得行云流水。 【养气诀熟练度+1】 【养气诀熟练度+1】 益气丹虽不能提升精力,却能大大减少內功修炼所需的能量消耗。 李应觉打算修炼一整个前半夜,毕竟今日赶了一天路,耽误了不少功夫。 而刘阳波那边,很快就与武馆里一同住的十几名学员熟络起来。 期间不少人过来邀请李应觉打牌,但都被他拒绝了。 毕竟半个月后,李应觉可得上台接受挑战,哪能像他们这般悠然自得。 当然,其他人也非不积极修炼,倘若你没有熟练度系统,那自然还得讲究劳逸结合。 翌日。 所有人都集中在正院练武。 有人练拳,有人耍枪,有练功盘坐,还有人激烈对打。 这里全无纪律可言,人人都各练各的,整个场地混乱不堪。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每个人的进度都大不相同。 陈勇、何兴、卓文业三位师傅四处巡视,查看学员们的修炼情况。 三人中最忙碌的当属卓文业。 毕竟一年十两银子的学费档次,选他传授武学的人也是最多。 殊不知卓文业面相看似亲和,指导起来却严苛至极,动輒一顿臭骂。 尤其是刘阳波,一个早上被骂了有十几次。 而在正院的边缘,李应却仿佛置身事外,独自潜心修炼著內功,对传来的阵阵喝骂声充耳不闻。 “感觉如何?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应略一思索,开口道:“我想再学一门锻体功,外加一门刀法。” “可以。”陈勇应得乾脆,“下午来找我。” ...... 下午未时,库房內。 李应觉望著架上寥寥几本锻体功法,一时陷入沉思。 “不就五门锻体功吗?用得著考虑这么久?”一旁的陈勇不耐烦地催促。 李应觉有些失望:“你这儿连一门灵级功法都没有?” “呵,还灵级功法。”陈勇笑了一笑,“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 “灵级功法的秘籍只来自两个地方:宗门和官府。” “官府每年倒是会復刻一些出来售卖,但即便是那些大家族,往往也只能抢购到一两本。” “况且,无论是功法还是武学,只要品级到达灵级,就必须配有观想图。” “而灵级武学的观想图,涉及到一项稀缺技术,叫摹绘,江湖人称绘神。” “一般人就算侥倖得到,也根本没有能力保养。” 李应觉继续追问:“那普通人若想学,有什么门路?” 陈勇应道:“这个倒不难。以你目前的情况,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种,是应徵官府每年秋季发布的差事。只要完成差事,获得贡献点,便可兑换灵级功法的学习机会。” “第二种,则是直接投身官府,谋个一官半职。成为自己人,每年自然有不少免费研习的机会。” 说完,陈勇指了指架上的功法:“所以……决定要选哪一门了吗?” 李应觉目光扫过,毫不犹豫地指向最上层。“要那门和这门,这两门叫……” “是《立身锻体功》和《连叠刀法》。”陈勇將两本秘籍从架上取下,递给李应觉。 他正色道:“准备一颗益气丹,然后跟我到后院来。” “好。” 到了后院,陈勇立马要求他褪去上衣,並將《立身锻体功》的秘籍仔细看熟。 李应觉快速翻阅一遍,隨即闭目凝神,在脑中细细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 “已经理解了。” “嗯。”陈勇眼中掠过一丝讚许,可嘴上仍淡然道:“锻体功要看明白不难,难的是如何入门。” “以气为引,以意驱之。” 陈勇沉声道:“將內气凝於重点部位,淬链肝腑,熬练筋骨。这个过程绝不好受,你需忍住。” 李应觉屏息凝神,將全部心神沉入修炼中去。 他先是运转內功,引导內气至关键部位,隨即摆开锻体架势,借住內气反覆锤链,最后收回內气。 整个过程循环往復,这锻体功的修炼,儼然成了一场对体力与精力的双重榨取。 气虽在体內运行,但全身的每一处肌肉也都处於不断拉扯之中,承受著非同一般的负荷。 经过几个循环,身体上传出剧烈的酸、麻、胀、痛,仿佛无数根针从內向外扎。 所幸提前服下了一颗益气丹,內气运转方能畅通无阻,否则这场修炼肯定更加费力。 隨著一口浊气长长呼出,李应觉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立身锻体功熟练度+1】 陈勇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成功了吗?” “嗯。”李应觉微微頷首。 “哈哈,那就好!”陈勇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他咧嘴一笑道:“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喝茶了。” 说罢,他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刀法你自己先琢磨,能悟透最好,实在不行再来找我。” 说完,陈勇立马溜得没影。 李应觉也不理会,自顾自再度沉入了修炼。 经过一个下午的修炼,【立身锻体功】最终涨了28点熟练度。 【功法:立身锻体功】 【进度:28/50(未入门)】 【功法:养气诀】 【进度:41/100(入门)】 在益气丹的帮助下,內功和锻体功都取得不错的进展。 这个进度虽不算慢,却仍比不上其他武学。 况且,李应觉手中的丹药已所剩无多。 待丹药耗尽后,或许就得考虑外出採购了。 当然,性价比最高的方式,莫过於在月中的馆內比试中,多贏下几场,这样也能获得不少益气丹。 考虑实力的快速飞涨来源於功法升华,在月中比试之前,李应觉打算將【撼岩腿】及另外一门功法修炼至圆满。 而这另一门功法,自然是《连叠刀法》。 至於內功和锻体功,他计划等【慧性】到达一定层次后,再选择进行升华。 李应觉在心中仔细规划了接下来的每日修炼安排,白天修炼武学和锻体功,晚上则专注於內功。 计划固然美好,就不知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般苦修了。 第22章 丹药渠道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三天。 这几天,李应觉进步飞快,主练的四门武学,皆有所长进。 內功小成,锻体功入门,刀法入门,腿法即將圆满。 属性方面,【慧性】、【內气】、【体质】三项各涨了0.2,一共提升了0.6点属性。 这些提升,全部来自於內功和锻体功,这两项的突破都带来【慧性】和【体质】的增长。 而【连叠刀法】这门武学,李应觉在修炼入门后,自身的武学境界並未获得显著提升。 因此,这门刀法也没有带来【慧性】的增长。 【连叠刀法】最终修炼至圆满,能捞个0.2点属性,李应觉都得感天谢地。 嘭! 正院擂台上,一攻一守,形势分明。 李应觉率先发难!膝弯一抬,小腿如弹簧般弹射而出,直击对面。 负责守御的那人双臂一沉,以厚块稳稳格挡。 巨力衝击之下,块深深凹陷。 不等块恢復原状,李应觉攻势再起! 只见他以左脚为轴,脚跟向內旋转,右膝悍然抬至胸前,隨即腰腹发力,拧身转胯! 剎那间,小腿如钢鞭,带著一道烈风,狠狠抽向目標。 对手瞳孔一缩,双膝微沉,重心悍然下坠,將全身力量贯於双臂,死死抵住块! 嘭! 【撼岩腿熟练度+1】 【撼岩腿提升!大成→圆满】 再添一门圆满武学! 李应觉强忍住升华的诱惑,眼下【慧性】积累仍嫌不足,他决定將升华的时机留到月中比试的前夜。 “李兄弟,你这腿劲可真够猛的!”一名身材魁梧、粗大鼻子的国字脸男子揉著手臂笑道。 “若非我锻体功还有些火候,可真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此人名叫洪飞,年纪上看著和李应觉差不多。 却是实打实的九品武者,擅掌法和刀法,一身锻体功已达圆满,更有大成的內功托底。 听闻在上次馆內比试中,取得了第三名。 “洪兄接下来要练什么?我陪你。”李应觉说道。 “不必。”洪飞一摆手,“我现在除了內功,其他都没啥提升的必要。” 他话锋一转:“你最近不是在练刀法吗?要不咱俩试试?” 此话正合李应觉心意,他兴奋应道: “好。” …… 经过一整天的对练,腿法儼然圆满,而刀法的境界也更上一层楼。 【连叠刀法提升!入门→小成】 【慧性+0.1】 又有【慧性】入帐,李应觉心情不错。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將锻体功提升至小成,还有將刀法修炼至圆满。 至於內功…… 【功法:养气诀】 【进度:4/200(小成)】 益气丹从昨日开始就已经用完,没有丹药的话,【养气诀】一天就涨二十点熟练度。 决定內功修炼效率的属性有两项,一项是【慧性】,另一项是【体质】。 【慧性】决定修炼效率,【体质】里所包含的精力属性则决定每次修炼的时间长度。 李应觉当下最大的问题,是精力不够用,如果没有其他武学,单练內功效率確实能翻一倍。 至於【养气诀】的下一次提升,李应觉估摸著得到八月中旬。 这种速度对別人来讲是很快,但他却第一次感觉到进展迟缓、度日如年。 看来得想办法儘快获得益气丹。 想到这,李应觉当即起身去找陈勇。 …… “你问哪里可以买到益气丹?”陈勇笑道。 李应觉点点头:“没错。” “很简单。”陈勇拿起桌上的生,掰开壳。 “你往內城找,就找那种门面里胡哨的铺子,一般叫某丹阁、某药阁、某丹殿之类的。 “你进去跟他说买益气丹,通常都有,而且价格是固定的。” “好。”李应觉转身就想走。 “別急。”陈勇嚼著生继续道:“购买益气丹之前,得去县衙那边开个证明。有了证明,你才能购买益气丹。” “当然了,每个月限购三颗。” “那开证明需要什么要求?”李应觉问道。 陈勇咧嘴一笑:“简单,有九品武者的凭证就行。” “行,那不买了,刚好省钱。”李应觉无语。 陈勇笑了笑:“你內功进步不是挺快的吗?难道还想在一个月內修炼至圆满?” “年轻人,不要太心急。” “不过……你小子运气不错,两月后,几大武馆要联合起来办场交流赛。 “最高奖励便是……” “两个月后?”李应觉笑了笑:“两个月后我都打上月亮了,还差这点丹药?” “那就没办法咯。” 询问无果,李应觉只好离开。 刚回房间,房门便被敲响。 咚!咚! 李应觉拉开门一看,门外赫然站著刘阳波、洪飞等十余名武馆学员。 “这么大阵仗!”李应觉笑了笑,“是有什么大事吗?” 门外这些学员,包括李应觉在內,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寄宿在武馆的。 大家这时候过来,无非是想商量晚上去哪儿玩。 “有大事。”刘阳波激动道,“而且是別人的大事,咱们过去看个热闹就行。” “什么大事,咱们还得特意跑过去看?”李应觉疑惑。 洪飞接过话解释道:“今晚外城,九和帮和桃连帮,两大帮派要靠武力决定南街的归属。” “九和帮派出的是第五堂口的柯正阳,人称鬼臂拳。” “桃连帮派出的是蛇堂的张和正,人称双面鼠。” “两边都是实打实的九品武者,单挑还是群架,场面都不会小。” 看人打架这种事,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李应觉也不例外。 不过他还是再次確认道:“確定会开打吗?別到时候只是摆摆架势。” 洪飞笑著回应:“放心,县里的帮派既然说了要打,那就一定会打。按规则,发起武斗却不动手的一方,得让出一块地盘。” 李应觉更诧异了:“不会吧,还有规则这一说?闹这么大,官府不管?” “管?”刘阳波笑道,“很多规则官府都参与制定了,要的就是帮派自己狗咬狗。” 洪飞也点头:“只要不闹进內城,或者在外城伤及太多平民,官府一般不会插手。” 李应觉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致:“行,那今晚就去看看!” 第23章 南花街 南街,位於县城南侧。 是外城南区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即便入夜,这里仍是外城少数灯火通明的地方。 当下,掌管南街的,正是九和帮第五堂口。 南街上,最有名的商铺莫过於酒楼“望月轩”。 望月轩高达五层,占地约十六个铺面宽。 此时,望月轩门前走来一行人,仔细数去,共有十三人。 他们正是从內城武馆出发,特意赶来看热闹的李应觉一行人。 原本只有十二人,但出门前,陈勇让卓文业也跟上,说是为了防止他们惹事。 洪飞四处张望了一番,最终將目光投向卓文业,轻笑道: “卓哥,今晚请不请客?” “要是请客,咱们这些人直接上望月轩,包个靠窗的雅间,也方便看热闹。” 卓文业摇摇头:“南街这么长,还不知道两个帮派要在哪儿动手。” “就在这里。”洪飞语气篤定,指了指街道对面站著的几名差役,“这些人在哪,两帮就在哪里开打。”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酒楼里一个小二急匆匆赶了过来。 仔细一看,是李应觉正招手。 李应觉果断问道:“二、三楼还有没有靠窗雅间?最低费需要多少?” “爷,您可问对人了!”听到来客语气如此豪爽,小二脸上顿时笑开了,“二、三楼靠窗雅间都还有。” “二楼雅间稍小,至多容纳八人,不过费也低,只需十两。” “三楼雅间宽敞,坐十四人不成问题,不过得出二十两。” “嗯。”李应觉微微頷首,旋即看向其他人。“要不要上三楼?我请客。” 洪飞眉头一皱:“今晚价格怎么翻了一倍?” “阿觉,你喜欢就行,我们奉陪。”看似一本正经的卓文业,反倒显露出不小的兴趣。 其余人闻言大吃一惊:“不是……你们乡下有几百亩地收租吗?这么阔气?” “之前赚了点意外之財罢了。”李应觉笑道。 在场所有人里,唯独刘阳波对李应觉的出手阔绰没什么反应。 到三楼,眾人点了一桌菜、五斤米酒、五斤黄酒。 三楼视野极佳,不仅將整条南街尽收眼底,就连外南城的大片景色也一览无余。 好戏还未开场,桌上的酒菜却已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好在酒不烈,大伙酒量也不错。不至於下方选手还没开打,上方观眾就已经睡著了。 “王公子到!” “是王公子!快快恭迎!” 下方传来一阵恭维声,『王公子』三个字犹如在夜店一掷千金的豪客那般响个不停。 所有人被这动静吸引,不约而同从上往下望。 只见望月轩门口,小二们整整齐齐排成两列,躬身立於左右。 店门正前方,停著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此刻,正有两道人影从车上下来。 一位衣著华丽,身形修长,全身上下纤尘不染。 另一位衣著质朴,身形高大,一头杂乱的长髮遮住了半只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暮气沉沉。 那位衣著富丽者,自然便是眾人口中的“王公子”,也是在场目光匯聚的焦点。 “是王家的二公子,王世玦。”卓文业开口,“你们看他那身衣服,丝绸面料,那款式一看就是匠心坊的手艺。” 闻言,其余人纷纷白了他一眼:“谁在乎他穿啥衣服啊。” “怎么了,还不走吗?”王世玦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壮汉。 壮汉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头,与楼上正在观望的一行武馆学员对上了视线。 一阵微风掠过,將壮汉的长髮吹起。 长发之下,是一张稚嫩之极的脸庞,如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年人那般。 尤其那呆滯的眼神,像蒙上了一层泛著油污的死水,秽浊一片,看不出想法,更瞧不出人性。 “这是王家哪个执事?”刘阳波开口道。 洪飞失声道:“这……这是王家第一护卫,人称稚童的左善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王家有三位八品高手,左善成便是其中之一。” “可以这么说,他几乎是整个康桃县內,最残暴的武者。” 看著左善成,李应觉回想起前世在视频里所看到的熊。 那种呆滯的状態下,內里蕴含著某种一触即发的暴戾,如果没有『墙』,所有人都会被撕得粉碎。 王世玦刚踏入望月轩,酒楼掌柜便立马凑近耳边低声道: “少爷,您之前打听的那位李应觉,此刻就在三楼的靠窗雅间。” “这么巧?”王世玦略显诧异,“我记得这位李应觉,不是刚加入陈兴武馆不久么?” “没错。”掌柜点了点头,“陈兴武馆来了不少弟子,其中还包括小有名气的卓文业和何兴。” 王世玦微微一笑:“掌柜的,你猜他们来咱们酒楼是为了什么?” “呃……”掌柜略作思索,“这些人都是习武之人,今晚又有两帮人在咱们酒楼前武斗,他们想必是来看热闹的。” “不错。”王世玦点了点头,“而且你发现没有,今天並非什么重要日子,但酒楼的生意却比往常要好。” “是啊,正巧官差把武斗的地点定在咱们望月轩门前。”掌柜激动道。 “错!”王世玦当即否定,“不是官差恰好选中,而是我特意钱打点的。” 掌柜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他惊嘆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您特地吩咐我今晚涨价。” 王世玦瞥了他一眼,轻笑道:“你就別装糊涂了,带我去三楼,我去拜见这位李应觉。” 三楼雅间,门被轻轻敲响。 刘阳波拉开门一看,门外赫然站著三人,王世玦、左善成以及望月轩的掌柜。 王世玦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在下王家王世玦,特来拜见李应觉兄弟。” 一听是王家来人,李应觉连忙起身,毕竟王家的灵级功法还由自己在保管呢。 “原来是王公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王世玦这人,李应觉也是才刚刚听说,但既然来都来了,自然得夸上两句。 两人互相打量一番,王世玦率先开口: “我听六叔提过,李兄弟习武不过两月,便能与那杨伯光打得有来有回,实在令人佩服。” “六叔?”李应觉面露疑惑。 王世玦连忙提醒道:“就是咱们县衙的巡捕都头,王啸岳。” 李应觉恍然大悟:“原来王都头是阁下六叔!失敬失敬。难怪您一身英气,王家果然是我等习武之人的楷模。” “哪里,你们陈教头可是县內公认前五的高手。” 说著,王世玦扫了一眼桌上酒菜,又数了数雅间內的人数。 转头对掌柜吩咐:“今晚这间的帐都记在我名下。另外,再上十二斤高粱酒、六斤牛肉、六斤羊肉。” 李应觉赶忙推辞:“王兄弟干什么呢,太客气了。” 王世玦摆手笑道:“无妨,权当交个朋友。” 閒聊几句后,王世玦便离开。 不多时,酒肉纷纷上桌。 而窗外此时传来阵阵喧譁。 这一次,帮派的人是真的到了。 第24章 死斗 “康桃置县至今不过三百余年,但县內有两样东西的歷史却远比它悠久。” “一样是县衙前的老桃树,传闻此树乃是从天云宗內一棵神桃树上截下的枝干,移植於此,那株神桃树据说能结出延年益寿的长寿桃。” “另一样便是九和帮,九和帮的前身是一个名为『九和门』的古老宗门。” “数千年前,在宗门大合併的浪潮中,九和门逐渐瓦解。” “但因实行的门派制度,导致底层弟子眾多,加之教义通俗易懂,最终在各地以帮派的形式存续了下来。” 洪飞孜孜不倦地讲解著,一旁的刘阳波听得津津有味。 有热闹看,有讲解听,还有人请客,生活的美好就在於此。 李应觉轻抿一口酒,高粱酒的烈性远非其他酒可比,但余味也更悠长。 刚刚听洪飞一讲,李应觉方才知道,原来这望月轩是王家的產业。 早知道,就该再多要几斤酒了。 望月轩前,两大帮派人马对峙,人数全部到齐。 从三楼雅间往下看,九和帮在左,桃连帮在右。 “你们说谁会贏?”卓文业看了看眾人。 洪飞应道:“那得看单挑还是群架,单挑九和帮贏,群架桃连帮贏。” “这还能选?”李应觉诧异道。 “不能。”洪飞解释道:“这边帮派之间的规矩是这样的。” “每个帮派,每月都可向其他帮派发起一次武斗。每方出动人数不可超过五百人,且参与堂口不得超过三个。” “武斗前,双方须先各选一名代表人,通过抽籤来决定是单挑还是群架。” “单挑的话,就由双方代表人出场,群架自然是两方人马一起上。” “胜者可从败方外围地盘中,夺取一块区域。而败方在一年內不得夺回失地。” 李应觉沉吟道:“那万一其中两个帮派商量好,联手一直打压另外一个……” “又或者某个帮派,在某个年代出了一批不得了的高手,一路横扫。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促成超级帮派的诞生。” “哈哈哈,有趣的地方就在这。”卓文业笑了笑。 “掌控县城的终究是官府。一旦有哪方势力过於弱势,县衙那边会想办法暗中帮忙,或往强势势力那边使绊子。” “如何在这些富有弹性的规则之下,做到损失最小,收益最大,才是帮派成员考虑的事情。” 闻言,刘阳波不以为然道:“那这样打来打去有何意义?岂不是几百年也分不出个结果?” 卓文业笑道:“你会这么想,是因为太把『帮派』这个集体当一回事。” “若你是一个堂主或地区大哥,如何利用这些规矩,在接下来几十年的人生中大发横財,然后全身而退,这才是该考虑的事情。” “双方的代表出场了!”洪飞突然扬声说道,將眾人的目光引向楼下。 楼下,乌泱泱的人群將南街的左右两侧堵住。 只留下望月轩门前这一大块空地。 空地上,双方各派出十几人对峙。 李应觉两眼不停地观察著每个人,这三十余人单凭气场判断,实力在杨伯光之上的似乎就不在少数。 九和帮那边,一位虎背熊腰,面露凶光的青年人走了出来。 他声若洪钟,吼道:“单挑还是群架?” 经洪飞讲解,眾人得知这位便是人称鬼臂拳的柯正阳。 桃连帮那边,一位手持铁扇,面容消瘦的男人自信应道:“那就单挑如何?” “单挑?”柯正阳闻言一怔,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单挑?”楼上的洪飞也愣了。 “怎么了?有问题?”李应觉看出不对劲。 “当然有问题。”洪飞解释道,“那桃连帮的武斗代表人,双面鼠张和正,到目前为止单挑已经四连败。” “其中一败,正是输给了柯正阳。” 刘阳波插话道:“兴许是人家这段时间进步了呢?” 洪飞斩钉截铁道:“绝无可能!上次交手几乎被柯正阳碾压,仅三招就分出胜负。” 按照帮派武斗的规则,若双方对比武方式无异议,便可免去抽籤环节。 况且,桃连帮今晚带来的五百人,皆是从三个堂口精挑细选而出,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因此,抽中单挑对九和帮而言,自然是上上之选。 柯正阳傲然应道:“单挑就单挑!正好让兄弟们看看,同为九品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此话一出,九和帮那边爆发出震天喝彩,而桃连帮这边则一片死寂。 看来不光是外人,就连双方帮眾自己,都对两位代表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心知肚明。 就在大家以为事態的高潮就此为止时,桃连帮一方,那位手持铁扇的男子再度站了出来。 他厉声道:“柯前辈,只是单挑那太无趣了。不如玩大一点,改死斗如何!” “我们桃连帮愿再加码一条街的地盘,就问你们九和帮敢不敢接!” 男子一字一句大声喊著,似乎怕远处的其他弟兄听不见。 柯正阳顿时沉默了,死斗两字的重量非同一般,代表这场武斗两个只能活一个。 他神色凝重,嘴唇翕动,“我……” “阳哥,弄死他!为兄弟们再打下一块新地盘!” 九和帮的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高喊。 这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大家纷纷跟著吶喊。 “阳哥,弄死他!为兄弟们再打下一块新地盘!” “阳哥,弄死他!为兄弟们再打下一块新地盘!” 人潮中一声声呼喊,如同汹涌的浪潮,不断推动著柯正阳。 混跡江湖多年的他,明显感受到某种不对劲。 可身后几百名弟兄的期盼,又令他不得后退半步。 是啊,张和伟是自己的手下败將,不管打多少次,自己都不可能输。 柯正阳只能这样告诉自己。最终,他还是咬紧牙关,大声吼道:“行!那就立生死状!” 听到柯正阳这句话,持扇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和得意。 “那位拿铁扇的娘娘腔,就是双面鼠张和伟吗?”李应觉指了指那人。 洪飞摇头否定:“不是,这位是桃连帮另外一位九品武者,外號『诡面书生』的曾良。” “张和正呢?让他滚出来!”柯正阳大喊著。 “来了,来了。” 桃连帮方向,一位消瘦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人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著,身体左摇右晃,步履蹣跚。 手里拎著一个葫芦,时不时仰头痛灌几口酒。 待走到柯正阳跟前,眾人方才看清此人的模样。 一头蓬鬆的短髮,两道浓重的黑眼圈,以及通身上下那不知积了多少时日的污垢。 张和正微微一笑:“柯兄,许久不见。” 说著,他抬起左脚,往右腿外侧一勾,上下划动挠了挠痒痒,脸上露出舒坦至极的神情。 第25章 换劲 在官差的主持下,对决的双方很快签好了生死状。 望月轩门前,青石地上,不知何时被画上了一个红圈。 李应觉瞧了许久,辨不出那是用什么顏料所画,红圈直径目测约有十米,几乎占满了整条街道的宽度。 官差面无表情验看完生死状,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 “武斗范围限於此红圈內,出圈者,须立即返迴圈內。” “怯战而逃跑者,自家帮派需向对方帮派上缴三条街道的地盘。” “明白。”柯正阳沉声应道,神色严峻地盯著对手。 而他的对手张和正,却时不时打著哈欠,一副睏倦欲醉的模样。 “好!”官差一手拎起锣,一手紧握锣槌。“二人各自退五步。” “鸣锣三声,三声响尽,武斗开始。” “终於要开始了!”刘阳波伸了伸懒腰,“你们说谁会贏?” “从已知的情报上看,肯定柯正阳贏。”洪飞斩钉截铁道:“內功圆满,锻体功大成。” “还有那一手不知打死过多少人的、圆满境界的大背拳。” 李应觉一口美酒下肚,望著那浑身污垢且有些神秘的张和正,问道:“那位小邋遢练的是什么武学。” “双面鼠?他是从外地来的,內功和锻体功至少是满足九品凭证的要求,武学的话……” 洪飞蹙眉沉吟起来,似乎也不清楚对方路数。 “不用想。”卓文业朝下方扬了扬下巴,“是太形拳。” 红圈內,张和正双脚並步,头正颈直,两臂自身体两侧缓缓向前平举托起。 锣声將尽,他双腿微屈,重心下沉,两掌隨之下按至腹前。 动作同步,周身一体,下沉之势,如將水中浮球缓缓按入池底。 “死斗打太形拳?这是打算用化劲感悟对手吗?” 此情此景,无论是帮派成员、其他雅间客人,还是隨行的武馆学员,都感到不可思议。 李应觉却对接下来的发展更加期待,毕竟,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来送死。 场面越是出乎意料,胜负越是难以预料。 “阿成,你说下面那俩谁会贏?” 顶楼包间里,王世玦一边说著,一边给狼吞虎咽的左善成擦脸。 左善成抬起头,两颊鼓起,喃喃道:“那块大的,闻起来比较好欺负。” “哈哈,原来如此,曾良果然不打无准备之仗。”王世玦大笑著,再度拿起毛巾替左善成擦脸。 “慢点吃,瞧你急的。” 当! 三声响尽,武斗正式开始。 柯正阳先动,两脚擦地而行,步法交错如绞麻绳,直逼对手。 另一边的张和正,身形不动如山,只是简单摆起手势。 二人距离缩短至两步半之时,柯正阳一记摔掌如鞭梢破空,由下向上猛地撩出。 张和正脚尖点地,身形后仰,一个退步,堪堪让那凌厉的掌风擦身而过。 嘭! 柯正阳又一掌袭来,这记彻底打中! 只不过打中的,是张和正的手掌。又或者说,是张和正守住了这一击。 柯正阳快打快收,选择击点不击面。 双臂挥舞如两条铁鞭,掌影连绵不绝,专向张和正的双腿、膝踝处猛攻。 张和正一边后退,一边用双掌抵御攻势。 手掌与手臂之间的碰撞声,迴荡在整条大街上。 柯正阳瞧准一个空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骤然一停。张和正那边由於惯性,仍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而这一退,彻底拉出空间。 对手刚停,柯正阳一记跟步瞬间爆发。蹬腿、拧腰、送肩、探臂、指尖斜向上,一记穿掌直指咽喉。 “好一记放长击远!”不少观望者忍不住讚嘆。 张和正身形一侧,双手捋住,直接承接这一击,並將其往后方牵引。 竟然接住了! 柯正阳面露惊色,不过他身形却未有丝毫迟滯,旋即重整旗鼓,再度发起猛烈攻势。 因为……张和正不可能一直守住! 这一次,柯正阳全身整劲爆发,激绞步快速逼近。 一记右摔掌直甩门面,待对手双掌接住之时,左手並指化刃,一记穿掌直刺心窝。 张和正上身后仰,鼻尖与对手指尖擦肩而过。 柯正阳进步贴身,收回右手化作一记短促中拳,直击胸腹。 一掌发出,三掌相连,招招不断,迅雷不及掩耳,以连绵不绝的攻势来压制对手。 张和正的太形拳守得勉强,虽依凭著粘连黏隨的要诀,面面俱到。 “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九和帮不少人面露不屑,似乎已对结果瞭然。 “贴得太近了。”李应觉突然开口,“没猜错的话,大背拳需要抡开架势,得有点距离才威力十足。” 洪飞沉吟道:“確实如此,只是大背拳以自身双臂为武器,面对看似反击迟缓的太形拳,採取速战速决这没错。” “难说哦,毕竟……眼对眼,脸对脸,打人如亲嘴。”卓文业冷不丁插上这么一句。 这句话,此刻正有一个人体会得无比真切。 太近了! 柯正阳心头一凛,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 特別是对手张和正眼神中的散漫悄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 嘭! 突然一股怪劲掀开柯正阳双臂,他中门大开,却仍想强稳住重心,双臂欲向前向下拍压。 只是不经意间,他瞥见了张和正的下盘,原本的双脚並步,不知何时换成半马步。 而上半身的手势,更是悄然剧变。 只见张和正后臂抬起、前臂摺叠,露出凸起的手肘。 柯正阳见势不妙,抽身便想急退,可张和正快他一步! 旋即,后脚蹬地、前脚猛闯、催劲、转胯、拧腰、顺肩、几个动作瞬间一气呵成。 全部力量,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凝於肘尖,径直轰向柯正阳心窝! 嘭! 一声脆响,柯正阳胸骨如烂橘子那般塌了下去,整个人瞬间弯腰前倾。 张和正动作未有丝毫停顿,右脚提膝,双手抱其头,一下一上倏然相撞。 嘭! 又是一击!而这一声是闷响。 场地上顿时鲜血飞溅,柯正阳双眼翻白,整张脸已是血肉模糊。 一招定胜负,三招决生死。 这一场武斗,结果已经出来。 这…… 九和帮那边陷入一片死寂。对於失败,他们在武斗前並非没有心理准备。 可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望月轩三楼,不少人同样对这一幕感到骇然。 刘阳波张大了嘴,,“那……那位小乞丐,后面好像换拳路。” “是八形拳。”卓文业沉声道,“以刚猛暴烈、贴身近打的特点著称。” “与一开始只重於防守的太形拳,是截然相反的两种路数。” “没错。”洪飞点头补充道:“但即便完全掌握两种拳法,要想在电光火石的生死搏杀中转换运用……” “还需要掌握一种高深技巧。” “那便是换劲!” 第26章 胜因败果 “劲,可以说是一门武学在持之以恆的修炼中,所形成的独特发力方式和身体习惯。” “如果练的是一拳一脚、一刀一棒这类差异较大的武学,倒不会產生太大影响。” “可如果修炼好几门都是拳法的武学,这就容易导致劲力纯度不足,以及招式之间的混淆。” “能同时掌握几门拳法的劲,几乎走的是『先专一,后博学』的路子。” “但即使如此,要做到实战中隨意换劲的境界,也是寥寥无几,尤其是八形拳和太形拳,这种极刚极柔的组合。” 听著洪飞的讲解,李应觉也对多练几门同类武学会產生什么效果有了好奇。 之前为了兼顾【慧性】的增长,李应优先选择了一些差异较大的武学进行修炼。 看来以后有机会,自己或许可以再尝试多练几种拳法。 另一边,张和正將软趴趴的柯正阳从地上提起。 他抱住对手的头,猛地一个倒拧身,一记凶狠无比的『倒栽葱』使出。 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第三声响。 青石铺装的路面上多了坑,也溅出一滩血。 “叮,康桃县九品武者减一!” “闭嘴!” 刘阳波开口刚调侃一句,立马被李应觉捂住嘴。 卓文业连忙左右张望,一脸庆幸道:“还好在三楼,不然等下被九和帮的人听到就完了。” 柯正阳彻底死了,九和帮那边一片死寂。 之前叫嚷著的那些人,此刻喉咙里像是粘了胶水,愣是憋不出半句话。 很难说他们是因柯正阳的死而沉默,还是因为武斗落败、痛失一条繁华街道而沉默。 相反,桃连帮那边则欢呼不断,许多人甚至一脸难以置信。只有像曾良这样层级较高的成员,才显得相对镇定。 望著柯正阳惨死的模样,洪飞一声长嘆:“哎,练得这么一身武功,却死在这种地方。” “不可惜!”卓文业沉声道:“平时仗著帮派名头为非作歹,手上也没少沾血,如今被杀,只能说是报应。” “真以为江湖上那一声『大哥』是没代价的。” “確实。”洪飞点点头:“所以咱们武馆向来不收有帮派背景的学员。” 李应觉望著地上柯正阳的尸身,沉默不语。 “阿觉,你觉得柯正阳输在哪?是技法不如对手,还是其他方面?” 卓文业突然发问,语气仿佛回到了武馆教学中。 洪飞站出劝道:“卓哥,大家酒还没喝完呢,你別太扫兴。” 那肯定是败在属性值不够,这是李应觉的真实想法。 但他还是故作沉思,斟酌了一番用词,最终答道:“体魄不行,力量不够,爆发力差点意思。” “大背拳本是以身体为兵器,但柯正阳却单单锻体功没圆满。” 洪飞附和道:“我和阿应看法一样,大背拳不能迅速破防,本身就有很大问题。” 其他学员也纷纷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 李应觉补充道:“当然,修炼到何等境界,非个人所能决定。” “这次武斗最大问题是,是柯正阳的情报太透明,除了我们这种刚进城的,几乎无人不知他的底细。” “没猜错的话,桃连帮那位张和正之前武斗输的那几场,都是主动提出单挑的吧?” “不错,完全猜对。”卓文业接著说道:“这位张和正,年初刚进桃连帮没多久,就闹出一件貽笑大方的事。” “传闻,他与黑虎帮一名浑身纹满黑虎的男人在茶棚发生口角,那人实力也不咋样。” “可身为九品的张和正,就是差点被人打得出不来。” “最终还得是『诡面书生』曾良带人去救场,这才倖免於难。” “原来如此。”李应觉笑了笑:“张和正的实力如此差劲,想必之后的每次单挑请求都不会遭到拒绝。” “同样的情况,对手之前已经连续几场失败,柯正阳自然不可能拒绝单挑。” “所以,这人一开始就在隱藏实力,为的就是今晚这一局。” “如此一来,桃连帮不费一兵一卒,就成功拿下南街,还除掉了对方一名九品武者。” 卓文业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楼下:“能想出这种计策的,恐怕也只有『诡面书生』曾良了。”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曾良抬头一望,看清楼上之人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卓文业戏謔地招了招手,曾良没有理会,转身就要往別处走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只血跡未乾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口渴了,肚子饿了。”身后,张和正一脸认真地说道。 “说过多少次!別用你的脏手碰我。”曾良用铁扇拨开张和正的手。 “哦,明白,那我立马舔乾净。”张和正灵机一动,作势就要低头。 曾良赶紧用铁扇压住他的手腕,“真服了你,要吃什么?” 张和正当即指向望月轩,“烧鸡,还有米酒。” 看到他所指的方向,曾良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里面没有,咱们去其他地方吧。” “有的,我闻到了,就是米酒的味道。”张和正十分肯定。 曾良厉声道:“其他地方也有,咱们去其他地方吃,里面有我不爽的人。” “多不爽?我替你搞定他。” “哦不对!你这么急著走,肯定是耗子碰见猫了。”张和正露出为难的神色。 曾良摇摇头:“那人,咱俩一起上都打不过,况且他们还人多。” “可我酒癮是真犯了,你们过节大吗?要不我替你给他跪了。”张和正一脸恳切地说著。 “哎……”曾良一脸无奈,“算了,你要吃便吃吧,其实没啥事。” 二人走进望月轩,小二立刻迎上前来招呼。 “不要三楼,其他隨便什么位置都行。”曾良沉著脸说道。 “好嘞客官,二楼雅间请!”小二笑著引路。 刚落座,曾良便叫小二端来一盆水和一块布。 他將布扔给张和正,没好气地说:“把手和脸洗洗,你这副模样太煞风景了。” “好。” 张和正一边洗漱,一边说道:“我能不能也收几个有钱的小弟?这样以后天天有人请客。” 曾良冷著脸回道:“有钱和小弟这两词能凑一起,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你。” “可我今晚不是打贏了吗,从明天起,就会有很多人来追隨我。” “有屁用,来的都是些阿猫阿狗,只想找棵大树乘凉罢了。” 突然,雅间外传来一阵动静。 “曾良,你给我出来!” 第27章 破巷妖人 雅间內,砰的一声响起。 门被撞开,十几道身影闯入。 啪嗒! 张和正双掌从水盆內快速抽离,双拳紧攥,水沿手缝滋出。 他正欲出手,一支铁扇平举在他胸前。 看著来势汹汹的眾人,曾良却轻声道:“怎么?你们九和帮就这么输不起?” 来到这些几乎是小角色,从他们稚嫩的脸庞便能看出。 为首一名脸上带一道伤疤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厉声道: “以往单挑,只论输贏,不分生死。而你,特意设下诡计,坑杀我们大哥!” 曾良淡淡道:“害死柯正阳的人,是你们而不是我。” “明面上,柯正阳有机会拒绝,但他没有,为什么?” “因为那个机会,被你们这群傻子给堵死了。面对一个四连败的对手,要是拒绝单挑,明天还不得被你们这些人埋汰死。” 刀疤脸年轻人当即反驳:“可是……你不发起死斗的话,我们大哥就不会死。” “哈哈。”曾良大笑起来,“也没见你们拒绝,在开打之前,你们九和帮都以为是必胜的局面。” “既然是必胜的局面,那柯正阳又怎敢违背你们的期望,放弃死斗?毕竟贏了就能多拿一块地盘。” “说来说去,害死柯正阳的,还是你们自己。” 曾良正滔滔不绝,却不知道楼上李应觉一行人正通过窗户,將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洪飞激动道:“那个曾良所在的雅间,就在咱们正下方。看样子,似乎还要再打一场。” 卓文业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饭桌,开口道:“东西都吃完了,要不咱们下去看个热闹?” “好!”眾人齐声答应。 楼下雅间里,那群年轻人纷纷拔出长刀,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曾良笑了笑,“帮派里那些教唆你们上来闹事的前辈呢?怎么自己不敢上来?” “是我们自己要来寻仇的!”刀疤脸年轻人语气坚定。 “不可以!”突然,一道声音插入。 下一刻,一只大手猛地將年轻人拎了起来。 谁都没注意到,雅间內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头髮凌乱的壮汉。 曾良一眼就认出,来者正是人称“稚童”的左善成。 一见来人是左善成,这群年轻人赶紧收刀,隨即灰溜溜地离开了。 另一边,刚下楼的李应觉等人,正好撞上匆匆离开的九和帮眾人。 刘阳波朝雅间里望了望,失落道:“真没劲,没打起来,王家那个大个子来搅局了。” 虽然没打成,但卓文业还是径直走向曾良所在的雅间。 “看来今晚收穫不错,贏得地盘,还解决了对手。”卓文业笑道。 “还可以。”曾良应道,“在你进来之前,心情本来还挺好的。” “听说你现在在陈兴武馆当教头,以后有机会能不能去你那深造一下。” “不行。”卓文业摇了摇头,“你年纪大了,身上很多练武的陋习改不掉,已经定型了。” 几句閒谈后,卓文业转身离去。 李应觉对两人的关係感到好奇,可即便是消息最灵通的洪飞,也对此一无所知。 夜色已深。 夜晚的外城区並不太平,但像李应觉这样成群结队的一行人,基本还算安全。 刚找曾良麻烦的那群九和帮年轻人,此刻正怀著鬱闷的心情,穿梭在外城区的老街破巷之中。 哗啦一声! 身后,传来瓦片破碎声。 回头一望,破巷尽头,一只野猫窜过。 眾人虚惊一场,以为是桃连帮派人跟来报復。 喵嗷! “靠,没事別挡道!”走在最前方的那位刀疤脸年轻人,直接一脚踹飞一只野猫。 顷刻间,整条破巷內群猫涌动,四处乱窜,各种动静层出不穷。 破碎声、猫叫声、门窗晃动的吱呀声,听得眾人心绪不寧,忍不住加快脚步。 只是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刀疤脸年轻人拔出刀,神色紧绷。身后的人不知所措,但也纷纷跟著拔刀。 刀尖所指方向,漆黑如墨,望不到另一端的巷口,仿佛只要走过去,就將踏入混沌世界。 深邃的黑暗中传来奇特的声音,像是某种咀嚼声。 九和帮这群年轻人仗著人多,壮起胆子继续向前走。 没走几步,眾人再次停下。 刀疤脸年轻人凝视前方,似乎发现了什么,身后立马走上来两人与他並行。 三人齐头並进,又走了几步,终於看清声音来源。 “真是艹了!”一人当场惊呼。 前方,一个人深蹲著,身影背对眾人。 双手不知捧著什么东西在啃,现场没人想了解,通过味道已经猜出一二。 那东西走街串巷,人人喊打,也是猫的最爱。 “快滚开!”刀疤脸年轻人大吼著,他甚至都不愿上去踢一脚,生怕身体与那人接触到。 那人不为所动,依旧啃食著自己手中的食物。 没办法,刀疤脸年轻人只能捂著鼻子靠近。 仅一步之遥的距离,年轻人僵住了,潜藏在骨子里的恐惧,这一刻彻底復甦。 那人的身形瞧得一清二楚,可刀疤脸年轻人但愿自己从未见过。 那背上,一颗颗红豆大小的黑色斑点密集堆积,如同腐烂水果中蠕动的蛆虫。 手臂、脖颈、下肢、后背,到处都是。 像某种疾病,又仿佛一开始就是如此。 “你……”刀疤脸年轻人正想开口。 那人猛地扭头,以一种常人颈椎无法达成的姿势,仰看著。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幽幽发亮,將古铜色、乾瘪如树皮的脸庞勾勒出来。 刀疤脸年轻人惊得说不出话,但好歹也参与过帮派廝杀,当即一刀挥出。 唰! 刀光闪过,只是挥了个空。 那妖人身形一闪,竟轻盈地站在了刀尖上。 它居高临下,琥珀色的眼睛中瞳孔竖成一条黑线,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喵! ……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 陈兴武馆的正院中,李应觉赤著上身,修炼著锻体功。 隨著一口浊气长长呼出,他脸上闪过一丝丰收的喜悦。 【立身锻体功提升!入门→小成】 【体质+0.1力量+0.1】 【慧性+0.1】 经过三天苦修,立身锻体功终於突破至小成境界。 此次提升不仅增加了【慧性】和【体质】,连【力量】也一併增长。 不枉他这三天將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其中。 第28章 康县县闻 啪! 武馆正院內,李应觉与洪飞各执一柄黑棉布裹缠的木刀,交锋碰撞。 李应觉双手握刀,一个上撩弹开对手兵刃,旋即弓步疾进,一记劈斩重重落下。 洪飞横转刀背,格挡重劈,身形顺势右绕。 手中木刀如游蛇般借力滑出,直抹向李应觉腹部。 李应觉撤步闪避,但刀势未绝。 后撤间,手中刀再次破空劈下,攻势如惊涛骇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二人激战许久,这场对练最终由洪飞叫停。 “阿觉,先停一下……让我喘口气!”洪飞气喘吁吁,汗水不断从额角滚落。 李应觉递过来一个葫芦,“洪哥,缓一缓再喝点水。” 洪飞接过葫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阿觉,你刀法应该大成境界了吧?刚才给我造成的压力可不小。” 李应觉摆了摆手,“说到底只是些技法罢了,真要论力量和速度,还是洪哥你更胜一筹。” “而且洪哥今天已经陪不少人对练过,到我这儿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是吗?”洪飞露出怀疑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阿觉,之前陈教头让你学的內功和锻体功,都练到什么境界了?” “哎……”李应觉嘆了口气,摇摇头:“那內功才刚刚入门,而锻体功更是遥遥无期。” 洪飞思忖片刻,道:“进武馆第一天不算,到今天也才七天,能练到內功入门,已经算很快了。” “月中比试如果能进前四名的话,那就能参加下个月初的武馆大比了。” 下个月初?武馆大比? “那是什么?”李应觉一脸懵逼,“没听大家提起过,具体有什么奖励?” “奖励益气丹,十六强两颗,八强四颗,四强八颗,第二名十二颗,第一名十六颗。” 声音从身后传来,说话的正是陈勇。 “整个赛程持续五天,由康桃县十二家武馆一起参加。”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兴趣?” 李应觉略作思索,低声自语:“十六颗益气丹……足够半个月用了……” 陈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好气地说道: “你小子別太狂,现在就想著拿第一?其他武馆的学员可不是吃素的。” “况且,只有在本月馆內比试中进入前四名,才有资格参赛。” 李应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確实有些托大,点头道:“您说得对,確实不能小看其他人。” 陈勇咧嘴一笑:“当然了,要是你在月中比试中能横扫全场,拿下第一。” “那放心,外面那些就是阿猫阿狗,一巴掌一个,直接大方预定第一就完事。” “毕竟,你所在武馆可是全县最好的,武馆教头更是全方位碾压其他武馆。” 最一句话,陈勇重点强调。 “明白。”李应觉应清楚自身优势,要是说没信心取得好名次,那多少有点看不起熟练度系统。 当然,贷款总冠军这种就算了。 “行了,你去帮我买点东西。”陈勇將铜钱塞到李应觉手里,“帮我买最新一期的《康县县闻》。” “武人,最忌两耳不闻窗外事。比起埋头修炼,情报对实战同样重要。” “康县县闻?行,知道了。”李应觉应道。 《康县县闻》,一种又薄又小的纸书,功能类似前世的报纸。 每七日一期,记载了近段时间內,康桃县內发生的各种大小事。 当然,郡里州里发生的大事,也偶尔记载。 这几天在武馆內的休息时间,李应觉全部用於阅读往期的《康县軼事》。 虽然里面记载的內容未必全都属实,但多多少少还是能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李应觉当即动身。 另一边,洪飞终於缓过气来,正想拧开葫芦喝水。 不料手突然一抖,葫芦“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一瞬间,他只觉得手腕一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直到这时,洪飞才猛然明白刚才心中那股异样从何而来。 他原本想问的是,李应觉的体力和力量,似乎提升了不少。 …… 离陈兴武馆最近的一家书坊,名为建叶书坊。 “刚到的《康县县闻》,五文一本。” 书坊老板是个中年人,一边大声吆喝著,一边搬了把椅子摆在店面门前。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指著一个鬼鬼祟祟的少年呵斥道:“別动!一共就没几页,不买別翻哈。” 少年一脸不屑:“切,不看就不看,我等下找人借。” 李应觉也来到书坊前,爽快掏出五文铜钱。“来本最新一期的《康县县闻》。” “好咧!” 接过《康县县闻》,李应觉立马翻阅起来。 《康县县闻》里的內容分为三类:县衙公报、市井趣谈、奇闻录。 李应觉率先看最重要的县衙公报。 而头条新闻,说的就是三天前,南花街一事。 这种现场经歷过的事,自然没必要多看,李应觉当即跳过。 如果说第一条消息是意料之中,那第二条就有些出人意料了。 九和帮十二名成员一夜失踪?皆乃柯正阳手下,当晚曾与桃连帮曾良发生口角。 落井下石还是栽赃陷害?这是李应觉的第一想法。 根据公报上的记载,曾良的嫌疑很大,但就那些小嘍囉,还不至於杀人灭口。 公报很快看完,除了前两条消息,其余基本没啥大事。 翻到【市井趣谈】板块,李应觉终於找到感兴趣的內容,那便是有关武馆大比。 对於下月初的武馆大比,里面罗列出最有竞爭力的三位人选。 第一位,陈兴武馆——魏谦乐(待定) 第二位,康林武馆——李克虎 第二位,九阳武馆——黄谨行 魏谦乐?李应觉想了很久,陈兴武馆內似乎没人叫这名字。 他又接著往下看,內容上写著: 魏谦乐已有两月不见踪影,疑似退馆,下个月初能否到场,暂未可知。 李应觉接著往下看对手信息。 李克虎,黑虎帮成员。身怀圆满武学八门,一门內功,两门锻体功,三门拳法、一门腿法、一门刀法,已掌握换劲。 近期战绩,今年七月九日,於外东城张北街与桃连帮成员发生武斗。 一人独战七人,两名九品,五位好手,最终轻伤取胜。 实力评价:半步准八品 哦牛逼,还有这种评价。 李应觉再度往下看,发现其余人最近的战绩都是去年的武馆大比。 第29章 武探人 李应觉发现,只要是公共场合发生的武斗,那必然登上《康县县闻》。 之前南花街那场战斗,自然也成了【市井趣谈】板块的重点內容。 对於张和正的实力,里面给出了九品巔峰的评价。 经此一战,张和正的实力暴露无疑。 看来以后在公共场合武斗,得收著点儿打,不能暴露全部实力。 李应觉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 当然,现实战绩登上《康县县闻》,不代表著对手可以更加了解你。 虚假之事,未尝不能以真实之態呈现。 李应觉相信,当九和帮成员手捧《康县县闻》,看到张和正四连败的窘境时。 一定会大笑著嘲讽“这廝也不过如此”,甚至觉得“我上我也行”。 …… 回去的路上,李应觉已在脑中规划好了接下来的修炼內容。 距离月中的馆內比试还有六天,將【连叠刀法】提升至圆满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届时,刀法和腿法都需要升华,不然仅凭当下实力,还不能稳稳闯进前四。 除了將武学修炼至圆满,【慧性】的提升也至关重要。 【功法:养气诀】 【进度:55/200(小成)】 【养气诀】还差145点熟练度,如果暂停修炼【立身锻体功】,將节省下的精力投入到內功上,李应觉估计四五天后便可大成。 况且【养气诀】这类功法相对深奥,第一次修炼,只要有所突破,基本都能提升【慧性】。 至於刀法,预计三天后即可圆满。 届时还能再学一门新武学,若练至小成,或许又能让【慧性】有所增长。 来到武馆门口,李应觉刚要踏上台阶。 “小兄弟,打扰一下,我问个事。” 声音迴荡在耳边,李应觉左顾右盼,却寻不见人影。 “这儿呢。”石阶旁,一位身穿破衣烂裤的男人蜷曲著。 他抬起头,脸庞乾净,唯有下頜生著些短硬胡茬。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毫无遮掩地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米,李应觉竟未曾察觉来者的存在。 “什么事?” 李应觉脸色不变,一脚踏上台阶,身体微微前倾,隨时准备衝进武馆。 只要稍有异样,他当即將【撼岩腿】升华。 “別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男人一脸和蔼地举起双手。 “不是坏人也是怪人。”李应觉笑了笑,“还有,你这乞丐扮得也太假了。哪有像你这么干净、这么精神的?” “以貌取人可是大忌啊。”男人苦笑著摇摇头,“衣服破些,未必就是乞丐。” “行了,知道你衣品独特。”李应觉当即就要走。 “等等!你们武馆有没有一个叫魏谦乐的少年?”男人赶紧问道。 “略有耳闻,不过我刚加入武馆没多久,要不帮你问问?” “行,那麻烦了。” “不客气。”李应觉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踏入武馆內。 待他身影消失,那男人才低头打量自己,轻声嘀咕:“確实有点假,下次扮点別的。” 武馆內,李应觉找到陈勇,將门外之事一一道来。 “来找小魏的?莫非是九和帮的人?”另一位教头何兴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陈勇冷哼一声:“就算是九和帮帮主亲自来要人也没用。我说过很多次,绝不会让他加入。” 何兴嘆了口气,说道:“可他毕竟是在帮派控制的核心街区长大的,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无论是朋友还是亲人,几乎都和帮派脱不了干係。” “九和帮?”李应觉沉吟道,“那人虽然扮作乞丐,但我看他气质不像帮派中人。” “说不准,走,出去会一会。”陈勇当机立断,大步向外走去。 等他们再次走出武馆,门外早已不见了那乞丐男人的踪影。 “人不见了?莫非是怕被咱们揍一顿?”何兴调侃道。 陈勇摇摇头:“不清楚,先不管他了。” 武馆大门再度关闭,而那位假乞丐,此刻却正悠閒地躺在武馆大厅的屋檐上晒太阳。 他嘴里不停念叨著:“小魏在哪里呀,小魏在哪里……” “陈教头,魏兄弟和九和帮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屋內传来李应觉清晰的询问声。 趴在屋顶上的男人顿时握紧拳头,按捺不住激动,低声喝彩:“问得好!” 听到这个问题,陈勇缓缓开口: “事情其实並不复杂,近两个月,九和帮一直在招揽各路高手,想从桃连帮和黑虎帮手中夺取更多地盘。” “魏谦乐身为陈兴武馆的头號学员,出生、成长都在九和帮的地界,身边朋友也多与帮派有牵扯,自然成了他们重点招揽的对象。” “为了不让他受九和帮的人蛊惑,这段时间,我特意安排他去了承定县暂避风头。” “原来如此。”李应觉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屋顶上的男人也点了点头,“既然在承定县,那我这就动身。” “哦不对!再听听,说不定还有別的消息。” “魏兄弟……他很强吗?”屋內,李应觉问道。 “嗯……整个武馆中,他的实力仅次於我,而且还未满十八岁。”陈勇的语气十分肯定。 “这么说吧,如今九和帮在与桃连帮的对抗中处於下风。可一旦小魏加入,凡是百人以下的武斗衝突,九和帮必能扭转局面。” “这里厉害?”李应觉有些惊讶。 “那当然厉害,若不是这种天赋异稟的苗子,又怎会值得我这位武探人亲自跑这一趟?”屋顶上的男人暗自得意。 为確认对方是否也拥有熟练度系统之类的特殊能力,李应觉继续追问:“那魏兄弟修炼多久了?” “从十二岁开始,整整五年了。他父亲去世得早,那小子为了不离开母亲,一直不肯去武院做资质测试。” “若是愿意去测,我估计评价至少能达到甲级中等。” “他现在被安顿在承定县的伽尚寺,跟隨我一位朋友修习新的功法。” 屋顶上的男人讚许地点了点头:“忠孝两全,天资又如此出眾,这样的人,必须加入天云宗。” 男人缓缓起身,“知道地点了,看来得过去瞧瞧。” “对了,李应觉。”陈勇忽然话锋一转,“你预计多久能入八品?” 八品? 李应觉没记错的话,八品要求是:灵级的內功与锻体功,需有一项练至小成,或是两样都入门。 “如果不缺功法的话。”李应觉略作迟疑,“呃……今年十一月份差不多吧?” “还行,接触武学仅五个月,若真能踏入八品,倒也符合你一贯的进度。”陈勇这次语气平淡,似乎早已习惯。 然而……房间內,听到对话的何兴彻底僵住了。当然,还有屋顶的那位武探人。 啪嗒! 屋顶传来一声动静,几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什么声音?” “应该是老鼠。” 第30章 比试规则 一转眼,又过去五天。 天刚蒙蒙亮,武馆的大门便悄然打开,负责开门的正是李应觉。 他总是起得最早的那一个,洗漱完毕,李应觉便即刻投入了晨间的修炼。 忽然,他心神微动,几道明悟接连涌上心头。 【养气诀提升!小成→大成】 【体质+0.1內气+0.2】 【慧性+0.1】 【连叠刀法提升!大成→圆满】 【慧性+0.1】 【太卦掌提升!未入门→入门】 连续三门武学晋升,李应觉顿感神清气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连叠刀法】和【撼岩腿】都是接下来要升华的武学,而【慧性】也成为李应觉面板上,首个踏入2.0时代的属性。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1.9力量1.7敏捷1.3內气0.5】 【慧性:2.0(百里挑一)】 从聪慧过人到百里挑一,这意味著即便没有熟练度系统加持,李应觉相比普通人,也称得上是一位小有天资的练武之材。 而且经陈勇推荐,李应觉又学了一门新武学【太卦掌】。 【太卦掌】以绕圈走转为根本,讲究拧旋身法与敏捷步法相结合,旨在避实击虚、以巧制胜。 这恰好弥补了李应觉【敏捷】上的短板,也正是他目前所需的高效锻链法门。 接下来这几日,他打算心无旁騖,全力修炼【太卦掌】。 凡级武学从入门到圆满,仅需350点熟练度。 以李应觉如今的效率,若能与其他学员勤加对练,一天混个140至150点熟练度不是问题。 只要【太卦掌】晋升至大成境界,多少应该还能再获取0.1点【慧性】。 屋檐上,之前假扮乞丐的那位武探人,正悠閒地晒著太阳,目光却始终落在院內修炼的李应觉身上。 “东西学得很快,甚至称得上是凡级武学亲和者,只是……”武探人低声自语,隨即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依旧锁定李应觉。 “想以现在的体魄强度,去撬开灵级內功的大门,可有点难呀。” 武探人一手遮在额前,抬眼望了望日头,面露沉吟之色,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他思忖片刻后,轻声道:“算了,还是先去承定县看看小魏那边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过两日再回来看他的进展不迟,到时候恰好赶上比试。” …… 正午,所有学员聚在一起。 卓文业逐一询问每个人的武学进度,並一笔一画地认真记录在一个小本上。 然而,轮到李应觉时,卓文业却直接跳过了他。 “不问问我?”李应觉好奇道。 “不必。”卓文业摇头解释,“陈教头说你变化太快,记录了也没意义。” 待所有人的情况登记完毕,卓文业便將记录递交上去。 陈勇接过记录,走到眾人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厉声道: “每三个月为一次的馆內比试,再过两天就要开始了。” “此次比试,你们將被分为甲、乙两个批次:甲批次者,需內功或锻体功至少一项入门;其余未达標者,则归入乙批次。” 陈勇快速翻阅了一遍手中的记录,点了点头:“嗯,结果和预期的相差无几。” 隨即,他將记录递给身旁的何兴,“老何,你来公布本次比试的具体规制。” “好。”何兴接过记录,扫了一眼,然后宣布道: “本次甲批次共有十六人参与比试,规则如下:整个比试为期三天,每人每天与五人交手,每获胜一场即可获得一点积分。” “在这三天中,每人都有机会与其他十五人逐一比试。失败或认输不扣分。” “每日的比试时间固定,安排在巳、午、未、申、酉五个时段。” “每轮比试的对手,均由抽籤决定。” “此外,本次比试还有一项特殊规定:只要战胜李应觉这位特殊学员,便可额外获得两颗益气丹作为奖励。” “奖励將於当日比试结束后统一发放。” 听到“益气丹”三个字,符合甲批次条件的学员,无不虎视眈眈地望向李应觉。 对此,李应觉只能微笑著朝他们招了招手。 “接下来,是乙批次学员的比试规则……” “如果全胜,就能拿到十五颗益气丹?好像比之前武馆大比还划算。”李应觉低声自语。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陈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武馆大厅內,陈勇倒了两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李应觉面前。 “后面几天的比试,有没有信心?” “应该有。”李应觉点了点头,隨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教头,之前说过战胜一位对手就奖励一颗益气丹,这话现在还作数吧?” 陈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然作数!我的为人无需怀疑!” “也是当天结算吗?”李应觉又追问了一句。 “嗯。”陈勇点了点头,神色稍正,说道: “现阶段的同门比试,胜负不应该是我们最在意的。真正的价值,是通过切磋发现自己的弱项和不足。” “您说得是极。”李应觉十分敷衍地点点头。 “当然了,考虑到这次大部分益气丹恐怕都会落到你手里,所以我还想拜託你一件事。”陈勇说著,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事?”李应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除了对上郭子墨、洪飞那几个九品,和其他人比试的时候,別结束得太快。儘量多周旋,甚至可以放他们进攻。几位教头需要坐下来仔细观察、记录,方便日后指导。” 李应觉苦笑一声:“懂了,我就是个陪练的。” 陈勇咧嘴一笑:“嘿嘿,那也得看人。要是对上洪飞和郭子墨,你说不定还得栽跟头呢。” 傍晚,月中比试的抽籤结果公布了。 李应觉看了看,发现自己每天第五场的对手,实力都很强劲。 虽说结果是抽籤决定的,但他很难不怀疑陈勇在背后动了手脚。 除了出门在外的魏谦乐不算,陈兴武馆目前而言,所有学员中只有三人获得九品武者的凭证。 分別是郭子墨、洪飞和马承劲。 而李应觉第一天的对手,正是马承劲。 第31章 第三次升华 马承劲与郭子墨皆出身不凡,两人分別来自康桃县四大家族中的马家和郭家。 马承劲在上一次馆內比试中排名第四,天赋虽不如洪飞,但家境优渥,资源丰厚。 而郭子墨此前一战中高居第二,仅次於魏谦乐,可谓天赋不俗,加之家族资源支持,实力出眾。 正院內,陈勇看向其他两位教头,问道:“你们猜猜,李应觉最后能排第几名,拿多少分?” 何兴率先开口:“我猜他排第四,总共拿十二分。” “咱这规则实行已久,以往有些学员为爭取更好名次,遇到强敌会主动认输,保存体力应对实力接近的对手。” “但这次遇上李应觉就不同了。有了益气丹奖励,他每一场的对手都会全力以赴。” “越到后面,李应觉越疲惫,对手反而越兴奋。特別是第二,第三天的时候。甚至有人特意认输恢復体力,就为专门对付他。” “李应觉脑子很灵。他的目標是多拿益气丹,同时进前四。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每天打四场,最后一场认输,保证稳稳贏下十二局。” 何兴一本正经地分析著,殊不知李应觉就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 李应觉心中暗忖:『原来还有这种玩法!』 陈勇往他那瞥了一眼,笑道:“李应觉不可能会认输,我很了解他。他这人贪心得很,绝不会平白无故放弃任何一颗益气丹。” “况且……”他话锋一转,“只有拿下这次第一,才能在下月武馆大比中分配到好签位。” “有好签位,才能走得更远,拿到更多益气丹。” “所以,我猜他至少能排第二名,总共拿十四分。” 说到“益气丹”三字时,陈勇特地加重了语气。 李应觉也不傻,立刻明白自己被发现,便礼貌地转身走开。 一旁的卓文业笑道:“你的意思是,李应觉还不如郭子墨?” “嘿嘿,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从没说他一定会输给谁。” 陈勇继续解释道,“而且你也知道,郭子墨明面上实力最强,到时候他的对手肯定有一大堆直接认输。毕竟,就算贏了他也没有益气丹拿。” “你信不信,等到第三天最后一场之前,郭子墨真正需要动手的比试,绝不会超过两场。” “我信。”卓文业点了点头,“就算李应觉实力更强,等到他俩最终碰面的时候,一个已经打了十四场,一个却几乎没怎么动过手,两人的疲劳程度根本没法比。” 抽籤结果一出,武馆內立刻展开了激烈討论。 不少学员都在盘算,哪场比试要放弃,哪场又得全力拿下。 对於同在武馆修习的学员来说,彼此实力大多心知肚明。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会突然进步,带来意外。 如果说还有一个人的实力让大家捉摸不透,那恐怕只是李应觉了。 李应觉简单了解了抽籤结果后,便重新投入到【太卦掌】的修炼之中。 毕竟,肝熟练度才是他的首要任务。 …… 又过去了一天。 夜晚,李应觉独自盘坐在房间內。 【武学:太卦掌】 【进度:147/200(大成)】 【慧性:2.1(百里挑一)】 【慧性】又涨了0.1点,是【太卦掌】晋升大成境界带来的。 隨著李应觉不断修炼,凡级武学对【慧性】的提升效果越来越弱,看来后续得多修炼一些內功和锻体功法才行。 至於灵级功法,李应觉目前还远远达不到修炼要求。 之前匣子里的那本《乙木归灵功》,李应觉每晚入睡前都会念念不忘。 匣子里的几颗灵气丹,哪怕他现在很缺丹药,也捨不得用,毕竟这都是为將来修炼《乙木归灵功》准备的。 灵级功法的入门门槛太高,以至於许多人不得不转而寻求横向发展。 通过兼修多门凡级內功和锻体功法,不断夯实根基,以求达到修炼灵级功法的条件。 李应觉记得陈勇说过,要是现在遇到一个能入门灵级功法的对手,哪怕对方还没到八品,武馆里也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当然,陈勇还说过,能群殴的话,对方也撑不过三招。 眼下,李应觉还有一件大事要办,那便是將【撼岩腿】和【连叠刀法】升华。 李应觉屏气凝神,双眼缓缓闭合。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撼岩腿】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连叠刀法】 【是否进行升华?】 是! 【检测慧性......】 【正在汲取慧性,算力提升中......】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撼岩腿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武学】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连叠刀法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武学】 【武学升华中......】 【已升华功法:撼地裂山腿】 【已升华功法:无极叠影刀】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检测到武学优先级大於属性】 【正在为您提升属性...】 【提升结束:体质+0.4力量+0.6敏捷+0.7】 属性提升结束,李应觉立刻站了起来。此次,【敏捷】属性终於迎来大幅增长。 这得益於一门腿法,以及另一门追求连续爆发的刀法。 当然,【力量】属性也得到不错的提升。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2.3力量2.3敏捷2.0內气0.5】 【慧性:2.1(百里挑一)】 【武学:三才截天拳(圆满)天衍形意枪(圆满)撼地裂山腿(圆满)无极叠影刀(圆满)养气诀(大成0/500)太卦掌(大成147/200)立身锻体功(小成0/200)】 所有基础属性携手共进2.0时代。 习武两个多月,李应觉已掌握七门武学,其中四门圆满、两门大成、一门小成。 他不敢说自己目前能与武院弟子、甚至那些躋身天云宗的天才相提並论。 但在这小小的康桃县,又有谁能与己爭锋? 一番浮想联翩之后,李应觉的心境渐渐回归平静。 这次提升属性后的兴奋劲持续不长,其中一个主要原因。 那就是除了【敏捷】有明显增长外,其他属性的提升都不如预期。 尤其是在【体质】方面,两门武学叠加之后的增幅,甚至感觉还不如上一次。 李应觉有些疑惑。按理说,隨著【慧性】不断提高,属性提升应当更为显著才对。 还是说凡级武学的提升空间有限? 李应觉也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他也不沮丧。 下次升华內功和锻体功,说不定会有其他惊喜。 第32章 首日 翌日,清晨。 武馆正院內,所有学员沿大院墙边站立。 院子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由方木和粗麻绳搭成的比武台。 那些甲批次的学员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像是在寻找某个人。 而他们要找的人——李应觉,此刻正在后院修炼。 【立身锻体功熟练度+1】 【立身锻体功熟练度+1】 …… 昨夜,身体得到第三次强化,体力、精力均得到提升,这也间接促使【立身锻体功】的修炼效率进一步提高。 今天是武馆內比试的日子,虽然有五场比试要打。 但一有空閒时间,李应觉仍打算全部投入修炼之中,毕竟功法熟练度,一刻都不能耽误。 这样做固然会消耗更多体力,不过好在第一天的对手实力並不算强。 不知修炼了多久,刘阳波急匆匆跑来通知:“觉哥,轮到你了。” “好。”李应觉擦了擦汗,立即朝正院赶去。 武馆的比试规矩有三。 一是需佩戴头套,二是禁止击打敏感部位,三是不可用头部撞击。 “吴源对李应觉,两人佩戴好头套后,准备开始。”何兴宣布道。 二人上了擂台。李应觉觉得对手的面孔很陌生,没什么印象,想必平时训练並不突出。 “另外,”何兴补充道,“除了徒手对决,也可使用木质武器,不过武器的选择需双方都同意。” “不必了,”吴源接口道,“但凡在陈兴武馆待得久一些的都知道,我吴源最擅长拳法。” 看到对手如此自信,李应觉立刻拱手道:“原来如此,那吴兄弟请指教。” 隨著何兴一声『开始』。 擂台上,两道身影瞬间动了起来。 吴源趟步近身,拧腰送肩,一记崩拳轰出,直取李应觉胸前。 李应觉不闪不避,右手化掌,搭在对手肘关节处顺势一推。 啪! 崩拳被轻易引开,李应觉从容化解了对手的进攻。 『太慢了,招式有模有样,但力量、爆发和反应完全不行。』李应觉当即心中评价道。 吴源后脚蹬地,身形猛地趟进一步,一个钻拳直朝李应觉下顎袭来。 李应觉上身向后一仰,下身稳如磐石,不紧不慢恰好让过这一拳。 接著一个摆扣步溜到对手身侧,沉肩一靠。 吴源身形瞬间失衡,踉踉蹌蹌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场边的陈勇也在关注这场比试。很明显,他在意的不是谁输谁贏。 他瞪大双眼一直盯著李应觉,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过快结束战斗。 李应觉也无所谓,刚好【太卦掌】还未圆满,可將这场比试当作对练,用以提升熟练度。 吴源果然攻势不减,接著连续使出各种进攻招式,炮拳、劈拳、横拳,各种肘击、膝击並用。 李应觉轻鬆招架,甚至还主动进攻了几个回合。他出手的力度与速度,都控制在对手所能承受的范围內。 【太卦掌熟练度+1】 【太卦掌熟练度+1】 二人缠斗数合后,李应觉轻易近身,一记推掌拍出,便將对手击倒在地。 吴源挣扎著还想起身再战,刚一抬头,李应觉的拳头已悬停在他面前。 “胜者,李应觉。”何兴大声宣布。 『叮!获得益气丹一颗,今日目標已完成五分之一。』 並无系统提示,这只是李应觉自己在心中默念。 远处的陈勇点了点头,“嗯,这种程度就刚刚好,时间不长不短,也能反映出学员的一些缺陷。” “阿觉很懂得掌握分寸,就像我很懂得泡茶一样。”身旁的卓文业递来一杯茶水。 陈勇接过茶水,啜饮一口。 擂台上,吴源起身摇了摇头:“哎,最后大意了,不然差点就能贏。” 噗!! 陈勇一口茶水直接喷出。 卓文业隨即递过一块手巾,笑道:“我觉得这就是一种自信。” 嘭! 另一边,一名学员被一记重腿直接踹飞,跌落擂台之下。 而使出这雷霆一击的,正是李应觉今天的第五场对手,马承劲。 马承劲收势站定,朝台下拱了拱手,扬声道:“在下近日锻体功小有突破,各位想从我这里取分的,还是不要浪费体力。” “你我各退一步,一个自行认输,一个免於出手。大家都把体力留给最合適的对手,两全其美,岂不更好?” 说罢,马承劲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李应觉。 二人平日交集不多,只是偶尔面碰面,就互相点点头。 结束一场比试后,李应觉便再度回到后院潜心修炼。 接下来的三场比试,过程如出一辙。 他先是放任对手进攻,间或才反击数招,营造出一副势均力敌的景象。 最后再通过巧妙一击,“侥倖”地將对手击倒。 时至傍晚,李应觉今日的最后一场比试即將开始。 而这一场,也作为今日馆內比试结束的尾声。 擂台上,二人相峙而对。 一位气定神閒,一位满身大汗。 马承劲中间的三场比试,对手全部认输,他从早上至今未出一招,自然是以逸待劳,精神饱满。 反观李应觉,连续四场对手皆拼命猛攻,自己还不能太快结束战斗。 就连比试间的空隙,他也爭分夺秒用於修炼,身上的负面buff可谓叠满了。 马承劲脸上带著一丝笑意,道:“阿觉,我运气好,歇了三场,待会可能会胜之不武。” “无妨。”李应觉神色平静。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全力以赴了。””马承劲笑意更盛。 李应觉早知他的底细:內功、锻体功皆已大成,更有两门武艺练至圆满。 比试很快开始,马承劲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进攻。 反而是后撤半步,沉腰坐马,摆出严密的守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李应觉的身形。 “你不攻?”李应觉有些惊讶。 “你前面四场比试,我都看了,反制功夫確实厉害。”马承劲不紧不慢地分析道,“只是不知……你的进攻能力究竟如何。” “所以,我想先试试你的招。当然,你若是不愿意,由我来攻也行。” 李应觉仿佛没听见他的提议,扭头看向刘阳波:“黑佬,差不多要开饭了没有?” 刘阳波回应:“饭熟了,菜也在炒,估计快了。” “好,知道了。” 李应觉缓缓摆出架势,双拳放置胸前。 旋即,他后腿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直扑马承劲。 马承劲身形一侧,刚想躲避,不料李应觉双拳化双掌,一记撞掌直接顶在他腹部上。 巨大衝击力瞬间贯穿全身,马承劲当即感到体內一阵翻江倒海。 他双腿一软,身体不由得下跪,眼神呆滯,双颊抽出。 呕的一声,一股夹带烂、稀、酸、辣的五顏六色的东西从口中释放出来。 第33章 康县近况 “胜者,李应觉。” 李应觉挥了挥手,一脸嫌弃地走下擂台。 击败马承劲实在没什么成就感,对方反应太慢。若只会拳法,其威慑力还不如之前的杨伯光。 以他这般实力,在九品之中恐怕也属垫底,难怪陈勇从不爱提起他。 第一天的比试全部结束,学员们的激情却仍未消减。 “没想到马承劲连一招都撑不住!” “哎,他太菜了,不像我,和李应觉打得有来有回,力量要是再大点,估计能彻底压制。” “我是速度慢了点,不然也有机会反应,不至於输那么快。” 屋檐上,武探人双眼直勾勾地望著远处的李应觉。 他中午才从邻县赶来,眼前这一幕让他低声自语:“是我的错觉吗?才两天不见,这小子……好像壮实了不少。” 武馆大厅內。 陈勇將一个用短绳繫紧的布袋扔了过来。 李应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五颗益气丹。 陈勇没好气道:“你小子,刚刚那招太狠了,直接给马家那小子打跪。” 李应觉不以为意:“是他自己让我进攻的。我又没打要害,人肯定没事,吐完就好了,说不定晚饭还能多吃两碗。” “人有没有事我不关心,”陈勇语气转怒,“关键你这么一搞,明天谁还敢跟你打?怕是直接认输了!” 李应觉將桌上的益气丹一一收起,正色道:“我已经够放水了,连这种比试的勇气都没有,本来也就不適合学武。” 益气丹既已到手,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陈勇又一次叫住了他。 李应觉回头一望:“咋啦?捨不得那几颗益气丹?” ““切!五颗益气丹算个屁,我……不对,差点被你带偏。” 陈勇神色一正,说道,“你去外面通知一下,让住外南城的学员等会儿结伴回去。另外提醒他们,最近今晚儘量不要出门。” 李应觉神色一凝:“有大事发生?” “你出去交代完,回来看最新这期《康县县闻》就知道了。” “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李应觉快步出去通知,没过多久,就又赶了回来。 他微微喘了口气,说道:“都通知到了。” “给。”陈勇將最新一期的《康县县闻》扔了过来。 李应觉稳稳接住,迅速翻开,直接看向【县衙公报】那一版块。 第一条消息:郡府已擬定,於下月初扩建康桃县南外城,南花街將被规划为主干道。 第二条消息:九和帮六堂口裴道光,於本月十一日晚失踪,其手下十四人於十二日晚相继失踪。 第三条消息:近日,九和帮与桃连帮私下发生十七次暴力武斗。 第四条消息:本月十三日晚,桃连帮豹堂骨干丁度,於东外城排骨街麵馆遭遇刺杀。 …… 康桃县几十条热点瀏览下来,除了第一条消息,其余不是失踪、谋杀,就是斗殴。 而且九成內容都与九和帮和桃连帮那点纠纷有关。 李应觉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来桃连帮消息比较灵通,拿下南花街的时机恰到好处。不过这样一来,两帮的恩怨只会越结越深。” 陈勇沉吟道:“帮派有官府看著呢,再怎么闹,和平头老百姓也没半毛钱关係。” “怕就拍……有些不怀好意的人趁机浑水摸鱼。” 陈勇突然的一句话,让李应觉想起了什么。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再度迴响。 妖神教? …… 次日,比试依旧继续。 【太卦掌熟练度+1】 【太卦掌熟练度+1】 “胜者,李应觉。” 李应觉延续昨日节奏,先守后攻,伺机寻隙,再次轻鬆將对手击倒。 与昨日一样,在比试间隙,他仍將时间投入修炼之中。有了益气丹的辅助,【立身锻体功】的修炼效率进一步提升。 至於【太卦掌】,最晚明日便可晋升至圆满境界。 【武学:太卦掌】 【进度:189/200(大成)】 不过一边修炼一边比试,身体上的消耗还是相当大。 从第三场比试开始,李应觉明显感到四肢逐渐发沉。 当然,这种疲惫並不只他一人,其他参赛者也同样显露疲態。 只不过,李应觉今日的最终对手洪飞,倒是连休了四场。 昨日洪飞与郭子墨那一战,打得汹涌澎湃,苦战几十回合,最终由郭子墨胜出。 这场比试李应觉没看,但听闻洪飞气势凶猛,即便体力透支严重,也没有学员愿意在今日与之比试。 很快,李应觉的第五比试即將开始。 老样子,这场比试仍作为今日的收尾之战。 “李应觉对洪飞,两人佩戴好头套后,准备开始。”何兴宣布道。 二人上了擂台,李应觉在左,洪飞在右。 “阿觉,你待会要小心啦,我锻体功已臻圆满之境,可不像马承劲那般好对付。”洪飞提醒道。 “明白。”李应觉微微点头。 洪飞身负两门锻体功,一门圆满、一门大成,听闻內功修为也接近圆满。 武学方面,更是掌握了《大背拳》、《太卦掌》、《太卦刀法》以及《撼岩腿》,而且均修至圆满境界。 远处,一位身著白衣、气质不凡的男子正悠閒地望向擂台。 “子墨,比试的日子,还穿得这么一尘不染?”身后传来马承劲调侃的声音。 郭子墨笑吟吟道:“你又不和我打。今日既然无人应战,自然不用做准备。” “你说,台上那两位,谁能贏?”马承劲凑近问道。 “哦?这个问题你来问我?”郭子墨眉梢一挑,思忖片刻道:“我感觉实力差不多,看谁体力更好一些吧。” “昨日洪飞和我那一战消耗不小,而李应觉那边打边修炼,消耗也不低。” “当然。”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笑地看向马承劲。“你同时身为两人的手下败將,看法更有说服力。” 马承劲连连摇头,嘆气道:“哎,別提了。我每次都败得太彻底,完全探不出虚实。” “那我猜李应觉会贏。”郭子墨忽然说道。 “为什么。”马承劲好奇追问。 “没有为什么。”郭子墨唇角一勾,“当你对局势毫无头绪时,选择相信那些更强、更老练的人的判断,总不会错得太离谱。” 说著,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不远处的陈勇。 第34章 递信人 “比试开始!”何兴高声宣布。 洪飞率先开口:“阿觉,当心了!” 话音未落,他后腿猛蹬,一记闯步直逼而来。 眨眼间两人相距仅余两臂,洪飞双臂如锤,带起一阵劲风,以狂风暴雨之势砸向李应觉。 李应觉不慌不忙,一记趟泥步侧身闪避,顺势贴近对方,双掌疾出,直攻洪飞侧翼。 如李应觉所料,洪飞使出拿手的大背拳。 他精通锻体功,身体强壮,使出这样拳法最合適。 只见洪飞后撤半步,摔、拍、穿、劈、钻等招式尽数使出,连绵不绝。 李应觉竟一改太卦掌迂迴侧击的路数,选择以硬碰硬。 他使出三才截天拳,拳风刚烈霸道,丝毫不落下风。 二人拳来脚往,战况激烈。 脚下青砖被踏得噼啪作响,碎屑飞溅。 洪飞实力不差,体质、力量方面至少都在2.0往上,只是…… 嘭! 一记闷响,是拳头重重砸进肉里的声音。 洪飞率先中招,身体猛地一震。 他强忍痛楚,双臂却丝毫不敢怠慢,仍旧疾舞如风。 李应觉第一眼就看了出来,洪飞虽力道刚猛,但爆发与速度都欠缺火候。 因此他只能借大背拳的势与惯性,推动攻势愈加猛烈,也唯有这般,才能压制住对手,化解那突如其来的一击。 只可惜,论力道和体魄强度,李应觉丝毫不比他差,而敏捷属性更是彻底碾压。 嘭! 又是一记闷响,这次拳头直击左肋,仿佛打出了硬直,洪飞的动作瞬间僵住。 剧烈的疼痛中断了他所有的攻势,而这一顿,彻底决出了胜负。 李应觉重心一沉悉数压於左腿,以此为轴。 旋即,右腿提膝、拧腰、送胯、爆发! 在髖部旋转的终极驱动下,一记低扫腿如同战斧般砍向洪飞下盘。 当的一声! 洪飞重重摔倒在地。 李应觉没有趁势追击,只是静立原地,注视著对方。 洪飞缓缓从地上撑起身,摆了摆手,苦笑道:“阿觉,是你贏了。” “胜者,李应觉!”何兴高声宣布结果。 李应觉立即上前,伸手一把將洪飞拉了起来。 “没事吧?” “没事,”洪飞拍了拍身上的灰,“咱们练武之人,內功锻体都打过底子,恢復比常人快得多。” 洪飞实力其实不弱,那一手大背拳更是刚猛霸道、破坏力十足。 李应觉不禁心想,若那晚九和帮的柯正阳有他这般体魄,也不至於破不开张和正的太行拳。 远处,陈勇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摇头冷哼:“又贏了。这次馆內比试,倒真让他出尽了风头。” “提出奖励『』益气丹』的人可是你,”一旁的卓文业轻笑一声,“再说,你本来不就猜他会贏吗?而且……” 他说著,目光投向李应觉,“他的进步之快,实在超出我的预料。” 陈勇语气略带不满:“你又不清楚他原来的实力,怎么断定他进没进步?” 卓文业继续道,“阿觉这天赋,我看恐怕不输小魏。” “差远了,”陈勇摇头打断,“我是说,魏谦乐跟他一比,差得远了。” “这……”卓文业闻言一时怔住,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哼,今年武馆能不能留得住他这尊大佛,都还难说。”陈勇丟下这一句,转身离去。 …… 翌日,清晨。 李应觉同往常一样,负责打开武馆大门。 只是今日门一开,就瞧见门外有来客。 石阶旁一名男子站起身来,朝李应觉微笑道:“小兄弟,我是来给魏谦乐送信的。” 他从包裹里拿出信封,说道:“不知能否拜见陈教头?” “好的,你稍等。”李应觉当即回武馆內稟报此事。 经过陈勇同意后,男子被引至武馆大厅。 陈勇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九和帮的易泽川吧。天赋不错,刚满二十便已达九品。” 易泽川拱手道:“谢陈教头夸奖,不过和小魏比起来,我这天赋算不得什么。” 陈勇沉声道:“我记得当年魏谦乐还向我引荐过你,后来我拒绝了。我说过,你与帮派牵扯过深,武馆不便收你。” 说著,他目光投向易泽川手中的信件,问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没有夹带帮派的招揽请求吧?” “绝对没有。”易泽川斩钉截铁道:“信是魏母亲口念,我代笔的。” 他语气愈发决绝:“如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千刀万剐!” “停停停!別在我这整你们帮派那一套,有完没完。”陈勇伸出手,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信拿来。” 易泽川见状,脸上堆起笑容,连忙递上信封。 “对了,陈教头,我以朋友的身份打听个事。”易泽川问道,“小魏这个月还回不回康桃县?” “不回了,今年都不会回来。”陈勇得意地笑道。 “啊?”易泽川大吃一惊,“那……下月初的武馆大比,贵武馆的金签位难道要交给郭子墨?” “论实力,我可不认为他能和康林武馆的李克虎、九阳武馆的黄谨行一较高下。” 陈勇神秘地笑了笑:“谁告诉你,金签位一定得给郭子墨了?” “哦?莫非是洪飞?”易泽川一脸困惑。 陈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旁的李应觉。 “这位,就是我们陈兴武馆今年的金签位!陈兴武馆开创以来,天赋最好的学员,没有之一!” 易泽川闻言,立刻转头將李应觉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李应觉只是朝他淡然一笑。 陈勇继续说道:“魏谦乐和他一比,啥都不是,今年武馆大比的第一,我们陈兴武馆已经提前预定。” “九月五號晚上,好骨气酒楼的庆功宴都已经订好了,到时候你过来捧场。” “而且你儘管往外放消息,我们不怕!这就是康桃县第一武馆的自信。” 易泽川一脸懵,李应觉一手搭在他肩上。“別听我们陈教头乱说。” “没事,我……我不介意。”易泽川下意识地回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李应觉凑近了些,“这消息你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別声张。” “这可是个发財的好机会。你现在回去卖房卖地,把所有家当都押我贏。” “到了九月五號,你就能直接去內城换一套带院子的大宅子。” 易泽川彻底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勇,陈勇冲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李应觉,李应觉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易泽川严重怀疑这二人还没从清晨的睡意中清醒过来。 急忙道:“我……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第35章 融劲 【太卦掌熟练度+1】 【太卦掌熟练度+1】 …… “胜者,李应觉!” 早上的两场比试,李应觉全部轻鬆拿下。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太卦掌】即將突破。 【武学:太卦掌】 【进度:199/200(大成)】 来到后院,李应觉立刻打出一套【太卦掌】。 【太卦掌熟练度+1】 【太卦掌提升!大成→圆满】 又一门武学臻至圆满,李应觉心中已有打算,这次大比结束后,要再修习两三门新武学。 他今天要做一个大胆实验,倘若成功,即便以后凡级武学升华后不再提升属性,也能拥有独特的作用。 另一边,郭子墨的对手依旧不战而降。 自第一日与洪飞那场激战之后,他便再未出手。算起来,他至今也只真正打过那一场。 不过今天,郭子墨不再是一袭白衣,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 他静立擂台边,目光始终追隨著每一场有李应觉的身影,专注而沉静。 “阿觉今天的动作开始变慢了。”卓文业眉头微蹙,“疲態已经显现出来了。” “拿了我这么多益气丹,只能说活该!”陈勇一脸幸灾乐祸。 卓文业无奈地摇摇头,道:“他要是输给郭子墨,你还得多赔一颗益气丹。” “我乐意!李应觉输了最好,谁让他那么嘚瑟。”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勇抿了一口茶,接著说道:“很多疲惫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没办法,谁让他那么爱显摆,还边修炼边比试,看不起谁啊。” 屋檐上,武探人看了看李应觉,又看了看郭子墨,低声自语:“以他现在的体力,要战胜今天这最后一位对手,恐怕难度不小。” “不过……一旦跨过去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嘭! “胜者,李应觉!” 李应觉打贏了今天的第四场比试,和郭子墨一样,达成了惊人的十四连胜。 只不过,李应觉这一路上的对手个个全力以赴,而郭子墨的对手,却几乎都是不战而降。 刘阳波赶紧跑过来,递上一只装满水的葫芦。“觉哥,这场打完了就先歇歇吧,別再修炼了。” 李应觉接过葫芦,活动了一下肩膀。从今天第一场比试开始,他就觉得四肢越来越沉。 再加上他在非比试时间不停修炼,现在只感觉浑身像是绑满了铅块。 “嗯,知道了。”李应觉应了一声。 他灌了几口水,擦掉身上的汗,隨后独自走回房间。 那个在他心中酝酿已久的猜想,是时候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付诸实践了。 李应觉从怀中取出一块瓦片,隨即往手臂一划,一道不浅的伤口顿时裂开,鲜血汩汩涌出。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太卦掌】 【是否进行升华?】 是! 【检测慧性......】 【正在汲取慧性,算力提升中......】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太卦掌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武学】 【武学升华中......】 【已升华功法:无极衍道掌】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检测到武学优先级大於属性】 【正在为您提升属性...】 【提升结束:体质+0.1力量+0.2敏捷+0.3】 一瞬间,李应觉身上的沉重、疲惫、乏力、萎靡——所有不適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仅如此,就连刚刚的伤口也彻底无影无踪。 李应觉的身体,就按了f5刷新过一样。 不对!! 还有一种更特殊的感悟。 此时此刻,李应觉察觉到脑海中的【三才截天拳】与【无极衍道掌】正在不断交缠,彼此的界限渐渐模糊,却又仿佛彻底融为了一体。 无论如何,此刻的他,已然重回巔峰状態! 李应觉对实验结果非常满意。 低级武学的升华,完全可以充当『回血包』的作用。 日后在与强敌交手之时,这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 傍晚,除了李应觉和郭子墨的终极对决。 其余比试均已结束,前四名已经確定,洪飞拿了十三分,马承劲拿了十二分。 而真正的第一与第二,仍要等待这场终局之战的结果。 比试即將开始,郭子墨率先登台静候。 而李应觉,在刘阳波的通知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身形轻跃,无声落於台上。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眼神冷定,一个目光平静。 “奇怪,这小子呼吸平稳,状態竟出乎意料地好。”屋檐上,武探人闭目凝神,微微蹙眉。 隨著何兴一声“开始”落下。 郭子墨率先而动,一记崩拳破风而出,直衝李应觉胸口! 李应觉拧身转体,一记中平拳直击郭子墨肋部,以攻代守。 二人一闪一攻,皆是相互试探。 下一刻,郭子墨身形疾动,右拳左掌化作数十道招式,如狂风骤雨般向李应觉攻去。 李应觉本想以趟泥步闪避,但直觉与理性同时在心中吶喊: 不!必须打回去!! 一瞬间,两种拳法的精髓在脑海中交融迸发。 李应觉如梦初醒,双腿猛蹬,泥鰍般滑溜的步法骤然蜕变,如地龙翻涌,携恶虎奔袭之势直扑对手。 二人四手换作成百上千拳,直接对轰! 剎那间,二人所踏之处,青砖尽数崩裂! “这……” 无论是卓文业还是陈勇,此刻都已看得目瞪口呆。 郭子墨精通《意形拳》《太卦掌》《太形拳》,且早已踏入换劲之境,这本是眾人皆知的事实。 然而李应觉竟能在未施展换劲的情况下,与郭子墨正面对攻而不落下风! 擂台上,郭子墨虽在三劲之间不断切换,可面对李应觉几近融会贯通的拳法,他越战越显被动。 直至肌肉渐沉、呼吸急促,连换劲都开始滯涩。 李应觉猛地一记贴身近打,全身劲力凝於一拳,如满弓之箭,轰然爆发! 嘭! 郭子墨应声倒飞而出,径直落向擂台之外。 剎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何兴才恍然回神,高声宣布:“胜……胜者,李应觉!” 卓文业直到此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扭头看向陈勇: “陈教头,阿觉刚才那拳势,难道是……?” 被他这么一问,陈勇也从震惊中清醒,凝声答道: “李应觉已將身上两种拳法的劲力彻底融会贯通,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境界。” “这境界远在换劲之上,被称为。” “融劲!” 第36章 金签位 马承劲急忙赶上,將郭子墨搀起。 郭子墨咳嗽几声,面色苍白如纸,眼中犹有余悸。 何兴凑上前,把了把脉搏,又看了看伤口,说道:“只是皮肉伤,不妨事。吃颗药静养两天就好。”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药瓶,塞了一颗药丸到郭子墨口中。 所有比试结束,李应觉成为本次馆內大比的第一名。 在那一拳击败郭子墨后,所有学员都不时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片刻后,陈勇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何兴高声宣布:“此次甲批次学员比试,第一名李应觉,第二名郭子墨……” 待何兴念完所有名次,陈勇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本次馆內比试的前四名,將参加下月初的武馆大比。” “鑑於我们去年在武馆大比中总分排名第二,今年我们获得一个金签位、两个银签位和一个铜签位。” “金签位人选是李应觉,银签位人选是郭子墨和洪飞,铜签位人选是马承劲。” 陈勇讲完后,便让眾人散去。 李应觉跟隨他的脚步,一路来到武馆大厅。 “来,坐。”陈勇伸手示意一旁的座位。 他接著递出一个袋子,“李应觉,你小子这次赚大发了,一共贏得十五颗益气丹,我个准七品武者,每月也才限购十二颗。” 李应觉笑吟吟接过袋子,“全靠陈教头指导有方。”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了陈教头,”李应觉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不知道你们准七品武者,有没有购买灵气丹的权限?” “灵气丹?”陈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玩意儿八品武者一年限购三颗,不仅得去郡城买,而且贵得离谱。” “何兴那傢伙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挣的大部分银两都花在这上头。” “当然,除了购买外,还有渠道能获得,那就是完成官府发布的差事,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用来兑换灵级功法和灵气丹。” “原来如此。”李应觉一脸瞭然地点点头。 他继续问道:“那个武馆大比的金、银、铜签位,有什么区別没有?” 陈勇解释:“武馆大比共三十二个名额,分成八组,每组四人,组里共有金、银、铜、铁四个签位,各武馆会根据签位的顺序,依次派出手中最强的学员。” “每组每人共战三场,贏一场一分,输或认输不扣分,最终积分最高的前两名出线,同分数情况下按胜负关係决定排名。” “然后是十六强、八强、四强、直至最终对决。” 李应觉当即反问:“那要是有的武馆不按常理出牌,把最强的学员放在铜签位和铁签位,岂不是能提前淘汰其他小组的金签或银签选手?” “你说的確实有道理,不过……”陈勇微微一笑,“大家都是在內城扎根的武馆,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般不会为了这种事而坏了规矩,。” “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一组里都是强对强,除非其中一人本事高出其他人一截,否则极有可能出现四人同分,皆是一胜两负的混乱局面。” “如果是四人同分的情况,嘿嘿……”陈勇露出玩味的笑容,“那四人就得重新比过,同样再打三场比试,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而且小组赛的三轮比试都需要当天打完,其余各阶段才是一天一场。” “一旦同分,就意味著每个人一天之內要连打六场!哪怕最终拼死杀出重围,也基本会耗尽体力,倒在十六强的门槛上。” “谁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所以这才是签位分等级的根本原因。” “还得是陈教头,果然见多识广。”李应觉一副受教的模样。 “呵,马屁你就拍吧。”陈勇將热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忽闻身旁有动静,他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只见李应觉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也沏了一杯。 “陈教头,你这茶香气闻著不错。”李应觉尷尬一笑。 “你小子鼻子比狗还灵,这茶在市面上得二十两银子一斤,是过年时县令特意托人送来的。” 陈勇又抿了一口茶,隨即开口:“李应觉,武馆大比拿到第一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应觉品了口茶水,摇头苦笑:“还不清楚对手什么实力,现在谈第一还为时过早。” “不过嘛,单说武馆大比之后,我打算应徵官府今年的秋招,完成些差事,捞点贡献点,方便后面兑换灵级功法和武学。” “秋招吗……”陈勇想了想,道:“也好,刚好卓文业那小子今年也要去。”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接著问道:“你锻体功和內功练到哪一步了?要是都大成的话,差不多可以去县衙那边考取九品凭证。” “有了九品凭证,应徵秋招能直接通过。” 李应觉如实回应:“內功大成,锻体功小成,九品武者凭证的话,我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拿到手。” “嗯,不错,习武三个月就达成九品。”陈勇难得露出讚许的目光。 他接著道:“不过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九品这品级主要是为了筛掉一些杂鱼,並不能完全代表实战能力。” “毕竟这几天,你已经连贏了三位九品武者。” “明白。”李应觉点了点头。“所以接下来我准备横向发展,多学几门凡级內功和武学。” 陈勇沉声道:“兼修多门功法,追求横向发展。这些只是大多数人摸不到灵级功法的门槛,一种无奈之举罢了。” “同类型武学兼修,一旦超过三门,后面练了也基本没啥提升。” “当然,这也分人,如果都像你学得一样快,那练个几十门都没问题。” 谈及武学,李应觉陡然想起一事,问道:“陈教头,咱武馆库房好像只有腿法?怎么没有步法身法之类的?” “哈哈,这个问题嘛。”陈勇意味深长一笑,反问道:“李应觉,你琢磨琢磨,你现在怎么行动最快?” “跑起来!”李应觉利落回应。 “这不就结了!”陈勇笑道:“你都知道迈开腿跑起来才是最快的,那还惦记什么步法? 第37章 祝青河 “可是……江湖上一直有身法步法的传闻,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李应觉仍提出质疑,毕竟他手中还握著一本《流影游身步》。 “並非虚假。”陈勇解释道,“你所说的那种,是指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速度的,至少得灵级武学才能做到。” “而灵级武学涉及一个更重要的要素,就是內气与技法的结合运用。” “说到底,还是修炼者自身牛逼。” “毕竟凡级武学是个人就能学会,而灵级武学,则需要以入门灵级內功为前提。” 李应觉接著问道:“陈教头,那么灵级內功和凡级內功又有什么区別?” 陈勇略作沉吟,道:“简单说,凡级內功追求『有內气』,而灵级內功讲究『用內气』。” “曾经有人这样比喻:凡级內功是教人识字,灵级內功则是要求你遣词造句,写诗成文。” 李应觉点了点头,陈勇这一番话深入浅出,令他眼界大开。 看来除了关注热点实事,这些功法武学上的知识,日后也得多加研究。 …… 四日后,深夜。 李应觉独自一人在正院中修炼。 此刻,他身体已然接近极限,但因立身锻体功突破在即,仍咬牙坚持,奋力爭取每一点熟练度。 隨著一个修炼循环的结束,李应觉身体与脑海同时响起了回应。 【立身锻体功熟练度+1】 【立身锻体功提升!小成→大成】 【体质+0.1力量+0.1敏捷+0.1】 【慧性+0.1】 四项属性全涨! 李应觉心头大喜,这下不仅满足考取九品凭证的要求,实力也更进一步。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2.5力量2.6敏捷2.4內气0.5】 【慧性:2.2(百里挑一)】 而且这几天,李应觉又新学了四门武学,皆已到达入门水准。 四门武学分別是《八形拳》、《太卦刀法》、《地门棍法》以及《金山影腿》。 对於这些武学,李应觉心里要求不高,只求练满以后,能给自己涨个0.4左右的【慧性】即可。 李应觉擦了擦汗,隨即从井中打上一桶井水,往身上一倒,顷刻衝散了所有燥热。 可他却觉得还不够畅快,又打上一桶,这次缓缓浇下,留了半桶水,將木桶斜置,用以洗脸洗头。 今夜还算明亮,水中倒影清澈,只是里面的世界似乎比外面热闹。 李应觉深呼一口气,脚尖缓缓向外,旋即转胯、拧腰、顺肩,一记直拳猛然向身后击去。 这一拳,並非无的放矢。 就在手臂完全舒展,拳头快到范围极限之时。 一只手掌悄然迎上,如厚棉般將其拳头稳稳包裹。 无声、无息、化去了所有劲力,甚至连拳风也一併吞没。 “进步很快。”一个声音响起,“我记得和你第一碰面时,体魄和技法都远远不如现在。” 李应觉一眼认出来者,沉声道:“现在不扮乞丐,开始装神弄鬼了?” 男人笑了笑,道:“白天和晚上角色不一样,不是很正常么?” “妖神教?”李应觉轻声试探。 “不是。”男人摇头收掌,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径直递到李应觉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祝青河,来自天云宗,是一名武探人。” “原来是青河大人。”李应觉连忙后退两步,拱手作揖。 祝青河摆摆手,道:“誒,都是人,不分大小,叫我祝大哥就行。” “长话短说,我们武探人的职责,是到各地搜寻被遗漏的天才,比如你,还有你们武馆的魏谦乐。” “那祝大哥你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被遗漏的天才。”李应觉当即否认。 “你们天云宗的下属机构武院,已经检测过我的资质,確实够不著標准。” “真正该招揽的,是我们武馆那位从未参与过资质测试的魏谦乐。” “哈哈,知道。”祝青河笑了笑,“就算我现在真想招你进天云宗,也没法子。” “毕竟你已经是个过了十八岁的老男孩了,这个年纪连武院大门都进不了。” “明白。”李应觉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祝青河接著道:“不过……只要你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六品武者,仍可以通过天云宗的二类考核加入宗门。” “三十岁前,成为六品武者嘛……”李应觉抚了抚下巴,眉头紧蹙。 沉思片刻后,他摇头道:“这对我来说太难了。能成为八品武者,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奢望。” “我调查过了,你习武至今不过三个月。要是保持这个速度,六品是迟早……” 祝青河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眯起眼睛道:“不对,你这傢伙就不要在我面前藏拙了,上次可是口出狂言,十一月份就能入八品的。” 李应觉一脸鄙夷:“上次果然是你在偷听。” “哈哈,这是武探人必要的观察手段。”祝青河一边挠头,一边尷尬地笑了笑。 “你这样搞得我晚上都睡不踏实,总担心床底下有人偷看。”李应觉忍不住吐槽。 ““放心,窥人隱私这种事我可不干。”祝青河正色道,“既然我主动现身,就说明没有再隱瞒的意思。” “所以……你特地出来是有什么事?”李应觉问道。 祝青河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你天赋很好,一定要坚持修炼下去。” “有机会的话,不妨多接些官府的差事。至少在灵级、玄级这两个层次的功法上,官府所藏不论数量还是质量,和宗门没有差別。” “好,多谢祝大哥指点。”李应觉再次拱手行礼,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 “那我先走一步,下次再来便是正门拜访了。” 话音未落,祝青河已在李应觉眼前倏然消失,仿佛幽灵一般,悄无声息。 李应觉心中一震:这是什么身法?竟能如此来无影去无踪…… 他暗自揣测,这祝青河的修为,恐怕已有五、六品之境。 …… 次日。 李应觉换上了一身久未上身的新衣。 今天,正是他前往县衙考取九品武者凭证的日子。 第38章 九品凭证 康桃县,县衙。 位处內城核心区域,占地约六十亩,是全县规模最为庞大的建筑群。 囊括了政务区、內宅、花园、仓库、马厩等诸多附属建筑。 其人员规模也同样可观,上至官员胥吏,下至正式与编外差役,总计超过两千人。 若以康桃县近两百万的总人口来衡量,这些人手明显不足。 至少就治安而言,县衙的管控能力仅能有效覆盖內城区域。 县衙人员多,来县衙办事的平民百姓更多。 为此,当初规划布局时,特地在县衙门前辟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大早,县衙大门前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李应觉四处张望片刻,最终转向一人流稍缓的侧门走去。 刚一接近,便有差役拦住。 “干什么的?”差役厉声喝道。 李应觉双手作揖,“在下陈兴武馆学员,今日特来此考取九品凭证。“ “哦,原来是陈兴武馆的少侠。”差役脸上厉色顿消,转而堆起笑容。 “若想考取九品凭证,需到兵房去,不知少侠是否识得路,不妨由我为您引路?” 李应觉含笑点头:“有劳差爷。” “您太客气了,应当的,应当的!”差役热情道。 在那位差役的带领下,李应觉顺利来到兵房大院。 “少侠,往左边那里就是了。” “好的,多谢。” 李应觉本想给几枚铜钱打赏对方,却没料到这位老哥离去得十分乾脆。 看来驱使这些差役如此热情的,是那九品武者的实力。 刚踏进屋內,一名胥吏立刻迎上前来。 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少侠,可是来考取武者品级的?” “正是。”李应觉不多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份担保信。 按陈勇先前所说,这样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流程。 胥吏接过担保信,仔细看了一遍,神色顿时郑重起来:“少侠稍坐,我这就去请猛都头。” “好。”李应觉点头应道。 片刻后,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哈哈,你就是李应觉吧?”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李应觉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四方国字脸,两眼精光闪动的青年人大步迈了进来。 此人身如铁塔,肩宽背厚,一身筋肉虬结,手指关节处布满了练武留下的厚茧。 李应觉立即起身,拱手行礼道:“在下李应觉,见过孟都头。” 孟都头长什么样,李应觉先前不知道。 只知四大都头里,有一位专门负责县衙护卫事务的,姓孟名罡。 观其身形气度,李应觉当即断定此人必是孟罡无疑。 “李老弟不必多礼,请坐。”孟罡爽朗一笑,隨即吩咐胥吏为二人奉上茶水。 待孟罡落座后,李应觉这才隨之缓缓坐下。 孟罡率先开口:“陈教头真是多虑了,李兄弟来考九品凭证,只要是我在,直接通过便是,用不著这担保信。” 李应觉回道:“陈教头深知您事务繁忙,也是想著能否简化些流程,才不会打扰都头太多时间。” “陈教头有心了。” 此时胥吏双手托著茶盘,端上两杯热茶,稳步走向二人。 “我来吧。”孟罡伸手接过,將一杯茶轻放在李应觉手边,另一杯留在自己身旁。 胥吏退下后,孟罡继续说道:“听说贵武馆前几日举办了武馆大比,我猜,李兄弟肯定是拿了第一。” 李应觉面露惊讶,道:“孟都头果然妙人,这都让您给猜著了。” “哈哈。”孟罡朗声笑道:“其实啊,是昨日陈教头报上来的签位名单中,金签位上写的就是李兄弟的名字。” “当时县衙里不少人看了,都猜测陈教头是不是安排了什么战术。” “只只有我站出来反驳,我说陈教头绝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李兄弟进步神速,凭实力夺得第一。” “现在看吧,我果然没猜错!” “就凭上个月,李兄弟敢挺身而出与杨伯光对峙,单是这份胆魄,再加上陈教头的教导,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孟都头过奖了。”李应觉谦虚回应。 二人同时抿了一口茶,孟罡正色道:“九品凭证,我这里的流程是过了,还需请县令大人盖章。” “李兄弟,稍坐片刻,我去县令那儿一趟,去去就回。” “有劳孟都头了。”李应觉拱手说道。 孟罡走后,屋內只剩二人。 胥吏埋首於厚厚的册子,用一支禿笔吃力地登记著。 李应觉端著茶,轻轻啜饮,目光无声扫过房间各处。 笔尖划过粗纸的沙沙声,似有似无的啜水声,两种声音在屋內迴荡,涇渭分明,互不相扰。 踏…踏…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细小而轻微。 屋內二人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一位身形瘦小的老妇人正迈过门槛,一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吃力地拖进后腿。 “哎,又是你。”胥吏放下笔,脸上浮起厌烦的神色。 “孟都头在不在?”老妇人语气急切,声音里透著慌张。 胥吏扫了她一眼,又瞥向正在喝茶的李应觉,摇头道:“算你好运,孟都头今日確实在。” “不过你儿子的事,”胥吏语气冷淡,“刑房那边已经定了性,属於帮派斗爭。” “他……他不是!”老妇人猛地摇头,“我们自有生计,他那晚只是出门买点东西……” “这就对了。”胥吏肯定道:“他肯定是背著你早就加入帮派,不是帮派的人,晚上出来干嘛?” “可…可就算被打死,也不该死不见尸啊。”老妇人声音发颤,带著哭腔,“我们在外城住了这么多年,像最近这样接二连三有人失踪的,还是头一回……” “呵。”胥吏冷笑一声,我进衙门这么多年,外城帮派闹得这么凶的,也是头一回见。” “你说咱俩都碰上这种事,该怪谁?”胥吏摊手反问。 “您……您就再拜託孟都头找找吧,他就和这位小伙差不多年纪,一定能找到的。”老妇人颤抖著手,指向李应觉。 胥吏连忙上前按下她的手指,朝李应觉赔了个不是。 “走走走,我带你去刑房那边问问。” “可……孟都头这边……” “他这会儿人就在刑房。” 二人推推搡搡走了出去,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转眼间,屋內又只剩下李应觉一人。 片刻之后,孟罡终於返回,手中拿著一册类似通关文牒的簿子。 “恭喜,李兄弟从今日起,便是九品武者了。” 第39章 內功圆满 “谢过孟都头。”李应觉拱手接过凭证。 “哈哈,太客气了。”孟罡爽朗一笑,“日后李兄弟身手更上一层楼,大家在內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请多关照。” “在下还有些琐事,就不多叨扰都头了。”李应觉说道。 孟罡应道:“行,那我送你出去。” 孟罡一路將李应觉送至县衙门口,途中二人聊起几天后的武馆大比。 经孟罡介绍,李应觉得知这武馆大比乃本县官府举办,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歷史。 陈兴武馆曾有两人夺得过魁首,一位是卓文业,曾创下三连冠的壮举。 另一位则是魏谦乐,去年摘得头名。 不过因其他弟子名次不高,武馆总积分最终仅排第二。 至於方才那老妇人的事情,李应觉自是知趣,绝口不提起。 “李兄弟。”孟罡站在县衙门前的台阶上,指向远处那棵高约五丈的老桃树,“此次比试的场地,就设在那棵老桃树下。” 他继续说道:“待比试开始,我一得空便会前去,好好观摩李兄弟的身手。” 李应觉拱手道:“定当全力以赴。” …… 告別孟罡后,李应觉匆匆赶回武馆。 虽说孟罡办事效率已算极快,但因此耽搁的修炼时间,仍让他心疼不已。 对於接下来的修炼,李应觉心中早已有清晰规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打算先专心修炼內功,待內功圆满之后,再转修锻体功。 有了益气丹辅助,內功修炼应当能事半功倍。 其余时间,则將所有体力倾注於武学修炼之中。 內功耗神,武学耗力,如此安排,方能將每一天的自己都榨取得乾乾净净。 至於为何不同时修炼內功与锻体功,主要是出於时间考量。 距武馆大比开始时间,算上今日,也只剩九天的完整修炼时间。 这段时间,或许勉强够將两门功法修至圆满,但届时【慧性】积累未必足够,其他武学的进度也必然落下。 万一在大比中遭遇强敌,须临时升华內功或锻体功。 【慧性】不足则可能导致属性增益不及预期,反而得不偿失。 【功法:养气诀】 【进度:43/500(大成)】 还差457点熟练度。快的话,只需五天,便能晋升圆满之境。 下定决心后,李应觉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 …… 转眼间,又过了五天。 情况和李应觉的预料一样,內功修为终於突破,臻至圆满。 【养气诀提升!大成→圆满】 【体质+0.2內气+0.3】 【慧性+0.1】 【太卦刀法提升!入门→小成】 【地门棍法提升!入门→小成】 【金山影腿提升!入门→小成】 【慧性+0.1】 与此同时,李应觉也將另外三门武学的境界成功提升。 【体质】再度成为他最高的一项属性。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地门棍法】的提升更是带来了【慧性】的增长。 “觉哥,今天还来不来对练?”身后传来郭子墨的声音。 李应觉转身应道:“来。” 武馆大比日渐临近,李应觉、郭子墨和洪飞三人近来经常对练切磋。 至於马承劲,修炼强度照常,並不是很积极。 他与李应觉一样,都是首次参加大比,只是有人意在夺魁,有人重在参与。 一天疯练下来,几人皆是筋疲力尽。 李应觉既要提升武学,又要苦修锻体功,还好现在体力远超以往,不然经不起这般折腾。 洪飞拿著最新一期的《康县县闻》,不断翻找著什么。 “洪哥,別看了,最近没什么新鲜事,儘是九和帮跟桃连帮爭来斗去的那点消息。”郭子墨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 洪飞却摇摇头,將手中的《康县县闻》一转,指向其中的【奇闻录】板块。 “我在找最近那个关於猫妖的怪谈。” “猫妖怪谈?”李应觉闻言一怔,“那是什么?” 听到李应觉发问,洪飞脸色倏地一沉。 他当即走到光线昏暗的角落,压低声音,神情诡秘地说道: “听闻在外城,每到深夜,就有一只猫妖出没。它专挑那些偏僻的老巷,拦住行人,尤其是少於五人同行的落单者。” “一旦被它盯上,便无逃脱可能。那猫妖会猛然扑上,將人吞噬……任何呼喊、惨叫,甚至一丝恐惧,都会被吞没,不留半点痕跡。” 郭子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若真有妖怪混进县城,怕是早就大乱,那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应付的。” “依我看,这倒更像某些歹人组成的团伙,趁著外城现在乱鬨鬨一片,藉机打劫罢了。” “而且从行事来看,这帮人实力也有限,只敢对五人以下的过路客下手,还专挑昏暗小巷这种地方行动。” 李应觉若有所思,说道:“其实,我更好奇的是,这种传闻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洪飞从远处拉来一名学员。 那人正是李应觉在馆內大比时,首个击败的对手,吴源。 “小吴,你来跟他们说说你那天看到的情景。”洪飞语气激动地说道。 吴源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道:“那天清晨,我推开家中大院的侧门,我敢发誓,眼前那一幕令我此生难忘。” “一群猫从我门前的巷子中经过,那数量……” 郭子墨忍不住打断道:“不是,猫成群结队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一样。”吴源连连摇头,“那样的规模、阵势,前所未见!” “它们眼中流淌著同样的神情,脚上迈著同样的步法,像一群虔诚的僧人,往小巷深处赶去。” “我强忍著心中恐惧,跨过门槛,探出头,顺著它们前行的方向望去……” 说到这,吴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调也隨之压低。 “我看见巷子尽头立著一道模糊的身影……它有两个特徵格外清晰,一是高高竖起的尾巴,二是尖耸的双耳。” 吴源讲完,郭子墨和李应觉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而后,郭子墨率先开口:“据我所知,哪怕是妖,似乎也並不常与同类亲近。” 李应觉站起身,拍了拍吴源的肩膀,道:“这事,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村有个古老传说,这世上的某些『门』,偶尔会连接到神的国度。” “你那天实在不该走出去看的。”李应觉摇摇头。 听他这么一说,吴源顿时有些发怵,连忙问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李应觉一本正经道:“既然现在没事,就说明神打算放过你。” “最近几个月,那扇侧门別再开,最好锁紧一些。无论清晨还是深夜,不管谁敲门,都千万不要开。” “最近就先走正门吧。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也让家里人都照做。” “好,我回去就办!”吴源连忙点头。 当然,並不是每个人都全然相信。 一旁的郭子墨,就觉得李应觉说这番话的动机很奇怪。 但他转念一想,別人在大山旁的村落长大,说法多点也正常。 第40章 到场 时间来到武馆大比这一天。 今年武馆大比,定在了秋招之前,大暑之后,正是九月一號至五號。 一大清早,陈勇便穿上新衣裳,浑身收拾得乾乾净净,一改往日的隨性模样。 他来到武馆大厅,洪飞、刘阳波以及几名老弟子见状当即起身。 陈勇扫视一圈,发现少了人,大怒道:“李应觉那混蛋呢?” “阿觉他……他还在修炼。”洪飞支支吾吾应道。 陈勇闻言,脸色一沉:“虽然他今天的对手都是白痴,但这种时候还在修炼的,简直比我还能装。” “刘阳波,去把你老乡叫过来,咱们差不多要出发。” “收到!” 刘阳波快步衝出大厅,直奔正院。 正院內,李应觉光著膀子,一刻不停地修炼著,浑身热气腾腾。 直到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这才缓缓收起动作。 “觉哥,陈教头让你过去,差不多要出发了。”刘阳波说道。 “好。”李应觉平静地应了一声。 【功法:立身锻体功】 【进度:382/500(大成)】 【立身锻体功】即將圆满,这几日不用修炼內功,李应觉將更多的精力与体力投入到锻体功上。 益气丹方面,他仍是一天一颗。 毕竟这次武馆大比,又有十六颗益气丹可以收入,用起来自然毫不吝嗇。 之前挑选的四门武学,三门已臻大成之境,一门也已小成。 以李应觉如今的武学境界和悟性,普通武学的熟练度增长起来就跟坐火箭一样快。 而且【太卦刀法】和【金山影腿】晋升大成后,还为自己带来0.2点【慧性】的提升。 李应觉匆匆擦乾身子,换上一身宽鬆的武服,便立即赶往大厅匯合。 陈兴武馆虽有学员百余名,但此番前往大比现场的,除陈勇教头和四名参赛弟子外,仅有寥寥数人隨行。 大部分学员只专注於自身习武,对其他事情並不关心,而其余两名教头也需要留守馆中指导教学。 …… 县衙门前,今日比集市还热闹几分。 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儘是攒动的人头。鼎沸的人声中,夹杂著孩童们嬉戏追逐的尖叫。 不少人特地从外城赶来,只为亲眼目睹这武馆大比。 反正是免费观看,不看白不看。 老桃树下,这里是唯一一片空出的地方,此时已经搭建好数个擂台。 李应觉一行人通过由差役隔开的特殊通道,畅通无阻地来到现场。 十二家武馆,各设有一个小营帐。 陈勇带著所有人进帐落座。李应觉坐下后,扫视了一圈。 郭子墨和马承劲提前到场,顺便带了几位家丁,把营帐內收拾得井井有条。 檯面上,摆著不少水果和点心,这些也都是两位公子哥带来的。 李应觉和刘阳波二人毫不客气,当即开吃。 营帐內略显拥挤,毕竟它最主要的功能不过是遮挡视线,避免武馆弟子被帐外人群直接围观。 不一会儿,便有差役送来了比试名册。 “陈教头,这是此次的比试场次安排。” “好。”陈勇接过名册,隨即递给李应觉,“你看一下吧。这里就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昨日的抽籤仪式,李应觉正沉迷修炼,所以就让洪飞代为抽籤的。 李应觉的目光在名册上迅速扫过,对阵信息已瞭然於胸。 依照规则,同馆迴避,他的三名对手均来自其他武馆:九阳、清风与雄观。 这几个名字里,唯有九阳武馆的“林明屿”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觉哥,你那组有个实力强劲的对手。”郭子墨提醒道。 “嗯,看到了。”李应觉面色如常,只是轻轻頷首。 林明屿,李应觉之前在《康县县闻》上见过这个名字。 他是九阳武馆中,仅次於黄谨行的二號人物,其实力在【市井趣谈】板块罗列的“最有竞爭力人选”中排名第六。 武馆內其余三人里,马承劲在第四组,洪飞在第五组,郭子墨在第七组。 洪飞那组將遭遇强敌,九阳武馆的黄谨行。 而李应觉印象中另一位实力不俗的对手,康林武馆的李克虎,则分在了第二组。 李应觉抬头,指著名册对郭子墨道:“二组有个棘手的,李克虎。” 郭子墨淡然一笑:“无妨,我自会以小组头名出线。” 比试规则是这样,一组的头名对阵第八组的第二名,一组的二名则对阵第八组头名。 以此类推,二组对七组,三组对六组,四组对五组。 咚!咚! 帐外鼓声擂动,围观人群的欢呼声愈发鼎沸。 营帐內眾人闻声,纷纷向外走去。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与李应觉无关。 他独自坐在帐中,一如往日,爭分夺秒地修炼著【立身锻体功】。 只需再有两日,此功便可突破。 当然,最重要的是李应觉早上只有一场比试,而且还是接近大中午的时段。 虽说第一组理应最先开打,但具体场次仍是隨机排定。 郭子墨看向李应觉,问道:“觉哥,我第一轮开打,刚好遇上我们那组的金签位,你要出去看看吗?” “对手实力怎么样?有把握吗?”李应觉反问。 “清风武馆的孙阎春,在桃连帮鹰堂算得上是小有名气,九品武者。” “实力远不如洪飞,我二十回合內应该能解决战斗。”郭子墨语气淡然。 李应觉微微一笑,“那我就不用去看了,等你好消息。” “好。”郭子墨说罢,转身出帐。 片刻后,帐外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与助威声阵阵传来。 李应觉虽心思在修炼上,但帐外宣告胜负的声音却一句也没漏下。 “胜者,陈兴武馆,郭子墨!” 这个结果毫无悬念。 在李应觉的评估中,郭子墨的三项属性均已达2.2左右。 上次输给自己,主要是差在武学境界上,属性差距倒不是很大。 擂台上,郭子墨淡然看著对手倒地,脸上毫无喜色,只是百无聊赖地转身下台。 他刚刚说要二十回合內解决战斗,確实做到了,而且只用了八个回合,远远超出预计。 刚下擂台,他便看见两道身影。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九阳武馆的黄谨行与林明屿。 第41章 躺贏局 黄谨行笑著招手,主动迎了上来:“子墨!多日不见,你这身手可是越发凌厉了。” “谨哥,许久不见。”郭子墨停下脚步,拱手还礼。 一旁的林明屿望著擂台方向,只见孙阎春正被人搀扶著起身。 他不由得摇头苦笑:“孙阎春这签运……居然抽到你这个银签位当对手,真是倒了大霉。” “而且……”他接著道:“他就算侥倖出线,明天遇上李克虎,也照样到此为止。” 郭子墨淡然道:“说到底,实力不济罢了。银签位中,除我之外,林兄与本馆洪兄的实力都远胜於他。” 黄谨行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问:“话说……魏谦乐此次未至,你怎么还是银签?” 郭子墨闻言哑然失笑:“上月馆內比试,我仅得第二。” 黄谨行明显一怔:“那……头名是?” 郭子墨笑了笑:“谨哥何必明知故问?你心中早就有数了。” “是那位李应觉吗?我托人问过,他加入陈兴武馆才刚满一个月。”黄谨行说道。 “没错。”郭子墨頷首,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保持全胜的战绩。” “哈哈。”黄谨行笑了笑,“莫非是子墨你一时大意,被他侥倖贏了一两招?” “如果再打十场,你能贏几场?”林明屿按捺不住,急切地插嘴问道。 郭子墨看了看二人,苦笑道:“我知道你们是来打探情报的。不过他的真正实力,我自己都没完全摸透。” 说著,他目光转向林明屿,语气变得无比篤定: “別说是再打十场,即便是再打一百场,我也一场都贏不了。” 另一边,营帐內。 “阿嚏!阿嚏!” 李应觉猛地连打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下狐疑:『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难道还会感冒?』 …… 时间飞逝,转眼已近正午。 李应觉伸了个懒腰,朝帐外望了望,琢磨著差不多该轮到自己上场了。 帐外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来的是刘阳波。 他面带喜色,看向李应觉道:“觉哥,恭喜啊,你获得首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首胜?”李应觉一头雾水。 刘阳波当即解释道:“你这场比试,那位来自清风武馆的对手,他认输了。” “哦?为什么?”李应觉挠了挠头。对手怕了?不可能啊,他记得自己根本没上过什么“最具竞爭力人选”的榜单。 “不清楚。”刘阳波摇摇头,接著反应过来:“他们武馆最强的孙阎春输给了郭子墨,而郭子墨又输给了你,也许是这个原因。” 李应觉沉吟片刻,道:“对方是铜签位,实力在这组並不算最弱。可能是想保存体力,爭取下一场对林明屿的胜利。” 刘阳波点头道:“有道理。” 既然对方认输,李应觉倒也乐得清閒,正好可以继续修炼。 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碰上“躺贏”的局面。 早上的比试结束后,眾人陆续回到营帐內。 至於午餐方面,由郭子墨直接吩咐家中厨子做好后带了过来。 陈勇一手抓著羊腿,边啃边问:“洪飞、马承劲,你们俩下午要对上金签位选手,打算应战吗?” 马承劲率先回应,坦然道:“我直接认输。保留体力拼那个银签位对手,才是关键。” “那你呢?”陈勇转头看向一旁的洪飞。 洪飞低下头,神色有些为难,应道:“我再想想。” 郭子墨开口道:“洪哥,其实没必要硬拼黄谨行。以你现在的实力,对第四组头名胜算约有六成。就算以第二名出线,也完全不影响衝刺八强。” “好。”洪飞答应一声。 隨后,帐內眾人纷纷聊起早上看到的几场比试。 其中最引人热议的,是郭子墨对上孙阎春的那一场。这是少有的银签位面对金签位,选择正面较量的一场比试。 其他实力较强的选手,要么对手直接认输,要么双方差距过大,几乎没什么悬念。 至於黄谨行和李克虎,他们对手都选择了认输,因此和李应觉一样,整个早上根本没出过手。 李应觉默默开吃,早上的比试他並没去看,自然也就插不进眾人的话题。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李应觉依旧老样子,留在营帐內继续修炼。 洪飞在第二场面对黄谨行时,坦然选择了认输。 至於马承劲,面对他们组的银签位对手,他赫然选择应战。 两位九品武者之间的对决,儼然成为整个下午的焦点之战。 不久后,帐外传来宣告胜负的声音: “胜者,陈兴武馆,马承劲!” “嗯?” 连专心修炼的李应觉也不由得怔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居然还有九品武者的实力不如马承劲? 这简直是九品武者中的耻辱。 不过马承劲的运气也確实不错。 此次参赛的三十二人中,九品武者就有十七人,而他恰好就与其中实力稍逊的那位分在同一组。 “觉哥!”刘阳波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他掀开帐帘,气喘吁吁地说道:“觉哥,差不多要轮到你了,你那组的铁签位对手,选了应战。” “明白。”李应觉当即起身,朝帐外走去。 在刘阳波的引导下,李应觉径直来到擂台旁。 他抬眼望去,偌大的擂台就矗立在面前。 武馆大比的擂台明显更为正规,並非只用几根木桩草草圈地,而是以石块砌成,要上去还得迈上三层台阶。 “等会出手轻点,这次你和对手都没有防护,连头套也不戴,別闹出人命。”陈勇在身后提醒道。 李应觉一脸鄙夷:“你不关心自家学员,反倒关心起別人来了。” “嘿嘿,”陈勇笑了笑,“这不是对你有信心嘛。” “去吧,快开始了。” 李应觉向前走去。 当前脚踏上台阶的一剎那,现场几百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刻,就连另一座擂台上那场正激烈进行的对决,也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所有人都无比好奇,这位力压郭子墨,夺得陈兴武馆金签位的选手,究竟拥有何等实力。 远处,林明屿瞪大了双眼,死死盯住李应觉的每一个动作。 他低声自语道:“来吧,让我看看,这位被郭子墨视为不可逾越之高山的傢伙,究竟有多大本事。” 第42章 藏拙与模糊 李应觉来到擂台上,那位铁签位的对手早已候在场中。 通常铁签位的对手,基本都是整组最弱的一个。 对方既然选择应战,多半是想掂量一下自己与高手相差几何。反正都已参赛,自然每一场都不能落下。 对於这种態度和精神,应觉心下倒是颇有几分讚许。 毕竟连非决生死的比试都畏怯,那还连个屁武。 “你好,我是碧波武馆的高毅,请多指教。” 高毅抬起手臂,蹭了蹭额头的汗水。 他不断做著深呼吸,消瘦的脸庞配上忧鬱的眼神,显得十分虚弱。 “陈兴武馆,李应觉。” 李应觉淡然回道,隨即摆开了起手式。 主持比试的差役看了看二人,隨即高声喊道:“鸣锣三声,三声响尽,比试开始。” 说完,差役立即开始鸣锣。 三声锣响很快毕,然而台上二人却气沉如山,纹丝未动。 “快!快开打!我们要看血流成河!”远处不少观眾大声叫嚷起来。 李应觉就这样看著对手,目光不由自主地垂落下方。 只见高毅双脚內扣,膝微屈,重心沉得极稳。 紧接著,对方迈开小而快的步子趟地而行,疾冲而来。 李应觉就这样看著对方的脚步不断逼近,直到对手移至身前,他这才抬起眼帘。 高毅一记冲拳沿中线直线打出,直取李应觉中宫! 李应觉前脚为轴,一个侧身轻鬆让过拳锋。 同时左拳化掌,顺势在他击来的手臂肘关节处轻轻一搭一按,劲力吞吐间,將其刚猛拳劲尽数卸去。 高毅心中一骇,连忙往后退去。 可他这后退的速度在李应觉眼中慢得可怜,破绽百出,方才那一瞬的空档,已足够李应觉攻上数十次。 不过眾目睽睽之下,李应觉自然不会使出全力, 他打算餵上几招,陪对手周旋片刻。 高毅思索片刻,脸上的神情由紧绷逐渐转为坚毅,心下一横,再度揉身攻上! 这次李应觉配合他的强度,见招拆招,多以守势为主,间或递出一两式反击。 像是回到了馆內比试时候,同其他学员对战那般。 如此往来数十回合,高毅渐觉得心应手,心生胆气,出招愈发凌厉刚猛。 二人四拳,在擂台上边打边动。 拳脚碰撞间,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番势均力敌的场面,让四下围观的看客们大呼过癮。 “好!还得是这样才看得爽。” “哎,早该如此!之前那些都是边打边试探,完全不懂!” 现在这般场面,对手打得尽兴,观眾看得高兴,对手也瞧不出李应觉具体实力。 “嘿嘿,这李应觉好像也不怎么样。”林明屿嗤笑一声,“那位高毅连九品都没有,他居然打了这么久。” 这话刚说完,他后脑勺就突然挨了一下。 林明屿扭头一望,打他的正是黄谨行。 “谨哥,我……我说错什么了?”林明屿捂著头,满脸不解。 黄谨行摇了摇头,道:“你这眼力,合该去跟那些看热闹的凑一堆。学武这么多年,连对手这么明显的藏拙都看不出来。” “藏拙?有必要吗?这么弱的对手一招解决了不就完了。”林明屿不解道。 黄谨行解释道:“之前我就问过他们武馆內的学员,他们说李应觉碰到弱的对手,场面大都是一副势均力敌的模样。” “这样的好处是,对手根本摸不清你的深浅。尤其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就算《康县县闻》要记述,也只会写上『李应觉与某对手激战数十回合,最终以精妙一招险胜』。” 林明屿仍是不解,“可这样的话,久而久之,大家不就都知道他在隱藏实力了么?” 黄谨行道:“这个无所谓。外人知道你不弱,可也不知道你多强,模糊,本身就是对判断最大的干扰。” 说著,他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你还记得之前,李克虎在外东城张北街和桃连帮的人动手那件事吗?” 林明屿点点头,旋即眼神一亮,道:“自那以后,馆里差不多就摸清了李克虎的底细。连教头都说,谨哥你今年的实力只怕不比他差了。” 黄谨行微微摇头,道:“孰强孰弱,总要真正打过才知分晓。” “不过李克虎那件事,当事和围观的人太多,想瞒也瞒不住。他的实力如何,就成了我们这些人里最早曝光的。” 说完,黄谨行將目光移向远处,落在同样正观摩李应觉比试的李克虎等人身上。 李克虎身形高大,將近六尺半。 古铜色的皮肤,宽厚的肩膀,再加上那对筋肉虬结、略显夸张的粗壮手臂,使他看上去格外威武。 若站在人群中,他毫无疑问是最显眼的一个。 而在这次参与武馆大比的所有人中,他的体格也堪称当之无愧的第一壮。 此刻,李克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神情严肃地注视著李应觉的比试。 “阿虎,你看得出这个李应觉的深浅吗?”李克虎身旁,一位风度翩翩的黑衣男子开口问道。 李克虎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很强,很壮,很谨慎,很不错。” 就这?”身旁那位黑衣男子闻言嘆了口气,“哎,亏我还花了五两银子,让那高毅上去试他呢。” “哼。”李克虎冷笑一声,“也就你们王家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看那高毅,脸色比早上刚从青楼出来的男人还虚。” “让这样的人去试探李应觉?我看风稍微大点儿他都得倒。” 那黑衣男子继续说道:“之前听我表哥说,这李应觉是几个月前才开始学武的,属於天赋异稟的类型。”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进武馆才半个月,就已经能击败郭子墨了。如果能保持这个势头,將来估计能接陈勇的班。” 李克虎闻言,立刻否定道:“要不怎么说你表哥是个白痴呢。” “你看李应觉那身肌肉线条和块量,分明是从小练到大的功底,怎么可能只练了几个月?” 擂台上,李应觉见时机已至。 趁对手不备,一个摆扣步迅捷溜至其身侧,沉肩一撞。对手当即身形失衡,他隨即伸腿一绊,对方彻底倒地。 李应觉跟上一步,將拳头悬於对手脑前。 高毅见状,立刻认输。 “胜者,陈兴武馆,李应觉!” 第43章 衙內密谈 县衙內,有一栋建筑高四层。 即便站在空地上的老桃树下,也能一眼望见其最上面两层。 此时,一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建筑最高层的窗边。 他面容清癯,頷下蓄著修剪齐整的短须。 双唇紧抿,目光沉静地望向武馆大比现场。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动静,將他的注意力彻底拽了回来。 “二位进去吧,县令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片刻后,门上骤然响起两记敲击声。 咚!嘭! “进来吧。”中年男人沉声道。 话音刚落,门应声而开,推开门扇的,是两只截然不同的手。 其中一只手粗糙庞大,布满了练武留下的厚茧。另一只手则枯皱黝黑,布满了深色的斑点。 “桃连帮於梟,见过县令大人。” “九和帮徐寂山,见过县令大人。” 二人的声音在屋中落下,县令却仍未转身。 他目光低垂,仿佛全然未觉来人。 只是不紧不慢地沏上一杯茶。直至啜饮一口,他才抬起头,目光缓缓掠过二人。 “两帮的帮主,多久没凑一块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自语,“我琢磨著,至少得四五年了吧?” 站在县令身前的两人中,身形高挑的是桃连帮帮主於梟,一旁那位枯手斑驳的老者,则是九和帮帮主徐寂山。 没人能想到,这小小的一间屋內,竟聚齐了三位在康桃县內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见二人无一人搭话,县令不紧不慢地又啜饮了一口茶。 接著沉声道:“都坐吧。” 二人隨即落座,正好都坐在县令对面,中间隔著一张极其宽敞的大木桌。 县令瞥了一眼九和帮的徐寂山,目光隨即落回茶水上,道:“知不知道,我这次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 “知道,停止事端。”桃连帮於梟率先应道,“九和帮最近屡次向我们桃连帮挑起爭斗,闹得整个南外城和东外城一片混乱。” “县令,这事您可得管管了。”於梟说著,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我们拿下南花街,可都是按江湖规矩来的。” 县令闻言,將手中的茶杯往木桌上重重一放,声响顿时盖过於梟敲桌的动静。 於梟见状,立刻將手收了回去。 “徐帮主,最近这些事,你们九和帮是不是闹得有些过了?”县令看向徐寂山道。 “过了?完全不会。”徐寂山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执拗。 “我们九和帮的人接连失踪,最早是在跟桃连帮交界的地带。” “而自从桃连帮占了南花街,我们在那一带附近的地盘上,也有好些弟兄半夜里不见踪影。” “你说不是桃连帮乾的,那还能有谁?” 嘭! 於梟闻言,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指向徐寂山的鼻子骂道: “徐老畜生你满嘴胡言!我们要真有让那么多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本事,搞杀手组织得了,还混个屁帮派!” “再说,我们桃连帮若真要动手,何必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不白痴吗?” 於梟说完,县令再度將目光投向徐寂山。 “徐帮主,以你多年的江湖阅歷,我不信你看不出,这完全不像桃连帮所为。 “你们江湖人讲的是利益。桃连帮先是令柯正阳身死,又赶在南外城扩建之前,拿下南花街这条未来的主干道。” “虽说未破规矩,但这本身已触到九和帮上下的心病,几乎踩在了底线边缘。” “若此时他们还不断暗中杀害九和帮的人,恐怕已经和利益二字相违背了吧?” “原来如此……”徐寂山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 他轻声道:“既然不是桃连帮,那想必就是黑虎帮了。看著我们两帮相爭,他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於梟立刻点头表示赞同,连忙附和道: “我也一直怀疑黑虎帮,他们近来太过安静,像是在暗中谋划什么。” “哼。”县令冷笑一声,“黑虎帮之所以没动静,是因为我死死按住他们。帮中那些激进的堂主,不少都被我派人抓进牢里,反省个十天半月。” 於梟闻言,紧接著说道:“九和帮若是再不停手,也该抓几个进去好好反省反省!” 徐寂山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只怕到时候大牢不够用。就算我们把头目都抓完,下面的弟兄也不会罢手。” “眾人打的都是帮派旗號行事。真到那一步,恐怕非全面开战不可。” 嘭! “你敢?”县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迎著县令的目光,徐寂山不紧不慢道:“有什么不敢?我都这把年纪了,这个帮主当不当,也无所谓。” “可是……那些失踪的弟兄,是实实在在找不回来,那我们只能认准一个目標” “一个最显而易见、最容易触及的目標。” 县令深吸一口气,直视著他说道:“这些我都已经派几位都头查过了,至今没有结果。” “呵呵,没结果?”徐寂山冷笑道,“是不想查吧?怕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耽误了外城扩建的计划,更影响了你往上爬的大好机会。” “徐帮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县令脸色一沉。 徐寂山淡淡一笑,“没什么意思,只是近来听到一些传闻,说外城出现了猫妖。” “若真是妖魔,倒不至於如此遮掩,只怕是那个常与妖魔牵扯不清的『妖圣教』吧。” “要是妖圣教真的现身,外城扩建的计划恐怕立马就得叫停。一旦叫停,您那上升的机会……也就所剩无几了。” “哈哈。”县令突然大笑,“徐老头,你以为这样就能嚇住我?” “若不是顾及外城百姓,我才懒得管你们两帮那点破事。行啊,你们爱打就打吧!” 徐寂山笑了笑,“你明知县里势力中藏有小人,却偏要放任。既然如此,我也无所谓。” “往后九和帮若失踪十人,桃连帮就得死二十个。哼,看谁先乱!” “不……不是!”於梟急切地望向县令,“九和帮如此行事,您身为县令也不管?” 县令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管?失踪的人找不到,我能如何?既有江湖恩怨,你们就打,谁拳头大谁说话!” “可……可失踪的人关我们桃连帮屁事!”於梟怒道。 县令懟了回去:“无关?那你们怎会提前知晓外城扩建、南花街即將升值?不搞你们搞谁?” 於梟沉默了许久,抬头看了看县令与徐寂山,苦笑道:“合著今天就我一个外人。” 他长嘆一声,无奈道:“是王家。” “外城扩建和南花街的消息,都是王家透露的,別的我一概不知。” “若要查失踪之事,不妨从这儿入手。” 第44章 武道的信徒 击败对手后,李应觉重回营帐內修炼。 面对碧波武馆的高毅,他这一战並没有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仅从表面看,甚至贏得有些“侥倖”。 因此,在旁人看来,九阳武馆的林明屿很可能会选择应战。 至於林明屿会不会应战,李应觉倒是无所谓,要战便战,反正自己眼下首要任务就是修炼。 时间悄然流逝,距离二人之间的比试愈来愈近。 另一边,林明屿正原地来回踱步,他眉头紧锁,眼神中带著些许烦躁。 “怎么?还在考虑要不要应战?”身后传来黄谨行的声音。 林明屿点了点头,直接反问:“你觉得我对上那位李应觉,胜算几何?” “哈哈,你我同个武馆,我自然得说你胜算很大。”黄谨行笑了笑。 林明屿没好气道:“少来,有话直说。反正你的人品本来就次,乾脆开损得了。” “那好,完全没胜算。”顷刻间,黄谨行语气一转,“要说缘由的话,那便是陈兴武馆的金签位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 “我就知道。”林明屿一脸释然。 黄谨行继续说道:“八组出线的那两位,靠的是胜负关係才晋级,实力方面嘛……在九品中属於最弱的那一档。” “无论你是第一还是第二,只要进了十六强,遇到他们组中的任何一个,都必胜无疑。” “而进入八强之后,又得重新抽籤。” “从利益的角度考虑,你和李应觉这场根本没必要打。从面子角度考虑,那就更没必要。” “当然了,也只有一种情况,还可以考虑应战。” 林明屿连忙问道:“什么情况?” 黄谨行目光转向陈兴武馆方向的营帐,道:“我听郭子墨说,那李应觉在比试之余,一刻不停地修炼,除非榨乾体力,否则绝不罢休。” “他是这样形容的,那是一种超越对力量本身的追求,只有武道路上最虔诚的信徒,才能拥有的毅力。” “所以……”黄谨行转头看向林明屿,道:“你是武道路上的虔诚信徒吗?如果是,那理应与每个对手全力交手。” 面对黄谨行的问题,林明屿彻底沉默。 …… 不久后,陈兴武馆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阳波掀开帐帘,欣喜道:“太好了觉哥,那林明屿选择认输了!” “知道了。”李应觉轻轻頷首。 不过,他此时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修炼进度上。 【功法:立身锻体功】 【进度:451/500(大成)】 还差49点熟练度,今晚再加紧修炼一番,估计明早就能达成圆满。 锻体功圆满之后,就得抓紧推进【八形拳】和【地门棍法】的进度。 按以往经验推算,这两门功法多少还能再扣点【慧性】出来。 翌日,武馆大比现场。 今日是十六强晋升八强,共有八场比试。 而这第一场,恰好就是李应觉的场次。 他的对手是来自坚磐武馆的歷峰,同样是一名九品武者。据洪飞和郭子墨所说,此人的实力与马承劲不相上下。 能让人给出这样的评价,可见其实力之差。 锣声刚落,歷峰已抢先攻了上来。 李应觉这次不闪不避,后脚蹬地、前脚上步,拧腰、顺肩、催肘,一记撑捶猛然轰出。 嘭! 两人同时击中对方,各自退开两步,脸上都露出吃痛之色。 只不过歷峰是真的难受,而李应觉,只是佯装难受。 李应觉昨夜就已想好,眼前这个对手,正適合用来刷拳法熟练度。 因此这场比试,註定不会太快结束。 两人再次衝出,近身交锋,拳脚相接。 歷峰招招直逼身体要害,李应觉却只专注於击打对方的双手。 一个意在攻身,一个意在破招。 剎那间,拳脚碰撞之声噼啪不绝,两人身影不断交错,攻势此起彼伏。 两人的表现看似旗鼓相当,在外行人眼中,不到最后一刻根本看不出胜负谁属。 远处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 果然,比武较技,假打往往比真打更精彩。 【八形拳熟练度+1】 【八形拳熟练度+1】 …… 拳法熟练度飞速上涨,有人陪练果然大不相同。这场比试,李应觉打得尽兴,观眾也看得过癮。 另一边擂台上,林明屿正朝李应觉的方向看得出神。 忽然,一阵劲风袭向他的右颊。 “他妈的,別东张西望!”一道喝声在他耳边炸响。 林明屿扭头看向对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白痴,就是引你上鉤呢。” 他身形向左微倾,重心陡然下沉,轻巧地让过对手那记重拳。 旋即,左脚后撤半步,右腿提膝,全身劲力骤然爆发,如雷霆般猛地撞向对手。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顶在对方腹部,对手双眼一翻,瞬间失了神志。 “胜者,九阳武馆,林明屿!” 看著倒地不起的对手,林明屿摇了摇头,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嘖,康林武馆的学员就这点本事?现在连这种货色都能来参加大比了。” “说是九品武者,不知道的还以为凭证是塞钱换来的。” 说著,他转头朝台下的李克虎瞥去,眼中满是戏謔。 “艹!你他妈的有种给我过来!”李克虎勃然大怒,若不是被十几个人死死按住,他早就衝上台动手了。 “八强別让我抽到你,不然非打断你两条腿不可!”李克虎的怒吼几乎响彻全场。 眼见对方被人拦著,林明屿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要是李克虎真衝上来捣乱,说不定就能直接取消他的比试资格了。 而李应觉这边,战斗仍在继续。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交手將近两刻钟。 【功法:八形拳】 【进度:83/100(小成)】 就在【八形拳】即將突破之际,身为李应觉对手的歷峰忽然摆了摆手。 他大口喘著气,艰难地说道:“没……没体力了,我认输!” “胜者,陈兴武馆,李应觉!” 一声宣告落下,彻底决定了本场比试的胜负。 李应觉並不气馁,对方能陪自己练这么久,已属意料之外。 今日时间尚且充裕,剩下的熟练度,足够他在接下来补上。 第45章 锻体功圆满 自身的比试结束后,李应觉只打算在大比现场稍作停留。 早上的比赛中,陈兴武馆除了他之外,只有洪飞还需出战。 洪飞对手,是四组的金签位,实力远在马承劲之上。 可以说,这场对决是今日最具悬念的一战。 不过与上次相比,洪飞的內功已修炼至圆满,实力更胜以往。 隨著锣声响尽,擂台上两道身影猛然碰撞在一起。 对手擅长直来直往的刚猛打法,与洪飞的风格颇为相似。 整场比试自始至终都是贴身近战、肩撞肩、拳碰拳,毫无花巧,纯粹硬撼。 双方没有一丝躲闪,都对自身的优势充满信心。 最终,是洪飞稳稳站立,撑到了对手率先倒下。 “胜者,陈兴武馆,洪飞!” 洪飞缓缓走下擂台,从踉蹌的步伐和微弯的身形便能看出他已疲惫不堪。 李应觉和郭子墨赶忙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搀住。 洪飞脸上掠过一丝庆幸,低声道:“若不是最近內功圆满,这次恐怕真撑不到最后。” “这便是努力换来的结果。”李应觉应和道。 “不过……”洪飞语气一转,“我估计进了八强之后,就很难再进一步了。接下来,还是要靠你们俩。” 郭子墨笑了笑,说道:“这可说不准,说不定八强抽籤,你就抽到那最弱的一个。” 在观看完洪飞的比试后,李应觉率先离场。 对於陈兴武馆今日剩余的两场比试,他並不打算继续观战。 一场是必贏,一场是必输。 必输的那场,是马承劲对上九阳武馆的黄谨行。 郭子墨赌他一招即倒,李应觉赌他三招倒下,洪飞赌他五招才倒。 至於最终结果,李应觉只需在武馆中静候消息即可。 武馆正院內,李应觉挥汗如雨。 隨著几个招式缓缓收势,顷刻间,他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回应。 【立身锻体功熟练度+1】 【立身锻体功提升!大成→圆满】 【体质+0.1力量+0.2敏捷+0.1】 【慧性+0.1】 【八形拳熟练度+1】 【八形拳提升!小成→大成】 【慧性+0.1】 属性又涨了不少,爽! 李应觉心中一阵畅快,如此一来,无论是內功还是锻体功,都达到了可以升华的阶段。 不过李应觉仍打算等到八强抽籤结果出来之后,再作决定。 如果对手只是郭子墨那种水平,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即便不再升华,也足以轻鬆应对。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2.8力量2.8敏捷2.5內气0.8】 【慧性:2.8(百里挑一)】 之前挑选的四门武学,均已臻大成。 其中除了【地门棍法】继续练,可能还能涨点【慧性】。 至於其余武学,也只能待圆满之后,用作升华之材了。 稍作思忖后,李应觉决定修炼【地门棍法】。 如今体力充沛,若八强对手实力平平,不仅无需急於升华武学,甚至还能通宵玩棍。 將【地门棍法】练至彻底圆满之后,再来升华功法会比较划算。 其实【慧性】多0.1或者少0.1,对升华功法所带来的属性提升影响未必显著。 只是李应觉暗自盘算,此次升华后,不知要多久才能达到《乙木归灵功》的入门要求。 唯有真正修成灵级內功,自己在这江湖之中,才勉强称得上是个高手。 正因如此,此时此刻,哪怕是0.1点的属性,也至关重要。 【武学:地门棍法】 【进度:3/200(大成)】 还差將近两百点熟练度,老老实实练吧。快的话,后天清晨就能晋升圆满。 武馆里其他学员实力太弱,否则还能找人对练,提升效率。 李应觉不再多想,全身心投入到练棍之中。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独自挥棍,风声呼啸。 直到傍晚时分,才有人前来打扰。 “阿觉。”洪飞大步走来。 在他身后,郭子墨正搀扶著马承劲。看他那憔悴的模样,估计在黄谨行手下没撑过三招。 此次八强抽籤,李应觉依旧让其他人代为出手。 “阿觉,咱们俩运气都不错。”郭子墨欣然一笑,“你抽到康林武馆的王宸衡,我抽到九阳武馆的林明屿。” 李应觉却沉声道:“不,明显我的运气更好。那位林明屿,我看你还是要小心些。” “嗯,”郭子墨点了点头,“至少不是最强的那两位。” “洪哥你呢,对手是谁?”李应觉转头问道。 洪飞苦笑了一下,答道:“是李克虎。明天那场我输定了,能走到八强已经很满意。” 他顿了顿,又正色提醒:“阿觉你要小心,咱俩都在同一个半区。你过了王宸衡这一关,下一轮就要对上李克虎了。” “明白。”李应觉微微頷首。 …… 来到武馆大比的第三日。 第一场出战的依旧是李应觉。 从昨日至今,他仅睡了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都用於修炼。 若放在前世,这般折腾恐怕早已猝死,所幸这具身体非同一般,才能支撑得住。 李应觉站在擂台上显得无精打采,连连伸著懒腰。 相反,他的对手王宸衡却丝毫不敢鬆懈。 他紧盯著李应觉,神色凝重地说道:“上次我雇钱给高毅,请他应战,本是想试探你的实力深浅,却没料到你跟谁打都是一副势均力敌的样子。” “听我表哥说,你修炼至今不过数月,不知是真是假?” 表哥?李应觉愣了一下,隨即反问道:“你是王家的人?” 王宸衡面露犹豫,吞吞吐吐道:“这个嘛…我母亲……” “停!”李应觉抬手打断,“我就问你一句,你会不会棍法?” “棍法?”王宸衡一脸不解,“枪法倒是会,棍法不曾练过。” “那这场比试,我使棍,你用枪。我陪你打上百来个回合,如何?”李应觉提议道。 大比规则与武馆內部比试相同,允许持兵器交锋,但需双方同意。 “呵,我知道你想以战代练。”王宸衡语气中透著瞭然,仿佛早已看穿他的意图。 他试探著问道:“要是我拒绝……会如何?” “会如何?” 李应觉略作思索,平静答道:“那我出手就不会再留情面,你恐怕得在床上躺几个月。” “要试试么?” 第46章 万事俱备 咚! 锣声乍响,王宸衡横枪在手,枪头直指李应觉。 经过一番善意的沟通过后,王宸衡同意各持兵器对决。 李应觉最喜欢同这种讲道理的人沟通。兵器战通常是谁先脱手,谁就输。 当然,若实力足够悬殊的话,双拳打回去也可。 看到两人拿起武器,台下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毕竟是本次武馆大比头一遭有人选兵器战。 其他人不选,原因很简单,这些兵器都是真材实料,极易闹出人命。 可不像武馆內,用的都是处理过的木製兵器。 若非李应觉选的兵器是木棍,就是將王宸衡打死,他也不会同意兵器战。 “觉哥能行吗?对面那枪尖可是铁的,万一捅著,没个把月是缓不过来的。”刘阳波有些担忧道。 陈勇一脸幸灾乐祸,应道:“呵,被捅死算他倒霉,这里就他屁事最多。” 康林武馆一方,李克虎向擂台上投去疑惑的目光。 一方面,他不解王宸衡为何同意对方的兵器战提议。 另一方面,对方以棍对枪,在兵器上並无优势可言。 难道这李应觉对自己就这么自信? 锣声响尽,比试开始。 王宸衡率先出手,后腿蹬地、重心前移,一步化为弓步衝出。同时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一记中平枪直刺李应觉胸腹。 李应觉虽以提升熟练度为目的,却也不敢如之前那般懈怠。 毕竟若被这一枪扎中,那可就由一到十。 李应觉趟泥步一闪,身形侧转的同时棍已斜架而上,直接封住对手扎空后紧跟的横扫。 “錚!” 王宸衡的崩枪被阻,顿感不妙,当即想要收枪。 而这一念头,全然在李应觉意料之中 这王宸衡所练正是【混元形意枪】,而李应觉又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 王宸衡身上每一个细微动作,都直接暴露其意图。 不待对方变招,李应觉腕抖棍旋,螺旋劲道瞬间沿枪身绞缠而上,如巨蟒缠身,令其无法挣脱。 见枪被沾黏,王宸衡索性劲力一沉,使出缠枪应对。 一棍一枪,两股螺旋劲力宛若双蛟爭噬,纠缠绞杀间,迸发出澎湃的势能。 县衙高楼之上,县令与孟罡凭窗而立,远眺擂台。 县令捻须问道:“孟都头,你看今年谁能夺魁?” 孟罡思忖片刻,应道:“单凭眼下场面,还不好说。” “不过,我猜最终胜者,当在李应觉与黄谨行之间。” “哦?一个是望坡村的年轻人,另一个是黄家少爷。”县令沉吟道,“李克虎呢?他可是最被看好的。” “热门,只因他显露的功夫更多罢了。”孟罡答道,“反倒是另外两人,深浅难测。” “嗯,那就拭目以待吧。”县令缓缓道。 擂台上,枪影棍风交织不绝,看得远处观眾目不暇接。 比起昨日的拳脚比试,兵器战的场面无疑更为精彩。 交锋中,王宸衡的长枪多次被弹开,每一次都给了李应觉终结比试的机会。 但李应觉並未急於结束,因为时机尚未成熟。 【地门棍法熟练度+1】 【地门棍法熟练度+1】 …… 看著【地门棍法】的熟练度飞速上涨,李应觉切实感受到了实战的高效。 台下的李克虎面沉如水,冷哼一声:“王宸衡这蠢材,被人当猴耍。” 他再无兴趣观看,转身走向自己的擂台,他的比试即將开始。 李应觉这场比试持续得不算短,他今日体力所剩无几,也打算就此结束。 他抓住王宸衡回枪乏力的一瞬,木棍顺势紧贴,骤然发力一崩,直接將长枪震飞。 王宸衡见兵器脱手,当即识趣喊道:“我认输!別打!” 李应觉收棍抱拳。“王兄弟枪法凌厉,领教了。” “胜者,陈兴武馆,李应觉!” 宣告声落,李应觉刚走下擂台,一个身影便重重跌落在他面前。 那人正是刚刚上擂台不久的洪飞。 “胜者,康林武馆,李克虎!” 陈兴武馆的胜绩方落,康林武馆的捷报又起。 仅一招,李克虎凭著一记硬撞,直接將洪飞顶下擂台。这可以说没有技术含量,也可以说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李应觉赶忙上前查看,所幸洪飞只是皮外伤。 李应觉刚將洪飞扶起,擂台上便传来李克虎的厉喝: “李应觉!明日一战,你最好拿出真本事,少在那儿婆婆妈妈!武馆大比不是你的训练场!” “整天装模作样打什么势均力敌,给谁看!” “说得好!早该有人治治他了。”不远处的陈勇连忙点头称是。 刘阳波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別馆弟子都骑脸挑衅了,你身为教头还在这说风凉话?” 陈勇理直气壮道:“只要能打压李应觉,那都是对的。” 面对李克虎的挑衅,李应觉默然不语。 他懒得向一个连熟练度系统都没有的肌肉莽夫解释半分。 【武学:地门棍法】 【进度:167/200(大成)】 还差二十三点熟练度,快了,【地门棍法】很快就能臻至圆满。 而那之后……便可著手內功与锻体功的同步升华。 想到此处,李应觉瞥向擂台上的李克虎,隨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比试结束,李应觉立马回到武馆內。 再次投入到马不停蹄的修炼中,直至下午才稍作休息。 很快,正院外传来脚步声,是洪飞、郭子墨他们回来了。 可几人刚一进院,李应觉就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脸色有些难看。 “输了?”李应觉看向郭子墨。 “没输,贏了。不过……”郭子墨苦笑著举起包扎好的拳头,“林明屿实力不弱,我这种情况,明天是没法上场了,倒是便宜了黄谨行那傢伙。” “觉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知道了。”李应觉应了一声,隨即拖著疲惫的身体,继续投入修炼。 直到傍晚,李应觉才终於停下挥舞的木棍。 李应觉长舒一口气。 因为……棍法终於圆满了。 【地门棍法提升!大成→圆满】 【慧性+0.1】 不出所料,【慧性】再度增长,达到了2.9。 万事俱备,接下来,便是升华两门功法的时候了。 第47章 4.0 属性时代 李应觉擦去身上的汗水,快步回到房內。 他紧紧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待激动的心跳稍稍平復。 便立即盘坐於地,凝神感应。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养气诀】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立身锻体功】 【是否进行升华?】 是! 【检测慧性......】 【正在汲取慧性,算力提升中......】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养气诀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功法】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立身锻体功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功法】 【武学升华中......】 【已升华功法:乾坤纳气诀】 【已升华功法:百炼不磨身】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检测到功法优先级大於属性】 【正在为您提升属性...】 【提升结束:体质+1.7力量+1.1敏捷+0.6內气+1.0】 顷刻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李应觉体內奔涌,猛烈地衝击著他的掌控极限。 虽说每次功法升华后,都会有脱胎换骨之感,但这一次的强烈程度,无疑是空前的。 他適应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 低头审视,用手指依次按压过全身,肌肉的围度和线条与以往並无显著差异,唯独这硬度…… 竟已堪比钢铁! 李应觉心中篤定,如今面对钝点的刀剑,即便不慎被砍中,恐怕也难伤他分毫。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4.5力量3.9敏捷3.1內气1.8】 【慧性:2.9(百里挑一)】 【武学:三才截天拳(圆满)天衍形意枪(圆满)撼地裂山腿(圆满)无极叠影刀(圆满)无极衍道掌(圆满)乾坤纳气诀(圆满)百炼不磨身(圆满)地门棍法(圆满)八形拳(大成0/200)太卦刀法(大成0/200)金山影腿(大成0/200)】 如今的面板,与最初简陋的样子相比,可谓丰富了不少。 属性方面,【体质】更是一马当先,直接跨进4.0时代。【力量】紧隨其后,也接近4.0,唯独【敏捷】的提升相对滯后。 李应觉心念微动,感知著刚刚升华的【乾坤纳气诀】与【百炼不磨身】,大部分的【敏捷】增益正是来源於后者。 他回想起《乙木归灵功》的入门要求:体质4.8、力量4.2、敏捷4.2、內气2.5、慧性1.8。 对照之下,至少还需再练一门內功与一门锻体功进行升华,才能补齐属性差距。 此外,专精於腿法与步法的武学,也需再修习几门,以儘快提升【敏捷】属性。 至於【地门棍法】,其实也已经能升华了,不过李应觉估计带来的属性提升不会太大。 主要看明日与李克虎一战的消耗情况。若消耗过大,届时再升华也不迟。 兴奋过后,李应觉轻悄悄推开门,先去打了桶井水,將身上的燥热衝散。 一阵微风吹过,他感受著周边传来的凉意。 “开饭!”身后传来喊叫声。 李应觉升华后,连原本的飢饿感都消失了。 不过他思来想去,现在身体行动消耗也不小,还是再补充些能量为好。 晚饭时,陈勇盯著李应觉看了好一会儿,不由得咂了咂嘴道:“呵,还真让你给突破了,这下李克虎怕是没机会教训你嘍。” 李应觉抬起头,淡淡回道:“还没打呢,谁强谁弱,还尚未可知。” 一旁的刘阳波好奇询问,“觉哥,你是哪方面突破了?武学、內功还是锻体功?” 李应觉微微一笑,应道:“各方各面都有。” …… 翌日。 武馆大比终於来到了四强阶段。 由於原定第一场出战的郭子墨手部受伤,无法应战,黄谨行不战而胜。 因此,这第一场对决便成了李应觉与李克虎的较量。 李应觉轻轻一跃上台。他昨日破天荒地休息了一夜,此刻整个人的精气神格外饱满。 另一边的李克虎重重一跃,砸在台上,双眼怒视著李应觉。 李克虎厉声道:“李应觉,你待会最好一开始就使出全力,不然连一丁点反应机会都不会有!” 李应觉並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臂,朝对手勾了勾手指。 “无妨,你全力攻过来便是,能把我顶出擂台外的话,算你厉害。” “哼,说大话谁不会?”李克虎一脸不屑道。 擂台下,一整只手臂都包裹著的林明屿慢悠悠走来。 黄谨行侧头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手不痛了?这么关心比试,上面可没一个是你的对手。” 林明屿咂了下嘴,没好气地应道:“我只是来看看那位李应觉会如何应对而已。万一他是那种一招都撑不住的角色,那我之前岂不是白白认输?” 黄谨行笑了笑,道:“不管你之前认不认输,八强基本就是你的极限了。” “你还好意思说!八强最弱的选手,可是让你抽中了。”林明屿无语道。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擂台,问道:“你说上面这两人,谁会贏?” 黄谨行思忖片刻,道:“这个真不清楚,主要是李应觉的真正实力还是模糊的。” “郭子墨的实力,你现在是最清楚的,能干净利落贏他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辈。” 比试即將开始,一名差役手拎铜锣,走上擂台。 他跨过台阶,前脚刚贴合擂台台面。 一股强大压迫感旋即攥住他的心,令其不断大口喘气。 抬头望去,台上二人正死死盯著对方,如两头对峙的猛兽,一触即发。 差役不敢作声,小心翼翼地挪到擂台边。 缓了一会后,这才壮起胆子高声宣告:“鸣锣三声!三声响尽,比试开始!” 一声宣告响起,远处的围观群眾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彩。 陈兴武馆这边,洪飞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黏在擂台之上,不自觉地低声喃喃:“不知道阿觉能不能拿下这场……” “无非两种情况。”陈勇抱著胳膊,突然插话。 刘阳波扭头追问:“哪两种?” 陈勇咧嘴一笑道:“一种贏得乾脆,另一种贏得精彩。” 第48章 以身撼身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差役手中锣槌,重重敲落! 当! 锣声响起,一声、二声…… 李克虎目光如炬,拳头紧攥、双膝微屈、重心下沉,全身肌肉微微蠕动。 李应觉站在原地不动,神色平静,眼神波澜不惊地看著对手。 眾人一口气憋在胸腔,隨著第三声锣响——“当!”——这口气猛地呼出,现场的气氛瞬间灼热起来。 擂台上,两人的身影骤然消失,脚下只余一声爆响,以及两个將台板踏得龟裂塌陷的脚印。 嘭! 两道身影似电,於擂台中央悍然对撞,如狂雷交击,声势骇人。 骇人的衝击力透体而下,擂台中央的石板应声塌裂。 顷刻间,碎石飞溅,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急速蔓延。 李克虎一拳轰出,直取中宫,李应觉亦是如此,一拳轰向对方躯干。 二人不闪不架,拼的就是谁身的躯更硬。 嘭! 又一声闷响,是两道拳头结实砸在肉体上的同步演奏。 互相的衝击力,使得二人从擂台中央震退至边缘。 李克虎率先暴退数步,脸色一白,强忍下翻涌的气血方才勉强站稳。 而李应觉退得稍微慢一拍,脸色也不好看,痛楚嘛…倒是没有,因为他是装的。 李应觉甩了甩手臂,惊呼道:“虎哥好硬的身板,打得我手疼。” “哼!”李克虎目光一凛,怒极反笑,“没想到你个婆婆妈妈的傢伙藏得这么深!日后在江湖上走动,真得提防你这种人一手!” 话是这么说,但李克虎將手臂紧紧贴在身侧,整条臂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已是完全麻木。 他生怕李应觉瞧出一点异样,若对方趁此刻猛攻,足以瞬间终结这场比试。 不料,对面李应觉竟微微一笑,“知道虎哥手疼,不急,我等你缓过来。” “靠!”这句话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彻底点燃了李克虎的怒火。 他再也顾不得手臂的麻痹,身形一沉,如同负伤的猛虎般径直朝李应觉扑去! “胜负已分!”擂台下的黄谨行低声轻语。 李应觉儼然不惧,他重心一沉,后腿猛地蹬地,借力便迎了上去。 剎那间,两道身躯如陨石般猛烈对撞,爆出的气浪径直向外席捲。 李克虎两眼血红,咬紧牙关,双手一把钳住李应觉的腰,旋即腰腹发力,想使一记『倒拔垂杨柳』,將对手整个抡起。 李应觉只觉一股巨力要將自己往上提,当即双手闪电般按下对方双肩,同时重心骤沉。 顷刻间,李克虎如遭泰山压顶,巨力轰然落下,压得他气血翻涌,双腿不受控制地轰然跪地! 李应觉双手借势一滑,扣住李克虎双臂破绽,拧腰转胯,一记乾净利落的过肩摔,竟將对手如沙包般抡起,顺势甩出! 李克虎瞬间如皮球一般倒飞而出,又滚又弹,在擂台表面摔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最终跌落台下。 这一幕,看得在场眾人目瞪口呆。 全场死寂,旋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差役呆立半晌,直至李应觉目光扫来,方才一个激灵。 高声道:“胜者,陈兴武馆,李应觉!” “这……”林明屿满脸不可思议,张了张嘴,才把话说完,“我虽猜到他可能贏,但没想到……” 黄谨行轻轻頷首,接过话头:“没想到他竟在硬碰硬中占了绝对上风。我原以为他既掌握了融劲,会先周旋,寻敌破绽。” “这就是他的全部实力了?”林明屿追问。 “不好说。”黄谨行沉吟道,“他本有代价更小的取胜之法,却选择了如此开放的硬撼,正说明李克虎还未到需要他慎重的程度。” 县衙內,县令正凭窗远眺擂台。 “孟都头,还真让你说中了,最终对决的,果真是李应觉与黄谨行。” 孟罡拱手道:“大人过奖,侥倖猜中罢了。不过以李应觉的天赋,將来实力至少也是陈勇那个层次。” “嗯,成分乾净,天赋异稟。”县令微微頷首,表示讚赏。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若他今年愿意应徵秋招,於我们的大计,將是极大的助力。” 另一边,李克虎从地上艰难爬起。康林武馆有不少人想上前搀扶,却都被他挥手拒绝。 他目光凶横地瞪向擂台,正好迎上李应觉投来的、充满挑衅的一瞥。 不得不说,李克虎的身体素质確实强悍。同样只修炼了两门锻体功,换作洪飞让李应觉这样打,估计得在床上躺好久。 李应觉在心中给对方稍作评估,三项属性基本在3.0左右,除【敏捷】外,其余两项均远逊於自己。 李应觉缓缓走下擂台,洪飞、刘阳波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阿觉,这场打得精彩!没想到连李克虎这一关都过了。”洪飞笑道。 刘阳波接话道:“连块头最大的李克虎都贏了,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黄谨行,肯定更好对付!” “这可未必。”郭子墨当即否定,“黄谨行乃是目前四大家族年轻一辈中,公认的二十二岁以下第一人。” “去年他便已夺得第二,仅是输给了小魏,就今年的情况,他目前可还没有显露出具体实力。” “李克虎之所以呼声高,是因为他身为帮派人士,公开战斗的场合多,所以实力底细自然为人所熟知。” 李应觉瞭然頷首:“大家都在努力修炼,我相信对手这一年肯定下了不少功夫。无论如何,明日全力以赴即可。” “呵,今日怎么如此谦逊?真是难得。”陈勇冷嗤一声,“明晚的庆功宴早已定下,你可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败了大伙的兴致。” 李应觉淡淡回应道:“我尽力吧。” …… 回到武馆后,李应觉心无旁騖,再度沉浸於修炼之中。 面板上尚有三门武学未至圆满,这让他这个有些追求完美的人,决心定要优先达成。 同时,他也为下一步做好了规划。 挑选了一门內功和一门锻体功,分別是《凝息决》和《虎踞功》。 李应觉打算將剩余三门武学修炼圆满后,就开始著手新內功和锻体功。 第49章 终局 又是一夜无眠。 自从昨日早上结束比试回到武馆,李应觉便一直修炼到今日清晨。 除去吃饭和解手的工夫,他投入修炼的时间,將近九个时辰。 经过多次升华,如今这具身体確实已经足够他这般折腾。 当然了,要以现在这个体力和精神状態去应战,肯定不太妥,所以…… 【地门棍法】升华! 【检测慧性......】 【正在汲取慧性,算力提升中......】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地门棍法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武学】 【武学升华中......】 【已升华功法:十方撼地棍】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检测到武学优先级大於属性】 【正在为您提升属性...】 【提升结束:体质+0.1力量+0.1敏捷+0.1】 一次简简单单的升华,虽然带来的属性提升微不足道,但他的肉体和精神都如同经歷了一场洗礼。 所有的疲惫与睏倦顷刻间烟消云散。 此刻的李应觉,感觉就像在网吧通宵达旦之后,精神却比酣睡十二个小时还要饱满。 修炼结束,李应觉洗去一身尘垢,换上一身乾净利落的新武服,便径直前往大比现场。 在陈勇的组织下,今日前来观战的学员比往日多了不少。 场地中央,如今只剩下一座擂台,规模宏大,远非此前任何一座可比。 今日的比试,围观人数眾多,场面空前。 擂台之下,不仅有两大武馆的人,在九阳武馆一侧,还站著不少衣著光鲜亮丽之辈。 郭子墨惊嘆道:“黄谨行不愧是黄家最看重的后辈,今日竟有这么多人来为他助威。” 比试即將开始,李应觉定了定神,缓步向擂台走去。 “阿觉,小心一点。” “觉哥,加油。” 另一边,黄谨行也走向擂台。刚迈出几步,身后的林明屿便懒洋洋地开口道:“小心点,別像去年那样,输得太惨了。” 黄谨行朝他瞥了一眼,冷声道:“这么重要的关头,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可以啊。”林明屿隨即点了点头,沉声道:“输了也没事,多输几次,以后就习惯了。” …… 二人踏上擂台,相对而立,目光如炬,在空中骤然相撞。 黄谨行嘴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率先打破沉默:“听闻李兄加入陈兴武馆不过一月,不知此前习武多少年了?” 李应觉摇了摇头:“惭愧,十二岁便开始学,只是时断时续,未能坚持。” 他语气平和,接著道,“直至如今,才深知武学乃立身之本,故而重拾旧业。” “荒废多年仍有此成就,李兄堪称本县不世出的天才。”黄谨行语带讚嘆。 旋即又面露惋惜之色,“可惜了,若李兄能持之以恆,今日修为恐怕早已不下八品。” “你错了。”李应觉斩钉截铁否定道,“我不是天才,你也不是,真正的天才,早已通过资质测试进入武院,而不是在此,为了几颗益气丹而耗费彼此时间。” 黄谨行闻言一愣,苦笑道:“听闻李兄一心苦修,只能忍他人无法承受之枯燥和寂寞。” “今日一谈方知,原来你也与旁人无异,篤信天赋决定一切。” “那是当然。”李应觉语气肯定,“正如你,此生註定无望七品之境一样。” 他目光锐利,接著道:“你刚才所言,恰恰证明你修炼至今,从未有过那『灵光乍现』的时刻,未能踏入『所练必有所得』的层次。” “我之所以苦修,正是因为这苦修有用。某种灵光乍现使我暂时开窍,所练必有所得,因此不敢有丝毫停滯,生怕这种状態丟失。” “我相信,那些被武院选中的天才,他们所体验的此种境界必然更为深刻持久。” 闻言,黄谨行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隨即猛然睁开,摆开架势: “去年今日,我便站在这擂台之上,对手是你们武馆的魏谦乐。” “我问他,习武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回答我『顺畅』二字。” “这二字,困了我整整一年。直至今日,我方恍然大悟。” 李应觉闻言,心下暗道:『你清楚个屁,这些都是我瞎说的。』 这时,差役迈步上台,见双方均已就位,便扬声道: “鸣锣三声!三声响尽,比试开始!” 三声锣响,顷刻间尽。较量,正式开始! 黄谨行身行如豹,一个箭步上前,眨眼间已逼至李应觉左侧。 李应觉却似早有准备,旋即后脚蹬地,前脚猛闯,催劲、转胯、拧腰、顺肩,一记顶肘直奔对手中宫撞去! 黄谨行见来势凶猛,膝盖微屈,重心一沉。 下一刻,他如压紧的弹簧般骤然弹射而起,脚下地面应声塌裂。 腰腹在空中急速收紧,上半身借势旋转,手臂顺势摆动以增其威。 身体跃至最高点,黄谨行猛地提膝、拧腰转胯,身如陀螺,一记凌厉的空中迴旋踢,策动腿风直扫李应觉头部! 嘭! 一声闷响,踢击被李应觉抬起的小臂稳稳格挡。 双方脸色皆是一凝。 李应觉心中暗惊於对手的速度与爆发力。 而黄谨行更是诧异,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击,竟如踢中一块岿然不动的巨石,反震之力让他的腿骨隱隱发麻。 而最重要的是,李应觉的身形,自始至终,竟未晃动分毫。 黄谨行一击不中,立即收腿,借著反弹之力几个灵巧后翻,瞬间与李应觉拉开数丈距离。 “好快的速度!”李应觉心中一凛。 对方的速度超过自己,【敏捷】最少也在3.5以上,不能跟他打游击。 李应觉当即纵身疾冲,直逼黄谨行而去。 黄谨行见状闪向擂台边缘,刚刚的交手,让他知道自己体魄和李应觉不是一个层次,唯独速度方面稍占上风。 眼下唯有消耗对方体力,再伺机而动。 李应觉步步紧逼,见对方始终绕场游走,心下一横,猛地一拳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砖石崩裂,他顺势掀起数块碎石,抄起其中一块便朝黄谨行后背奋力掷去! 嘭! 砖块如炮弹般在他脚下炸响,黄谨行一个趔趄,脱口骂出:“靠,还能这样玩。” 退路已封,他別无选择,只得身形一拧,反身向李应觉猛攻而去。 黄谨行迅疾近身,一记直拳直奔对方面门。 李应觉抬臂格挡,他却虚晃一枪,重心猛然下沉,左拳如电,直击对方左肋。 就当他刚想收拳后撤之时,手腕竟被李应觉一把死死抓住! 紧接著,一只硕大的拳头已裹挟著劲风,迎面轰来! 嘭! 李应觉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黄谨行腹部,力道透体而入,痛得他眼前一黑。 黄谨行强忍剧痛,借势还以一拳,砸向李应觉胸口。 可未等他收势,又一记重击落在肋下,震得他浑身一颤,双腿几乎脱力。 黄谨行死咬牙关,第三拳携风直扑对方面门。 啪! 李应觉出手如电,掌心不偏不倚扣住他肘关节,猛力一拧,轻鬆化解拳势。 紧接著,李应觉右膝如重锤般顶起,狠狠撞进黄谨行腹中! 下一刻,黄谨行两眼翻白,软软瘫倒在地。 第50章 第一武馆 “胜者,陈兴武馆,李应觉!” 宣告声落,外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除却九阳武馆与黄家之人面如死灰,其余人虽也惊嘆,却远不及昨日那般震动。 毕竟李应觉既已击败过李克虎,再胜黄谨行,也显得顺理成章。 只有台上的李应觉清楚,黄谨行带来的威胁,远非李克虎可比。 无论是【体质】还是【力量】,黄谨行都略胜一筹,【敏捷】更是明显高出。 黄家的人立刻衝上擂台。一位大夫模样的男子为黄谨行把了把脉,转身稟报:“公子並无大碍。” “知道了。”身后一人应声,隨即向李应觉拱手:“多谢手下留情。” 李应觉拱手还礼:“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不远处,李克虎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居然真让这种装模作样的傢伙贏了,这江湖,越是脸厚心黑,混得越开。” 一旁的王宸衡嗤笑:“那你这真性情的怎么输了,还不是技不如人。” 李克虎梗著脖子,“哼,要是搁大街上比划比划,我会输他?” 李应觉刚下擂台,陈兴武馆的学员们立刻围了上来。 “阿觉,你果然能行。” “今晚庆功宴上,你必须得多喝几杯。” 陈勇挤开人群,上前重重一拍李应觉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许:“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郭子墨接话笑道:“陈教头,今晚得好酒管够。这积分第一的名头,对秋招过后的一波新学员招揽,可是有很大帮助。” 马承劲满脸放光,郑重道:“若我没猜错,今年是咱们武馆首次总积分第一。这多亏了我们几人在各组奋力拼杀,才有今日这番成绩。” 刘阳波立刻扳著手指一算,补了一句:“就算不加上你十六强的积分,单靠他们几个的分数,也够拿第一了。” 马承劲闻言,脸色一黑,乾脆不回话。 李应觉转向陈勇,问道:“陈教头,按名次奖励的益气丹,一般何时发放?” “呵,你也就只会关心这个。”陈勇冷嗤一声:“即刻就发,別急。”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骚动与吆喝声。 “让开!都让开!” 几名差役分开人群,引著县令从一条专用通道步入会场。 县令目光一扫,便径直朝李应觉等人走来。 在陈勇的事先介绍下,李应觉早已认出对方身份。 他立刻双手作揖,郑重行礼道:“小民李应觉,拜见县令大人。” 县令双手扶住李应觉的肩头,仔细端详,赞道:“从为村御匪的勇士,到今日大比的魁首。看来我们康桃县,又要多出一名豪杰了。” “大人过誉了。”李应觉连忙谦逊道,“全凭陈教头悉心栽培,晚辈才对武道略有领悟。” 县令闻言,抬头看向陈勇笑道:“哈哈,还挺谦虚的,论武艺他得请教你,可论脾气,你可得多学学他。” 同陈勇寒暄几句,並对李应觉勉励一番后,县令这才移步至黄家及其他武馆处。 各处寒暄完毕,县令终於登上擂台,接过差役手中的名册,开始从后往前宣读本次大比的成绩。 “十六强,坚磐武馆,歷峰。” “十六强,陈兴武馆,马承劲。” …… “四强,陈兴武馆,郭子墨。” …… “第一名,陈兴武馆,李应觉。” 冗长的名单念得眾人昏昏欲睡,直到领奖时刻,李应觉才精神一振。 毕竟这第一名的奖励,是十六颗益气丹,足够李应觉用到这个月底。 虽然比起馆內大比的十五颗丹药,此番奖励看似提升不大。 但对即將用完库存的李应觉而言,终究是及时雨。 此刻陈兴武馆这边,脸上最高兴的反而是陈勇,估计这次排名,对於之后招揽新学员有著不小的帮助。 领奖时,县令依旧按名次从低到高,依次唤人上台。 其他人领到的都是轻飘飘的小布袋,轮到李应觉时,手中的袋子却明显鼓胀,分量也颇为沉手。 最后,县令宣读了今年各武馆的总排名。 陈兴武馆在各强段都有人入围,总分自然高居第一,与去年强弱分明的局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念到陈兴武馆排名第一时,陈勇脸上笑意更盛。 他得意道:“今年些没通过武院测试的,该选哪家武馆,想必心里总该有数了吧?” …… 大比落幕,眾人返回武馆。 馆內顿时充满了热烈的討论,不过,大伙兴致勃勃谈论的並非比武细节,而是对今晚宴席的憧憬。 李应觉重新投入修炼中去,只有將身体练透了,肚量才会变大,才能容纳更多山珍海味。 时至傍晚,李应觉难得没有练到忘我,早早换好一身乾净衣裳,准备出发。 好骨气酒楼,坐落於內城外围,楼高三层,门面足有十八间铺宽。 整座建筑通体呈朱红色,由厚重的楠木与青石构筑。 其飞檐斗拱、黛瓦铺顶的恢宏气势,远非此前南花街的望月轩所能比擬。 陈勇之所以选定这里,正因这是四大家族中郭家的產业。 凭藉郭子墨这层关係,可以有不少优惠,甚至於这种喜庆的日子,力度还能再大点。 李应觉和洪飞等人刚走近酒楼,就看到郭子墨已在门口向他们招手。 “觉哥,洪哥,这里。” 眾人隨郭子墨上到三楼,步入一个宽敞的大雅间,但见其中整齐地摆放著十二张圆桌。 洪飞一脸惊讶地看向他,道:“你们郭家是包揽了多少开销用度?陈教头竟捨得宴请全部学员!!” 郭子墨笑了笑,道:“只是减免了些许杂费,大头仍是陈教头自掏腰包。只是他此番確实出手豪阔,像换了个人。” 李应觉接话道:“秋招过后,正是武馆招新的时候。今年武馆夺了魁,名声大振,来报名的人肯定不少,收入自然可观。” “往年招的人也不少,不过陈教头好像也没一次这么高兴,况且以往他对名次这些都不看重。”洪飞缓缓说道。 郭子墨想了想,眼睛一亮,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51章 江湖变局 “是怎么回事?”洪飞连忙询问。 “是因为武院招生的標准提高了吧。”李应觉抢先接过话头,“资听说资质要求从乙级上等提升到了甲级下等。” “这样一来,那些乙级上等资质的少年,虽然比普通人强得多,却进不了武院了。但他们又不可能就此放弃学武。” “於是乎,”李应觉继续说道,“这些人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原本的目標武院,转向各大武馆。” “哪个武馆能抢先招到这批人,整体的实力和未来的成绩,自然就会水涨船高。” 郭子墨点了点头,投去讚赏的目光:“还是觉哥看得透彻。而且我估计,就算其中有人家境贫寒,也会有不少人愿意出资赞助他们学武。” “再说,以他们的资质,只要修炼不懈怠,將来踏入八品层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等!”洪飞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他似乎想到什么。“每年县里被武院招走的,至少有几十人,里头乙级上等资质的恐怕要占九成以上!” “这些人要是全挤在康桃县这么个小地方,以后江湖竞爭岂不是很激烈?” 郭子墨点头道:“不错。县里几大家族,乃至外地豪强,对这事带来的影响,看法都差不多。” “大家都认为,首先,九品武者会在八年后迅速贬值,变得平常。其次,十五年后,八品武者的数量也会快速增加,不再像现在这么稀少。” “要知道,如今咱们康桃县,九品武者满打满算也就六百之数,八八品武者更少,不超半百。” “所以將来出现『九品遍地走,八品多如狗』的局面,完全是预料中的事。” “可是……”一直在旁听的刘阳波,忍不住插话,“以那些人的天赋,本来也进不了天云宗,到了年龄从武院出来,不也一样是闯荡江湖?” 郭子墨当即解释:“不一样。这些人若在武院,有那里的资源和教学质量,晋升七品是板上钉钉的事,少数运气好的甚至能摸到六品的门槛。” “可一旦进不了武院,只能在外边摸爬滚打,靠著那些寻常资源,这辈子恐怕就到八品为止了。” 李应觉插话道:“这些还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中层的资源和位置早就被占满了,容不下新人。上边索性就把这些原本有望挤进去的人,直接放到下面来。” “现在武院招人,只欢迎真正的天才。” 刘阳波提议道:“要不乾脆转去学文,在官府里谋个差事算了?我看咱们县令好像也不是以武学见长。” “呵,晚了。”郭子墨冷笑一声,“这消息六月才传出,到八月时,官府里那些能花钱打点的职位,早就被人一扫而空。” “至於康桃县內城的地价,到如今九月,三个月里已经涨了两成。” 原本来赴庆功宴的兴奋心情,经过这番深入交谈,不由得消散了大半,眾人都有些沮丧。 唯独李应觉和郭子墨神色如常,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两刻钟后,雅间內终於悉数到齐。 人一到齐,即刻传菜。 菜式丰盛,牛羊鱼虾,一应俱全。 一盘菜一上桌,便被扫荡一空,紧接著又有新盘递补而上。 “阿觉,听陈教头说,你打算应徵官府的这次秋季差事?”一只酒杯递到李应觉身前,声音从耳边传来。 李应觉將酒杯轻轻一碰,抿了一口道:“不错,听闻卓哥你也要去?” “嗯。”卓文业微微頷首,“捞点贡献值,到时候换几颗灵气丹,帮助修炼。” “怎么?你们都要去应徵秋季差事?”洪飞闻言,眼中一亮:“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参加。” 卓文业看向他,微微一笑道:“阿洪打算换点什么,是益气丹吗?” “不错。”洪飞应道,“多备些益气丹,我好同时再修一门內功和锻体功。” 陈勇和他们三人刚好一桌,此刻已喝得两颊微红。 他眯起眼,目光落在洪飞身上:“阿洪,你现在修炼两门锻体功了吧?” “是。”洪飞点了点头。 陈勇的视线垂向酒杯,盯著杯中晃动的涟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抬眼看向他。 缓缓开口:“將来有什么打算?有没有考虑留在武馆,帮著指导其他学员?工钱我给你开全县最高。” 这次轮到洪飞陷入沉默。一旁的李应觉看著两人,心知肚明却並未作声。 谁都清楚,洪飞在武馆的位置有些尷尬。 一方面,他在馆內能学的东西已不多,经常客串卓文业的角色,帮忙指导其他学员。 另一方面,他天赋有限,年已二十有三,陈勇对他的评价是,將来最多能达到李克虎现在的实力。 这放在帮派里,足以做个大哥。可若与年仅十九的郭子墨相比,就显得尤为不足。 陈勇对后者的评价是必入八品,將来会是八品中的精英。 当然,对比马承劲,洪飞还是天才。 洪飞缓缓开口:“我这两个月再好好想想。” “好。”陈勇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桌上,吃得最狼吞虎咽的当属刘阳波。 他囫圇咽下嘴里的食物,扭过头朝卓文业问道:“卓哥,你之前应徵过官府的差事吗?” “有过两次。”卓文业放下筷子,缓缓开口,“一次是剿匪,另一次是清理异兽。” “难度如何?”李应觉也来了兴趣。 “怎么说呢……”卓文业思忖片刻,“除兽患容易,除匪患难。” “兽患难在廝杀,但异兽大多凭本能行事。匪患则难在藏匿,即便追到了,面对面有时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和实力。” 刘阳波又追问:“为何官府总在秋季发布这些差事?平日不能执行?再说了,他们手下不是有四大都头,何必假手他人?” 听到这话,陈勇轻笑一声,接过话头:“差役的职责,主要在巡防治安。主动出击剿匪除患,他们虽也参与,却极少亲力亲为。” “况且,秋高气爽,正是用兵之时。官府也不可能整年耗费钱粮养著大批武者,自然是趁此时节,调动人马,將县城周边的威胁一举肃清,图个整年的安稳。” “原来如此。”这一次,桌上不少人恍然应道。 第52章 头条县闻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亥时才结束,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雅间內一片喧闹。 眼看著即將散场,陈勇目光扫过眾人,落在李应觉身上,喊道:“李应觉,那些家住南外城的学员,你帮忙送他们回去。” 李应觉闻言,凭窗望了眼漆黑的夜色,乾脆应道:“好。” 接著,他又看向卓文业,笑道:“卓哥要一起吗?” “哈哈,你小子居然会怕走夜路?”卓文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好吧,正好散散酒气。” “那我也一起。”洪飞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附和道。 “那……那走吧。”刘阳波通红著脸庞,晃晃悠悠地举起手。 刘阳波也想跟著去,但他那醉醺醺的样子,毫无意外地被眾人拒绝了。 一过內城地界,四周便昏暗下来。 南外城除了几条主街尚显繁华,其余地方多是漆黑一片。 李应觉一行人沿著大街走,避开小巷,视线还算明朗。 能进武馆学武的,家境大多不算差,宅院也多靠近主干道。 “到了,这就是我家。”吴源停在一扇气派的大门前,指了指。 洪飞抬头打量,又回头望了望街面,惊嘆:“老吴,你家可以啊,门面够大,还是临街的!” “嗯,而且离內城也就一刻钟的路,在外城里算是好地段了。”卓文业点头接话。 吴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家里几代人都是从医的,在这附近算是有点名望,不少帮派高手也颇为尊敬,勉强攒下一点积蓄。” 说著,他凑近李应觉,压低声音:“按你说的,那扇侧门到现在一直没开过。” “在哪个方向?”李应觉问。 “那边!”吴源朝院子右侧示意。李应觉顺势望去。 李应觉心想,吴源家地处热闹地段,只要不主动去碰那扇特殊的侧门,理应不会出什么乱子。 “行了,快进去吧。记住,那扇侧门最近千万別开。”李应觉叮嘱道。 “好,大伙明天见!”吴源应了一声,转身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一行人继续前行,经过右侧巷口时,李应觉下意识朝里望去。 今夜无月,巷內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外城区其他小巷別无二致。 很快,他们便將所有学员安全送达。 “回去了。”李应觉说道。 “要不抄个近路?穿过这条巷子能快不少。”洪飞指了指身前的小巷。 几人应声望去,那巷子深邃漆黑,浓稠的黑暗仿佛隔绝了阳世。 “卓哥,你怎么说?”李应觉一脸诚恳地看向卓文业。 卓文业闻言笑了笑:“还是走大路吧,谁让咱们阿觉怕黑呢。” “而且……”他脸色一正,压低声音,“最近外城不太平,传闻有一伙贼人专在深巷里打劫。咱们几个手无寸铁,万一碰上,肯定吃亏。” “这要是何教头或陈教头在,怎么也得带你俩进去探一探。” 洪飞闻言,失笑道:“我上次听的版本还是猫妖作祟,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一伙贼人了?” 李应觉接过话头:“这说明,大部分人都实事求是,不相信那些虚的。” 街道空寂无人,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在此刻都被无限放大。 几人虽压著嗓子说话,却总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只老鼠惊慌地窜过街面,与李应觉等人交错而过。 其中一只一头扎进方才眾人未敢进入的小巷,飞快地隱没於黑暗深处。 片刻死寂后,暗巷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像是某种东西被捏碎的闷响。 紧接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隨风飘了出来。 无边的黑暗世界中,一双琥珀色眼睛毫无徵兆地睁开。 …… 次日,武馆再次恢復往常景象。 所有学员都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李应觉也不例外。 隨著修炼,他眼前浮现两道提示。 【凝息决提升!未入门→入门】 【虎踞功提升!未入门→入门】 两门新学的功法同时突破,只是【慧性】、【內气】、【体质】这三项属性却毫无增长。 看来同类型功法,从修炼第二门开始,对属性的提升效果就会大大削弱。 “新一期《康县县闻》来咯。”刘阳波一手捧著,一边大步衝进院內。 陈勇得意一笑:“这头条消息,肯定是在说咱们武馆取得第一的事情。” “到时候,全县想学武的少年,都会怀揣著一个想要加入陈兴武馆的迫切心情。” 洪飞接过《康县县闻》,迅速扫了几眼,语气平淡地纠正道: “陈教头,很可惜,完全不是,武馆大比的最终结果只排在第二条。” “怎么可能?我记得最近县里可没发生什么大事。”陈勇当即反驳道。 “不信,您自己看。”洪飞將手中的《康县县闻》一转,指向其中的【县衙公报】板块。 马承劲一把將《康县县闻》再次接过,当即大事念道: “经郡府商议討论决定,针对本县管辖范围內,所存在威胁进行高度肃清。” “县令决定,將提高今年秋季可应徵人数,由原本一百人扩至一百五十人。” “九品武者参加,奖励益气丹一颗,八品武者参加,奖励益气丹五颗,此为基础赏格,不论具体表现。” 马承劲刚念完,卓文业又一把接过。 他仔细看了看,最后才將这份经手多人的《康县县闻》,递到陈勇手中。 陈勇迅速扫了一眼,眉头紧蹙:“肃清威胁?要论劫匪数量,在整个明源郡里,咱们县算是少了,忽然的扩招应徵人数,未免太小题大做。” 卓文业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瞭然的表情:“这或许和本县正在推进的外城扩建有关,毕竟这种事情是由郡里擬定,经州里批准。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或者不利因素,都可能让整个进程夭折。” 陈勇摇摇头,苦笑道:“参加就有益气丹拿?这等好事,怎么就偏偏赶在这时候了。” 说罢,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的李应觉身上。 李应觉接过《康县县闻》,目光直接落在【县衙公报】板块。 他从上到下快速扫过,动作却微微一顿。 嗯? 他心头一凛,立刻察觉出异样。 这一期的內容,与以往稍有不同。 第53章 准八品 九和帮与桃连帮纷爭的消息消逝不见,关於南外城的消息倒是还有,不过清一色都是外城区扩建的进展。 李应觉缓缓开口:“看来最近那两个帮派是老实了不少。” “这个我最清楚。”马承劲接过话,“听家里人说,九和帮和桃连帮达成了协议,要求所有成员停止纷爭一个月,其中还有半个月要执行宵禁。” 卓文业一脸瞭然:“怪不得昨晚去南外城,觉得异常安静,原来是帮派执行宵禁。” “帮派执行宵禁?”李应觉闻言一怔,隨即嗤笑道,“这和让奸商不贪钱財有什么区別。” 马承劲继续说道:“就半个月而已。况且是县令亲自下的令。” “而且县衙的洪罡洪都头还亲自带人巡逻,晚上撞见帮派成员,直接抓进大牢!” “没啥鸟用。”陈勇冷嗤一声,“顶多消停几天,过后该打照样打。” “要我说,若不是最近赶著外城扩建,县令哪会搭理他们这摊烂事。” 李应觉继续翻著《康县县闻》,翻到【市井趣谈】板块,目光一凝,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李应觉,陈兴武馆学员,忘坡村抗匪功臣,匪首杨伯光击杀者。 为人处事谨慎,比武时亦留有余地,於本次武馆大比中一举夺魁。 已知身怀圆满武学至少六门,一门內功,一门锻体功,三门拳法、一门棍法。 可確定战绩,连续大胜李克虎、黄谨行二人。 实力评价:准八品。 “准八品?”李应觉有些意外,没想到【市井趣谈】板块上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 但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他击败的李克虎已经是『半步准八品』的评价,而最后的对手黄谨行,实力更胜半筹。 经过这次大比,李应觉已然显露部分实力。下次有人敢来找麻烦的,那说明对方的实力至少八品。 看来,自己还得继续好好修炼,爭取到下次实战之前,到达完全不一样的层次。 …… 转眼间,又过去了七天。 这几天里,李应觉凭藉一日一颗益气丹的助力,无论是功法还是武学,皆进展神速,境界与熟练度同步精进。 【八形拳提升!大成→圆满】 【太卦刀法提升!大成→圆满】 【金山影腿提升!大成→圆满】 【凝息决提升!入门→小成】 【虎踞功提升!入门→小成】 【体质+0.1力量+0.1內气+0.1】 【慧性+0.2】 经过这些天废寢忘食的修炼,李应觉终於又有三门武学臻至圆满之境。 同时,內功与锻体功法的双双突破,更为他带来了0.5点的属性增益。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4.7力量4.1敏捷3.2內气1.9】 【慧性:3.1(百里挑一)】 眼见距离《乙木归灵功》的修炼要求越来越近,李应觉不是没动过將三门圆满武学直接升华的念头。 但权衡再三,他还是按下了这份衝动。 毕竟內气这一项的增长,还得看內功脸色,不如待所有功法圆满、【慧性】更高时再行升华,届时收穫属性点也更多。 之前挑的武学均已圆满,李应觉当即决定,必须再寻几门新武学来肝熟练度。 他很清楚,【敏捷】是自己眼下最大的短板。 即便將现有武学全部升华,所获属性也未必能填平差距。 为此,他心中已有计较,再练一门腿法和一门枪法。 腿法升华后可对【敏捷】有额外增益,而枪法李应觉只学过一门,多少还能再混点【慧性】。 想到此处,他当即去找陈勇。 说明来意后,陈勇一脸不耐烦地让他去库房自行挑选。 在库房中,李应觉迅速扫过所有功法,最终按照想法选定一门枪法与一门腿法。 分別是《迎风枪法》和《离弦腿法》。 李应觉携著两本秘籍,正欲前往后院开始修炼。 忽闻正院传来一阵喧闹,紧接著,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觉哥!” 来人正是刘阳波,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高高举著最新一期的《康县县闻》。 急声道:“確定了!县里武院秋招的时间定在本月十六,官府的秋季应徵就在次日十七!” 李应觉神色一凝,当即接过《康县县闻》,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他清楚记得,离家前来武馆的前夜,他与侄子李新墨约定,要在武院秋招的前两天回村接他。 算算日子,正是明天。 李应觉將《康县县闻》递迴,隨即开口道:“我明天中午要回村一趟。你有什么信或东西要捎给家里吗?” “没有。”刘阳波摇摇头,“不知道写什么,至於带东西那更是没有。” 写信对於刘阳波这种粗人来说,简直比练功还难。至於带东西,那更不可能,他就是一穷二白从村里出来的。 李应觉笑了笑:“我明天会买些吃食回去,顺便给你家也捎上一份吧。” 刘阳波闻言大喜:“那太谢谢觉哥了!这样,你这两个月的衣服我帮你洗。” “这就不用了。”李应觉当场拒绝。 刘阳波手上那份《康县县闻》,是由郭子墨带来的,今日刚好是他康復后,回到武馆內的第一天。 武院秋招,说白就跟测灵根是一个道理,年龄一到,所有人都想去试一试。 除时间成本外,几乎没有任何门槛。 每个县的秋招时间都不同,但大多集中在九月中旬。 按照以往,明日就会有差役策马奔腾,將秋招的消息贴在村口告示板上。 武院秋招这种事,无论在县城还是乡村,都是人们热议的焦点。 就像此刻武馆內的一眾学员,虽然自身无望踏入更高境界,但对於每年秋招测出的天才,仍抱有极高的討论热情。 “去年那个测出甲级中等的,是我表弟的朋友。” “嘿,前年那个甲级上等的,可是我邻居家的孩子。” 既然决定明日返村,李应觉自然也得提前告知陈勇。 “嗯,要回去一晚是吧?”大厅內,陈勇抿了一口茶水。 “可以,然后你侄子就顺便落脚在武馆內吧,反正还有空房。近来外面客栈价格飞涨,也省得破费。” “多谢陈教头。”李应觉拱手道。 “什么话,太客气了。”陈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到时你侄子若是通不过武院测试,不如就报名咱们武馆。” “反正你之前斩杀杨伯光之后,还得了不少银两。” “看吧,”李应觉应了一声,“还不知他资质如何呢。” 第54章 各方动向 翌日一早,李应觉醒来后,立刻开始修炼两门新武学。 不到一个上午,他便將其全部入门。 【迎风枪法提升!未入门→入门】 【离弦腿法提升!未入门→入门】 时至中午,他吃过午饭,简单收拾一下,隨即动身出发。 离了武馆,李应觉径直向北走去。 內城街道熙熙攘攘,他步履矫健,不断超过身旁的行人。 远处,高楼之上。 县令正凭窗远眺,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人群中的李应觉身上。 县令不由得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行事总是这般急匆匆。” “不急不行,万事不等人,一步慢,步步便慢。”一个声音从屋內传来。 县令闻言,倏然转身。 只见一名男子悠然坐在太师椅上,啜饮著茶水。 若李应觉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便是当夜南花街帮派武斗时,在背后出谋划策之人。 桃连帮的成员,人称『诡面书生』的曾良。 县令就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不疾不徐地斟了一杯茶。 浅饮一口后,他方才抬眼望向曾良:“最近王家有什么动向?” 曾良应道:“城外的不清楚,城內的,暂无风声。” “不过……”他话锋一转,“之前外城有个牙人,专为县里一些边缘人介绍差事。” “这些差事报酬异常丰厚,要求却极低,招的多是些缺手缺脚之人,故而每次都能招揽不少人手前往牯岭镇。” “但蹊蹺的是,”曾良压低了声音,“所有去了的人,至今没有一个回来的。” “嗯……拐走人、牯岭镇。”县令摸了摸短须,若有所思。“拐人这类事情,有一种人最喜欢干,你可知道是何人?” 曾良摇头笑了笑:“在下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是妖圣教。”县令开口道,“他们惯用这些普通人的性命来凝练精血,以增其妖力。” “原来如此。” “对了,那个牙人呢?”县令突然发问,“他现在何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曾良答道:从两大帮派暂停纠纷起,那人便没了踪影。” 县令缓缓放下茶杯,沉声道:“看来对方也有所察觉了。不知是哪根弦,惊动了这只老鼠。” 曾良回话:“估计还是和王家有关,牯岭镇是他们商队常落脚的地方。” “嗯。” 县令再次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曾良看著他,默不作声。 “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县令停下脚步。 “大人请讲。” “第一,”县令目光如炬,“你有没有想过,这县衙里这么多人,我不找,为何偏偏找你这个外人?” “这……” “不必急著回答。”县令抬手制止。 “第二,”他声音一沉,“王家和妖圣教,你说谁的『消失』对我更重要?” 曾良思忖许久,方才开口:“大人之所以找我这外人,一是因此事关係重大,恐县衙之內人多眼杂,万一走漏风声,势必打草惊蛇。” “二是怕衙內已有人受那妖圣教蛊惑,倘若所託非人,让其知晓內情,恐酿成大祸。” 县令点了点头:“说得在理,那第二个问题呢?” “至於这第二个问题……”曾良面露难色,“在下愚钝,一时参不透大人深意。” “若论天下大义,剷除妖圣教自是重中之重;若论本县安定,扳倒王家亦是当务之急。” 他略一停顿,话锋微转:“不过,以大人爱民如子之心,想必对此二者皆不会坐视不理。” “错!”县令厉声打断,“他们消不消失,根本无关紧要!” “妖圣教根深蒂固,不可能根除。而王家若倒了,空出的位子自有別家来顶替。” “本官仕途所剩无几,只要外城顺利扩建,这便是最过硬的一份功绩,足够我擢升郡府!” “因此,一切阻碍此事的不確定因素,都必须被清除。” 曾良闻言,苦笑一声:“如此说来,大人您在这康桃县的棋局上,已是未落子而先失一局了。” “既然外城扩建不容有失,那我们便绝无可能將妖圣教之事上报。” “对方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在此时发难,赌的就是您投鼠忌器。” 县令冷嗤一声:“正因本官先失一局,你现在才有资格坐在这里。” “若非如此,大局顺风顺水,又哪轮得到你这种小人物参合一脚。” “大人说得是。”曾良接著道:“只是眼下妖圣教和王家气焰愈盛,不知大人后续有何应对之策?” 县令並未回头,而是踱步至窗前,目光投向远处。 “王家那边,你继续盯紧,一有异动,立刻报我。” “至於妖圣教……”他顿了顿,“我与郡里几位大人已私下议定,以匪患过多为由,扩增秋季差事的应徵名额,而这些人用来对付妖圣教刚刚好。” “原来如此,大人果然英明。” 县令目光投向方才那条长街,然而,那位行路匆匆的年轻人,早已消失在熙攘人潮之中。 李应觉走出內城,双手各提著一个荷叶包。 左手的包热气腾腾,裹著各式馅饼,甜的咸的,红豆肉馅,一应俱全。 右手的包馨香四溢,儘是各样糕点,清雅的浓郁的,桂花柿子,应有尽有。 没走多远,又望见了初入县城时见过的那个茶棚。 茶棚里,依旧聚著一群黑虎帮的成员。 许是天气转凉,光膀子的汉子比上月少了许多。 唯独那位满身纹著几十只黑虎的糙汉,依旧赤著上身,目光如刀般在街面扫视。 可当这目光撞上李应觉时,他却发现对方早已静静地看著自己。 那感觉,仿佛他不是在看人,而是被一头更凶猛的虎王盯上了的猎物。 一瞬间,他身上顿起鸡皮疙瘩。 糙汉浑身一僵,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慌忙扭过头,声音发颤地低吼道:“老……老子的衣服!快拿来!” 北外城,这里大部分都是黑虎帮的地盘。 黑虎帮中,李应觉所认识的人不多。恰好今天,全都给遇上了。 不远处,一个壮汉刚迈出饭馆。 便在这一剎那,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眼前掠过。 壮汉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扭头大喊一声:“李应觉!” 这壮汉不是別人,正是手下败將李克虎。其实,李应觉早已瞥见了对方。 李克虎身旁的一眾手下闻言,纷纷朝县门方向望去,脸上写满惊讶:“他就是今年武馆大比的魁首李应觉?” 第55章 返乡 出了县城,李应觉的脚步逐渐加快。 一路上,两旁的树丛飞速向身后掠去。 遇上稍矮的土坡,他只需足下发力一蹬,三五步便轻巧地跃上坡顶。 凭藉如今的脚力和速度,再加上抄些近道,不到两个时辰,望坡村的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村口处,不少村民围在告示板前,仔细端详著上面的內容。 忽闻村外传来脚步声,眾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提著两大包荷叶,正急匆匆赶来。 “是阿觉回来啦!”一位妇人声音尖锐且响亮地喊道。 李应觉笑著向眾人点头致意,脚下却不停步,径直朝家中赶去。 来到家门前,李应觉轻轻一敲,隨即推开门。 院中,一大一小两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叔!你回来啦!”侄子李新墨眼神一亮,欢呼著扑了上来。 正在院中洗菜的大嫂刘露抬起头,笑著问道:“小叔回来啦?这一个多月在县里过得惯不?一切都好吧?” “有劳大嫂掛心。武馆同门都很照应,我每日专心习武,一切都好。” “那就好!你快歇著,我去叫你大哥。”刘露边说边擦乾手,急匆匆地向门外走去。 “新墨,叔这次还带了不少点心回来。”李应觉说著,將两个大荷叶包打开。 只见每个里面又整整齐齐地包著三个荷叶包,都是一大两小。 两个大的自然是留给自家。另外四个小的,他打算两个送去刘阳波家,两个送给村长。 李应觉抬头看了看天色,接著对侄子说道: “这些点心你先吃著,记得给你爹娘留些。叔先去外面串个门,很快回来。” “好。”李新墨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应觉便再次出门,先去了刘阳波家。送上糕点,寒暄几句后,未多停留,当即赶往村长家。 来到村长家门前,发现门早已敞开。 只见村长从屋里探出头来,双眼一亮,咧嘴笑道:“我估摸著你差不多该来,特意留著门。” 李应觉一怔,讶然道:“您怎么知道我要来?” “你回村的消息,早让村口那些妇人们传了个遍,我这老头子想不知道都难。”村长笑道。 李应觉將两个小荷叶包放在桌上,“从县里带了点心意,您尝尝。” “有心了。”村长点头道,隨即关切地问,“县城里头感觉怎么样?比咱这乡下强多了吧?” “县里啊……情况很难说。”李应觉想了想,应道:“有钱的话,確实比咱这乡下好,没钱的话,我看没啥区別。” 村长听罢,捋须笑道:“嘿嘿,是这么个理儿。” 村长起身为李应觉沏了茶,又打开荷叶包,取出两块糕点,递了一块给他。 “村长,您和陈教头认识多久了?”李应觉问道。 “怎么?是怕老夫欠他人情太多,还是他在武馆里给你使了绊子?”村长笑问。 “那倒没有。”李应觉笑了笑,“只是到了县里才发觉,陈教头的名头,比我想像的要响亮得多。” “嗯。”村长摸了摸鬍鬚,陷入回忆,“没什么特別的故事。我年轻时在县里商行做帐房,陈勇那时刚出茅庐,一边在武馆习武,一边在商行兼个护卫。” “一来二去,便通过这层关係熟识了。” “原来如此。”李应觉轻咬一口糕点,又啜了口茶。 “內功练得怎么样了?可摸到些门槛?”村长放下茶杯,关切问道。 “这个……”李应觉一时语塞,尷尬地挠了挠头。 “怎么?说不出口?”村长和蔼地笑了笑,“无妨,內功本就是学武的第一道大槛,急不得。” “还有,”他隨即想起什么,语重心长道,“到了县里,见了太多天才,莫要乱了心神。” “先做好自己比什么都强,无需与人爭一时长短。” “这半年时间,即便学不到多少本事,能开阔眼界也是极好的。” “其实內功已经入门了。”李应觉轻声应道。 “入门了?”村长闻言一愣,隨即眼中爆出惊喜,“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问题!刚才还故意跟我卖关子是吧?” “哈哈,其实还不止如此。”李应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不仅內功入门,而且我已经正式入品了。”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那份凭证:“您看,九品的凭证已经拿到了。” “九……九品凭证?!”村长骇然失色,拈在指间的糕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顾,一把接过李应觉递来的凭证,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好傢伙,还真是九品凭证!” 村长一脸惊愕,拿著凭证的手微微发颤,目光在李应觉和凭证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你这……”村长欲言又止,啜饮一口茶平復了下心情,才重新问道:“你这进度,在县里算什么水平?”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可比擬。”李应觉淡淡回应。 村长咂咂嘴,感嘆道:“这要是村里其他人,怕是早就把这凭证裱起来掛上门头,再写上『九品之家』四个大字。” “九品算不得什么,这在县里並不少见的。”李应觉谦逊地说道。 又閒聊片刻后,他便起身拜別村长,朝家中走去。 行至离家不远,只见侄子李新墨正站在门口朝他招手,腮帮子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 傍晚,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许久不见,大哥李应感今日话也明显多了起来,不断询问著李应觉在县里的各种情况。 对於实力方面,李应觉依旧往保守方向去讲,只提及到內功已然入门。 至於入品之事,大哥大嫂这方面了解不多,他自然也没有多讲。 而经过饭桌上的一番討论。 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李应觉明日將带李新墨前往县里,后天参与秋招,进行资质测试。 若能进入武院自然是最好,若不能,则退而求其次。 只要资质达到乙级,便送他去陈兴武馆学武,所需费用由李应觉承担。 此事已与大哥大嫂商议妥当。 李新墨在一旁静静听著,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第56章 报备 深夜,望坡村万籟俱寂。 李新墨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一想到明天要去县里,后天更要参加武院的资质测试,他就激动不已。 他试图平復心情,但黑暗中,耳畔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鼻息。 呼! 不对,还有別的声音。 他心下一动,猛地坐起,循声向屋外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院落中竟有一个赤膊的身影,正一招一式地刻苦修炼。 李新墨推开门一看,发现那人竟是李应觉。 李应觉动作一顿,尷尬道:“新墨,是吵到你了吗?我还以为自己动作够轻了呢。” “没,不关叔的事。”李新墨摇摇头,“是我自己睡不著。”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叔,你也睡不著吗?” “……差不多吧。”李应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可不会告诉李新墨,自己是因为白天荒废了一个下午,才打算通宵练武把时间补回来。 武学功法的熟练度,一刻也不能落下,反正这副身板还经得起折腾。 李新墨也睡不著,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 李应觉一边练武,一边回答著他关於县里和武馆的种种问题。 叔侄二人畅谈一夜,直至天光微亮,李应觉才酣畅淋漓地收功。 【功法:凝息决】 【进度:63/200(小成)】 【功法:虎踞功】 【进度:56/200(小成)】 看著面板上两门功法的熟练度均有显著增长,李应觉心中颇为满意。 算上昨日新得的两门武学,待將这四门全部修炼圆满,就差不多可以著手升华部分功法,以达到《乙木归灵功》的修炼要求了。 清晨,大哥大嫂也已起身。 一家人吃过早饭,简单收拾后,便为李应觉与李新墨送行。 今日,望坡村还有几位少年也要前往县城参加武院秋招。 依照往年惯例,他们大多会结伴同行,由乡兵队队长刘元带领几名壮年人护送前往。 但因李新墨可能加入陈兴武馆,李应觉这次便决定亲自带他前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家人驻足村口,大嫂刘露双手死死搂住李新墨的肩膀,靠在耳边轻声说了不少话。 临別时,那双手再次攥住少年的手臂,嘴里依依不捨又念叨了几句。 最后鼓起勇气,將其往前一推。 少年回头,看见那只手高高越过头顶,在空中挥舞。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说起来,这还是李新墨第一次去县城。 李应觉带著他,自然无法像昨天那样一路狂奔。 直到傍晚,两人才来到县城门外。 这一次,城门口排队的人不少,多是几个大人带著一群少年,看来都是来参加武院秋招的。 李应觉二人排了许久队,才终於进了县城。 走了一整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两人早已飢肠轆轆。 李应觉便带著侄子,直奔內城一家口碑不错的饭馆。 一大盘酱牛肉、一只烤乳猪、几碟时蔬,外加一壶店家自製的冰镇饮品,很快摆满了桌。 李新墨饿得眼冒金星,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李应觉也不甘示弱,叔侄俩如同饿了许多年,风捲残云般將满桌菜餚扫荡一空。 今夜全县戒严,无论內城外城,大街小巷,都有差役与兵丁值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与平日里的混乱景象截然不同,足见县衙对武院秋招的重视程度。 晚饭后,李应觉见今夜治安大好,本想带李新墨在县城里逛逛。 不料李新墨直接拒绝,昨夜无眠,再加之一整天奔波劳顿,整个人早已疲惫不堪。 李应觉见状,便不再多言,二人径直返回武馆休息。 內城的爆竹声响了一夜,远处亦不时有动静传来。 但这些,都已阻止不了二人的沉沉睡意,毕竟身上的疲累已积累得够多了。 然而,李应觉仍在深夜驀然转醒。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心下估算,自己应已睡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对他来说已然足够。 李应觉可没忘记,自己今日还未练功。 他当即投入到修炼中去,决定一练到天亮。 …… 翌日,清晨。 叔侄二人从武馆出发,朝县衙方向赶去。 武院秋招的地点,仍在县衙门前,那棵歷经数百年的老桃树下。 空地上聚集的人数,远比武馆大比时更多,人群从县衙区域一直蔓延到內城別处,熙攘鼎沸。 所幸维持秩序的差役人数更多,四面巡守,呵导疏导,场面才不至失控。 李应觉二人跟在长长的队伍末尾,排了许久,终於挪到了报名处前。 每年要参加武院秋招的人,都必须先在此处报备。 只有报备通过,才能获得秋招的资格。这个资格每人一生仅有一次,毕竟资质测试若无法通过,日后也难有改变。 “不要挤!抢什么抢!” “话说清楚!你是结巴吗?” 几名差役目光如刀,厉声呵斥。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承受怒火的,正是刘元一行人。 刘元几人战战兢兢地登记好信息,转身恰与李应觉叔侄撞个正著。碍於场面紧张,双方只匆匆点头致意,便错身离开。 “户籍!速速拿出来!”那差役不耐地厉声催促。 李新墨被他一喝,手忙脚乱地伸手入怀掏摸户籍,却不慎將几枚铜钱带落在地,赶忙弯腰去捡。 “別急。”李应觉拍了拍他肩膀。 那差役眉头紧蹙,对这般耽搁已极为不耐,猛地抬头,便要厉声呵斥。 不料,正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对方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差役脸色顿时一变,赶忙堆起笑容,拱手道:“唉哟,原来是李少侠,方才实在忙昏了头,没瞧见您大驾光临。” “不知这位是……” “我侄子。”李应觉淡淡道。 差役一脸笑意地接过户籍,目光来回扫过二人,笑道:“不愧是叔侄,长得还真像,小伙当真一表人才。” 一旁的李新墨看著二人,脸上写满了不解,全然不明白这差役的態度为何陡然一变。 差役麻利地询问了几句,在户籍上盖好章,隨即递还。 “好了。前面人多,你们排在第三批,估计得等到中午。” 李应觉接过户籍,只点了点头:“有劳了。” 第57章 鉴天轮 武院秋招的火爆程度,远超李应觉想像。 现场之中,不少人並非来参加秋招,只是单纯围观。 准確地说,他们是来围观少年们资质测试的结果。 陈兴武馆內,今日就有不少人特意请假来凑这个热闹。 不错,每个人的资质测试结果都是公开的。 当然,人们只会记住那些出类拔萃的;至於那些资质平平乃至不佳的,占了绝大多数,很快便会被遗忘。 因此,像李应觉当年的测试结果,根本无人会去记,更谈不上被想起。 除非……官府亲自去翻查旧档。 老桃树下,静置著一件奇特的物件。 它通体金黄,主体像一个被截去一半的铁环,呈现出鏤空的半圆形。这半圆並非独立存在,而是与一个古朴纹路的巨鼎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形体庞大,约莫有寻常鼎炉的四五倍之巨,静静矗立,高度堪比三个成年男子叠罗。 重量方面更是难以估量,承载它的青石台基已不堪重负,表面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李应觉叔侄二人挤到前排,在差役的指引下,在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站定。 “叔,那是什么?”李新墨指向那奇特的物件。 “是鉴天轮。”李应觉开口,对於此物,他印象无比深刻,根本无需查阅任何资料。 毕竟前身的李应觉,就是在这上面破了大防。 李应觉收敛心神,指向那鏤空的半圆:“新墨,你看环上的十二个格子。 “测试时,你只需將手悬在鉴天轮前方,会有一股无形波流在你身上扫过,最终结果便会呈现在这些格子上。” “最差是亮起一格,为丁级下等。以此类推,今年入院要求的甲级下等,需要亮起整整十个格子。” 李新墨一脸瞭然点点头,接著追问:“对了叔,那你当年亮起几个格子?” “呃……这个……”李应觉闻言,神色顿时变得尷尬,支支吾吾应道,“具体情形记不清,反正没达要求就是了。” 李应觉当年只亮了四格,评了个丙级下等。这资质在大部分人里,也属於差劲的一等。 此时,眾人的目光被鉴天轮旁那几个身著华丽服饰的青年男女吸引。 “看那些人,真是又俊又威风!” “是从郡城来的,武院的人。”身旁有围观者议论道。 很快,第一批接受检测的人开始登场。 一条长队从鉴天轮下一直延伸到人群中。 鉴天轮的检测速度不慢,据李应觉印象,几乎三秒左右就能测完一个。 但每年参与检测的人数都超过一万,他上次排在最后一批,直接等到了晚上。 “开始了。”有围观者说道。 只见一名女孩率先走上前,將手悬於鉴天轮前。 旋即,那半圆环上的光格便自左向右次第亮起。 一格、两格、三格……光芒最终在第六格处戛然而止。 “六格,丙级上等。”武院的人朗声宣道。 丙级上等,这个评价,意味著完全没必要在武学之路上投入了。 “看来我到得正是时候,你们县的资质测试才刚刚开始。”一道熟悉的嗓音冷不丁在李应觉耳边响起。 李应觉循声向右下方看去,只见一只手臂正自来熟地搭在自己肩上。 李新墨好奇地打量著这位如幽灵般突然出现的男子,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笑著点头致意。 “你最近没再偷窥我吧?”李应觉挑眉问道。 来人正是当日假扮成乞丐的天云宗武探,祝青河。 祝青河闻言一笑:“没有,自从那晚一別,我便去了附近的承定县,今早是特意从那边赶回来的。” 承定县? 李应觉心念微动,隨即问道:“去找你的另一个目標?” “不错。”祝青河頷首,“我去见了你们武馆的魏谦乐,那小子的天赋不错,二十余日便將我传授的灵级功法练至入门。” “除了你,整个明源郡找不出比他进步更快的。” 李应觉闻言眼睛一亮,用手肘捣了捣祝青河:“既然如此,那你也教教我唄。” 祝青河却置若罔闻,自顾说道:“我顺便为他测了资质,你猜结果如何?” 面对这个刻意拋回的问题,李应觉只当没听见,目光飘向远处,摆出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 二人之间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李新墨不解地抬头看了看。 恰在此时,武院之人高声宣道:“九格,乙级上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嘆与惋惜之声。 “只差一格!若是去年,这足以直接进入武院了!” “是啊,太可惜了,今年要求实在严苛。” 祝青河扭头看向李应觉,却发现这傢伙对此漠不关心,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不由得笑道:“你还真不好奇?魏谦乐和你,可分別是县里前后两次武馆大比的魁首。” 李应觉摇摇头:“別人如何,与我无关,我只需练好自己即可。” 他语气平静而坚定:“也许有一天,天赋能带我去的地方有限,但这也无所谓。他人的天才,不应成为我妄自菲薄的理由。” 祝青河闻言,当场愣住。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李应觉的內核竟然如此稳定。 “是十二格,甲级上等。” 最终,还是祝青河按捺不住,率先公布了答案。 他將手伸入怀中摸索著,自顾自说道:“我身上带了一个微型鉴天轮,要不帮你们俩提前测一下?” “不必了。”李应觉当即婉拒,並顺势扯开话题,“话说,这鉴天轮的准確度究竟如何?” “嗯……”祝青河略作沉吟,应道:“若论测定天赋的下限,可说是万无一失。” 李应觉立刻接话:“照此说来,你们这武探一职,岂非有些多余?” “除了发掘那些因故未能参与资质测试的少年,其他似乎並无大用。” 面对这个问题,祝青河脸上掠过一丝尷尬的笑意:“確有此嫌。此职得以留存,多少是些歷史缘由。 “不过……”他话锋隨即一转,神色肃然:“这武探人,只是我对外诸多身份中的一个罢了。” 第58章 甲级中等 “哦?”李应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追问道:“那请问,你还有哪些名头?” “咳。”祝青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除了武探人,我还兼任勘察山川地脉、发掘上古遗蹟,以及考察生態之职。” “这么牛逼?”李应觉眼睛一亮,凑近了些。“还缺人么?等我进了宗门,也想著能公费出游。” 祝青河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小子只当我这会儿清閒,忙起来,那可真是要命的。” “叔叔,你是天云宗內的人吗?”李新墨发问,眼睛里满是好奇。 “不错。”迎著那敬仰的目光,祝青河略带得意地点头。 李新墨再度追问:“那鉴天轮测出的资质,除了甲级上等,可还有更高层次?或者说,同等级之间,是否也有高下之分?”。 “问得好!”祝青河抚掌讚嘆,“鉴天轮测资,背后自有一套评价体系,会为受测者评定一个具体分数,落入哪个区间,便得哪个评价。” 他话锋一转:“而甲级上等尤为特殊,意味著分数已超出体系上限。至於究竟超出多少,需入武院后,进行二轮检测方能知晓。” “原来是这样。”李应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半开玩笑道:“你可別告诉我,后面还有个三轮检测。” “哈哈,还真让你说中了!”祝青河笑道,“但凡能走到第三轮的,无论结果如何,皆由宗门直接收录,至少按內门弟子栽培。” 他接著解释:“在这套评价体系中,若被测出拥有特殊天赋,至少也能评定为甲级下等。” “特殊天赋?那是什么?”李新墨的好奇心被瞬间勾起。 祝青河刚要开口,一阵震耳欲聋的声浪便將他的话语打断。 ““快看!鉴天轮十格齐亮!” “甲级下等!今年第一个甲级评价这么快就出现了!” 李应觉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消瘦少年在眾人瞩目下欣喜若狂。他不由疑惑:“那人看著颇为瘦弱,竟有如此资质?” “若他身负特殊天赋,便不奇怪了。”祝青河瞭然一笑,“比如『內气亲和』这项天赋,修习凡级內功如呼吸般自然,就连灵级內功的门槛,对他们而言也低得多。” 李应觉深以为然。唯有真正练过武的人方知,內功入门何其艰难。 拥有这等天赋,评甲级確实当之无愧。 首批近千名少年的测试转眼尘埃落定,最终获评甲级的,仅有那消瘦少年一人。 亲临现场,李应觉才真切地体会到,这“千中取一”的標准是何等残酷。 李应觉清晰记得《康县县闻》上的记载,县里每年能获甲等评价的,好年景不过二十余人,若逢孬年,就只有个位之数。 祝青河却道:“你们郡每年获评甲等的,有数百之眾。” “不过嘛,进不了二轮检测的,终究难以踏入真正的武道高峰,更別说拜入宗门了。” 李新墨忍不住追问:“这甲等资质,最高能修炼到几品啊?” “若不懈怠,五六品不在话下。”祝青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真正的问题在於,你需要花费多少年。” “毕竟,三十岁前的六品,和四十岁后的六品,前途可是云泥之別。” 几人在原地驻足了近一个时辰,终於,第三批少年开始测试,李新墨的身影也匯入其中。 李应觉的目光紧跟著侄子,头却微微偏向祝青河:“所以……你那边目標,愿意听从安排,进入武院吗?” “原本是愿意的。”祝青河语气一顿,“但自从他灵级內功入门后,就改口说县里有事要处理,让我年底再来接他。” “你同意了?” “嗯,只要他年底未满十八便无妨。”祝青河点头。 李应觉瞥了他一眼:“这么说,你要在明源郡一直待到年底咯。”。 祝青河闻言轻笑:“放心,我可没閒工夫窥探你的修行。” “这可难说。” “不,我接下来会很忙。”祝青河说罢,瀟洒地转身融入人群,,只余一缕清音掠过李应觉耳畔,“年底见。” 老桃树下,少年们怀揣希望上前,又背负著巨大的失落离去。 “七格,乙级下等。” “六格,丙级上等。” “別墨跡,下一个!” “要哭到旁边哭,別耽误后面的人!” 武院人员冷硬地宣告著结果。 不合格者被立刻要求离场,而通过者则被引到桃树另一侧驻足。 那片区域至今仍稀稀落落,迄今为止,达到標准的少年,仅有两位。 漫长的等待后,终於轮到李新墨。 李应觉目光平静地望著,对结果並未抱太高期望。 人生许多事难以左右,坦然接受便是。 李新墨將手悬於鉴天环上,金黄的环身瞬间亮起光格。 “一格、两格、三格……” 在眾人注视下,光格从左至右依次点亮,势如破竹,直至第十一格才稳稳停住。 “十一格,甲级中等!”武院人员的宣告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鏗鏘。 李新墨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在一名武院青年的指引下,晕乎乎地走到了桃树另一侧。 他不知所措地望向李应觉,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点头。 通过资质测试的少年,明日便將直接前往位於郡城的武院。 李应觉凭著家属身份得以走近桃树,他来此,只为与李新墨作个短暂的告別。 更重要的是,他耽搁修炼已久,须即刻返回武馆,將落下的进度补回。 二人约定好,李应觉明早將为他送行。 而李新墨进入武院的消息,也將通过差役的传达,明日必將轰动乡里。 如此资质,甚至县衙也会给家里拨发一份不小的补贴。 …… 远处一座高楼的雅间內,一道身影正透过窗缝,俯瞰著远处鉴天轮前人潮汹涌的景象。 他轻轻摇头,语带讥誚:“竟有这么多閒人,来凑这无用热闹。別人资质高低,又与他们有何相干?” “话不能这么说,”身后一位白衣男子笑道,“这些要进入武院的天才,將来可是对抗妖魔的主力。” 窗边男子回头一笑:“哦?格局不小。你难道不知,这些人越强,你们就越危险?” 而这站在窗边说话者,正是王家二公子,王世玦。 第59章 差事应徵 白衣男子闻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数千年前,各大宗门与王室开始向民间推广高產粮种,各地人口自此激增。” “人口基数越大,诞生惊世之才的机率自然也越高。” “人族由此积蓄了力量,得以对妖魔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略反攻,並成功拓展了生存疆域。” “在后续的漫长岁月里,双方进入战略相持,一些地盘虽几度易主。但从数千载的大势上看,人族於天地间的位格,整体是在稳步上升的。” 王世玦脸色忽变:“听你这么说,我王家加入你们妖圣教,岂不是选错了路?” 白衣男子淡然应道:“王公子此言谬矣,即便人族万载后鼎盛於天地,又与你们王家当下何干?” “更何况,人族只重人口滋繁,却疏於根本之梳理。人口愈多,欲望愈盛,终將如满池之水,倾泻泛滥。” “於是乎,某年某月某天,一片贫瘠狭隘、人满为患的土地上。” “一个既得不到老天爷恩赐,也沾不到祖师爷好处的男人,在內心绝望祈祷之际,竟意外获得了某位大妖的回应。” “他由此顿悟,就此开创了妖圣教。” 王世玦连忙抚掌讚嘆:“不亏是曹执事,每次听你讲起故事来,总是有股莫名热血。” 曹执事笑著虚点他一下:“王公子,你这可是在拿我打趣了。” 说著,他顺手斟了杯茶,推向王世玦。 王世玦从窗边转过身,上前接过了茶杯。 他这一离开窗边的举动,立刻被远处的监视者捕捉到了。 “那王公子离开窗边了,咱们的任务算完成了吧?可以去喝酒了吗?” “再等等。” 街道对面的一间屋子里,桃连帮的曾良与张和正,正透过窗隙紧盯著目標的一举一动。 王世玦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对曹执事道:“近来两帮停战,又设了宵禁,它们怕是不好浑水摸鱼了。” “县城里那几个猫御使,许久没尝到精血了吧?” 曹执事笑了笑:“无妨。普通人的精血,效力本就要到头了。如今,它们需要浓度更高的。” “比如?” “比如,武者的精血。”曹执事目光一凝,“而且,最近正有一场乱子,再合適不过。” “原来如此。”王世玦立刻领会,“你是说官府的秋招。” “正是!”曹执事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 武馆正院內,李应觉打水擦洗布满汗水的上身。 他昨夜仅睡了两个时辰,便起身苦修。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两门功法皆已濒临突破的关口。 【功法:凝息决】 【进度:174/200(小成)】 【功法:虎踞功】 【进度:181/200(小成)】 整个康桃县內,估计找不到第二个像李应觉这样的,为了修炼,连睡觉时间都节省。 李应觉换上一身利落的常服,隨即出发。 他今日要做的事情不少,一是给侄子李新墨送行,二是去应徵官府的秋季差事。 今年武院在康桃县內,总共招收了一十三人,其中甲级下等十人,甲级中等二人,甲级上等一人。 县衙门前,一支华丽的车队静候。其中最为不凡的不是那些金碧辉煌的双层车厢,而是拉车的马匹。 只见此马高达一丈有余,毛色白如雪,四蹄呈天蓝色,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得气势非凡。 车队为首的是个身著武院制服的中年人。 他负手而立,炯炯有神的目光缓缓扫过今年所有学员。 那深不见底的气势,在李应觉所见的武人中,恐怕仅次於祝青河。 “准备好的,就上车吧。”中年人声音洪亮如钟。 “再见了,叔。”李新墨转过身,脸上满是不舍,奋力朝李应觉挥著手。 李应觉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坚定地朝他重重点了下头。 其余少年也在亲眷的注视下,陆续登上车厢。 现场的气氛算不得悲伤,反倒隱隱透著一丝喜庆。 毕竟能进武院的,都是被老天爷所眷顾,只能说这是好事。 巨马喷出两道炽热鼻息,缓缓迈动四蹄。沉重的车厢隨之牵动,两侧巨轮开始缓缓转动。 整支车队宛如一排移动的堡垒,巨轮每转动一圈,便引得大地微颤,隆隆作响。 李应觉望著这气势磅礴的一幕,心潮暗涌:『看来世间的玄妙远超我所知,终有一日,也得出去看看。』 送別李新墨后,李应觉顺势转身,径直朝县衙走去。 县衙门前的差役见来人是李应觉,当即挤出笑容:“原来是李少侠。” 李应觉笑道:“我来应徵今年秋季的差事,会不会来得有点早。” “不会不会,您里边请。”差役恭敬道。 在差役指引下,李应觉再次来到兵房大院。 此番刚迈进门,他便见到了县衙里的两位大人物,当即作揖:“小民李应觉,见过县令大人、孟都头。” 县令连忙上去,双掌托住李应觉双臂,脸上难掩激动:“李少侠所来何事?” “在下为应徵秋季差事而来。”李应觉如实回道。 “如此甚好。”县令连连点头,隨即问道:“届时如果你们武馆內有其他人应徵,可要一起?” 李应觉想起桌文业也要参加,便答道:“那就有劳县令大人了。” “无妨。”县令笑道,扭头看向孟罡,“直接登记即可,无需测试。” “李少侠的实力,在武馆大比上已有目共睹。” “明白。”孟罡应道。 他隨即看向李应觉:“李兄弟,请跟我来。” 李应觉跟隨洪罡进屋,完成登记后,未作多留,便直接拜別。 因送別李新墨的原因,李应觉成了最早到县衙应徵之人。 在他离去后,其他应徵者才陆陆续续赶来。 按往年惯例,应徵秋季差事者,都需在都头面前展示武艺,通过考核。 但像李应觉这般,既是九品武者,又新得了武馆大比头名,实力已有公论,自然免去了这一环节。 据孟罡方才所说,为保密起见,具体的差事安排只在执行前才会透露。 並且,执行时间將在五天后另行通知。 第60章 5.0体质 回到武馆,李应觉发现大门前挤满了人,多是一些中年人带著少年人。 仅看一眼,他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昨日刚进行资质测试,那些天赋在乙级里还算不错,却又未能达到武院要求的,自然只能选择武馆。 只能说陈勇的財运要来了,照这市场情况,县里的武馆怕是要越发兴旺,数量说不定还会再增。 李应觉跟隨人群,费力地挤进武馆內。 正院里,传来陈勇洪亮的声音。 “这位是在我们武馆习武多年的洪飞,基本功扎实,他还是从城外来的,家里没啥资源,可他就是愿意认真学,虚心请教。” “这一次武馆大比,直接干到八强。” “还有我们卓文业卓教头,他以前……” 陈勇介绍著武馆內的成功案例,特別是洪飞。 当年测出来的资质只有乙级下等,但如今却超越了很多天赋在他之上的人,实力稳居九品之境。 不少少年听陈勇这么一说,立马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甚至隱隱觉得是武院看走了眼。 毕竟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资质就在洪飞之上。 然而,对於日后学武的枯燥和劳累,很多人却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李应觉呢?他资质如何?”一位少年人大声发问。 此人在昨日资质测试中,获得了乙级上等的评价。若是早生一年,此刻说不定已在武院內,享受著眾人的羡慕与敬仰。 “李应觉?”陈勇摇摇头,“他这种比较特殊,属於后天自己突然开窍。” “那我们要怎样开窍?” 陈勇闻言,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他杀过人,你们杀过吗?他单枪匹马把劫匪给干了,你们能吗? 眾人被问得纷纷摇头,此后再无人敢多问李应觉的事情。 李应觉溜到后院,一刻不停地开始修炼。 如今他同时修炼內功与锻体功,在益气丹的辅助下,每一项每日都能增长百点熟练度。 在官府的差事日程下达之前,他打算將【凝息决】和【虎踞功】修炼至圆满。 届时再根据具体情况,安排其他武学的修炼。 计划已定,李应觉便不再多想,心无旁騖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 转眼间,五天过去了。 这几天武馆热闹了许多,正院中多了许多陌生面孔,而原先在此修炼的老学员,则有一部分转到內院去了。 內院里,李应觉同郭子墨对练,两桿长枪在半空中不断碰撞交锋,你来我往。 最终由郭子墨喊停。 “觉哥你这体力也太嚇人了。”郭子墨气喘吁吁道。 “子墨,你想跟咱夜魔哥比,还差得远呢。”一旁的洪飞笑了笑。 郭子墨闻言一愣:“夜魔哥?这又是什么外號?” 刘阳波插进话题,解释道:“这几天新学员起的外號,缘由是不少人半夜起来解手,发现正院总是有人在修炼。” “后来发现那人正是你家觉哥,而且不少人观察到他不怎么睡觉,所以夜魔的外號就这么传开了。” “不睡觉?不可能吧?”郭子墨摇摇头,“应该是觉哥休息得少,作息异於常人,总在深夜修炼被人撞见而已……” 说到最后,郭子墨的语气也不是非常肯定,毕竟在他印象中,李应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修炼狂人。 他不由得將目光投向李应觉。 而此刻的李应觉,仍在坚持修炼著。周边其他人说的话,他也都已听见。 其实没那么夸张,也就三天一觉而已,那一觉差不多睡个两三时辰。 对於当下的李应觉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在他的影响下,一些刚入门的学员甚至包括老学员,身上的懒散之气也收敛了不少。 不少人现在也都抓紧时间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甚至连晚饭过后,除了雷打不动的李应觉,正院里也陆陆续续出现了其他修炼的身影。 不过此时此刻,即便是李应觉,也感到了深切的疲倦。这种疲倦,是自他【体质】突破4.0以来第一次出现。 李应觉心下明了,看来自己的身体也已逼近极限。 但眼下功法武学都即將突破,他强忍著周身的疲倦,硬是又將功法修炼了两刻钟。 两刻钟一过,李应觉长舒一口气,隨即心中有所感应。 【迎风枪法提升!入门→小成】 【凝息决提升!小成→圆满】 【虎踞功提升!小成→圆满】 【体质+0.3力量+0.2敏捷+0.1內气+0.3】 【慧性+0.3】 又肝满了一门內功和一门锻体功,枪法也步入小成境界。 这一波还不错,总共收穫1.2点属性。 李应觉伸了伸懒腰,眼下自己浑身困意,是时候得好好休息了。 他打定注意,先狠狠地睡他一个时辰,然后再起来修炼,这样的话应该不至於太奢侈。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瞄了一眼属性面板。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5.0力量4.3敏捷3.3內气2.2】 【慧性:3.4(百里挑一)】 【体质】属性已遥遥领先,率先突破了5.0大关。【力量】也恰好满足了《乙木归灵功》的修炼要求。 而【內气】方面,只需再將一门內功进行升华,估计当场就能凑够。 唯独【敏捷】属性,仍是明显的短板。 李应觉心中盘算一番,眼下升华后能显著提升【敏捷】的,估计也就【金山影腿】与【虎踞功】。 不过,鑑於这两门功法此前已有同类型完成过升华,且【敏捷】距离《乙木归灵功》的要求还差0.9点。 升华后能否凑齐,仍是未知之数。 眼下,【迎风枪法】与【离弦腿法】尚未圆满。 待这两项功成,届时再將一门內功、一门锻体功及两门腿法逐一升华,各项属性应当就能满足要求。 至於已圆满的【八形拳】与【太卦刀法】,李应觉估摸著升华后带来的属性提升有限。 因此,他暂且將这两门武学视为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可以充当医疗包的作用。 毕竟升华这一能力,可是拥有瞬间满血的功效。 据卓文业所说,以李应觉当下的实力,去应付官府差事轻而易举。 不过他仍须做万全准备,毕竟江湖险恶,谁也料不到届时会生出什么变故。 第61章 四门齐升 修炼过后,李应觉已是身心俱疲,回到房间便沉沉睡去。 足足睡了一个时辰,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他推门来到院內,便瞧见卓文业朝自己走来。 “阿觉,秋季差事的具体时间定下来了,”卓文业道,“在下月十四日开始。” “下月十四?”李应觉心中盘算一番,隨即应道,“好。” 这个时间,倒是和预想中相差无几。 李应觉查过往年情况,也是差不多在十月中旬。 他简单洗了把脸,隨即再度投入到修炼中去。 眼下须一鼓作气,將剩余两门武学肝满,然后就可以考虑升华之事。 ……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內院之中,李应觉一人一枪,舞得密不透风。 枪影之中,他猛地借力腾空,双腿连环踢出,腿风凌厉,竟在空中划出尖啸之音。 一趟枪法和腿法练完,李应觉收势而立,平復心绪。那熟悉的感觉,如期而至般在脑海中浮现。 【迎风枪法提升!小成→圆满】 【离弦腿法提升!入门→圆满】 【慧性+0.2】 几日的苦修终见成效。 只是【离弦腿法】从入门到圆满,仅带来0.1点【慧性】。 提升幅度之小,让他不禁怀疑这门武学即便升华,收益也相当有限。 相比之下,【迎风枪法】发挥稳定,一套流程下来涨了0.2点【慧性】。 如今【慧性】已达3.6,身上圆满且未升华的武学,赫然多达七门! 七门齐升的话,未免太过太奢侈。李应觉决定留三门备用,先以其中四门进行升华。 ...旋即,他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盘膝坐下,李应觉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压下翻腾的心绪。 只是他的心跳如擂鼓,一阵紧似一阵。 终於,愉悦挣脱了理智的束缚,在他嘴角化为一个无声的微笑。 此时此刻,武馆大厅內。 陈勇缓缓啜饮著茶,只见一个身影快步走入。 “陈教头,您找我?”卓文业一脸笑吟吟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坐。”陈勇抬手示意,待其落座后便询问道:“你那门灵级內功和武学,近来修炼得如何了?” 卓文业应道:“內功是两年前入门的,武学晚些,是去年入门。” “进度虽慢,倒也一直在稳步精进,只是若要突破,恐怕最快也得等到明年。” 陈勇点点头,话锋一转:“嗯,打牢根基是好事。此次秋季差事结束后,你对贡献点有何打算?” “去年还剩下一些,”卓文业坦言道,“打算合上今年所得,再换一门灵级锻体功的学习机会。” “怎么?陈教头这是怕我贪多嚼不烂,还是想赶我出武馆了?” “那倒没有。”陈勇摇摇头,“你还得留在武馆当牛做马呢。” 他语气稍顿,神色凝重了几分:“只是……对於今年官府秋季的差事,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说著,他用指尖点了点身旁那几本《康县县闻》。 “最近两大帮派摩擦又起,如今遇袭的都是一些好手,甚至不乏九品武者。” 卓文业拿起《康县县闻》迅速扫了几眼,沉吟道:“案子都发生在宵禁结束后……看来这帮人,是专挑夜深人静时下手。” “哼。”陈勇冷嗤一声:“我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县闻哪条是真,哪条是假,哪条是在引人注目,哪条又在打掩护,我门儿清著呢。” “这下半年康桃县暗流涌动,又恰逢外城扩建与秋季扩招,若说背后无事,恐怕傻子都不会信。” “您是说……”卓文业试探道。 陈勇缓缓合上双眼:“估计是有一股势力在幕后搅动风云,如今正值外城扩建,以县令的秉性,是不会向上稟报。” “不过他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所以想藉此次秋季差事扩招之力,为他剷除些碍眼的钉子。” “原来如此。”卓文业笑了笑,“那您感觉胜算如何?” “连我都能看破他的意图,胜算自然不大。”陈勇沉声道,“不过你的实力,我还是放心的。” “倒是李应觉那小子,有时过於自信。以他目前的实力,真碰到硬茬子,只怕会吃亏。” 卓文业点头:“放心吧,真有变故,还有我在一旁照应。县令也已明示,会將我俩人分配至一处。” “如此便好。”陈勇頷首,“总之,万事小心。” 屋內,李应觉心境彻底恢復平静。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凝息决】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虎踞功】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金山影腿】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离弦腿法】 【是否进行升华?】 是! 【检测慧性......】 【正在汲取慧性,算力提升中......】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凝息决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功法】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虎踞功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功法】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金山影腿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武学】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离弦腿法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武学】 【武学升华中......】 【已升华功法:归元养息功】 【已升华功法:不动磐石功】 【已升华武学:无影裂空腿】 【已升华武学:瞬影穿心腿】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检测到功法优先级大於属性】 【正在为您提升属性...】 【提升结束:体质+1.2力量+0.8敏捷+1.1內气+0.6】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那股宛若脱胎换骨的感觉充斥全身。 李应觉长舒一口气,各项属性终於满足了《乙木归灵功》的修炼要求。 甚至在某些方面上,已堪称绰绰有余。 虽然这次升华带来的感觉,不如第一次升华內功与锻体功时那般强烈,但他仍难掩心中快意,嘴角一扬。 心念一动,李应觉唤出属性面板。 目光扫过,当即被【体质】与【力量】两项骇人的数值震住。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6.2力量5.1敏捷4.4內气2.8】 【慧性:3.6(百里挑一)】 【体质】属性在5.0时代上仅停留了三天,转眼间又跨入6.0时代。 第62章 灵级功法修炼 李应觉站起身来,虽说这一次的提升並非有史以来最大。 但他仍依惯例,垂首审视著身体的细微变化。 隨著时间推移,身体力量和密度稳步增长。不过对於肌肉线条这种表象,基本是没啥变化。 反倒是肉身硬度方面,与上次那钢铁般的坚硬质感迥异。 李应觉屈指用力一按,皮肤竟隨之微微凹陷,旋即却有一股韧劲反弹而起,將指力尽数奉还。 整个身体仿佛被锤炼成了顶级皮革,於內敛中蕴藏著极强的韧性。 李应觉不禁感慨,这便是6.2【体质】属性所带来的蜕变吗? 为了提升短板属性,经过一系列的升华,將原本就处於长板的【体质】属性,彻底拉到超標水准。 以现在的身体强度,就算碰上八品武者那又如何。 李应觉照打不误,这便是多次升华给他带来的自信。 若再对上李克虎,他有信心以一敌五。即便是马承劲之流,便是二十人齐上,他也浑然不惧。 各种欣喜和狂热消化完之后,李应觉这才定了定神,打算进行接下来的正事。 他隨即从床底拖出一个包裹,四下扫了一眼,这才轻轻解开。 包裹之中,正是那日从王家手中截获的黑匣子。 李应觉小心翼翼地將匣子取出打开,八颗灵气丹与两本灵级功法,正静静地躺在原处。 他目光落在那本《乙木归灵功》上,这正是接下来打算修炼的功法。 李应觉决定先修炼一天,看看进展,再考虑用灵气丹辅助。 至於益气丹,他手头还有几颗,但对灵级內功而言,效果甚微,只能等灵气丹用完再说。 再次翻开这本《乙木归灵功》,李应觉如同初次阅览时那般,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只是,这原本宛若天书般的功法,此时此刻竟变得亲切起来。 有了两门凡级內功作为基础,《乙木归灵功》的內容不再玄之又玄,字字句句,在李应觉眼中都变得清晰明了,各有其用。 一页页翻过,脑中的感悟与体会不断交织,直至书页翻尽,眼前只剩下最后一页的观想图。 观想图中,树中人睁开了眼,与李应觉四目相对。 对方一动,李应觉便隨之而动,对方一停,李应觉亦隨之而停。 他跟隨对方起身、练武,最后有模有样地学著对方盘膝坐下,开始运气。 脉成根、发成须、筋成干,气游五臟、血流全身。 一个周天运转下来,体內气血宛如花草树木,歷遍四季枯荣。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成了! 李应觉心中大喜。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1/1000(未入门)】 足足一千点熟练度才可入门,李应觉看完,不感困难,反而更加兴奋。 这更意味著灵级功法的不凡,於他而言,当前首要的是有效提升,效率与数量反在其次。 既然能够修炼,那李应觉接下来的日子便无比明確。 那便是全力修炼【乙木归灵功】! 至於是否同时兼修其他武学功法,则需视修炼后的状態而定。 人是早上进的房间,期间除了进食和解手,其他时间一直待在房间內。 由於《乙木归灵功》比较特殊,李应觉不打算在院子里修炼。 至於其他人,洪飞和郭子墨问起时,李应觉只说是心有所悟,需要静修。 除了陈勇嘀咕了一句“装模作样”之外,大家都没多说什么。 毕竟李应觉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大家只当是天才的修炼习惯与眾不同。 直到深夜,李应觉这才停止了修炼。 无他,精神上实在疲惫不堪。经歷过几次武学升华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修炼得如此疲倦了。 如今若让他重新修炼凡级內功,就算几天不休息、不睡觉,也完全不在话下。 可灵级功法的消耗,远非凡级功法可比。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37/1000(未入门)】 忙活一整天,才攒了三十多点熟练度。 这进展速度和凡级功法相比,简直天差地別。 不过李应觉並不意外,他早就打听过,县里那些八品高手修炼灵级功法,进展也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 当然,除了眾人口中那个例外,魏谦乐。 据祝青河所说,对方只用了二十多天,就將灵级功法修炼入门。 按照李应觉现在的进度,在不使用灵气丹辅助的情况下,估计也要一个月才能入门。 李应觉倒是没什么心理落差,毕竟对方甲级上等的天赋,那是万里挑一的概率。 更何况自己连后续功法都能升华,追上差距只是时间问题。 要知道四个月前,他连刘阳波都不一定打得过。 李应觉走到院中,冲了一遍凉水。 天气已开始转凉,但对如今的他而言,即便寒冬腊月,洗冷水澡也无大碍。 擦乾身子回到屋內,他倒头便睡,一觉直到天亮。 这一次,他竟不是最早醒来的那个,可见修炼《乙木归灵功》对身体的消耗之大。 今日依旧如常。 李应觉继续埋头苦修《乙木归灵功》。 不过这一次,他从黑匣中取出一枚通体幽绿的丹药,送入口中,仰头咽下。 剎那间,一股澎湃的药力自丹田涌起,隨即蔓延至全身经脉,连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温和而充沛的力量所滋养。 李应觉精神一振,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贯通周身,连神魂都如受洗涤。 他当即运转《乙木归灵功》,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只觉得顺畅无比。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这正是灵气丹的功效! 一颗便价值连城,即便是八品武者,一年也仅能购买三颗。 每颗的价格,更是在一百五十两银子左右。 李应觉先前还特意查过使用方法,通常吞服一颗,对接下来两天的修炼都有极大助益。 而这样的丹药,李应觉手中足足有八颗。 他接下来的目標,便是在秋季差事开始之前,將这门《乙木归灵功》彻底修炼入门。 第63章 虎头环 转眼间,四天过去了。 这几日,李应觉每天都待在房间內静修。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此时此刻,他仍在不停地修炼內功。 李应觉修炼节奏是这样的,两天服下一颗灵气丹,之后便埋头苦修,练到饿了就去吃饭,內急就去方便,乏了倒头便睡。 可以说,修炼填满了他所有的空閒时间。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289/1000(未入门)】 有了灵气丹辅助,李应觉一天能涨八十多点熟练度。 这样算下来,只需八九天,就能將【乙木归灵功】修炼至入门。 届时,利用所剩的时间,他还可以考虑再入门一门锻体功。 至於灵级武学《流影游身步》,光听名字就知道能提升不少【敏捷】属性,不过李应觉的时间不太够。 可能得等到秋季差事结束后回来,才能著手修炼。 李应觉刚盘膝坐下,准备再次入定,门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 “阿觉,你在里面吗?”卓文业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李应觉起身开门,只见卓文业一脸笑意:“阿觉,为下个月的官府差事,你要不要去挑件兵器?” “挑选武器?”李应觉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官府不是会统一配发吗?” “不错。”卓文业点头,“可都是些制式的玩意儿,笨重又不顺手。” 李应追问道:“那咱们去哪里挑选?武馆內的兵器也都一般。” 卓文业笑了笑:“去我家的锻兵坊,免费送你一把趁手兵器。” “好,你稍等。”李应觉爽快应道。 …… 李应觉紧隨卓文业,行至內城最繁华的街道。 两人在一处占地足有五个铺面的店面前停下脚步。 举目望去,但见后院的工房里火星隱约,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 店铺最上方,一块横匾高悬,赫然题著“卓氏锻兵坊”几个大字。 “进去吧。”卓文业话音未落,人已一步跨进锻兵坊。 坊內人来人往,但卓文业一出现,便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有伙计认出他,低声提醒:“是卓少爷。” 这时,一位面相富態的中年胖子快步迎来,亲切地喊道:“阿业!” “三叔。”卓文业行了一礼,隨即侧身引见李应觉,“三叔,这位是李应觉,我武馆此次大比的魁首。” “下月我们同赴官府差事,彼此照应,今日特地带他来选几件合用的兵器。” 中年胖子一脸瞭然,笑容:“原来如此!既然是阿业的同门,又是要並肩办事的伙伴,那便不是外人。” “有什么要求儘管说,看在阿业的面上,费用方面就无需提了。” 李应觉正色抱拳道:“那便有劳三叔了。” 后院里,一群赤膊的汉子正奋力挥锤,一锤接一锤地敲打在铁器上。 灼人的热浪炙烤著空气,將滴滴汗水从每个人身上蒸腾而出。 李应觉几人穿过后院,径直来到一间屋內。 只见屋內墙壁上,镶嵌著一排古铜色的虎头,这些虎头从左至右,个头依次增大。 每个虎头口中,都衔著一个铁链般的拉环。 卓文业的三叔介绍道:“这是『虎头环』,专门用来测试力气。通过它,可以更精准地判断自己適合使多重的兵器。” “原来如此。”李应觉点了点头。 卓文业笑著解释道:“这前两个虎头,是给尚未入品的寻常武者用的,第三到第五个,对应九品武者,第六到第七个,则对应八品。” “至於最后一个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末端那个最为巨大的虎头上,“传闻是给七品武者准备的。” “不过,咱们锻兵坊还从未给那样的大人物服务过。” 说完,卓文业转向李应觉,爽朗一笑:“阿觉,我先示范一次,你看了再决定试哪个。” “好。”李应觉应道。 卓文业大步向前,径直走向第六个虎头环。 “阿业的身手又有精进!”三叔在一旁看得眼神发亮。 只见卓文业双脚开立,与肩同宽,隨即重心下沉,双手紧拽拉环,腰腹收紧,背部挺直。 他不急不缓地向后发力,虎口中的铁链被匀速地缓缓拉出。 三叔適时提醒道:“拉这虎头环,讲究的不是爆发,而是耐力。” “虎头环经过特殊设计,不会让你猛力一拉就轻易脱出。相反,它会有一股持续的力量与你对抗。” “在这股抗衡之力下,体力和力量越扎实,能拉出的铁链节数就越多。” 最终,在二人的注视下,卓文业缓缓拉出了七节铁链。 三叔连忙抚掌赞道:“好!阿业这次成绩远超以往。我记得你上次在第五个虎口,也只拉出六节。” 卓文业收势站定,笑著摇头:“叔,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若没点长进,我这两年岂不是白混了?” 他话音未落,李应觉已踏步上前。 同样停在了第六个虎头前,他正深呼吸调整,身后便传来卓文业的提醒声。 “阿觉,每个虎口对应的,是適用兵器的重量。一般来说,若拉出的铁链少於三节,就说明这兵器对你而言过重了。” “即便勉强拿得动,对体力的消耗也过於巨大,实战中反成拖累。” “明白。”李应觉微微頷首。 他隨即摆开架势,双手紧拽拉环,沉稳发力后拉。 铁链应声缓缓而出,但其速度,比之方才的卓文业,终究是慢了一线。 “单论力量,他比起阿业还是稍逊一筹。”三叔点评道。 卓文业却道:“三叔別急,阿觉的优势在於体力悠长。” 只见李应觉节奏平稳,不疾不徐,一节、两节、三节……铁链逐节而出。 他拉得虽慢,却持久不衰,很快追平了七节,並且毫无力竭之象。 最终,他稳稳地將第八节铁链彻底拉出,隨即尝试衝击第九节。 两股力量在终点前僵持许久,最后李应觉气力耗尽,止步於八节。 第六虎口,竟被拽出了八节铁链。 目睹此景,连卓文业也难掩震惊之色。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第六虎口,八节铁链……阿觉的体力和力量,已经是八品水准!” 第64章 灵级功法入门 测试完毕,三人重新回到院中。 卓文业三叔指了指一旁架上的那面兵器,笑道:“不知李兄弟惯用哪种兵器?” 李应觉目光扫过兵器架,不假思索道:“刀,双手刀。” “短柄还是长柄?”三叔追问。 “短柄。” “短柄……”卓文业若有所思,隨即插话,“非入品武者使双手刀,重量多在三到六斤之间。 “九品武者,这个重量区域则更加宽泛,在六到十五斤之间。” “不过以阿觉方才拉动第六个虎头环、又扯动第八节铁链的臂力来看,十五到十八斤之间的双手刀,应当都能挥洒自如。” 三叔点头赞同:“不错,从测试结果来看,十七斤半这个重量,於你而言,当是兼顾力道与灵巧的上佳之选。” “好,那便依三叔所言。”李应觉拱手应道。 兵器的重量既定,便到了选定形制之时。 李应觉的目光掠过各式兵刃,最终定格在一款形似苗刀的兵刃上,至於材质,他只选了最寻常的凡铁。 唯一特別的是,他开口便要了两把。 “多备一把,以防不时之需。”李应觉解释道。 只不过,兵器的数量他要上了两把,一把当作不备之需。 卓三叔闻言,进入內间查阅片刻,返回后面带歉意地说: “李兄弟,你要的这种兵器,锻兵坊现在刚好没货。我们马上安排打造,五天之后给你送到武馆去。” 李应觉拱手作礼:“那劳烦三叔了。” 待李应觉选定兵器,卓文业这才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 他的选择有些特別,一柄八斤半的单手刀,外加一张足有九斤的硬弓。 只见卓文业信手举起大弓,双臂一较劲,弓弦瞬间张如满月。 这一幕,令李应觉不由得想起那日村口处,老猎户李岭东从百米外射出的那一箭。 “卓哥也精於射术?”李应觉好奇道。 “嘿嘿。”卓文业神秘一笑,“不瞒你说,我除了一门灵级內功,还练了一门灵级武学,正是箭术。” 三叔在一旁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阿业这一手,之后无论剿匪或清除异兽,那都是手到擒来。” 选好兵器,二人便离开锻兵坊,回到了武馆。 李应觉前脚刚踏进房门,后脚便再度沉浸於《乙木归灵功》的修炼中。 五日时光,转眼即逝。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714/1000(未入门)】 接连数日,李应觉依旧足不出户,潜心修炼。 【乙木归灵功】的熟练度已积累至七百点,再过三四日,便可成功入门。 “阿觉,你的兵器到了!”门外传来刘阳波的喊声。 “好,我这就来。”李应觉应声而出。 来到院中,卓文业笑著將两柄细长的刀递上。 李应觉双手接过,先是掂量几下感受重量,继而仔细摩挲端详。 刀鞘古朴,他拇指轻推刀格,缓缓拔刀出鞘一瞬,银色刀身在阳光下寒光一闪,晃亮了周遭。 长刀各自配上古朴的刀鞘,李应觉轻轻一拔出,银色的刀身在太阳底下矮,照得闪闪发亮。 院中其他学员无不侧目,眼中儘是羡慕。 “感觉怎么样?”卓文业询问道。 李应觉对兵器没什么研究,分不出高低好坏,但仍由衷赞道:“好刀!从小到大,还没用过这么好的兵刃。” 这是实话。无论在望坡村还是陈兴武馆,他从未接触过这等利器。 卓文业满意地笑了笑:“喜欢就好,我还怕用料普通,入不了你的眼。” 李应觉摇摇头:“材质好坏在其次,锻造者的手艺才是关键。这手艺,已在这两把刀上展现无遗了。” “哈哈,那就好!”卓文业开怀一笑。 …… 光阴流转,三日已过。 房间內,李应觉盘膝而坐,静如磐石。 他心念一动,一道熟悉的进度信息跃然眼前。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988/1000(未入门)】 还差两点熟练度,这门灵级內功便可入门了。 李应觉摒除杂念,心神再次沉入功法运转。 隨著周天循环,他清晰地感到,一层无形的壁垒已近在眼前,体內气息奔流涌动,某种强烈的感觉愈来愈近。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提升!未入门→入门】 【体质+0.3力量+0.1敏捷+0.2內气+0.5】 【慧性+0.2】 顷刻间,一股澎湃的能量顿时从体內深处奔涌而出。 自丹田而生,温养肝臟,疏通经脉,浸润根骨,最终弥散至四肢百骸。 过去那种虚无縹緲、只可意会的“气感”,在此时终於有了实质的形態。 李应觉驀地睁开双眼,掌心朝上,屏息凝神。 他双手微微一沉,一层半透明的气息便悄然附著其上,虽只停留片刻便消散无踪。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变化,却让他欣喜若狂。 內气外显,这便是入门灵级內功,才会有的层次。 凡级內功追求的是『有』,而灵级內功追求的是『用』,这便是根本差別。 李应觉心念微动,一股温润的气流便自丹田涌出,如春雨般浸润全身。 所过之处,修炼带来的疲惫与消耗被迅速抚平,精力也隨之恢復。 这正是【乙木归灵功】所载的秘术——『乙木回春』。 它能以消耗內气为代价,快速恢復人的体力和精力。而损耗的內气,则会隨时间自然回復。 有了这项能力,李应觉的修炼效率必將大增。 说不定,他重拾“三天一觉”的日子,已不再遥远。 而且这次的惊喜不仅如此,还有入门后带来的属性提升。 足足1.3点属性,这收益,已远超凡级功法升华后的效果。 李应觉不禁遥想,若將此功修至圆满並再次升华,属性又將暴涨到何种地步? 收敛心神后,他將注意力转向另一门灵级武学——《流影游身步》。 心念一动,李应便再次打开黑匣,取出了这本秘籍。 第65章 事前准备 李应觉翻开《流影游身步》,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每段文字下方都配有相应的人体图谱。 以他如今的悟性,以及对內功武学的理解,读懂这些內容並不难。 他一页接一页地研读,不知不觉间,便沉浸在这本身法秘籍之中,翻到了最后一页。 书末的观想图將他深深吸引,那图中的人影仿佛活了过来,如一道飘忽的魅影,在密林间自如穿梭。 气蕴於足,踏雪无痕;气行於脉,动若脱兔;气流於身,身形如燕;气化流影,残影留形;人气流光,神行自然。 这五个步骤在李应觉脑中一一浮现,他依照观想图中的人影,开始模仿其一举一动。 【流影游身步】这门武学並不复杂,他仅看一遍便已明了修炼之法。 其功效若用大白话总结,便是在消耗內气的同时,为自身施加一个加速状態。 这种加速状態,会隨著武学境界的提升与【內气】属性的增强,在爆发力与持久性上不断增长。 具体威能如何,李应觉尚未来得及验证。 但若秘籍记载不虚,那么此法无论是用於追击还是遁走,都將是上佳之选。 李应觉在屋內不断游走,步伐虽已极力放轻,奈何脚下依旧沉重,每一次落地都难免发出一声闷响。 所幸无人得见,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呢。 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动作,直至汗水浸湿了后背,脑海中才终於传来回应。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忙活了好一阵,总算积累到一点熟练度。 不知道是不是李应觉在步法上完全没基础的原因,这灵级武学修炼起来,难度远比灵级內功大。 这和他之前修炼凡级武学时的感受,正好相反。 李应觉赶紧查看【流影游身步】的入门要求,只是他这一看,心情立马跌落到低谷。 【功法:流影游身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进度:1/1000(未入门)】 这门灵级武学的熟练度要求与內功一样高,和凡级武学的情形截然不同。 李应觉在心中略作盘算,便决定先將这门武学搁置一旁。 距离官府的秋季差事开始,不算今日,也只剩下整整七天的修炼时间。 若將这段时间投入到《流影游身步》上,根本不足以让其入门。 而眼下,其他的凡级武学除了能充当回血包,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外,对於提升属性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 因此,李应觉的计划是,再修炼一门內功和一门锻体功。 这样既能切实地提升一些属性,届时也能和其他功法一样,作为储回血包留存。 李应觉推门而出,径直走向武馆大厅。 此时刚过午饭时分,陈勇正同另外两位教头愜意地品著茶。 “陈教头,我还想再挑两门功法。”李应觉来到他身前说道。 陈勇抬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小子还真是神出鬼没。先前不眠不休地练功像著了魔,这几日又把自己关在房里半步不出。我真搞不懂你。” 李应觉解释道:“我这是根据自身修炼状態,做出最合適的调整,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待在院內修炼。” “爱在哪练隨你便,我也懒得管。”陈勇说著,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了过去,“自己库房里挑,挑完记得锁门。” 李应觉接过钥匙,笑了笑:“没问题,多谢陈教头。” 拿到钥匙后,李应觉当即朝库房走去。身为一个与时间赛跑的人,他一刻也不敢耽误。 “哼,猴急猴急的。”看著李应觉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勇调侃了一句。 一旁的卓文业笑著接话:“阿觉估计是修炼上又有突破了,照这势头,再过段时间,说不定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何兴点头附和:“若依你先前所说的情况,他如今的体魄与气力,怕是已不逊於你。” “嘿嘿,说不定现在的卓文业就已经打不过那小子。”陈勇突然揶揄道,隨即转向何兴,压低声音,“那小子方才走近时,你看清了吗?” “嗯。”何兴神色瞭然,点了点头,“毫无疑问,他的体魄强度已臻至那个境界。” “那个境界?”卓文业听得一头雾水,急忙追问,“到底是什么境界?” 陈勇笑道:“你只需知道,他体魄远胜於你就够了。至於具体境界,待你日后將灵级锻体功入门,自会明白。” …… 另一边,李应觉已步入库房。 对於其中存放的功法,他早已瞭然於胸。 目光迅速扫过书架,他当即取下了来时路上便已选定的一门內功与一门锻体功。 那便是《温脉诀》和《磐石桩》。 李应觉的计划是,每三天掌握一门功法。如此,在计划周期內还能剩余一天半的时间。 这段时间足以再修习一门武学。这门武学无需精深,只需练至圆满,以备日后升华即可。 至於是否能提升【慧性】,李应觉並不在意。 几经权衡,他最终还是將目標锁定在拳法上,更准確地说,是手上的功夫。 毕竟他已练过两门拳法与一门掌法,再修习手上功夫,进展必定更快。 他在书架前逐一挑选,最终,目光落在了一门名为《鹰擒爪》的武学上。 《鹰擒爪》是所有凡级武学中最为著名、流传也最广的一门爪功。 其特点在於出手迅猛,刚暴凶狠,讲究抓拿锁扣,分筋错骨。 与李应觉此前所学的拳法掌法相比,风格可谓大相逕庭。 他心中暗忖,或许能从这门风格迥异的武学中,討到一点点【慧性】。 选罢功法,李应觉便离开了库房。 来到后院中,他立刻全身心投入了修炼。 上次大比贏得的益气丹还剩几颗,正好用来辅助修炼《温脉诀》和《磐石桩》,虽不宽裕,但也够用。 时光飞逝,七日转眼即过。 院中,李应觉收势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儘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喜悦。 【温脉诀提升!未入门→圆满】 【磐石桩提升!未入门→圆满】 【鹰擒爪提升!未入门→圆满】 【体质+0.3力量+0.2內气+0.2】 【慧性+0.3】 李应觉凭藉著重返“三天一觉”的疯狂作息,终於赶在时限之前,將三门新功法全部修至圆满。 第66章 应徵日 李应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几门功法带来的属性提升,远比他预想的要多。 至此,他便拥有六门臻至圆满但尚未升华的功法。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6.8力量5.4敏捷4.6內气3.5】 【慧性:4.1(百里挑一)】 纵观自身属性,【体质】已是一骑绝尘,將其余各项远远拋开。 而【慧性】也正式步入4.0时代,只是称號仍未改变。 此时刚入傍晚,按以往的习惯,李应觉会把剩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 然而今日,他想破例一次。 明日开始,便可能身陷连绵廝杀,他需要一场彻底的休憩,让身体与精神都恢復至巔峰。 他正欲回屋,武馆大门处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左右无事,李应觉便前去应门。 门外立著的男子,面容颇有几分眼熟。 大门一推开,李应觉便看见一个面孔有些熟悉的男子。 李应觉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此人正是上次为魏谦乐送信而来的易泽川。 易泽川爽朗一笑,连忙拱手道:“真巧,开门的又是李兄弟。” “上次武馆大比我看了,李兄的实力明显高出旁人半筹,在九品中堪称难逢敌手。” 李应觉拱手还礼:“易兄过奖,不过是这届高手不多罢了,与真正的江湖人相比,不算什么。” 他目光扫过对方手中信件,“易兄此番又是来送信?” “还真瞒不过李兄弟。”易泽川递出信件,正色道,“信仍是魏母亲口所念,由我代笔。今日帮中有事,就不进去叨扰陈教头了。” 李应觉按例確认:“除了魏母口信,里面没有其他內容了吧?” “李兄放心,公私轻重,我分得清。”易泽川语气肯定。 “好。”李应觉双手接过信函,“恕不远送。” 易泽川拱手作別,旋即转身离去,步履匆忙间,似有要事在身。 李应觉將信件交给陈勇,用过晚饭后,便径直回屋休息,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晨,李应觉与卓文业在武馆大门前碰头。 李应觉带了两把刀、一个水葫芦和一包干粮。 卓文业也差不多,只是身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箭袋。 李应觉的目光在他身后的大弓与箭袋间一扫,打趣道:“卓哥,我要是山匪,第一个先灭了你。” 卓文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笑,真打起来场面一乱,谁会在意我这种小角色。” 二人隨即动身赶往县衙。 今日县衙內,可谓高手云集。 所有应徵秋季差事的武者都被召集至兵房大院。 李应觉二人抵达时,院中已聚满了人。他们刚踏入大门,上百双锐利的眼睛便同时聚焦而来。 李应觉迎著眾人的目光,大方地扫视著这群待会可能並肩作战的队友。 很快,他在人群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曾败於他手、印象还算深刻的李克虎。 李克虎显然也发现了他,目光刚一接触便迅速避开,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別处。 二人来到一处角落,静候官府安排。 卓文业环顾四周,凑近低声道:“今年来的高手不少,单是八品武者,就有四位。” “才四个?”李应觉有些意外,“康县的八品武者不是有將近半百吗?” “哪有那么简单。”卓文业摇头,“八品武者大多身负要职,哪个不是事务缠身?” “康桃县的八品,九成九都出自四大势力,官府、四大家族、三大帮派和十二武馆。” 李应觉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当即追问:“难道就没有自由身的八品武者?” “有也留不住。”卓文业一针见血,“即便有,也早去了郡城发展。康桃县的体量,除了这四方势力,还有谁能养得起一位八品?” “原来如此。”李应觉会意。 卓文业隨即为他指明:“那四位八品高手,分別是桃连帮豹堂堂主江寻、黑虎帮第四干將石岳、黄家中排名第五的黄亦尘,以及康林武馆的教头秦风烈。” 李应觉目光扫过这几人,他们周身散发的强烈气场,与周围武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未过多久,县衙官员终於现身。 眾人望去,只见四大都头之一的孟罡大步走到院前。 他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声若洪钟:“既然人已齐至,我便宣布今年差事的章程。” “老规矩,因剿匪与清剿异兽需兵分多路,所有人须分组行动。今年共计一百五十人,规模远超往年,故將分为五队。” 言罢,他举起手中名册:“我现在从第一队开始唱名,被念到者,即刻出列!” 一百五十个人名很快念完。 果不其然,李应觉与卓文业同分在第三队,李克虎也在其中。 李克虎正四下张望,一只手掌猛地按在他肩上,沉重的力道让他身形一沉。 “上次我出北外城时,听到你在喊我。”李应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想再比划比划?” 李克虎勃然变色,奋力一挣,却觉肩上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瞬间泄了气,訕笑道:“误会,我们黑虎帮是讲规矩的,只是想请您喝杯茶,交个朋友。” “喝茶?”李应觉轻笑一声,“我们武馆二十两银子一斤的茶,管够。” 卓文业走到李克虎面前,將他从头到脚一打量,眼中带笑:“我认得你。去年武馆大比,你上台前豪言壮语,上台后让小魏一招就打了下去。” 李克虎也认出了来人,讶然道:“想不到连当年武馆大比三连夺魁的传奇都来了。” 他苦笑一声,“真不知该说是倒霉,和陈兴武馆两大高手分到一队;还是该说幸运,至少此行万无一失。” “当然是幸运。”卓文业爽朗一笑,“既然同队,自当互相照应。何况……”他目光转向別处,“队里还有其他高手。” 队內一位灰衣男子引人注目。 他身形笔直如松,脸庞消瘦,双颊如刀刻般內凹,犀利的眼睛配上鹰鉤鼻,透著一股冷厉。 此刻,他身旁围满了献媚討好之人。 “是桃连帮豹堂堂主江寻。”李克虎低声介绍,“四年前他便考取了八品武者凭证,凭实力力压眾人,登上豹堂堂主之位,在整个桃连帮中稳坐第四把交椅。” 李应觉顺势望去,发觉此人与他以往所见的高手迥异,身上不见虬结的肌肉,身形精悍如铁,气质森然。 第67章 差事分配 眾人分队后,官府那边却没了动静。 依照惯例,分完队就该宣布各队的剿匪目標了。 李应觉正觉疑惑,人群中已响起不满的催促。 “分都分完了,今年到底要打谁?给个痛快话!”一个声音嚷道。 孟罡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人,厉声斥道:“急什么!到时候自然让你知道!” 那人顿时噤声,缩回了人群里。 许久,县令终於现身。他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朗声宣告: “今年,请诸位先行前往岩拓镇集合。抵达后,县府自会公布具体差事。 “届时,诸位若有短缺的兵刃器械,也將一併补足。” “阿觉,待会小心些。”卓文业凑近低语,“往年县令行事乾脆,今年却这般神秘,要剿的目標恐怕不简单。” “明白。”李应觉微微頷首。 对於县令的异常,他另有猜测。 首先想到的便是对手太强,官府怕有人临阵脱逃。 但他隨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若眾人真想走,县府根本拦不住。 还有一种情况,官府是怕在抵达真正目的地前,消息就走漏出去。尤其是从县衙到城外这段路,人多眼杂,风声极易传播。 无论如何,这都表明今年的剿灭目標极不寻常,其分量和威胁层级,与往年的山匪有著天壤之別。 纵观康桃县,能让县令如此忌惮、行事需这般谨慎的,李应觉思来想去,唯有妖圣教。 与妖圣教交锋,固然凶险万分,但机遇也同样巨大。 剿杀他们所能获得的贡献点,远非寻常劫匪可比。 片刻后,眾人在孟罡及一队差役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离开了县衙。 远处高楼上,王家二公子王世玦凭窗而立,俯瞰著下方的队伍,嘴角泛起一抹微妙的笑意。 “他们出发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王世玦转身应道:“出发了。” “你们王家布置在牯岭镇的那批猫御使,撤走了没有?”那人接著问。 “曹执事放心,已全部安排妥当。”王世玦回应。 “很好。”曹执事抚掌而笑,顺手將一盏茶推至王世玦座前。 王世玦悠然落座,品了一口。 “今日的茶格外香醇。” “茶依旧是寻常茶叶,”曹执事意味深长地笑道:“只是王公子心中畅快,便觉茶水也甘美了几分。” “这是自然。”王世玦頷首,“对手的每一步都在你我掌控之中,怎能不喜?” 他话锋一转,略带敬佩:“说来,还是多亏曹执事消息灵通。否则县令这般故布疑阵,还真令人难以捉摸。” 曹执事神色一肃,收敛了笑意:“县令今年多招了五十人,分作五队。” “其中三队照旧清剿山匪异兽,另外两队则直奔牯岭镇,目標是我们在那儿的据点。” 王世玦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讥誚:“他们註定要扑空了。如今的牯岭镇,早已撤离得乾乾净净。” 曹执事却摇头:“话说回来,你王家在县衙明明有位都头,却连这等核心情报都未能探知。” 王世玦嘆道:“此番谋划极为隱秘,知情者不过县令、县丞、主簿、典史与另外两位都头而已。” “即便县令並未特意怀疑王家,也始终对吾等世家大族,心存防范。” “不过话说回来,”王世玦看向曹执事,“记得你上次提过,要从这批武者身上获取一批精血,不知具体如何施行?” 曹执事徐徐道来:“他们此番除了牯岭镇这个最大目標,另有三支队伍將分赴灰丘寨、藤湖岛与恶猪林。” “那灰丘寨地势险要,却只有一条主路可攻,队伍必然集中,我们难以下手。而藤湖岛与恶猪林则大为不同。”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两处地形复杂,无论是剿匪还是清除异兽,队伍都极易被分散。” “我们只需略施小计,便可引他们孤军深入,届时……便是收割之时。” “原来如此,不愧是曹执事,计划果然周详。”王世玦投来讚许目光。 他继而问道,“却不知此番行动,计划动用多少猫御使?或是另遣其他教眾?” “嘿嘿。”曹执事闻言,发出一声低沉冷笑:“都要!” “不仅猫御使倾巢而出,我还从外县调来了大批教眾。”曹执事得意说道。 “而且……”他刻意一顿,“藤湖岛那群匪徒,早就是咱妖圣教的教眾。” …… 时至正午,李应觉等一百五十名武者与一队官差,经过跋涉,终於抵达岩拓镇。 此地颇为荒凉,人烟稀少,论热闹甚至远不及一些大村庄。 眾人於一处空地上暂歇。 片刻后,一骑快马卷尘而至。 马上之人一身江湖打扮,其模样不似官差。 来人赶至孟罡身前,拱手道:“小人见过孟都头,钥匙已带到。” “嗯拿来吧。”孟罡伸出手。 那人却面露难色,低声道:“孟都头见谅,县令有令,需由小人亲自开锁宣读內容,旁人不得参与。” 孟罡一怔,隨即点头:“无妨,事关重大,理当如此。” 很快,两名差役搬来一个沉重的箱子,箱上掛著一把大锁。 那人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那串钥匙里的每把几乎一模一样,他仔细辨认后,挑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锁应声而开。 这一幕,不仅让前来应徵的武者们看得发懵,连一旁的差役们也面面相覷。 李应觉和卓文业却相对平静,毕竟此次秋招的古怪,从扩招时便已初现端倪。 那人开箱取出一本册子,朗声宣读: “此次差事布置如下,第一队往灰丘寨剿匪,第三队往藤湖岛剿匪,第五队往恶猪林清剿异兽。” 念至此,孟罡面色如常,一切仿佛都在预料之中。 “至於孟罡孟都头,”那人继续念道,“协助第一队速清灰丘寨山匪。其余四位捕头,分领另外四队。” 此话一出,孟罡脸色骤变:“我去协助第一队?” “不错。”那人点头。 “这不对!县令当面交代我的並非如此!”孟罡急道。 那人神色不变:“此事我知晓。” 孟罡追问:“那第二、第四队呢?他们的目標难道不是牯岭镇?” “什么牯岭镇?”那人一脸困惑,低头看了眼册子,继续念道: “第二、第四两队,作为预备力量,留守岩拓镇,按兵不动!” 第68章 藤湖岛 孟罡接过那人递来的册子,翻开一看,脸上神情从困惑转为平静,最终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哎,想不到这么多年,县令还是未能全然信我。”身为心腹,孟罡心中不免涌起一阵无奈。 不过他迅速收敛心神,即刻投入到正事之中。 刚刚这一幕现场无人在意,眾人的心思早已飞向了各自的差事。 藤湖岛?李应觉初次听闻此地。 他望向卓文业,对方立刻领会,介绍道:“藤湖是康桃县內最大的湖泊,湖心有岛,因此得名。 “传闻如今被一伙匪徒盘踞,没成想我们今年要剿的竟是他们。” “岛上匪徒实力怎样?”李应觉追问。 “不清楚。”卓文业摇了摇头,“他们平日只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从未劫掠大型商队,每次出动不过二十余人。” “说实话,我没想到官府会盯上他们。论凶悍和人命,他们与灰丘寨那伙悍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久后,关於征伐目標的情报很快分发至每人手中。 李应觉展开纸张,上面赫然列著: 藤湖岛匪帮,目前已知人数,二百三十一人。 其中九品实力者五人,內气入门者百余人,精通打斗者百余人。 头领方明正,原为明源郡元亭县捕快,三年前纠集群伙,盘踞藤湖岛打家劫舍。 岛上暂未发现重弩等强杀伤武器。 李应觉缓缓放下纸张,低声自语:“三十人对两百人?” “双方实力不在一个层次,人数优势也无法弥补。”李克虎忽然开口,像是藉机与李应觉搭话。 李应觉瞥了他一眼,道:“九品与未入品之间的差距,在持械混战时会缩小,更何况一人需应对数名敌人。” “这个我清楚,不过……”李克虎嘴角一扬,“你没发现吗?咱们这一队,可全都是入品武者。” 经他提醒,李应觉仔细打量四周。第三队的气势確实最为精悍,远超他队。 第一、第五队次之,而留守的二、四队则显得良莠不齐。 “嘿嘿,”李克虎得意道,“县內入品武者没一个是我不熟的。除了咱们队,第一队有十个入品,第五队十五个,二队和四队分別只有五个和六个。” 第三队实力如此之强?李应觉不禁沉思,这究竟是刻意安排,还是巧合? 若是刻意,对付一个传闻中並不凶悍的藤湖岛匪帮,何须如此兴师动眾? 这其中必有眾人尚未知晓的內情。 李应觉顿感警惕,连身为县令亲信的孟罡都未能掌握全盘计划,此事绝不简单。 大致了解征伐目標后,孟罡便领著眾人到一处院落挑选兵器。 一名差役高声宣布:“有自带兵器者可不领,未备兵器者,每人限挑两把。” 李应觉已带两把刀,便站在原地,没有参与挑选。 不一会儿,只见卓文业抱著一捆长枪走来,隨手向他拋来两桿。 李应觉伸手接住,仔细一看,不禁眉头微蹙。 这两桿枪的枪桿颇为老旧,枪头与木桿的衔接处也显得不甚牢固。 卓文业瞧他神色,不以为然笑道:“別嫌弃这枪不顶用。等到了那岛上,人生地疏,若遇复杂地形,有根长傢伙探路、试陷阱,可比短兵靠谱多了。” 李应觉闻言,顿时瞭然:“还是卓哥考虑周全,经验之谈,受教了。” 最后,一名差役搬出五个鸟笼,笼上刻有对应队伍的编號。每个笼內装有两只信鸽,一鸽脚系红绳,一鸽脚系黑绳。 先前携带钥匙的那位江湖人指著笼子说明:“每队一笼,由隨行捕快保管。” “系红绳的为『报捷鸽』,任务完成后放出,会直接飞回县衙报捷,届时官府將派人核实。” “系黑绳的为『求援鸽』,若队伍不敌,可放出求援。” “求援鸽將按既定路线飞往援军:第一队求援,鸽飞第二队;第三队求援,鸽飞第四队;第五队求援,鸽飞第一队。” “第二、第四队求援,鸽飞县衙处。” 那人讲完,几位捕快点头领命。 四周却顿时议论纷纷,许多人都觉得此举多余,自信能轻鬆剿灭目標。 第二、第四队中更是爆发出不满,尤其是几位入品武者,他们来此可不是为了在这荒凉之地空等的。 “剿完这三处,自有下一步安排!你们不想浪费工夫,县衙还捨不得益气丹呢!” 孟罡一声厉喝,眾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一切就绪,三支征伐队伍率先启程。 李应觉所在的第三队,隨行的还有一名九品捕快与五名精干差役,共计三十六人,皆为精锐。 眾人神色平静,对此次差事显得胸有成竹。 就在队伍开拔的同时,远处屋檐上,一只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花猫悄然起身。 它轻盈地跃过几重屋瓦,借力高低错落的建筑迅速接近地面,隨即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间破屋前。 片刻后,那扇泛黄的老旧木门缓缓打开。 一只布满深色斑点、乾瘪如树皮的手伸了出来。 花猫乖巧地跃入掌心,轻叫一声。 那只手轻抚著猫背,一个沙哑的声音沉吟道:“嘻嘻……原来如此。没想到他们竟谨慎至此……得立刻將消息传给曹执事。” …… 时值十月,藤湖临近枯水期,水位下降,常年浸没的浅滩已露出水面,湖心岛的面积也隨之扩大。 寥廓的湖面上,一叶带篷的扁舟正漂向岛屿僻静的一角。 岸上,两名男子早已等得心焦。 一人望见船影,立即厉声呼喊:“这里!快过来!”边喊边用力挥舞著手臂。 船夫在阵阵催促声中拼命划桨,小船吃重地破开浅水,好不容易才慢吞吞地抵近岸边。 “妈的,今天怎么这么慢!”一名男子不满地瞪向船夫。 船夫累瘫在船头,指著船舱喘息道:“东……东西多!” “酒可算到了!大哥说了,咱俩能好好先喝上几口。”另一人面露迫不及待,一个箭步跃上船,弯腰就往船舱里探去。 剎那间,他的身子猛然定在半途,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舱內,五把长刀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锁出,將他的头颈死死封住。 第69章 湖岛追敌 下午未时,藤湖岛一处僻静岸边。 两名男子被结实实地捆在一起,嘴里塞著发臭的破布,整张脸已被打得肿胀不堪,瘫软在地。 不远处,一叶带篷的扁舟悄然靠岸。 李应觉迅速跃出船舱,站在岸上,从容地伸了个懒腰。 其他人也陆续下船。 船夫见状,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用几乎哀求的语气问道:“各位官爷,人既都已送到岛上,可否放小的先回去了?” 唰! 一道银光闪过,刀刃已抵在船夫面前。 “勾结匪徒,为虎作倀,没有取你性命已经是大发慈悲。” “船留下,人自己游回去。”一名武者持刀威胁,作风狠厉,像是帮派中人。 “游……游回去?”船夫闻言,当即双腿一软,脸色苍白。 卓文业眉头一皱,刚要上前。 一道修长的身影却抢先一步,倏忽间已至那人身旁,单手便將持刀的手臂压了下去。 “不必如此,让他驾船回去。” 说话者,正是此行队伍中唯一的八品武者,桃连帮豹堂堂主,江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船夫连声道谢,仓促驾船离去。 “江堂主,”方才那持刀武者仍有疑虑,“若无船只接应,我等岂非自断退路?” “怎么,还没开始剿匪,就想著逃?”江寻森然一笑,“若心存畏惧,现在乾脆就游回去,队里不缺你这一人。”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转冷:“以咱们现在这支队伍,藤湖岛这块肉,可餵不饱所有人,留一舟在此,若再放走几个劫匪出去,有些人更是汤都喝不上了。” 说罢,他朝那两名俘虏扬了扬下巴:“你们谁去拷问一下,看看能撬出什么消息。” 话音未落,两名差役应声出列,像拎鸡仔般將那二人提起,死死將他们的脑袋摁向湖面。 一位捕快走到二人身旁,沉声道:“现在问你们话。我会拿开布,若敢高声叫喊,立刻把你们摁进水里,听懂就点头。” 两人拼命点头。 “很好。同伙集中在哪?岛上共有多少人?” 破布刚一取出,一人就急切地配合:“在……在西面操练!大部分人在岛西操练。我们刚来三天,不知道具体人数,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没错,没错。”另一人连连附和。 “才三天?”捕快闻言一愣,追问道:“岛上有几个入品武者?” 这话让两人相视茫然,扭头哭丧著脸:“大人,我们……我们听不懂啥叫入品武者啊。” “是啊,是啊。” 捕快瞧他俩那样不像撒谎,於是接著问:“西面有多少人?” “大概百来个?大人,没数过,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对啊,对啊。” 捕快审视片刻,见无异状,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重新塞住他们的嘴。 江寻转身望向西面:“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朝那边出发。” “至於这两人,自然是……” 话音未落,数杆长枪已抢先刺出,瞬间洞穿那二人身体。 他们来不及嚎叫,声带甚至未及振动,身上便已多了几个血窟窿。 鲜血沿著岸边,汩汩流入湖中。 几名武者立刻上前爭抢首功,欲割耳为证,却因分不清谁先致命而险些內訌。 最终,还是一旁的捕快看清了过程,出面调停,此事才作罢。 远处,一双窥探的眼睛將岸边的杀戮尽收眼底,隨即如鬼魅般消失在树丛深处。 一行三十余人得知方位,立即向岛西疾行。 李应觉混在队伍中,步伐从容。 从挟持船夫到登岛,再到拷问出消息,一切都太过顺利,让他心中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卓文业趁势靠近,声音压得极低:“阿觉,眼下队伍里狼多肉少,个个都想抢功。待会儿遇敌,別冲太前,让贪心之人先去试水。” “明白。”李应觉点头,隨即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卓哥,若是队伍里有人不小心摔死了,他身上的战利品归谁?”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立刻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卓文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若有旁人作证是意外,东西还是死者的。官府至多扣下贡献点,折成银钱补偿给家属罢了。” “原来如此。”李应觉会意。 眾人沿湖岸疾行,很快迂迴至藤湖岛西岸。 “在那里!”有人出声示警。 不远处空地上,一群头缠黑巾、手持长枪的汉子列阵以待。 他们衣衫襤褸,眼神却异常沉静,死寂地望向这边,仿佛早已料定他们的到来。 这反常的景象让江寻瞳孔一缩,脚步不由得迟疑起来,心中闪过无数猜测。 但他旋即压下疑虑,放声大笑以壮声势:哈哈哈!一群土鸡瓦狗,连內气都未练出,还在装神弄鬼!正好拿来给我换贡献点,凑一套灵级功法! “冲!”江寻口中大喊,脚下却未加速。 而卓文业口中的那些贪心之人,终究按捺不住,率先衝出。 就在他们踏入三十步范围时,几支利箭破空袭来! 眾人虽杀意正盛,但身为九品武者,反应与经验俱在,纷纷闪转腾挪,有惊无险地避开了箭矢。 箭矢射出的同时,远处那群汉子立即后撤。 他们井然有序地分成三股,分別向北、东北和东面三个方向逃散。 “哼,果然是虚张声势。”李克虎不屑道 队中捕快见状,立刻喊道:“兵分三路,追!” 李应觉与卓文业顺势向北追去,江寻则带著一队人奔向东面。 一个大队伍就这样被拉扯成三支中队。 敌人逃窜的速度並不快,却凭藉沿途弓箭手的袭扰,始终与追兵保持著距离。 以李应觉和卓文业的身手,真要发力自然追得上。 但在“隨大流”和“当先锋”之间,两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更稳妥的前者。 追至一片空旷地带,眼前的敌人竟再次分作三股,向不同方向逃窜。 李应觉所在的这支中队,也隨之被二次拆散,变成了一个小队。 看到这一幕,李应觉果断止步,不再前进。 他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卓文业一人。 等等,还不止。 他侧身一瞥,只见李克虎正抓了抓头髮,冲他咧嘴一笑。 李应觉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还留在队伍中。 第70章 迎敌 “怎么,你也不追了?”李应觉语带戏謔。 李克虎哼了一声:“你们突然停下,我还以为前面有埋伏!这下好,人也跟丟了。” “没跟丟。”李应觉抬手一指,“看,那还有一队敌人往那儿跑,目前没人追,你去拿下正適合。” “那是自然!”李克虎提刀作势欲冲,隨即却缓缓扭头,“一起唄,也好有个照应。” “不要。”李应觉摇头嗤笑,脸色陡然一变。 三人瞬间向后散开。 几支利箭钉入他们原先站立的地面。 “西十步草丛一,东北二十步树上一,南三十步树上两,西北二十步岩石后一。” 卓文业语速极快,同时轻拍箭袋,一支箭矢应声弹出。他反手抽弓,箭尚在半空便已搭上弓弦。 弓弦震响,利箭已命中东北方向树上的敌人。 李克虎提刀撞入西面草丛,只听其中一阵乱响,隨即大片血色便泼洒开来。 他身形不停,如猎豹般窜出,直扑西北岩石之后。 同一剎那,李应觉旋身面向南面。 他周身一抖,背上两桿长枪腾空翻转。 只见他前脚踏步稳住下盘,右腿猛蹬,拧腰转胯,將全身力量贯於臂膀,如一道鞭影撕裂空气,骤然甩出! 长枪化作两道夺命黑线,瞬息间便已钉入远处树冠,只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嚎。 顷刻间,五名伏击者被尽数解决。 三人各自割下目標的耳朵,並回收武器。 卓文业將敌人的弓箭也收拾起来,东西一多,便顺手將一桿多余的长枪扔给李克虎。 李克虎接过长枪,笑道:“不愧是当年武馆大比的传奇,仅凭听声便能辨位。” “只是恰好也习练箭术罢了。”卓文业摇摇头,“若遇近身突袭,该狼狈的就是我了。” 附近草丛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三人。 『没想到这次行动里的硬茬子,这么快就让我碰上了。』 『那弓箭手近战能力应该不强,以我九品的实力,近身挟持他估计没问题。』 “咱们接下来往哪走?”李克虎双手叉腰,目光在二人间游移。 卓文业没有回答,转而问道:“阿觉,你怎么看?” 李应觉面露思索:“我总觉得,从登岛那一刻起,我们就踏进了一个局。对方的目的,就是不断分化蚕食我们。” “可是……”李克虎接口道:“按情报,藤湖岛匪帮仅有五名九品,其余人实力参差不齐。无论混战还是群战,他们都毫无胜算。” “我有个想法。”李应觉提议道,“我们不妨先占据一处高地,俯瞰侦察。” ““若局势乐观,便可凭藉卓兄的弓术远程压制,必要时还能以他为饵,诱敌近身,反客为主。” “若局势不妙,我们也便於寻找携带信鸽的捕快,及时求援。” 卓文业闻言,眼中儘是讚许:“此计甚好,居高临下,进退有据,阿觉考虑得相当周全。” “既然是高处,离咱们最近的只有那座小山坡。”李克虎指向远处一座几十丈高的小丘陵。 李应觉环顾四周,点了点头:“目前看来,確实只有那里了。” 『嘿嘿,这几个是聪明人。』 『不过…让你们顺利进行的话,那我简直愧对妖圣教。』 草丛里,那双眼睛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屏住呼吸,计算著距离。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几人再度迈步的剎那——唰! 草丛中身影如饿虎扑食,直取卓文业! 然而那身影刚扑出一半,便如遭重击。 嘭! 他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如一袋重物般砸入地面,撞出一个浅坑,瞬间尘土飞扬。 李克虎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定睛看去,李应觉与卓文业已从原地消失。 待尘土散尽,只见卓文业单膝將敌人死死压住,手中短刀精准地洞穿心臟,將其牢牢钉死在地。 他刚欲抬头审视对手,却只看到一个脖颈被巨力扭转至背后的后脑勺。 李应觉气定神閒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卓哥好快的刀。你取心臟,我断头颅,倒是默契。” 卓文业看了眼已无生息的对手,苦笑道:“这人实力不弱,贡献点怎么算?” “自然是卓哥的。”李应觉浑不在意地挥手,“算是刚才听声辨位的彩头。” 二人谈笑风生,只留李克虎在远处目瞪口呆。 一只信鸽从三人头顶掠过,却未飞远。 而是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折向岛內一处幽暗的山洞,缓缓落在一只手臂上。 手臂的主人身著黑红劲服,身形精悍,比例完美,唯一的特异处是那颗光溜溜的头颅。 光头男子轻抚信鸽,嫻熟地取下信件,目光扫过,脸上隨即闪过一丝讶异。 “有意思……康桃县令竟还备了后手。”他低声自语,指尖轻叩下巴,面露沉吟,“这老曹提出的这第一计,著实拙劣……不过……” 光头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倒也正合我意。” 他迅速转身,步入山洞深处。行过一段昏暗的路径,前方骤然亮起。 一个宽敞的洞窟呈现眼前,四周火把摇曳。 光头男抬头,见上方岩壁上静立著十道身影。 它们有著琥珀色的竖瞳、高高翘起的尾巴、尖耸的双耳,以及古铜色、乾瘪如树皮的脸庞。 这正是县內传闻中的猫妖形象。 “十位猫御使都已迫不及待了?”光头男笑了笑,转而望向洞窟一角。 一名短髮精壮的男子正闭目盘坐,宛若石雕。 “方明正!”光头男提声一喝。对方依旧无声无息,仿佛未曾听闻。 光头男脸上掠过一丝尷尬,隨即缓和了语气:“老方,有桩事要劳烦你出手。” “讲。”方明正唇间吐出一字,眼帘仍未抬起。 光头男直接交代:“今日来的客人中,有一名捕快持有一只信鸽笼,內分『求援』与『报捷』二鸽。” “我想拜託你把鸟笼夺过来。万一让他们放出『求援鸽』,以咱们今日的准备,可不足以同时招待两批客人。” 方明正没有作声,但锐利的双眼已然睁开。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第71章 夺笼 “老方,顺便带上五位猫御使。” 光头男补充道:“鸟儿天生就是猫的猎物,有它们引路,你很快就能找到那个拿鸽子的人。” “可以。”方明正活动了一下脖颈,“若途中遭遇其他客人,是否清除?” “不必节外生枝。”光头男摇头,“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夺回鸽笼,速去速回。此物不归,我心难安。” 他语气转而自信:“如今你我双方人手齐聚,洞外已有两百余人负责『招待』。” “其中,准八品二人、九品十二人,再辅以其他弟兄。除了对方队伍里那个八品武者,余者皆在劫难逃。” “对手的情报准確吗?”方正明质疑道。 “这是自然!”光头男自信应道。 “八品是谁?”方正明言简意賅。 “桃连帮豹堂堂主,江寻。”光头男语气肯定,“这批客人里,就只有他一人够看。” “知道了。” 话音尚在洞中迴荡,人已消失无踪。 几道身影衝出山洞,又骤然静止。 猫御使们悄无声息地棲於高枝,琥珀竖瞳聚焦,尖耳微不可察地转动著,蓬鬆的尾巴如同受到无形指引,齐齐指向一方。 方正明目光隨之望去,淡然道:“带路。” …… 陪同第三队登岛的那位捕快,和李应觉等人一样,在追击敌人过程中和大部队分散了。 又或者说,如今早已不存在什么大部队了。 不过他这边情况稍好,尚有四名差役协同作战。 捕快双手持刀,鸽笼在腰间晃动,脚下横七竖八倒著好几具尸体。 而脚下,早已横七竖八躺著好几位敌人的尸体。 唰! 几道身影自树丛中疾射而出。 捕捕快侧身闪过来袭,手腕一翻,长刀上撩,精准切开一名敌人的咽喉。 刀锋顺势迴转,又格开了另一人的猛攻。 几人配合嫻熟,显然歷经多年磨合。 面对突袭从容不迫,一番交手后,敌人再度被歼灭。 捕快缓缓吐息,收刀而立。 作为精通刀法的九品武者,对付这些未入流的对手,他自信能以一敌多,何况还有同伴相助。 他像往常一样,用布拭去刃上温热的血,保养著这位无声的战友。 刀身很快光洁如镜,映出他沉稳的面容与身后景象。 然而,镜面般的刀身里,景象突变!几张猫脸正急速放大,带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噗嗤! 一片猩红猛地泼洒而上,吞噬了倒映的世界。 捕快浑身一僵,愕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四名同伴被开膛破肚的惨状。 而施行此暴行者,正是四只面容骇人的猫妖。 他遍体沾满黏腻的鲜血,双手颤抖著在身上摸索。 自己奇蹟般地未曾受伤,但……腰间那个至关重要的鸽子笼,却不知何时消失了。 “还好,鸽子没沾上血。不然回去,那死光头非念叨死我不可。”一道如同閒话家常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捕快骇然转头,只见方明正从一个猫人手中接过鸽子笼,正一脸庆幸地端详著。 身为县衙捕快,他岂会不认得方明正? 顷刻间,他便想和好权衡利弊。 电光石火间,他已权衡清楚。唯有夺回鸽笼,放出求援信號,岛上同僚才有一线生机。 捕快毫不犹豫,身形骤动,刀如寒星直取方明正咽喉! 方明正似早有预料,侧身闪开。 但捕快经验老辣,腕抖刀翻,第二刀已拦腰扫至! 方明正再次仰身,险险让过刀锋。 与此同时,他双腿前后交错,后足发力一蹬,前膝如重锤般狠狠撞入捕快胸腹! “呃!”捕快遭此重击,一口酸水喷出,眼球瞬间布满血丝。 眼见方明正近在咫尺,他眼中闪过疯狂,竟调转刀尖,悍然选择了以命换命! 方明正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哂笑。他单手提笼作战,让对方误认为差距並不悬殊。 竟还痴心妄想,以为能换命? 他眼中寒光一闪,掌心发力,將鸽子笼奋力朝天空托出。 而后双臂收於胸前,双肘如巨锤般向左右一震,瞬间盪开捕快双臂。 鸽笼升至最高处,猫御使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追隨而上。 捕快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寒意浸透骨髓。求生欲压倒一切,他当即就想后撤。 却发觉前脚已被方明正死死踩住。 此时,鸽笼开始下坠。 方明正双掌翻飞,一上一下。一掌对准对手下顎,一掌对准对手颅顶。 身形微震,双掌悍然合击! 只听得一声闷响,捕快身躯软倒,整个脑袋如烂罐头那般彻底变形。 方明正信手收回一掌,另一掌隨意抬起。 那下落的鸽笼,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他手中。 方明正检查了一下笼中鸽子,见其无恙,神色稍缓。 “得赶紧送回去,免得那光头坐立不安。” 言罢,几道身影向著岛屿深处行进。 整座藤湖岛上,兵刃交击与悽厉的哀嚎此起彼伏。 然而,若论叫声之惨烈,无疑是李应觉那边。 他们三人早已抵达小山坡下,周遭躺著近二十具敌尸。 李应觉从篝火中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信步走向身后。 不远处,两名黑衣汉子正绝望地瘫在地上。 这两名汉子能倖存,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力强,是那种很明显已步入九品许久的层次。 这两汉子能倖存下来,並非运气好,而是实力强,是那种很明显已经步入九品许久的层次。 秉承著实力越强、地位越高、知道越多的原则。 李应觉將二人全身骨头打断,令其无法逃跑,留下来慢慢拷问。 “再问一遍,你们是什么人?岛上有何布置?人数实力究竟如何?”李克虎厉声喝道。 他虽声色俱厉,但瞥见二人的惨状,心下对李应觉的手段却不免有些发怵。 这二人实力皆在他之下,但若让他独自应对,也需付出些代价才能拿下。 而李应觉解决他们,不过是一个照面的事。 二人虽双眼无神,却仍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难道真如县令所料,岛上儘是妖圣教的人?”李应觉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那二人眼神微微一变,恰好被李应觉捕捉到。 见状,他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火把按向对方伤口,顷刻间黑烟冒起,焦糊味瀰漫。 二人大声哀嚎。 李应觉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再不说,可真要外焦里嫩了。” 第72章 贡献点 持续的哀嚎如同引信,不断吸引敌人前来。 然而他们刚一接近,便被高处的卓文业一箭毙命。 周围的尸体从二十多具增至三十多具。 最终,两名俘虏气绝身亡,至死未吐露半字,只留下一身焦糊的气息。 远处,一双眼睛从头到尾见证了这一切。 『这几人联手,威胁足以比肩两个八品武者。尤其是那个负责审讯的,方才展现的实力,分明已是八品层次。』 『得赶紧回去稟报大哥。眼下岛上,恐怕只有大哥和光头男手下的猫脸妖人能对付他们。』 想到此处,那身影悄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克虎將一具具敌尸拖到山坡下的隱蔽处,李应觉与卓文业则开始清点战果。 经统计,自登岛至今,李应觉杀敌十六人,卓文业十八人,李克虎七人。 三人分別割下各自击杀敌人的左耳,以待战后官府核验。 若换作其他三人小队,面对如此眾多的敌人,莫说全身而退,恐怕还需付出一两条性命作为代价。 甚至还得付出一两个队友性命为代价。 但是没办法,李应觉与卓文业的实力实在太超標,二人实力均已不弱於初入八品的武者。 而且一个擅长近战,一个擅长远程,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应觉想起一事,扭头问道:“对了卓哥,这贡献点究竟如何算的?” 卓文业思忖片刻,答道:“规则倒也简单,只要是敌人,但凡进行击杀,便会有一点贡献点。” “一点贡献点只是最低,对应的是那些一起行凶作恶的普通人。” “往上是两点贡献点,对应的是身强力壮、正经学过武的敌人,我们刚才杀的大多是这个层次。” “再往上,是五点贡献点。这种通常是匪帮里的小头目,习武多年,体魄强健,按《康县县闻》里【市井趣谈】的评判,实力在『准九品』到『中九品』之间。” “之前从草丛偷袭我们的人,和你刚刚审问的那两个,都属於这个层次。” 李应觉接著问:“那到时如何核定所杀敌人的实力层次?” 这时,李克虎接过话头:“这点不必顾虑。官府设有专人,身怀勘验尸身之能,可断其生前修为,只要別超过七天。” 李应觉心中稍微盘算,自己此刻少说也有三十八点贡献点。 他立刻追问:“卓哥,兑换一门灵级功法或武学,通常需要多少贡献点?” 卓文业显然早有了解,当即应道:“但凡是灵级,不论功法武学,兑换的都只是一个『参悟资格』。” “二十贡献点换一次机会,凭此可前往郡城,闭关参悟七日。” 李应觉瞭然:“门槛倒是不高。” “门槛不高?哈哈哈!”卓文业放声大笑,“阿觉,你觉得不高,全因你天赋异稟。” “对常人而言,即便勉强达到修炼要求,想在七日內將功法梳理明白,也谈何容易。” “我现在所修习的这门灵级功法,前前后后花费一百二十贡献点,进行六次深造,再加上平日里苦练,最终耗费一年半的时间,才將其入门的。” 李克虎闻言,眼中惊色化为肃然起敬:“卓兄竟已將灵级功法修炼入门,难怪实力远超同儕。” 他隨即附和道:“不仅如此,功法入门后,后续修炼依赖的『灵气丹』更是天价,每颗都需二十贡献点。” “原来如此。”李应觉点头,陷入沉思。 想到岛上敌人实力不俗,他再度发问:“五点贡献点之上,还有更强吗?” “有!” 卓文业当即肯定,“十点贡献点的敌人,实力在『强九品』到『准八品』之间。” “而再上一个档次,贡献点有巨大提升,是五十贡献点!敌人实力在『弱八品』到『中八品』之间。” “八品武者的贡献点竟高出这么多?”李应觉有些惊讶。 “这是自然。”李克虎嘴角一扬,“到了八品,危害截然不同,在县里都够格担任都头了。” “若是无门无派自行修炼上来的,背后多半有类似『妖圣教』的势力在支撑。” 话一出口,李克虎自己却愣了一下,仿佛被自己的话点醒。 他猛地看向李应觉:“你刚才审问时,是不是提过县令的什么话?” “难道真如县令所料,岛上儘是妖圣教的人?”李应觉將原话复述了一遍。 隨即笑道,“县令没说过,那是我信口胡诌,用来诈他们的。” 李克虎如释重负:“原来是你编的……我还真以为捅了妖圣教的窝呢。” “不过,”李应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当我那样说时,他们的眼神,確实起了变化。” …… 藤湖岛深处,方明正提著鸽笼走入山洞。 光头男听见脚步声,转身望来,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好!老方出马,果然万无一失。” 光头男笑著接过鸽子笼,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方明正沉声问:“鸽子已夺回,洞外那些客人,是否立刻清除?” “不必著急。”光头男却拎起了另外一只鸽子,语气悠然,“隨我来,我们去把这鸽子放了。” “放鸽子?”方明正虽感疑惑,仍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洞口。光头男先將自己的信鸽放飞,隨后打开夺来的鸽笼。 他將一张字条系在系黑绳的『求援鸽』腿上,然后將两只鸽子一併放飞。 “这是何意?”方明正不解。 光头男不答反问:“你猜,我方才放出的第一只鸽子飞往何处?” 方明正冷冷应道:“没兴趣。 “是恶猪林。”光头男自顾说道,“原本那边也是要动手的,但老曹担心实力不足,暂缓了行动。” “老曹的计划是夺笼放鸽,並通知恶猪林的人转向岩拓镇。我方才放出敌方的『求援鸽』,致使岩拓镇的一支队伍被调离。” “再加上我附上的信件,要求將第二队的八品武者也调来支援。届时,第二队便没了八品坐镇,九品又少,一旦遇上我们的猫御使,场面將会是一边倒。” 第73章 调虎离山 “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方明正难得頷首讚许,隨即追问,“不过,你为何连『报捷鸽』也一併放走?” “嘿嘿,”光头男咧嘴一笑,“征伐藤湖岛的第三队,本就是五队中最强。” “按他们情报,岛上包括你在內仅有五名九品,如此『顺利』剿匪,短时间內飞鸽报捷岂不合情合理?” “况且,灰丘寨的战事想必也將落幕,那边队伍里有包括孟罡在內的两位八品。” “届时,县令將接连收到『捷报』,正自欣喜,筹划下一步……” “直到……” 方明正冷然接道:“……直到他收到第二队的『求援鸽』,或是通过第四队传出藤湖岛方面的噩耗,方才惊觉大势已去。” 讲完后,方明正沉思片刻,又道:“你偽造的信件,会不会画蛇添足,致使他们对『求援鸽』本身起疑?” “绝不会。”光头男自信摇头,“非但不会,反而会让他们来得更急。” 光头男摇摇头,自信笑道:“放心,这个肯定不会,最多加快他们往这边赶来的步伐。” “这些应徵的武者,最渴望的就是贡献点。我猜如今留守岩拓镇的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一听说能提前参战,必定迫不及待。” “等第四队赶到藤湖岛,第三队早已被我们消灭。他们甚至不会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出调虎离山。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洞口二人循声望去,一名手下正慌忙跑来。 “陶……陶执事,不好了!” “慌什么!”光头男语气不悦。 “原来你姓陶。”方明正淡淡道,“我和手下一直叫你死光头,看来以后得改口了。” 那报信教眾一时没忍住,噗嗤出声,见光头男怒目而视,赶紧低头稟报:“那桃连帮豹堂堂主江寻,正朝我们这边赶来!” “不愧是这批人中唯一一位像样的对手,这么快就找到我们这里。”光头男冷然道。 方明正闻言,周身骨节发出一串爆响,战意迸发:“来得正好,让我去试试这位县內八品的斤两。” 方明正刚要动身,又见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跑来。 “大哥,出事了!” “什么事,赶紧说!”方明正厉声喝道。 “岛上西北方面,有一队三人组正不停屠杀咱们帮里的弟兄。”说著,他又看了光头男一眼,“当然,也包括教內的弟兄。” “三人实力如何?”光头男抢先追问。 那人立马回应:“那三人加起来,实力差不多相当於两位八品。” “这么夸张?”光头男闻言一愣,反问道,“你確定没看错?八品什么实力,你又能懂多少?” “没看错。”那人瞥了一眼方明正,篤定道,“我跟著大哥这么久,没见过其他八品,还能没见过大哥全力出手吗?” 见他如此篤定,光头男抚著下巴,面露疑云:“奇怪……第三队按理只有江寻一个八品。” “那三人有何特徵?”方明正沉声问。 手下赶忙描述:“一个善射,模样斯文,近身功夫也不弱;另一个更高更瘦,也更斯文,但动起手来比第一个还狠!第三个嘛……长得是挺凶,大概有强九品实力,呃……主要是给前两位壮声势的。” 方明正转头看向光头男:“老陶,两处麻烦,你我各负责一处,你先挑。” 光头男毫不迟疑:“岛上的环境你熟,西北方向的威胁由你处理。” “行。”方明正应下,隨即问道,“我能带走多少位猫御使?” “六只归你。”光头男眼中寒光一闪,“路上遇到的杂鱼,顺手肃清。岛上的事,该了结了。” 方明正会意:“明白。” 洞口外不远处,茂密树荫下。 江寻单手持长柄大刀,身姿挺拔,冷冽的目光扫过拦在身前的五道身影,最终定格在为首那人身上。 “江哥,小心,此人气息凶悍。”身旁武者出声提醒。 江寻凝视著那张布满坑洼的狰狞面孔,沉声道:“熊天扬,去年承定县武馆大比的魁首。” 熊天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嗬,没想到在这荒岛上,还能被桃连帮的堂主认出来。” “这一路上,我已宰了两名九品。”江寻语气平稳,却带著锐利的穿透力,“岛上明面仅有五名九品,我怎会接连遇到?这绝非巧合。” 他目光如炬:“唯一的解释是,今日这岛上,远不止原先那点人马。” 熊天扬闻言,脸上偽装的隨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图穷匕见的狞厉:“老话果然没错!你们这些鹰鉤鼻,心思就是刁钻。才一照面,就让你嗅出味儿来。” 江寻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不妨说说,你们聚集在此图谋什么?” “嘿嘿,这种事,还轮不到你这鹰鉤鼻小人过问!” 话音未落,一道疾风已扑面而至! 熊天扬汗毛倒竖,仓促举斧格挡。 鐺! 巨力涌来,將他震得连退数步,双臂发麻,胸口发闷。 其余四人见状,立刻挥刀从四面砍向江寻。 江寻不退反进,身形晃动。 熊天扬刚缓过气,正要上前夹击,抬眼却见江寻刀上泛起幽幽蓝光,那光芒如丝如缕,飘散开来。 下一瞬间。 江寻仿佛化身三头六臂,刀光织成一片致命的蓝网。 顷刻间,四名刀手肢体分离,鲜血泼洒一地,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灵……灵级武学!”熊天扬面色剧变,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 可一想到后退的下场,他身形猛地一颤。 “装神弄鬼!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他怒喝壮胆,持斧前冲。 刀斧相交不过数合,斧头便被削成废铁。 不过几个回合,熊天扬的斧头被直接削烂。 熊天扬把心一横,步法踉蹌地贴身逼近,企图险中求胜。 可惜,二人实力差距悬殊,一切伎俩都是徒劳。 江寻腰胯发力,长刀如轮,划出一横一竖两道精准而残酷的弧线。 熊天扬的身体顿时四分五裂,如同被切开的月饼。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將周遭的土地浸染得一片猩红。 第74章 飞虫 熊天扬的血从刀尖滴落。 江寻一步步走向洞口,血滴便连成一条直指目標的线。 到了洞前,他手腕一振,刀光一闪,其上鲜血已被颯然甩净。 啪!啪! 幽暗的洞穴深处,传来一阵冰冷的掌声。 眾人循声望去,一个光头男子自洞內走出。 几乎在同一刻,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江寻瞬间脊背发凉,汗毛倒竖。他手中大刀仿佛感应到危机,泛起幽蓝微光。 没有丝毫犹豫,他借拧腰转胯之势,將全身力量贯於双臂,大刀如一道蓝色闪电向后横扫而出! 唰! 滚烫的鲜血泼洒一地,瞬间染红了江寻的半张脸庞。 他神色未变,目光却冷冽如手中之刀,只朝地上那长满斑点的残肢扫过一眼,便锁定在前方。 那猫妖人正死死捂住断臂的创口,发出痛苦的低嚎。 “不愧是八品武者,实力果然非凡。”光头男投来讚赏的目光,又看了看踉蹌逃回身旁的猫御使。 摇头笑道,“本想吸引你的注意,方便它偷袭。现在看来,未入第二阶段的猫御使,与八品武者之间,终究是有一些差距。” 江寻刀锋微抬,全身紧绷如一张满弦的弓,冷冷锁定光头男子。 他身旁两名队友,皆是九品武者,此刻却不敢大意,目光死死盯住那骇人的猫妖人。 方才若非江寻出手,他们中必有一人已遭毒手。 “难怪连外县高手都被引来,”江寻一语道破,“原来是妖圣教的窝点。” 他声音陡然转冷:“从登岛起的种种跡象看,你们不仅早知道我们要来,更布好了局,就等我们踏进来!” “不错。”光头男讚许似的点了点头。 “哼,县令真是个废物!连县衙高层被渗透了都蒙在鼓里。”一名武者忍不住低声咒骂。 话音未落,四周杀机四起! 林叶扰动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江寻眼神一凛,左右二人心领神会。 几乎在瞬息之间,三人步伐交错,已结成背靠背的三角阵型,严阵以待。 簌簌之声大作!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林中同时扑出,利爪触地,正是三只狰狞的猫妖人,恰好堵住了他们可能突围的三个方向。 “看来在人数上,是我们这边占优势了。”光头男微微一笑,“如果这几位猫御使还算人的话。” “好心提醒一句,猫御使速度极快,即便八品也……”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裹挟著蓝色幽光的刀锋,已照著他的面门悍然斩落! 鐺! 一声爆响,光头男被震得连退数步。 挡下攻击的,是一根横在他胸前的铁棍,此刻正焕发著不祥的金光。 江寻乘势追击,身势一沉,膝盖微屈,刀锋贴地划出刺目火花。他腰胯骤然发力,双臂一挥,由下至上就是一记凌厉的挑斩! 光头男却不闪不避,前脚重踏,双手握棍后引,全身力道如弓弦绷紧。 棍上经文隨金光流转,在他一声暴喝中,后脚猛蹬,借全身向上之势,將那旋转的铁棍如金色旋风般抡砸而出! 嘭! 一声巨响,长刀竟被一棍敲入地面,深陷其中。 兵刃脱手的瞬间,江寻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只因刚才交锋的那一瞬,他双臂被直接震得麻木,对手的棍法更是诡异无比,棍上的力道如同漩涡,几乎要將他的兵器与肉体一併吸走。 他刚一转身,便瞥见三只猫妖正在虐杀那两名队友。 江寻心中毫无怜悯,此刻他唯一的目標,就是在双臂恢復知觉前,逃离此地! “哼,想逃?”一道冷厉的声音倏然迫近。 江寻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侧方跃出。 几乎同时,那根金色铁棍重重砸落在他原立之处,地面应声塌陷。 “这是寺庙一派的灵级武学《伏魔金光极意棍》,你以前是名僧人!”江寻喝道。 “答对了!”光头男邪魅一笑,“佛救不了世间,但妖圣教可以!” 话音未落,陷入地里的铁棍骤然急速旋转。光头男將其拖地一扫,顿时扬起大片烟尘,遮蔽了视线。 江寻视线受阻,但仍记得方向,他脚步轻点,向前急冲。 刚衝出两步,一股恶风便扑面而来。江寻连忙抬手,格挡住从两侧袭来的猫妖人。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凌厉的挥棍风声,他双腿猛蹬,惊险避过扫向下盘的一棍。 借势,江寻双腿向两侧猛地一蹬,踹开两名猫妖人。 然而身体尚在空中无处借力,一道金色棍影却已如毒龙般钻出烟尘,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腹部! 顷刻间,他只觉天旋地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江寻瘫倒在地,第一棍的剧痛尚未消散,第二棍又携著风声重重砸在他的腿上。 咔嚓一声,腿骨应声而断。 莫说逃跑,此刻他连站立都已成奢望。 光头男悠然踱至他身前,缓缓蹲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记住,杀你者,妖圣教执事,陶百戊。” 宣告完毕,他毫不犹豫地挥下第三棍,彻底断绝了江寻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立马取出一个陶罐,刚揭开封印,周围的猫妖人便躁动起来。 “没你们的份!”陶百戊厉声呵斥。 几只诡异的飞虫自罐中扑出,趴在江寻的尸身上贪婪吮吸。 不过顷刻之间,一具饱满的躯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看著这一幕,陶百戊脸上露出了沉浸其中的享受表情,仿佛自己也品尝到了那武者的精华。 “好好享用吧,这可是八品武者的精华。” 吸收完毕后,飞虫纷纷返回古朴的罐中。 就在封罐前,陶百戊精准地掐住其中一只,向远处那断肢的猫妖人招了招手。 “来,这只给你!” 猫妖人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飞虫。 顷刻间,它断裂的肢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不仅如此,它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浓郁和危险。 “走,回洞里去。”陶百戊自语道,语气中难掩兴奋。 “如今岛上遍地都是武者的尸骸,正好把剩下的飞虫都放出来,让它们饱餐一顿!” 第75章 战猫妖人 藤湖岛北部,密林中不时传来悽厉的惨叫声。 李应觉一行人离开小山丘后,便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 他们並未刻意隱藏行踪,总有敌人主动撞上门来。 行至此处,倒在他们身后的敌人已不下二十之数。 李应觉会特意挑出几个面相怯懦的俘虏严加拷问。几番下来,终於有人意志溃散,吐露了岛上的真实情况。 原来,盘踞在藤湖岛的这股匪帮,早在一年前就已投靠了妖圣教。 数日前,岛上迎来一批增援,皆是妖圣教从各地调集来的教眾。 他们早已获悉今日將有征伐队登岛,並定下计策:先利用眾人的鬆懈心理,诱使其分兵,再逐个击破。 最初那两名负责接收酒水的匪徒,不过是几天前新收的嘍囉,被当作引眾人上鉤的鱼饵。 至於更深层的计划,这些底层杂鱼便无从得知了。 经过商討,李应觉等人决定先在岛屿外围游击周旋,摸清情况后再决定是否深入。 反正时间一长,官府见他们迟迟没有回音,必定会派遣后续援军。 因此,针对於眼下状况,李应觉更倾向於敌人想要速战速决,对他们而言,拖延越久,形势就越不利。 三人继续前进,不料很快便在林间空地上撞见了几具尸体。 “这……这是?” 李克虎满脸惊骇地望著树下,三名武者倒在一处,皆被利爪开膛破肚,死状悽惨。 李应觉认出那几张面孔,正是今日一同登岛的同伴。 三名九品武者死状如此悽惨,李克虎的脸色自然不好看。 卓文业眉头紧锁:“这伤口不像是人类武者或常规兵器造成的。” “是猫妖。”李应觉断言,“县內近来的猫妖传闻,恐怕就是妖圣教在作祟。九和帮与桃连帮不断失踪的帮眾,想必也与此有关。” “这下棘手了。”卓文业沉声道。 李克虎俯身细看,语气沉重:“这三人里有一个我认识,是我们黑虎帮的,实力虽然和我没法比,但也是中九品的实力。 “假设三人实力相当,那么凶手能如此乾脆地以一敌三並完成击杀……即便是八品武者,也未必能做得如此。” 李应觉仔细端详著伤口,忽然轻笑一声:“没事,伤口制式不一,看来不是被同一个对手瞬杀的。” “你管这叫问题不大?”李克虎的声调不由得拔高。 卓文业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有强大敌人出场,我们会出手的。” 紧张的气氛稍缓了一些,三人隨即整顿身形,再度启程。 不久后,一个敌人畏畏缩缩地出现在三人不远处。 那人刚看到李应觉他们,当即踉踉蹌蹌地转身就逃。 “阿觉小心,那人有些奇怪。”卓文业赶紧提醒。 李应觉点头:“明白,我从侧翼包过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已从侧面疾追而上。 那敌人身手平平,不过几个起落,便被李应觉截住。 那人几刀连挥,李应觉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一边闪躲,一边已將周遭环境洞察於心。 他瞥见树上身影窜动,心知时机已至。 不远处树上,方明正观察了一会后,当即示意其中两只猫御使前往卓文业那一边。 唰! 对方又是一刀劈来,这次,李应觉精准地擒住了其持刀的手腕。 他毫不迟疑,顺势扣紧对方手臂,沉身转胯,猛地发力,竟將整个人当作肉盾,朝著猫妖俯衝的方向狠狠甩出! 嘭! 一声闷响,半空中炸开一团血雾。 那猫妖收势不及,与飞来的身体迎面相撞,惨嚎著被砸飞出去。 “很有实力,不过晚了!”方明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应觉旧力刚尽,一道阴影已挟风压下!冰冷的利爪撕开衣帛,直贯他的肚膛。 “结束了。”方明正轻轻一笑,纵身跃下树梢。 “什么结束了!”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迴荡林间,语气中带著七分暴戾、三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猫妖人刚想收回利爪,不料李应觉身形扭转,直接將那手臂卡住。 猫妖人还想挣扎,李应觉猛然贴近,那张面孔直逼它眼前:“原来你这廝长这般贱样!” 李应觉双掌如铁钳般瞬间合拢,死死扣住猫头,臂上肌肉虬结。 另外两只猫妖飞身袭来,李应觉不闪不避,硬扛下砸向后背的重击,將所有力量贯於十指,猛地一拧一搓! “噗哧!” 伴隨著头骨碎裂的怪响,猫头在他掌中如熟透的瓜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悽厉的嚎叫戛然而止。 方明正目睹那猫头炸开,瞬间僵在原地。 他万万想不到,世上有人打架竟如此生猛,全然不顾自身! 而且这身体强度,分明是灵级锻体功大成才有的境界! 李应觉身形一旋,便轻易摆脱了另外两只猫妖。 他虽添了三道伤口,却皆不足惧,不是很深。在6.8的【体质】面前,这些攻击很难破防。 他隨意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缓缓转身,一眼就对上方明正。 一个气定神閒,一个惊恐万状。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应觉才是那个设下致命伏击的猎人。 轰! 另一边的战局,传来一声更为沉猛的巨响。 李应觉目光一凛,暂时撇下方明正,扬声问道:“需不需要支援?” “不……不用!”李克虎的回答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愕。 他身旁,卓文业保持著张弓的终结姿態。 那柄巨大的长弓之上,竟有缕缕仙气般的白烟縈绕不散,仿佛刚刚承接了来自九天之上的洗礼。 而在他们正前方,一名猫妖人僵立原地,腹部与其身后的一棵古树,竟被一同洞穿,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李应觉收摄心神,眼前男人的特徵,与情报中某个重要人物高度吻合。 他试探道:“你就是方明正?” “不错。”方明正一边回应,一边驱使三只猫御从另三个方向悄然包抄。 “你什么实力?”李应觉再度问道。 方明正横刀摆开架势,笑道:“当然是九品。难不成,我还能是八品?” “那就是五点贡献值了。”李应觉有些失望。 他目光骤冷:“若没有七品的本事,你马上就会变成一堆碎肉。” 第76章 临时升华 李应觉卸下双枪,之前打造的两把刀,已有一柄握在手中。 此刻,方明正拦在前路,三名猫妖人已悄无声息地封住了他的左、右、后三方。 踏! 地面陡然多出五个深陷的足印。 四道身影同时扑来,李应觉身形一晃,直衝向左侧的猫妖人。 他双手握刀后引,借全身衝刺之力踏步前冲,小臂肌肉虬结,一记斜劈裹挟烈风悍然斩落! 唰! 血光迸现。 刀锋自猫妖人小臂关节处斜掠而下,將其前肢连同肋部斩开一道骇人的伤口。 猫妖人悽厉嚎叫,瞬间丧失五成战力,只需再补一刀便可取其性命。 那猫妖人当场嚎叫,这副模样已经散失五成战力,只需再补一刀,便能將其击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李应觉並未恋战,令其丧失威胁便已足够,毕竟强敌环伺。 身后两道身影扑来,李应觉旋身格挡,架住首攻,另一招却结结实实命中其胸腹。 他只得硬吃下这记重击,顺势向后急退。 猛然间,刀风拂面! 李应觉心生警兆,长刀猛地点地,借力腾空。 下一刻,一道寒光自他脚下凌厉斩过。方明正这记迅雷般的斩击,威慑十足。 另外两只猫妖人攻来,李应觉在半空中与其再度硬撼,借势向后一翻,稳稳落在一棵大树前。 他后背紧靠树干,確保后方无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身前的空当。 就在此时,方明正动了! 他后脚蹬地,借冲势踏步拧腰,旋即沉肩、坠肘、坐腕,手中长刀如电直刺,整个人疾冲而上。 那两只猫妖人一左一右,恰好从李应觉无法依託大树防御的两个侧前方袭来。 李应觉握紧长刀,重心微沉,既不跳跃闪避,也不下蹲躲闪,只是以这沉稳的守势,静待对方的扑击。 嘭! 数道身影狠狠撞在一处,树下血光迸溅。 方明正、李应觉以及那两只猫妖的脸上,都已染满血色。 但率先一口鲜血喷出的,却是李应觉。 方明正的长刀已洞穿其肩,刀锋透骨而过,將其死死钉在树干上。 正是这一刀携带的巨力,让刀刃深陷树心,那需三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裂开,摇摇欲坠。 而几乎在同时,一记沉重的膝撞也已猛顶在李应觉腹部。 这恐怖的破坏力,唯有八品武者方能办到。 “五十点贡献点,是我的了!”李应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状若癲狂。 然而,占据上风的方明正,神色却没有半分乐观。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李应觉手中的刀,正是那把刀,刚才將一只猫妖沿著中线直接剖开,此刻正滴著温热的血。 就在这时,李应觉身形猛地沿树干向下一滑,硬生生將肩膀从贯穿的刀刃中挣脱出来,带出一溜血花。 千钧一髮之际,熟悉的感觉自心间浮现。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磐石桩】 【是否进行升华?】 是! 【检测慧性......】 【正在汲取慧性,算力提升中......】 【扫描全身结构,以当前算力为基准,將磐石桩升华至最符合未来巔峰状態的功法】 【武学升华中......】 【已升华功法:不动如山势】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无法匹配新功法!】 【检测到武学优先级大於属性】 【正在为您提升属性...】 【提升结束:体质+0.1力量+0.2敏捷+0.1】 方明正瞳孔骤缩,李应觉周身那原本皮开肉绽的伤口,竟在他眼前瞬息癒合,血跡乾涸剥落,皮肤焕然如新。 整个人的气息也隨之一变,仿佛从未受伤。 见李应觉嘴角微扬,方明正顿觉毛骨悚然,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可为时已晚,李应觉的气机,早已如影隨形,將他死死锁定。 方明正刀未出鞘,手腕便被李应觉一把擒住! 他另一手疾探而出,直取李应觉腹部,却不料再被截住。 李应觉的手爪后发先至,与他十指相扣,如铁钳般牢牢锁死。 一旁猫妖人的连番猛攻,尽数被李应觉以毫釐之差轻鬆闪过。 敌人从四名锐减至两名,战局压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你……这是什么妖法!?”方明正满脸骇然。 李应觉轻笑:“若无猫妖助阵,你早已落败,还不配逼我动用底牌。” 说罢,他扣住方明正五指的手掌猛然发力,如液压钳般狠狠收拢!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炸响,在5.6的【力量】碾压下,方明正的手掌如同熟透的果实般不堪一击,瞬间扭曲变形。 钻心剧痛让方明正双眼血红,他大腿膝盖猛地向上顶去,李应觉不闪不避,提膝相迎。 又是一声闷响,方明正的膝盖应声而碎。 想与此时的李应觉硬碰硬,无异於螳臂当车。 李应觉覷准时机,一记低扫腿踢出的同时,另一手如铁钳般將对方手腕锁得更死。 方明正身形顿时失衡,李应觉双手擒住其臂,沉腰转体,竟將他如失控风车般抡圆了甩起! 无独有偶,最后那名猫妖人正猱身扑上。 李应觉將旋转不休的方明正顺势一送,悍然砸向猫妖人! 轰! 肉体碰撞的闷响炸开。 猫妖人被这人肉炮弹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而方明正则如断线木偶,在地上接连砸出几个土坑后,最终血肉模糊地重重摔落,溅开一片血污。 李应觉身形一闪,已至方明正跟前。 他掣出另一把刀,毫不犹豫地刺穿对方大腿,將其彻底钉死在地面。 隨即转身,冲向那两只重伤的猫妖人,手起刀落,彻底了结。 几乎同时,卓文业与李克虎也合力將最后一只猫妖人解决。 “阿觉,你那边情况如何?”卓文也喊道。 “刚拿下,轮到拷问环节了。”李应觉甩了甩刀上的血,缓步走回方明正面前。 方明正的脸已不成形状,血肉模糊间,那曾挺拔的鼻樑被彻底碾平。 他艰难地喘息著,视线逐渐暗淡。 只听那满是鲜血的口中,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岛…岛上…还有个光头…是妖圣教执事…你既杀我…便…顺手送他一程吧……” 第77章 各方谋算 李应觉只觉方明正这话莫名其妙,自己活不成,竟连同伴也要拖下水。 见对方已昏去,他索性放弃拷问的念头,果断补刀,了结其性命。 现场收拾一番后,卓文业和李克虎也迅速赶来。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尤其是地上横陈的四具猫妖人尸体,李克虎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清楚地记得,除去被卓文业偷袭得手的那一个,对付第二个猫妖人时他俩可是废了不少劲。 而李应觉竟能独战四名猫妖人,並且身上毫髮无伤! 不!何止四个!李克虎目光一扫,又瞥见了方明正和最初那名杂鱼的尸体,这分明是独战六人! “阿觉,你没事吧?”卓文业关切地围著李应觉转,伸手想检查他周身。 李应觉赶忙拨开他的手:“真没事,这几只猫妖人实力不强。” “不强?”卓文业一愣,隨即苦笑,“我们碰上两只,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 “你一人对付四只,不仅毫髮无伤,还……”他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连方明正都一併解决了!阿觉,你现在的实力,怕是能和何教头比肩了。” “哪有。”李应觉连连摆手,“我遇上的这几只估计是营养不良,撑死了弱九品的实力。” “哈哈,阿觉,你真会说笑。”见李应觉確实无恙,卓文业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下来。 “原来你对付的猫妖人只是弱九品,”李克虎恍然大悟般说道,“这么看来,你能以一敌五倒也合理。” 他不无得意地挺起胸:“我们对付的那两位,可是实打实的准八品,身法速度甚至胜过普通八品!” “哈哈,你还好意思说?”卓文业毫不留情地拆台,“全程你连根毛都没摸到,全靠我一人硬扛,你除了上躥下跳还会什么?” “对了,阿觉。”卓文业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方明正临死前,没交代点什么?” 李应觉摇头:“来不及拷问他就晕了过去,我只好给了个痛快。不过他晕之前提了一嘴,说岛上还有个妖圣教的执事,让我顺手送他上路。” “真是个怪人。”卓文业摸著下巴,沉吟道:“但这会不会有诈?妖圣教的执事,怕是得有七品实力。” “不好说。”李应觉道,“咱们还是按原计划来,稳妥一点,反正贡献点也赚够了。” “行。”卓文业点头,“若这岛上全是妖圣教的人,届时我们的贡献点说不定还能翻倍。” 另一边,藤湖岛深处,幽暗的洞穴中。 陶百戊面前密密麻麻地摆放著十几个古朴陶罐。 火把摇曳,映照出无数硕大飞虫正嗡嗡地归巢。 他陆陆续续將罐盖封好,自言自语道:“今日利用飞虫所凝练的精血,相当於过去几个月的总和。” 身后一名汉子上前接话:“今日上岛的三十余人,多是九品武者,更有八品在內。用他们炼出的精血,自然远非寻常贱民可比。” 陶百戊微微摇头:“你错了,若只靠那三十几个外人,远远赶不上之前几个月的积累。” 他隨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可知道?我放出的这些飞虫,连自己人都吸吮,所以哪怕是死了,都能为我妖圣教所用。” 陶百戊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那名矮小汉子身上:“等飞虫全部回归完毕,你立刻將这些罐子呈交无眠尊者。” “遵命!”汉子应道,隨即又问,“此次飞虫数量庞大,是否需要属下去提前召回?若等它们吸饱精血,恐怕耗时太久。” “无需多此一举。”陶百戊来回踱步,“岛上至今已折损两名八品,九品武者更是死伤眾多,这些精血足够它们饱餐一顿。” “另一位八品是……?”汉子小心试探。 陶百戊神色一沉:“是方明正,我猜的。我感应到他麾下六名猫御使已全部身亡,他定然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那陶执事打算何时撤退?” 陶百戊沉默片刻:“尚未確定,我得先掂量一下,能杀掉方明正的人,究竟是何等实力。” “眼下岛上还有四名猫御使在清剿杂鱼,那些难啃的硬骨头,自然得由我亲自出手。” 此时此刻,康桃县县衙內。 县令正不安地在窗边踱步,目光频频投向窗外。 “大人,先用杯茶吧。”屏风后的曾良已沏好两杯茶,將其中一杯推至对面。 “不必。”县令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便在这时,天边一只信鸽振翅飞来,足上的红绳格外醒目。 县令眼前骤然一亮,脱口道:“是报捷鸽!来了!” 曾良慢悠悠品了口茶:“这定是第一队来报捷了。孟都头经验老到,威望又足,办事向来稳妥迅捷。” 隨即,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县令扬声道。 一名差役提著信鸽快步走入,脸上满是喜色,拱手道:“恭喜大人!是第三队传来的捷报。” 竟是第三队?县令话头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知道了,退下吧。”他定了定神,摆手示意。 差役退下后,县令踱至屏风后,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想不到吧,第一个传来捷报的竟是第三队。”他缓缓说道。 曾良应道:“確实出乎意料。我看那名册上,第三队好手最多,原以为藤湖岛藏著什么了不得的大敌,才需这般阵仗。” “哼,”县令冷笑一声,“做好你的分內事,少探听这些。” 不久,第一队和第五队的报捷鸽相继而至。 “好,甚好!”县令接过捷报,严峻的脸色终於舒展开来,露出了笑容。 他当即吩咐差役:“传令下去,即刻派专人前往三处征伐之地,清点尸身、验明战功,並呈报伤亡数目!” “遵命!” 待差役退下,县令这才走到屏风后,缓缓坐下,刚端起的茶盏却被曾良的话打断。 “大人此刻总算能稍缓一口气了。” 县令摇头:“尚未结束。明日各队需在岩拓镇集结,前往下一处目的地。” “下一处是?”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猛然打断二人谈话。 门外传来惶急的声音:“大人,不好了!第二队发来求援信鸽!” 第78章 信鸽 县令连忙打开门,从差役手中捧过第二队的求援鸽。 他脸上惊疑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旁的差役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是否派人增援?” 县令这才神色一动,连忙道:“你且稍候,容我一人静思片刻。” “属下明白。” 紧差役退下后,县令立即掩门,转身快步走到屏风后。 他看向曾良:“刚才的话,都听见了吧?说说你的想法。” “听到了。”曾良点点头,“先派一位都头和百名差役过去岩拓镇看看情况,有弩箭的话,也顺便带上。” “这样就行了?”县令闻言眉头紧蹙,“第二队是否在岩拓镇遇袭尚不可知,况且第四队至今音信全无。” “这样就行。曾良笑了笑,“大人试想,第二队若是在支援途中或抵达之后才遇险求援,那求援鸽飞回之时,第一、二队想必已双双陷危。” “若真是如此,届时大人便需即刻向郡城求援。毕竟两队之中皆有八品高手坐镇,能將其接连击溃,敌方实力深不可测。” 县令接著问道:“若第二队果真在岩拓镇遇袭,第四队何在?他们岂会坐视不理?” “不清楚。”曾良摇摇头,“无论如何,您只有先派一支队伍前往岩拓镇后,才能知道真相。” “若探明岩拓镇仅有第四队留守,便令其与我方派出的队伍合兵一处,火速驰援灰丘寨。” “之后,再遣一员都头,领百名差役进驻岩拓镇,一则接应第三、五队,二则相机策应灰丘寨方向。” “当然,眼下皆是推测。既然第一队的『报捷鸽』已回,那问题多半出在岩拓镇。” 县令闻言,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下定了决心:“……也唯有如此了。” 县令不再多言,逕自推门而出。 屋內只余曾良幽然独坐於屏风之后,举杯轻啜,眸中思绪流转。 半晌,他放下茶杯,低声自语:“袭击第二队的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会是妖圣教吗?” 与此同时,內城一座高楼之上。 妖圣教的曹执事正负手凭栏,不时向远处眺望。 “曹执事这是在等消息?”他身后,王世玦噙著笑意问道。 曹执事微微頷首:“不错,在等一个好消息。时候差不多,该来了。” 王世玦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问:“眼下,曹执事最盼著哪个方向传来捷报?是岩拓镇,还是藤湖岛?” “自然是岩拓镇。”曹执事转过身,踱至王世玦面前,“还记得你我接到岩拓镇线报后,我放出的那两只信鸽么?” “怎会不记得。”王世玦道,“当时我问及內容,曹兄可是讳莫如深啊。” 曹执事悠然落座:“先前是天机不可泄露,如今嘛,告诉你也无妨。” “那两只信鸽,一只往恶猪林,一只往藤湖岛。” “送往恶猪林的信,是令他们暂停行动,静候藤湖岛的消息。” “而送往藤湖岛的信,则是向岛上另一位执事提议,从捕快手中夺过信鸽。” “一旦得手,便將其尽数放飞,並夸大敌情,务必將第四队,连同第二队里的八品高手悉数调离。” 他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届时,恶猪林的人马便会直扑岩拓镇,剿杀那里剩余的武者。” “原来如此。”王世玦瞭然点头。 片刻后,一只信鸽穿窗而入。 曹执事信手擒住,解下鸽腿上的密信展看。 才扫了两行,他眉宇间便已喜色尽露。 “成功了!”他转向王世玦,扬了扬手中的字条,“咱们先下一城!第二队武者连同隨行差役已被尽数剿灭,並且成功凝练一批精血。” 王世玦抚掌赞道:“全仗曹执事临机应变。县令纵有千般布置,也难逃您的手段。” 曹执事敛去喜色,沉声道:“尚未结束,接下来还需等藤湖岛的消息。” “他们必须在第四队赶到前,全歼第三队,並完成大批精血的凝练,方可撤离。” 王世玦当即提议:“何不让岩拓镇得手的那队人马,也赶往藤湖岛匯合,顺势將驰援的第四队一併歼灭?” 曹执事摇头:“不可,岩拓镇捷报来得如此之快,我料定是其八品武者已被调虎离山。” “如今第四队兵强马壮,坐拥两位八品,且士气正盛。若此时与之硬碰,绝无胜算。” “因此,事成之后,所有参与此战的教眾与猫御使,必须立刻分散,潜入外县蛰伏,以待后命。” …… 藤湖岛上,李应觉三人持续前行。 越往前走,敌人的踪跡愈显稀疏,他们几乎已绕行了整座岛屿的外围。 经过简短商议,三人决定改变策略,转而向岛心探索。 他们规划的路线如同盘绕的蚊香,一圈圈向內收缩,最终將直指岛屿最核心的区域。 隨著不断深入,沿途的景象变得触目惊心。 横陈的尸体越来越多,其中有敌人,也有一起登岛的武者。 然而,比死亡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具尸体都呈现出同一种诡异的形態。 乾瘪枯槁,仿佛內在的血肉精华已被某种未知的存在彻底榨取。 “这应是妖圣教的手笔。”李克虎神色严峻。 “不错。”卓文业微微頷首,“传闻妖圣教有一门凝练精血的邪术,以特製飞虫吸食活人或死人精血,那些修炼邪功的,再通过噬此虫以增功力。” 李应觉摸了摸下巴:“若副作用不大,这倒不失为一条捷径。尤其是在战场上,汲取亡者气血,收益將极为可观。” 李克虎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这模稜两可的想法十分危险。他日若修为停滯,难保不会行差踏错。” 李应觉笑道:“放心,若我真需为恶,定先寻你黑虎帮的晦气,你更是首当其衝。” 卓文业接话道:“哈哈,说不定那些倚仗此等妖法的教徒,进步还不如阿觉快呢。”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若此法真无大碍,莫说寻常武人,恐怕朝廷与名门大派,早已趋之若鶩,又何来『邪功』之说?” 第79章 遭遇战 三人继续前行,岛上原本激烈的打斗声已近乎不闻。 李克虎环顾四周:“你们说,现在岛上是什么情况?” 卓文业沉吟道:“敌我伤亡恐怕都不小,依我看,是两败俱伤之局。” 李克虎面色一沉:“他娘的,这岛上该不会就剩咱们三个了吧?” “不是没可能。”卓文业点头,“但敌人想必也所剩无几。” 李克虎忽然驻足:“死了这么多人,那位提鸟笼的捕快,不知放出求援鸽没有?” “即便放了,援军一时半刻也到不了。”卓文业应道。 李克虎忧心忡忡:“那我们继续前进,万一被残敌合围……” 李应觉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这是好事!如此一来,所有贡献点都是我们的了。” 一路行来,李应觉暗自计量著敌我伤亡。 截至目前,他们三人亲手斩杀七十九敌,而沿途所见敌尸仅六十七具,队友遗体则有十六具。 如此算来,敌人总损失应不超过两百。 然而藤湖岛上曾有一波增援,这意味著残存的敌人数量仍然不少。 经过李应觉一番催促,李克虎才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前方赫然出现几具引人注目的尸体。 之前那位一同登岛的捕快,赫然在列。 李应觉迅速搜查了四周,嘖了一声:“鸽子笼不见了,不是被砸就是被抢了。敌人若知道怎么用,肯定不会放过。” “只需放出『报捷鸽』,就足以让县衙那边做出错误判断。” 卓文业闻言,沉声道:“若真这样,我们的处境就不妙了。” “確实。”李克虎立即附和,“以我们目前的收穫,现在退至岸边,也算不虚此行。” 李应觉並未理会李克虎,打了个手势,三人继续向岛屿深处摸去。 临近傍晚,林间幽暗。 行至一处拐角,三人身形骤然定住。 只见前方立著十余道灰衣身影,如鬼魅般拦住了去路。 紧接著,左右与身后又有二十余人悄然现身,彻底封死了退路。 这群人中,至少有七八道气息凛冽,赫然皆是九品武者。 见此情形,李应觉心中不惊反喜,活动了一下筋骨。 李克虎当即喝道:“嘿嘿,聚到一起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 他语气虽足,身子却不自觉地朝李应觉与卓文业靠拢。 『看来那身形最高壮的,实力反而最弱。』 远处树冠中,妖圣教执事陶百戊隱身於密叶之后,静静观察著远处的一幕。 他仅一眼,便看破了李克虎外强中乾的本质。 三人面前,一位皮肤黝黑的汉子正欲开口挑衅:“你们胆子不小,在岛上杀了我教……” 唰! 血光飞溅! 李应觉竟毫无徵兆地掷出了长枪,凌厉的枪锋瞬间穿透说话者,又扎入其后一人体內。 投枪的同时,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右手横刀削飞一侧敌人的脑袋,左手则揪住另一名敌人的衣领,將其猛地拽到身前,挡住了右侧刺来的几柄利刃。 那肉盾当即被数件兵器贯穿。 敌人还未来得及抽回武器,李应觉左脚发力,狠狠將尸体向下踩踏,巨大的力量带著那些兵器一同下沉。 就在敌人因兵器被掣肘而身形不稳的瞬间,李应觉已拧身换位,手中不知何时已换回长枪。 他手腕一抖,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化作数点寒星,精准地没入周围敌人的咽喉。 下一刻,一片血箭喷射,数颗头颅已应声落地。 李应觉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 卓文业身形飘忽,步法游走不定。 弓弦每一次鸣响,都必然伴著一道惨叫。 取箭、搭弦、开弓、激发。 整套动作在呼吸间循环往復,流畅得令人窒息。 每一箭都直指咽喉、心窝,或是狠狠钉入膝骨,將敌人死死钉在原地。 李克虎则紧隨其侧,刀锋横扫,如同清道夫般將那些残兵尽数收割。 “都他妈让开!” 一声暴喝传来,只见一名壮汉手持厚重的木盾,以半蹲姿態猛衝而来,势如奔牛。 李克虎上前阻拦,竟被那股巨力硬生生撞开。 从这气势判断,壮汉儼然是准八品层次。 卓文业却气定神閒地立於原地,对正要再度上前的李克虎厉喝:“让开!” 他举弓满弦,箭矢之上瞬间云烟繚绕,仿佛一根在极寒之地被点燃的火柴,冷热交织。 树冠中,陶百戊精神一振,紧紧盯住卓文业:『灵级箭术!』 他神色微动:『有趣,没想到在这岛上,还能遇见掌握此等高级箭术的武者。』 卓文业松弦,箭出! 裹挟著白芒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又来了!』李克虎两眼放光,仿佛已看到木盾与人一同粉碎的景象。 千钧一髮之际,壮汉竟將木盾奋力掷出,同时身体急速侧滚。 箭矢毫无悬念地击碎木盾,如同一道流星砸入大地,烟尘迸起。 壮汉刚从地上弹起,正要趁机发难,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携著寒光从他身旁掠过。 下一刻,他咽喉处鲜血喷涌,多出一道骇人伤口。 他甚至来不及思索,便已轰然倒地。 身后,卓文业手持短刀,刃上沾血。 他虽更擅射术,但並不意味著一个不擅速度的准八品能威胁到他。 李应觉杀敌迅猛,卓文业效率高超,这批敌人很快被尽数解决。 远处的陶百戊却始终未曾出手。他藏身树丛,眉头紧锁: 『除那大个子外,其余两人確有实力。但想凭此无伤击败方明正与六位猫御使,绝无可能。』 『是他们起初人多,还是……另有高手?』 陶百戊心念电转,身形却岿然不动。 在他身后,无数飞虫躁动不安,对远处的尸体显露出强烈的渴望。 李应觉等人清点战场,此战共杀敌三十四人。 李克虎此番斩获不少,但其中过半战绩需与卓文业平分,毕竟他多负责最后的补刀。 “清理完这批,岛上应该没剩多少敌人了吧?”卓文业笑道。 “不好说,越是尾声,越不能大意。”李应觉提醒道。 这批敌人的出现总让他觉得不对劲,仿佛他们的行踪早已暴露。 可对方为何只派杂鱼前来?是为试探他们实力,还是另有图谋? 李应觉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树林,试图找出潜伏的敌人。 然而,陶百戊曾藏身的那片树丛,此刻已空空如也。 第80章 阻击 李应觉三人走后,潜藏在各处的飞虫才缓缓飞出。 它们如同嗅到盛宴的信號,朝著遍地的尸体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地附著上去。 隨著一阵细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声,地上的尸体迅速乾瘪、萎缩。 饱餐之后,飞虫们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身体也显得沉甸甸的。 它们不再停留,摇摇晃晃地朝著岛內山洞的方向飞去。 遍布火光的山洞內,飞虫正如潮水般涌入一个个罐子。 待最后一只飞虫也没入罐中,一名矮壮汉子立即上前,將罐口牢牢封住。 “所有飞虫都吸饱了没?”陶百戊快步走进来,语气急切。 “都吸饱了。”汉子篤定地点了下头,追问道,“陶执事,我们下一步如何行动?” “你带著虫罐,先从洞里的密道走。”陶百戊语速很快,“密道尽头有一扇用石头装饰的暗门,门外岸边繫著一艘孤舟。你启动机关开门出去,立刻乘船离开。” 听说可以先行离开,那汉子两眼顿时一亮。 不过他仍装模作样,摆出关切的姿態问道:“那您呢?不一起走吗?敌人的增援估计就快到了。” “不必。”陶百戊摇头,“我隨后就到。” “如今岛上只剩三名敌人,我待会儿发射信號,將剩余教眾全部召集起来,一来是做个了断,二来也能將他们引来。解决之后,我们再一同出岛。” “好,既然陶执事已有决断,那小的就先走一步。” 矮壮汉子当即转身离去,洞內只剩下陶百戊一人。 陶百戊从箱中取出一支竹壳引信管,快步走到洞外空旷处,毫不犹豫地將其点燃。 咻——! 一道血色烟跡刺破天空,凝而不散。 这突兀的信號,立刻吸引了藤湖岛上剩余所有人的目光。 李应觉三人、残存的四位猫御使,以及零星的妖圣教教眾,全都看到了这抹刺眼的血红。 陶百戊则悄然退至一旁的隱蔽处,如同耐心的猎手,静待猎物与同伴的相继到来。 “看那边!”李克虎抬手一指空中那道血色烟跡,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是妖圣教的信號!” 卓文业眉头紧锁:“他们如此明目张胆,是想召集残部,还是……想引我们这样的人过去?” 李应觉闻言却笑了笑:“或许两者皆有。我们正可藉此机会,不必直捣黄龙,只需在其必经之路上游走、设伏,以逸待劳,截杀赶往信號的敌人即可。” “阿觉这主意好!”卓文业眼中一亮,“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陶百戊发出的信號,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立刻在岛上激起涟漪。 分布各处的妖圣教残眾,一见那血色烟跡,便不约而同地向其源头赶去。 他们清楚,这是召集与撤退的號令。 即便是最狂热的教徒,在紧要关头也会权衡利弊。 这突如其来的撤退信號,正与他们盼望著儘早抽身的心意不谋而合。 一位敌人恰好在信號源头附近,闻声当即动身前往。 可他刚走出几步,一道夺命箭影裂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脖颈,鲜血顿时喷洒而出。 远处树冠中,卓文业面无表情,缓缓收弓。 李应觉迅速扫视四周,戳了戳李克虎: “你负责拦截过路的敌人,遇到打不过或实力接近的,尽力迟滯其行动,由卓哥解决,我去其他区域阻击敌人。” “明白。”李克虎重重点头。 旋即,李应觉足尖一点,藉助树枝轻身跃起,在林木间游身疾走。 很快,他便发现两名正在行动的敌人。 他当即纵身而下,如影掠地,刀光一闪,两道血箭飆射。敌人应声倒地。 李应觉毫不停留,旋即翻身回树,向其他方向继续巡弋。 …… 藤湖岛外,一道身影悄然立於树冠之巔。 青年人以手遮眉,屏息远眺。 片刻后,他身形一展,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踏足地面。 “黄兄弟,岛上情形如何?”声若洪钟的魁梧汉子大步上前,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色。 青年男子缓缓摇头:“静得反常,毫无征战过的痕跡。” “看来情况不妙。”魁梧汉子眉头拧紧,“第三队恐怕凶多吉少……即便没有全军覆没,也剩不了几人。” 青年男子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若非事態严重,也不会劳驾你这二队的八品一起跟来。” ““嗯。”魁梧汉子沉声道,“既然来了,便上岛一探。我们两人联手,只要不分散,敌人也奈何不得我们。” “也是。”青年男子点头赞同。 这两人,正是此次秋季徵召的四位八品武者之二,黄家黄亦尘,以及康林武馆的教头秦风烈。 …… 岛內密林中,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接连倒下。 李应觉如幽灵般贴近最后一名敌人,猛地锁住其脖颈,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为免打草惊蛇,他必须將一切动静压到最低。 眼下这名敌人实力不俗,是正经的九品武者,比马承劲之流还要强上不少。 若是在两个多月前,李应觉恐怕难以匹敌。 但此刻,只见他双臂骤然发力一绞,敌人便瞬间瘫软断气。 李应觉隨即利落地將几具尸体拖至树下隱蔽处,彻底抹去痕跡。 忽然,头顶树梢传来一声轻响。 李应觉心念电转,身形已向后飘退。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裹挟著恶风从天而降,利爪將將擦过他的前襟,重重拍在地面,尘土飞扬。 猫妖人一击不中,眼中凶光毕露,再度揉身扑上,利爪直取李应觉脖颈。 李应觉眼疾手快,精准地扣住了它的爪腕,顺势拧身,一记凌厉的鞭腿已携著千钧之力,猛抽在它腰腹之间。 猫妖人吃痛,嘶嚎声尚未出口,李应觉的攻势已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只见他收腿,抬膝,小腿化作一道道残影,向它的头部发起致命的连续踢击。 猫妖人头颅被踢得几乎变形,李应觉顺势抽刀,寒光一闪,將其首级精准斩落。 远处,正在疑惑为何无人前来集合的陶百戊,猛地感应到什么。他 豁然惊觉,目光如电般射向李应觉所在的方向。 第81章 头槌风暴(求追读) 林间,一道身影疾扑而来,其步伐沉重迅猛,踏得大地为之震动,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残阳如血,惊起林间宿鸟,成群掠向远空。 李应觉紧握手中刀,迎著身影迈步而出。 登岛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威胁。 自斩杀那猫妖人后,一股若隱若现的杀气,便从远方牢牢锁定了他。 一名光头男子手持铁棍,身影在李应觉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李应觉的步伐骤然加快,心头凛然,因为这形象与方明正临终遗言中的妖圣教执事特徵完全吻合! 陶百戊注视著持刀走来的李应觉,神色倨傲而淡定。凭藉先前的观察,他判断对方实力不过中八品。 唰! 一道刀光乍现,一名试图偷袭的敌人瞬间毙命,李应觉甚至未曾侧目。 陶百戊对此也漠不关心。 此刻,两人的气机已死死锁定对方,眼中世界,唯剩彼此。 就在相距五步之际,二人如离弦之箭同时射出,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顷刻间,棍影化为狂风,刀刃绽出火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这是刀与棍的较量,陶百戊长棍连环劈出,势大力沉,李应觉单刀翻飞,见招拆招。 棘手的是,陶百戊的棍身已覆上一层金光,每次交击都爆发出强悍的震盪,如潮水般向李应觉施压。 李应觉艰难抵挡,占落下风。 虽说明知一寸长一寸强,他却在交手瞬间果断卸下了长枪。 原因无他,对手兵器的威力太过霸道。 他手中这柄纯铁大刀都已开始变形,若是以木质枪桿的长枪硬接,只怕顷刻即断。 更何况,这光头男子的力量与速度均在他之上。 那根铁棍在其手中一刻不停地旋转,每次砸中刀刃,附著的金光不仅传来剧烈震盪,旋转之力更如钻头般侵蚀刀身,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花。 毫无疑问,对手这套密不透风的棍法,正是货真价实的灵级武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此刻,更糟糕的是,身后传来簌簌声。 那声音又轻又怪,绝不似人能发出的动静。 李应觉已猜出来者。 他毫不犹豫,当即运转【乙木归灵功】中的秘术——乙木回春! 一股清凉沛然的生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原本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李应觉看准时机,猛地再抽出一刀,手持双刀,步走龙蛇,身形如旋风般急速迴旋。 霎时间,双刀舞动如轮,只听“叮噹”之声不绝於耳,不仅硬撼住光头男子的凌厉长棍,更借力打力,將身后两只猫妖人诡譎的爪击一併盪开! 陶百戊见李应觉换成单手持刀,心念电转,发力方式立变。 只见他重心沉后,棍身下压,旋即腰胯如弓般猛然拧转,將蹬地之力节节上传,最终由双臂悍然轰出! 霎时,一记崩棍如金色狂龙般咆哮而出,旋转的棍风化作实质般的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李应觉右刀的刀鐔处。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长刀竟被硬生生崩飞! 李应觉只觉右臂一麻,瞬间失去了知觉。 然而,陶百戊根本不给李应觉喘息之机。 那记崩棍毫无收势,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山影,当头压下! 与此同时,身后的猫妖人也已袭至,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退无可退,李应觉把心一横,既然力量速度皆不如人,那就赌一把谁更硬! 他猛地將单刀向前掷出,逼得陶百戊侧身闪避,自己则趁此空隙,中门大开地合身扑上! 陶百戊本可更快反应,却万没料到对手竟会弃械近身,这完全不合常理。 但他岂会让李应觉如愿? 陶百戊虽惊不乱,腰马发力,长棍如毒龙般扫向李应觉空门大开的肋部。 嘭! 血色溅起! 李应觉的半边身子霎时染红,那致命的长棍並未落在肋上。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竟右掌猛探,一把攥住了棍身! 然而,那旋转的金棍远超他想像的霸道。 两者接触的瞬间,一股钻心剧痛袭来。 他整只右掌竟如熟透的果子般轰然爆碎,血肉骨渣四射飞溅,只留下小臂尽头那截触目惊心的白骨! 用这残肢的代价,李应觉贏得了贴身的机会。 就连陶百戊也被这自残般的打法惊得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有人竟愿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只为了靠近他。 就在他心神震骇的瞬间。 一片阴影已笼罩了他的面容。李应觉那张怒目圆睁的脸,正贴面逼来! 不! 陶百戊猛然惊醒,那是一记夺命头槌! 嘭! 沉重的闷响炸开。 陶百戊鼻樑瞬间塌陷,面部扭曲,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倒去。 在撞击的瞬间,李应觉心中豁然。此法可行!这光头的体魄,未必比自己更硬! 鼻血喷涌,剧痛彻底激怒了陶百戊。 论体魄强度,他將灵级锻体功修至大成,何曾惧过任何人? 顷刻间,一道璀璨金光自他体內迸发,周身肌肤流转宝光,宛如披上了一袭神圣佛衣。 而李应觉岂会没有后手? 生死关头,他心中默念: 【升华功法:温脉诀】 【已升华功法:周天温养功】 【提升结束:体质+0.2內气+0.3】 一瞬间,他状態尽復,连残缺的手掌也復原如初! 李应觉双手如铁钳般按住陶百戊双肩,將其狠狠压向地面,隨即抬头,再度一记头槌猛砸而下! 陶百戊亦未坐以待毙,他双臂回拉长棍,以棍身猛击李应觉后背。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出。 隨著第二次头槌命中,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剧痛让二人眼前一黑,一时竟分不清碎的是谁的头骨。 身后,两只猫妖人猛扑而来,利爪直袭李应觉后背。 身下,陶百戊尚有余力,双手抬棍,欲要再度砸下。 二人脸贴著脸,眼中同时血丝密布,杀心骤起!李应觉猛地张口,狠狠咬向陶百戊左耳! 咔嚓! 陶百戊锻体功大成,周身坚如钢铁,耳廓亦不例外。 李应觉心头髮狠,牙齿死死扣入,隨即头颅猛地一甩! 刺啦! 那是血肉与软骨被强行撕裂的瘮人声响。 一股混合著血腥、酸腐与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在他口中炸开,几欲作呕。 断耳之痛让陶百戊气力一泄,但他仍强忍剧痛,用双臂將长棍向內猛收,用棍身狠狠回撞在李应觉的后背! 李应觉一口將耳朵吐在对手身上。 此刻,两人心中只剩下一个相同的念头:不惜一切,弄死对方! 李应觉心头再度一动。 【升华功法:八形拳】 【已升华功法:八极归元拳】 【提升结束:力量+0.1敏捷+0.1】 状態瞬间回满!他再度起身,又一记头槌悍然砸落! 这一击,终於將陶百戊的金身彻底破去! 李应觉自己也眼冒金星,但他毫不在乎,只需再次升华,他便能恢復如初。 他將头一次又一次地砸下!如狂风暴雨,永无止境! 如果磕头有段位,李应觉便是王者! 陶百戊的反抗渐渐微弱,烦人的猫妖人也早已被踹开。 当李应觉终於因视线模糊而停下,並再次通过升华恢復时,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杰作”。 陶百戊的面门已彻底消失,只剩一团难以辨认的糜烂血肉,微弱的证明著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第82章 菩涅流槃阿若身 陶百戊丧失了行动力,最大威胁成功解除。 然而,另外两名猫妖人已嘶吼著扑至! 千钧一髮之际,李应觉瞥见了落在不远处地上的一把刀。 这正是他先前为干扰光头男,奋力掷出的那把。 而方才,李应觉最终升华的武学,正是一门刀法。 【升华功法:太卦刀法】 【已升华功法:无极衍道刀】 【提升结束:力量+0.1敏捷+0.1】 刀一入手,寒芒乍现! 只数刀便將两名猫妖人逼退。 李应觉毫不迟疑,大步流星赶上,先一刀结果了地上的陶百戊,旋即足下发力,身化疾风,再度扑向那两名猫妖人! 刀光暴起,化作数十道寒芒,与猫妖人悍然对撼。 刃锋交触的剎那,断肢横飞,鲜血狂溅。 瞬间废去猫妖人双臂后,李应觉抓住破绽,刀光如毒蛇般骤然掠出,自二者颈间一闪而过。 顷刻间,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李应觉手腕轻抖,振去刀身上的血跡。 他隨即俯身搜查陶百戊的尸身,却一无所获。 无奈,他只得继续在四周巡视。 然而游荡许久,竟未发现半个人影,不知敌人是否已尽数伏诛。 略作思索,李应觉决定先与卓文业匯合,再一同前往先前的信號发射地。 另一边的卓文业二人,依旧埋伏在原处。 在一个难以察觉的偏僻角落,堆著二十多具尸体,其中还包括一名胸口被开了大洞的猫妖人。 李克虎在四周巡视一番,隨后背靠一棵大树,用手背轻轻敲了敲树干。 “卓兄,附近似乎已经没敌人了,接下来怎么办?” 隱藏在树冠中的卓文业应声道:“等和阿觉匯合后再定。” “李应觉?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到。”李克虎嘀咕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已经来了。”卓文业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一个身影。 李应觉一眼看到李克虎,隨即见卓文业从树上跳下。 “卓哥,你们战果如何?” “不错,解决了二十多人,包括一位猫妖人。”卓文业笑道。 “我这边干掉三位猫妖人、一名妖圣教执事和十几名杂兵。”李应觉接著提议,“差不多要结束了,要不咱们去信號发射地?” “哼,妖圣教执事?”李克虎嗤笑,“吹牛逼呢,我还说我这边宰了位舵主?” 卓文业微微頷首:“可以,我们这边也確实有好一阵没遇到敌人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行。”李应觉应道,顺手鬆开了怀中被勒得半死的李克虎。 另一边,赶来支援的第四队已全部登岛。 他们所乘的小船,是从藤湖附近一户经营酒水生意的农家徵用而来。 登岛后,一行人商议前进方向。 黄亦尘率先提议:“我们应直接朝岛中心推进,所有人聚拢行动,不要分散。” “即便对方有七品高手,也难从我们手中占到便宜。” “可以。”秦风烈点头赞同,“在探明情况前,所有人务必集体行动。” 方案既定,队伍立刻出发,而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先前陶百戊经常出入的那个山洞。 山洞前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尸体。 李应觉舒展了一下身体:“这应该是最后几个敌人了,就不知道洞里还有没有。” “小心为上。”卓文业警惕地盯著洞口,“里面很可能有机关。” “难说。”卓文业神色严肃,“不过咱进去后小心一点,怕就拍有各种机关。” 李应觉思忖片刻,想到自己能靠升华武学恢復伤势,便主动请缨:“我先进去探探路吧。” 他正欲动身之际,一只手掌稳稳按在他肩头。 卓文业笑了笑:“不必,我们一起进去。”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 李克虎原本殿后,却被李应觉连推带拉地弄到了最前面。 李应觉双手一前一后地“架”住他,三人在这片黑暗中艰难挪步。 李克虎冷汗涔涔,仿佛每走一步都踩在箭尖上,隨时会被射成豪猪。 忽然,前方亮光乍现! 李应觉瞬间將他搡到一边,同时利刃出鞘,身影疾射而去。 火光摇曳,映出一个空旷的洞窟。 这里空寂无人,只有几个箱子和杂物散落在地。 而在洞穴尽头,另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正静静等待著他们。 李克虎望向远处那个幽深的洞口,面露忧色:“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 卓文业观察片刻,微微一笑:“这种路径,通常要么通往邪恶的祭祀之地,要么就暗藏极端危险,还是看看阿觉的意思吧。” 正说间,身旁传来一阵翻检之声。二人同时侧目,只见李应觉正在那堆杂物间仔细搜寻。 李克虎脸上掠过一丝讥誚,笑道:“不必徒劳了。这岛上的敌人都是穷鬼。咱们一路搜了那么多身,连半两银子都没找到。” “承你吉言。”李应觉应声回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还真有所获。” “什么?”李克虎顿时瞠目,一个箭步衝上前去。 卓文业也来了兴趣,立刻凑了过去。 李应觉自箱子中取出一个包袱,解开一看,里面竟是两本秘籍和两个铁匣。 “《心若般若多意经》,《菩涅流槃阿若身》。” 李克虎一字一顿,將两部秘籍的名號念了出来。 李应觉將两本秘籍略一翻阅,便明了其內容: 《心若般若多意经》是一门內功心法,而《菩涅流槃阿若身》则是一门锻体功法。 “一门內功,一门锻体功,两本都是灵级功法。”李应觉说著,將秘籍中的观想图展开给二人看。 李克虎仅看一眼,整个人便神摇意夺。 卓文业端详片刻,哑然笑道:“阿觉福缘不浅,確是灵级功法无疑。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尖轻点图卷,“这观想图神光黯淡,灵韵已失。若欲凭此修习,尚需寻人进行『绘神』,为其重注灵性方可得其真意。” 李应觉闻言连忙追问:“那这『绘神』的能力,康桃县內可有人能办到?” “县里没有,”卓文业摇头,隨即脸上漾开笑意,“但郡府有,郡府正好有这项门路。” 他接著解释道:“普通武者想进行绘神,花费的正是贡献点。” “而咱们这次,刚好每人都收穫了不少。” 第83章 內鬼(求追读) 卓文业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不过,这两门功法怎么看都像是佛门一脉的路数。” 经他提醒,李应觉恍然道:“刚才击败的那个妖圣教执事,就是个光头。我猜,他原先或许是寺庙中人,这两本功法就是他的。” 无论猜测对错,对李应觉而言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这两门功法来得正是时候,尤其是那门《菩涅流槃阿尼身》。 有了这门锻体功法弥补短板,未来在八品境中將拥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另外两个匣子里装的是什么?”李克虎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应觉將黑匣转了个方向,使开口背对自己,隨即运力一掰,匣盖应声而开。 只见两个匣子分別盛放著不同的丹药,一个装著四颗灵气丹,另一个则有十颗益气丹。 李应觉將装有灵气丹的匣子递给卓文业,另一个则给了李克虎。 並说道:“卓哥,这两本灵级功法我先学。待有所成,再与你一同参详。” “没问题。”卓文业微微頷首,“这几颗灵气丹,足够我修炼许久。” 李克虎拿到益气丹,虽未开口,脸上的欣喜之情却已溢於言表。 三人再度仔细搜查一番,確认没有遗漏后,便径直朝另一个洞口继续前进。 另一边,第四队在藤湖岛上艰难前行。 脚步,因遍地出现的乾尸而变得越来越慢。一种无声的恐惧扼住了队伍。 黄亦尘悄然靠近秦风烈和一名捕快,低语道:“是妖圣教!” 这几个字让眾人脸色骤变。 “看这些尸体,”黄亦尘指向地面,“精血被彻底抽乾,正是妖圣教的手段。” 秦风烈凝视著满地尸首,疑惑道:“可这些乾尸中,不仅有登岛的武者,还有许多岛上的匪徒。不知他们是同遭妖圣教毒手,还是……” “我推测,岛上匪帮早已被妖圣教收编。”黄亦尘断然道,“对他们而言,凝练精血只需目標无法动弹,是敌是友,根本无关紧要。” “如此阵仗,岛上带队的妖圣教头目,实力定然不弱。”一位捕快眉头紧锁。 他隨即提议:“不如我们退守岸边,修书一封,將岛上情况如实写明,用求援鸽送回县衙。待援兵抵达,再一同深入探查。” 秦风烈摇头道:“此计虽稳,但耗时太久。不如折中,同样写信求援,但求援鸽放出后,我们继续前行。” 黄亦尘点头附和:“秦兄所言甚是。” 见队伍中两位八品高手意见一致,那名捕快也不便再多言,当即著手准备书信。 片刻后,一只脚系书信的求援鸽振翅高飞。 与此同时,李应觉三人深入另一处洞口,通道越发狭窄。 李克虎忍不住嘟囔:“这路怎么看都不对劲……要不,咱们还是回去等援兵吧?” 卓文业失笑:“你好歹也是混帮派的,胆子怎么这么小?刚才要不是冒险一探,你能拿到那十颗益气丹?何况这次还有阿觉打头阵。” “前行不久,李应觉忽地停步:“前面是死路,但旁边有个机关。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拉,还是不拉?” “拉!”卓文业毫不犹豫。 “不拉!”李克虎几乎同时反对。 两人意见相左,目光都投向了李应觉。 李应觉微微一笑:“二比一,通过。” “等等!”李克虎急声阻止,“这里如此狭窄,万一有暗箭,我们躲都没法躲!” “无妨,暗箭伤不了我。”李应觉自信一笑,说话间已触动了机关。 轰隆! 伴隨著一声闷响,眼前的石壁缓缓移开。 霎时间,恰如暮色般的暖光从门缝中涌入,將幽暗的洞穴照得恍若白昼。 待石门完全洞开,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门外竟是湖岸,岸边还繫著几叶小舟,看来妖圣教早已备好了退路。 李应觉並未流连於门外景象,而是將洞察力集中於洞穴內部。 他很快注意到石门旁弃置的鸽子笼,当即提起笼子端详。 卓文业也凑近问道:“阿觉,有什么发现?” “鸽子笼不该出现在这里。”李应觉眉头紧蹙。 卓文业仔细一看,悚然一惊:“这是先前每位捕快手中所拿提的鸽子笼。” “没错。”李应觉頷首,“鸽笼在此,说明是被刻意夺取的。妖圣教既能提前知晓剿匪地点,自然清楚我们依靠信鸽联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更印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测,县衙里有內鬼,且职位不低。” “照此说来,那两只信鸽想必已遭不测。”卓文业推测道。 “未必。”李应觉沉吟道,“若我是他们,会更倾向於利用信鸽传递虚假信息,这远比销毁它们更能扰乱我方布局。” …… 岩拓镇外,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镇內。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敦实,手持长枪,一脸横肉配上浓密虬髯,气势逼人,路旁百姓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县衙素有四大都头之职,王、郭两家共占一席,孟罡常年坐镇衙內,而最得县令信重、时常委以外差的, 便是眼前这位都头,纪崇山。 “大人!”一道仓促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老汉步履匆忙地赶到近前。 “莫慌,细细说来。”纪崇山沉声道。 ““大人,那院子……那院子闹了邪祟!”老汉指向不远处的一座院落,声音发颤,“不久前,有一队官爷在里面休整。” “可忽然间,院里杀声四起,接著就是一片惨叫,最后……”老汉眼中闪过强烈的恐惧,“最后,竟传出一阵阵猫叫声!” “自那以后,再没见官爷们出来。我们镇里人胆小,也……也不敢进去查看。” 纪崇山面色凝重地点头,他正是接到二队飞鸽求援才赶来此地的。 他猛地一挥手,两名精锐当即破门而入。 门后的景象触目惊心。 纪崇山踏进院內,只见三十多具乾尸横陈於地,除了秦风烈失踪,二队全员竟皆殞命於此。 “如此作为……”纪崇山目光骤寒,“必是妖圣教!” 第84章 匯合 纪崇山扭头对身侧的差役厉声吩咐:“立刻放出信鸽,將此地状况飞报县衙!” “是!”一旁的差役应声领命。 纪崇山旋即转身出院,点出三名手下,下令道:“你们三人,各骑一匹快马。” “分头赶往灰丘寨、藤湖岛与恶猪林,联络此前前往征伐的另外三队人马,並查问第四队的下落。” “是!”三人齐声应道,当即领命而去。 就在纪崇山等人全力追查第四队下落时,这队人马仍在藤湖岛上前行。 “等等!前面有情况!” 黄亦尘一声低喝,所有人应声止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棵大树下竟堆积著十几具尸体! 更令人心惊的是,离大树几步开外,还横陈著三具猫妖人的尸身,以及一具面容糜烂、难以辨认的尸体。 秦风烈缓缓上前几步,说道:“这些尸体和刚才的不同,並没有变得乾瘪。” “不错,而且看起来才死不久。”黄亦尘微微頷首,隨即指向一旁,“秦兄,你看地上那些形態怪异的猫妖人。” “看到了。”秦风烈应道,继而恍然,“先前听说南外城有猫妖作祟的传闻,看来並非空穴来风。” 黄亦尘神色凝重:“正是。依我看,近期九和帮成员接连失踪,恐怕不全是桃连帮所为,妖圣教也在趁机浑水摸鱼。” 待摸清四周状况,眾人这才缓步上前。 秦风烈径直走到那具面容糜烂的尸体前,俯身仔细端详了片刻。 他隨手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先是戳了戳尸体的手臂,又將其手掌翻过来查看。 “秦兄,可是有什么发现?”黄亦尘见状,好奇地凑近问道。 “这人非常强!”秦风烈沉声道。 “有多强?” “在你我之上。”秦风烈语气肯定,“灵级锻体功至少大成,属於强八品层次!” 黄亦尘闻言一惊:“这等高手,怎会死在此地?莫非是遭到了猫妖人与妖圣教的围攻?” “恐怕正好相反。”秦风烈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此人,多半是敌人那边的。” “看来是桃连帮江寻所为。”黄亦尘揣测道。 “不像。”秦风烈摇头否定,“江寻的实力我最清楚,尚不及你我,更何况他惯用刀法。” “但你看看这致命的伤口……分明是被人以刚猛无比的头槌,活活砸出来的。” “头槌?”黄亦尘闻言,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抽,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具尸体。 就在秦风烈二人专注於陶百戊的尸体时,其余人正对著那几具猫妖人爭论不休,內容是它们究竟是猫变成了人,还是人变成了猫? “听我的,是从猫变的!” “不对,分明是人变的!” 双方爭执不下,最终还是黄亦尘开口打断了爭论:“这些都是由人异化而成的怪物。” 他顿了顿,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继续说道:“传闻妖圣教擅长炮製这等半人半妖的怪物。他们会令虔诚教徒服下一种秘药。” “此药炼製之法极为邪异,需以特定妖血混合药水稀释,再佐以妖肉,以妖骨为柴烈火熬煮,方能成方。” 说著,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猫形尸体,“至於他们为何会向猫形演变,恐怕与他们服用的秘药中所含的妖血类型有关。” 这时,秦风烈也开口道:“我观察到有脚印往那边去了,方向正指向最深处。要不,我们跟著脚印走?” “可以。”黄亦尘点了点头。 另一边,李应觉等人打开机关后,又仔细搜索了一遍。 然而此番除了在岸边发现几叶小舟外,再无任何其他收穫。 “阿觉,好像没別的线索了。”卓文业环顾四周后说道。 “嗯。”李应觉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原路返回,到之前登岛的岸边等待其他队伍。” 商议已定,三人便沿著来路返回。 李克虎默默检查著腰包里新割的耳朵,心里估算著这次的奖赏。 李应觉虽是收穫最丰的一个,却懒得自己盘算,只等著回去统一兑换成贡献点。 他计划好了,除了为新得的两门灵级功法进行“绘神”,剩下的贡献点全部换成灵气丹。 “卓哥,这趟差事完了,你打算换点什么?”李应觉隨口问道。 卓文业微微一笑:“先换灵气丹,將內功再精进一些,然后再兑换几次灵级锻体功的修习机会。” 与此同时,第四队的黄亦尘等人也发现了山洞。 “你们快来看这具乾尸!”秦风烈指著地上一具乾瘪的尸体喊道。 队中一名隨行捕快凑近端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桃连帮豹堂的江寻!康桃县里排得上號的八品高手!” 什么?!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之前那具无名尸带来的更多是疑虑,而江寻之死则是直接的震撼。 这位平日里他们需仰视的人物,竟悄无声息地毙命於此,甚至沦为了一具乾尸! 黄亦尘的话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江寻这等高手都折在了这里……如今这藤湖岛上,还活著的会是谁?” 踏…踏…踏… 洞深处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正不疾不徐地逼近。 气氛骤然绷紧! 所有人在一瞬间握紧了兵刃,锋刃如林,齐齐对准了那未知的黑暗。 “別动手!自己人!” 呼声未落,李应觉等三人的身影已从洞內走出。 秦风烈见状,利落地將手中长刀一收,脸上绽开笑容:“不必紧张,是第三队的兄弟。” 他说著,已大步迎上前去,目光灼灼地落在李克虎身上。 “秦哥!”李克虎一见来人,神色先是诧异,继而透出几分掩不住的欣喜。 李应觉迅速打量了一下后方的人马,最终將视线锁定在正朝他们走来的彪形大汉身上。 此人身材魁伟,步履沉稳,周身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劲力。 听到李克虎的称呼,再联想到他的背景,李应觉立刻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康林武馆的秦风烈教头。 只是……他心中隨即升起一个疑问。 秦风烈分明被编入第二队,此刻为何会与第四队一同出现在这岛上? 第85章 迷雾渐开(求追读) “哈哈哈!阿虎,你小子命是真硬!实力这么差都没死,这一路连去你家吃席坐哪桌我都想好了!” 秦风烈声音洪亮,大手重重拍在李克虎肩上,笑得极为畅快。 李克虎被拍得身子一歪,訕笑道:“全凭运气,沾了队里两位高手的光。” “快跟我说说,这岛上究竟怎么回事?”秦风烈收敛笑容,正色问道。 李克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用目光徵询李应觉和卓文业的意见。 “还是我来说吧。”卓文业適时上前一步。 秦风烈会意,立刻转身招呼黄亦尘和几位官差:“都过来听听!” 几人聚拢后,卓文业將登岛后的经歷,包括从敌人口中拷问出的情报,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当然,关於高层可能存在內应的猜测,他们只字未提。这一点,官府的人只要不糊涂,理应能自行想到。 一位捕快听罢,沉吟道:“如此看来,藤湖岛一役,是妖圣教精心布下的杀局。” 李应觉却敏锐地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他的目光扫过秦风烈与黄亦尘,开口问道:“奇怪,你们第四队为何会有两位八品?” 那捕快解释道:“我们收到了你们第三队的『求援鸽』,信上说岛上有强敌,实力远在江寻之上,要求我们將第二队的秦教头临时调来,以保万全。” “这点是对的。”李应觉頷首,“我们確实碰上了一个棘手的光头,不过已经將他解决了。” 他话音一顿,隨即將一个提著的鸽子笼亮在眾人面前:“至於那封信……恐怕有诈。这个空鸟笼,正是从妖圣教的老巢里搜出来的。” “有诈?”黄亦尘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李应觉解释道:“敌人既然知道我们今日会来,自然也可能知晓信鸽的用途。” “因此,夺取或控制信鸽至关重要。当然,也存在鸽子笼是敌人偶然捡到的可能。但若真是他们夺取的,为何还要特意放飞『求援鸽』,並指名要调遣第二队的秦教头过来?” “且慢。”黄亦尘忽然打断,“有没有可能,信鸽是在遇险时仓促放出的?” 李应觉笑了笑:“当时你们收到的那封信还在吗?不妨看看字跡是仓促还是从容。” 闻言,那名捕快当即取出信件展示。眾人看去,只见字跡极为工整。 说到『工整』二字,捕快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黄亦尘先他一步开口:“確实有问题,据我所知,你们捕快平日公务繁忙,更多专精於武学,大多只求识字达意,字跡很难如此工整和精湛。” 那捕快连忙附和:“而且我认识第三队的那位兄弟,他的字……也远没有这般端正。” 说著,他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如此明显的破绽,自己先前竟未察觉。 秦风烈插话道:“照这么说,妖圣教的胃口未免太大,竟想一口吃掉两个队伍三个八品?”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应觉语气一沉,“他们將第四队调离后,若想再拿下一队,哪一队此刻最为势单力薄?” “原来如此。”卓文业立刻领会:“是调虎离山!” “什么意思?”那捕快仍一脸茫然。 秦风烈却瞬间明白了,瞳孔微缩:“他们的目標是……第二队?” 李应觉重重一点头:“我猜是这样。”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黄亦尘率先开口。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应觉三人:“我想问个事,或许有些冒犯。岛上眾人皆已遇难,为何唯独你们仨安然无恙?” “为何我们仨安然无恙?”李应觉闻言,轻笑出声,就连一旁的李克虎也跟著笑了。 “並非有意贬低。”黄亦尘语气沉静,他接著说道:“强如江寻之流都已毙命。” “你们之中,除卓兄弟实力不俗外,李应觉你虽天赋异稟,未来可期,但眼下实力中层偏上罢,李克虎更不必说。以诸位现今的实力,绝无可能从那能击杀江寻的对手手里全身而退。” “並非全身而退。”李应觉话音未落,周身筋骨竟发出一连串低沉的雷鸣之声。 “我们能站在这里,不是靠躲,是靠杀。” “方明正、妖圣教执事、十名猫妖人、过百普通教眾,其中八品两人,九品更不下十指之数。” 他目光如刀,直刺黄亦尘:“黄兄若不信,不妨亲自来验。” 气氛骤然绷紧!几名官差见势不妙,慌忙插到两人中间。 李克虎赶紧朝秦风烈使眼色,嘴上劝道:“秦哥快说句话,真动起手来,黄兄性命堪忧啊!” 秦风烈一听,心下无语:这哪是劝架?分明是怕火烧得不够旺,在给黄亦尘架秧子呢。 秦风烈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应觉:“李兄弟,冒昧一问,那妖圣教执事,可是死於你手?” “是。” “用的何种方法?” “头。”李应觉答得没有半分迟疑,“一直砸,砸到他不动为止。” 见李应觉答得如此乾脆甚至粗野,秦风烈不怒反笑,抚掌道:“好!就凭这句话,我便知道你是真高手!武馆大比时,果然藏拙了。” 他隨即慨嘆:“陈兴武馆了不得,短短数年,竟接连出了两位实战天才。” …… 另一边,县衙內。 县令静坐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一手死死攥著扶手,另一手紧捏著茶盖。 对面的曾良轻声劝道:“大人,茶闷久了会苦,人憋久了……易生內火。” 县令毫无反应,依旧紧闭双眼。 就在这时,一声敲门声骤然响起! 他双眼猛地睁开,身体如同被惊醒的豹子般瞬间弹起。 县令急忙起身打开房门,门外一名差役正提著两个鸽笼等候。 “大人,有两封书信同时送到。一封来自纪都头,另一封是第四队用『求援鸽』传回的。” 第四队有信来? 县令闻言,眼中顿时闪过急切,率先接过第四队的信,迅速展读,紧接著又展开纪崇山的信件,仔细看过。 初读第四队来信时,他面色愈发凝重。 然而,当两封信的內容都在心中过了一遍后,那份凝重竟似化开些许。 可他不敢怠慢,立即沉声命令:“快!传令郭都头,即刻率领百名差役,火速支援藤湖岛!” “遵命!”差役应声退下。 第86章 下一目標 差役退下后,屋內復归寂静,只剩县令与曾良二人。 县令重新落座,曾良轻啜一口茶,瞥了他一眼,轻声问道:“大人,藤湖岛方面有情况?” “嗯。”县令微微頷首,將两份信推到他面前。 曾良接过信件,目光迅速扫过纸面。 他读完两封信,將信纸放下,默然思忖片刻,这才开口: “对方在藤湖岛提前布下重兵,不仅对我们的情报传递方式一清二楚,还顺手调开了第四队。” “看来计划已经泄露,我们反被敌人用了一招调虎离山。” 县令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咱们身边有內鬼,而且位置……不低啊。” “只是……知道所有队伍布置和计划的,就只有我和大人您了。”曾良说著,微微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迎上县令的视线。 县令眼锋一扫,旋即缓缓起身,踱至他身旁:“我既用你,便不会疑你。” 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可敌人此番算计精准狠辣,不仅看穿了信鸽联络的关窍,更对队伍布防了如指掌。”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在藤湖岛张网以待,说明这內鬼,定然参与了秋季差事的核心密议。岩拓镇那边,怕是也布满了他们的眼线。” “此前那番谋划极为隱秘,知情者不过我、县丞、主簿、典史与另外两位都头。”县令的声音陡然转沉,“內鬼,必在另外五人之中。” 曾良闻言,神色一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都已经身居如此高位,为何还要投身妖圣教?” “高位?”县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坐井观天,你所谓的『高位』,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过螻蚁。” “我在想,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曾良话锋一转。 “讲。”县令道。 曾良抬起头,目光如炬。“其实您不说,我也能猜到,您在妖圣教內部有眼线。” “但您是否想过,这条线送来的,究竟是情报,还是诱饵?” 他缓缓起身,声音压得更低:“您明知藤湖岛是龙潭虎穴,才派了最强的第三队前去,结果正中敌人下怀。这不是巧合,这更像是一场针对我方精锐队伍的一次精准清除。” 县令不等他说完,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等郭云逸的消息从藤湖岛传来,一切自有分晓,届时再议不迟。” 屋內二人密谈时,窗外天色已彻底沉暗。 与此同时,藤湖岛上的夜色更为深沉。 岸边,李应觉与第四队一同停留岸边。 他们在此,是为了接应都头郭云逸及其所率的百名差役。此刻,他们的船只正在陆续靠岸。 此外,县令接到捷报后派来清点尸身、验明战功的几名差役,也已先一步登岛。 若不是天色太黑,李应觉当即就想让他们开始清点。 这时,一位中年人从船舱走出,大步一跃便稳稳踏上岸。 他登岛后,目光率先锁定李应觉与卓文业,朝二人微微頷首。 李应觉正想询问此人身份,一旁的黄亦尘与秦风烈已率先拱手。 黄亦尘笑道:“郭兄,许久不见,仍是这般奔波劳碌。” 秦风烈也抱拳道:“郭都头,別来无恙。” 那中年男子拱手还礼,脸上露出笑容:“黄兄弟,秦教头。见二位安然无恙,郭某便放心了。” 听得二人称呼,李应觉立刻想起了郭子墨曾经提过,他有一位三叔在县衙担任都头。 看来,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是县中四位都头之一的郭云逸。 几句客套话毕,郭云逸神色一正,隨即问道:“眼下藤湖岛上是何情况?” 紧接著,黄亦尘便匯报了第四队的情况,卓文业也將三人登岛后的经歷复述了一遍。 郭云逸听罢,当即上前,一把握住李应觉的手,用力晃了晃。 他眼中满是讚许,激动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此番若非你们三位拼死力战,不然妖圣教怕是要一贏到底啊。” 李应觉谦逊道:“郭都头过奖了,全因敌人大意,未將我等放在眼里,我们才侥倖得手,否则决不可能毫髮无伤站於此。” 郭云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你们的功劳,我待会儿向县令大人匯报岛情时,必定一併呈上,为你们请功!” “那便多谢郭都头。”李应觉拱手谢道。 郭云逸点了点头,立刻安排人手在岛上展开搜寻,以期找到更多线索。 另一边,应徵前来的其他武者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片空地上休憩。 连番激战之下,卓文业和李克虎早已疲惫不堪,寻了处无人的树荫倒头便睡。 反倒是李应觉依旧精神抖擞。 经过先前的升华,他此刻精力充盈,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与周遭的疲態格格不入。 李应觉索性负责守夜,长夜漫漫,他自然不会虚度光阴。 他隨即在一棵树下盘膝而坐,当即运转起【乙木归灵功】。 虽只一日未曾修炼,此刻重新运功,竟有隔世之感。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 李应觉心无旁騖,直至东方既白,方才缓缓收功。 待到清晨,那几位差役也终於开始清点尸身,验明李应觉等人的战功。 也是这日一早,县衙內便有了新的动向。 县令凭窗而立,缓声道:“昨日战后,剩余人马仍按原计划集结,突袭妖圣教在盐菊镇的另一个窝点。你以为如何?” 他身后,曾良的声音传来:“这情报,依旧来自那位『线人』?” “不错。”县令頷首。 “若又是请君入瓮之计,该如何是好?”曾良追问。 “无所谓,”县令倏然转身,目光锐利:“如果是,那便让他们得逞。” 他语气转冷:“妖圣教若能藉此凑足精血,饱食之后,反倒能保县城一时安寧。” 曾良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骇然,隨即苦笑:“此话若叫旁人听去,只怕要疑心您才是妖圣教的首脑。” 县令不再看他,吩咐道:“窝点的详细情报已封入箱子,老规矩,寻个可靠的江湖人,送往岩拓镇。钥匙,我早已让纪崇山带在身上了。” “明白。”曾良当即应下。 第87章 功绩清点 时至正午,几位差役终於验核完所有尸身。 他们根据李应觉等人提供的耳朵与尸体相互对照,以確认各人斩获的敌数。 其中一位差役验到妖圣教执事陶百戊的尸体时,目光不时地瞟向李应觉,动作也略显迟疑。 “有什么问题吗?”李应觉当即上前问道。 “没……没有!完全没问题!”那差役猛地一颤,慌忙低下头。 他方才验看时发现,其中一只耳朵上,竟带著清晰的撕咬痕跡。 经过检验,最终统计得出几人的杀敌数与敌人强度如下: 李克虎总共杀敌二十四人,其中强度为二贡献点的有十七位,五贡献点的有七位,总计六十九贡献点。 卓文业总共杀敌五十一人,其中强度为二贡献点的有三十三位,五贡献点的有十三位,十贡献点的有五位,总计一百八十一贡献点。 李应觉总共杀敌七十一人,其中强度为二贡献点的有四十二位,五贡献点的有十九位,十贡献点的有八位。 此外,他还击杀了一位强度达到五十贡献点的敌人,原岛上匪帮首领方明正。 陶百戊经几位差役检验,被定义为强八品实力,对应传说中两百贡献点层次的敌人。 经核算,李应觉最终获得的贡献点共计五百零九点。 “五百零九点!”李克虎怔了怔,“这要是全换成灵气丹,得有二十五颗了!” “那倒不一定。”一位身著与其他差役顏色不同官服的官差忽然开口。 卓文业低声向李应解释,这几位是来自郡府的专员,专门负责核验功绩真偽,以防有人虚报贡献点。 “怎么说?”李应觉眉头紧蹙。按正常剧情,此刻理应有人跳出来搅局了。 那差役道:“若这些人真是妖圣教的,贡献点或许还能再加。不过,还需验明他们在教中的地位才能定夺。” “绝对是妖圣教,错不了!”李克虎忙不迭地保证。 听闻是好事,李应觉神色稍霽,拱手道:“有劳了。” 不久,郭云逸收到了县衙传来的信鸽。 他迅速览毕,向一眾应徵的武者宣布:“今日返回岩拓镇集合,明日,你们將协同第一、第五队,前往新征伐地。” 消息一出,第四队许多武者顿时兴奋起来。他们应徵秋季差事,为的就是杀敌赚取贡献点。 可从昨日奔波至今,连续两处地点,他们始终无缘战斗。 李应觉忽然开口:“郭都头,我们昨日消耗过大,明日申请休整。” 对於还有下一处征伐目標,他早有预料。 从县令最初的布局便看得出,其意图是保留实力,以对准最终目標。 但他没想到,在折损了近六十名武者和十余名差役后,县令仍选择继续进攻。 他与卓文业今早商议好,若有下一处战事,便申请休战。 一方面,现有贡献点所能兑换的修炼资源,对李应觉已暂时足够。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当下的真实实力被严重高估。 这份高估,始於击败陶百戊。 如果和陶百戊再战一场,李应觉仍有把握贏。 然而,毫髮无伤的前提,是动用他绝不能暴露的恢復特性。 因此,李应觉决定急流勇退。回到武馆继续沉淀,等灵级功法可以升华后,再出江湖装逼不迟。 听闻李应觉要休整,李克虎一时有些张口结舌。 毕竟在他印象中,李应觉向来是热衷杀敌的。 “当然没问题。”郭云逸点头应允,“按说这事我无权做主,但你们昨日斩敌上百,连妖圣教执事都毙於你们手下。此战共歼敌二百七十二,你们三人便占了一百四十六,超过一半。” “凭这份功劳,即便毫无损耗,想要休整,我相信县令也绝无二话。” 李克虎连忙挥手,急声嚷道:“等等!我可不休整,还要继续呢!” “可以,”郭云逸頷首,“那就一併编入第四队。” 休整完毕后,眾人分成十几批,乘小舟离开了藤湖岛。 李应觉不打算再去岩拓镇,而是决定直接隨郭云逸回县。 他盘算著,明日再征伐一处,这趟差事便该结束了。 只是不知,县令在谋划下一处目標时的胜算时,是否將他与卓文业也算了进去。 登岸后,队伍便分道扬鑣,第四队逕往岩拓镇,而李应觉二人则隨郭云逸一队直奔县城。 “阿觉,你觉得明日一战,他们胜算几何?”卓文业问道。 李应觉失笑道:“我连要去哪儿都还不知道呢。”他边说边望向郭云逸。 郭云逸双手一摊,连忙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地点。 李应觉沉吟一下,回到正题:“我觉得此战应无大碍,妖圣教未必还有余力同时应付多位八品,更何况,他们在藤湖岛刚损失了不少人手。” 一路奔波,抵达县城时已是傍晚。 受都头郭云逸之邀,李应觉二人隨他前往县衙匯报。 高处,县令凭窗望见二人身影,对身后说道:“藤湖岛的两位功臣到了,不听听他们的经过?” “不必。”曾良起身,语气肯定,“其中一人我熟知,他们能活著回来,凭的是硬本事,绝非投诚。” 言罢,他悄然离去。 片刻,门外响起郭云逸的声音:“大人,陈兴武馆李应觉、卓文业带到。” 县令脸上原本的严肃瞬间冰消瓦解,转为满面笑容。 他快步上前,热情地打开了房门。 …… 另一边,王世玦正紧盯著县衙方向。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陈兴武馆的李应觉和卓文业,他们也应徵此次秋季差事,应是第三队的人,怎会此时回城?” “许是你看错了。”身后的曹执事淡定品茶,“藤湖岛布置了十位猫御使与一位执事。” “那位执事的实力手段皆在我之上,敌人绝无生还可能。” “不会。”王世玦摇头,“旁人或许会认错,但李应觉,我绝不会看走眼。” 曹执事笑了笑:“听你这么说,似乎別有隱情?何事让你对他如此上心?” “只因他是上届武馆大比的魁首,仅此而已。”王世玦语气平淡。 “恐怕不止吧?”曹执事意味深长。 王世玦话锋一转:“你还是速派人確认藤湖岛的情况为好,我有不祥之感。” 第88章 再度修炼 直至戌时,李应觉二人才从县衙出来。 县令只在一开始细问了藤湖岛上的经过,之后便未再多言。 余下时间,儘是些对二人的吹捧,间或问起对妖圣教的看法。 李应觉最关心的贡献点,县令告知需在秋季征伐结束后,由郡府统一核定,过程约需两日。 县令透露,因剿杀的都是妖圣教眾,贡献点会比寻常更高。 都头郭云逸预估,李应觉此次所得贡献点可能破千。 为此,县令甚至提前卖了个顺水人情,让他先行预览兑换清单,方便到时清楚要选哪些武学和丹药。 县府此前承诺,参与者皆可获赠一颗益气丹。 李应觉与卓文业因率先归来,便提前拿到了。只是不知那些战死的武者,是否另有补偿。 他们回到武馆,前脚刚踏进门,后脚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包围。 “是觉哥和卓哥!他们回来了!” 声响传至武馆大厅,陈勇方才坐定,闻声不由得一怔:今日並未听闻徵召武者返回,他二人为何回来得这般早? 为弄清原委,他连忙起身迎出大厅。 见眾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卓文业索性在正院中安排下几排凳子,与李应觉一唱一和,將经歷娓娓道来,让眾人安静听讲。 一番惊心动魄的讲述,让许多学员听得心惊肉跳,他们万万没想到,看似寻常的秋季差事背后,竟潜伏著这等危机。 洪飞在一旁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这次没去,不说自身难保,恐怕更要成为李、卓二人的累赘。 陈勇摩挲著下巴沉吟:“有埋伏是一回事,但我看县令那傢伙,怕是早就准备和妖圣教交手了。” “你看他先是扩招人手,又刻意调配各队实力,连任务情报也捂得严严实实……这分明是將你们这些江湖人当成了棋子,意在剿灭妖圣教。” “只不过,从这两日的局面来看,他已是先败下两阵。” 李应觉微微点头:“而且我感觉,县令手中必定掌握了些情报,否则做不出这些安排。” “嘿嘿,”陈勇冷嗤一声,“掌握再多也是徒劳,当务之急,是先把县衙里的內鬼揪出来。” 今夜这番讲述与交谈,给武馆中的少年们上了生动一课。 江湖的算计与血腥远超他们想像,藤湖岛上殞命的那些九品武者,任何一人的实力,对这群少年来说都曾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事跡讲完,李应觉依旧如常,打了几桶井水冲凉。 此地冬日虽无大雪,但天气確已转凉。 不过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即便在冰天雪地中浸入冰水也无大碍。 周身收拾利落,他回到房中,寧心定神,再度运转起《乙木归灵功》。 运功之时,李应觉又吞服了一颗灵气丹。上次修炼只用了六颗,还尚余两颗,足以支撑他四日的快速精进。 待四日后,便可用贡献点兑换更多丹药,届时再將《心若般若多意经》与《菩涅流槃阿若身》一併『绘神』。 转眼三天过去。 这些日子里,李应觉重归疯狂修炼的状態。 自回武馆,他仅睡过一觉,余下时间皆用於修行。每当精力不济,便催动《乙木归灵功》的秘术『乙木回春』恢復精神。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198/2000(入门)】 看著功法进度,李应觉深吸一口气,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即便丹药充足,也要到下月十號左右方能突破,这进度实在遥遥无期。 一日苦修,仅得八十余点熟练度,前路漫漫,唯有咬牙坚持。 “觉哥!最新县报到了,上面登了你的事!”刘阳波在门外喊道。 “好,我看看。” 李应觉推门而出,接过刘阳波递来的《康县县闻》,立刻低头翻阅起来。 果然,整个【县衙公报】版块內容果然全是关於秋季征伐的。 开篇第一条,便是连破灰丘寨、藤湖岛、恶猪林和盐菊镇的捷报。 关於最终战果,李应觉这两日已有所耳闻,盐菊镇一役十分顺利,击杀了不少妖圣教成员。 第二条消息,重点报导了李应觉等人以少胜多、击败妖圣教执事的事跡,其中对李应觉尤为称讚。 直到第三条,才提及岩拓镇第二队遇袭事件。 隨后笔锋一转,第四条开始大谈秋征成果与杀敌数量,而八品高手江寻的死讯,则被放在了最后的第五条。 总而言之,內容是好事浓墨重彩,坏事轻描淡写,颇有几分丧事喜办的意味。 此次秋征伤亡之惨重,无论从绝对数量还是占比来看,都足以躋身本县歷史前五。 特別是桃连帮豹堂堂主江寻的战死,对康桃县这个小江湖而言,不啻为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应觉指尖翻动,目光落向【市井趣谈】板块。 他发现其中对自己实力的评价,已从“准八品”被直接拔高到了“半步准七品”。 《康县县闻》由官府主办,对他的战绩了如指掌。然而,无论是严肃的【县衙公报】还是轻鬆的【市井趣谈】,在杀敌数量这一关键信息上都讳莫如深,显然统一了口径。 “觉哥,【市井趣谈】上说你是什么『半步准七品』,可外头还有更邪乎的说法!”刘阳波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哦?怎么说的?”李应觉挑眉。 刘阳波绘声绘色地描述:“都说你一个照面就秒了那妖圣教执事,实力绝对有七品!还说您练成了金刚不坏的硬功,几场战斗下来毫髮无伤。” “这也太夸张了,谁传的?”李应觉不禁失笑。 刘阳波沉声道:“听那风声,像是从北外城那边起来的。” “北外城…黑虎帮。”李应觉喃喃自语,“我大概知道是哪个白痴。” 李应觉將《康县县闻》递还给刘阳波,正准备关门继续修炼,远处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觉!”只见卓文业步履轻快地走近,脸上喜上眉梢。 他朗声笑道:“贡献点今日结算了!咱们一同去官府,正好把该换的东西都兑换了。” “好!”李应觉闻言,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当即点头。 第89章 奖励到手 二人赶到县衙兵房时,院里已聚了不少此次秋征的武者,颇为热闹。 才一进门,便有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应觉身上,目光灼灼,仿佛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其中好些人分明素未谋面,却也主动抱拳拱手,点头招呼。李应觉一时应接不暇,只能一路走,一路不断回礼。 二人走进屋內,都头孟罡热情地迎了上来:“可算把你们等来了。” “见过孟都头。”两人一同行礼。 ““哈哈,快来这边看。”孟罡朗声笑道,隨即拿出两本册子,分別递给李应觉和卓文业,“你们的杀敌数量与奖励贡献点,都在里面清晰罗列著。” 李应觉接过册子翻开,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此次奖励的贡献点赫然破千! 他清楚记得藤湖岛之行的统计是五百零九点,如今数额不仅翻倍,竟还额外多出一百点,总计达到了一千一百一十八点。 孟罡爽朗一笑,拍了拍李应觉的肩头:“这回你们对付的都是妖圣教的贼人,贡献点按例翻倍。尤其是其中还有个执事,所以额外多加了一百点。” “你们待会好好看看兑换名录,郡府这次可是难得大方。” 李应觉拱手道:“多谢孟都头提醒,我已想好要兑换何物,现在便可办理。” “好!”孟罡当即召来一名胥吏。 那胥吏躬身应答,很快便捧来一本厚重的兑换名录,郑重呈给李应觉。 接著,他轻手快脚地在旁设好桌案,铺纸研墨,一切准备停当后,便屏息凝神地持笔望向李应觉,等待记录。 对於兑换何物,李应觉心中早有定计,贡献点的多寡並不会影响他的选择。 他直接对胥吏说道:“兑换两次灵级功法观想图的『绘神』。” 胥吏闻言,立刻沉稳落笔记录。 笔锋刚停,李应觉又道:“再加五十颗灵气丹。” 这一次,胥吏握著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一旁的卓文业神色如常,孟罡却急切地踏前一步劝道:“李兄弟,不考虑兑换灵级武学的修习机会吗?” “暂时不需要。”李应觉摇头。 孟罡语重心长道:“你需知,即便日后你將內功、锻体功练至大成,若没有匹配的灵级武学施展攻伐,与同层次对手交锋时,终究会吃大亏啊!” “多谢都头提点,”李应觉態度依旧坚定,“但我心意已定。” 孟罡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劝说,点头道:“既然如此,便依你之意。” 一次灵级功法观想图的『绘神』需三十贡献点,五十颗灵气丹则需一千点。 李应觉此次共计花费一千零六十贡献点,帐上还余五十八点。 他隨口报出五十颗,不过是为了凑个整数。 至於剩下的贡献点,他打算留待日后兑换武学的修习机会。 对李应觉而言,修习灵级武学的首要障碍,便是必须亲赴郡城。 他自觉当下【慧性】不足,此时前往收益有限。 况且他刚重创妖圣教,难保途中不会遭遇埋伏。 更何况,同时研习多门新功法也非他所愿。他更习惯將一门功法修至圆满,待紧要关头再进行升华。 因此,他计划在《菩涅流槃阿若身》完成『绘神』后,先將此锻体功与《乙木归灵功》《流影游身步》一同修至圆满,再图后续。 前两者能直接全方面地提升属性,后者则能弥补自己当下【敏捷】方面的短板。 敲定兑换之物,李应觉隨手將藤湖岛得来的两本內功秘籍留下,由县府送往郡府进行『绘神』。 完成后,会连同灵气丹一起送回县府,届时由县衙都头亲自送上门。 李应觉自然是同意,他根本不担心县衙敢扣下他的內功秘籍,除非对方晚上睡觉不打算合眼。 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卓文业的选择,对方只换了十七颗灵气丹,剩下二十二点贡献点竟留著未用。 “卓哥,不打算多换几次锻体功的修习机会?”李应觉问道。 卓文业摆了摆手:“早已试过,平日修炼也不敢懈怠,但进境有限。” “反倒是我那门已入门的灵级內功,近来颇有些感悟,打算先潜心修炼一段时日。若感觉对了,便兑换內功的修习机会,寻求突破。” “到了我等这般开始处处碰壁的层次,优先在自己擅长且有感觉的方向寻求突破,方是正途。待成功后,再回头弥补短板也不迟。” “有道理。”李应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诸事既毕,二人即刻返回武馆。 一个重任在肩,需教导学员,一个光阴紧迫,要勤修不輟。 转眼又是三天。 李应觉仍如往日,潜心修炼,足不出户。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446/2000(入门)】 修炼中的李应觉双眼驀地睁开,他听见屋外有脚步声临近。 立即起身,在刘阳波抬手欲叩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什么事?”李应觉直接发问。 刘阳波愣了一下,赶忙道:“郭子墨的三叔,那位县衙四大都头之一的郭云逸来了!” 李应觉心中瞭然:“是灵气丹送到了?可让我好等。” 不待刘阳波再言,他当即侧身越过对方,朝外走去。 这两日他陷入无丹可用的境地,【乙木归灵功】的进展迟缓了许多。 来到武馆大厅,李应觉一眼便看见居中而坐的郭云逸,在另一侧的自然是陈勇。 李应觉上前一步,执礼甚恭:“李应觉见过郭都头。” 郭云逸面露笑容:“李少侠別来无恙。” 他隨即起身,將一大一小两个木匣郑重递到李应觉手中。 “匣中之物已齐备,”郭云逸解释道,“大匣內是五十颗灵气丹,小匣里是完成『绘神』的两部灵级功法秘籍。” “多谢郭都头。” 郭云逸却连连摆手:“且慢言谢,你还是先验看一番为好,免得出了差池。” “此番带著你与卓文业兑换的六十七颗灵气丹,虽只在內城行走,我这一路也是如芒在背。这等重宝,足以让任何亡命之徒鋌而走险。” “都头考虑周全。”李应觉应声,利落地打开木匣。 只见大匣內灵气丹颗颗饱满,小匣中两本秘籍安然静臥。 他对灵气丹再熟悉不过,略一扫视便知无误。 隨即拿起秘籍,凝神细观,指尖轻快地翻过书页,除了確认观想图,还得看文字和图案有无半点损坏。 片刻后,他合上秘籍,郑重道:“一切完好,有劳都头了。” 第90章 新功法修炼 现场只有三人。 郭云逸好歹是都头,家族出身,面对五十颗灵气丹自是面不改色。 陈勇亦是见过风浪的,同样显得云淡风轻。 然而,出身於大山深处偏僻村落的李应觉。 在检查丹药时,眼神却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件日用寻常之物,竟寻不出一丝一毫的激动与波澜。 李应觉这般淡定从容的模样,让郭云逸暗赞不已,內心不由得高看他几分。 他深知,天赋上佳的年轻人並不少见,难得的是这份与之匹配的沉稳心境。 见东西送到手,郭云逸便先行告退。 李应觉恭敬地將其送出武馆,隨后立刻返回房间投入修炼。 对於接下来的安排,他决定主攻《菩涅流槃阿若身》。 毕竟《乙木归灵功》还差一千多进度,两相比较,自然是哪门能先取得突破便优先修炼哪门。 况且,《菩涅流槃阿若身》一旦入门,定能增长属性与【慧性】,届时再修炼其他功法,每日进度必將提升不少。 在此之后,他便要著手修炼《流影游身步》併力求入门,以弥补实战中的速度短板。 李应觉打开那只小木匣,將《菩涅流槃阿若身》取出,隨即郑重翻开。 灵级锻体功的秘籍远比凡级厚重,拿在手中便能感到其沉甸甸的质感。 所幸李应觉已学有三门凡级锻体功作为基础,阅读起来毫无滯涩,堪称行云流水。 他的指尖轻快地掠过一张张书页,不消多时,便已翻至最后一张。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幅观想图。 李应觉目光一触,便如被点燃,顿时两眼如炬。 图內,一名赤膊僧人正赤足立於炉鼎之上,稳扎马步。 周围环列著眾多大佛,各持刀枪剑棍,其森然的目光与冰冷的锋刃,齐齐指向鼎中的僧人。 僧人寂然不动,诸佛亦凝固定格。 万物静止,却又仿佛在绝对的静寂中蓄势待发,暗藏蠢蠢欲动的毁灭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应觉心神沉浸其中,忽见僧人体內,一股有形的“气”开始流转。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其后,整幅图卷在他眼前活了过来。 他仿佛置身於炉鼎內部,四周佛像化作了鼎壁上的刻绘,隨著气的运行而流淌、扭曲,画面愈发朦朧恍惚。 最终,炉鼎遍体发红,那些威严的佛像竟如蜡像般融化,化作一滩金色的流质,融入鼎中。 它们交匯、融合,在一次次的传递中,完成了一场毁灭与重塑的仪式。 李应觉合上秘籍,闭目凝神,一幅幅图像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他隨即放下功法,起身扎稳马步。 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气感”自丹田升起,流转速度愈来愈快,最终化作一团灼热、精纯且充满生机的能量。 李应觉当即驱使这股如火势能点燃周身,它不似凡级功法那般沿经脉温顺游走,而是野火燎原般瞬息席捲四肢百骸,渗透每寸肌理与臟腑。 温度急剧攀升,体內的“气”所化之火越烧越旺,烈度已至摧毁边缘。 李应觉却毫无停歇之意,他深知,这正是从毁灭走向重塑的必经之路。 不知不觉间,李应觉周身散发出微弱热气,身形竟肉眼可见地清减了几分,仿佛体內杂质已被尽数蒸腾。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2/1000(未入门)】 不出所料,入门同样需要一千点熟练度,眼下唯一的变数,便是每日能增长的进度了。 经过方才的尝试,李应觉感觉这门锻体功的入手难度,反而在【乙木归灵功】之下。 想来也是,內功是锻体之本,既有內功根基在前,修炼锻体自然容易许多。 心念及此,他毫不犹豫地打开大木匣,取出一颗灵气丹吞服。 如今功法与资源皆备,正是闭关苦修,直至地老天荒之时。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在李应觉潜心修炼之际。 內城王家大院內,一间灯火晦暗的屋子里。 妖圣教的曹执事正攥著一封密信,面色铁青地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焦躁。 突然,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隨即门被迅速推开,割裂了室內的昏暗。 王世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眼便瞧见曹执事那异乎寻常的脸色,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声音问道:“出了什么大事?” 曹执事恍若未闻,依旧沉默,唯有脸上的阴云又重了几分。 王世玦见状,不敢多言,立即闪身入內,小心翼翼地合上门扇。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屋內重归压抑的昏暗。 曹执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数日前藤湖岛那一战,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王世玦微微頷首,“贵教损失惨重,一位执事与所有教眾尽数覆没。” “但你之前並未如此。”王世玦话锋一转,“莫非另有隱情?” 曹执事摇头:“因为从结果看,我教的布置是成功的。我们只为餵饱所有『飞虫』,而那一战的尸身,足以令它们饱餐。” “那一战过后,其实还有一位教眾倖存下来,根据后来的现场状况分析,正是那人带著所有飞虫离开。” 王世玦脸色一凝:“坏消息是……那人携虫潜逃了?” “正是!”曹执事应道,旋即又摇否定:“应该说消失更为合適,跑路他又能跑去哪?” 王世玦忽然相到什么,提议道:“之前不是说要让猫御使晋升?我看岩拓镇一战的收穫也该够了。” 曹执事摇头:“晋升之事远比想像复杂,需要高纯度的原始妖血,此事容后再议。” “那教中下一步有何计划?”王世玦追问。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批飞虫。”曹执事语气果断,“你们王家掌控的几只猫御使,教內要先收回。” “不继续拐人凝练精血了?” “暂且停止。风头正紧,必须蛰伏一段时日。” 听闻此言,王世玦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第91章 菩涅流槃阿若身入门 整整两天过去,李应觉除了解手吃饭,所有时间都投入了修炼。 他本打算继续在房內苦修,但转念一想,【菩涅流槃阿若身】这门功法人尽皆知,並非秘密,去內院修炼空间反而更为旷阔。 在此期间,陈勇曾偶尔经过,隨手翻了翻这本秘籍,看了几眼便离开了。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 李应觉光著膀子修炼,一阵阵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阿觉,等你练成这门功法,冬天大概都不怕冷了。”洪飞在一旁打趣道。 李应觉闻言一笑:“等功法大成,把生肉往身上一贴,立马就能变成熟肉。” 不久后,他感到体內『气』的运转开始滯涩,心知是灵气丹的药效將尽。 他隨即从怀中取出一颗新的灵气丹,仰头服下。 从开始修炼【菩涅流槃阿若身】至今,正好是两天时间。 李应觉心念一动,瞥见了当前的功法进度。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197/1000(未入门)】 过去两天,他刚好睡了一觉。 考虑到后续將採用“三天一觉”的极限作息,加上灵气丹充足,將日均熟练度稳定在一百点上下,並非难事。 如此算来,在本月结束后,【菩涅流槃阿若身】刚好可以入门。 思路清晰后,李应觉不再耽搁,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月末。 深夜,万籟俱寂。 天气转凉,冷风阵阵掠过武馆院落。 大多数学员早已裹紧被子,沉入梦乡。唯有內院中的李应觉,仍在一遍遍苦修。 他马步沉稳,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功法。 剧烈的运功令他周身热气蒸腾,衣衫猎猎。凛冽的寒风袭向他时,如撞上一堵无形的暖墙,被迫盪开、退散。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 李应觉物我两忘,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刺骨的寒风仿佛只是遥远的背景。 距离他上一次合眼,已过去整整两日。 儘管秘术『乙木回春』能恢復精神,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內气已濒临枯竭,而锻体功的修炼本身更是消耗巨大。 就在他行將力竭之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仿佛冲开了某种枷锁,悍然席捲四肢百骸! 周身仿佛被投入神火熔炉,在毁灭与新生间完成重塑。 【菩涅流槃阿若身提升!未入门→入门】 【体质+0.4力量+0.4敏捷+0.3】 【慧性+0.2】 看到锻体功突破带来的属性反馈,李应觉心中直呼牛逼! 这波提升的属性,若是靠凡级武学升华,恐怕得升华个三四次才能凑齐。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7.5力量6.2敏捷5.2內气3.8】 【慧性:4.3(百里挑一)】 老问题依旧,【敏捷】仍是垫底,但好歹也迈入了5.0的大关。 此刻若再对上那妖圣教的光头执事,李应觉有信心单挑拿下,至多受些轻伤。 至少在力量上,他绝不会再落入下风。 修炼结束,李应觉老样子,洗了个冷水澡,然后美美睡上一觉。 直到躺进温暖的被窝,他才驀然想起一事。 依照官府的武者品级划分,自己如今已是不折不扣的八品武者。 毕竟自己已经达成灵级內功和灵级锻体功的入门。 只需去官府通过考核,便能將那凭证拿到手。有了这层身份象徵,日后无论去往何处,都將方便许多。 即便在郡城,八品武者也能混得风生水起,不出几年就能置办下一处不错的宅院。 当然,前提是不太挑剔地段的话。 不过,八品武者的考核有一点比较麻烦,那就是必须亲自前往郡府。 八品不比九品,在多数地方已属高手,考核流程更为严格正规,绝无可能再像上次孟罡考核时那样,凭人情面子直接通过。 李应觉权衡之下,决定暂不前往。 一来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二来这凭证终究是身外之物。 不如专心修炼,待实力水到渠成,符合七品条件时再去考核,反而一步到位。 至於七品武者,传闻考核条件极为严苛,需灵级內功与锻体功双双圆满,並掌握至少两门灵级武学。 次日,李应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来。 院中其他学员早已练得热火朝天,无人来打扰他。 若换作旁人,免不了陈勇一顿臭骂。 但既然是李应觉,陈勇也只是笑嘻嘻地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昨夜居然捨得睡觉?” 李应觉今日更换了修炼內容,主攻【流影游身步】,待其疲乏后,便转而精修【乙木归灵功】。 两门灵级功法循环往復,仿效之前修炼凡级功法的模式。 以他如今的实力,已无需藏著掖著,正好用另外两门灵功作掩护。 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心若般若多意经》与《菩涅流槃阿若身》。 至於旁人能否看出端倪,答案定然是能的,毕竟大家都不傻。 但有此眼力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位教头、郭子墨,顶多再加一个洪飞。 李应觉隨即展开修炼,身形如一道飘忽的魅影,在內院中不断游走。 比起上次,他感觉自在了许多。身法步法,果然需在开阔处方能施展。 他回味著秘籍精要:气蕴於足,踏雪无痕;气行於脉,动若脱兔……心神沉浸间,仿佛置身於一座错综复杂的林中,自己正如那观想图里的人影一般,於枝叶间飞纵穿梭。 儘管每次落地仍显笨拙,脚下砖块被踩得砰砰作响,惹得陈勇连连探头张望。 但数次运转后,他已越发得心应手。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 刘阳波看著在院內不断游走的李应觉,竟看得入了迷,隨即振臂高呼:“大家快来看猴戏啊!” 话音未落,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掠至他身后。 下一刻,刘阳波便“哎哟”一声,捂著后脑勺齜牙咧嘴地蹲了下去,彻底闭上了嘴。 周围也隨即响起一阵鬨笑声。 第92章 夺虫 光阴流转,又是一日。 李应觉浑然未觉,昨夜整整一宿都未曾合眼,尽数沉溺於修炼之內。 直至次日清晨,烈日高悬,疲惫才终於爬上他的脸庞。 他不敢怠慢,立刻连续施展秘术“乙木回春”,恢復消耗的体力和精力。 武馆上下所有学员都投入到了紧张的修炼之中,只因本月中旬又將举行馆內比试。 这比试每三个月一次,算起来,李应觉入门至今,也正好满了三个月。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509/2000(入门)】 【功法:流影游身步】 【进度:74/2000(未入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整日苦修下来,【乙木归灵功】的熟练度提升了六十三点,而【流影游身步】则提升了七十四点。 此番修炼,李应觉共计获得了一百三十多点熟练度。 儘管单修一门获取的熟练度效率最高,但熟练度总和始终很难突破百点大关。 究其原因,內功修炼主要耗费心神,对体力消耗不大。 而武学则侧重消耗体力,二者此长彼消,正好將精力与体力皆运用殆尽。 由此可见,双管齐下才是最佳选择。 照此推算,到十一月中旬,【流影游身步】便有望入门。届时再全力转修【乙木归灵功】,其小成境界也是指日可待。 灵级功法虽进展缓慢,但属性增益极为可观。李应觉预估,待其升华之时,自己多项属性都將迎来质的飞跃,直接突破10.0大关。 李应觉再度投入修炼,身影在內院中不断游走。 经过一天,眾人已习惯了他时而静立、时而疾走的状態,只当作身边多了只穿梭的小猫,並未打扰。 馆內比试才是重中之重,此番奖励尤为重磅。 最关键的是,李应觉这次竟然不参加了! 这让从未拿过第一的洪飞和郭子墨,顿时都虎视眈眈起来。 不远处,陈勇与何兴正望著修炼中的李应觉。 “他这是什么身法?”何兴看得入神,不禁讶然道。 陈勇一耸肩:“谁知道呢,你现在去问,他肯定又拿『锻体功』那套说辞糊弄你。” 何兴闻言,失笑道:“这倒像他的作风。” 陈勇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听卓文业那小子说,这傢伙现在的实力,恐怕快要赶上你了。” “意料之中,”何兴反应平淡,“他有这个本事,再说,被学员超过,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勇得意地一扬眉:“嘿嘿,我可还没被超过。” 何兴瞥了他一眼,笑道:“照他的进步速度,估计也快了。今年过完,实力怕就要压你一头。” “不可能!”陈勇言之凿凿,“他接下来又没机会动手,只要不出手,谁又知道他深浅?明面上自然还是认我是这武馆最强。” “除非……”他摸著下巴,坏笑道,“再有不开眼的送上门给他打脸,不过妖圣教都老实了,这种傻子估计不多了。” 正当陈勇议论妖圣教时,內城之中的曹执事,却悄然等来一个期盼已久的消息。 “人,找到了?”曹执事压低的声音难掩急切,从院中响起。 他们所在的院落极为偏僻,在偌大的王家宅邸中毫不显眼。 王世玦重重点头,声音低沉:“找到了,现在就扣在宅院深处,跟我来。” 曹执事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二人不再多言,步履迅疾地深入王家大院,最终在一处幽暗的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扇门后。”王世玦抬手,指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曹执事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將门推开。 晦暗的光线下,一个身形矮小的汉子面朝下趴伏於地,姿態僵硬。 曹执事心下焦急,立刻俯身想要搀扶。 可就在他手掌触及对方肩头的剎那,一股透衣而入的冰冷与僵硬感,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倏然收回手,扭头看向身后的王世玦,声音带著难以置信:“他……死了?” “死了?”王世玦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怎会如此?”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曹执事追问道,目光紧紧锁住王世玦。 “藤湖岛附近。” “何时找到的?”曹执事蹲下身,仔细审视尸体,喃喃自语,“观其尸僵与体表,遇害当有半月之久,按理……早该气息熏天了。” “不是最近。”王世玦的声音缓缓传来,“上个月十四,便已『请』他到此了。” 曹执事闻言,浑身一震,霍然回头。 只见王世玦脸上,正缓缓绽开一抹邪魅的笑容。 曹执事反应极快,身形瞬间暴起,直扑五步外的王世玦! 这个距离,足够他拿下对方十次。 王世玦却兀自冷笑,寸步未移。一道雄壮黑影骤然自他身后袭来,带起一阵恶风。 嘭! 曹执事甚至没能近身,便被一只巨掌狠狠拍在地上。 他挣扎抬头,对上一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 左善成面无表情地开口:“先拆哪块?” “別这样,先放手。”王世玦脸上带著虚偽的笑意,“曹执事是我们的贵客,若是伤著了,后面的合作还如何进行?” 左善成闻言,立刻鬆开了手,高大的身躯却依旧警惕地护在王世玦身前。 曹执事缓缓起身,心知王世玦必有下文,便也不急於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筋骨。 短暂的沉默后,他直接问道:“人是你们杀的?” “不错。”王世玦坦然頷首。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王世玦从容应道,“我们王家,需要那些飞虫,更需要用它们凝练出来的精血。” “还有一个问题,”曹执事紧盯著他,“你们怎能如此精准地截杀运送者?” “很简单。”王世玦答道:“自从加入妖圣教,康桃县內各处据点便尽在我王家掌握。是你们太大意了。” “所以,那日你一提及藤湖岛,我立刻派人前往。岛上的出入规律,我们早已暗中摸排明白,只待时机成熟。” “好一招臥底之计。”曹执事冷笑道,“但那些精血只对猫御使或深修妖法之人有用,对普通武者毫无用处,你们煞费苦心,究竟所图为何?” 王世玦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默然向外走去。 在左善成的威慑下,曹执事只得压下疑虑,紧隨其后。 第93章 妖魔灵柩 二人隨著王世玦,步入一处偏僻小院。 他径直走进房內,在墙面上某处不起眼的凸起一按,脚下立刻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 一块石板应声滑开,露出向下的台阶。 微光仅能照亮入口处几级,再往下,便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王世玦点燃火把,橘色的光芒驱散了洞口的黑暗。 他率先步入,头也不回地招呼道:“曹执事,跟上了。” 三人沿著石阶螺旋向下,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周遭的空气变得阴冷而潮湿。 在阶梯的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赫然矗立,门上雕刻著一只形態狰狞、张口咆哮的狮头。 王世玦自怀中摸出钥匙,精准地插入狮口深处的锁孔,手腕一转。一阵沉重的摩擦声响起,石门缓缓洞开。 石门之后,是一片极其宽敞的地下空间。 火把的光芒方才在阶梯中还显得明亮,此刻投入这片深邃的黑暗里,却如同萤火般微弱。 曹执事打量著这隱秘的地下空间,嘖嘖讚嘆:“你们王家这手笔,可真像前朝余孽,像是隨时要揭竿而起。” “言重了。”王世玦声音平静,“县中四大家族,每一家都有百年根基,岁月漫长,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需要隱藏。” 三人缓步前行,不久便见到一座石台矗立前方。 那石台形制古朴,颇为高大,需步上五六级石阶方能抵达顶端。 “走,上去。”王世玦率先踏上石阶,二人紧隨其后。 曹执事前脚刚踏上檯面,后脚却像被钉在了台阶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死死盯著前方的巨大阴影,那是一具足有三人高的灵柩 而这,还仅仅是它平放时的高度。 曹执事下意识地探身细看,灵柩的长度竟达四丈有余。 棺身呈暗红色,刻满了繁复的花纹与飞禽走兽的浮雕。 每一只兽眼的凹陷处,都闪烁著幽微的蓝光,如同在黑暗中凝视著不速之客。 沉默许久,曹执事才缓缓上前,伸手轻触灵柩表面,感受著那非木非石的诡异质感。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口妖魔的灵柩?”他声音乾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曹执事果然见多识广,王某佩服。”王世玦抚掌讚嘆。 “如此巨大,你们是如何运入地下的?” 王世玦闻言一笑:“最初抬下来时,不过比凡人棺槨稍大。你如今所见,是『投餵』之后的模样。” “你们把所有的精血……都餵给它了?”曹执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正是。”王世玦坦然点头,“妖族的灵柩分两种,一为葬身,二为沉睡。我们眼前这具,显然属於后者。” 他踱步上前,指尖划过冰冷的棺木:“之前为贵教凝练精血时,便偶尔截留些飞虫餵养它。时至今日,已至最后阶段,只差五百凡人的精血,便能將其唤醒。” “原来如此。”曹执事点了点头,“可你王家既有此重宝,为何不直接献於我教?不仅能换取资源,也省了诸多麻烦。” 王世玦闻言一笑:“若將此棺拱手奉上,恐怕你们会立刻將其送往总坛。这与我王家在康桃县成事的初衷,可是南辕北辙。” “那你们王家目的究竟是什么?”曹执事沉声问道。 王世玦单手直指天花板,语气斩钉截铁:“在明年二月之前,於此地,康桃县城內,释放这尊妖魔!” 曹执事讥讽一笑:“可惜,你们空有宏图,却没有凝练精血的本事,终究要求到我们头上。” “没错。”王世玦坦然承认,“行此丧尽天良的大事,正需藉助贵教之力。我想,这很符合贵教的宗旨,断无拒绝之理。” “倒也未必。”曹执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敢问一句,行此灭尽天良之事,对你王家有何益处?” “总不能是单纯为了祸乱世间吧?这江湖无论正邪,追求的无非名望、钱財和修炼资源三者。” “江湖上总说我们妖圣教是疯子,我必须澄清一句,我们不是,只有怀著纯粹信念行事的,才算疯子,而我们只是一群让贪念这个魔鬼附身的囚徒罢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左善成竟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 “我明白您意思。王世玦目光一闪,乾脆利落道,“想要什么条件,请直说吧。” “王公子爽快!”曹执事投来讚赏的目光,“我们可以负责凝练精血,所有飞虫也都无条件交给王家。” “但抓捕活人或拐走尸身一事,须由你们动手。毕竟这批飞虫,我们不打算上报分舵了。” 王世玦摇头:“杀人抓人我们可以干,但需要几位猫御使协助,我们的人不便直接露面。” “这也不行。”曹执事再次拒绝,“万一出现伤亡,康桃县又断了飞虫进项,分舵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他话锋一转,隨即提议:“除非……在凝练出的精血中,每三人份,我们能分得一份。这样,或可考虑。”“ “五人分一人,这是我们的底线。別忘了,掩护工作还需王家来做。”王世玦当机立断。 曹执事笑了笑:“王公子也別忘了,县衙高层里,亦有我教的人。” “那正好,彼此互补长短。”王世玦上前一步,拍了拍曹执事的肩膀,压低声音,“五人分一人。此外,我们王家每月再奉上十颗灵气丹,只给你一人,这是最终条件。” 他目光锐利,一字一句道:“若不能接受,我只好另请高明。” 他话音刚落,左善成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贴近曹执事身后,漠然的目光令人脊背生寒。 曹执事面不改色:“成交。” “哈哈,好!那过往不究。”王世玦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姿態亲昵。 笑声戛然而止,他语气陡然转冷:“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们在县衙的那枚棋子,之前送出来的情报……是错的。” “我不是怀疑他叛变,但县令分明在藤湖岛布下了陷阱。你们內部,恐怕不清净。” 曹执事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你错了。妖圣教眾皆受魔药控制,几日不服便生不如死,绝无背叛可能。” “何况,县里的这批教眾都是外地人。” 他慢条斯理地昂起头,仿佛重新占据了上风:“听你之前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你们王家內部……” “出內鬼!” 第94章 身法入门 “我们王家出內鬼?”王世玦闻言,嘴角撇出一丝不屑。 可曹执事肃然的神情让他不得不重视,他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转为一片深沉的肃穆。 短暂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王世玦缓缓开口:“你们妖圣教安插在县衙的臥底,能否顺带查查这个內鬼?” “可以,”曹执事微微頷首,“只是未必有结果。” 他话锋一转,“不过,县令近来正让一个江湖人替他办事,你们不妨留意。” “是谁?”王世玦目光一锐。 曹执事一字一顿:“桃连帮,蛇堂曾良。” 与此同时,距王家不远的一座小院里。 “阿嚏!” 曾良揉了揉鼻子,赶忙给自己加了件厚衣服。 “能回去了吗?盯了这么多天,王家也没什么动静。”屋顶传来张和正的声音。 “再等等,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曾良应道。 没过多久,院门被敲响。 曾良开门,只见门外站著四大都头之一的纪崇山,手捧一个大匣。 “这里是三十颗益气丹,酬谢二位这些天监视王家的辛苦。” “曾良,谢过县令大人。”曾良接过匣子。 纪崇山頷首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沉声道:“最近的事,不要对外人提起。” 待纪崇山脚步声远去,曾良立刻关门,將匣子拎进屋內。 张和正也从屋顶跃下,跟了进来。 “把门关上。”曾良吩咐道,隨即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是满满的益气丹。 张和正看得直咽口水,问道:“你不是说修为快到瓶颈了?还要这么多益气丹?” “白痴!”曾良捻起一枚丹药,“这东西在江湖上才是硬通货,不比银两好用?” “那……分我些唄?”张和正两眼放光,“我拿去换点美酒。” 曾良一听,连连摆手:“这些益气丹是我攒的养老本钱,得统统存进钱庄。等將来年纪大,在帮派里失了势,就指望它搬去郡城安度晚年。” 张和正一愣,不以为然道:“想那么远干嘛?现在痛快了再说!” …… 半月后,陈兴武馆。 彼时,馆內比试已进入最后一日。 郭子墨与洪飞二人战绩遥遥领先,眾人期待的终极对决,便定於今日。 与连日来的热闹相比,李应觉显得格格不入,他仍如往常般心无旁騖,一刻不停地苦修。 晨光熹微中,他的身形化为一团模糊的残影,心神合一,物我两忘。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 不知过了多久,李应终於稳住身形,目光扫过修炼进度。 【功法:流影游身步】 【进度:998/1000(未入门)】 只差最后两点!此刻李应觉浑身筋骨酸痛,內气涓滴不剩。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將疲惫感强行压下。 他何尝不知休息后再练效果更好? 但骨子里那股偏执在此刻汹涌而来,此刻不將这功法入门,他绝不会停下! 念头刚落,他身形已再度闪动,愈发迅疾。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流影游身步提升!未入门→入门】 【慧性+0.2】 终於,一门灵级武学被他成功入门! 强烈的疲惫感也隨之涌来,体內內气耗尽,身体如同空壳,根本无法尝试新武学的效果。 李应觉毫不犹豫,立刻回屋倒头就睡,直到下午才精神饱满地醒来。 此时,郭子墨与洪飞的决战早已落幕。据刘阳波描述,此战洪飞败得比上次更加迅速。 李应觉清楚,並非洪飞停滯不前,而是郭子墨最近的进步堪称一日千里。 没办法,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天赋差距。 李应毫无迟疑,径直步入內院。 【流影游身步】既已入门,当前的首要任务便是全力专修【乙木归灵功】。 但在投入下一段修炼前,他必须亲身感受一下这门灵级身法的威力。 他立於院落中央,屏息凝神,隨即心念微动。 “流影游身步!” 霎时,一层莹润白光自他周身流转而出,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轻影隨风而动,在小院中腾挪闪转,速度之快,远超以往。 他心中篤定,若再遭遇妖圣教那光头执事,將会是全方面的碾压。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7.5力量6.2敏捷5.2(+2)內气3.8】 【慧性:4.5(百里挑一)】 果然,【敏捷】属性在短时间內得到了提升。 李应一边游走,一边欣喜地查看属性面板。 速度確实能短期爆发,但他更想知道,以自己当下的內气,能支撑多久。 心念及此,他索性测试起续航。 毕竟实战之中,除了快,持久同样重要。 约莫七八分钟后,內气便消耗一空。 这个结果尚可接受,毕竟他方才全力催动,毫无保留。若在实战中讲究策略,断不会如此挥霍。 退一万步讲,实在不行还能升华凡级武学来刷新身体状態。 测试完身法成效,李应心无旁騖,將心神尽数倾注於【乙木归灵功】之上。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1429/2000(入门)】 【乙木归灵功】距离小成境界,只差五百七十一点熟练度。 李应觉略一估算,以他当前的悟性和精力,若全力修炼,预计六天便可晋升小成。 他当即取出一颗灵气丹服下,隨即盘膝入定。 丹药化开,道道暖流匯入经脉,功法隨之运转。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 六日时光,匆匆而过。 这日清晨,李应推开房门,脸上毫无倦色。 过去六天,他仅以两次短眠支撑,再次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修炼机器。 天气已彻底转凉,空气里满是乾冷的寒意,呵气成雾。 李应觉起身的时辰其实不算早,但当他踏入庭院时,四周依旧空无一人。 其他弟子,此刻大抵都还在贪恋被窝里最后一丝暖意。 李应刚洗漱完,就听见武馆大门传来敲门声。 他走过去拉开门,见是见过两次的熟人,便直接问道:“还是来送信?” 易泽川被他这直白的开场问得一愣,隨即失笑:“李兄弟好记性,算起来,这已是第三次与李兄弟见面了。” 第95章 乙木归灵功突破 易泽川递过信,李应郑重接过。 见对方並无去意,李应也不动声色,静待其言。 易泽川一脸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著他,语气带著探究:“江湖传言,李兄弟曾正面击败一位妖圣教执事,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確有其事。”李应觉微微頷首。 “了不得!”易泽川瞳孔微缩,惊嘆道,“难怪县里已有人將你排进全县前十之列。” “那妖圣教执事手段如何?听闻连桃连帮的江寻都败亡於他手。” “还行,侥倖而已。”李应语气平淡,“再战一次,依旧是我贏。” “哈哈。”易泽川笑了笑,隨即仰头望向武馆牌匾,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意味复杂的落寞,“陈兴武馆……如今真是人杰地灵,今非昔比了。” 与易泽川简短交谈后,李应把信交给沉勇,便再无旁騖,全心投入修炼。 今日,他心潮澎湃,只因苦修多日的【乙木归灵功】即將迎来了突破的关口。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1994/2000(入门)】 熟练度只差最后的六点! 李应深吸一口气,在房中盘膝而坐,凝神运转內息,向最终的瓶颈发起了衝击。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 隨著时间推移,一股积蓄已久的力量终於衝破临界,自他丹田气海轰然爆发,流转四肢百骸。 【乙木归灵功提升!入门→小成】 【体质+0.4力量+0.2敏捷+0.2內气+0.6】 【慧性+0.2】 李应睁开双眼,感到通体舒泰,神思清明。 他真切体会到,灵级功法的突破成效,与凡级功法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现在別说突破,哪怕凡级功法的升华,所带来的属性提升,也远远不及。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7.9力量6.4敏捷5.4內气4.4】 【慧性:4.7(百里挑一)】 【乙木归灵功】一经突破,李应觉没有丝毫停歇,立即转修【菩涅流槃阿若身】。 接下来的日子,他將主修这门灵级锻体功,直至其突破当前境界,再回头兼修【乙木归灵功】与【流影游身步】。 如此循环往復,直到其中一门功法率先圆满。 他预计,最先圆满的应是【乙木归灵功】。 届时,他便能著手修炼下一门新內功,就是上次藤湖岛收穫的那部《心若般若多意经》。 修炼锻体功时,李应不再待在屋內,而是赤膊来到內院。 天空飘下细雪,平日那些身著短打的学员,今日也都添上了厚衣。 光膀子的李应,自然成了全院最瞩目的存在。 “阿觉,你不冷?”洪飞呼出白气,凑近问道。 李应缓缓收势,周身热气蒸腾:“功法运转之下,寒冷不侵。” 他话音未落,眾人已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连他周遭飘落的雪花都化作氤氳水汽。 不过片刻,刘阳波等人便不自觉地围拢过来,借著他散发的暖意驱散严寒。 人一多,凑在一块,自然就聊开了。 洪飞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可曾听闻?这半月以来,外城多地皆有平民无故失踪。” “失踪?”刘阳波眉头微皱,“莫非又是帮派爭斗所致?” “此次不同。”洪飞神色凝重地摇头,“听闻事发不止於南城,而是遍布整个外城区域。” 郭子墨闻言,沉吟片刻:“如此手笔,恐是妖圣教所为。他们对於精血的贪婪,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妖圣教確是首要疑凶。”洪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隨即拋出一个更惊人的猜测,“坊间甚至有传言,先前九和帮与桃连帮的多次恶斗,其中不少亡魂,实则也是遭了妖圣教的毒手。” 妖圣教? 李应的修炼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这帮人刚消停不久,就又出来活动了?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阿觉,你跟他们打过交道,你觉得呢?”洪飞扭头问道。 李应收敛心神,缓缓摇头:“此事內情,恐怕只有县衙才清楚。” 刘阳波闻言,若有所思地插话:“的確蹊蹺……《康县县闻》上对此类事件,似乎只字未提。” “哼。”马承劲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我要是县令,也得把这事压下去。现在外城扩建正是关键,万一惊动了郡里,扩建叫停,那损失就大了。” “更何况,”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丝洞悉的意味,“那些失踪的,多半是些毫无根底的浮萍。死了烂了,都没人替他们喊冤。” 洪飞吸了口凉气,忧心忡忡道:“若真如此放任不管,我们康桃县,往后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马承劲冷笑一声:“你实力比我还强,怕什么?” “每年帮派斗爭、怪病瘟疫,死的人还少吗?也不差这些。只要大局不乱,县里的日子照旧,该干嘛干嘛。能进咱们武馆的,在江湖上已经贏过大多数人了。” 他这番话说得硬气,虽然拳脚功夫不算顶尖,但嘴上从不服输。奇怪的是,他说完后,竟无人出声反驳。 李应觉在听到妖圣教后,心神便为之一凝。 他並非畏惧,而是审慎。 毕竟眼下修炼资源充足,若无十足把握和必要,他並不愿主动捲入是非。 弹指间,两日过去。 李应觉仍赤膊於內院之中,勤修不輟。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227/2000(入门)】 两日积累,竟获得二百二十七点熟练度,效率超出李应觉的预期。 其中关键,在於【乙木归灵功】突破至小成。 他心念一动,催动秘术『乙木回春』。 顷刻间,周身疲惫一扫而空。 內功境界提升后,连带这门秘术效果也得到显著增强。 然而即便效率颇高,李应的下一次突破,最快也得等到半个月后。 自开始修炼灵级功法,他便清晰地感觉到,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骤然加快了。 对於【菩涅流槃阿若身】晋升小成后將带来的属性提升,李应觉也是满怀期待。 第96章 醉梦楼 不知不觉,將近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此时十二月刚过完三分之一,酷寒已臻极致。 深夜,內院积雪皑皑,李应觉却独自在雪中修炼。 他周身热雾繚绕,竟使方寸之內地面乾爽,片雪不存。 那情景,恍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漫天风雪尽数隔绝在外。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 李应觉心无旁騖,修炼不敢停歇。 虽说这康桃县內已罕逢敌手,他却不敢有半分鬆懈。 近日,外城失踪的人越来越多。 据李应觉所知,那些住在外城的学员,其远房亲戚近来也离奇失踪了几位。 关於妖圣教凝练精血的手段,李应觉此前閒聊时也曾打听过。 据郭子墨所说,教內的正经教眾均修有妖法,而此法能否精进,全赖精血供养。 听闻此言,李应觉心中不由一凛。 他猜测,教中必有某个大人物正欲突破关口,而所需精血如此之巨,其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念头及此,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功法进度。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1928/2000(入门)】 快了,只差最后几十点熟练度! 李应觉深吸一口气,勉力催动已近乎枯竭的內气,施展了最后一次“乙木回春”。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涌遍全身,体力和精力为之一振。 这点恢復虽不充沛,但支撑他练到天亮,足够了。 雪越下越大,连一向繁荣的內城,今夜也显得冷清了几分。 然而若论热闹,南外城的南花街却是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自外城扩建以来,南花街便日益繁华。 大批从周边县城招募来的工人都被安置在附近,更让这里成为了喧囂的中心。 当中,要数“醉梦楼”的生意最为火爆,此地已成为工人们夜间寻欢作乐、醉生梦死的所在。 它与街上最气派的酒楼“望月轩”仅相隔十余间店铺,景象却截然不同。 望月轩高大气派,醉梦楼则显得寒酸矮小。 可若论起人气,两者便高下立判。 望月轩门庭尚算从容,醉梦楼前却是人头攒动,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醉梦楼对面,曾良负手而立,一脸得意地望著眼前人声鼎沸的景象。 身旁的张和正猛灌了一口酒,带著醉意感慨:“真行啊,这破店生意能火成这样!” “废话!”曾良得意地一扬下巴,“也不看是谁的手笔。俩月前,这儿还是个扎针的馆子。” 后来我一番劝说,那老板才答应合作,把馆子改成了醉梦楼。” “这年头,谁还扎针啊?沐足、按摩,还有……这才叫享受!” 张和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著问:“不过,你是怎么劝动这些苦力来花银两的?” “这有何难?”曾良从容一笑,“无非是放长线,钓大鱼。初次光顾,只收本钱,甚至倒贴。只要他们踏进这门一次,尝到了滋味,不怕他们不来第二次。” “更重要的是,咱们的店,县令大人是点了头的。县衙內无人滋扰,这省下的『规矩钱』,便成了我们定价的优势。” “原来如此。”张和正微微頷首。 恰在此时,一人从醉梦楼內匆匆而出,径直走到曾良面前:“良哥,帮主请您过去。” 曾良点头应下,隨即与张和正跟隨来人,自楼后进入,行至深处一间僻静的厢房外。 却见帮主於梟独自肃立於房门之外,他抬手阻住张和正,对曾良道:“你一人进去。” 事到如今,曾良已然明白,真正要见他的另有其人。 他思绪电转,屋內之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曾良推开房门,只见一位中年人正悠然坐在房中。 他眼神一凛,立刻认出来人,当即上前落座。几乎在他坐下的同时,房门在身后被轻轻关上。 “县令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曾良试探道,“若有吩咐,只需一声传唤,下官定当奔赴县衙,何须您亲自移步?” 县令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目光在房內扫视一圈,方才笑道:“若没记错,这儿原先,是家针灸馆吧?” “大人明察秋毫。”曾良脸上堆起职业性的假笑。 县令放下茶杯,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生意很红火吧?日进多少?” “餬口而已,都是辛苦钱。”曾良恭敬应道,將姿態放得极低。 “生意要是不错,以后就一直开下去吧。”县令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曾良没有接话,屋內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片刻后,县令再次打破寂静:“最近外城失踪了不少人,你听说了吧?” 县令这才继续说道:“最近外城有不少人失踪,你听说了没有?” “略有耳闻。”曾良的声音放得很轻。 “还是妖圣教。”县令的声音沉了下去,“县里,有人在给他们打掩护。” “又是王家?”曾良顺著话头试探。 县令缓缓啜了口茶,盖上茶盖的动作刻意而缓慢。 他抬起眼,眼中儘是疲惫与冷意:“八九不离十,但我眼下很被动,內鬼就在县衙,我却不知是谁。王家的势力又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县里的规矩……太多。” 曾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呵,县令大人该不会指望我们这群乌合之眾,去替您扳倒妖圣教和王家吧?” “据我所知,近来失踪的,儘是些无根的浮萍,连个像样的靠山都没有。想让我们插手,难。” “非也。”县令摆了摆手,“眼下正有一方势力,其实力堪比四大家族之一,馆內更有两位高手,不久前刚令妖圣教元气大伤。” “陈兴武馆?”曾良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鉤般锁住县令:“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究竟要我去干什么?” “莫非……是想让我设计,將陈兴武馆的学员,『送』到妖圣教的地盘上?” “很接近,但不是。”县令摇了摇头,“你的目標,是九和帮的人。” ““谁?”曾良追问。 县令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 “九和帮,易泽川。” 第97章 8.0 属性时代 大雪下了一夜,直至天明,李应觉仍在內院一刻不停地苦修。 就在他行將力竭的剎那,一股温热的力量洪流猛地从体內深处爆发! 剎那间,全身筋骨齐鸣,肌肉賁张隆起,整个身躯仿佛在瞬间完成了淬炼与重塑。 【菩涅流槃阿若身提升!入门→小成】 【体质+0.4力量+0.5敏捷+0.3】 【慧性+0.2】 李应觉缓缓收势,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竟如白箭般凝而不散。他周身微震,覆体的汗霜簌簌落下。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8.3力量6.9敏捷5.7內气4.4】 【慧性:4.9(百里挑一)】 主要属性均大幅暴涨!【体质】更是达到8.3。 他心中篤定,待两门灵级主修功法圆满之日,【体质】必將突破10.0的大关。 此时大日高悬,所有学员都已在场中刻苦修炼。 李应觉却与他们截然不同,他刚结束一轮苦修,按照自己“三天一觉”的逆向作息,此刻正是他就寢之时。 他足足酣睡了两个时辰,这才精神饱满地起身,重新投入修炼。 李应觉打算继续按之前的节奏,同时修炼《乙木归灵功》与《流影游身步》。 灵气丹方面,刚消耗过半,尚余二十五颗,足够支撑两月之用。 恍惚间,三日已过。 他依旧维持著原样,同时修炼两门功法,身形时而静如朽木,时而动如脱兔,周而復始。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236/5000(小成)】 【功法:流影游身步】 【进度:274/2000(入门)】 李应觉瞥了一眼进度,估摸著自己的下一次突破得等到年后了。 就在眾人沉浸於修炼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武馆外传来,由远及近,顷刻间便压过了场內的练武呼喝。 內院里的眾人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洪飞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甚至扶著门框才稳住身形。 他弯腰大口喘著气,一手撑住膝盖,另一只手將攥著的《康县县闻》顺势一转,亮在眾人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刘阳波率先走上前,迅速扫了一眼標题,周围的人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这上面没说近来有大事发生,洪哥你何至於急成这样?”刘阳波看得一头雾水。 洪飞猛地一摆手:“不对!给郭子墨看!” 郭子墨接过《康县县闻》,神色一凝,沉声道:“九和帮出事了。” “什么事?”马承劲立刻追问。 “他们的易泽川死了,”郭子墨语气沉重,“尸体在东外城的元罗巷被发现。” “怎么死的?” 郭子墨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吐字:“县闻上所载,尸身乾瘪,精血尽失……疑为妖圣教所为。” 妖圣教?就连一直沉浸於修炼的李应觉,听到这三个字,动作也不由得为之一顿。 “唉,这年关怕是过不安生咯。”一个声音忽然传来,眾人转头,才发现卓文业不知何时已倚在了门框上。 洪飞沉吟道:“小魏怕是得提前回来了,易泽川是他发小,陈教头原本还想让他在承定县待到明年开春的。” “明年开春吗……”李应觉若有所思。他记得祝青河之前讲过,魏谦乐在康桃县內有事要处理,年底再来接他。 不过此后却再无消息,也没有提前回康桃县,估计是看到帮派与地区之间的斗爭,平息了不少。 眾人一阵沉默,最后还是马承劲率先开口:“你们说,魏谦乐回来之后,会不会直接去找妖圣教报仇?” “哈哈,那也得先找得到才行。”卓文业摇头苦笑,“妖圣教的窝点要真有那么好找,县令早就带人一锅端了,还能留他们到现在?” “县令”二字传入耳中,李应觉眼神一凛,似乎被瞬间点醒。 他一把从郭子墨手中拿过《康县县闻》,目光迅速扫过版面。 “阿觉,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卓文业注意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李应觉没有立刻回答,沉吟数息后,才缓缓开口:“我只是觉得,易泽川死在这个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觉哥,你的意思是?”郭子墨立刻凑近一步。 “没什么意思,”李应觉摇摇头,“只是觉得,此事对县令而言,未免太过有利。不愧是一县之尊,气运加身。” “阿觉,你这话听著可有些刺耳。”卓文业笑道。 李应觉將《康县县闻》示予眾人,点著具体內容:“此前多是活不见人,此次却是死能见尸,且县闻毫不犹豫便將凶手定为妖圣教,一切似乎过於顺理成章了。” “县闻上说了,”刘阳波指向一行字,“是一队恰好在附近巡逻的差役,发现野猫正在拖拽尸身。” “外城,向来少有官差巡逻。”郭子墨一语道破关键。 “正是。”李应觉頷首,“对县令来说,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卓文业眉头一拧,压低声音:“阿觉,你莫非是说,县令是故意等易泽川被杀,才好借咱们武馆这边对付妖圣教?” “这话我可不敢乱说。”李应觉连忙笑著摆手,將自己撇清,“一切还是等魏兄弟回来,再从长计议吧。” 洪飞会意,沉稳地接过话头:“阿觉顾虑得是,既然预料到小魏归来后必起风波,我们不妨先去县衙內探探风声,早做铺垫。” “正该如此。”卓文业郑重点头。 一番商议后,眾人前去武馆大厅向陈勇教头匯报。 最终定下,由资歷最深的洪飞,以及家中有人在县衙任都头的郭子墨前去打探,后者的人脉能確保他们在县衙內外行走无阻。 李应觉选择留在武馆潜心修炼。对於对付妖圣教,他並不排斥。 擒杀其教徒的贡献点奖励向来丰厚,这等好处,他没有理由拒绝。 若有稳操胜券的机会,他绝对会第一个衝上前去。 多挣贡献点,便能换取更多如灵气丹这般的修炼资源,这对他至关重要。 近期的苦修让李应觉深切体会到,未来对灵气丹的需求必將大增。 没有灵气丹固然也能修炼,但其效率与服用时相比,实有云泥之別。 第98章 保重 与此同时,內城王家庭院深处。 幽静的院落一角,设有一座孤亭。 亭內有两人,一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另一人则紧挨著石椅坐著,寸步不离,姿態僵硬。 那来回踱步的,正是王家二公子王世玦。 他一手紧攥著《康县县闻》,另一手中的铁扇烦躁地开合,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时不时对著自己猛扇两下。 片刻,静坐的曹执事才抬眼瞥了他一下,缓声道:“不过是为汲取一位九品武者的精血,何至於如此焦躁?” 王世玦“啪”地合上铁扇,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那易泽川和以往我们在县里处理的那些九品不同!他刚被袭击,尸体就被官差撞见了!” 他顿了一顿,语气愈发急促:“更要紧的是,此事已登上县闻!如今全县都认定,九和帮那位九品是咱们所杀!” 王世玦面色泛红,强吸一口气,指节发白地攥紧铁扇,再次焦躁地踱起步来。 曹执事仍静坐不语,直到片刻后,才幽幽开口:“县令这是自身不便,欲引九和帮这把刀来对付我们。”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不过,帮派终究是乌合之眾,人心涣散。往后我们行事谨慎些,避开九和帮的锋芒,此事……自会不了了之。” 王世玦猛地摇头:“九和帮何足掛齿?我真正忌惮的,是陈兴武馆的魏谦乐!他与易泽川情同手足,若他倾全力前来报復,再加之武馆助力……” “一旦被他们抓住丝毫把柄,便是滔天大祸,足以將我们连根拔起!” “而眼下最致命的是,家族內部显然有鬼,我们却不知这暗箭来自何方。” 说到这儿,他霍然停步,紧盯著曹执事:“你们妖圣教在县衙的那个眼线,最近到底有没有情报?” 曹执事面露苦笑,摇头道:“並无消息,县令近日戒备森严,疑心甚重,难以探得口风。” 他话锋一转:“倒是此前我透露的桃连帮曾良,你们可曾探查?” “有。”王世玦点头,“四天前的夜里,有人见他与双面鼠张和正同现於南花街。可这几日,此人却销声匿跡,再无线索。” 言及此处,王世玦话音戛然而止,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 他与曹执事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疑。 王世玦喃喃道:“看来他和这事脱不了干係……” 曹执事双手捧著茶杯,目光落在水面上,缓缓道:“九和帮的易泽川,是撞破了我们在东城的布置,才不得不死。”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你们王家,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地点?” “十人左右。”王世玦略一思索。 “十人……”曹执事指尖轻敲桌面,“除你与王家主外,还有谁绝对可信?” “我六叔王啸岳,以及两名旁系。其余五人,虽经办过不少家族里的不少脏事,但终究是外人。” “原来如此。”曹执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无法確定谁是內鬼,不如將可疑之人……全部控制起来。” 王世玦眉头紧锁:“曹执事,这是何意?”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意思就是,”曹执事压低声音,“除你方才点出的三位,將其余人等全部软禁,不得与外界接触。” “如此,我们方能放开手脚,专心做事。” 话音落下,王世玦並未作答,依旧在原地来回踱步。 许久,他骤然停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冰冷的低语: “我去处理!” …… 南外城南花街,望月轩三楼雅座。 两条大汉正临窗而坐,开怀畅饮。 一人体型魁梧如熊羆,另一人虽身材矮壮,却筋肉盘结,目光阴鷙。 倘使李应觉身在此处,必能一眼认出,这二人正是当日曾在望坡村口现身的王家执事。 无眉客蔡圭泉,以及禿熊吕同。 二人酒兴正酣,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道身影匆匆赶来,对二人拱手道:“蔡兄,吕兄。” 吕同大手一拍身旁空椅,声如洪钟:“世衝来得正好!快坐下咱俩喝几杯,让我瞧瞧你酒量长了没有!” “不了。”王世冲摆手拒绝,“二公子紧急召集我们回去。” “哦?如此突然?”蔡圭泉放下酒杯,面露讶异,“是召集所有人?” “並非如此。”王世冲俯身凑近,压低声音,“据我所知,只召了七人,包括我和另一位旁系,以及五位执事。” “所为何事?”吕同粗声问道。 “这……尚不清楚。”王世冲脸上也带著困惑。 “那你先去!”吕同抓起酒壶,语气透著不快,“待我们喝完这壶,隨后便到!” 蔡圭泉却只是瞥了吕同一眼,並未作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思忖。 一旦给某件事设了限,它便结束得飞快,喝酒亦是如此。 酒壶很快见底。二人望著空杯,席间骤然冷场。 蔡圭泉率先打破沉默:“王家近来对精血的需求越来越大,早前光靠那些『猫妖』动手便足够。” “如今偶尔凑不够数,还得你我亲自出马。” “哼,他娘的工钱却不见多给半分。”吕同面露慍色。 蔡圭泉警惕地瞥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万一外面的精血不够,会不会……” 他话未说尽,目光却紧紧锁住吕同。 吕同面无表情,唯有脸颊因酒意泛著红光,看似醉了,眼神却一片清明。 他缓缓开口,语速异乎寻常的慢:“几夜前,二公子找我喝酒,提过一件事。” “他说……咱们王家內部,藏著县令的內鬼,而且,就在我们这些所谓的『心腹』里。” 他说这话时,目光也毫不避讳地迎上了蔡圭泉。 蔡圭泉闻言,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同时吃著县令和王家两家饭,这工钱,怕是天天喝到酒楼打烊也花不完吧。” “不过……”吕同依旧慢条斯理地剥著花生,“给县令卖命,和给官府当差,终究是两码事。” “一个看脸色,一个守规矩。” 他一颗接一颗地將花生米送入口中,而蔡圭泉的右手,已然无声地按在了桌边的刀柄上。 空气瞬间凝滯。 最终,还是吕同再次打破了死寂。 “不过江湖嘛,不讲道义,只讲收益。自然是哪儿有肉,就往哪儿奔。” 他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含糊:“我好像有些醉了,蔡兄不如……先请吧。” 蔡圭泉默然良久,终於缓缓站起,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直至楼梯口,才传来他低沉的一声: “……保重。” 第99章 信息 一道身影在南花街上快步疾行,进入內城后,便径直赶往县衙。 县衙內,县令今日心绪甚好。他端著盏茶,偶尔提笔挥毫,笔下字跡飘逸俊秀。 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县令大人,有人求见。” 县令听出是都头郭云逸的声音,笔锋一顿,当即放下笔前去开门。 门一敞开,他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面色隨之一沉。 门外,都头郭云逸身侧立著一名矮壮汉子,正是王家执事蔡圭泉。 郭云逸觉察到气氛异样,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最终抱拳试探:“大人,若无他事,卑职告退?” “嗯。”县令微一頷首。 待郭云逸离去,房门隨即关上。 蔡圭泉正要开口,县令却抬手制止,隨即指向屏风,示意他去后面坐下。 片刻后,县令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端起茶杯,眼神骤然锐利:“怎么突然想起来我这儿?” 蔡圭泉浅尝一口,声音低沉:“所有知道易泽川误闯地点的人,都被王家召去了。” 县令脸色陡然一沉:“你没去应召,反而直接来了我这里。” 蔡圭泉摇头:“眼下绝不能去王家。您想,知情者里除了王家的核心人物和两位旁系,剩下的全是外人。” “这点人数,正好灭口。以王家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寧可杀错,绝不放过。” “况且他们如今对精血渴望至极,拿自己人开刀绝非难事。” “而妖圣教布置的那处地方,本是我们无权知晓的机密。” “只是最近妖圣教人手短缺,许多事需我们协助,才让我们偶然窥见了一点脏事。” 县令听完,却莫测地將话题一转:“你我合作,有多久了?快一年了?” “已超过一年了,大人。”蔡圭泉刻意提醒。 “哦,对。”县令仿佛刚想起来,“你给我的第一个重磅消息,是关於王家商队运送的一个黑匣子。” “我当时就说,那里面的东西绝不一般。” “於是,我派人去给王家內一个叫章天民的打手吹风。他那时正欠著巨额赌债。后来他果然上鉤,联繫了一伙弥流国劫匪,里应外合,劫走了黑匣子。” “可惜,那匣子最终不知所踪。能让王家家主亲自催我发布悬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蔡圭泉点头称是:“那黑匣子,王家当时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也一无所获。” “事后我仔细揣摩,里面装的,多半是妖圣教给王家的赏赐。” “以你之见,”县令目光微凝,“此物最终会流入何人之手?” 蔡圭泉沉吟道:“我不敢断言,但据王家那二公子后来推测,最大的可能,是落在了李应觉手里。” “呵呵,”县令捻须沉吟,“他既作此想,匣中所盛,无非是丹药功法之属了。” “县令大人洞若观火。”蔡圭泉接话,“若实情如此,王家也只能佯装不知,他们向来懂得权衡,从不去碰撼不动的铁板。” 话音落下,屋內再度陷入沉寂。 片刻,县令另起话头:“易泽川身上那封信,確定彻底销毁了?” “是!”蔡圭泉頷首,“已烧得一乾二净。” “嗯,做得乾净。”县令神色稍缓,转而问道:“方才领你过来的,只有郭云逸郭都头一人吧?” “是,我未惊动他人。”蔡圭泉答道,“县衙高层有內鬼,我已知晓。除却本就是王家人的王都头,其余人中,唯一不可能成为內鬼的,便是出身郭家的郭都头了。” “心思縝密,不错。”县令微微点头。 他起身从屏风外取来纸笔,放在蔡圭泉面前。 “把王家和妖圣教的勾当写清楚,还有他们的具体窝藏位置,再详述你们袭击易泽川的经过。”县令抬手一指,“最后署名,並註明写完后將彻底离开康桃县。” “大人,这是?”蔡圭泉动作一顿,瞳孔微缩,“即便我写下这些,仅一家之言,恐怕也不足以搜查王家吧?” ““嘿嘿,”县令咧开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谁告诉你,这是要呈交上报的?” “那写下这些有何用?”蔡圭泉神色一凛。 县令俯身,声音轻得像一阵耳语:“谁要復仇,就把它,送到谁手上。这下,懂了吗?” 蔡圭泉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 县令踱至蔡圭泉身旁,亲自为他磨墨。 蔡圭泉屏息静气,沉思片刻,隨即奋笔疾书,將所知內情尽数写下。 不多时,他搁下笔,將写满字的纸小心递出:“大人,请过目。” 县令接过那张泛黄的纸,略一扫视其上工整的墨跡,便走到窗边,用一方石镇纸將其压好。 他回身抚掌而笑:“妙极。此信,我欲送至陈兴武馆魏谦乐处,正好借他之手,搅乱王家大局。” “大人神机妙算。”蔡圭泉躬身奉承。 县令取过蔡圭泉的茶杯,倾去残叶,另取茶匙,小心地从罐中取出些许茶叶。 “今日请你品鑑一番,”他徐徐道,“此茶采自二百年古树,岁產不过数斤,便是郡中上官到访,我也未必捨得取出。” 蔡圭泉拱手笑道:“蒙大人厚爱,圭泉必细作品味。” 清泉初沸,新茶泡开,满室生香。 蔡圭泉凝神品味,片刻后眼中绽出光彩,由衷赞道:“韵深气足,確是仙品!” 县令目光微动,似隨口一问:“今后,有何打算?” 蔡圭泉脸色一肃,郑重拱手:“只待扳倒王家后,恳请大人於县衙內赏我一份安身立命的差事。” “哈哈。”县令闻言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志向,未免太小了。待我升迁郡里,正是用人之际,你便隨我一同前往吧。” 蔡圭泉顿时面露激动:“蔡某,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喝茶吧。”县令抬手虚引。 待蔡圭泉將杯中茶饮尽,县令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数天前,易泽川身上那封信,出自我手。” “是我密令他到那处地点,並严令他不得告知任何人。” “不瞒你说,对这县城里多数帮派成员而言,本县令的话,往往比他们帮主更有分量。” “我隨便派点差事,那些普通武者便都爭先恐后,认真得不得了。” “……原来如此。”蔡圭泉目光一闪,缓缓点头。 “这件事,我原本是交给曾良去办的。”县令语气转冷,“没想到他当晚答应,隔日便反悔,还敢派人捎信给我,说他不干了。” “呵呵,那真是他识浅福薄,自断前程。”蔡圭泉附和道。 “所以啊……”县令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正派人寻他。” “哦?”蔡圭泉端起茶杯,动作微顿,“所为何事?” 县令凝视著他,缓缓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灭口。” 第100章 魏谦乐 县令轻描淡写的“灭口”二字,让蔡圭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勉强抬头,视线却无法聚焦。 县令的身影重重叠叠,屋內的陈设如蜡般融化,一阵诡异的嗡鸣在他脑中响起。 药……是刚才的茶! 惊惧如冰水浇头,他试图撑起身子,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他想张口示警,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用尽最后的清醒,猛地向后一翻! 可这挣扎仅是徒劳,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急速褪色,沉入无边的死寂。 县令平静地站起身,取过一块布,死死按在蔡圭泉脸上。 蔡圭泉的身体先是剧烈抽搐,隨后渐渐微弱,最终归於死寂。 县令又静待片刻,才移开布,探了探鼻息。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低语道:“解决掉一个。只要再將曾良灭口,便再无人知晓,易泽川是因我而死了。” 言毕,他直起身,阴鷙的目光穿透窗欞,落在外界熙攘的街市上。 无人知晓,方才这扇窗內发生的一切。 …… 王家迟迟等不到蔡圭泉,只得派人外出搜寻。 王世玦与左善成走在大街上,前者面色铁青,后者神游天外。 “即便我不指望真能找到蔡执事,你也好歹装装样子。”王世玦恨铁不成钢地用手肘捅了捅左善成,“別光盯著那冰糖葫芦,等下自然会给你买。” “好,不骗人。”左善成一脸认真。 王世玦无奈应道:“不骗人。” “哦,你刚刚说要找谁来著?”左善成沉吟片刻,茫然地眨眨眼。 王世玦无奈扶额:“唉,不用记名字。你就找那些看起来鬼鬼祟祟,或者走路特別匆忙的。” “哦!”左善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兴奋地一指,“前面那个!看著比你还急。” “走,过去问问。”王世玦精神一振。 左善成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王世玦正要迈步,心头却是一凛。 那人步履生风,方向明確,正是朝著內城而去,身形更是高大得异於常人。 “先別……”他的阻止迟了一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左善成竟被撞得踉蹌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神情发懵。 街边行人嚇得纷纷避让。 “抱歉,有急事。” 那人声音低沉,略一拱手算是赔礼,脚下却步履如风,径直走向內城,转眼已至远处。 王世玦甚至没看清对方面目,急忙將左善成扶起:“我还以为你们会起衝突。” 左善成眼神发直,半晌才喃喃道:“手……麻了,脚也动不了……” 王世玦心中一震,左善成的体魄在全县可近前三,竟被一撞之下浑身发麻? 他猛地望向那人离去的方向,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难道是他……” 另一边,陈兴武馆內。 洪飞与郭子墨刚从外头回来,卓文业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前:“打听得怎么样?” 郭子墨摇头嘆息:“我们先去的县衙,可得到的消息和县闻上刊载的並无二致,只確认了尸体是在东外城的元罗巷被发现的。” 洪飞在一旁补充:“我们不死心,又去了九和帮,他们只说易泽川那天是单独行动,而且他本人对去向缘由守口如瓶,拒绝向帮內透露任何信息。” 李应觉刚练完【流影游身步】,听到此处插话:“这极为反常,混帮派的最怕落单,他如此行事,要么有至亲落入人手,要么就是受了某个他完全信任的人的密令。” 郭子墨缓缓摇头:“已確认,並无亲人被挟持。” 卓文业沉吟道:“这就怪了,如此看来,那个能让他孤身前往的人,比妖圣教更神秘。” “许是妖圣教近来精血紧缺。”刘阳波开口,“一个九品武者的精血,功效远超七八个普通人。” “不对。”马承劲否定道,“若只为精血,县里九品武者不少,为何偏是他?纵观近来失踪案,妖圣教对康桃县的江湖关係了如指掌,凡有背景者一概不碰。” 李应觉闻言一笑:“你的意思是,有本地大势力在背后支持?那么……是哪个家族呢?” “哈哈,阿觉,你这话可有点危险啊。”卓文业笑著提醒,“別忘了,在座就有两位是大家族出身。” “不,觉哥说得对,真是如此。”马承劲难得赞同,“康桃县总共多大点地方,城里出点什么事,十有八九都和四大家族、三大帮派沾边带故。” “说白了,不是我们干的,那就是他们三家中的某一家。”他两手一摊。 李应觉顺势追问:“那你认为是谁?” “王家!”郭子墨和马承劲相视一眼,异口同声。 李应觉闻言一怔,他本以为是什么隱秘,没想到竟是公认的事实。 刘阳波若有所思:“看来王家是被你们三家孤立了?” “並非孤立。”郭子墨微微俯身,將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如此確定,是因为……王家在郡城的关係,断了。” “断了?什么意思?”洪飞不解。 郭子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们想想,县里高手不少,凭什么是我们几家坐大,別人不行?” “除了世代积累的底蕴,和县衙盘根错节的关係,最重要的一点,是郡里得有人。” “这关係未必多深,关键在於,你孝敬的好处,人家愿意笑纳。” “原来如此。”李应觉点头。 自李新墨进入武院后,他也想过,每年走出康桃县的武者不少,其中未必没有身居高位者。 如今看来,四大家族地位稳固,自有其一套立足的法则。 “快!继续说说,王家究竟出了什么事?”刘阳波满脸急切。 郭子墨刚刚开口:“王家……”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擂战鼓,將他的话硬生生打断。 咳! 一声低沉而刻意的咳嗽紧隨其后,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来了,比预料中还快!”卓文业微微一笑,隨即吩咐:“阿觉,你去开门。” “好。”李应觉也已猜出来人身份,应声前去,打开了武馆大门。 大门一开,光线照入。 门外天光豁然涌入,一道人影逆光而立。 他面容清癯,肤色如麦,身高六尺有余,双肩开阔,两腿修长,全身肌肉线条流畅而賁张,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李应觉与那人目光交匯,相互打量了片刻。 那人眼神一亮,紧绷的面容鬆弛下来,露出一抹笑意:“馆里新来的兄弟?” “李应觉,”李应觉双手抱拳,“刚来馆里几个月。” “魏谦乐!”那人爽朗一笑,抱拳回礼,语气带著几分热切,“在这儿快六年了!” 第101章 归来 “快进去吧,大伙都在里面。”李应觉笑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谦乐点头应了声“好”,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期待,一闪身便进了门。 李应觉回手合上门扇,內院的哄闹人声立刻从身后涌来。 內院中,卓文业几人將魏谦乐围在中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即拍了拍他的臂膀。 “几月不见,又壮实了不少!看来承定县的美食很合你胃口啊。” 魏谦乐笑著摆手“那倒没有,卓哥你也知道,我待的那伽尚寺里,可没啥大鱼大肉,想吃还得自己出去买。” 听见动静,陈勇与何兴也赶了过来。 魏谦乐顿时面露喜色,迎上前道:“陈教头、何教头,真是许久不见!今年咱武馆可是招了不少新人。” 陈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可不是嘛,馆內又多了张白吃饭的嘴,不拼命招人,拿什么填窟窿?” 何兴笑著將魏谦乐上下打量一番:“小魏,在伽尚寺待了这些天,学得怎么样?身手没撂下吧?” “您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魏谦乐嘴角一扬,自信地拉开架势。 但见一道璀璨佛光自他体內透出,周身上下宝光流转,恍若金身临世。 再看他掌心,一团蓝色气韵圆转如珠,温润似夜明之宝。 何兴见状,脸上掠过一丝惊异:“灵级的內功与锻体功法?伽尚寺的僧人向来吝嗇,此番竟如此慷慨?” 魏谦乐摇头道:“僧人怎会教我如此高深的功法?他们只传授凡级的。” “我这灵级內功另有机缘,至於锻体功法,是从寺內壁画中自行领悟的。” 何兴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你这锻体功法的运功路数,我似乎在哪见过……” “是《菩涅流槃阿若身》。”陈勇缓缓道出,“另一门內功,则是大名鼎鼎的《明海蕴灵诀》。” 卓文业恍然大悟,接话道:“原来小魏与阿觉修炼的是同一门灵级锻体功。” “同一门?”魏谦乐疑惑地皱起眉。 陈勇反手一指刚踏入內院的李应觉,淡淡说道:“就这小子,前些天宰了个妖圣教的执事,那人原本是个寺庙武僧。” “没想到,倒让他捞著了一门灵级內功和锻体功,清一色的佛门路数。” 魏谦乐立刻朝李应觉招手:“觉哥,有空可得指点指点我。” “好。”李应觉微微頷首。 陈勇一听,连连摆手,脸色都变了:“可別!你俩在八品中都难逢对手,这要动起手来,还不得把我这武馆给拆了?” 何兴笑道:“小魏没学灵级功法前,身手就不在我之下,如今怕是更不得了了。” 洪飞走上前,拍了拍魏谦乐的肩膀:“回来了,最近有什么打算?”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魏谦乐敛起笑容,正色道:“洪哥,陈教头,你们应该也猜到所为何事。” 陈勇点头:“洪飞和郭子墨已先行探查过,让他们说说情况。” 二人隨即將他们掌握的最新情报复述了一遍。 魏谦乐听罢,面色凝重。 郭子墨开口道:“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尚未找到妖圣教的藏身之处。” 卓文业提议:“我们可以先去东、南外城这些失踪案高发地带搜查,顺便再把易泽川出事的地点仔细探查一遍。” 魏谦乐微微頷首:“目前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 “可是……”马承劲插话道,“若遇不上那些猫妖人,我们该如何辨认谁是妖圣教之人?” “即便发现某些私密据点,又怎能断定那不是寻常帮派在活动?”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李应觉打破了沉默:“你们说过,妖圣教如今专挑毫无根底的『浮萍』下手。这说明他们行动前会做调查,不再是无差別地当街掳人了。” “阿觉,你的意思是……”卓文业若有所思。 “没错。”李应觉頷首,“既然知道了他们喜欢什么样的『饵』,我们只需找到合適的目標,要么下饵垂钓,要么张网以待。” “但问题是,”洪飞困惑地挠头,“我们上哪去找这些目標?” “简单。”李应觉淡然一笑,扭头看向一旁的郭子墨。 郭子墨会意地点点头:“我这就请家族和三叔帮忙,筛选一批合適的目標出来。” 马承劲懒洋洋地接口:“我也让家里出份力吧。若能钓出妖圣教,顺藤摸瓜端掉其背后的势力,也是美事一桩。” 魏谦乐抱拳环视一周:“既然如此,就多谢诸位鼎力相助!” 方针既定,郭子墨与马承劲立刻动身返回家族,其余人也各自散去修炼。 见四下无人,魏谦乐走到李应觉身侧,轻声问道:“觉哥,天云宗祝青河,想必也寻过你吧?” “確有此事。”李应觉应道,“听闻你那灵级內功,便是得他真传?” “是。”魏谦乐微感诧异,“不想他连这般细节都与你说了。” 李应觉忆道:“他曾提及,让你年底隨他前往天云宗?” 魏谦乐嘆了口气:“原本我打算先平息南外城的帮派爭斗再离开,那里毕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李应觉摇了摇头:“这恐怕是一厢情愿,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纷爭永无休止。帮派不斗了,人与人之间照样会斗。” “那时身手刚有长进,不免有些自以为是。”魏谦乐说道,“直到深入了解其他县城,才发现哪里都一样。” “一样有帮派,一样有家族,一样有数不清的暗处交易。” 李应觉不再深谈此事,话锋一转:“你是甲级上等的资质,处理完此事后,还是该去武院或天云宗。留在这里,终究是屈才了。” “我想清楚了,”魏谦乐正色道,“等祝青河再来,我便同他离去。”他隨即望向李应觉:“觉哥要一起吗?” “年龄过了。”李应觉缓缓道,“我已二十二。” 魏谦乐生得早熟,二人外貌年纪相去无几。 沉默片刻,魏谦乐一声轻嘆:“可惜了……祝青河说,你的天赋更胜於我。若早先参加武院测试,定能进入二轮,甚至三轮检测。” 李应觉闻言,默然不语。 第102章 不该惹的人 康桃县,西外城。 某条残破的宅巷里,一处荒废的院落。 一只黑狗趴在院內假寐,忽然,它耳朵一动,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黑影已无声跃上屋顶,黑狗顿时脊毛倒竖,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 “汪汪汪!” 响亮的吠声划破寂静,瞬间驱离了屋顶的不速之客。 “下次別嚷那么凶,不过是只野猫。”屋里传出话音未落,一根骨头“啪”地扔出,准確落在黑狗面前。 黑狗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叼起骨头趴到一旁。 与外表的破败截然不同,屋內陈设简单却整洁,只是光线略显昏暗。 曾良与张和正对坐其间。 曾良正专注地看著《康县县闻》,张和正则愜意地举著酒葫芦。 “咱们还得在这待多久?”张和正仰头灌了一口,醉眼朦朧地问。 “不清楚,但应该快了。”曾良压低声音,“县令已经动手,我猜他现在正发疯似的找我。” 张和正醉眼朦朧地瞥向院中的黑狗,意味深长地说:“这狗叫得这么凶,只怕很快就会把不该来的人引来。” “放心。”曾良淡然道,“这狗是隔壁老太养大的,对附近极为熟悉,稍有异常,它会比我们先察觉。” “咱们以后……还留在康桃县吗?”张和正带著醉意问道。 曾良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我曾想过,总有一天会因江湖恩怨离开此地。或许是被帮派驱逐,或许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县令,”张和正追问,“他算不算不该惹的人?” “不算。”曾良毫不犹豫,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县报,目光如刀般抬起,一字一顿道:“是他不该惹我。” …… 王家大院內,气氛凝重。 王世玦气喘吁吁地坐下,曹执事立刻冷冷问道:“蔡圭泉知道的那些安置点,都处理乾净了?” “已经吩咐下去了。”王世玦点头应道。 “確保没人跟踪?”曹执事追问。” 王世玦摇头苦笑:“光天化日之下转移,想完全避开眼线根本不可能。” 他隨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过你也多虑了,就算蔡圭泉把咱们和妖圣教的事全抖出来,官府没有实证,也奈何不了我们王家。” 曹执事双眼微闔,沉声道:“是你自己说的,县令想引外力来对付我们。” “官府不便亲自出手的,旁人却未必有此顾虑。” “我是顾念你我合作之谊,才提醒你一句。” 王世玦闻言默然,隨后问道:“那以曹执事之见,外面布置当如何应对?” 曹执事决断道:“所有教眾、猫御使,连同飞虫罐,一律撤回王家大院。纵使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闯此地。” 王世玦面色一沉:“如此安排,收割精血的效率必將十不存一。” “外城四方的据点,本是用来存放飞虫与安置猫御使的关键节点,如今全部撤回……” “那就先停一停。”曹执事打断他,声音冰冷,“断尾求生,好过全军覆没。” “何况……”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庭院,“若真急需精血,你王府上下,最不缺的就是……人。” 王世玦沉吟半晌,终是頷首:“也罢,便依曹执事所言。” 与此同时,郭子墨一路疾驰,直至武馆。 他猛地推开大门,身影如风般掠过正院,旋即出现在內院之中。 魏谦乐见他气喘吁吁,心知有变,急忙上前:“子墨,是不是有消息了?” “嗯。”郭子墨重重点头,“我本想托三叔帮忙,不料县衙竟先得到了一个重大消息。” 一旁的卓文业也被吸引过来:“什么消息?” 郭子墨压低声音:“王家一位人称『无眉客』的执事,蔡圭泉,突然叛变,並將王家的所有內幕都抖了出来。” 他隨即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递给了卓文业。 卓文业飞快地瀏览一遍,眉头紧锁,隨即递给了魏谦乐。 “这当真是那蔡圭泉的亲笔供词?”卓文业追问。 “千真万確,”郭子墨確认道,“但这份是副本。” 魏谦乐闻言一惊:“妖圣教的背后竟是王家?那他叛变的事,王家可知情?” “目前还不清楚。”郭子墨答道。 “这消息来得未免太过蹊蹺。”李应觉目光一凝,突然开口,“县令那边是何態度?他们下一步准备如何行动?” 郭子墨面露难色:“县令的意图我们无从得知。他只透露,已对蔡圭泉供出的据点布下了暗哨。” “呵呵,王家那边呢?也布了暗哨?”李应觉的笑声中带著一丝玩味。 “而且……”卓文业指著情报,面露不解,“这蔡圭泉最后还特意强调,他会彻底离开康桃县。” 李应觉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人间蒸发,还是被人间蒸发?” 魏谦乐態度坚决:“这些据点,我必须亲自去查探。” 卓文业闻言,徵询般地望向李应觉。 李应觉意会,接口道:“我同去。” “好,那你们……”卓文业正要安排,李应觉却直接打断:“分头行事,西、北两处归我。” “可以,东、南两处交给我。”魏谦乐毫不犹豫。 “等等!”卓文业立刻打断,“我的意思是你俩一起行动,相互有个照应。” “分头更快。”李应觉语气平淡却坚定,“我猜妖圣教早已人去楼空。即便没有,这样也更省时间。” “就算真干架,杀完人,我还得回来继续修炼呢。” 与旁人不同,李应觉的主线任务只有三件:吃饭、睡觉、修炼,他的追求纯粹而极致。 至於剿灭妖圣教什么的,於他而言,不过是修行之余的一点閒趣。 卓文业无奈地嘆了口气:“既然如此,我隨你一同前去。” “不必。”李应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卓哥,能威胁到我性命的,至少七品,你留下指导新学员更为重要。” “若真遭遇那等强敌,我独来独往,脱身更容易。” 卓文业沉默片刻,终於让步:“……好吧,万事小心。” 第103章 寻人 依据蔡圭泉提供的信息,李应觉负责清查北、西两处据点。 他率先抵达北外城赤思街四巷,目標是一座深院。 他本想破门而入,转念却选择翻墙。 院內荒芜,唯有一名男子正在搜寻什么。对方一见李应觉,立即拱手:“见过李少侠。” “官府的人?”李应觉上下打量著他。 “是县令命我等在此盯紧此处据点。”男子慌忙回应,又补充道,“他们已往西撤了,我们有同僚正一路尾隨。” “哦?”李应觉目光一闪,“为何不当场拦下?” 差役面露难色,摇头道:“那是王家的车队,我们人手单薄,更没有由头上去搜查啊……” 李应觉隨即反问:“你们县令怕与王家翻脸,我们便不怕?” 差役被他问得一噎,低声道:“这……上头的意思,在下实在不知。” “知道了。” 李应觉无意纠缠,转身便走。他放弃追击车队,直奔西外城据点。 王家之事,人人心照不宣,却无人愿当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证据尚在其次,关键在於,在外城扩建完成之前,县令绝不会將妖圣教之事上报。 此刻动手,真要是抓到妖圣教还好,万一什么都没有,那就是纯和王家结仇。 当然,就算真结仇问题也不大,只是李应觉不打没收益的战斗。 眼下整个西外城,此刻有三方势力在活动。 官差们布下眼线,四处盯梢;妖圣教的一支人马,则忙於再次转移。 此外,还有第三拨人,正悄然穿行於迷宫般的宅巷之间。 他们挨户搜查,一个个沉著脸,却压著动静,显得分外鬼祟。 一行人最终停在一座荒院门前。 低声商议片刻,他们决定敲门,就在手掌即將触到门扉的剎那。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干什么的?” 眾人猛一回头,只见李应觉不知何时,已无声地逼近了他们身后。 “什么我们干什么的?”为首汉子面现怒容,“这是我们黑虎……” “砰!” 他话未说完,肚腩便遭重击,整个人直接瘫软下去。 其余几人愣在原地,他们根本没看清李应觉是如何出手的。 “好好说话。”李应觉这时才淡然开口。 他刚从西外城另一据点无功而返,归途瞥见这群人形跡可疑,便过来一看究竟。 僵持片刻,其中一人终於硬著头皮回答:“我们……在找桃连帮的曾良。” “曾良?”李应觉目光一凝,“是那个外號『诡面书生』的?” “正是,。此人两天前失踪,最后行踪指向西外城。这儿多是我们黑虎帮的地盘,理当由我们来寻。” 两天前失踪?李应觉若有所思。 易泽川正是昨日身亡,这仅仅是巧合,还是其中有所关联? “为何寻他?”李应觉追问。 黑虎帮眾相视一眼,纷纷摇头:“我等不知,是帮派高层吩咐的。” “知道了。”李应觉略一頷首。 直觉告诉他,这些事未必相关,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 与其听信县衙的一面之词,不如亲自打听,多方印证。 他旋即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见你们帮派的人,现在带路。” “您要见谁?” 李应觉一字一顿:“李克虎。” 迫於李应觉的威势,黑虎帮眾人只得放下手头任务,领他前去寻找李克虎。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荒院之內,曾良双手紧搂著黑狗,屏息凝神,目光如炬般锁定著大门。 张和正从屋內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低声问:“外面是哪位好汉?竟帮我们解了围。” 曾良微扬嘴角:“是位高手,人虽在门外,那身凌厉的气息却已透墙而入。” “那……咱们要不要趁机快走?万一他们再折回来……” “放心。”曾良一脸篤定,“他们早就晕头转向,至少今天,是绝不会再想起这里了。” “我们何时离开?”张和正的声音带著急切,“酒快喝完了。” “今夜。” “去何处?” 曾良的目光投向远方,缓缓道:“卓氏锻兵坊。 …… 在几位黑虎帮成员的带领下,李应觉步入城北的一间酒楼。 他径直推开雅间的门,只见李克虎正与几名手下悠閒品茶。 李克虎眉头一皱,心头慍怒:一声招呼不打,就推开门,还好是在喝茶,万一自己在干私事…… 他眼神一凛,抬头望去,却见李应觉站在门口。 “是我。”李应觉淡然开口。 李克虎的神色骤然缓和,转而笑道:“李应觉?怎么突然有空来拜访了? “快请上坐。”他亲自引向主座,隨即提高声调吩咐小二:“快,换一饼好茶来。” 李应觉缓步落座,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对李克虎道:“我有些私事想请教。” 李克虎立刻意会,对雅间內的小弟们挥挥手:“都先出去。” 待閒杂人等尽数退去,新茶奉上,李应觉方缓声道:“方才我去了西外城,在你们帮派地盘上找了点人。” “哦?”李克虎提起兴趣,“找的是?” “妖圣教。” 李克虎闻言摇头:“这帮人行事诡秘,县衙都束手无策,岂是轻易能找到的?” “我听到些风声,”李应觉抬头,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隨即又垂眸饮了口茶,“说县里有人,在给他们打掩护。” “竟有此事?”李克虎先是一脸错愕,隨即眼珠微转,压低声音道,“莫非……是桃连帮在背后搞鬼?” “桃连帮?”李应觉不动声色地追问,“有何依据?” 李克虎將身子凑近,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我们帮派近日也在西外城搜寻一个人。” “何人?” “桃连帮的曾良,人称『诡面书生』,您可认得?” “略有耳闻。”李应觉顺势问道,“为何寻他?” “缘由只有帮主清楚。”李克虎缓缓道来,隨即拋出一个关键信息,“但吩咐此事的,正是县令本人。” 言至於此,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李应觉:“方才听你问起包庇之事,这一切便说得通了。那曾良,极有可能就是妖圣教的后台。” 看著李克虎那副认真的模样,李应觉摇了摇头:“消息很有用,但你的推测完全错了。” 略坐片刻后,李应觉便从容告辞。 第104章 夜访 李应觉无功而返,径直回到武馆继续修炼。 不久,魏谦乐也从另一方向归来。 他详述了全部经歷,在追踪失去目標后,他果断前往县衙,並由此带回了关键情报。 根据县令手下跟踪的结果,所有据点的人最终都隨著车队,全部匯聚到了王家大院。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直捣王家吗?”李应觉半玩笑地说道。 “不可!”陈勇断然否定,“李应觉,你这主意太危险。县令那人鬼话连篇,这一切是真是假还不清楚。” 魏谦乐苦笑一声,摸了摸下巴:“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毕竟从未和妖圣教打过交道,根本无从分辨。” 李应觉道:“即便交过手也一样难以分辨,除非他们和猫妖人同时出现。” 一阵沉默后,魏谦乐再度开口:“既然如此,由我去监视王家吧。他们若有异动,我便尾隨探查。”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陈勇沉声叮嘱,“你小心一点,需要打群架的,记得回来拉人。” “好。”魏谦乐郑重点头,隨即转身离去。 王家大院之下,幽幽暗色中,只见无数飞虫前仆后继地匯入那具灵柩,直至最后一只也彻底融入。 王世玦这才跃身其上,低头检视。 “情况如何?”下方的曹执事问道,“还差多少精血?” “差得远。”王世玦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快,“至少还要两百人的精血。” “不必心急。”曹执事慢条斯理地笑道,“待风头过去,再汲取精血不迟。反正康桃县就在头顶,它也长不了腿。” “哼,你们妖圣教当然可以等!”王世玦反唇相讥,“我们王家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 “哦对,忘了你们必须在二月之前完成释放。”曹执事恍然,隨即追问,“这个时间点,有什么讲究?” “我特意查过,外城扩建明年三月才结束,届时现任县令很可能调任他处。” 曹执事再次追问:“是怕新来的县令到时候揪著这些事调查?” 王世玦没有接话,反问道:“你们妖圣教,能不能再调些人手过来?” “有什么计划?”曹执事问。 王世玦微微一笑:“既然不能主动出去掠夺精血,何不让人主动送上门来?” “眼看快过年了,我们王家打算在除夕夜,从外地请个戏班来唱大戏,顺便再从县里召集点人来看戏。到时候,现场不就是现成的精血来源吗?” 曹执事沉吟片刻,回道:“可以,不过下个月的十颗灵气丹,需先提前结清。” …… 夜色中,卓文业行至家门,前脚刚抬,身形却陡然顿住。 只见两道身影自一旁阴影中窜了出来。 卓文业面露惊疑,隨即展顏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桃连帮的两位大人物。今日出行,怎如此轻简?” 那二人正是曾良与张和正。 曾良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压低声音:“有桩要事,门外不便,能否入內一敘?” “可以。”卓文业会意,当即邀请二人进入。 …… 暖炉前,张和正愜意地小酌,曾良却一脸严峻。 “事情大抵如此。易泽川的死,恐怕是县令所为。”曾良缓缓道出。 卓文业双眼微眯,语带锋芒:“所以,县令想利用小魏去对付王家……而你现在,是想利用我们,去对付县令?” “並非如此。”曾良神色不变,“我只是说出所知与猜测,如何决断,全在你们。” “你我相识,有多少年了?”卓文业望著跃动的炉火,眼中映出一片灼热。 “快十几年了吧。”曾良搓著手回忆,“从內城私塾就认识了。要不是家里出事,我肯定跟你一样进武馆,现在好歹也是个准八品。” “你不行。”卓文业嗤笑一声,“根骨就差了些。反倒是你身边这位,资质更胜於你。” 他目光转向醉眼惺忪的张和正:“这位,可没有半点帮派气。” “他原本就不是,”曾良坦言,“只是个蹭酒喝的烂酒鬼。” 卓文业微微一笑:“那也强过你如今被人追杀。” “呵,县令若真想对付你,恐怕你也头疼。”曾良嘴上依旧不饶人。 “对付我?”卓文业嗤笑一声,“那他最好夜夜睁著眼睡觉。” 他话锋一转,拋出提议:“你的仇早就报了,也没必要非待在帮派里。不如带著这位兄弟去別的县发展,凭你们的身手,无论是投靠家族还是走鏢,都绰绰有余。” 曾良不以为然:“你想得倒美,去哪儿不得找棵大树靠著?既然都是寄人篱下,还不如留在本地,至少门儿清。” 卓文业微微頷首:“既然如此,从明日起,你便先来我们武馆避风头。顺便將所有事情跟大家讲清楚,你一露面,县令那边自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曾良应了下来。 夜色渐浓。 与此同时,幽暗的县衙內,县令正独自坐在木椅上闭目养神。 嘭,嘭。 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进来。”县令缓缓睁开眼。 一名差役快步走入,压低声音:“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魏谦乐正在严密监视王家的一举一动。” “很好。”县令微微頷首,“希望这颗棋子能牢牢钉住王家,若能拖到明年三月,便是大功一件。” 差役忙道:“大人算无遗策,如今陈兴武馆不少人都在追查妖圣教,王家定然不敢顶风作案。” 县令的目光却深沉起来:“话虽有理……然而,本官心头总縈绕著一丝不安。” …… 次日,陈兴武馆內。 在卓文业的號召下,魏谦乐重返武馆。 曾良来到武馆的第一句话,便语出惊人:“我的建议是,由著王家继续兴风作浪!你们不必插手!” 眾人闻言,纷纷皱眉,唯有马承劲拍手叫好。 “可是……”洪飞沉声道,“他们不断残害普通人性命,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若要管,”曾良环视眾人,“你们陈兴武馆有实力有声望,大可號召各方势力联手,唯独不可独自硬扛。” “最该管的人尚且不管,你们何必越俎代庖。” 卓文业將手引向魏谦乐:“別忘了,他的血仇还未报。” “向谁报仇?”曾良目光锐利,一字一顿地反问,“是王家?妖圣教?县令?还是这座腐烂的县城本身?” 他声音陡然提高:“又或者,你们认为谁才该为易泽川的死,负首要责任?” 第105章 现身 “都要负责。”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曾良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仿佛最近才在哪儿听过。 他猛地回头,发现李应觉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正平静地看著他。 李应觉? 曾良心中一惊,没想到昨日门外之人,便是近来在康桃县声名鹊起的高手。 此刻,再回想从卓文业口中得到的信息,昨日对方拷问黑虎帮眾的缘由,已然明了。 魏谦乐沉吟道:“现在就对王家动手,为时尚早。即便能揪出罪证,也只是替县令拔除了眼中钉,反而让他坐收渔利。” 曾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魏兄弟,反过来想,县令既然想借你之手对付王家,正说明王家已成了他的心腹之患。我们若按兵不动,他势必会另寻他法。” 李应觉顺势接话:“不过县令那边倒可加以利用,不如让他派人盯著王家,一有消息便通报我们,我们也省时省力。” “此事怕是难成。”陈勇摇了摇头,“县令並不打算与王家明著对抗。” 魏谦乐似有所悟,笑道:“说起来,昨日我去县衙,县令就有意无意地將矛头引向王家。” “看他那心急火燎的样子,我若假意答应去探王家,他必然倾力支持。” 曾良冷笑一声,点破了关键:“以他一贯的作派,若真要监视王家,大概率会假手江湖人,而非动用官差。” “说得好。”卓文业笑著称讚,目光转向曾良,“但你在武馆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县令还会相信我们,派人盯著王家吗?” “卓哥,此事无妨。”李应觉微微一笑,“毕竟別无选择的是县令,不是我们。” “让他派人盯著,至少能暂缓王家的动作,少牵连些县里的无辜居民。” 他话锋一转,看向魏谦乐:“不过……僵持终非长久之计。你不可能永远留在康桃县。若想痛快报仇,我们还需找到突破口。” 魏谦乐微微頷首:“我知道,毕竟快的话,可能一过年,就要离开。” “离开?!” 这话像在武馆里炸开了锅,除李应觉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勇瞪大眼睛:“你小子要去哪儿?在外面找到真爱了?” 魏谦乐神秘一笑:“真爱那倒没有,不过確是有些机遇,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他说到这里,卓文业便微不可察地朝曾良递了个眼色。曾良立刻会意,轻轻一拉张和正,二人悄然退下。 对於魏谦乐接下来要说的话,李应觉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他果然將自己与武探人祝青河之间的事,全盘托出。 眾人听得津津有味,既感惊讶,又有些不舍。 唯独陈勇与李应觉二人反应迥异,一个激动难抑,一个平静如常。 “也是时候去武院了,留在武馆只怕会浪费你的才能。”陈勇感慨道,“你母亲那边,武馆也会多加照应。” 卓文业缓缓开口:“资质能进入二轮测试,官府似乎还会特別照顾。到时候搬进內城,估计不是问题。” “不过小魏,你所说的破局关键,具体是指什么?”洪飞好奇道。 魏谦乐开口:“我们如今无法正面动王家和县令,主要是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借力,借用祝青河这条关係,以『放纵妖圣教』的罪名將县令扳倒,再以『勾结妖圣教』的罪名,堂而皇之地剿灭王家。” “有点太理想化了。”李应觉开口道,“这其中的流程非常复杂,而且我们无法確定祝青河是否愿意帮忙,或者他在此事上是否真有权力。” “有道理。”屋檐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祝青河微微頷首,“果然还是李应觉更守规矩。” 李应觉继续道:“再者说,此事本可借刀杀人,无需如此复杂。” “小魏,待你將来进入天云宗,只需稍展锋芒,再『无意间』提及这段旧怨,多的是人为了攀附你,而主动替你扫清障碍。” “届时,就算那县令某日在家中『喝水呛死』,也毫不奇怪。” “不,不!”魏谦乐连忙摇头,“对他来说,最合適的归宿就是大牢。即便他的性命未在其中终结……” “易泽川的死令人痛心,但是县令,他不仅对不起一个人,他是对不起康桃县內的所有人。” “而仅仅是偿还性命,那是不够的,他得把名誉给还了,那不是属於他的东西。” 祝青河平躺在冰凉的屋瓦上,望著天空出神片刻,终於轻嘆一声:“罢了,就帮你们一回。” 话音未落,屋檐上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便悄无声息地立在不远外的小巷中。 他信步走出巷子,不远处一个小孩立刻瞪大了眼睛,使劲拽了拽母亲的衣角,指著祝青河大叫:“娘!那个人怎么还穿那么薄的衣服!”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祝青河猛地一怔,隨即恍然:“原来已经入冬了?现在一年过得可真快。” “胡说什么呢?”母亲顺著孩子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著厚实棉服的背影正从容远去。 “这么冷的天,谁会穿薄衣出门?定是你眼花了。”母亲说著,替孩子拢了拢衣领。 孩子却满脸困惑,他分明看见,就在指过去的瞬间,一件厚实的棉袍如同法术般凭空显现,裹在了那人身上。 武馆內,眾人议定方略,隨之散去。 魏谦乐一刻不停,直奔县衙。其余人则各自散去,重回往日的修行。 这一日,朔风骤起,寒意侵骨,远胜以往。 大雪纷扬而落,不过片刻,便將康桃县笼罩於一袭素白之中。 也正是在这个雪天,王家竟一反常態,开始向寄居外城的贫苦之人施捨冬衣柴炭。 郭子墨推测,王家是这些人冻毙,以致年后无人可供足够的精血。眾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 不过,这一切纷扰都与李应觉无关。 他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他所练习的【流影游身步】,就连魏谦乐也讚嘆不已。 第106章 王家的谋划 十日时间,在苦修中匆匆流逝。 陈兴武馆內院,李应觉赤著上身,在风雪中锤炼不休。 他体內气血奔流,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竟使得周身风雪不侵,雪花未落便已化作白汽消散。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1021/5000(小成)】 【功法:流影游身步】 【进度:1164/2000(入门)】 两门功法的熟练度皆已破千,但距离下一次突破仍有一段距离,尤其是进展缓慢的內功。 此情此景,李应觉不由得怀念初来武馆时,修为一日千里、属性节节攀升的那些日子。 “吱呀”一声,武馆大门被推开了。 李应觉因通宵修炼,大门並未上锁。 不过,寻常毛贼也不敢打武馆的主意。 毕竟,就连被县令惦记的曾良,躲进武馆后也无人敢来招惹。 那人进门后,还不慌不忙地將门掩上。姿態如此从容,只能是武馆自己人。 果不其然,来者正是魏谦乐。 “觉哥,这么晚还在练?今夜又不打算休息?”魏谦乐快步走近,语气中带著惊讶与佩服。 李应觉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习惯了,反正我这个年纪睡不著觉,不如用来修炼。” 李应觉缓缓应道:“习惯了,我这个年纪睡不著觉,还是多修炼好。” “倒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武馆来做什么?” “跟你一样,睡不著。”魏谦乐咧嘴一笑,隨即正色道,“听说觉哥你半年时间就练到这个境界……像你这样的天才都这么拼命,我哪还敢偷懒?” “哦对了,那位武探人祝青河,最近有没有找过你?”李应觉突然问道。 “没有。”魏谦乐摇摇头,“他不来,我们便照常修炼。反正如今不缺功法,即便不走武院的路子,早晚也有其他方法能进天云宗。”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近来王家安分了不少,人口失踪的事也没再听说。” “哦?”李应觉略显惊讶,“县令那边还在继续监视吗?” “应该还在。”魏谦乐答道,“每隔两三天就派人传消息给我。当然,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消息应是真的,县令没必要在此事上作偽。”李应觉正色道。 他沉吟片刻,又说:“但王家就此彻底转性?我不信。这更像是他们的韜晦之计。” 魏谦乐补充道:“他们如今日日向外城贫民施捨冬衣柴炭,声望水涨船高。” 李应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倒像是骗子惯用的伎俩,先给些甜头收买人心,背后定然另有所图。” 魏谦乐深表赞同:“城中四大家族向来吝嗇,从无一家是以助人为乐的。即便偶尔施捨,也必有所求。” “更何况……王家的凶残与刻薄人尽皆知,在压榨劳力方面,他们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不过比起王家,你沉寂了这么多天,县令那边就不著急吗?”李应觉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问道。 “他有什么可急的?”魏谦乐悠然自得地一挑眉,“我回来才多久?难不成他真指望我几天之內就扳倒王家?那也太异想天开了。” 閒聊过后,二人转而探討武学,言谈甚欢,隨后各自修炼,直至天明。 次日上午,武馆內院眾人正聚在一处,议论纷纷。 马承劲压著声音,透露道:“你们可知晓?王家从承定县请来了一个有名的戏班,阵仗极大,听说有將近五十號人!” “请戏班?”洪飞疑惑,“所为何事?总不会单纯为了过年助兴吧?” 话音未落,郭子墨急匆匆闯了进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目光直接找到李应觉和魏谦乐:“王家……王家以慈孝之名,广发请帖,邀请外城大量孤寡老人,以及少量身体残缺之人,於除夕夜赴王府观戏!” “哦?”李应觉双眼微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摆这么大阵仗请孤寡老人看戏?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刘阳波不由得发出疑问:“那王府多大,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非常大。”郭子墨应道,“我和马承劲都去过,四大家中就数王府最大,而且整个府邸也是最新的。” “接纳四五百人,我看不成问题。” 马承劲冷笑一声:“这么多人,若真让那妖圣教吸取精血,足够他们从病猫吸成猛虎了。” 洪飞面色凝重:“王家这是摆明了要搞大事。全县的大势力多少都知道他们与妖圣教有牵连,如此大张旗鼓,恐怕其他几家不会坐视不管。” 李应觉缓缓开口:“难说,如果县令继续装聋作哑,我看其他人也不会强出头。” “不可能吧?”洪飞有些诧异。 郭子墨点头认同:“不,事实正是如此。” “因为谁都不愿首当其衝。”曾良的声音忽然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站在院內。 魏谦乐转头看向他,正色问道:“以你对县令的了解,他究竟会管,还是不会管?” 曾良嗤笑一声:“如果你们摆出事不关己、照常过年的姿態,他为了自身权位,反而会全力遏制王家。”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但他若察觉你们想插手,必定会顺势抽身,將一切麻烦推给你们解决。咱们这位县令,向来精於此道。” “那他还真是个畜生。”魏谦乐不由得骂了一句。 曾良沉吟良久,开口道:“说实话,我也未料到王家行事竟如此酷烈,试图一举攫取如此多的人命。” “这背后必定有一个庞大的计划,而且必须在短期內完成。一旦成功,其成果足以令王家再无后顾之忧。” 郭子墨目光一闪,提议道:“或可藉助《康县县闻》的舆论之力,將王家齷齪曝之於眾。哪怕是刻意编造,只要能製造恐慌,令百姓不敢踏足王府便是成功。” “震惊!王府深夜传出悽厉哭喊,十具无名女尸背后隱藏的惊人秘密!” “类似这样?”刘阳波带著戏謔的语气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马承劲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眼下县令明面上还未与王家撕破脸。” 李应觉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此法行不通,王家连日施捨,在那些贫苦人心中,早已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这种靠实打实的好处建立起来的信任,不是几句流言就能撼动的。” 眾人一时陷入沉默。“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洪飞忍不住问道。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嘭!嘭! 依旧由李应觉前去应门。 他拉开大门,只见一个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面前。对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迎上他的目光。 “是我。”那人微微一笑。 来人正是祝青河。 第107章 戏班 武馆內,祝青河立於內院中央,神色从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遭的人群缓缓踱步,如同观察展品般,绕著他细细打量。 “这便是天云宗来的武者?看著也没什么特別之处。” 刘阳波此话一出,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不!他说得对。”祝青河肯定道:“天云宗的武者,確实没什么特別。除非他们斩妖除魔、践行大义,那才值得敬重。否则,別人实力再强,又与你有何相干?” 陈勇咧嘴一笑,先看了眼祝青河,再转向魏谦乐:“有人肯带你走,这再好不过了!不然以你的天赋和才能,这方寸之地,怕是池浅难养真龙了。” 李应觉接过话,向祝青河悠悠开口:“你们天云宗武者,除了实力强横,想必寿命也远超凡人吧?” “不错。”祝青河微微頷首,隨即意味深长地反问,“你猜,我活了多久?” “二百五。” “相去不远,二百六十有余了。”祝青河淡然回应。 “那康桃县內最老的一条虫,看来非你莫属了。”李应觉面色平静地打趣道。 “却不知,需至几品境界,方能延寿?”马承劲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祝青河耐心解释:“一般而言,成功入门玄级內功,身体便会开始蜕变,寿命自然增长。” “当然,只要是內功有成者,抗衰老能力都远胜常人,许多七、八品武者活到百岁开外都是很常见的。” “那你现在是几品实力?”刘阳波挣开旁人的手臂,激动地问道。 祝青河微笑著摆了摆手:“个人的实力与品级乃是秘密,不可轻易示人。” 刘阳波不死心,追问道:“若是明源郡武院的院长和你交手,能有几成胜算?” 一旁的魏谦乐赶忙打断,將话题引开:“祝兄,我有一事相求。” 祝青河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你想托之事,我已瞭然。” 他转向魏谦乐,从容道:“此事已毕,你们可全力应对妖圣教。至於那位县令,上面不日便会派人清查。” “你怎会知道此事?”李应觉追问道。 “自然知道。”祝青河頷首,隨即便將当日屋檐下听闻的对话,以及自己后续的安排一一道出。 “多谢!”魏谦乐肃然拱手。 “不必多礼。”祝青河淡然道,“我不过是帮你做了一些事罢,反正等你闯出名堂,这些事也早晚会做。” “待你在宗门內站稳根基便会明白,外界许多所谓的大人物,不过是沧海一粟。” 李应觉忍不住问道:“您是要直接上报郡府?” “当然不是。”祝青河嗤笑一声,“县令能將妖圣教的情况隱瞒至今,郡府內肯定不少人配合,这等得罪人的事,我可不做。” 他隨即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所以……我直接呈报了苍云州州府。虽说我人缘算不得多好,但这点薄面,別人还是愿意给的。” 竟是直通州府! 眾人闻言,皆是一震,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祝青河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得意。 李应觉不禁缓缓摇头,深深嘆道:“权力,你令人著迷!” 陈勇不禁问道:“不过,以您这样的身份,是如何知道小魏的?” “如何知道?”祝青河神色有些古怪,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 他翻开书页,转向眾人展示:“不是你们將他录入《苍云州闻》的么?” 魏谦乐凑过去一看,哑然失笑:“明源郡百年一遇之神童?这谁起的標题,也太浮夸了!” “不清楚,我就是看到这个才来的。”祝青河笑道,“不过这趟收穫比预料更好。如今的好苗子,大多在武院秋招时就被挑完了。” 李应觉接话道:“正常人都会参加秋招吧。像我们这样的漏网之鱼,才是不正常的。” 陈勇目光扫过《苍云州闻》,断然否定:“我们武馆在康桃县虽有些名望,但想运作这种级別的宣传,绝无可能。” “那会是谁?”李应觉捏著下巴,“难道是县令?” “不太可能。”陈勇再次否定。 魏谦乐拍了拍大伙,將话题拉回:“猜不出就別猜了。既然事情已定,我们还是商量下怎么对付王家和妖圣教吧,这才是正事。” …… 时至傍晚,县衙內。 县令正在窗边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躁。 片刻后,大门被敲响。 得到应允,一名差役快步而入。 “大人,王家的情况已透露给魏谦乐了。” 县令猛地停下,倾身追问:“他有何反应?” “反应平淡。”差役摇头,“他如今对向妖圣教復仇一事,似乎已意兴阑珊。” “不报仇了?”县令面露疑惑,喃喃自语,“这可不似那位南城外小霸王的性子……” “大人,”差役压低声音,“莫非是那曾良……从中作梗?” 县令摇头:“可能性不大。受九和帮影响,魏谦乐跟桃连帮的人向来不对付。” “曾良能躲在陈兴武馆,全凭卓文业的关係和陈勇的容人之量。” 话虽如此,可县令眉间的忧虑反而更深了。 他沉吟良久,终於沉声吩咐:“去叫郭都头立刻来见我,就说有紧要之事。” “是。”差役领命,立马转身离去。 …… 日暮时分,县城西门將闭未闭之际,一队戏班从尘烟中钻出,匆匆赶到。 为首的是个身形佝僂的老者,留著两撇八字鬍,脸上堆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差爷,赶路误了时辰,求您通融,放我们进城。” 一名捕快瞥了眼老者森然的面孔,又扫视其后近三十人的队伍。他们几人一组,护著几只沉沉的大箱。 捕快心头一跳,面上却只略带讶异:“这排场……比起昨日那班,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你们是去给哪家唱戏的?” “这……”老者面露难色,“东家特意交代了,要守口如瓶,说是要在除夕夜给宾客们一个惊喜。” “差爷您也明白,那些大户人家就喜好这等排场。” “至於是哪家嘛……贵县能有此等手笔的,左右不过那几家,您定然比小老儿更清楚。” “您看,能否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一小袋银子已悄然落入捕快手中。 他掂量一下,神色一正,当即扬声道:“放行!” 第108章 护法厌梦 戏班缓缓入城。 就在捕快心满意足地揉搓钱袋时,一道阴影如幕布般將他笼罩。 他抬头,看见一个身形异常高壮的男人正从身前走过。 那壮汉的体魄,可比县里任何一位八品武者。 但让捕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对方诡异非人的样貌。 那全身是如同长期泡在石灰粉里的死白,不见半分血色,更恐怖的是,他头上脸上光洁得嚇人,没有头髮、眉毛,甚至没有睫毛。 甚至,那人脸上光滑得连一丝皱纹都找不到。 而最让人心底发毛的,是那双眼睛,瞳仁大得异乎寻常,几乎看不到眼白。 捕快愣在原地,直到壮汉隨著戏班走远,才后知后觉地抹去冷汗,喃喃自语:“戏班子里什么怪人没有……可长成这样的,真是活见鬼了。” 县衙內,县令正坐在椅上闭目小憩。 片刻,门外响起轻叩。 县令即刻睁眼,沉声道:“进。” “大人,您找我。”郭云逸应声推门而入。 “云逸来了。”县令抬了抬手,指向对面,“坐。” 郭云逸刚坐下,县令便倾身问道:“近日王家之事,你可有听闻?” “听说了。”郭云逸面露敬色,“王家连日施粥賑济,还重金请来戏班与民同乐,实乃大善之举。” 县令目光骤然锐利:“此处並无外人,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郭云逸收敛神色,低声道:“请大人明示。” 县令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顿:“王家与妖圣教勾结之事,你怎么看?” 郭云逸神色不改,沉声道:“外界確有此类传闻,但我等身为官府中人,凡事须讲求凭证。” “若仅凭猜测便妄下论断,即便事后证实为真,也难免令其他大户心寒。” 县令不接话茬,自顾自道:“以你都头之见,若由县衙牵头,联合其余三家,再请些江湖好手,合力对付王家,胜算如何?” 郭云逸摇头苦笑:“大人,您此举未免小题大做了。若对王家存疑,多加监视即可,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况且,关键在於妖圣教,而非王家。” “不!二者虽有牵连,但关键恰恰是王家。”县令斩钉截铁道。 他目光如炬,直视郭云逸:“你以为王家背后仅是妖圣教?大谬不然!他们背后另有其人。” “大人何出此言?”郭云逸低声探问。 县令起身踱至窗前,若有所思,最终缓缓开口:“因为王家背后之人,最初找上的,是本官。你想知道是谁吗?” 郭云逸连忙躬身:“卑职区区一都头,岂敢妄议上层之事。” 县令冷笑:“呵,你倒是和你哥一样谨慎。不,应该说你们郭家人都一个秉性!” 说著,他倏然转身:“既然你不想知道背后之人,那总该知道,王家接下来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县令眼中精光一闪,一字一顿道:“你可曾听过……妖魔灵柩?” …… 夜深人静,王府內室。 王世玦与妖圣教曹执事相对而坐,默然小酌。 炭炉的火光跃动著,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幽光。 默然片刻,王世玦率先开口:“举事在即,贵教的增援何时能到?” 曹执事不慌不忙地夹了颗花生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心,快了……说不定就是明天。” “只剩几天了,须得儘快匯合,才好提前布置。”王世玦沉声道。 他隨即又补充:“县令那边只要不瞎,迟早看出端倪。我担心他到时候会派人来碍事,横生枝节。” 曹执事自信一笑:“怕什么?正好一併摆平!” 王世玦摇头:“我担心的是陈兴武馆也来掺和一脚。他们的实力,可比县衙那边令人忌惮得多。” 曹执事摆了摆手:“魏谦乐最近安静得很,估计不会来找麻烦。” “但愿吧。”王世玦脸色依旧严肃。 二人再度陷入沉默。 片刻,一只信鸽飞落窗沿。 曹执事立即上前取下信件,迅速扫了一眼,抬头对王世玦笑道:“王公子,我教增援已至,在下需亲往迎接。” “好。”王世玦点点头,隨即问道:“来了多少人?” “八位猫御使,二十八名教眾,其中有三人是九品实力。” “竟无一位八品?”王世玦难掩失望,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那……多谢贵教鼎力支持了。” 曹执事从王家地道悄然离开,自附近一间民宅现身,立刻转向城西。 不多时,他来到一座破败院落前,依循某种节奏叩响木门,低声道:“是我。” 门內寂然无声,曹执事却並不催促,只是静候。 片刻,门扉终於开启,一位身形佝僂、留著两撇八字鬍的老者现出身形。 “於老!”曹执事当即拱手。 老者连忙摆手:“同为执事,不必多礼,快请进。” 曹执事步入院內,于姓老者迅速掩上大门。 “此次行动是於执事统领?” “非也,”于姓老者低声道,“首领另有其人,隨我来。” 曹执事紧隨其后,跨过內门,但见院中盘坐二十余人,寂然无声。 其中两人气机截然不同,尤为强横。一位是面容刚毅的国字脸汉子,另一位则是满脸褐斑、姿態倨傲的妇人。 於老肃然道:“为你引见一下,这两位是方虎与文雀。他们在教中的名號,你想必听过。” “虽同是八品,但他二人的实力远在你我之上。” “这位是曹执事,负责本教在康桃县的一切事务。” 曹执事赶忙躬身:“二位大人声名赫赫!在下久闻二位乃无眠尊者座下、四大护法之首厌梦护法的左膀右臂,为本教立下汗马功劳。” 那名为文牛的妇人冷声道:“既知我等身份,当知此番由谁主事。” “难道……是厌梦大人亲自驾临?!”曹执事面露惊容。 “不错。”方虎点头確认,“进去吧,厌梦大人已在等你。” “遵命!” 曹执事走向內室,刚抬手欲敲,门却已无声滑开。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只见一位肤色惨白、不见丝毫毛髮的巨汉端坐於正中,那双眼睛幽深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巨汉两侧,肃立著八位猫妖人。 “进来,坐下。” 一道声音呼唤著他,冰冷彻骨,毫无情感波动。 第109章 王府结构 曹执事於厌梦护法面前坐定,空气仿佛也隨之凝滯。 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康桃县近日可还安稳?” “还好。”曹执事连忙应了一声,隨即切入正题,“除夕之夜有个大行动,因此才向上面申请增援。” “我本以为来的最多是於执事,万万没想到竟能劳烦您亲自前来,足见教中对此次行动的重视。” 厌梦面无表情道:“我此来,还为一事。” “请护法明示,在下定当尽力。”曹执事恭敬回道。 厌梦嗓音低沉:“上次藤湖岛一战,我教不仅损失惨重,最后那批吸饱精血的飞虫也下落不明。” “是。经手飞虫之人已然叛逃,至今……杳无音信。”曹执事答道。 “近几个月,我教一直派人在藤湖岛一带探查。”厌梦说著,脸上露出一抹瘮人的微笑,那双几乎被黑暗占满的眼睛直直盯著曹执事,“你猜,结果如何?” “结果如何……”曹执事话音未落,只觉一阵阴风掠过,厌梦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后。 一只枯白的巨手,如千斤重担般缓缓钳住了他的肩膀。 “曹执事,你加入圣教几十年,教中早已不像对待外人那般,用魔药控制你了。” “所以……我希望能换来你的坦诚。现在坦白,或许,我还能拉你一把。” 曹执事沉默良久,终於艰涩地开口:“背叛之事,属下绝不敢为。只是……此事內情之复杂,远超预料……”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刚刚驱散夜寒。 郭子墨步履轻快地来到武馆,正遇上李应觉刚刚將大门打开。 “子墨?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应觉著实吃了一惊。 郭子墨吐出一团氤氳的白气,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觉哥,我今天这么早来,是急给你们带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李应觉面露疑惑。 “等人齐了一块儿说。”郭子墨卖了个关子。 …… 正午时分,武馆內所有说得上话的人都齐聚於大厅。 “县令居然要联合三家,在除夕夜动王家?”陈勇摸著下巴,难掩惊讶。 何兴当即追问:“县令许了什么好处,能让你们三家一夜之间全部同意?” “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郭子墨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我爹对此讳莫如深。只透出风声说,三家几乎是同时同意的。” 曾良接过话头:“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县令给的好处让人无法拒绝,要么王家正在密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逼得三家不得不联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以我对县令的了解,真相恐怕是后者。” “那这对我们的行动有利吗?”洪飞问道。 “自然是好事。”曾良肯定道,“若非如此,单凭你们几人对付王家,恐怕是以卵击石。” “那倒未必。”魏谦乐出声反驳,“昨晚我和觉哥、卓哥、两位教头商议过,只要王家没有七品高手,就根本挡不住我们。” 李应觉缓缓点头,补充道:“唯一的问题是王家人多势眾,动起手来会颇为耗时费力,可能会导致关键人物逃离。” 话音刚落,目光立刻转向郭子墨:“子墨,王府的地形图可带来了?” 郭子墨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他自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在眾人面前徐徐展开。 一幅精细的王府布局图跃然纸上,其內大小建筑、方位距离、墙高门阔,无不详尽。 “此图乃我们三家,凭藉世代积累的记忆与多方情报,反覆核对才勾勒而成。” 郭子墨语带自豪,隨即指向图纸核心,“除了这內堡深处情况不明,外围与中庭的格局,已是八九不离十。” 陈勇扫了一眼地形图,目光陡然一凝:“这下难办了,王府竟是加固的回字形结构。” 正如他所言,图纸上的王府由內而外,呈现出三重紧密相套的矩形格局。 整体呈东西宽、南北窄的长形,南北两侧较为狭小,而东西两面更为开阔。 整个王府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小口外一个中口,中口外一个大口。 何兴凑近细看,指著布局分析道:“这格局確实棘手。正门开在南面,但通往中环主厅的入口却设在北面。” “这意味著即便敌人攻破大门,也必须绕行半圈,期间会完全暴露在侧面的袭击之下。” 卓文业指向地形图西侧:“这里標著一处空地,届时戏班应在此表演,人群也会聚集於此。” “不错。”马承劲微微頷首,“王府我去过多次,外环西侧確实是容纳大规模人群的最佳地点。东侧虽有演武场等宽敞地带,但布局远不如西侧合適。” 魏谦乐沉吟道:“地点倒是次要。关键在於我们何时动手?是提前发难,还是等他们原形毕露之后?” “理应等他们原形毕露之后。”李应觉接过话,“但我们必须决定,是埋伏在王府周边,还是潜入府內。”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地分析:“若我是王家,想要不动声色地屠戮人群,最佳时机便是新旧年交替之刻,借漫天爆竹与烟花声的掩护行事。” 具体的待命地点让眾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曾良看向郭子墨,打破了沉寂:“县令那边,可曾与三大家族敲定具体的作战计划?” 郭子墨摇头苦笑:“昨夜才定下联手,细节还早著呢。估计要明后天才能有眉目。” …… 与此同时,王府地下,幽深的密室內。 王世玦站在那具庞大且诡异的妖魔灵柩前,身后是王家的一眾心腹执事与精锐打手。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除夕之夜的安排,想必各位都已清楚。诸位追隨我王家多年,此事若成,必与诸位共享荣华。”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阴沉:“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须先向我王家,证明你们的决心。” 言罢,他拍了拍手。 曹执事应声从暗处走出,手中托著一盘药剂,微笑道:“为防万一,请诸位服下此药。此乃……必要的防备。” “妖圣教的魔药?!”一声惊叫划破寂静。 一名执事面无人色,踉蹌后退:“不!我不吃!此药一服,我等普通武者终生受制,再无自由!” 他猛地撞开人群,发疯般冲向石门。 然而下一刻,门外便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 石门处,十六名猫御使森然佇立,无声地踏过了地上的血跡。 密室內的空气瞬间冻结,眾人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哼,怕什么!我来!”人称禿熊的吕同大步上前,一把抓过魔药。 王世玦讚许地点头:“好!吕执事果敢过人!事成之后,你便是王家的第二位左善成!” 很快,眾人皆服下了魔药。 过程却不算顺利,只因左善成一直吵闹著也要吃。最后还是王世玦命人拿来些甜食,才將他哄好。 混乱平息后,曹执事才得以近前,声音压得极低:“王公子,县令昨夜……有动作。” “还是那位臥底的消息?”王世玦笑容瞬间消失,“可知具体內容?” 曹执事摇摇头:“详情不知,但推测与除夕夜的计划有关。” 第110章 决战前日 时过两日,县衙一间密室內。 县令俯身案前,目光如炬,在那张王府地形图上反覆烙过。 良久,他直起身,於无声中踱了两步,才將沉沉的视线扫向身后垂手肃立的眾人。 “郭都头,人可都到齐了?”县令沉声发问。 郭云逸拱手回道:“稟大人,除我与纪、孟二位都头外,另有黄家黄亦尘、马家马仕成、桃连帮帮主於梟、黑虎帮石岳,以及十六名捕快,均已到齐。” “共计八品武者七人,九品武者十六人。” “嗯。”县令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郭云逸,“郭都头,那你来为大家说说除夕之夜的安排。” “是。” 郭云逸正欲上前,县令却抬手制止,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转为严峻:“行动在即,机密为重。” “除郭都头外,其余人等,即日起皆需留在此处,不得与外界通联。本官代桃县百姓,在此拜谢各位了!” 此言一出,屋內静默一瞬。 县令將话说到这个份上,眾人彼此对视,虽心思各异,却也只好齐齐拱手:“为桃县剷除妖魔,义不容辞!” …… 次日,陈兴武馆大厅內。 “县令他们要直接从北墙破进去?” “不错。”郭子墨点头,“北面离王府正门最远,守备必然鬆懈。一旦突入,可直插西面,搅乱敌方布局。” 李应觉沉吟片刻,问道:“那郭都头对我们,可另有交代?” 郭子墨微微一笑:“我叔的意思是,让他们做明刀。咱们等里面乱起来,再作为暗箭跟上,两相呼应,却互不统属,方能出其不意。” 陈勇追问:“县令安排的那支队伍,首要目的是什么?救人还是搅局?” 郭子墨声音沉了下去:“我叔说,县令的意思是以歼灭为首要。若事不可为,再转为搅局。至於会波及多少普通人……不在考量之內。” 李应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愧是咱县令,这份果决,真是分得清主次。” 卓文业闻言失笑:“阿觉,你这话听著可有点阴阳怪气。” 魏谦乐没有参与討论,只是眉头紧锁,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张王府地形图。 良久,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坚定:“县令那边队伍兵强马壮,对付王家和妖圣教绰绰有余。” “这本是我个人的私怨,我想,就由我独自去做个了断吧,不必累及诸位一同涉险。” “哈哈,小魏你多虑了。”卓文业朗声笑道,“此事即便与你无关,我们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剿灭妖圣教的贡献点何等丰厚?此乃其一。” 他话音一转,拍了拍李应觉的肩膀:“其二嘛,你看阿觉这副模样,早已按捺不住了。” 李应觉眼中闪过锐色,沉声道:“既然目標一致,分头行动效率更高。县令那队人马实力雄厚,咱们跟在后头,怕是连肉渣都抢不到。” “不如等他们动手后,咱们直接从北面直插王府中环,攻其內堡。” 陈勇听罢,微一頷首:“此计可行,我们人手精干,正好发挥机动之利,届时视情况而动。” …… 年关將近,武馆里寄宿的学员大多收拾好了行囊,相约返乡,连洪飞与刘阳波也不例外。 “觉哥,你今年不回去吗?”刘阳波临走前好奇地问了一句。 “回!”李应觉答得乾脆,“不过得初一之后了,县里还有些事要办。你先走,替我向大哥大嫂说明情况。” “明白。” 李应觉说著,往他手里塞了些银两,笑道:“替我买些年货带回去。若有多余,便给你家里也添置些。” “好!”刘阳波郑重地一点头,將银子揣入怀中。 大雪落了一日,为康桃县披上一层素白。 世间色彩仿佛都被覆盖,只余下家家门楣上新贴的春联、悬掛的灯笼,在一片银装中点出几抹鲜红。 年味渐浓,正是如此景象。 时至除夕前日,武馆內人去楼空,寂静得让陈勇都感嘆“难得清净”。 就连李应觉这般修炼起来一刻不停的人,今日也沉心静气,未曾动用丝毫体力。 明夜恐有恶战,他必须养精蓄锐。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1283/5000(小成)】 【功法:流影游身步】 【进度:1461/2000(入门)】 这些时日,两门功法的熟练度皆有精进。 李应觉盘算著,此战若能多挣些贡献点,便全部换成灵气丹,將手头所有灵级乃至武馆的凡级功法和武学,尽数练至圆满,再动身远行。 “觉哥,快出来!我请你下馆子,尝尝县里最好的火锅。”屋外传来魏谦乐的喊声。 李应觉一想,自己来县城数月,还真没好好逛过,便欣然应道:“好!” 两人当即动身前往外城,刚出武馆,正撞见卓文业抱著一大捆箭矢,急匆匆地往里赶。 魏谦乐带著李应觉在南外城的旧胡同里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一处小院。人还没进门,那股热辣鲜香的锅气已扑面而来。 二人进了屋內,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不过好在角落里仍有一桌空位。 两人落座,锅热菜齐,话匣子也打开了。 魏谦乐涮著肉片,隨口问道:“觉哥,听说你进武馆也没花钱?” “对,陈教头和我们村长打赌输了,换来我半年学期。你也是?” “嗯。”魏谦乐点头,“在內城偶遇陈教头,他说我天赋好,破例收我,条件是不准加入帮派。” “陈教头以前有这么大方?”李应觉有些不信。 “倒也不是。”魏谦乐解释道,“那次是易泽川在內城被桃连帮的人堵了,我当时还没学过武,全靠一股愣劲儿硬著头皮上了。” “结果贏了?一举扬名?”李应觉反问。 “哪能啊。”魏谦乐笑了,“现实又不是侠客故事,当场就被揍得鼻青脸肿,连身上的几个铜板都被抢走了。” “不过我不服气,后来发现打我那人,经常在內城逛,为了討回那几个银两,经常去找那人干架。” “直到有一回,让陈教头撞见了。他就在旁边看著,时不时指点我两句。就靠著那几句指点,我头一回把桃连帮那傢伙彻底打趴下了。” 李应觉夹起一块肉,笑道:“能让陈教头动心,身为你对手的那人,实力应当不俗。” “嗯。”魏谦乐点点头,“那时他还没到八品,说起来,你应该也见过他。” 李应觉手上动作一顿:“难道是……” “桃连帮,江寻。”魏谦乐沉声道。 第111章 除夕夜 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催促著时光流逝。 转眼间,除夕的夜幕便如期降临。 除夕之夜,家家团圆,若论热闹喧囂,当属城內四大家族。 其中三家府邸门前车马如流,往来皆是锦衣华服之辈。 唯独王家例外,府门大开,络绎不绝的,竟是些身著粗布短打贫民。 他们个个神情激动,面带欣喜,与周遭的喜庆氛围交融一体。 “哎呀,这王府真是气派啊!” “王老爷慈悲心肠,是真正的大善人,合该有这样的福报!” 涌入的贫民们满面红光,目光灼热地扫视著豪奢的庭院,嘴里不住地讚嘆。 然而,引领他们的王家人,眼神却像一口枯井,淡漠地映照著这场喧囂,仿佛在静观一群待宰的牲畜走向既定的命运。 王府外围聚了不少想混进府看戏的百姓,但王府戒备森严,凭请帖入內,四面高墙下皆有家丁打手巡逻。 远处屋顶,一个身影伏在瓦上,低声道:“巡逻的人不少,不知行动时会不会更多。” 下方立刻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人多有何用?一群未入內功之门的土鸡瓦狗,凑数罢了。” 说话的是个寸头青年,身形魁梧,腰佩大刀,嘴角的刀疤为他平添几分凶悍。 “石老弟,別太托大,妖圣教的实力,远超你想像。”身旁的於梟慢悠悠地提醒。 石岳冷冷一扫,戾气在眼中一闪而过,隨即却扯出个僵硬的笑:“於帮主教训的是。若真只是杂鱼,县令何必召集我们这么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意味深长地反问:“但我更好奇,您这位桃连帮的帮主,为何也甘愿亲身犯险?” 此言一出,周围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於梟身上,这问题显然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於梟不慌不忙,缓缓竖起两根手指:“原因有二,倒也简单。这其一,是为报仇。我帮中骨干江寻,便是折在妖圣教手中,此仇不可不报。” “其二嘛,”他话音一顿,扫视眾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自然是为那丰厚的贡献点。” “於某修为尚浅,还需大量资源砥礪前行。说不定此番建功之后,他日诸位便能听闻,我桃连帮有人到达七品了。” 不远处的都头纪崇山闻言轻笑:“能说出这话,於帮主至少也是准七品的实力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绝无此事。”於梟摆手否认,“论实力,县里当属几位都头最强。” 纪崇山连连摇头:“我可不敢当。別的不说,陈勇武馆里就有不下三人,实力在我之上。” 蹲在角落的郭云逸看了眼月色,咧嘴笑道:“待会儿王府上下定是一片『红火』,咱们得给他们添点『白』,冷静冷静。” 他隨即指向一旁那堆衣物:“特製的孝服,人人有份。都修剪过了,方便活动,正好给王家送丧。” 石岳满不在乎地笑道:“弄这衣服是为分清敌我?没必要这么麻烦。这几日下来,各位捕快兄弟的脸我都认熟了,绝砍不错人。” 孟罡脸色一沉,语气强硬:“你认得住,乱战之中別人可认不住你!不穿就別参与行动。” 见气氛紧张,郭云逸连忙打圆场:“诸位各有行事风格,郭某理解。但今夜还望大家暂且放下成见,齐心破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哦,还有。若待会儿见到同样身著此衣的生面孔,不必疑虑,那便是自己人。” 此言一出,除马家的马仕成外,其余人无不错愕,就连另外两位都头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王府附近另一侧,一间民宅內。 四道身影悄然潜入,其中一人的体型远比另外三人高大魁梧。 “此处,便是曹执事所说的密道入口。”厌梦的嗓音低沉冰冷。 一旁的于姓老者赶忙躬身確认:“正是,此道可直通王府中环。” “曹执事那边怎么说?”厌梦问道。 于姓老者低声回稟:“王家选定在新旧年交替之时动手,曹执事判断,届时县衙必有动作,故吩咐我们於王府爆竹与烟花声大作后,静候一刻钟,再由此潜入。” “县衙有动作?”厌梦冷冷瞥向于姓老者,“狰豹不是就在县衙当都头?他那边没传回消息?” “没有。”于姓老者摇头,“据曹执事说,狰豹已失联数日。而且除了王家那位,其余几位都头近日也都深居简出。” “知道了。”厌梦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便在此静候。” …… 戌时过半,王府戏班开锣。 台下观眾看得如痴如醉,喝彩连连。 王世玦站在戏台一侧,看著这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扭头问王世冲:“那些加料的糖水,开始煮了吗?” “已经安排下去了,差不多到火候了。”王世冲郑重点头。 “嗯。”王世玦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迷药下足份量,糖也多放,务必让他们喝完不久便手脚发软。” “明白。”王世冲眼中掠过一丝狠辣,“稳妥起见,我会先让个下人先尝尝。” 王世玦沉默片刻,又问:“王府周边,没发现可疑之人吧?” “目前没有。”王世冲答道,“王都头亲自在外巡视,无人敢造次。” “这就好。”王世玦神色稍霽,“去请曹执事来看戏吧。” …… 两里外,酒楼雅间內,陈兴武馆几人临窗而坐。 卓文业环顾身边几人,乐道:“我、阿觉、小魏,再加上何教头与陈教头,武馆顶尖战力齐聚,就为对付一家,真是头一遭。” 陈勇抱臂冷哼:“先说好,等下谁斩的,功劳算谁的,別抢。” 李应觉瞥他一眼,淡淡道:“我已经能想到,陈教头定会缩在后面,专挑残血补刀。” 魏谦乐不时望向窗外:“我们是否该下去了?” “此地便是最佳位置。”何兴稳坐不动,“四楼足以俯瞰王府全貌。” 卓文业笑道:“子墨说了,县令的臥底混在人群中,届时会放出特製的白色闪光为信。” 李应觉点头:“王家布局已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第112章 白光耀夜 王府內,整晚的戏,让台下眾人看得酣畅淋漓。 恍惚间,子时悄然已至。 新旧年交替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大院门前,立著一位身形敦实、面庞富態的中年男子。 他目光扫过,將院內景象尽收眼底。 “爹,时辰快到了。”侍立一旁的王世玦低声提醒。 “嗯”中年男人缓缓点头。 男子缓缓点了点头,他正是王家家主王衡丘,同时也是王家三大八品武者之一。 “你六叔那边,王府周边没发现可疑人物吧?”王衡丘沉声问道。 “没有。”王世玦摇头,“依我看,不如让六叔撤回府中。周围的侦察,妖圣教那人有特殊手段,更为稳妥。” 王衡丘微微頷首:“好,就依你。” 不久,一阵浓郁的甜香自旁院飘来,只见家丁们端出一锅锅热气腾腾的糖水。 恰在此时,戏班的表演也刚好结束。双方都已尽兴,也皆有些疲乏。 一位王家人走上台,拍了拍手,朗声笑道:“新年將至,王家聊表心意,为各位备了一碗糖水。愿大家饮下此碗,新一年的日子都能如糖水般甜甜蜜蜜!” “好!” “王老爷心善!” 台下顿时欢声雷动,眾人的目光都被那诱人的糖水牢牢吸引。 糖水被分装成碗,递到每个人手中。 也正在这一刻,院外爆竹齐鸣,烟花漫天! 新旧年正式交替,所有人仰头饮尽碗中糖水,隨后便兴致勃勃地观赏起窗外绚烂的烟花与轰鸣的爆竹。 远处,郭云逸和他的队伍早已换好丧服,如同送葬的行列,在暗处冷冷地盯著王府。 “郭兄,到底何时动手?”黄家的黄亦尘已是迫不及待。 “再等等。”郭云逸抬手示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王府內,眾人的欢呼声与漫天烟花一同炸响。 然而少有人察觉,王家的打手与家丁正悄然合围,如一道冰冷的铁环,將他们牢牢锁在中心。 王家眾人面色冷峻,仿佛一片无声蔓延的冰川,即將吞没这群犹在欢庆的火苗。 人群中,一个面容邋遢的中年男子心头一沉。 王家的阵势固然可疑,但真正让他感到不妙的,是喝下那碗糖水后体內涌起的不適。 嘭! 一位老人毫无徵兆地倒地,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邋遢中年人心中的不祥之感达到顶峰。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引信,用尽最后气力,奋力拉向天空! “拦住他!”王世玦焦急的吼声骤然响起。 但终究慢了一步。 引信燃尽,一道白光如利剑刺破天穹,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白色焰火。 这道刺眼的白光划破黑夜,不仅被郭云逸一行捕捉到,也被高处的李应觉等人,乃至內城许多居民看在眼里。 “行动!带上傢伙,目標王府北面!”郭云逸厉声下令。 “是!”眾人齐应。 二里地外的酒楼上,李应觉几人一把抹去嘴角油渍。 “走咯,吃饱喝足,该去会会妖圣教了。”陈勇愜意地伸展著筋骨。 卓文业语气凝重:“动作得快,否则王府之內恐死伤惨重。” 他话音刚落,其余四人已化作四道黑影,自四楼纵身跃下。 街面传来四声沉重的撞击,伴隨著石砖清晰的碎裂声。 卓文业背好箭袋,走到栏杆前朝下望了望,连忙摇头嘀咕道:“我还是走楼梯稳当,这要摔坏了弓箭,可就亏大了。” 王府西城大院中,受邀而来的外城贫民已倒下八成,余下两成也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王世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动不了了。趁现在爆竹声密,动手!” 他大手一挥,几十名打手家丁立刻提刀涌上。他们如同在农场宰杀牲口,手起刀落,带起一道道飞溅的血色。 那满院为庆贺新年而悬掛的红色绸缎与灯笼,原本是为了渲染喜庆,此刻却讽刺地成了这场屠杀最显眼的布景,將这里映照得如同人间地狱。 迷药早已侵蚀了他们的筋骨,此刻,连源自本能的惊惧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无法宣泄。 极致的恐慌无声地吶喊,將一张张面孔挤压得扭曲变形。 那位发射了信號引信的邋遢中年人,正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向人群最中央。 在他周围,是原本受邀前来巡演的戏班成员,他们自发地聚拢在他身旁。 王家的打手和执事们正从边缘高效地屠杀,手段利落,效率惊人。死亡的包围圈如铁壁合围,正向中心急速收紧。 “官府的人呢?怎么还不到!” 中年人內心已被焦灼吞噬,但此刻,他除了在心中默默向苍天祝祷,已別无他法。 王世玦行至那中年人身前,神情淡漠,手起刀落,便將其了结。 他正欲起身,曹执事已悄然趋近,一只猫安静地伏在他肩头。 “王公子,府邸北面发现一队人马,约有二十余人。由三位都头带队,並匯聚了若干江湖高手。其中八品武者七位,九品武者十六位,后者大抵是官府的捕快。” “七位八品?!”王世玦面色骤然凝重,“我方连你在內,八品不过四人。所幸猫御使尚多,唯有集结全部力量,拼死一战,胜算应该还算不少。” 他当即欲去向父亲稟报,曹执事却伸手拦住了他。 “王公子,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曹执事淡然道。 “对方队伍中,有我们妖圣教的內应。如此算来,八品战力是五对六。” “妙极!”王世玦闻言,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 他目光环顾现场,隨即决断道:“好!我这就集结王家全部执事、加上贵教所有教眾,还有十六位猫御使,一同前去拦截。” “可以。”曹执事微微頷首,补充道,“八品武者方面,王家主可留守坐镇。我们人数占优,带上王都头与你们那位壮汉便已足够。” 王府北面,一道三丈半的高墙矗立眼前。 郭云逸大手一挥,几辆满载货物的小推车被迅速推至墙下,並排堆叠。 黑暗中,一点火苗咬住引线,迅速窜向那堆货物。 轰! 一声巨响,压过了今夜所有的爆竹。 火光冲天,待浓烟散尽,王府北墙已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113章 全面开战 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將李应觉一行人的注意力拽向北面。 “刚才那是……炸药?”李应觉倏然蹙紧眉头,满心疑惑,“咱们县里,何时有了这等奇物?” “是火药。”何兴语气肯定,隨即沉吟道,“不过,要造成这般声势,所需之量极为惊人。” “如此看来,郭都头那队人马已在北面动手了。”魏谦乐接口道。 “哼,装腔作势!”陈勇满脸不屑,“直接翻墙多乾脆!现在好了,放个响炮,把王家的人都招去了。” 李应觉补充道:“炸开墙,进可攻,退亦能守。否则,光是那道三丈半的高墙,寻常九品捕快就难以逾越。” 卓文业眯眼望向爆炸方向:“这么说,咱们现在赶去,岂不是正好撞上大乱斗?” “嗯。”李应觉点头,“而且这场战斗,一时半会儿还难以结束。” 魏谦乐提议:“要不咱们先去王府西侧看看?今晚的戏台就搭在那儿,按理说,那边应该也有不少敌人。” “我看行。”李应觉表示同意。 陈勇也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 …… 王府北墙被炸开窟窿后,郭云逸微一招手,身后十几名捕快立刻鱼贯而入。 眼前是一处方形的窄院,左右两侧各有一扇小门。 郭云逸举手发出指令,两队捕快分別冲向两侧小门。 然而一番搜寻下来,相邻的院落与房间皆是寂静无声,莫说守卫,连一个丫鬟僕役都未见。 “看来人都集中躲藏了,我们是否该向西侧移动?”孟罡见状建议道。 “可以。”郭云逸略一点头,隨即带队向西侧疾行。 一行人穿过数重院落,神经始终紧绷,目光如炬地扫视著四周,提防著隨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陡然间,前列的三位教头仿佛心有灵犀,同时止步。 纪崇山抬手,示意情况有异。 几位八品武者率先反应,脚下步伐一变,手中兵器已然蓄势。 一些耳力出眾者,已能捕捉到前方那片躁动不安的踏步声,正由远及近。 轰! 未等他们细辨,身前的大门便在一记猛踹下轰然洞开。 “杀!” 一声暴喝,二十余名妖圣教徒率先衝出。 “哼,一群未入流的货色,也敢班门弄斧!” 黑虎帮石岳冷哼一声,身形暴起。 他后足发力,拧腰转胯,手中大刀借势挥出凌厉无匹的弧光,整个人如旋风般杀入敌阵,所过之处,刀芒闪烁,血花飞溅。 眾人刚要援手,却见墙头人影闪动,又有二十多道身影跃入院中,其气势之盛,远非先前杂兵可比。 桃连帮帮主於梟目光一扫,看清了来敌:十六名猫妖人、八名王家执事,还有三名陌生面孔,想必是妖圣教的高手。 “这批敌人全是九品实力,眾人合力应战!”孟罡见状高声疾呼。 “明白。”马家的马仕成沉声回应。 黄亦尘急忙提醒:“小心!这些猫妖人的实力,介於九品与八品之间!” 他警告刚出口,一道黑影已挟风雷之势扑来。黄亦尘悚然一惊,全力向侧方翻滚躲避。 下一刻,他原先站立的地方轰然巨响,一柄巨斧將地面劈出狰狞的裂坑。 眾人惊骇望去,只见那深陷地中的巨斧被暴力拔出。 手持巨斧的长髮男子,透过散乱髮丝间那只独眼,淡漠地扫视著全场高手。 隨即,三道身影依次落在他身旁。 “人快到齐了。”郭云逸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王家的二公子王世玦,我的老同僚王啸岳。至於这位……”他看向最后那名男子,“倒是面生得很。” “还有……”郭云逸投向最后一名男子,“这位仁兄可从没讲过。” 曹执事淡然一笑:“妖圣教执事,曹怀玉。” “人好多,我打哪个?”左善成面露难色。 “盯住最强的,往死里打。”王世玦吩咐道。 左善成眼中精光一闪,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凶戾,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轰! 地面被他蹬出两个脚印,而他本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扑向桃连帮帮主於梟! 於梟反应极快,面对突袭毫不慌乱。 他双手持刀,猛地前踏,踏步拧腰,刀锋贴著地面悍然扫出,使出一记凌厉的拖地斩! 大刀撕开一道真空般的风压,直劈向前,与左善成的巨斧悍然对撞。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隨著肉眼可见的衝击,在院中剧烈迴荡。 於梟双脚所踏之处的青砖,在这股巨力下寸寸碎裂。他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地挥刀反击。 战局就此全面展开。 “老纪,王啸岳这老伙计的套路你我都熟,先合力解决他!”孟罡迅速提议。 “正合我意!”纪崇山点头应道。 二人瞬间从左右两翼发起夹击,攻势如潮。王啸岳面色骤然凝重,一时左支右絀,陷入苦守。 另一边,曹怀玉与王世玦也分別被黄亦尘、马仕成两名高手紧紧缠住,脱身不得。 此刻,郭云逸只需介入任何一处战斗,都能迅速奠定胜势。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陡然响起。 郭云逸转头望去,只见一名捕快被猫妖人当场开膛破肚。 他神色骤然一凝,当即放弃眼前的强者,身形如电,直射向猫妖人最密集之处。 儘管八品层面的战斗他们占据上风,但猫妖人数量实在太多,仅凭石岳一人,根本无法挽回捕快们的劣势。 郭云逸周身瞬间腾起幽绿萤光,眼瞳也化为森然的碧色。 下一刻,他仿佛化身为丛林豺狼,身形快如鬼魅,拖著道道幽光残影,疾速穿梭於敌群之中。 郭云逸刀光连闪,每出一刀,必有一名猫妖人断掌或断足。 转眼间,残肢断爪散落一地。他心知自己虽实力强悍,但敌眾我寡,难以速战速决。 於是果断改变策略,专注於削弱而非毙敌。 此举立竿见影,捕快们面对伤残的猫妖人,压力骤减,已能稳住阵脚;己方也不再出现瞬间减员的危机。 在郭云逸周身幽光消散前,所有猫妖人皆已被斩去一至两个肢体,战力大减。 第114章 狰豹 周身幽光肉眼可见地消退,郭云逸的脸色隨之透出一股虚弱。 方才的特殊状態,显然让他损耗不轻。 他气息未定,一个庞大如山的身影已遮天蔽日般笼罩下来。 只见来人身形魁梧如巨熊,肩膀宽阔得惊人,七尺高的光头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郭云逸认得他,王家执事中战力最强的几人之一,人称“禿熊”的吕同。 “郭都头,接招!” 吕同手中长柄大刀一挥,裹挟著凶悍的烈风,朝郭云逸当头斩下! 郭云逸身形微晃,堪堪避过这雷霆一击。与此同时,一股力量自体內爆发,流转周身。 他抓住对手刀势用老的瞬间,一脚踏下,將刀身死死踩入地面。 吕同察觉不妙,运足力气回夺,那刀却如生根般纹丝不动。他当机立断,鬆手弃刀,身形疾退。 然而一道凌厉的刀芒已贴耳掠过。 噗嗤! 鲜血飞溅,染红他半边身躯。吕同僵硬的转过头,只见自己的右臂已被齐根斩断。 就在吕同回头的剎那,郭云逸手中的刀锋倏然划过了他的咽喉。 一股温热的血液怦然溅射,吕同的眼珠缓缓向下转动,最终,嘴角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神情落在郭云逸眼里,竟像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与此同时,最早动手的石岳已清理完杂兵,正提刀向郭云逸赶来。 郭云逸利用这短暂的间隙,迅速扫视其他方向。 於梟那边的战况最为激烈粗獷,大刀与巨斧的每一次碰撞都火星四溅,巨响连连。 两人看似势均力敌,但於梟早已浑身湿透,脸上难掩疲態,反观左善成,却仍面色平静,与战前无异。 “於帮主应该还能支撑片刻。”郭云逸心道,决定先清理完眼前之敌,再赶去支援。 相比之下,黄亦尘与马仕成那边则乐观许多。 他们完全压制了对手,令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那位妖圣教曹执事单论实力本不逊色,但王世玦水平不济,屡屡需要他分心救援,以致自身也陷入被动。 最后,郭云逸望向三位同僚间的战斗,不出所料,这里將是最早结束战斗的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啸岳已是强弩之末,手中兵器被一击挑飞,颓然脱手。 眼看致命一刀即將落下,王啸岳突然嘶声大喊:“狰豹!救我!” 唰! 刀光如惊鸿一闪! 鲜血迸射。 下一瞬,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那具无头身躯却仍僵立原地,颈血如泉喷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眾人无不惊骇。 郭云逸脸上的淡然瞬间碎裂,先是难以置信,继而化作滔天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首位阵亡的八品高手竟出自己方,而且还是被同僚孟罡所害! “孟罡!!”郭云逸目眥欲裂,喉中迸发出压抑的怒吼,身形如电,持刀疾劈而去。 孟罡却如閒庭信步,轻易化解了攻势,双方此时的体力消耗,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王啸岳岂会错过这良机,他当即拾起长枪,悄无声息地刺向郭云逸背心!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直接將枪头盪开。 王啸岳面色骤然阴沉。 “王都头,看哪儿呢?”石岳將那柄饮饱鲜血的长刀一横,拦在他面前。 这位杀得兴起的战狂,一边锁死王啸岳,一边朝郭云逸喊道:“郭都头,大局为重,现在可不是衝动的时候!” “……知道。”郭云逸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撤步回防。 二人联手,共同应对突然叛变的孟罡,以及王家的王啸岳。 郭云逸內心虽已冷静,表面却故作激愤,厉声喝道:“孟罡!为何背叛我们?” 孟罡好整以暇地一笑:“背叛?却不知你指的是背叛县令,还是背叛官府?” “好,那我换个问题。”郭云逸目光锐利,“你效忠的是王家,还是妖圣教?” “妖圣教。”孟罡直言不讳,“我是先入圣教,而后才潜入官府。” “明白了。”郭云逸脸上闪过一丝瞭然。 他趁孟罡说话分心之际,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將周遭战况再次纳入眼中。 局势依旧,甚至於梟那边反而占了便宜。 在孟罡叛变后,左善成便不时分心观望,满脸疑惑,似乎想不明白对方的行为逻辑。 正因他注意力分散,於梟才觅得反击之机,甚至一度压制了对手。但於梟想贏,希望依旧渺茫。 另一边的十几名捕快,此刻已倒下数人。猫妖人虽实力大减,但加上王家执事与妖圣教成员,全歼捕快队伍只是时间问题。 “郭都头,眼下优势不在我们这边,还要继续硬拼吗?”石岳急声问道,隨即补充:“你们县衙都头个个都是八品中的佼佼者,我这边怕是顶不住多少时间了!” 郭云逸趁隙贴近,低声告知:“有第二队人马。” “人数和实力如何?”石岳依旧心急如焚,他此番出战纯粹是为利而来,绝非为了送死。 “仅五人。”郭云逸的声调毫无波澜。 “才五个?!这够干什么!”石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信心开始动摇。 就在他动摇之际,王啸岳与孟罡已並肩而立,双双擎起长枪。 一人枪身缠绕淡红气芒,另一人枪尖吞吐惨白寒光,气势逼人。 “他俩谁弱一点?”石岳急问,“我对付那个弱的。” 郭云逸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继续低念:“援军来自陈兴武馆,分別是教头陈勇、何兴,藤湖岛事件的李应觉,南外城的魏谦乐,以及卓……” 未等他说完,王啸岳与孟罡已如饿虎扑食般杀到,攻势如疾风暴雨,將二人捲入苦守。 王啸岳紧咬石岳不放,认定他是软柿子,攻势尽数倾泻而去。 然而当两人目光再次交匯时,王啸岳却是一怔,石岳眼中的慌乱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强大的自信。 “明白了,我会撑到最后。”石岳淡然道,“总之,顶住就是贏。” “正是!”郭云逸在格挡间隙中肯定道。 另一边,李应觉等人已悄然抵达王府西侧墙外。 魏谦乐仔细嗅了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里面静得诡异,但这血腥味……浓得发腻!”他的声音里压抑著一股怒火。 卓文业將耳朵贴上墙壁,面色凝重:“墙后至少有八十人。” “动手。”李应觉银色长刀瞬间出鞘,寒光流泻。 陈勇连忙按住他:“別急!从十数到一再动手,先说好,重点目標別抢!” 何兴抬眼望了望夜色,微微一笑:“就这点人,不知够不够我们杀到天亮。” 第115章 大开杀戒 陈勇目光扫过眾人,確认过所有人的眼神后,沉声道:“既然都齐了,那我就开始倒数。” 他话音未落,卓文业已嫻熟地摘下长弓,指间夹住了两支羽箭。 陈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十,一!” 这完全不讲武德的倒数方式,让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嘴角得意地上扬。 几乎在“一”字吐出的同时,他身形暴起,如大鸟般掠上高墙。 可当他站定,目光扫过下方大院时,所有的嬉笑瞬间从他脸上褪去,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涌了上来。 院內,两百多具尸体横陈在地,许多脸上仍凝固著临死的恐惧。 所有人的死因如出一辙,咽喉被割开,鲜血正从创口不断涌出,匯聚成一片刺目的血泊。 王衡丘见陈勇突然现身,心中大惊,立刻抓起兵刃。 与此同时,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陈勇身旁。 下方一名王家打手见已暴露,竟悍然厉声威胁:“墙上的,看什么看!当心老子……”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未等他说完,便精准地射穿了他的脑袋。 “嘰里咕嚕说些什么呢。”卓文业面色阴沉,话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何兴视线扫过全场,瞬间便盯住了王衡丘:“那人就是王家家主,全县实力能排进前十的人物。” “具体有多强?”李应觉追问。 “据说是八品巔峰。”卓文业沉声答道。 几句交谈快如闪电,五人当即如猎豹般各自衝出。王衡丘见势不妙,毫不恋战,转身便欲翻墙逃遁。 他双膝一屈,发力跃起。 就在此刻,身后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尖啸而至! 王衡丘如惊弓之鸟,半空中强行拧身,堪堪与那袭来的杀机擦肩而过。 王衡丘猛一抬头,一支羽箭正深深嵌入他面前的墙內,箭尾仍在震颤。 退路已绝,追兵已近。 王衡丘把牙一咬,骤然回身,淡紫色的气息如活物般沿著枪身盘旋而上。 紧他腹部內收,胸膛鼓起,一股灼热的力量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顷刻间,他只觉得力量澎湃,周身青筋虬结,目光中儘是狠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任何迟疑,他手中长枪仿佛化作一条暴起的毒蛇,挟著锐风,直噬向冲在最前的魏谦乐! 魏谦乐反手持刀,锐利的目光早已將王衡丘的一切微末动作洞察分明。 恰在踏入枪围的瞬间,他竟手腕一翻,將单刀弃於地上。 他双瞳之中金光流淌,精准地追索著森寒的枪尖。 同时张开双臂,姿態竟如晨曦中礼佛的僧人般空灵,周身门户大开。 如此良机,王衡丘毫不犹豫! 他后足猛踏,力从地起,经腰胯催动,肩肘瞬间爆发! 长枪隨之疾旋,紫气蒸腾,所有威能凝於一点,化作一头择人而噬的紫色毒龙! 面对这必杀一击,魏谦乐依旧平静,眼中金光愈盛。 他后背两扇肌群如翼鼓动,双肩微耸,手臂青筋如虬龙突起。 下一瞬,双掌似慢实快地猛然合十,如金钟叩响,精准无比地拍中枪桿! 轰! 两股刚猛气劲以枪桿为舞台展开激烈交锋,瞬间便分出了胜负。 那枪桿竟应声扭曲,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著枪身倒灌而回,將王衡丘紧握枪桿的双手悍然震开! 掌心传来的剧痛与双臂的麻木,让王衡丘明白,魏谦乐方才那一合掌,已將他最后的生还希望彻底掐灭。 魏谦乐正要上前,左右肩膀却被人按住。 “干得漂亮,人头归我了。”陈勇得意一笑,与何兴同时掠出,直取王衡丘。 王衡丘斗志尽失,竟第一次將后背暴露给敌人,妄图逃跑。 唰! 一柄利刃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小腿,將其钉死在地。 王衡丘挣扎著欲回首,一只大手已从后方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 隨即,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失重,整个视野疯狂地旋转起来。 陈勇手一松,王衡丘的躯体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何兴顺势抽回长枪,轻描淡写地甩去枪锋上的血线。 远李应觉用余光扫过这场景,心下庆幸自己没去爭那主要目標,否则恐怕还没热身,目標就已被其他人给解决了。 “妈的!东张西望什么!”一道充满杀意的怒吼在他身侧响起。 李应觉只是微一侧身,便让那致命一击落了空。 他手中长刀顺势反撩,寒芒一闪,那颗充满戾气的头颅便带著错愕的表情飞离了脖颈。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身形已如鬼魅般撞入剩余敌群。 刀光成了这片空间唯一的主宰,所过之处,敌人如割草芥般倒下。 片刻之间,三十余名敌人便殞命刀下。实力差距过大,其中许多甚至算不上习武之人。 若按贡献点算,他们大多只值一点贡献点。 陈勇三人回身望去,大院內的残余敌人已被李应觉和卓文业清理得七七八八。 魏谦乐与何兴隨即加入清场。 只有陈勇一人纵身跃上高墙,凝神望向王府北面的战况。 剩下的虾兵蟹將很快被四人解决,只留一个活口拷问。 那人极为配合,立刻將主力已前往王府北面的情况和盘托出。 看在他如此配合的份上,李应觉手起刀落,给了他一个痛快。 院內本就尸横遍地,一番廝杀后,尸体更是增至三百多具。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低洼处鲜血匯聚成潭,几人走动时都小心翼翼,生怕踩进血泊,溅上一身腥臭。 卓文业看著满地尸首,笑了笑:“要是都能换成贡献点,阿觉这回可要发笔小財了。” 李应觉摇摇头:“才四十多个,而且这些实力不强。” 魏谦乐神色一正:“该去北面了,不知郭都头他们战况如何。” “还没结束。”陈勇一跃而下,“我们得立刻赶过去。” 另一边,郭云逸刚勉强化解孟罡的进攻,额角已渗出冷汗。 他身旁的石岳情况更糟,面色苍白,肩头还被王啸岳的枪锋划开一道伤口。 孟罡轻笑:“郭云逸,康桃县里不少人称你为最强都头,可別今天栽在这里。” 郭云逸面沉如水,他清晰地感觉到,孟罡此刻的实力,远非平日可比。 第116章 血肉饗宴 就在战况正酣时,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它轻盈地跳上曹执事肩头,发出几声急促的轻叫。 曹执事听罢,面色骤变,立刻附耳向王世玦急语。 出乎意料的是,王世玦听后只是淡淡点头,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王世玦迅速扫视战场,见在场的捕快已所剩无几,而己方的猫御使与执事加起来仍有十数人之眾。 他果断下令:“所有人撤至內府,九品武者和猫御使们断后!” 左善成毫不恋战,当即脱身退回。王啸岳则略显迟疑,他此刻明显占据了上风,不愿就此放手。 孟罡见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王啸岳这才会意,隨之迅速撤离。 黄亦尘与马仕成见敌人慾退,立刻想要上前阻拦。 “穷寇莫追!”郭云逸立刻出声喝止,“先支援捕快那边!” 眾人只能眼睁睁看著王世玦等人纵身跃过高墙,消失不见。 另一边,隨著於梟、黄亦尘和马仕成等人的加入战斗,残存的捕快终於脱困。 原本的十六名捕快,此刻仅剩五人,且个个身负重伤。 郭云逸扫了一眼他们的惨状,並未过多悲痛,而是转身扶起纪崇山的尸身,將他的头颅轻轻合拢。 不多时,负责断后的猫妖人与王家执事,便被几位八品武者轻鬆剿灭。 石岳甩了甩刀上的血渍,如释重负地嘆道:“幸亏他们主动撤了,要不然面对王啸岳,我可撑不了多久。” 於梟却眉头微皱,喃喃自语:“他们明明占据上风,却突然放弃……此事颇有蹊蹺。” “原因或许很简单,”马仕成缓缓接话,“我们的援军应该到了。” “援军?”黄亦尘正要细问,一阵清晰而沉重的脚步声已从远处传来。 旋即,五道身影掠过墙头,稳稳落在院中。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李应觉一行人。 “郭都头,这边战况如何?”卓文业开口问道。 另外四人的目光也隨之扫过战场,当看到纪崇山的遗体时,心头皆是一沉。 何兴快步上前,俯身细看,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纪都头这是……何人所为?” 李应觉的目光则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疑惑道:“今日为何不见孟都头身影?” 郭云逸闻言,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刚刚发生的一切。 “妖圣教的手,伸得比想像的还要长。”魏谦乐语气沉重。 马仕成的目光在卓文业和李应觉身上停留片刻,注意到他们身上的痕跡:“你们在西边也经歷了一场廝杀?” “不错,”陈勇接过话头,“王衡丘已伏诛,西院的近百护卫也一併清理了。” 郭云逸急忙追问:“那些受邀前来的外城民眾如何了?” 此话一出,几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何兴声音低沉:“无一倖免……连同戏班在內,两百多人,全部被割喉杀害。” 石岳闻言勃然大怒:“王家这群天杀的王八蛋!杀这么多平民有什么用?!” “用处?”李应觉像是被这个词击中,瞳孔骤然收缩,厉声道,“不好!” 他立刻招呼:“卓哥、小魏,快隨我回西院探查情况!” 卓文业也立刻反应过来,毫不迟疑:“快走!” 西院那躺满数百具尸体的地方,在李应觉等人前脚刚走,藏匿於阴影中的飞虫便嗡然飞起,覆盖了整个院落。 它们贪婪地吮吸著尚未凝固的血液与新鲜的血肉。 短短时间內,地面上匯聚的血泊被汲取一空,眾多尸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乾枯。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为它们准备的血肉饗宴。 密密麻麻的飞虫饱食后,匯聚成一股移动的黑潮,不紧不慢地朝王府中心区域飞去。 方才还是血流成河的庭院,转瞬间只剩下一座由枯槁乾尸堆砌的尸山。 当李应觉三人赶回时,看到的正是这片被彻底“清扫”过的惨状。 “尸体……都乾瘪了。”魏谦乐难掩震惊,他显然是头一次见到这等景象。 卓文业紧蹙眉头:“阿觉,这和上次藤湖岛的情况一样。” “嗯,”李应觉微微点头,“確是妖圣教凝练精血之术,但其真正图谋,我们仍不清楚。” “若他们带著精血逃走反倒简单,怕只怕,他们的目的和手段,都藏在王府之中。” 魏谦乐当即提议:“既然如此,我们应立刻与陈教头他们会合,再议对策。” “也只能如此。”卓文业点头赞同。 王府深处,一间偏僻的院落中,王世玦等人正在静静等待。 只见一只只飞虫鱼贯而入,钻进那些古朴的罐子里,很快便將大部分罐子填得满满当当。 “三百多人的精血,其中还有我父亲王衡丘的一份。” 王世玦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虫罐,语气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曹执事连忙出言安抚:“王公子请节哀,王家主为开启『妖魔灵柩』已然牺牲,此刻万不可因悲痛而功亏一簣。” “悲痛?”王世玦猛地侧头瞥了他一眼,眼底血丝密布,竟带著一丝癲狂的笑意,“你以为我该为此感到悲痛?” 曹执事立刻噤声,不再多言。 当最后一只飞虫也没入罐中,王世玦才再次开口:“唤醒妖魔后,剩余的精血便赠予你们妖圣教。” “王公子慷慨!曹某在此代圣教谢过王家鼎力相助!”曹执事闻言,郑重地拱手致谢。 曹执事言语间,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扫向孟罡所在的方向。 孟罡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脱离了王啸岳身边,独自立於一旁。 王世玦瞥见这一幕,嘴角泛起冷笑:“曹执事,若还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他隨即语气一转,布满血丝的双眼盯住曹执事:“不对,或许应该说,还有哪位朋友,未曾为我引见?” “一个聪明的凡人!” 嘶哑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紧接著,一个浑身皮肤呈现死白色的无毛光头,缓缓步出。 他身后跟隨著三道形態各异的身影,一名佝僂著背的八字鬍老者,一名面容刚毅、身形挺拔的国字脸大汉,以及一位脸上布满深褐色斑点妇人。 “选择与妖圣教合作,即是选择了光明的未来。”光头再次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曹执事立刻上前一步,恭敬介绍:“王公子,容我引见,这位是我教执事,厌梦大人。” 第117章 凉王府来人 “妖圣教护法……厌梦?” 王世玦瞳孔微缩,隨即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真是没想到,我们区区一个王家,竟有如此分量,能让贵教护法亲自现身。” 厌梦的回答空洞而淡漠:“王家所行之事,与我教理念相合。既是同道,我教自当相助。” “不知贵教欲如何相助?”王世玦说话时,目光微不可察地瞥向自家六叔。 王啸岳会意,略一頷首,身形隨即向他靠拢。 “將妖魔灵柩交予我教处理,由我们负责唤醒。”厌梦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世玦闻言冷笑:“恕难从命,我王家付出如此代价,就是为了亲手完成此事。” “愚行。”厌梦语气依旧平静,“妖魔一旦甦醒,只会带来纯粹的杀戮,绝非人力所能掌控。你们不过是在玩火自焚。” “呵。”王世玦冷嗤一声,“你们待到此时才现身,诚意恐怕也有限得很!” 隨著他话音落下,院內所有王家人同时举弩。 这些由直系与旁系精锐组成的队伍,已是王家最后的力量,此刻森然列阵,將厌梦等人彻底包围。 厌梦身侧,方虎与文雀兵器已然在手,杀气瀰漫,战斗一触即发。 “且慢!”曹执事一步踏出,目光扫过双方,厉声道,“官府的人转眼即至,我们在此內斗,岂非让外人坐收渔利?” 此言一出,王世玦与厌梦虽未应答,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已为之一缓。 曹执事见机,立刻缓和语气:“既然双方都意在唤醒灵柩,那便有协商的余地。” 王世玦瞥向他,冷然道:“我不管你们打算如何驾驭,反正妖魔醒来后,必须在这县城之內肆虐,而且就在今夜!” “可。”厌梦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那此事便算说定了?”曹执事再次確认,二人依旧沉默。 他转向王世玦,笑道:“虽不知王家为何执意於今夜,但请公子放心,妖魔一旦唤醒,必让它尽情肆虐。” “以康桃县如今的防备,无人能预料妖魔现世,更无人能阻挡。如此一来,便是最佳时机。” “待妖魔屠戮內城,惊动上层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王公子,在结果与目的上,我们始终是一致的。” 王世玦抬眼看了看深沉的夜色,最终点头:“可以,接下来,该商量如何解决外面那些人了。” 与此同时,千米高空。 一只黑色巨鹰在夜色的遮蔽下悄然盘旋,锐利的目光笼罩著整座王府。 鹰背之上,一位身著华贵黑衣的男子,正以手为枕,闭目养神。 他脸上那份超然的平静,仿佛与下方的廝杀是两个全然无关的世界。 县衙內,县令枯坐窗边。虽已夜深天凉,他却將窗户大敞。 阵阵阴风灌入,吹得他睡意全无,只剩寒意彻骨。在这反覆折磨下,他虽身心俱疲,却难以入眠。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县令大人,有位自称凉王府的人求见!” 凉王府?!县令陡然一个激灵,睡意全消,立刻起身拉开房门,对候著的差役吩咐:“速速有请!” 不多时,一位身著白衣、白髮苍苍的老者缓步走入。他身形高挑,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县令大人,別来无恙。”老者声音舒缓,如同閒话家常。 “原来是余管事!真是贵客,请上座。”县令连忙起身,將老者引至座位。 待对方坐定,县令便单刀直入:“不知是什么风,將余管事在深夜吹到我这小县衙来了?” 余管事捋须一笑,目光深邃:“老朽猜想,县令大人今夜定然辗转难眠,故而前来叨扰。” 县令闻言,神色骤然一紧,追问道:“余管事此行来康桃县,所为何事?” 余管事抚掌大笑:“县令大人这是明知故问了,您心中所忧之事,便是老朽此行所为。” “果然是你们在背后支撑王家。”县令面色瞬间阴沉。 “大人,您身为朝廷命官,说话可要讲凭据啊。”余管事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 “呵,”县令冷笑一声,“我可没指认是谁。” 他话锋陡转:“余管事深夜到访,总不至於是来与本官閒谈的吧?” “自然不是。”余姓老者声音一沉,“特来告知,此事过后,望大人守口如瓶。” “守口?”县令冷嗤,“王家上下几百口人,你能全堵住?” “事成之后,王家自会遭江湖人『灭门』。”余姓老者语透寒意,“届时,大人若多言,恐不止革职那么简单。” “你在威胁本官?”县令目光如炬,“可惜,今夜我县衙精锐已倾巢而出,直捣王家。你们的谋划,註定落空!” “哦?”余管事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我……便静待分晓吧。” 此刻,李应觉三人已返回,与郭云逸一行匯聚一处。 “西院情况怎样?”郭云逸立即询问。 李应觉面色凝重地摇头:“所有尸体的精血都已荡然无存,被汲取一空。” “他们的动作居然这么快!”黄亦尘难掩震惊,“本以为王衡丘伏诛会让他们陷入混乱,看来这位王家二公子,绝非等閒之辈。” 郭云逸点头认同:“王世玦在王家的地位,本就仅在王衡丘之下。” 陈勇看向郭云逸,沉声请示:“郭都头,接下来我们是继续深入,还是请求增援?” 郭云逸苦笑道:“陈教头这话折煞我了,眼下是贵武馆实力占优,我可不敢乱安排。” “既然您问起,我的意见是继续深入。除非能从江湖广调援兵,否则县衙內的人手已无大用。” 於梟接话道:“那就继续深入!王家这群杂碎,早该赶尽杀绝。” “於帮主好魄力!那这先锋重任,就非你莫属了。”陈勇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於梟脸上慍色一闪而过,但眾目睽睽之下,也只好將这口气咽了回去。 石岳指了指肩头的伤,声音带著疲惫:“我这副模样,就不拖累各位了。” “我留下来,既能照应伤员,也得守著老纪,绝不能让那些鬼虫子玷污了他的尸身。” 陈勇闻言,似笑非笑地点头:“嗯,不失为一个逃避的好藉口。” 第118章 噬魂虫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数座院落,最终潜行而至,停在了內环的院墙下。 “方向没错?”陈勇压低声音確认。 “没错。”郭云逸点头,神色凝重,“墙內一片死寂,情况不对,千万小心。” 院墙之后,几十名王家弩箭手已在各处要害蓄势待发,形成绝杀之局,只待猎物入瓮。 轰! 一声沉重的踏击声炸响,一道矮小身影在墙头现身,重重一踏! 埋伏的弩手反应极快,瞬间箭如雨下,直罩向那道身影! “就是现在!”陈勇大喝一声,在箭矢及身前瞬间翻回墙外。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李应觉与魏谦乐如同两道鬼魅,从另一侧疾射而入。 李应觉身形未定,锐利的目光已如雷达般扫过全场,將所有埋伏者的位置尽收眼底。 这些弩手瞬间察觉了李应觉的存在。 李应觉心念电转,【流影游身步】即刻发动! 一层温润如玉的白光霎时流转全身,他整个人宛如化作一道无实质的轻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飘向敌阵。 弩手尚未反应过来,李应觉已鬼魅般切入阵中。 刀光连闪,几颗头颅瞬间飞起。 近身后,他立刻停用身法,以免消耗过大。 身法效果虽已消散,却丝毫不减李应觉出刀之利。 一名敌人刚露出惊恐神色,刀光已斩飞其头颅。 院內响起的惨叫,成了陈勇等人衝锋的信號。眾人瞬间杀入,王家弩手的阵线当即土崩瓦解。 混乱之际,一记狠辣迅捷的枪刺袭向李应觉,枪风凌厉! 李应觉仅是微一侧身,便让枪尖落空。 使枪者王世冲骇然欲退,李应觉的膝盖已如重锤般猛击在其腹部,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李应觉手下留情,未取他性命。方才交手,他察觉此人实力已达九品,应是王家执事,或能拷问出情报。 战斗很快结束,院內除了垂死的王世冲,已无活口。 面对李应觉的逼问,他面孔扭曲,气若游丝地供出:“內府…东北角的院子…西边屋內设了机关…墙后…是密道……” “密道在中环?”卓文业略感诧异。 郭云逸直指核心:“內堡里是谁?” “都…都是老人、小孩、妇女……”王世冲眼中一片死灰。 “去找密道。”李应觉得到所需信息,隨即乾脆利落地一刀结果了他。 密道入口,王世玦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远处的战斗上。 “外面的人爭取不了多少时间了。”他沉声道,隨即问厌梦:“你们控制妖魔,需要多少时间准备?” “需植入噬魂虫,”厌梦肯定道,“过程至少一刻钟。” “这下难办了。”王世玦眉头紧锁,“凭我们这边的人手,根本拦不住他们。若让他们此刻衝进来,唤醒仪式必遭破坏。” “我看无妨。”曹执事开口,“我等先下去將噬魂虫植入,再上来解决他们也来得及,这些人终究要由大家亲手处理。” 王世玦頷首:“可以,我与左善成先行。你们那边何人同往?” 厌梦语气依旧平淡:“我一人下去即可,其余人手,皆留於此阻敌。” “遵命!”方虎与文雀连忙领命。 此时,李应觉一行人正沿著王世冲提供的路线疾行。 魏谦乐忽然发问:“你们说,王家为何要大费周章修建这条密道?” “我猜是为了那具妖魔灵柩。”郭云逸沉声回答。 “妖魔灵柩?”李应觉与陈勇闻言,神色骤变,同时停下脚步,“你再说一遍!什么灵柩?” 郭云逸恍然,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此事竟还未向各位说明。”他当即將那日县令告知的內情悉数转述。 “好个郭都头!”马仕成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们黄马两家与陈兴武馆这般鼎力相助,你却將如此关键的情报隱瞒至今,未免太不仗义!” “那……还去吗?”卓文业试探道。 於梟猛地摇头:“我看算了!他们吸了那么多精血,就算不够唤醒妖魔,再杀几个自己人也凑齐了。” 黄亦尘眉头紧锁:“郭兄可知那妖魔是何境界?” 陈勇在一旁嗤笑:“怎么,你还存著我们能与之抗衡的侥倖?” “岂敢痴心妄想。”黄亦尘面色凝重,“只怕……” “只怕妖魔太强,整个县城都將不保。”何兴替他说了下去。 “正是。”黄亦尘点头。 何兴转而望向郭云逸:“县令大人当初,究竟作何安排?可有留下什么后手或克制之法?” “完全没有!”郭云逸摇头,“他只妄想我们能破坏王家布置,却未料到妖圣教渗透如此之深,连孟罡都是他们的人。” “此次妖圣教投入的力量,也远超预估。” 郭云逸的话让县衙一队的几人陷入沉默,气氛凝重。 反观陈兴武馆几人却颇为淡定,卓文业笑著看向眾人:“是决战到天亮,还是回家过年?” 何兴望了望天:“时辰尚早,打完也未必天亮。” 陈勇用胳膊碰了碰魏谦乐,压低声音:“那位这次会来兜底吗?” “说不准。”魏谦乐摇头,“祝青河只承诺留在县內,让我们放手去打,但『普通』的麻烦他不理会。” “他眼中的『普通』,对我们可不普通。”李应觉吐槽道。 “有这个可能。”卓文业附和道。 陈勇看向魏谦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归根结底,我们年也不过,在此拼命,可都是因为你的事。” “你做决定吧。要打,我们奉陪到底;要撤,咱们立刻回家。” 魏谦乐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微扬:“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若真到了生死关头,祝青河绝不会坐视不理。” 李应觉闻言笑道:“那还等什么?再不动手,敌人怕是要被妖魔反噬了。” 决定已下,陈勇拍了拍郭云逸的肩膀。 “走吧。县里有难,若我们这些所谓的顶尖武者都退缩,还有谁能上?” 看著陈兴武馆几人坚毅的目光,郭云逸只觉一股热血直衝心头。 他重重点头:“不错!况且我们三大家族根基在此,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此刻,王府內堡屋顶,祝青河正平躺望天。 他望著深邃的夜色,喃喃自语:“奇怪,这等偏僻之地,竟也能碰见天云宗人?” 第119章 多方对峙 几人迅速抵达目標院落前。 “谁打头阵?”陈勇扫视眾人。 “一起衝进去,”於梟提议,“他们没多少高手了。” “好,就这么办。”郭云逸当即赞同。 轰! 一声爆响,两扇院门如同被巨力撕扯,轰然向內炸开! 院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几人,连忙將目光投向门外。 院內严阵以待的王啸岳与妖圣教眾人,目光齐刷刷射向洞开的门口,却只见风卷尘沙,空无一人。 就在他们惊疑的剎那,九道身影如鬼魅般自四面院墙翻身而入。 双方照面,战斗一触即发! “少了两人!”郭云逸立刻察觉异样,“王世玦和左善成不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齐刷刷望向西边,整个院落中,唯有那间小屋门户洞开。 陈勇与李应觉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同时朝小屋疾冲而去! “休想!”一道寒芒自身侧斩来。 李应觉只是余光一瞥,身形却毫不停滯。 前来阻截之人,正是孟罡!他这一刀刁钻狠辣,刀风已触及李应觉后颈。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更为凶悍的刀光悍然劈至,直取孟罡! 孟罡骇然,只得回刀硬架。 轰! 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沿著刀身瞬间贯透全身,他如同被巨石砸中,整个人向后拋飞,接连在地上翻滚弹跳,撞碎一路青砖,方才狼狈止住退势。 他猛地抬头,將长刀死死指向那个將他击退的身影。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手拦截孟罡的,正是魏谦乐。 孟罡神情一凛,立刻与远处王啸岳交换眼神,两人瞬间形成犄角之势,將魏谦乐困在当中。 魏谦乐面对两位高手的合围,反而轻鬆一笑:“能得两位前任都头联手关照,魏某面子不小。” 王啸岳紧盯著他,沉声道:“坊间早有传言,说陈兴武馆真正的第二高手是你魏谦乐,而非何兴教头。” “方才那一刀,足见传闻不假。” “谬讚了。”魏谦乐神色不变,“武馆如今人才济济,早已今非昔比。” 孟罡冷笑:“说得是,毕竟你们武馆里,还藏著一位深不可测的李应觉呢。” 此刻,院內已是一片混战,眾人纷纷捉对廝杀。 卓文业与何兴二人,正对上妖圣教的曹怀玉与那位徐姓老者。 “何教头,咱们运气不差,抽中了两个实力垫底的。”卓文业语气轻鬆。 何兴却面色一板:“此话不妥,按那些市井读物的套路,说出此话的龙套,转眼便会被打得顏面扫地。” “明白,开个玩笑罢了。”卓文业瞬间收起戏謔,低声道,“不过,妖圣教在王府埋藏的高手,比预想更多。” 他说话时,视线已投向战场的另一端。 只见郭云逸等四人前方,屹立著一男一女。 二人仅是站在那里,那股煞气凛然的气场便已迫人眉睫,让占据人数优势的郭云逸一方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在西边小屋內,李应觉与陈勇分头探查,指尖仔细划过墙壁的每一寸。 忽然,李应觉手下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他毫不犹豫地按下。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机括声,脚边的地面悄然滑开一块石板,显出一条通向幽深之处的石阶。 “下面想必就是目的地了。”陈勇沉声道。 “走。”李应觉毫不迟疑,率先步入黑暗,陈勇立刻跟上。 此时屋外,金铁交鸣之声愈发急促。 孟罡身上两把武器,一刀一枪,在拉开距离后,他换持长枪。 与王啸岳交换一个眼神,两桿长枪一左一右,带著尖啸刺向魏谦乐。 面对夹击,魏谦乐身形如游鱼般一扭,步法轻灵,手中兵刃似穿花引线,在周身划出绵密弧光,將袭来攻势尽数盪开。 化解先手,魏谦乐身形疾射,直逼孟罡! 孟罡沉腰坐马,长枪在手中嗡鸣,前手推送,后手牵引,枪锋划出一环套一环的光弧。 枪势越来越急,凝聚其上的气劲已浓烈如实质,仿佛一道咆哮的白色龙捲,择人而噬。 下一秒,漫天枪影泼洒而出,真假难辨,彻底封死了魏谦乐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他身后风声恶啸,王啸岳那蕴含淡红气芒的长枪,已如一条暴怒的火龙,直贯后心! 魏谦乐眼角余光扫过绝杀之局,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彻底的决然。 他猛地吸一口气,身体如同失去了骨骼般诡异地高速旋转起来。 每一步踏下,脚下的青砖都无法承受那恐怖的力量,轰然炸碎! 他就这样携著不断爆裂的地面,如同一个引动了地脉雷火的陀螺,冲向孟罡的枪影风暴! 刀锋与枪尖碰撞的剎那,精钢打造的枪头竟被如同朽木般削断! 孟罡骇然变色,刚要撤枪,魏谦乐那旋转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中门,手中刀光化作一团爆开的银芒,將他紧握的长枪瞬间绞成无数碎片! 孟罡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反应,视野便被一道冰冷的刀光彻底占据。 那一瞬,他感到天地、声音、乃至自身的存在,都被这一刀从中劈开,隨即归於虚无。 嘭! 孟罡尸体分为两半,轰然倒地。 魏谦乐的旋转终於停止,那凝聚到极致的力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刀气。 不仅斩杀了孟罡,更去势不减,在其身后的青砖地上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这石破天惊的一刀,让整个院子为之一静。 王啸岳与郭云逸瞳孔骤缩,他们作为县衙核心,对本县高手知之甚详。 眾人皆知魏谦乐实力不凡,在康桃县名列前茅。 但无人能料,实力八品巔峰的孟罡,会如此迅速地败亡,近乎被碾压! 方才那一刀的表现力,恐怕已到达了七品的门槛! “不能让他再杀下去!否则厌梦大人上来,也將面临围攻!”方虎骇然发现局势危急,立刻试图脱离战圈,驰援王啸岳。 咻! 一支箭矢带著诡异的烟雾,精准地钉在他即將落足之处,猛然爆散! 方虎疾退闪避。 “阁下还是专心眼前的战斗为好。” 卓文业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手持长弓,稳稳锁定著方虎。 第120章 乱战 方虎心知支援无望,只得收敛心神。 就在他回神的剎那,一点寒芒已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马仕成的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面门!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郭云逸正提刀紧隨马仕成左侧,两人一前一后,已然形成夹击之势! 方虎双斧一摆,屈臂沉腰,周身肌肉賁张蠕动,隱隱黑气如烟繚绕 眼看马仕成的枪尖已到,他手腕猛地一拧,双斧顿时化作两团黑色旋风,硬生生將直刺的长枪磕开! 他刚挡开此击,视线急扫右侧,郭云逸竟已不见。 下一刻,一道致命的幽光自他左侧视野边缘亮起,瞬间充斥整个瞳孔。 郭云逸的身形仿佛按了加速键,刀锋带著淒冷的寒芒,已掠至他的颈侧! 方虎惊而不乱,脚下猛地一滑,险之又险地拉开半步距离,同时双斧悍然架起,十字交叉护於身前! 鏘! 刺耳的交击声爆响,郭云逸势在必得的一刀,狠狠劈砍在交叉的斧面上,激起一蓬耀眼的火花。 硬接郭云逸一刀,马仕成的枪风再度袭至面门。 方虎目光一厉,双足猛然踏开,膝弯下沉,腰腹瞬间紧绷如弓,隨即悍然发力前冲。 砰! 其所立之处周边的青砖皆无法承受这股巨力,呈蛛网状轰然崩碎! 借这股反衝之力,他身形暴射而出,两条手臂如同挥舞的铁鞭,带动手中双斧劈出漫天交织的黑色煞气。 宛如两条恶蛟出世,带著毁灭性的衝击,將他前方的一切都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內! 双斧未至,那股凝实的煞气已扑面生疼,將郭、马二人的头髮猛地向后扬起! “退!”郭云逸急喝。 两人只得一边后撤,一边用手中兵刃勉强招架,试图延缓方虎的冲势。 方虎每一步迈出,脚下青砖无不爆碎飞溅,其展现出的狂暴力量,与之前的魏谦乐相比竟毫不逊色! 每一次兵刃相交,那斧上传来的骇人劲力都直接將他们的兵器盪开,震得二人手臂酸麻。 远处,卓文业见势不妙,当即张弓搭箭,欲施援手。 嗤! 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冷电般斩向卓文业。 何兴手腕一抖,枪尖如毒蛇出洞,轻巧地將刀光拨开。 “阁下还是专心与我过招为好。” 曹怀玉借势后撤,与徐姓老者匯合,急声道:“不能拖了,得儘快解决他,否则那弓箭手总会找机会搅局。” 徐姓老者目光一凛:“我左你右,我攻下路,你取上路。” “行。”曹怀玉应声而动。 曹、徐二人悍然合击何兴!与此同时,卓文业又一箭射向方虎落脚点。 箭矢轰然爆散,那衝击力硬生生遏止了方虎的推进。 轰! 三人兵器再次狠狠碰撞。 借这反震之力,何兴身形一展,迅捷地向侧方掠出,巧妙地將自身与两名敌人拉成一条斜线。 他枪出如龙,直逼徐姓老者,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扎枪刺向其周身要害! 徐姓老者將长枪舞得密不透风,连连圈挡,却仍被那点点寒芒逼得不断后退,险象环生。 曹怀玉见状,立刻从旁猛攻,迫使何兴回防,这才堪堪挽回了劣势。 见曹怀玉冲至中距离,何兴枪势陡然一变,借蹬地之力腾空而起,长枪带著万钧之力朝其当头劈下! 曹怀玉避无可避,只得横刀硬接。轰然巨响中,他如遭泰山压顶,双脚陷地,周遭石板尽数崩飞,面色瞬间涨红。 徐姓老者见机,一记迅疾的中平枪直刺何兴胸腹,距离极近,何兴已无法闪避。 “当心!”曹怀玉嘶声提醒。 徐姓老者心头一凛,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卓文业,弓弦已满,箭簇正冷冷地指向自己! 而他全力一刺,重心前倾,已然无法收势。 咻! 第一箭已至! 徐姓老者应变奇速,力贯枪身往地上一戳,凭藉反震之力硬生生扭转去势,箭矢擦著他的鼻尖飞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然而这庆幸仅持续了一瞬。 咻!咻!咻! 夺命的连珠箭接踵而来!第一箭洞穿咽喉,第二箭撕裂胸膛,第三箭贯穿腹部,隨后是第四箭、第五箭…… 卓文业的连珠箭岂是躲过一发就能破解的? 呼吸之间,箭如雨下,徐姓老者当场被射成了筛子。 “靠!”曹怀玉目睹徐姓老者身亡,目眥欲裂 然而何兴的枪势如影隨形,依旧將他牢牢压制。 曹怀玉情急之下,竟果断弃刀,一个狼狈的向前翻滚拉近些许距离,並在翻滚中抽出了第二把刀。 他毫不停歇,合身扑上,刀光直掠何兴腰际! 电光火石间,何兴周身一股灼热气息勃发,迅速匯聚於枪桿之上,整杆长枪竟隨之发出低沉的嗡鸣,剧烈震颤起来。 只见他后足微蹬,腰胯瞬间发力短促拧转,藉助这股拧转之力,后手沉压,前手上提,长枪如怒龙般向身侧猛地一崩! 轰! 这一枪结结实实地崩在曹怀玉腰腹之间! 那蕴含其中的恐怖劲力轰然爆发,曹怀玉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炮弹般倒射而出,最终在远处的院墙上砸出一片龟裂,血雾与烟尘同时瀰漫开来。 此招过后,何兴脸色明显一白,显然损耗不小。 但此刻场上脸色更白的,还有一人,那便是王啸岳。 他拼尽全力的夺命一枪,竟被魏谦乐空手入白刃,牢牢钳住!哪怕用武器格挡一下,他都不至於如此破防。 魏谦乐双手发力一搓,那长枪竟如麻花般扭曲变形。 王啸岳惊骇之下,果断弃枪抽刀,狠戾地斩向魏谦乐腰肋。 魏谦乐右膝高提,左腿如鞭般迅猛扫出,劲风扑面。 王啸岳急忙下蹲闪避,眼见魏谦乐空门大开,他心中狂喜,挥刀便欲斩其支撑腿! 不料魏谦乐扫出的左腿如灵蛇般收回,顺势勾住王啸岳后颈,同时原本支撑的右腿猛地蹬地! 藉助这勾颈蹬地之力,魏谦乐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凌厉的旋转。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传来,王啸岳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身躯软倒在地。 第121章 双斗 转眼之间,妖圣教与王家竟接连折损四人。 颇具讽刺的是,那两个原本在人数上占优或势均力敌的战圈,反而输得最彻底。 如今场上,只剩下方虎与文雀仍在战斗。 然而,他们虽是以一敌二,场面却丝毫不落下风。 那文雀尤其难缠,手中长鞭神出鬼没,招式诡异无常,直打得黄亦尘与於梟二人叫苦不迭。 黄亦尘更是悽惨,周身遍布伤口,脸上也皮开肉绽,模样骇人。 文雀手中长鞭虚晃一招,藉机向方虎低喝:“其他人不堪大用,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交替掩护,向后撤退!”方虎斩钉截铁地回应,“必须坚持到厌梦大人返回!” “但是,”文雀脸上忧色未褪,“他们也派了两个人下去……” “无妨!”方虎眼神锐利,“以那两人的实力,在厌梦大人手下根本走不过几招。我相信大人很快就能解决他们,上来支援我们。” 此刻,这片院子的底下。 那宽阔的地下空间內,厌梦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拔去瓶塞,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隨著他的吟诵,一只通体赤红的飞虫自瓶內徐徐飞出,径直没入了那具妖魔灵柩。 “这样便成了?”王世玦在一旁询问。 “一刻钟。”厌梦的声音依旧不带丝毫感情,“一刻钟后,方可打开那些虫罐。” 言毕,他转身行向石门。 至门前,脚步忽止,头微微一侧,仿佛在感知著什么。 “有两只老鼠溜下来了。”厌梦淡淡道,“王公子,让你身旁那位朋友一同活动一下吧” 左善成目光空洞,毫无反应。 王世玦拍了拍他,吩咐道:“去石门外,有敌人。找个弱的杀,强的留给那位装神弄鬼的护法就行。” “哦。”左善成茫然地点了点头,迈步向外走去。 厌梦最后补充道:“王公子,记得將石门关紧,免得有不速之客进去坏了大事。” “明白。”王世玦点头应下。 台阶上方传来了无法掩饰的脚步声,並非李应觉二人不愿隱匿行踪。 而是在这绝对幽闭的环境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可闻,无所遁形。 旋即,一阵沉重的石门转动声轰然响起,其声势远远压过了他们的脚步声。 听闻此声,李应觉与陈勇心知不妙,立刻將速度提到极致,化作两道残影直扑地下! 然而,当他们终於抵达时,只来得及看见那巨大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关闭。 也就在石门闭合的同一瞬间,通道两侧墙壁上的一支支火炬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炽烈的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將眼前的一切暴露无遗。 石门前,只有两人。 王家的左善成,以及妖圣教的护法厌梦。 那厌梦的形貌实在过於诡异,让见多识广的陈勇和李应觉也愣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见气氛凝滯,厌梦率先开口,声线毫无起伏:“妖圣教,明源郡分舵护法,厌梦。” 厌梦?”李应觉心念电转,立刻联想到另一个名號,无眠尊者。 无眠和厌梦,风格接近,看来都是同属一个部门的。 陈勇则直接提刀一指,嚷道:“你这傢伙长得真他娘邪门!说你是和尚吧,没那股味儿;脑袋光溜溜,像个剥壳的鸡蛋!” 李应觉凝神细看,心中凛然。 这厌梦的奇特之处在於,別人是“面由心生”,看著像坏人。 他则是“形由道生”,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明明白白地写著“我是邪魔外道”。 要说这个长相,只能说酷似前世某部惊悚片里的“造物主”。 厌梦不慌不忙地从身后取出两截兵器,一截短斧,一截短棍,几下便组装成一把煞气腾腾的长柄战斧。 陈勇迅速判断局势,厉声道:“李应觉,王家那个呆子归你了!” “好。”李应觉简单回应。 “小心些,”陈勇提醒,“这傢伙虽未入县十大高手之列,可依老子多年的眼力,他比王衡丘那老鬼要强出不少!” “我心里有数。”李应觉沉声道,“我儘快解决,然后助你。” “你千万小心,那护法的形貌异常,恐怕已非纯粹人族,融合了妖魔之物,定然棘手。” “哼,怕他个鸟!”陈勇咧嘴一笑,嘴皮子依旧刻薄,“就他这德行,八成是哪个妖魔当年把持不住,调戏圈里老母猪后生下的杂种!” 就在陈勇话音落下的剎那,厌梦那巨大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袭至。 他手中长斧缠绕著近乎实质的漆黑煞气,带著万钧之势轰然斩落。 坚固的地面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一道狰狞的裂缝急速蔓延,直逼李应觉二人脚下。 两人疾退闪开,战场被这一斧强行分割。 厌梦毫不停滯,煞气腾腾的目光瞬间锁定陈勇。 而几乎同时,左善成也迈著沉重的步伐,抡起巨斧找上了李应觉。 厌梦第一斧的余威尚在,第二斧已带著刺耳的尖啸,朝陈勇拦腰斩来。 陈勇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兴奋地齜出白牙,全身肌肉如同吹气般急剧膨胀,尤其是双臂,青筋虬结如龙。 他双足踏碎地面,双手擎刀,一股狂暴无匹的气劲如火山喷发般透体而出,竟针锋相对地朝著厌梦猛衝而去。 下一瞬,刀锋与斧刃毫无花巧地悍然对撼。 巨响声中,对撞產生的猛烈气浪竟將两侧的所有火炬瞬间震熄。 第一次硬撼,两人身形悍然不动,唯有脚下乾燥的土地承受不住巨力,裂成无数碎块。 “有点意思,在这等小地方,能硬接我一斧而不退者,寥寥无几。”厌梦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嘉许。 “只可惜……” 他“惜”字尚未出口,陈勇一记阴狠的踢击已然命中其胯下!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必將你……肢解成八块!”厌梦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瞬间因暴怒而扭曲。 陈勇却不管他的威胁,如同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石破天惊地吼道:“他裤襠里是空的!是个没货的死太监!” 此话一出,连另一侧激战的李应觉和左善成都停了下来,愕然望去。 李应觉闻言,冷静地补充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是公的?” 第122章 魔童 厌梦前脚发力,身形向后急掠,手中长斧借势向后抡圆。 双足触地瞬间,他后腿肌肉賁张,猛地一踏,地面黄土炸开,身形再度如炮弹般射向陈勇,长斧以开山之势悍然劈落! 陈勇在厌梦后退时,也已气沉丹田,向后跃开蓄力。 两道身影如同两颗流星,以更凶猛的势头再度对撞! 身影轰然碰撞的剎那,脚下地面应声凹陷,形成一个浅坑。 一招未分胜负,第二招、第三招已连绵而至! 二人原地不动,兵刃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交击。 逸散的力量不断碾压著地面,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剧烈的震动传至四壁,顶上沙石纷落如雨,连那通往此处的台阶都在嗡嗡震颤,激起漫天烟尘。 陈勇与那妖圣教护法的恶斗,其凶险与激烈,是李应觉前所未见的。 最终孰胜孰负,此刻尚难预料。 李应觉心知肚明,自己的要务是速战速决,拿下左善成,然后前去支援陈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左善成抡起巨斧,发起一连串沉重的劈砍。李应觉竟不闪避,双刀悍然迎上。 轰! 巨响声中,两人的力量似乎旗鼓相当。 然而李应觉的变招速度远超对手,一击方止,后续的刀招已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左善成巨斧回收稍慢,瞬间被压制,只能疲於招架。 表面看来力量相当,但左善成的消耗更大,显然后力不济。 李应觉一边对招,一边留意双刀状况,生怕被巨斧劈坏。 藤湖岛一战后,这对长刀经过重铸,如今在他大增的力量下,即便单手持用也挥洒自如。 李应觉看准时机,踏步近身,左刀如毒蛇出洞,疾刺左善成面门。 左善成下意识將巨斧向上提起封挡,不料李应觉左刀刀尖轻巧地勾住斧刃边缘,借力带动身体急速旋转,右刀隨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直扫对手腰肋。 左善成骇然暴退,却仍慢了半分,冰冷的刀锋险之又险地划过了他的腰侧。 一道血线立刻浮现,鲜血缓缓浸透了衣衫。 左善成低头看向腰间的血跡,愣了一下,隨即用手指抹去鲜血,放入口中舔舐。 “好痛。”他的声音毫无波澜,整张脸却在不自主地抖动,牙关紧咬,令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忽然,他的一切动作戛然而止,陷入彻底的死寂。 面容僵固,目光定格,连呼吸都仿佛消失。 若不是远处陈勇与厌梦的激斗声仍在继续,李应觉真要怀疑时间是否被冻结了。 陡然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危机感从左善成身上炸开! 那原本空洞的双眼,瞬间被一种诡异的神采点燃,一股狂暴而充满不祥的气息,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自他体內爆发出来。 左善成的目光骤然锁死李应觉,下一瞬,其身形已如激射的闪电扑来。 强大的冲势將他途经的地面纷纷踏碎。 李应觉心念一动,【流影游身步】瞬间激发! 温润的白光笼罩全身,他毫不迟疑地化作一道流影,直衝对手。 左善成的攻势在剎那间变得无比狂暴,那沉重的巨斧竟被他挥舞得如同疾风骤雨,一道道凶悍的劈斩连绵不绝地砸向地面,留下无数狰狞裂痕。 获得身法加持的李应觉速度暴涨,他如鬼魅般在左善成周围穿梭游走,刀光从各个刁钻角度闪现。 而左善成则以力破巧,巨斧死死追隨著李应觉的移动轨跡,他游走到哪里,毁灭性的劈砍便在下一刻降临哪里。 无论左善成如何狂暴,其速度始终不及李应觉。 短短两三分钟,其周身已添上无数清晰可见的刀口。 反观李应觉,因【乙木归灵功】小成,【流影游身步】的持续时间得以延长,眼下仍有余力维持七八分钟之久。 他抽空观察陈勇的战况,见其与妖圣教那变態护法仍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这种均势恰恰是李应觉最为忌惮的,其中蕴含了太多潜在的变数,天平隨时可能倾覆。 不能再拖延了,他决心已定,要儘快解决左善成。 李应觉身形刚动,左善成的巨斧已將他方才立足之地砸得粉碎。 趁其拔斧之际,李应觉竟悍然回冲,双臂运足力气,双刀如闸刀般猛劈在斧杆之上! 咔嚓!巨斧应声更深地嵌入土中。 隨即,李应觉双刀一左一右交叉刺入斧杆两侧,將其彻底锁死。 见兵刃被夺,左善成狂性大发,双足发力蹬碎地面,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直撞李应觉。 “等的就是这一刻。”李应觉低吼一声,不闪不避,迎面衝上。 下一刻,两人的拳头毫无花巧地疯狂对撼。 骨头碎裂的声响如同炒豆般噼啪不绝,甚至能看到飞溅的血肉。 左善成面容扭曲,却不见任何痛色。而李应觉咬紧牙关,眼中只有决绝的杀意。 此刻,左善成的双拳已扭曲得不成形状,李应觉的双手也同样血肉模糊。 当两人的拳头再次对撞时,早已听不见骨骼的声响,只有黏稠的血液不断从破败的拳锋涌出,染红了两人的小臂。 千钧一髮之际,左善成猛地一记高扫腿,如战斧般抡向李应觉的侧腹。 李应觉眼中厉色一闪,拳头虽废,手肘犹在。 他后足悍然蹬地,力从地起,经腰胯催动,肩背顺送,数个动作在步法加持下瞬间完成。 一记石破天惊的肘击,已狠狠撞在左善成心口! 在步法的加持下,手肘如铁枪,径直撞在左善成心窝处。 也就在这一刻,左善成的扫腿也重重砸在李应觉身上。 李应觉却仿佛撞上了一堵包著棉絮的铁墙,力道被硬生生卸去大半。 “噗!“左善成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在李应觉脸上,而他藉此掩护,双肘如毒龙出洞,向內合击,直取李应觉背心。 李应觉心中早有算计,右膝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如重锤般猛撞在左善成腰部。 两人的攻击近乎同时发出,但李应觉终究快了半分,膝击结结实实地顶入了对手腰腹。 左善成痛得闷哼一声,却只能咬牙硬撑,双肘如雨点般猛击李应觉后背。 一时间,两人以最野蛮的姿態紧贴在一起,膝顶与肘击往復交错,上演著最为惨烈的近身互搏。 第123章 黑斧 互换了十几记重击后,左善成开始气力不济,脸上的狂暴逐渐被疲惫取代。 而李应觉却如同不知疲倦,右膝如攻城锤般连续猛撞,震得左善成內腑翻腾,又一口鲜血喷出。 高达8.3的【体质】优势,此刻尽显无疑。 看准对方衰弱的瞬间,李应觉双臂猛然发力,悍然撑开左善成的钳制,脚下步伐一错,已如鬼魅般绕至其身后。 他手臂瞬间锁死对方咽喉,借势后躺,將左善成牢牢箍在地面。 左善成双脚疯狂蹬踏地面,做著困兽之斗。 可惜他气力將尽,而李应觉仍有余力,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李应觉另一条手臂如铁箍般合拢,將对手的头颅彻底锁死。 左善成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身躯剧烈扭动,做最后的抗爭。 感受到对方力量的巔峰已过,李应觉目光一冷,决然发力一拧!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左善成的挣扎戛然而止。 这位康桃县鼎鼎有名、人送外號『稚童』的八品武者,就此毙命。 左善成气机消散的剎那,陈勇与厌梦同时察觉。 “嘿嘿!李应觉,你就在边上好好看著,这妖不妖、人不人的玩意儿,老子马上送他上。”陈勇斗志更盛,狂笑道。 厌梦冷漠地扫过李应觉的方向,声音依旧平淡:“倚仗外人,终究是徒劳。清理敌人,还需本教亲自出手。” 他话锋一转,锁定陈勇:“不过,那人已无力再战,我可以专心解决你了。” 厌梦所言不虚,此时的李应觉气力耗尽,双拳尽毁,莫说参战,能勉强走回武馆已是万幸。 但这等伤势对李应觉而言,並非绝境。 他心念一动! 【升华功法:太卦刀法】 【已升华功法:无极衍道刀】 【提升结束:力量+0.1敏捷+0.1】 提示音落下的剎那,一股暖流席捲全身。 所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枯竭的內气瞬间补满,整个人状態重回巔峰。 李应觉猛地推开左善成的尸身,拔起地上双刀,直扑厌梦。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让始终冷漠的厌梦也微微一怔。 此人歷经苦战,非但未衰,反而状態全满,气势更胜从前?! “陈教头,我来助你!”李应觉话音未落,人已携风而至,与陈勇並肩而立。 陈勇用余光扫过他全身,眼底闪过一丝庆幸,嘴上却道:“看你一身血,还以为你被那傻子废了。没伤就好,省得浪费银子治疗。” 他手中刀势不停,同时出言提醒李应觉:“收一刀,用双持对付。这死太监的力量,全县找不到第二个。” “明白。”李应觉简短回应,当即调整架势。 眼见二人匯合,厌梦当即后撤拉开距离。 只见他握住长斧的手猛地一拧,那长斧竟从中骤然分解。 斧头部分带著一道细长的铁链垂落在地,与先前组装时截然不同。 “当心,这傢伙要动真格的了!”陈勇见状,立刻出声警告。 李应觉目光一凝,隨即却戏謔道:“还没正式打就开二阶段,看来是心里发虚啊。” 三人无声地对峙著,空气中瀰漫著紧绷的杀机。 厌梦一手提起分离的斧头,另一只手紧握杆尾,那浓稠如墨的气如同活物般自他掌心涌出,迅速將斧头、铁链与后半截棍身完全覆盖。 隨即,他手臂猛地一振,舞动后半截,那被黑气包裹的斧头顿时在他身前呼啸盘旋,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色涡流。 厌梦身形一矮,双足发力,整个人如贴地疾掠的黑色风暴,直扑李陈二人! 其速之快,煞风先於身形吹得二人衣袂猎猎,麵皮生疼。 李应觉毫不犹豫,【流影游身步】瞬间催至极致! 几乎同时,一道缠绕著黑气的斧影已呼啸著砸向他原先所在。 一击落空,那斧影仿佛被激怒,攻击频率疯狂飆升,剎那间化作漫天流星,编织成一张死亡的网,向他笼罩而去。 轰!轰!轰! 斧刃每一次触地,都引发剧烈的爆炸,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李应觉的身影在无数爆开的土坑间极速穿梭,如同在雷区中舞蹈,险象环生。 若非身法加持,不知有多少攻击需得自己硬接。 厌梦看似专注於追杀李应觉,露出了不少破绽。但陈勇並未轻易上前,他怀疑这是诱敌的陷阱。 为探虚实,他双足发力,真气瞬间灌满刀身,一记势大力沉的跃斩,直直迎向那盘旋的黑斧。 嘭!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一股凶猛的气劲爆开,竟將陈勇震得连退数步。 他虽未受伤,但这確是他第一次在与厌梦的正面对撼中吃了亏。 凝视著那仿佛在燃烧的漆黑斧刃,陈勇心头一沉,立刻向李应觉发出警告:“当心他的斧头!那黑气有古怪!” “看到了。”李应觉应道。 那斧头上凝聚的黑气,此刻给他的感觉就像极度不稳定的沼气,蕴含著恐怖的爆炸性能量。 这让他想起藤湖岛一战中那名执事的手段,那棍铁棍上也有著某种特质。 但两者之间的威力,却有天壤之別。 “今日,此地便是你二人的葬身之处!” 厌梦声如雷霆,身躯隨之发生骇人异变。 全身筋肉賁张隆起,一道道漆黑的筋络如同活物般从四肢暴凸而起,甚至蜿蜒爬上了他光禿禿的头顶。 在黑筋与扭曲肌肉的包裹下,他那本就高大的躯体膨胀得更加骇人,与“人”的形態渐行渐远。 异变完成的剎那,他化作一道残影衝出,手中长斧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舞动! 霎时间,数十上百道斧影如同毁灭之雨倾盆而下,在李应觉与陈勇周围炸开无数深坑! 那柄长斧仿佛化作了一条肆虐的黑龙,龙口之中正不断喷吐著湮灭一切的爆炸性能量。 即便是陈勇,此刻也只能不断闪避,不敢硬接。 “李应觉!”陈勇急喊,“情况不妙,这死太监在七品里也是好手!” “不必多说,我不会走。”李应觉眼神坚定,隨即补了一句,“主要也未必走得掉。” “谁说要跑了!”陈勇冷喝,“想办法锁住他兵器,逼他近身肉搏。” 说到此,他嘴角勾起一抹狠笑:“让他见识见识,没了傢伙,谁才是康桃县真正的拳王!” 第124章 拳对拳,肉碰肉 厌梦舞动链斧,悍然逼近二人。 李应觉与陈勇心领神会,瞬间左右散开,从两个方向牵制对手。 厌梦目標明確,链斧一抖,带著尖啸直袭陈勇。 陈勇步法疾变,在呼啸的斧影中穿梭,將其攻击一一闪避。 在李应觉这个方向,他冷眼观察著双方的攻防。 一个关键细节被他捕捉,自厌梦变招后,其所有攻击都刻意保持著中远距离,最初那悍猛的贴身短打彻底消失。 这只能说明两点,要么厌梦自己也忌惮斧击后的爆炸。 要么,他根本无力精確掌控这股力量,无法区分哪一击会炸,哪一击不会。 既然如此,贴身近战,或许是打破被动局面的唯一机会。 这个念头刚闪过,李应觉一眼瞥见左善成那柄深嵌於土中的巨斧,当即用力拔出。 他灵光一闪,瞬间將其拔出,冲向离敌人最远之处,隨即悍然回身,拖著巨斧发起决死衝锋。 厌梦余光瞥见来人,手臂一振,链斧如毒蛇般噬向李应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就在此刻,李应觉前脚重重踏地,腰胯拧转,以身为轴,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双臂,把那柄巨斧如同链球般悍然投掷而出。 巨斧在李应觉极致的力量与速度加持下,化作一个巨大的死亡陀螺,旋转著撕裂空气,直扑敌人。 两斧於半空悍然对撞! 爆鸣声中,厌梦那缠绕黑气的链斧再次炸开。 但李应觉凭藉旋转投掷產生的沛然巨力,竟硬生生压过一头。 链斧非但被震飞,那恐怖的力量更是扯著厌梦的手臂向上扬起。 李应觉的巨斧也被爆炸弹回,他顺势接住,腰身一拧,悍然回敬了一记横扫投掷。 厌梦怒吼著强行压下链斧,迎头猛劈。 第二次交锋,李应觉的力量已然减弱,巨斧不敌,被链斧的衝击瞬间炸飞,在地上狼狈地翻滚弹跳,最终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电光火石间,陈勇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距离厌梦仅三四步之遥。 但这仍在厌梦的反击范围內,他脸上掠过一丝不屑的狞笑,手臂发力,欲將链斧拽回。 不料,一股凝滯之力陡然从链斧另一端传来。 厌梦霍然转头,竟看到李应觉以双刀成剪,死死架住了他链斧的根部。 李应觉马步深扎,身体前倾,將全部力量压上,形成了坚固的支点。 厌梦此刻若想回收兵器,必须先崩开这双刀之锁。 此计源於在厌梦第二次甩出链斧之时,李应觉的灵光一闪。 他当时已豁出去,准备用身体硬接爆炸,再靠升华武学来恢復伤势。 幸运的是,只要链斧不被舞动,黑气便不会炸开。 “卑劣的虫豸!”厌梦冰冷的话语刚落,身形便欲冲向李应觉。 嗤! 陈勇的斩击已至。 厌梦竟毫不犹豫地放弃链斧,双掌如电,合十拍向刀身,將其稳稳夹住。 这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让陈勇心头一震,不由得感到匪夷所思。 厌梦双掌猛然发力一搓,陈勇的长刀竟如麻花般扭曲。 也就在此时,那链斧的握柄借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李应觉方向。 李应觉立刻大喊:“陈教头,可以肉搏了!” 厌梦的嘴角瞬间撕裂至耳根,露出非人的狞笑:“你们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本座是靠这兵器……才稳压你们一筹的吧?” 然而,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尚未落地,一股灼热的拳风已扑面而来,將他麵皮都吹得向上翻起。 嘭! 一记凝聚了璀璨金光的拳头,以崩山之势,自下而上地轰在他的下巴上,將他整个人打得双脚离地。 厌梦脸上惊愕之色一闪而过,全身筋肉立刻如活物般不规则蠕动。 他双掌五指併拢,黑气重新缠绕,化作利刺,分取陈勇咽喉与心口要害。 可他的手臂还未完全伸展,陈勇裹挟著金光的重拳已后发先至,狠狠砸在他的关节处,將致命的指刺扼杀於摇篮。 此时的陈勇,通体被璀璨的金色之气覆盖,气势节节攀升,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厌梦身上不断传来中拳的闷响,他虽然也在疯狂反击,但在陈勇精妙绝伦的拳脚功法面前,显得破绽百出,如同孩童舞棍。 忽然,厌梦硬生生止住退势,竟不再格挡,任凭拳脚加身。 他双臂诡异地向后反折,仿佛失去了骨骼,隨即如同两条恶毒的软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抽向陈勇! 刚才那一轮打击,已让陈勇清楚感知到,这死太监的身体强度匪夷所思,远超寻常武者。 而眼前这完全放弃防守、周身空门大开,只追求极致攻击的疯狂打法,更是將以伤换伤詮释到了极致。 厌梦的双臂化作漫天鞭影袭来,陈勇步法精妙,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身形稳如磐石,竟未后退半分。 他缓缓抬起小臂,拳头紧握,一缕金色之气自指缝溢出,如黑暗中的烛火般焕发。 陈勇全身的气劲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拳锋。 那金光隨之暴涨,从烛火化为火炬,最终凝聚成一团宛如实质的炽烈光球。 厌梦的狂攻未有片刻停歇,对陈勇这明显在积蓄绝杀一击的行为,他竟完全视若无物,那份对肉身的自信展露无遗。 他每一次手臂甩动,带起的风压都如无形利刃,將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李应觉覷准时机,从后方掷出长刀。 刀尖与厌梦背部接触的瞬间,竟只艰难地刺入些许,隨即就被剧烈蠕动的强韧肌肉猛地弹开,仅剩一点锋刃残留在体內。 见远程骚扰无效,李应觉灵机一动,迅速拆解下厌梦那柄链斧的斧头。 他后撤到极限距离,隨即发动全力衝刺,借著急速带来的衝击力,將手中斧头如投石般雷霆掷出。 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正全力应对陈勇的厌梦,直到此刻才骇然惊觉,后背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传来一阵剧痛。 他自己的斧头,已深深嵌入其背。 “你这该死的虫豸!我要先撕碎你!”厌梦的声音因怨毒而沙哑。 也正在这一刻,陈勇拳头上凝聚的气劲,已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 第125章 斩强敌 陈勇岂会错过这电光石火的良机,身形瞬间欺近! 厌梦因背部的重击而动作一僵。 这片刻的迟滯,为陈勇创造了绝佳的近身契机。 厌梦反应亦是极快,双臂如两条毒蟒般甩出,狠狠抽打在陈勇身上,撕开两道骇人伤口。 而陈勇不闪不避,携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將那轮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金色小太阳”,悍然贯入厌梦的心口。 当拳头切实命中,厌梦的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陈勇拳锋的金光也彻底內敛,仿佛所有力量都已灌入敌人体內。 隨即,厌梦的身体如同充气般骇然膨胀,壮硕一圈,那嵌在背上的斧头竟被硬生生挤出,噹啷落地。 李应觉快步捡起斧头,赫然发现厌梦的皮肤之下,正有隱隱金光透出。 就在陈勇收拳的剎那。 嘭! 一声如同闷鼓的巨响自厌梦体內炸开,伴隨著一道刺目的金色闪光。 大量滚烫的蒸汽从他周身猛烈喷发,其身躯在蒸汽中急速萎缩,变回原样。 隨后,他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漆黑如墨、浓稠似胶的血液,那血腥味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令人闻之欲呕。 李应觉行云流水般组装好长斧,拋给陈勇,自己则拔刀疾斩厌梦。 “妄想以此取我性命?!”厌梦嘶吼著,將目標锁定李应觉,双臂再度化为夺命鞭影。 李应觉全力挥刀硬撼,刀锋与手臂碰撞竟溅起火星,发出叮噹脆响。 厌梦攻势如疯似魔,李应觉亦寸步不让,直到一声刺耳的『咔嚓』。 他的长刀竟不堪重负,崩开裂纹! 李应觉怒骂著抽身后撤,厌梦刚要前扑,一股石破天惊的杀意陡然自身后袭来。 陈勇已然摆开架势,双腿如根扎地,手中链斧抡至脑后,整个腰胯如同拧紧的巨弓,猛然释放。 手臂带动斧头,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死亡弧光,横扫厌梦腰际。 厌梦单足为轴,身形在间不容髮之际猛然扭转。 但那斧刃依旧在他腹部撕开一道伤口,墨色血液飞溅。 承受了如此多的伤害,他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太大变化,仿佛这具躯体早已与痛觉绝缘。 陈勇得势不饶人,前脚猛蹬,持斧再度力劈华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厌梦刚欲后撤闪避,李应觉的鞭腿已如影隨形,狠狠踢在他的腰眼,將他的退路断绝,推向斧锋。 同时一声暴喝:“砍下去!” 在厌梦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那长斧带著死亡的呼啸斩落! 嗤! 斧刃切入腰腹,却未能如愿將其腰斩,仅仅砍入一半便受阻。 “哈哈哈!”厌梦陡然发出疯狂大笑,傲然宣告:“看到了吗?这就是妖魔的伟力!若是你们这等凡人,早就被拦腰而断了!” 李应觉与陈勇目光一触,杀意已互通。 陈勇指间发力,长斧结构变换,重现链斧形態。 与此同时,李应觉的残破长刀已冰冷地架上厌梦咽喉。 厌梦正待反抗,前方陈勇悍然发力回扯链斧,后方李应觉死死勒住刀身向后猛拉。 两股相反的巨大力量作用在厌梦身上,他那本就重创的腰腹再也无法承受,黑血如同决堤般喷射而出。 链斧被这股力量带著,从他体內硬生生撕扯出来,上面还掛著些触目惊心的肉块。 陈勇挥动链斧,甩落一片血雨,与李应觉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倾尽全力,將链斧如同索命的流星般投掷而出! 李应觉早已默契地闪向一旁,飞斧带著尖啸瞬间洞穿厌梦的躯体,在其背后炸开一蓬巨大的血花。 厌梦身体剧震,大口大口的黑血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柄曾因他力量而黑的战斧,此刻已被他自身的生命浸染。 下一刻,厌梦身上那一直虬结鼓胀的筋肉,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体表狰狞的黑筋也迅速隱没。 而他脸上的皮肤更是瞬间失去了所有活力,布满了只有垂暮老人才有的深刻皱纹。 他双腿一软,轰然跪地。 李应觉毫不留情,用那柄破损的长刀,一刀又一刀地砍向他的脖子。 “给,这把打人才带劲。”陈勇將手中的长斧递过。 李应觉接斧在手,仔细一看,这柄经歷了最激烈碰撞的兵器,此刻竟丝毫无损。 “是件宝贝!”他不由感嘆。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长斧带著寒光掠过厌梦的脖颈。 一颗人头应声滚落。 两人看著厌梦的尸首,相视无言,脸上既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也有大敌终毙后的释然。 “陈教头,这傢伙在你平生遇到的对手里,能排上第几?”李应觉忽然开口。 “若论生死相搏,他当属第一。”陈勇肯定道,又话锋一转,“但若是寻常切磋,倒是遇到过更厉害的。” 陈勇隨即分析起来:“此獠身为妖圣教护法,地位不凡,实力更是强悍,我看最少值一千贡献点,恐怕还不止这个数。” “你这次出力不少,”陈勇看向李应觉,语气慷慨,但隨即卡住,暗自盘算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忍痛割爱般说道:“……那就分你两成,真的不能再多了!” 言罢,他一把將李应觉手中的长斧拿了过去,“这战利品,自然也归我。” “隨你,”李应觉面色平淡,“我本来也不用斧头。” “呵,没见识。”陈勇嗤之以鼻,“真正的宝贝,就算自己用不上,也能当作极品材料,熔了重铸。” “往后在江湖行走,遇到好东西,该爭就爭,绝不可手软。”陈勇告诫道。 “明白了。”李应觉点头,隨即话锋一转,“所以两成太少,我要四成!” “谁让你现在討价还价了!”陈勇怒道。 李应觉不再多言,走到石门前抬脚猛踹,石门岿然不动。 陈勇也上前如法炮製,结果一般无二。 “陈教头,不如用你方才那发光拳头试试?李应觉提议。 陈勇却摇头:“那招极耗內气,我如今已无力施展,况且……” 他凝视石门,面色凝重,“此门之厚重,恐怕远超你我想像。” 石门之內,王世玦聆听著门外的拍打声渐渐归於寂静。 他微微抬头,面色平静如水:“他们……败了吗?” 第126章 清理残敌 见石门无法打开,李应觉当即提议:“不如去找找火药,王府內或许还有留存。” 陈勇略一沉吟,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石门之內,王世玦掀开装满飞虫的古朴罐子。 他隨即將手掌覆於巨型灵柩表面,灵柩悄然滑开一道幽深缺口,一股细微却不容抗拒的吸力瀰漫开来。 下一刻,罐中的飞虫如同受到了深渊的召唤,化作一道汹涌的黑色洪流,疯狂灌入灵柩之中。 其数量,已远远超出唤醒所需。 王世玦悄然向后退去,脸上古井无波,全无计划得逞的欢愉。 “但愿能奉献一场……精彩的对决。”他喃喃低语,身形已掠至角落,在墙壁某处一按,一道暗门无声滑开。 就在他身影没入暗门的剎那,那具巨大灵柩上的古老浮雕,所有飞禽走兽的眼眸,竟在同一时刻幽幽亮起微光。 此刻,上方大院,方虎与文雀遭七人围攻。 郭云逸身影倏动,凌厉刀光一闪,文雀闪避不及,脸颊已被划开,血珠沁出。 “方虎,情况不妙,先撤?厌梦大人那边不知何时能援。”她忍痛喝道。 “哼,现在才想走?只怕为时已晚!”方虎格开一击,苦笑回应。 “分头走!”文雀目光锐利,瞬间看出关键,“他们之中,仅有一人能正面压制你我,其余之人,单对单绝非我们对手!” “可以!”方虎应了一声。 两人瞬间分开,朝不同方向遁走。 何兴当机立断:“我们去追那男的,女的留给郭都头他们解决。” “好。”魏谦乐与卓文业应声而动,三人身形如电,直取方虎。 方虎回头一看,心中叫苦不迭,破口大骂:“妈的!最难缠的怎么全来追我!” 卓文业更是几个起落便跃上高墙,弓如满月,箭似流星,数支利矢已衔尾追至。 方虎身形狼狈不堪地左右扭动,勉强躲开卓文业的连珠箭,逃窜的步伐已被彻底扰乱。 嗤! 脑后恶风骤起。 他不及回头,只能顺势向侧旁一滚,险之又险地让何兴的长枪刺了个空。 他还未站稳,魏谦乐的刀光已如泼风般罩下,瞬间封死了他的去路。 方虎怒吼一声,双斧舞动如旋风,硬生生架住了所有来袭的刀锋。 “真当老子怕你?!”方虎狂吼。 全身筋肉鼓胀蠕动,黑气如焰升腾,两条手臂如同沉重的铁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抡向魏谦乐。 魏谦乐毫不示弱,双臂悍然膨胀一圈,手中长刀在身前悍然爆发,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金属风暴,刀影连绵竟遮蔽了刀身本身。 两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对冲,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与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 然而,在这硬碰硬的对撼中,魏谦乐非但没有被震退,反而借著衝击力,步步前压,不断拉近与方虎的距离。 鐺! 刀斧交击,火花四溅。 魏谦乐以长刀架住一斧的剎那,另一只手已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方虎另一只持斧劈落的手腕,五指如钢鉤般悍然发力下按。 钻心剧痛立刻从腕部传来,方虎还想用另一只手挣扎。 魏谦乐竟果断弃刀,双手如铁箍般將其双腕死死锁住。 方虎发出狂吼,全身肌肉暴起,煞气激盪,试图挣脱。 可魏谦乐如同生根的铁塔,双臂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在纯粹的角力中將其彻底压制。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方虎腕骨已然受创。 他刚想以腿法反击,魏谦乐的脚却后发先至。 嘭!嘭! 两声闷响,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方虎的双脚深陷其中,已被巨力踏得扭曲变形,彻底废掉。 他眼中首次浮现惊慌,急忙开口:“等等!你难道不想知道……” 魏谦乐根本不给方虎说完的机会,一记迅猛的头锤直接让他闭嘴。 “没兴趣。”魏谦乐冷冷道。 几乎同时,何兴的长枪如毒蛇般刺出,乾净利落地洞穿了方虎的胸膛。 “搞定一个。”何兴收枪,语气带著一丝快意。 魏谦乐隨手推开尚在抽搐的尸体,目光转向另一处战场:“郭都头他们应该也结束了吧。” 卓文业点头:“若都已尘埃落定,我们该下去与陈教头匯合了。” 相比之下,郭云逸这边的战况则有些棘手。 文雀身形飘忽,手中长鞭更是凌厉,四人疲於奔命,却难以形成有效合围。 唯一能追上的郭云逸,也因实力差距和体力消耗而难以建功。 恰在此时,李应觉与陈勇自密道而出,与卓文业一行匯合。 “觉哥,下面情况怎样?”魏谦乐见状连忙询问。 李应觉刚要回答,陈勇便心领神会地一拍他肩膀,指向远处即將脱身的文雀,同时將链斧塞到他手中:“你用身法去截住她,下面的情况由我来说。” “明白。”李应觉接过武器,【流影游身步】瞬间发动,白光笼罩全身,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目標。 就在文雀即將远遁的剎那,一道凌厉的斧影自她身后破空而来。 她惊险闪避,对袭击者毫不在意,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柄链斧,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厌梦大人的……”她声音发颤,眼中神采溃散。 “没错,”李应觉淡然一笑,“那太监已被我们剁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文雀脸上瞬间被疯狂的怒意占据。 她尖叫著挥动长鞭,如暴雨般將周围地面撕碎,整个人歇斯底里地冲向李应觉。 倘若李应觉此时用的是刀,或许还会暂避这长鞭的锋芒。 可手中握著这柄来自厌梦的链斧,他心中唯有绝对的把握。 李应觉沉腰坐马,手中链斧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挥出,直撼长鞭。 两人身影交错,气劲对轰,所踏之处的青砖如同被引爆般纷纷碎裂。 在绝对的力量与体力优势下,文雀的抵抗愈发无力。 电光火石间,一道致命的斧影撕裂空气,从文雀身上一闪而过! 高手相爭,往往一击定乾坤。 只见文雀左臂应声而飞,带著一溜血线滚落远处,她整个人瞬间被鲜血浸透,踉蹌欲倒。 第127章 妖魔觉醒 见文雀无力反抗,李应觉毫不犹豫,链斧一挥,首级飞起。 强敌毙命,他心神一松,抹了把汗,心念隨即转向:“陈教头那边,火药不知寻得如何了。” 李应觉刚解决文雀,郭云逸一行方才姍姍来迟。 “李应觉,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此獠必已远遁。”郭云逸心有余悸。 “郭都头,你们可还有火药?”李应觉李应觉无暇寒暄,直接追问。 “早已用尽。”郭云逸无奈摇头。 马仕成在一旁好奇插话:“此时要火药何用?” 李应觉遂將地下遇阻之事道出。 郭云逸闻言,沉吟片刻:“此事需从长计议,先找到陈教头他们会合再说。” 眾人重新匯聚院內。 黄亦尘首先打破沉默:“王府库房位於內堡,咱们下一步目標应是那里,所需之物想必都在其中。” “有道理。”於梟点了点头,故作恍然状,咧嘴一笑,“黄兄高见!咱们这趟公务,正好能把王府库房清点一番。” “里头至少几百颗灵气丹、还有数不清的武学功法,想必也都是为民除害的必要损耗吧?” “於帮主!”黄亦尘厉声打断,面露不悦,“请你搞清楚,我是从当前局势出发考量!” “都別吵了!”郭云逸正要出言调和,才刚开口。 整个地面毫无徵兆地猛烈摇晃起来! “地动了?!”郭云逸失声喊道。 陈勇目光锐利地瞥向自家武馆几人,一个眼神交匯,几人已然心领神会。 迅速从院中抽身,向远处退去。 地面的晃动愈发剧烈,郭云逸见陈勇一行当机立断率先撤离,顿时脸色大变,惊声道:“不好!那灵柩里的妖魔恐怕要破封而出!”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眾人无不色变,当即爭先恐后地向远处奔逃。 此刻,千米高空之上。 那只一直在夜空中盘旋的黑色巨鹰,猛然发出一声穿透云层的嘹亮唳鸣。 鹰背上的黑衣男子好整以暇地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总算甦醒了吗?” 男子言语间充满了期待。 下方,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地面震动,终於渐渐止歇。 李应觉一行人疾奔至王府北面,与正一头雾水向內观望的石岳撞个正著。 “怎么回事?被敌人撵出来了?”石岳见状连忙发问。 “撵个鬼!”陈勇没好气地斥道,“里面的傢伙全被我们宰了!” “那你们……为何如此狼狈?”石岳闻言更加不解。 何兴接过话头,解释道:“你未曾与我们同路,郭都头想必有些情况还未及告知,眼下,先速速远离王府便是。” 王府地下,那具巨大的灵柩棺盖已然掀开。 紧接著,一只硕大无比、通体呈现出剥皮般骇人血红的手掌,悍然探出,死死扣住了灵柩的边缘。 “赫……!” 一声混合著嘆息与沉重呼吸的洪亮怪响,如同闷雷般在这广阔的地下空间內震盪不休。 然而,对於灵柩中存在的本体而言,这方空间早已显得侷促不堪。 “沉眠多少岁月了……今日,老夫终得甦醒。” 话音未落,那巨掌猛地缩回,隨即,整具灵柩由內而外轰然爆碎。 激射的残骸如同炮弹,瞬间將远处的石门轰得粉碎! 瀰漫的尘埃缓缓沉降,显露出其中匍匐著一具通体血红的赤裸身躯。 这妖魔四肢类人,却生著一条长长尾巴,最为奇特的是它的面孔。 一张尖削如同竖立三角形的嘴,使其整体看来似人又似鼠,颇为不伦不类。 “哼,將本座唤醒,却挑了这么个憋屈地方,真是小家子气。”那妖魔竟自顾自地抱怨起来。 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就改变自己。 下一刻,其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最终化为一名身高不过五尺的矮小老者。 老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在那几根鼠须般的胡茬上捻了捻。 隨即莞尔,袖袍轻轻一拂,頜下便生出了合乎人族老者形象的斑白长须。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他所化的老者仰头望向头顶的岩层,仿佛能透视其上繁华,“上方竟是座百万数量的人族聚集地,甚合我意。” 话音未落,他语气微顿,饱含深意的目光转向那扇王世玦遁走的暗门:“不过嘛……在享用大餐之前,总得先问问。” “是哪位善人如此慷慨,將老夫从沉眠中唤醒。这份恩情,可得好好答谢一番。” 王府东侧外围,一块地砖被悍然掀开。 王世玦从中狼狈窜出,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发足向內堡方向奔去。 內堡屋檐上,祝青河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人为唤醒妖魔,再行斩杀以获取宗门贡献?抑或是为了满足某种特殊的考核要求?” 他仰头望了望深邃的夜空,“上方这是哪位宗门后辈?我竟毫无印象……只是这『刷』取的方式,效率也太过低下了。”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时,高空那一直盘旋的巨鹰,骤然如利箭般射下。 其目標,赫然是正在飞奔的王世玦。 王世玦正奔走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强风迎面压来,令他寸步难进。 抬头望去,一只巨鹰已悍然降临在前方,其庞大体型远超王府建筑,宛若一座小山。 “现今这王府,是你说了算?”鹰背之上,一位黑衣男子语气淡漠地开口。 王世玦先是愣住,隨即迅速反应过来,姿態变得毕恭毕敬:“小人王世玦,拜见小王爷。” “我在问你话。”男子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耐。 “是!是小人做主!”王世玦赶紧回应,“那妖魔已经甦醒,小王爷可隨时出手击杀。” 男子语带寒霜:“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王世玦身形一滯,当即垂首躬身,连呼吸都放轻了。 “走吧。”男子不再看他,目光锐利地投向王世玦方才赶来的路径,语气不容置喙,“我还有事要做。” “是。”王世玦隨即朝內堡赶去,途中仍数次回头张望。 第128章 目標內堡 巨鹰降临王府的剎那,瞬间攫住了所有目光。 远处县衙內,县令负手立於窗边,双眼微眯,神色凝重地望著王府方向。 “那位便是你们凉王府的小王爷?”县令冷声问道。 余管事轻抚白须,含笑应答:“正是。” 县令冷嗤一声:“哼,你们不过是仗著外城扩建乃本官的重要政绩,篤定我不敢在此关头,將妖圣教之事上报,以免影响工程,断送前程。” “大人明鑑。”余管事捋须,从容应道,“此事在郡州两级,知晓內情者不少。为何无人深究?无非是大家都卖凉王面子。只要不闹到檯面上,便相安无事。” “毕竟……”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诸位的前程都在官府里,自然懂得凡事留有余地。” 闻听此言,县令猛地回过身,目光如刀:“如此看来,这康桃县外城扩建一事,也是你们凉王府在背后推动?” “呵呵,县令大人此言差矣。”余管事捋须轻笑,语气带著几分疏离的傲然,“扩建之事,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契机。即便没有,我凉王府无非是多费些周折,换个地方罢了。” 县令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缓缓道:“看来,是上面有人在与你们呼应。” 话音未落,县令霍然转身,目光沉沉地压向远处的王府。 “方才的动静,可不似寻常妖魔。”他语带质疑,“你凉王府的小王爷,当真应付得了?” “哈哈哈!”余管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抚须而笑,从容应道,“县令大人过虑了,小王爷修为已至四品境,伏诛此獠,不过举手之劳。” “四品吗……”县令喃喃低语,目光再度投向王府。 与此同时,王府北面高墙外,李应觉一行人的目光也被那巨鹰牢牢吸引。 “好傢伙!”魏谦乐忍不住惊嘆,“这扁毛畜生吃什么长大的?!” 卓文业眯眼打量,沉吟道:“我估计是某种异兽,你们看它飞行有序,姿態驯顺,必是经过严格驯化” 何兴接口道,语气带著迟疑:“只是不知……来的是何方神圣?是妖圣教,还是官府的人?” 陈勇面色一沉:“若是妖圣教,这胆子未免也太肥了,敢如此招摇过市?” 李应觉环顾四周,当机立断:“对方敌友不明,先撤离王府,免生事端。” 郭云逸深以为然:“不错,先前几位妖圣教高手已让我等吃尽苦头。即便来者非敌,其目的不明,亦不可不防。” “纵使巨鹰主人非妖圣教中人,其目的亦未可知,还是不接触为妙。” 眾人很快达成共识,正准备远离王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倏然出现,拦在眾人面前。 李应觉与魏谦乐一见来人,眼中顿时一亮。 祝青河当即开口:“且慢!王府尚有一罪大恶极之人,已逃向內堡。” “你们不妨去將他擒下,或能问出些內情。” 郭云逸正欲开口,却被李应觉拦住。 李应觉直视祝青河问道:“祝哥,那王府內的巨鹰是何来歷?” 祝青河应声道:“那是我天云宗內驯养的一种异兽,由此看来,巨鹰主人很可能是我同门。” “天云宗弟子?”魏谦乐眉头微蹙,疑云顿生,“来王府何干?” “我也不知。”祝青河摇头,“我是在你们闯入王府后,方才尾隨而入。” 他语气一顿,面色陡然沉了下来:“但我怀疑……有人是在『养寇自重』,通过人为唤醒並斩杀妖魔,来换取宗门贡献。” 陈勇闻言,恍然点头:“照此说来,王家背后不但有妖神教支持,竟还有贵宗弟子参与其中?” 此种可能性最大。”祝青河微微頷首,话锋隨即一转,“不过,我天云宗规禁森严,凡与妖魔勾结者,罪同叛门,处置极重。” “因此我更倾向於,王家只是假意与妖圣教合作,其真正目的,是利用妖圣教的手段来凝练精血。” “而能动用如此手笔,这名弟子在俗世中的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李应觉沉吟片刻,分析道:“如此看来,知晓所有內情的,恐怕只剩那位王家二公子了,只不知他是否就是祝兄口中那罪大恶极之人。” “我无法確定。”祝青河摇头,隨即仿佛想起什么,目光转向黄亦尘与马仕成,“不过,那人曾与你们二人交过手。” 此言一出,郭云逸等人顿时会意。 马仕成恍然道:“这就说得通了!不过以王世玦的机敏,为何不趁乱远遁,反而要冒险藏身內堡?” 陈勇冷笑道:“大概是以为,背后之人能保他万全吧。” 祝青河隨即转身,补充道:“若要去內堡,最好沿王府西侧走。” “为何?”魏谦乐不解。 祝青河目光投向东面:“那边,即將爆发一场大战。” 远处,王府东侧外围。 那位被王世玦尊为“小王爷”的黑衣男子,正静立於巨鹰背上,视线锁定王世玦来时的路径,静默无声。 踏…踏…踏…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老者悠然现身。 “哟!”老者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巨鹰,眼中放光,“这鸟儿可真肥硕!若在老夫当年,这等货色,唯有庆功宴上才得享用。” 剎那间,他脸上轻鬆的好奇荡然无存,转为一种令人不安的痴狂。 嘴角高高咧起,几乎触及耳根,一双眸子更是被浓稠的猩红全然吞噬。 黑衣男子神色不变,低声自语:“总算来了……王府倾尽所有,就唤醒了这般存在?” “但愿层次足够,正好助我通过此次考核,顺便换取宗门贡献。” 他轻抚巨鹰颈羽,目光投向老者:“去,试试他的成色。” 巨鹰冲天而起,周身气息若隱若现。 只见它双翅猛地一扇,顿时化作一股蚀骨阴风呼啸著卷向老者。 怪风过处,房屋如同纸糊般接连崩塌,更有无数无形风刃裹挟其中,在四面院墙上割裂出密密麻麻的斩痕。 老者却似浑然不觉,依旧一步一顿,不紧不慢地走向巨鹰。 第129章 长枪耀夜 黑衣男子一声长啸,提枪纵跃,如流星坠地般落在老者前方。 他身形方定,空中狂风骤息,巨鹰止住舞动的双翼,老者的脚步也立时停下。 四目相对,老者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黑衣男子。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唤醒我的人,刚刚逃向你身后了。你说,他为何要这么做?” “自然知道。”黑衣男子平静回应,“那本就是我的要求。” 哦?”老者脸上的困惑瞬间被兴奋取代,嘴角咧开,眼中泛起一丝猩红之色,“为何?” 黑衣男子长枪一振,直指老者:“新得了把枪,缺个够分量的妖魔试枪。你,正好。” “呵。”老者皮笑肉不笑,“你凭什么认定,死的不会是你?” “就凭你躺的那口灵柩。”黑衣男子语带不屑,“档次……差了点。” “档次差?”老者恍然大悟,追忆道:“是了,当年我们那支队伍,確实等级森严。” “为你躺著的那口灵柩,”黑衣男子语带深意,“正是从万齿穴中寻得。” “当年那鼠妖巢穴被人族攻破时,尔等残部便是以此法仓皇隱匿,深埋於地底。” “那些能力持久的尊贵灵柩,早已被寻出摧毁,剩下的,不过是你们这些底层妖族的残次品。” “底层妖族?”老者目光骤然一冷,逼视黑衣男子,“那老夫倒要请教,你这高贵的人族,又是什么来歷?” “天云宗,姜凌渊。”黑衣男子声调平稳,报上名號。 “天云宗?”老者一怔,隨即冷笑,“原来是大派高徒,难怪目中无人。” 他语气陡沉,声如金铁交击:“老夫亦有名號,吾乃万齿穴妖国首席谋士,鼠知晦。” “棲身普通灵柩,不过是为求一线生机。如今看来,老夫当年倒是深谋远虑。” 鼠知晦话音刚落,姜凌渊的身影陡然模糊。 下一瞬,漫天金色枪影已如狂澜般將鼠知晦所站之处吞没。 却见鼠知晦身形骤然沉降,没入地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枪影。 金色枪影砸落之地,轰鸣巨响,数层楼高的尘土冲天而起。 远处行进的李应觉一行人被这动静所慑,相顾骇然。 黑虎帮的石岳倒吸一口凉气:“每一击的威力……比我们炸王府的火药强上数倍不止!” 陈勇面色凝重,厉声喝道:“別看了!速速前进!那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场面!” 鼠知晦遁入地底,再无动静。 姜凌渊心头警兆骤生,毫不犹豫地纵身掠回鹰背。 他向下望去,瞳孔微缩。 只见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红鼠正如血色的潮水般破土涌出,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整个区域,在巨鹰盘旋的下方形成一片不祥的红色沼泽。 姜凌渊当即一拍鹰颈,巨鹰领会,双翼怒张,一股蚀骨阴风如同无形的巨掌拍向地面。 鼠群尖啸著匯聚成一个庞大的红色球体,在狂风中如同失控的巨碾,向四周疯狂滚动,摧枯拉朽般粉碎一切。 姜凌渊目光一凛,双手擎枪,磅礴气劲在枪尖急速凝聚,化作一点璀璨夺目的亮光,仿佛將星辰拽入了人间。 下一刻,他身隨枪走,如流星俯衝,直贯而下! 也就在此时,鼠知晦猛然从鼠球下方现身,他竟以双臂將整个鼠球托起,手中一柄黑扇诡异地出现,隨即全力一挥。 阴冷的煞风扑面而来,所有红鼠在风中躯体变得通红欲燃,隨即化作无数道扭曲的诡譎红烟,逆空而上,直袭姜凌渊! 万千红烟如索命冤魂般扑向姜凌渊。 千钧一髮之际,他奋力掷出手中长枪! 那长枪化作夜空中最璀璨的流星,不仅撕裂黑暗,更將所有红烟强行牵引、吞噬,最终一同湮灭在大地之上。 下一瞬,无法形容的强光骤然爆发,將偌大的王府照得亮如白昼,甚至连李应觉一行人惊骇的面容都清晰可见。 光芒之后,毁灭性的衝击波才咆哮著席捲一切,地皮被层层掀起,宏伟的亭台楼阁如纸糊般土崩瓦解。 与之相伴的,是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在这年节时分,绝无居民会將其误认为鞭炮,因为这分明是火药库殉爆般才有的恐怖动静。 烟尘冲天而起,吞噬了整个王府。 外环东侧的所有建筑被夷为平地,就连李应觉等人所在的中环西侧,也有无数房屋摇摇欲坠。 “还……还继续吗?”於梟声音发颤,“这情形,我看咱们还是连夜逃出康桃县为妙。” 黄亦尘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眼底闪过一抹贪婪,沉声道:“都走到內堡门口了,岂能空手而归?王家库房里有多少好东西,难道你们捨得?” “正是此理!”陈勇斩钉截铁地附和,“眼下这阵势,就算全城都知道王府能隨便进,也没人敢来,这反倒是咱们的机会。” 何兴定了定神,也表示同意:“况且,那位天云宗高人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在正面抵挡,妖魔定然顾不上我们。” 一念及此,李应觉心中也按捺不住地兴奋起来,那王家库房之內,究竟是何光景? 战场中心,姜凌渊已然拔枪在手,信手一挥,凛冽枪风便將浓重烟尘逼退数丈。 空中巨鹰配合著鼓盪巨翅,很快便將王府內的烟尘吹散大半。 踏! 姜凌渊身后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响动。 一道瘦小残影陡然扑至! 姜凌渊看也不看,长枪回扫,那道身影瞬间爆散,血肉横飞。 他持枪而立,心中毫无鬆懈,他知道鼠妖绝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下一刻,异变陡生。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鼠知晦”从烟尘中、从废墟里显出身形,密密麻麻,竟在转瞬间將他围困在內,数量近乎二百 “花里胡哨。”姜凌渊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你这分身,连七品实力都无,不过是一戳即破的泡影。” “是吗?”所有的鼠知晦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模一样的阴森笑意,数百道声音完美重合,在废墟上空迴荡。 “可你……找得出真身吗?” 第130章 胜负 鼠知晦话音刚落,所有分身如潮水般涌向姜凌渊。 姜凌渊足下炸开一团红云,借其反衝之力,身形如鬼魅般弹射而出,长枪化作夺命寒星,点向一个个目標。 枪锋过处,分身接连爆碎,血肉横飞,顷刻间便將清朗的空气染成一片淡红。 王府內堡中,残存的王家人正通过隱秘的窥孔,紧张地观察著外界的动静。 角落阴影里,王世玦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仿佛置身事外。 “世玦……”一位老妇人颤声问道,“外面……究竟怎样了?” 王世玦眼也未睁,语气平淡:“有妖魔闯入王府,幸得一位路过的高人正在降妖。” “妖魔?我王家怎会招惹妖魔?”老妇人更加困惑,“这和县令近来打压我们可有关联?你们……是不是有很多事都没告诉我?” 面对这一连串追问,王世玦静默良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些事,您该去问您儿子。” “哦,我倒忘了,他已死在陈兴武馆之手。” 就在王世玦与老妇人交谈之际,李应觉一行人已抵达王府內堡的外围。 这座內堡森然耸立,与周遭的雕樑画栋格格不入。 它由巨大的青石垒成,高约三层,结构怪异,竟呈倒金字塔般向后倾斜,层叠而上,越往上越显庞大。 整个堡身光滑如镜,几乎找不到一扇像样的窗户,宛如一座毫无生气的巨大石墓,唯一的入口,恐怕只有那扇难以攻破的正门。 眾人观察片刻后,郭云逸率先开口:“要不要找火药来炸?这门看起来不好破。” 魏谦乐眉头紧锁:“现在去找火药,太耽搁时间了。” “不必如此麻烦。”李应觉果断说道,“寻几柄重锤来,合力猛击,未必破不开此门。” 黄亦尘立刻附和:“我记得南面就有一处兵器库,应当能找到合用的傢伙。” 陈勇闻言,当即拍板:“好,就去那里!速去速回,不可延误。” 王府东侧,鼠知晦那原本近二百分身,此刻仅余寥寥十余。 “螻蚁之辈,除了拖延片刻,还能做什么?”姜凌渊语气冷若冰霜,“剩下的,无需浪费时间,一起上。” 话音落下,最后的分身如潮水般涌来,却有一道身影逆流而后退。 “找到你了!” 姜凌渊眼中精光暴涨,身形与长枪瞬间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金色闪光,以无可阻挡之势贯向前方。 金光所向,任何敢於阻挡的分身都在接触的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一条由血肉和妖气残骸铺就的道路,被他以绝对的力量瞬间犁出。 枪尖即將触喉的剎那,鼠知晦身形险之又险地再度沉入地底。 轰! 金枪刺入地面,炸开一个骇人大坑,激起的尘土高达数层楼。 远处县衙內,一直紧盯王府方向的县令,此刻脸上已掩不住惊骇之色。 “原来这就是天云宗弟子的实力!和县城里的武者相比,竟真是神仙与凡人的差距!”县令心下骇然。 “县令大人,何不饮茶静候?”他身后,余姓管事不知何时已反客为主,自顾自斟了一杯,悠然笑道,“王府那边,很快便会传来小王爷的捷报。” “不必了。”县令头也不回,冷声拒绝。 一枪刺空,姜凌渊並未收势,反而凝立不动,唯有锐利目光不断扫视,警戒八方。 王府內堡高处,祝青河將东面的战况尽收眼底。 “以静制动,算是明智。就不知那鼠妖,是否会趁机溜走。”他喃喃低语。 恰在四周烟尘即將散尽的剎那,一道杀机自姜凌渊身后爆发。 “咻!” 那道身影疾射而出,快若闪电。 同一时间,地面陡然冒出数个鼠知晦,如鬼魅般窜出,有的全力抱住他的双腿,有的则死死压住插地的长枪。 而正面袭来的那个鼠知晦,手中竟已弃扇用剑,剑尖直指姜凌渊咽喉。 “与本尊生死搏杀,也敢用剑?”姜凌渊一声冷哼。 顷刻间,他手中长枪金芒暴涨,一股霸道无匹的能量如环状迸发。 脚下大地应声碎裂为无数块,那些缠住他的分身,在这股力量下瞬间被碾为肉泥。 姜凌渊长枪一扫,鼠知晦脚下整片大地被硬生生掀起,如一面巨墙轰向半空。 鼠知晦剑光连闪,將压来的土块凌空切碎。 藉此时机,他再度幻化出无数分身,穿透纷落的碎石,如一场逆行的暴雨般朝姜凌渊倾泻而下。 姜凌渊双手持枪,金光暴涨间,枪身骤然延伸数倍! 他毫不迟疑,一枪直刺天穹。 毫无悬念,漫天分身尽数被这一枪之威震碎,化作血雨飘洒。 而姜凌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定了那个手持长剑的真身。 鼠知晦心知已无退路,身形一晃,再度幻化出无数分身。 他暴喝一声,竟以分身为踏脚石,在半空中借力疾行。 每一脚落下,分身皆被巨力震碎。 他在空中连续踩踏,脚下仿佛绽开一朵朵血色的云雾,携著下坠之势,如流星般直刺姜凌渊。 姜凌渊见他不逃反进,当即气贯长枪,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鼠知晦妖剑合一,借天地落势直贯而下;姜凌渊亦长枪昂然,逆空直刺! 一枪一剑,上下交击。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迸发出的衝击,瞬间席捲了整个王府,其威势远超先前任何一次! “结束了。”內堡上的祝青河起身,朝战场跃去。 咔嚓! 长剑应声而碎,鼠知晦的身影在枪下化作数十块碎片,隨即被长枪彻底贯穿,如一块破布般掛在枪尖。 姜凌渊脸上掠过一丝倨傲:“这等妖魔,我不知斩过多少。” 不远处,祝青河悄然落地,却喃喃自语:“胜者是……鼠妖。”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 一道血箭自姜凌渊胸前飆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一柄黑铁扇已透体而出。 他用尽最后力气回头,看见鼠知晦带著狰狞的笑意,从他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姜凌渊心头一沉:原来那持剑的,自始至终都是分身。 第131章 王家库房 黑扇离体,姜凌渊应声而倒,气息全无。 只剩那只巨鹰,仍在主人上空久久盘旋,发出声声哀戚的啼鸣,撕破了寂静的天空。 鼠知晦对哀鸣充耳不闻,枯瘦的手掌已按上姜凌渊的尸身。 一股幽光自他掌心泛起,姜凌渊体內残存的精元与气血,便如受到牵引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鼠知晦体內。 与此同时,姜凌渊那具强健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 不过片刻,地上只余一具形貌可怖的乾尸。 鼠知晦缓缓抽手,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儘是迷醉与兴奋。 “好久未曾品尝如此美妙的精血了……老夫终於,重归巔峰!” 剎那间,一股血红色的煞气自他体內迸发,冲天而起,瀰漫著不祥。 不祥的血煞之气,与巨鹰的哀鸣交织。 这一幕,已將大战的结果昭示无疑。 远方县衙內,凉王府的余管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衝到窗边。 他赶紧將头探出窗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望向王府。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王府方向,声音发颤:“不……不可能!那灵柩分明考证过,只是万齿穴中一名妖魔士兵……” “怎会……散发出如此骇人的气息!” 同样看到远方异象的县令,脸上非但毫无忧色,反而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讥誚。 他对著余管事的背影,故作关切道:“余管事何须担忧?小王爷乃四品高手,更是天云宗的红人,对付区区妖魔,定然手到擒来。” 说罢,他顺势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愜意地一饮而尽,品味著这份迟来的舒畅。 余管事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一言不发,径直摔门而去。 看著那被狠狠推开、兀自晃动的门扇,县令摇头嗤笑:“没教养的老东西,门都不会关。” 王府內堡前,李应觉一行人重新匯合。 郭云逸等人皆被远方的通天煞气所震慑,脸上写满震惊与忧虑。 反观陈兴武馆几人,却神色不变,仿佛事不关己。 “那位天云宗的高人,看来是落入下风了。”马仕成语气沉重。 何兴嗤笑道:“岂止是落入下风,分明是一败涂地。瞧他那坐骑急得,怕是主人已经凶多吉少。” “那岂不是大难临头了?”石岳的声音带著颤抖,“別管什么库房了,逃命要紧啊!” 话音刚落,两声沉闷的巨响便在內堡石门上炸开。 李应觉和陈勇率先动手,魏谦乐、卓文业和何兴也紧隨其后,抡锤猛砸。 厚重的石门在撞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与烟尘齐飞。 郭云逸看著陈兴武馆几人异乎寻常的镇定,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王府外那个神秘人。 看来,他们知道的远比自己更多。 想通此节,他不再观望,抄起铁锤便奋力向石门砸去。 “已经到了这里,岂能退缩?”他朗声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內堡大门处传来的沉重砸击声,如同丧钟,惊得堡內倖存者魂飞魄散。 为首的老妇人连滚带爬地衝上顶层,见王世玦仍面无表情地凝视著远方战况。 “世玦!不好了!”她几乎瘫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尖利,“他们来了!三家的人都来了,正在砸门!” 说到最后,她已是语带哭腔,绝望地捶打著胸口:“这是怎么了……我王家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落得个满城皆敌的下场!” “祸根,早在十五年前就种下了。”王世玦的语气毫无波澜,“当年你儿子在郡里党爭中押错人,不仅前程尽毁,更將王家拖入泥潭。” “那眼下这局面又算什么?!”老妇人用枯槁的手抓住他。 “眼下?”王世玦猛地转身,积压已久的怨气在眼中迸射,“不过是另一场豪赌,而他,又输了,並且输光了所有!事实证明,他根本不配执掌王家!” 他甩开老妇人的手,向楼下走去,冷冷丟下最后的话:“他们进来后,不得抵抗。库房任由他们搜,我自会去最下层躲藏。” 片刻之后,內堡大门在一声巨响中崩碎,烟尘瀰漫。 郭云逸一马当先,提兵刃闯入,李应觉等人紧隨其后。 內堡內部景象映入眼帘,空间异常狭窄,厚重的石墙吞噬了大部分区域,倖存的人们惊恐地挤作一团,空气中瀰漫著绝望。 眼前儘是老弱妇孺,不见一个能战的男丁。 每一张脸上都布满惊恐,唯独那为首的老妇人,神情中透著一股死寂的哀伤。 郭云逸迈步上前,在她面前停下,放缓了语气:“你孙子在何处?” 老妇人默然抬手指向下方:“地下二层。库房就在地下一层,门……没锁。” “多谢。”郭云逸微微頷首。 一番快速的商议后,队伍决定留下两人在上方警戒,入选者是卓文业与何兴。 原因无他,郭云逸麾下各方代表,绝不会將搜刮库房的重任完全交由他人。 他们沿著一条幽深的石阶谨慎下行,最终停在一扇冰冷的铁门前。 郭云逸深吸一口气,奋力推开。 剎那间,库房內的珍藏展露无疑。 琳琅满目的金银財宝、珍贵的补药与各式各样的古玩奇珍。 郭云逸定了定神,开口道:“王府虽亡,但官府隨后便会前来搜检。” “金银细软、古玩珍奇,我等当少取,应专注于丹药、功法秘籍、兵器此类物件。如此,方不至於让官府无利可图,平白招惹后患。” 陈勇表示赞同:“行,先一起搜出来,再商量怎么分。” 石岳却觉得无所谓:“要我说,多拿点也没事。闹这么大,县令肯定当不下去了,新来的县令哪有功夫管这烂摊子?” “你们光脚的自然不怕。”马仕成无奈一笑,“我们几家在县里还有底子,做事不能太绝。” 就在眾人议论之际,李应觉和魏谦乐已无暇多听,各自拿好布袋便开始动手。 李应觉目光扫过层叠的木匣,专挑形制厚重者下手。 一番搜寻,一个巨大的黑色木匣被他用力拉出。 他双手將木匣抱起,感觉入手沉手,心中一动,立即將其打开。 匣盖开启的剎那,一股浓郁沁人的清香勃发,顷刻间瀰漫了整个库房。 他定睛看去,匣內满满当当地铺著一层通体幽绿、圆润饱满的丹药。 而这正是灵气丹。 第132章 鼠妖灭 面对这足以让人疯狂的眾多灵气丹,李应觉却面色如常。 他只扫了一眼,便果断合上匣子,心无旁騖地继续寻找其他丹药。 库房內,眾人目標分明,他专注于丹药,而旁人则多奔功法秘籍而去。 將能找到的丹药尽数搜刮后,李应觉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库房角落。 那里,有一段通向深邃黑暗的台阶,台阶尽头,赫然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铁门之后,王世玦如石雕般静坐,手中弩箭已然上弦。 对於上层库房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仿佛早已隔绝。 很快,搜刮来的各类物品便被集中到一处,堆积起来。眾人围著这堆战利品,准备开始清点。 此刻,鼠知晦已从汲取力量的沉醉中醒来。 空中,巨鹰仍在为其主人悲鸣不休。 “吵死了!” 他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当即抬手,一股血色煞气在掌心凝聚,直指巨鹰。 便在此时。 嘭! 一颗小石子在他胸前炸开,打断了他的动作。 鼠知晦缓缓垂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被击中的位置,隨即抬眼望向远处。 祝青河正不紧不慢地走来,手中几颗石子上下翻飞,好整以暇。 “你又是谁?”鼠知晦率先发问。 “这话该我问你。”祝青河淡然一笑,“观你方才手段,实力约在我人族四品至三品之间。” “老夫乃万齿穴妖国首席谋士,鼠知晦。”他傲然报上名號。 “万齿穴妖国……”祝青河眉头微蹙,旋即舒展,“惭愧,未曾听闻。” “无妨,年代久远。”鼠知晦並不急於动手,反而侃侃而谈,“你既观战至今还敢现身。” “不外乎两种打算,一是识时务,前来投效,二是……自认有能耐,能与老夫周旋一番。” “自然是后者。”祝青河爽快承认,隨即话锋一转,“阁下方才的分身颇有意思,是將体內之气进行质变,从而生成的吧?” “眼力不错。”鼠知晦坦然道,“我確能以气造化,生成具真实血肉的分身。其实力高低,全凭我灌注之气的多寡而定,可强可弱。” “但再强,也强不过本体。”祝青河一针见血。 “不错。”鼠知晦頷首,“分身至多能拥有我七成实力。” “原来如此。”祝青河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这能力遇上绝对的力量差距,便难有作为了。” “呵……”鼠知晦脸上浮现无声的狞笑,“有没有用,要试过才知道!” 地面骤然破裂,数不清的分身如潮水般涌出,直扑祝青河。 “雕虫小技。” 祝青河左掌右掌轻轻一合,十指相触的剎那,一股沛然巨力向四周轰然扩散。 所有扑来的分身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在同一瞬间尽数爆体,血肉横飞,瞬间將方圆数丈的土地浸染成刺目的猩红。 鼠知晦目睹此景,面色猛地一沉,切齿骂道:“晦气!才刚甦醒就撞上人族顶尖强者!” “千万別误会,我这点本事,在人族里勉强算个高手,但比我强的,那可大有人在。”祝青河淡然一笑。 “狂妄!”鼠知晦怒极,手中黑扇携千钧之势横扫而出。 妖风化作一道漆黑的龙捲,如泼墨般席捲天地,將所触之物尽数吞噬、撕裂。 狂风怒號,撼动整个內城,以毁灭之势压向祝青河。 祝青河步履从容,竟一步踏入那狂暴风眼之中,隨即屈指,轻轻一弹。 仿佛时光倒流,那毁天灭地的妖风於剎那间消散无形,只余下一片死寂,与鼠知晦惊愕的面容。 鼠知晦还未来得及反应,祝青河的身影便已凭空消失。 紧接著,他只觉得双臂一紧,已被反剪身后。 祝青河如同摆弄提线木偶般,操控著他的身体做出各种扭曲姿態,仿佛在跳一支怪异的舞蹈。 鼠知晦浑身僵硬,不敢挣扎。他清晰地感受到,生死已在对方一念之间。 祝青河玩够了,一脚將他踩在地上,饶有兴致地问:“这个姿势,还能遁地吗?” “……不能。”鼠知晦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挺好。”祝青河轻笑一声,鬆开了脚,“给你一次机会,用出你最强的本事,若能胜我半招,便饶你不死。” 鼠知晦艰难地转过身,望向祝青河的眼神里,已满是骇然与决绝。 “望你言而有信!” 鼠知晦的胸腔如风箱般鼓动,无数分身如同活体肉瘤,挣扎著、撕扯著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围绕著核心疯狂增殖。 五十,一百,两百……分身的数量急剧飆升,它们互相挤压、缠绕,骨骼断裂与血肉融合的声响令人牙酸,最终凝聚成一具顶天立地的血肉巨像。 一丈,三丈,五丈……巨像仍在疯狂生长,其投下的阴影逐渐笼罩了大片街区。 最终,它稳定下来,庞大的身躯让全城百姓都能目睹这份恐怖。 很快,便成为整个县城內都能望得见的巨人。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巨像体表的血肉开始融化、重组,覆盖上一层仿佛跳动心臟般的猩红外壳,蒸腾的热浪扭曲了它周围的空气,宛如一尊褻瀆的活体图腾。 除夕守岁,时至凌晨,县城仍有不少人家亮著灯火。 “老天爷!那……那是什么?!” “巨人!內城有个巨人!” 街上零星的夜归人,此刻都看见了內城方向那尊巨人。胆小的当场瘫软,胆大的连滚带爬逃回家中。 祝青河望著这擎天巨影,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吐三字:“傻大个。” 隨即,他竟浑不在意地转身,將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手,悠然迈步离开。 “纳命来!”鼠知晦的咆哮如同天罚,声震全城,將无数睡梦中人惊醒。 隨著他巨足抬起,整个內城大地都开始剧烈震颤。 而他却不知,在其头顶的深邃夜空中,一座星辰阵法已悄然布成。 就在巨足即將踏落的剎那,一道清冷星辉自九天垂落,精准地笼罩住鼠知晦,將其狰狞丑態彻底暴露在眾生眼前。 星辉及体的瞬间,鼠知晦的庞然身躯彻底凝固。 下一刻,这巨躯便如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化作飞灰消散,最终只剩一具枯槁的乾尸,自半空摔落尘埃。 第133章 分赃 鼠知晦所化的乾尸砸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显露出扭曲的老鼠形態。 祝青河脚步未停,却听见身后传来杂乱的奔跑声。 只见凉王府的余管事带著一队精锐心急火燎地赶来,他仓促地扫视全场,隨即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具属於姜凌渊的乾尸。 “小王爷!”余管事扑到近前,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身后一名护卫见状,立刻拔刀指向祝青河背影,怒喝道:“前面那人,休走!” 祝青河闻言转身,故作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余管事缓缓站直身体,脸上阴云密布:“少装傻!此地究竟发生何事,从实招来!” 祝青河这才像是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看来我们宗门这位不成器的晚辈,渊源颇深?” “宗门?晚辈?”余管事瞳孔一缩。 不等他细想,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已从祝青河身上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既然如此,”祝青河的声音变得冰冷,“就劳烦诸位,將此事的前因后果,也好好交代一番吧。” …… 库房內,计划搜刮的物资已清点完成,堆积在眾人面前。 一共是益气丹三千七百九十二颗、灵气丹二百五十七颗、灵级武学功法秘籍十一部、宝器品质的兵器共三把、以及黄金三百两。 东西点清了,但如何分,却成了考验人心的难题。 陈勇已与李应觉、魏谦乐提前商议,他们的核心诉求明確,就是儘可能多拿灵气丹,其余物件於他们而言用处不大。 郭云逸看向眾人,淡然一笑道:“那三百两黄金,郭某斗胆提议,我等十人各取二十五两,余下五十两,便用於抚恤战死的纪都头家眷,如何?” 在场之人略一思索,便纷纷微微頷首,无人反对。 按市价,一两黄金足抵百两白银,但这笔横財对在座诸位而言,尚不足以动摇根本。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真正的重头戏,在於后面那些能提升实力的丹药和功法。 “接下来的东西,大伙打算怎么分?是平均分配,还是按需索取?”郭云逸將问题拋了出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谁都不愿先表露自己的意图。 於梟左右看了看,对陈勇道:“陈教头,此番就属你们武馆杀敌最多,不如由你们先开口。即便多拿些,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马仕成立刻点头:“若是想不出公平法子,按功劳大小来分,最是公道。” 此刻,黄亦尘和石岳依旧沉默,脸上看不出喜怒。 陈勇沉吟数息,终於抬头:“既然诸位抬爱,那陈某便却之不恭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清晰说道:“我陈兴武馆,要所有灵气丹,五百颗益气丹,六本灵级武学功法秘籍,以及宝器品质的兵器两把。” 眾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相互交换著眼神,唯独郭云逸依旧不动声色。 郭云逸目光转向自己这边的四人,语气平和:“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黄亦尘闻言,上前一步,朝陈勇和李应觉深施一礼,这才斟酌著词句说道:“陈教头,在下绝非否定武馆诸位杀敌的功劳。只是我等率先攻入王府,牵制了敌军主力,虽后续斩获不及诸位,亦有苦劳。” “贵方一口气取走大半,我们剩下的几家,恐怕就所剩无几了……” 陈勇听了,略一頷首,问道:“那依黄兄弟之见,我们哪部分应当削减?” “这个……”黄亦尘沉吟道,“丹药与功法这两项,你们所占份额確实过大,依我看,最少需削减四成。” 於梟与石岳也点头称是。 陈勇闻言,咧嘴笑道:“好说,那益气丹我们少拿两百颗,功法再减两本。” 於梟却紧跟著追问:“陈教头,灵气丹亦是关键资源,你们全部独占,只怕难以服眾。” “此事没有商量。”陈勇斩钉截铁地回应,“灵气丹我们分毫不让,其他东西,倒可以再减一些。” 马仕成见状,沉声道:“陈教头方才的让步我等看在眼里,唯独这灵气丹,份额確实要得太多。” “其他都可商量,唯独灵气丹,一颗不能少。”陈勇態度坚决。 郭云逸见状,提出折中方案:“既然陈教头一方只要灵气丹,那不如你们只取此丹,其余物品便自动放弃,如何?” 此言一出,於梟等四人当即沉默,无人反对。 陈勇回头用目光徵询李应觉和魏谦乐的意见,李应觉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魏谦乐则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在李应觉看来,这批物资中灵气丹价值最高,益气丹次之,功法兵器皆属次要。 灵级功法贪多嚼不烂,他现有的功法尚未练至顶峰,日后若有所需,大可凭贡献兑换。 至於那几件宝器,终究是外物,若真威力无穷,王家人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场。 “可以,我们只要灵气丹。”陈勇当即应下。 达成共识后,李应觉三人將灵气丹尽数装入大匣,径直离开了地下一层。 而郭云逸五人,则继续为剩余的战利品爭得面红耳赤。 回到地面,魏谦乐想起一事:“对了,王世玦还躲在地下二层,怎么处理?” 卓文业听著下方隱约传来的交流声,揶揄道:“我看吶,得先等下面那几位兄弟把利益掰扯清楚才行。” 李应觉深以为然:“確实不急。” 陈兴武馆这边的分配则简单得多,直接平分。 考虑到李应觉和魏谦乐尚在快速提升期,眾人便提议將多出的几颗分给二人。 魏谦乐坚持不受,最终多出的七颗全归了李应觉。 最终,李应觉独得五十七颗,其余四人各得五十颗。 魏谦乐笑道:“觉哥,要不我的再分你些?等我进了武院,这东西就不稀罕了。” “不必,这些已然足够。”李应觉连忙拒绝。 陈勇看著魏谦乐,故意板起脸,哼道:“臭小子,还没进门就显摆上了?记住,到了哪儿,根基都是老子给你打下的!” 第134章 王家往事 分完灵气丹,最兴奋的当属卓文业。 他將头埋进布袋里,一颗颗地数著,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勇敲了敲他的脑袋,他才猛地抬起头。 “瞧你这点出息,学学李应觉,天大的好处摆在眼前也能面不改色。” 卓文业挠了挠头,无奈笑道:“没办法,我资质有限,就指望这些丹药助力,今年好將內功和锻体功都突破。” 何兴笑著附和:“不过这王府一行,確实来得值,而且名正言顺。” “一来为江湖除害,二来若不援手,郭都头他们必遭不测。至於眼前这点收穫,与践行侠义带来的心境提升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何教头,要不是您点明,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伟大。”李应觉一本正经地调侃道。 魏谦乐將头探出內堡,朝东面望了望,缩回头问道:“东边的动静好像停了?” “未必。”卓文业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心有余悸的严肃表情,他赶忙將自己刚才看到的恐怖景象说了出来。 “红色……巨人?”陈勇闻言,脸上写满了惊疑。 魏谦乐却神色如常,分析道:“既然巨人消失而县城无恙,那妖魔想必是伏诛了。” “目前看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卓文业点头附和,语气沉重,“若那等怪物还活著,康桃县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平静。” 过了一会儿,郭云逸等人才从库房中出来,看来是达成了分配方案。 “郭都头,剩下那个怎么处理?”李应觉当即问道。 郭云逸略一思索:“眼下局势未明,东面情况如何?” 卓文业连忙將红色巨人之事又说了一遍,另外几人听罢,相视一眼,神色各异。 郭云逸这才定了定神,说道:“我知道了。我需先去县衙召集人手。王世玦……他跑不了,明日再办他也不迟。” 这个安排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郭云逸前脚刚走,祝青河后脚便悠然现身。 李应觉与魏谦乐立刻迎上,魏谦乐率先开口:“祝哥,情况如何?” “妖魔已伏诛,不必担忧。”祝青河淡然一笑,隨即拋出一个引人关注的消息,“而且,此事的前因后果,我也已问清楚了。” “今日驾驭巨鹰而来之人,是凉王第七子,姜凌渊。” “凉王是哪个?”两人同时发问。 “我哪儿知道?”祝青河没好气地说,“皇家生了那么多,谁有閒工夫去记。重点是,这小子也是天云宗的弟子。” “王家勾结妖神教,弄醒那妖魔,就是为了给他刷功劳,好达成宗门考核目標。” “所以他失败了?”李应觉追问。 “对,玩脱了。”祝青河嗤笑一声,“那妖魔比他想的厉害得多,反倒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他隨即意味深长地补充:“我本来能救他,但他为了一己之私,间接害死这么多人,我也就乐见其成了。” 李应觉若有所思,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这姜凌渊,究竟是几品实力?” 祝青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问,问就是你们差得还远呢。” 言毕,祝青河转身离去,隨意地挥了挥手:“这等大事,明后天郡里、州里必定来人,到时候可就热闹了。” 二人目送他离去。 一夜鏖战,身心俱疲,但他们仍需等待郭云逸带官兵回来维持局面。 李应觉心想,县令此刻定然焦头烂额。 然而,他这次却猜错了。 县衙內,县令与凉王府的余管事隔桌对坐。 余管事仿佛一夜苍老,形如槁木,而对面的县令,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一起完蛋岂不更好?!”县令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你凉王府早已外强中乾,就指著小王爷这根救命稻草?现在倒好,一夜之间满盘皆输!这和王家的覆灭,何其相似!” “我凉王府是何等存在,岂容你与这小地方豪强混为一谈!”余管事厉声呵斥。 县令却浑不在意,悠然道:“凉王虽是陛下亲弟,可他的势力,怕是连一州之地都影响不了吧?” “说到底,这天下是宗门的天下,皇亲国戚?不过是个虚名。” “这名头捞不到半点实权,权力的本质是武力,血脉再尊贵,也不过是从几十几百个子孙里挑个天才。” “而天云宗,是在亿万眾生中遴选天才,这便是云泥之別。” “你们凉王府好不容易出了个能在人堆里称雄的天才,难怪王爷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位小王爷身上。” 约莫两个时辰后,郭云逸终於带著一队官兵进入王府。 见到官方人马,李应觉等人脸上都露出了解脱的神情。 “郭都头,我们还需要留下吗?”於梟赶忙问道。 郭云逸略一沉吟,道:“诸位请先清点各自斩杀的敌人与数量,此番抗击妖魔有功,郡府后续定有奖赏下达。” “明白!”眾人对此並无异议。 恰在此时,郭子墨和马承劲也赶到了。 “你们来得正好,快帮忙確认一下战果。”卓文业立刻拉上他们。 李应觉见郭子墨到来,想起一事,便凑过去碰了碰他胳膊,低声问道:“对了,你之前提过王家和郡里的关係断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郭子墨听了,便嘆了口气,將王家的旧事娓娓道来。 原来,这一代的王家家主与別家不同,是由武力最强的王衡丘担任。 照理说,管理大家族不只看武力,在实力不超出县城范围时,本该由最懂经营、最稳重的人来掌管。 但王衡丘偏偏深受老家主宠爱,即便他不善理財经营,还是被硬推上了家主之位。 他当家前期,王家倒也风平浪静。 真正的转折点在十五年前,那时王家的势力发展到了顶点,王衡丘的个人武功也停滯不前。 不甘困於县邑的王衡丘,最终选择投身郡中的权力斗爭,可惜押错了宝,导致王家此后一直遭到郡里势力的打压。 从上一任县令开始,官府便已开始零星地针对王家。 眾人听完,神色各异,最终都化为一阵摇头失笑。 第135章 来信 时间已近凌晨,眾人的杀敌数终於清点完毕。 此次斩敌最多者当属李应觉,共计六十九人,虽多为杂兵,但其中亦包括王家的左善成与妖圣教的那名女高手。 至於郡里能赏下多少贡献点,目前还是未知数。 不过有祝青河的背书,李应觉確信,即便比不上次,也绝不会让人失望。 內堡里倖存的王家人,此刻已被官兵尽数带出安置。 而在本次事件的主谋之一,王世玦藏匿的地下二层入口处,已是官兵林立,如临大敌。 轰! 一声巨响,铁门被火药炸开,眾差役立刻持兵器冲入。 密室內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郭云逸高擎火把向前照去,火光摇曳间,赫然照见王世玦倚坐墙角,一支弩箭由咽喉径直贯穿了他的头颅。 而他至死紧握的弩机,依旧固执地指向门口,那也正是他最终了结自己的方向。 王世玦自尽的消息很快便为眾人所知。 放在以前,这或许会引来几声嘆息。 但经过这一夜,目睹了太多死亡,他的结局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李应觉此刻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什么时候能离开。今天是大年初一,他还要回去过年。 郭云逸来到眾人面前,宣布道:“诸位可以回去了。此事性质还需上面定夺,明日若有需要,再行召集。” “好。”眾人应声,隨即各自散去。 “哈哈,可算完了!”卓文业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转头问道,“阿觉,要不今天去我家吃?” 李应觉摇头:“不了卓哥,我收拾一下便回去。” “既然要回,就待够再说,不用急著来。”陈勇语气依旧平淡,“官府这边有事,我们处理就行。” “好,多谢陈教头。”李应觉恭敬回应。 魏谦乐在一旁笑道:“难得听陈教头说句人话。” 何兴立刻接茬:“呵,你想太多,他只是不想太快见到李应觉。” 李应觉回到武馆,迅速换了身乾净衣裳,又將所有剩余的灵气丹小心存入一个木匣。 准备妥当后,他带上木匣与部分钱財,辞別陈勇,便朝北行去。 走在昔日最热闹的大街上,此刻却是空无一人,死寂般的冷清。 李应觉略感诧异,此世与前世不同,县中居民大多无缘远行。 他隨即恍然,昨夜那顶天立地的红色巨人与震天动地的廝杀,想必已將满城百姓惊得魂飞魄散。 而官府至今未有说法,人心惶惶在所难免。 李应觉行经县衙,只见大门处差役穿梭不息,一眾捕快在郭云逸的指挥下忙得不可开交。 经此一夜,县衙上下今年的休憩想必是泡汤了。 但眼下最“閒”的,恐怕正是县令。 祝青河早已明言官府上面会派人清查,昨夜之事更是惊天动地,即便县令往日政绩尚可,革职的命运也已註定。 在新县令赴任前的这段空档,无疑是郭家的一段甜蜜时光。 其他三位都头殞命,无论从权力、背景、功劳还是道义上衡量,郭云逸都已占据绝对优势。 毫无悬念,他此刻已然成为康桃县最具声望的人物。 …… 李应觉走出县城北门,当即全速奔行。 不到一个时辰,望坡村便再度映入眼帘。 与县城里瀰漫的恐慌截然相反,村里红绸高掛,节日的欢快气息扑面而来。 自从数月前成功击退劫匪,全村上下士气高昂,风貌焕然一新。, 李应觉一路未停,直奔家门,途中遇见相熟的村民也只是点头致意。 时至下午未时,家中的门依旧开著。 他刚迈进院子,就看到村长正和大哥、大嫂坐在一处閒聊。 脚步声惊动了三人,他们同时转头望来,大嫂刘露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欣喜:“小叔,你可算回来了!” 村长摸著鬍鬚,笑眯眯地问:“听刘阳波提起,你们武馆近日似有要事?” “是,不过已处理妥当。”李应觉点头应道。 大哥李应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关切问道:“路上辛苦,吃过饭没有?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不用,吃过了。”李应觉连忙摆手。 村长这时说道:“正好,村里刚收到李新墨捎来的信。不过……既然你回来了,不如先听听你和陈勇那边的事,刘阳波那小子可是跟我打了包票,说你们在县里掺和上了天大的热闹。” 李应觉把昨夜的经歷做了一番“修饰”,隱去了自己遭遇的危险,只著重描述妖魔的可怕与王家的恶行。 凡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在他口中都变成了己方的压倒性优势,以此宽慰家人,並说明宗门对此早有防范。 听到妖魔与天云宗高手交锋的种种情形,大哥大嫂和村长都听得目瞪口呆。 李应觉描述的许多情景,已是经卓文业之口转述,又经他二次加工,但三人依旧听得津津有味,由衷感慨那仿佛是神仙打架般的手段。 “这等神仙手段,不知我们凡人有没有机会学到一二。”大嫂不无羡慕地嘆道。 村长笑眯眯地接过话:“村里其他人是没啥念想了,但你们家可还有两个大有希望的。” 他边说边看向李应觉,毫不客气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李应觉只是笑笑,身形稳如磐石。 “好!好!”村长眼中讚赏更浓,“这身板,是一次比一次结实了!” 李应觉顺势问道:“这是新墨头一次寄信回来?” “第二次了。”大嫂抢著回答,“第一封信是两个月前到的。” 大哥李应感的脸上也难得浮现笑意:“上回信里,他大致说了说武院的生活,看来適应得挺好,总算有点男人样了。” 他说著,便拿起信:“正好村长把新墨的信带来了,人也齐,咱们一起看看。” 村长笑呵呵地摆手:“你们自家人的信,我就不打扰了,灶上还熬著粥呢。”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门口。 李应觉起身相送,待他返回院中,大哥大嫂早已將信看完了一遍。 “怎么样,新墨都说了些什么?”李应觉好奇地问道。 他虽不知信中具体写了什么,但看著大哥大嫂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心里便有了底,知道李新墨在那边一切安好。 第136章 武院情况 “小叔,你也看看。”大嫂笑著,將几页信纸递到他面前。 李应觉郑重其事地接过,凝神细看起来。 信里,李新墨絮絮叨叨地写了不少武院里的新鲜事,也匯报了自己武学修炼的进度。 新墨在武院的日子瞧著是累了点,但挺充实。 据信中所言,每天都要修炼,安排得满满当当,白天学武,晚上习文。 每七天就有药师给检查身体情况,每个月还有专人帮著调理心境,免得练功急躁出岔子。 即便同期入院,修炼方案也因人而异,並非千篇一律。 武院每过半个月,还会根据他们的进境总结一次,再调整后面的修炼法子。 此外,未修內功者每日都有补身子的汤药喝,待能修炼內功后,则每日配发一颗益气丹以助修行。 一天一颗益气丹? 李应觉不禁咋舌,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把益气丹放在眼里,但想起自己当初也是拼死拼活、贏了无数场比试,才勉强实现一天一颗的“奢侈”。 看来武院门槛虽高,对真正有潜力的人才,投入起资源来也是毫不吝嗇。 怪不得都说,普通人进了武院,就等於半只脚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在武院里修炼一个月,只怕效果比得上在外头苦修半年还不止。 至於信中所说衣食住方面,基本上没有差的。 唯一的不足是,所有学员必须年满十六岁,每年才能申请回家几天。 如果是家属去探望,倒是每半个月就有一次机会。 李新墨知道爹娘脱不开身,所以特意在信里拜託李应觉,有空就去探望他。 李应觉暗暗记下此事,正好,他也计划前往郡城考取更高品级的武者凭证。 不过,这最快也是几个月后的事。 眼下,若无不可抗之危,他尚无离开康桃县的打算。 昨夜祝青河展现的实力,足以让妖圣教掂量许久,短期內应不敢再来触霉头。 当然,要找麻烦也可以,得等李应觉再修炼一段时间,至少有一门灵级功法圆满。 届时,別说区区厌梦,便是妖圣教麾下什么爱梦、淫梦、春梦之流一併前来,也不过是自投罗网,正好成为他赚取贡献点的机会。 李新墨的来信与李应觉的归来,为家中平添了许多喜气。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入夜后,村里依旧热闹,村民结伴閒谈,户户欢声笑语。 李应觉閒著也是閒著,便庄重地决定奖励自己。 那奖励便是睡个昏天暗地,直到自然醒。 毕竟,傍晚时分刘阳波已经跑来八卦完了王府之战的“內幕”,他在村里的社交任务已然完成。 除了大哥大嫂和村长,也就刘阳波与他相熟。 村长睡得比他还早,后者则迫不及待地拿著“无刪减版”故事,忙著向其他少年吹嘘去了。 这么一来,李应觉在村里的日子,无非是换个地方修炼而已。 …… 次日清晨,李应觉早早醒来。 匆匆吃过早饭,他便告知大哥大嫂,日间要独自去往石莲山中修炼。 李应感自是同意,在他眼里,这个弟弟的靠谱程度早已超越所有人。 李应觉出了村子,一到无人之地,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石莲山深处。 找到一处开阔地,他立刻像在武馆时一样,心无旁騖地开始修炼。 为此行顺畅,他出门前还特意吞服了一颗灵气丹。 他首先修炼的是【流影游身步】,这门身法在王府之战中给了他巨大帮助。 石莲山地广人稀,李应觉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精力之集中,几乎到了物我两忘之境。 整整一日,他的身影都在山林间穿梭闪烁。 直至傍晚方才归家吃饭,夜间则在房中静修【乙木归灵功】。 与此同时,李应觉决定恢復三天一觉的作息,再启“夜魔哥”状態。 ……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两日。 这这天,刘阳波前来辞行,他想提前回武馆修炼,却从大嫂刘露处得知李应觉已进石莲山苦修,只好独自踏上归途。 康桃县城內,经过修饰的王府一夜之事终於传开。 居民们得知妖魔伏诛,无不称颂天云宗弟子之强,唾骂妖圣教与王家之恶。 整个事件的简略过程,在《康县县闻》中亦有记载。 至於凉王府,官府自会处置,则因涉及皇室,对外讳莫如深,未予披露。 这些天,县令日未曾离开县衙半步,终日以酒肉度日,每每至夜,便颓然醉倒。 此刻,他正满脸通红地伏在案上,面前站著一位白髮老者,身旁肃立著数名气息强悍的武者。 “凉王府此番变故,倒是意外之喜。”白髮老者说著,亲手为他再斟一杯。 县令举杯饮尽,醉眼朦朧地望向郡守,目光却在某一瞬骤然凝聚,闪过一丝清醒的精光。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郡守大人,当初你说,只要外城扩建功成,便保我晋升郡府。” “可这扩建,从头到尾都是凉王府的手笔!你们为何瞒我至今?” 郡守面无表情地抚须,淡然道:“这样岂不更好?用你一枚弃子,换凉王满盘皆输。” 他接著说道:“凉王犯下此事,已触宗门逆鳞。即便皇上想保,也回天乏术,再无翻身可能。” “凉王一倒,州中另一势力便遭重创。” 县令听罢,猛地又饮一杯,面容扭曲地看向郡守:“但我还是不懂,那晚为何会引来更高境界的武者?” “若没有他,凉王府的小王爷就算演戏斩杀妖魔,此事也能含糊过去。” 郡守淡然一笑,目光深邃:“只因天云宗內有人爱才,而你们县,正好有一块『材料』。” “大约半年前,我命人將你县中的魏谦乐,冠以『明源郡百年不遇之神童』的噱头,花费重金,使其名登《苍云州闻》,目的就是引动巡察此地的天云宗武探前来。”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魏谦乐是否真是人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武探一来,就有可能发现凉王在此地的手笔。” “也只是可能罢了。”县令满脸讥誚,“说到底,不过是你们走了狗屎运。” “运气?”郡守品味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有此足矣。” “越是重要的对手,越要沉得住气。一次不成便等下一次,总能等到他昏头自陷的一天。” 第137章 县令结局 “那么,谁来坐我这个位置?”县令的声音冰冷。 郡守转过身,坦然道:“人选由州里决定,不过,我有一位子侄,才干出眾,现任他县县丞,会是重点考量对象。” “哈哈,好!好!”县令状若疯癲地大笑,“看来从一开始,你们就想做掉我,一切承诺,都是镜花水月。” “话不能这么说。”郡守转身面对他,语气平和,“你若真能促成外城扩建,且不让王家生事、凉王插手,功成之日,自然该当晋升。” 县令讥讽道:“您觉得这有可能吗?” “事在人为。”郡守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惋惜,“重利之下,必有奇险。要怪,就怪你太贪。若安於县令之位,本可做得长久。” 仅仅过了一天,县令被罢免的消息就已全县皆知。 陈兴武馆內,不少弟子已回归修炼,魏谦乐也在其中,祝青河则悠閒地在旁观看。 “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去武院?”祝青河不紧不慢地问。 “等觉哥和其他学员都到齐了,和大家正式道个別再动身。”魏谦乐说著,隨即追问,“届时,是直接隨你前往天云宗?” “想得倒美。”祝青河轻笑,“需入武院后,通过第二轮检测。若第二轮检测结果为满分,方可进行第三轮。而第三轮无论结果如何,你皆可直入天云宗。” “我明白了。”魏谦乐会意。 ……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六日。 眼下,武馆的学员差不多都回来了,唯独少了李应觉。 陈勇眼睛一瞪,扫视全场:“怎么回事?李应觉那小子跑哪去了?难不成在家待舒服了,不想回来练武?” 何兴当即泼了盆冷水:“以他的天赋,在哪儿修炼区別不大。刘阳波说了,他在老家也半点没鬆懈。待在武馆,说不定还限制他发挥了。” “放心吧,阿觉肯定会回来的。”卓文业咧嘴一笑,“別忘了,他还有一笔贡献点没领呢。” “我猜他迟迟不归,怕是修炼到了关键处,即將突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哼,”陈勇冷哼一声,“这要我是妖圣教,看他一个人落单,立马就派人去堵他。” 与此同时,石莲山深处。 一处静臥的积雪悄然溅射开来,雪地上只余一个清晰的足印。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在林间游走,身形过处,枝头积雪簌簌震落,如同捲起千堆雪浪。 李应觉感到双腿经脉如同烙铁般滚烫,但【流影游身步】的熟练度也在飞速增长。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 某一刻,他身形骤停,目光扫过功法界面。 【功法:流影游身步】 【进度:1996/2000(入门)】 还剩四点!李应觉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再度融入风雪之中! ……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流影游身步提升!入门→小成】 【慧性+0.2】 感受著久违的突破,李应觉只觉心神一振,豁然开朗。 自从王府与妖圣教护法厌梦一战后,那份实力不足的压迫便一直縈绕心头。 此刻虽只进步一分,心中却踏实了不少。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8.3力量7.0敏捷5.8內气4.4】 【慧性:5.1(千里挑一)】 李应觉扫了一眼面板,【力量】已达7.0,【敏捷】仍是短板。 令他有些难绷的是,【慧性】的评价变成了“千里挑一”。 这评价虽然比原先的强,但也未免太瞧不起人。 以他的修炼速度,百万人里也未必有一个能及。莫非这评价体系,自动忽略了他的熟练度外掛? 算了,李应觉懒得深究,属性涨了就是好事。 成功突破后,李应觉很快回到了家中,打算简单整理后便返回县里。 於他而言,在何处修炼区別不大,但武馆毕竟是信息匯聚之地,各方消息更加灵通。 得知他即將离开,大哥李应感执意要他留下再吃一顿饭。 李应觉没有推辞,他深知,一旦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恐怕再难像如今这样,年年都能回来团聚了。 一顿家常饭后,李应觉辞行,大哥大嫂將他送到村口。 与家人道別后,他来到无人之地,屏息凝神。 “流影游身步!” 心念微动,一层浓郁而莹润的白光瞬间覆盖全身。 恰如一阵风雪掠过,他的身形仿佛与之融为一体,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8.3力量7.0敏捷5.8(+2.5)內气4.4】 凝神感知著面板数据,【流影游身步】小成后,为【敏捷】提供了2.5的加成。 速度的直观增幅虽不及预期,但身法的优劣,还需检验续航时间方能综合评估。 李应觉无暇他顾,身影如风般掠过树林。 他並不知道,自己经过的林中,一道失意的身影正踉蹌而行。 康桃县的前县令倚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 倏忽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名身著黑衣的武者,眼神锐利,体魄强健。 县令却面无表情,恍若未睹,只是抓起葫芦,猛地向嘴里灌去。 一股浓烈的酒气散发出来,县令醉醺醺的脸上,那抹红晕显得格外刺眼。 “唐鸿远,”黑衣男子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有人要我取你性命,並托我带句话。” “我知道有人要杀我。”唐鸿远醉眼朦朧地笑了,“所以我自己跑到这荒山野岭,方便你们下手。” “你的家小无恙。”黑衣人继续用没有起伏的声调说,“他们会得到一笔钱財,此生温饱不愁,日后也无人会去骚扰。” “呵呵……我一介县令,家里不缺你们那点银子。”唐鸿远发出一声冷笑。 “话已带到。”黑衣男子不为所动,“你既有酒,正好。我这儿有颗毒药。” “你若想得明白,自行了断,我便无需染血。” 唐鸿远猛灌一口酒,恍惚的目光锁定黑衣人手中的药瓶。 片刻迟疑后,他眼神一厉,猛地夺过药瓶,將其中药物尽数倒入口中,混著烈酒一口咽下。 黑衣人静默地看著,缓缓向后退去。 唐鸿远的眼神迅速涣散,七窍开始渗血,手中紧握的葫芦“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直至最后,他整个人颓然倒地,这位曾经显赫的康桃县令,就此魂断荒林。 第138章 送別 李应觉藉助身法之利,一路疾驰,径直穿过了从望坡村到县城间最偏僻的路段。 直到內气彻底耗尽,他才从【流影游身步】的状態中退出。 此次身法持续时间远超李应觉预估,约莫有十二三分钟。 这证明【流影游身步】达至小成后,不仅在速度上有所提升,內气消耗的效率也得到了优化。 天色渐暗,李应觉抵达县城时,城门早已关闭。 他正欲上前交涉,守门差役却一眼认出了他,当即开门放行。 不到半年,他已在此地声名显赫。想到若去往他处,这声望又得重新刷起。 一回到武馆,洪飞和刘阳波等人便兴奋地围了上来。 “阿觉,这是官府发下的贡献点明细。”洪飞將一本册子递过。 李应觉打开册子,里面详细罗列了王家之夜各人的斩获与对应贡献点。 他的总杀敌数为六十九人,其中强度为一贡献点的有四十八位,二贡献点的有十九位。 至於左善成和那名妖圣教的使鞭女子,实力均评定为八品巔峰,每人赫然標註著两百贡献点。 而厌梦的尸体经过检验,確认其拥有七品中期实力,依照规章,这个级別的敌人,击杀后贡献可达两千点。 两千贡献点?这可是一百颗灵气丹! 李应觉看到这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没想到厌梦的人头如此昂贵。不过这赏金与风险对等,若要他再选一次,他绝不愿直面那等强敌。 他压下心绪继续看,使鞭女子被认定为妖圣教在明源郡地区的重要人物,追加了两百点。 而厌梦作为分舵护法,身份更尊,追加额直接翻倍,这才是重头戏! 陈勇事先言明,厌梦的贡献分他两成,这便是八百点。 此外,因眾人歼灭王家和妖圣教的所有战斗成员,避免事態扩大,郡里特批每人追加五百贡献点。 所有项目相加,李应觉此役共计获得一千九百八十六贡献点。 算上之前结余的五十八点,总贡献点直接突破了两千大关。 “觉哥,这么多贡献点,你想好换什么宝贝没?”刘阳波眼睛放光,比自己兑换还激动。 李应觉笑了笑:“手上的灵气丹还没用完,几门功法也远未练到头,暂时没什么急需的。” “你现在最缺的,是时间。”祝青河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几人身后。 李应觉瞥了他一眼:“下次出现,能给点动静吗?” 祝青河继续说著他的建议:“这些贡献点以后要换,全换成灵气丹最划算。外面武者和武院学员最大的区別,就是丹药供应。” “在武院里,只要你灵级功法入了门,灵气丹就能按两天一颗的標准分配。” 听到这话,洪飞简直目瞪口呆,两天一颗!这待遇,大家族的嫡系子弟也未必能有。 “嘿,我说武院怎么把门槛设那么高。”刘阳波恍然大悟,“原来是怕家底被吃空啊。” 李应觉倒是没什么波动,从李新墨的信里,他早已窥见武院的財大气粗。 “看来早出生几年確实占便宜。”他感嘆了一句,隨即问祝青河,“祝哥,除了各地的秋招和清剿妖圣教,还有没有別的赚取贡献点的路子?” “有啊。”祝青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不过这个,你问你身边这些人更合適。” 他故意顿了顿,“毕竟……从我年少进天云宗那时起,就没为这点普通资源操心过。” “原来如此,真是厉害啊。”李应觉语气平淡地回应。 祝青河顺势说道:“武馆人既已到齐,小魏也是时候和大家道別了。 听到魏谦乐要离开,洪飞等几位老学员脸上都流露出不舍。 李应觉接著问:“祝哥,依你的经验看,小魏有机会进入第三轮检测吗?” “不好说。”祝青河神色一正,“能通过第二轮检测的,已是两万中取一。” “至於能闯入第三轮的,那是真正的凤毛麟角,可直接以內门弟子身份进入宗门,三百万少年里也未必能出一人。” “等等!”刘阳波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你刚刚说你年少进……” “年少进什么?说下去呀。”祝青河满脸陶醉,仿佛正期待著下文。 下一刻,刘阳波的嘴就被李应觉严严实实地捂住。 “別说!给他搭好台子,他立马就能上天!”李应觉急忙制止。 儘管刘阳波的话被堵了回去,但祝青河那呼之欲出的传奇履歷已然藏不住。 毕竟捂嘴,是掩盖不住真相的。 洪飞等人再看向祝青河时,眼神里的崇拜简直要化为实质。 虽然早就知道他是那位挥手间消灭红色巨人的高人,但每多一个细节,他身上的神性光环就更加耀眼一分。 享受完眾人的崇拜,祝青河兴致已尽,转身挥手道:“明日再见。”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李应觉摇摇头,准备去打水洗漱,然后早些休息。 从明天起,他將把精力集中在【乙木归灵功】和【菩涅流槃阿若身】上。 这两门灵级功法想从小成突破至大成,需要漫长的水磨工夫,没有一两个月的全力投入,熟练度根本不够。 其中【乙木归灵功】稍好,李应觉陆陆续续积累了一千多熟练度。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1697/5000(小成)】 修炼灵级功法后,李应觉的提升速度明显放缓,,这源於其所需的熟练度堪称海量。 不过好消息是,新的一年里,他的灵气丹储备充裕,不必为资源发愁。 两日后,陈兴武馆新老弟子整齐列於院中。 “盼了这么些年,可算要把魏谦乐这小子送走了。”陈勇语气兴奋,毫无惜別之情。 “嗯,时间刚好。”祝青河頷首,“若再晚上两月,他便要超龄了。” “各位,后会有期。”魏谦乐声音有些哽咽,“我到了外面,会定期给武馆寄信的。” “寄什么信,”祝青河在一旁打趣道,“不如直接寄灵气丹实在!” 这话在理!”陈勇眼睛一亮,“对了,日后无论你修为多高,记得常回来看你娘……”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给我捎点好茶叶。” “一定。”魏谦乐红著眼圈,郑重承诺。 何兴附和:“那顺便给我捎件神兵。” “我也要!”卓文业比划著名,“最好能注入內气就自动飞出去追踪敌人,还能越阶杀敌的!” “没问题。”魏谦乐重重点头。 “啊?这都没问题。”马承劲惊了,赶忙道:“小魏,看在多年交情,有延寿丹药也给我弄一颗。” “延寿丹?”陈勇立刻改口,“那我的茶不要了,换件法宝!四品以下皆可斩的那种。” “行了行了!”郭子墨连忙打断,“你们再要下去,这送別就变许愿大会了!” 李应觉也参合一脚:“乾脆弄艘飞天楼船回来,把咱们武馆整个搬上去。” “然后在船头掛上巨大的横幅,写上『陈兴武馆,遨游四海,广纳门徒』!” 第139章 久违的突破 一番话別后,魏谦乐作別眾人。 武馆一眾老学员將他送出大门,一路陪行,直至巷子尽头。 “好了,大伙请留步。”魏谦乐挥了挥手。 他身旁的祝青河目光投向李应觉,沉声道:“记住我之前说的话。爭取三十岁前晋升六品,去参加天云宗的二类考核,你就有机会进入宗门。” 李应觉闻言,自信一笑:“知道了,那看来最快明年,你就能在宗门迎接我了。” “六品是一道大坎。”祝青河嘴角微勾,眉峰一挑,“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明白。”李应觉从容应道,“那就后年,总能让你在宗门里见到我了。” 祝青河:“……” 最终,在眾人目光的凝视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之后的几日,武馆的一切又回归了往日的节奏。 进入新的一年,官府与三大家族均事务繁忙。县衙面临人手不足的窘境,三大家族则无暇他顾,正全力吞食王家留下的產业。 相比之下,外城的帮派却显得格外安分。 九和帮与桃连帮在休养生息,黑虎帮也因对新县令的作风心存疑虑,而选择静观其变。 先前藉机躲入武馆的曾良二人,此时也已离去,听闻已重返帮派。 至於李应觉,他日日独坐內院一隅,心无旁騖,勤修不輟。 日子陷入了规律却枯燥的循环,好在有熟练度面板作为慰藉,那日益增长的数字,便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整个一月,便在这般光景中飞快流逝。 二月头一天,新县令忽然登门。 馆內多数学员都按捺不住好奇,放下手头的修炼,爭相前去围观。 李应觉对此兴味索然,仍心无旁騖地修炼著。再过二十多天,他的【乙木归灵功】便能晋升下一阶段。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3554/5000(小成)】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1277/5000(小成)】 当李应觉在角落静心修炼时,武馆大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勇与新县令二人假意逢迎的笑声此起彼伏。 大约半个时辰后,这场会面才告结束,新县令在陈勇的陪同下走出了武馆。 “你们谁看清那县令的模样了?”洪飞按捺不住好奇。 马承劲接话道:“比前任高些,也年轻几岁,面相更文雅,只是气场弱了不少。” 刘阳波在一旁若有所思:“却不知这位新县令今日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这个疑问直到陈勇回到院內后,眾人才得知缘由。 原来县令是亲自来延揽人才的,县衙眼下空出三个都头的缺,他想探探何兴与陈勇的口风。 內院中,几人正谈论著方才的事。 郭子墨沉吟片刻,抚著下巴缓缓分析:“只要是个明白人,都不会觉得陈教头肯屈就县衙都头。依我看,县令真正想招揽的,是何教头。” “可何教头不也拒绝了吗?”刘阳波接过话头,“他怎么不问问洪哥?说不定洪哥就答应了呢。” 此言一出,眾人都笑了。 接下来数日,新县令广行拜访,都头人选终於尘埃落定。 一位来自九阳武馆,另一位是他从郡城招揽的八品高手。 至於剩下那个都头位置,则由黄家派出一人担任。 马家同样有意都头之位,却遭新县令回绝。此举透露出他意在平衡地方势力,避免任何一家独大。 谈话过后,眾人便各自散去,继续修炼。 时光飞逝,本月武馆內又將举行比试。 如今李应觉不再参与,魁首无疑將再次由郭子墨夺得。 在李应觉看来,这前三名的格局至少还要维持两三年,才可能出现变数。 去年新招的那些有潜力的少年,如今连內功入门都尚需时日。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岁月里,郭子墨都將稳坐第一的位置。 时间来到二十號。 这日清晨,李应觉在內院盘膝而坐,全力运转著体內功法。 他已连续两日未曾合眼,不过这种状態对他而言已是常態。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4996/5000(小成)】 功法已至突破的临界点,李应觉压下所有睏倦,心神凝聚,做最后的衝刺。 ……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提升!小成→大成】 【体质+0.5力量+0.2敏捷+0.3內气+0.8】 【慧性+0.2】 就在这一瞬,一股熟悉的洪流般的能量感席捲四肢百骸,令他脸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极度享受的神情。 李应觉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体会过这种属性飞速成长的酣畅淋漓了。 上次王府一战中,虽然进行过一次武学升华,但那一次所带来的属性增长微乎其微。 功法突破后,李应觉並未急於休息,而是立刻查看了下一境界所需的熟练度。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0/10000(大成)】 一万点熟练度? 李应觉对此毫不意外,这甚至比他预估的两万点上限还要少。 这些时日,他在主修內功之余,也未曾鬆懈【菩涅流槃阿若身】的修炼,只是投入精力相对较少。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2454/5000(小成)】 他决定接下来將修炼重心转向锻体功,预计二十日內即可突破。 待到六七月时,他或许就能达到到七品武者的要求了。 理清后续的修炼安排后,李应觉舒展了一下身体,缓步走回房间。 刚一沾床,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上,他几乎瞬间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窗外已是夕阳西斜。 他推门走出房间,脸上还带著一丝未尽的睡意。 “觉哥,你醒了!”恰巧经过的刘阳波看到他,立刻转告道,“陈教头吩咐了,让你睡醒后去见他,说是有事。” “知道了。”李应觉懒懒地回道。 他並未急著前去,而是依照平日的习惯,从容地洗漱整理后,才缓步走向武馆大厅。 大厅內,陈勇正如往日般品著茶。 李应觉上前道:“陈教头,您找我?” 陈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饮了口茶,才抬眼看他:“现在是什么月份?” “二月。”李应觉答道。 陈勇放下茶杯,嘴角微扬:“忽然想起,当初与村长的约定,只让你在武馆半年。” 第140章 陈勇的请求 “好像是吧。”李应觉淡淡应道。 他隨即心算片刻,这才恍然:“原来半年之期已到。” “不错。”陈勇微微頷首。 “无妨,”李应觉洒脱地一摆手,“我稍后便去找卓哥,再续上一年。” 陈勇轻咳一声,正色道:“其实你想留在武馆,未必需要花费银两,只需……” “没事,我不差钱。”他话未说完,李应觉便爽快应声。 陈勇一时语塞,这才想起王府一战的丰厚收穫,到嘴边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缓了口气,迅速换上和煦笑容:“咳,其实我是另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李应觉应道。 陈勇缓缓说明:“如今武馆內,修炼內功入门的学员已有二十余人。 “可他们现在的训练还远远不够。我想请你从下月起,每日抽一个时辰,和他们所有人轮流过招。” “没问题。”李应觉爽快应下。 一个时辰尚能接受,更重要的是,上次王府之战陈勇分了他不少贡献点,如今只是“虐菜”而已,算是还个顺手人情。 “好!”陈勇眼中顿时放出光来,“记住,对打时除了防守,要多给他们施加压力,绝不能让他们好过!” “放心,至少青一块紫一块。”李应觉缓缓说道。 …… 从大厅出来,李应觉和眾人一同在伙房用饭,他扒著饭,將陈勇安排对练的事说了出来。 “下个月就开始吗,阿觉?”洪飞语气中带著兴奋。 “对。”李应觉边吃边应。 另一位老弟子笑道:“真恨不得明天就开始!还记得去年八月,我们一堆人在台上跟你缠斗了半天,后来看了你跟郭子墨动手,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在给我们餵招。” “这次不同。”李应觉放下碗,扫了眾人一眼,“只有一个时辰。陈教头让我不必留情,你们最好有个准备,开头几天,怕是会痛得爬不起来。” 刘阳波也凑过来道:“觉哥,这么说我很快就能跟你过招了!” “你?”李应觉打量著他,“我印象里,这次大比你不是还在乙批次吗?” 洪飞笑著接过话头:“你可別小瞧人!你这位同乡这次在乙批次拿了第二,而且已经达到修炼內功的要求了。” “达到內功要求了?”李应觉略带惊讶,伸手按了按刘阳波的筋骨,“不错,来武馆半年,进步很明显。” 李应觉暗自估量,以刘阳波的资质,虽难有大成就,但稳稳踏入九品之境应当不成问题。 晚饭后,李应觉独自来到內院。 天气已转暖,他赤著上身,一套锻体功法施展开来,周身顿时白气繚绕。 【菩涅流槃阿若身】在他心无旁騖的催动下,运转到了极致。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 整整修炼一天,直至傍晚时分,他才停下查看进度。 今日共获得一百四十五点熟练度,这得益於专攻一门的效率。 不过,即便效率如此可观,扣除起居、餐饭、休憩等必要时间,他盘算著,突破此功仍需要二十几日。 在一片翘首以盼中,二月匆匆流过。 全心投入修炼的李应觉,头一回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三月的第一天,武馆全体弟子一早便集合完毕。 陈勇手持名册,念到名字的弟子悉数被要求进入內院。 只见院中早已搭起一座擂台,赫然矗立在中央。 “李应觉,”陈勇指向那群老学员,“这些便是你今日的对手。”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进入武馆两三年以上的时间,只有到一定时间,才有基础入门內功。 当然大伙基本都是十二三岁进入武馆,像刘阳波这种年纪较大才进来的,终究是少数。 李应觉目光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郭子墨、洪飞、马承劲、吴源等人均在列,此外还有几张后来突破上来的新面孔。 这些人按馆內大比划分,都属於甲批次学员,总计二十二人。 李应觉略一估算,平均每人能有五分多钟。 “谁先来?”他开口问道。 “我先来!”答话的正是郭子墨,他语气急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遥想去年八月初次对决,郭子墨虽败,却只逊色半筹。 而今时不同往日,两人已不在同一层次,李应觉儼然是县城內第一梯队的高手。 顷刻间,两人同时跃上擂台。 “你先出手,”李应觉毫不拖沓,“开始。” 郭子墨立刻揉身而上,完全放弃防守,双拳如狂风骤雨般攻向李应觉周身。 李应觉从容化解,郭子墨的进步是实打实的,但在他眼中,破绽依旧明显。 回想王府恶战,那时的强度判若云泥,郭子墨连单独应对一只猫妖人都甚为艰难。 “注意,轮到我了。”李应觉提前预警。 他缓缓抬起双手,如同在提醒对方注意,隨即化掌为拳,以一股匀速平稳的力道向前推去。 郭子墨格开此拳,当即全力反击,一拳悍然直击李应觉胸膛。 嘭! 一声闷响,郭子墨的拳头结实命中,一手抵住李应觉,另一手慌忙招架后续攻击。 他心中大骇,李应觉不仅不躲,自己这全力一击竟如蚍蜉撼树,未能撼动其分毫。 郭子墨心头一凛,彻底放弃进攻,转为全力防守。 可李应觉的拳头越来越快,不到半分钟,攻势已如狂涛怒浪,压得他喘不过气。 嘭! 郭子墨稍一鬆懈,小臂便被李应觉的拳锋擦过,整条胳膊瞬间酸麻难当。 他咬紧牙关,神经紧绷到极致,苦苦抵御著那无处不在的拳压。 当李应觉的压制如潮水般涌来时,距结束尚有三分钟。 这三分钟於郭子墨却漫长如三秋,每一秒都在摧折他的意志与体魄。 恍惚间,他衣衫襤褸,遍体青紫。 他仍紧绷著全身肌肉,丝毫未觉攻击已然停止。 “下一个。” “……什么?”郭子墨如梦初醒,大口吸气。 “时间到了,子墨,你先休息。”李应觉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郭子墨踉蹌下台,双脚刚接触地面便瘫软在地,此时才发觉浑身早已湿透。 李应觉方才经歷的压迫,远超他此生任何一场战斗。 第141章 灵级锻体功大成 整整一个时辰,李应觉几乎未停,接连与二十二名学员对练。 如今,这等程度的消耗对他已是九牛一毛。 对练方止,所有学员都累得瘫坐在地,难以起身。 李应觉则气定神閒地拍了拍手,淡然一笑:“任务完成。” 隨后,李应觉再度投入自身修炼,其余人则在陈勇催促下,挣扎著起身继续。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3865/5000(小成)】 李应觉扫过进度,估算再需八九日即可突破。 丹药方面,依旧保持两日一颗灵气丹的消耗,以现有库存,能用到五月底。 生活就此步入新的规律。 每天清晨的对练中,李应觉施加的高压使得眾人不敢有丝毫鬆懈,这份紧迫感也潜移默化地带到了日常修炼里。 如此过了五日,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卓文业便出现在了武馆。 这个时间,武馆內醒著的只有通宵修炼的李应觉。 “卓哥,今日怎么这么早?”李应觉笑著招呼。 “心里高兴,睡不著。”卓文业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懂!”李应觉会意,“是要成亲了?” “想哪儿去了!”卓文业失笑否认,“我是说,我昨夜已將那门锻体功练至入门了。” 锻体功入门?李应觉立刻意识到,卓文业指的绝非普通凡级功法。 灵级锻体功入门,这意味著他已具备考取八品武者凭证的资格。 “卓哥准备何时去郡城考取凭证?”李应觉隨即问道。 “暂且不急。”卓文业回应,“上次分的灵气丹尚未用完,我计划將灵级內功修至小成再动身。再者,日常事务繁多,一时也难以抽身。” “理解。”李应觉表示赞同。 “阿觉,你应当早已符合八品要求,何时去更新凭证?”卓文业反问。 “日后再说。”李应觉淡然道,“待我满足七品条件,直接更新即可。况且……”他语气微顿,“我若离开,便要前往更远之地。” “原来如此。”卓文业会意。 卓文业功法突破的消息,很快在武馆內传开。 至此,陈兴武馆的三位教头均已达到八品层次。 其中陈勇的真实战力更不逊於普通七品武者,只是武者凭证的考核以功法境界为准,而他所修的灵级內功一直卡在大成阶段。 隨后几日,李应觉潜心修炼,而老学员们则每日都要经歷他的一次“摧残”。 儘管郭子墨、洪飞等人进步显著,但李应觉的压制力也隨之水涨船高,结果他们的处境依旧如故。 深夜,李应觉仍在独自苦修,周身气血依照锻体法门不断运转。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 【菩涅流槃阿若身提升!小成→大成】 【体质+0.5力量+0.6敏捷+0.4】 【慧性+0.2】 功法突破的剎那,一股熟悉的暖流再次充盈四肢百骸,带来力量的切实增长。 李应觉愜意地伸展身体,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 他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自身属性的水涨船高,每次突破带来的提升感正在相对减弱。 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悄然展开。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9.3力量7.8敏捷6.5內气5.2】 【慧性:5.5(千里挑一)】 李应觉將属性面板审视一番,见各项属性均已达到相当水准,再无短板。 他心下衡量,如今再遇左善成,即便不开启身法也能形成绝对碾压。 若施展【流影游身步】,敏捷属性便可跃升至9.0,届时即便面对厌梦,也有把握周旋片刻。 当然,若论正面硬撼,仍相差甚远。 既已突破,锻体功便暂告一段落。 李应觉决意接下来潜心修炼內功与身法,尤以內功为先。 【乙木归灵功】带来的持久力提升,对他的日常修炼助益极大,尤其是秘术『乙木回春』,他计划將其作为第一门修至圆满之境的灵级功法。 此后每日,李应觉除了雷打不动的一个时辰对练,其余时间便在两门灵级功法武学间切换。 【乙木归灵功】日进一百二十点熟练度,【流影游身步】则约一百点。 李应觉粗略估算,內功突破还要苦修近三个月,而身法则需五十日左右。 日子平静流逝,除了吃饭、睡觉与修炼,李应觉偶尔会翻看《康县县闻》解闷。 康桃县屁大点地方,真正的大事,郭子墨、马承劲等人总能比县闻更早知晓。 倒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市井趣闻,让他乐此不疲,譬如桃连帮帮主於梟被小妾卷了细软跟人跑路的消息。 这段时日,县里出乎意料地太平,连些微的打杀纷爭都未曾听闻。 转眼间,整个三月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个月的对练让老学员们获益良多,进步明显。 李应觉自身的修炼却进入了平台期,离下次突破都还有段时间。 最近日復一日的重复性修炼,搞得他都有些疲倦了。 日復一日的苦修令他心生倦意,为了给生活添点滋味,他养成了下午外出买甜食的习惯。 各式精致的糕点与晶莹的冰糖水果串,成了他最近每日的固定节目。 不久,每到未时,內院里便会有不少人不自觉地朝他张望,眼中带著心照不宣的期盼。 只因李应觉每次归来,总会提著一大包糕点,与眾人分食。 四月三日,下午两点左右。 李应觉已许久不用前世的时间观念,但此刻出门购买点心正合適。 他走到刘阳波身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先去泡一大壶茶,我回来时,大伙正好能喝。” “好。”刘阳波当即应下。 为了完美搭配不同口味的甜食,李应觉著实购置了好几斤上等茶叶,品类繁多。 福甜斋是康桃县的內城老字號,离陈兴武馆不过几百米远。 “客官,您来啦!今天选点什么?”店员一见老主顾李应觉,立刻热情招呼。 “要这个,和这个。”李应觉在柜前特意指点。 他这次不仅挑了常买的甜糕,还选了好几样咸味点心。 第142章 十二盗月 李应觉將糕点带回,眾人围坐一圈,享用之余,閒谈也隨之而起。 郭子墨咽下口中糕点,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们可听说了?昨日隔壁县出了桩大事。” “什么大事?”眾人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 “承定县的大家族李家,昨日遭一伙强盗闯入,库房內的丹药被劫掠一空。”郭子墨语气凝重。 马承劲沉吟道:“能在县內立足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府中八品高手定然少不了,岂会让人来去自如?” 郭子墨正色道:“我三叔透露,这伙强盗並不简单。他们活跃於整个苍云州,专挑像承定县、康桃县这类缺乏高手的偏远小县下手。” “此番承定县李家就栽了个大跟头,据说折损了一位八品和七位九品武者。” 刘阳波似懂非懂地点头:“那这伙人的实力確实很强。” 洪飞隨即追问:“你叔可提过他们具体什么实力,有多少人?” “哟,洪哥这是心动了,想拿下这笔悬赏?”马承劲闻言,笑著打趣。 郭子墨接著说明:“根据我三叔的消息,这伙劫匪组织严密,人数恆定为十二人,唯有减员时才会补充新人。” “而且团伙里每人都有固定的代號。” “我知道了。”李应觉忽然插嘴,他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含糊地说:“肯定又是十二生肖。” “阿觉,你为什么说『又』?”洪飞听得一头雾水。 “那倒不是。”郭子墨摇头,“他们的代號是十二个月份,比如正月、梅月、腊月。” 从战绩看,他们联手曾杀过七品武者,所以成员至少是八品巔峰,首领很可能就是七品。” “这代號倒是风雅。”马承劲评论道。 一直在旁默默喝茶的李应觉,此时一针见血地点评:“装逼。” 刘阳波好奇道:“如此厉害的团伙,难道没有个响亮的名称?” 郭子墨解释:“官府那边的称谓我还不清楚,但民间因其专挑富户、商行和丹药铺下手,反倒积攒了些名声。” “又因他们以月份为代號,便得了个『十二盗月』的雅称。” “十二盗月……”眾人咀嚼著这个名號。 “他们该不会来我们康桃县吧?要是来了,你们两家可得多加防备。”刘阳波隨口接话。 这话在郭子墨听来是关心,在马承劲耳中却像是揶揄。 两人心头各是一凛,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洪飞见气氛微妙,忙开玩笑缓和:“阿觉这才刚县內无敌,没想到县外就来敌了。” “他无敌个屁!”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 眾人回头,才发现陈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他毫不客气地夹起几块糕点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便囫圇咽下,接著仰头灌了一大口茶,脸上这才露出满足的神情。 隨后,陈勇悠然宣布:“眼前这县內无敌之人,是我才对。” “阿觉,这你能服他?”卓文业也凑过来,目的与陈勇一致,都是为了糕点。 李应觉浑不在意:“无所谓,他也无敌不了几个月了。” 卓文业吃下糕点,回归正题:“不过,你们刚才说的十二盗月,每次得手后,通常会蛰伏三个月左右。” “为何一定是三个月?”洪飞追问。 李应觉一语道破:“这三个月,估计正好用来炼化赃物。十二个人同时修炼,再多的丹药也撑不了多久。” “確实如此。”郭子墨深以为然。 糕点吃完,眾人便各自回去修炼了。 方才热议的“十二盗月”一事,眾人的关切程度立时涇渭分明。 除了家族產业庞大的郭子墨与马承劲尚存隱忧,其余人很快便將此事拋诸脑后。 李应觉也收回心神,再度投入到【乙木归灵功】的修炼之中。 …… 半月后,几位风尘僕僕的租客出现在內城一所大院前。 “您看,这院內正好十二间房,完全符合您房间多的需求。”管事模样的人连忙介绍。 他身后,一位束著马尾、目光精干的中年人,正沉默地审视著整个院落。 “院子还行。”中年人缓缓开口,“但我们有十四人,住不下。” “內城合適的院子真不多了。”管事赔著笑,“有的又太大,反倒空旷。” “这里大小合適,最关键的是离黄家近,安全有保障,绝无宵小敢来打扰。”他刻意强调了最后一点。 马尾男人目光微闪:“好吧,就定这里。” 手续很快办妥,院子被租了下来。 空荡的院內,人影悄然聚集。 一人,两人……人数最终停在十二,再无增加。 至於马尾男人口中的“十四人”,剩余那两位,自始至终都未出现。 这十二人中,年纪最大的不过五十模样,九男三女,此刻正快速交换著信息。 “阳月,上次有一部分灵气丹放你那里,都带来没有?” “悉数在此,一百七十二颗,请验看。” “桂月、葭月,益气丹兑换得如何?” “老山黑市,十七颗益气丹才能换一颗灵气丹,我们按吩咐,即便再离谱也换了。” “十七换一?有没有分批出手?有没有找不同渠道?” “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十七换一已是量大议价后的结果。” “我们带去两千七百八十一颗益气丹,换得一百六十三颗灵气丹,还剩十颗益气丹。” “辛苦了,另外那十颗益气丹放荷月那里,充作日常用度。” “如此,加上库存,我们现有五百七十五颗灵气丹。” “嘿嘿,许久未曾这般阔绰了,省著用,够大伙支撑三个多月。” 马尾男人目光扫过眾人:“诸位辛苦。最近都收敛些,即便在县內搜集情报,也需格外谨慎。 “別忘了,我们上次动手之地,与此仅一县之隔。” 一个沙哑的声音带著试探响起:“梅月,听方才那人说,咱们这院子附近就有一大户。你可是提前看好了?” 立刻有人嬉笑著接话:“那等咱们丹药耗尽,正好拿他们开张!” 此话一出,院內响起一阵会意的嗤笑。 梅月脸上却无半分笑意,语气如冷水般泼下:“目標岂是轻易能定的?” “还需仔细观察,这县里的水,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深。” 第143章 穿越一周年 “何出此言,梅月?难道这县里有什么特別的高手?” 梅月並未作答,只將一本《康县县闻》掷於地上。 待声响落定,他才缓缓开口:“我仔细研读了此县过去一年的所有记载。” “发现过年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妖圣教与当地豪强勾结作乱,当夜有红色巨人现身,一名护法当场伏诛,隨后巨人瞬间消解。” “这意味著,县內可能潜伏著天云宗的人。即便此人已离开,与三大家族可能存在著关係密切的陈兴武馆,也拥有斩杀七品武者的实力。” “有啥好怕的!”一个嗓音粗糙的汉子满不在乎地嚷道,“七品武者咱们也宰过。他们不过是打败一个七品,咱们这边七品可不止一位!” “白痴。”一个女声锐利地扫了过去,“动手前不评估风险?別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又得减员。” “好了,都少说两句。”一个声音不阴不阳地响起,带著和事佬的腔调,“咱们现在丹药够,钱財足,正好静养些时日。真要有行动,等风头过了再议不迟。” 与此同时,同在內城的陈兴武馆中,眾人沉醉於修炼,此前关於十二盗月的討论早已被遗忘。 “我成了!” 忽然,刘阳波的欢呼声响彻內院。 他按捺不住狂喜,如同脱韁野马般在人群中乱窜,最后径直衝向李应觉,却被对方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怎么,是街头那家豆腐坊的大娘终於肯嫁你了?”李应觉面无表情地打趣道。 “才不是!”刘阳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眉飞色舞地宣布,“觉哥,我內功入门了!才花了一个多月!” “哦。”李应觉应了一声,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我记得我好像一夜就入门了。” 这话如同定身咒,让刘阳波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 隨即,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默默地退回原地继续修炼。 李应觉看了他那副样子一眼,不再多言,自顾自修炼起来。 平心而论,刘阳波的进度並不算慢。毕竟即便是凡级內功,也对修习者的身体素质有所要求。 若能持之以恆,他日超越马承劲也大有可能。 李应觉想到此处,扬声提醒道:“明早对练,第一个就是你,做好准备。” 刘阳波一听,似乎瞬间回想起惨痛的回忆,当即缩了缩脖子,修炼得更加卖力了。 …… 四月最后一天,凌晨。 李应觉早早醒来,今日,他又有一门武学即將突破。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6017/10000(大成)】 【功法:流影游身步】 【进度:4889/5000(小成)】 见【流影游身步】突破在即,李应觉决定今日全力衝刺这门身法。 他昨夜修炼至深夜,仅睡了两个时辰便再度起身。 凭著这股勤勉,他相信自己无论做何事都能有所成就。 当然,前提是得有熟练度面板。 下一刻,李应觉的身影在武馆內曳出一道白色流光,轨跡飘忽,难以捉摸。 不明就里的外人若瞧见了,定会以为大白天见了鬼。 但馆內眾人早已司空见惯,甚至对此身法心生嚮往,竞相模仿。 自陈勇多次讲述王府夜战后,大家都知晓李应觉凭此身法在战中占儘先机。 唯一让陈勇琢磨不透的是这身法的出处,不过他对此也讳莫如深。 毕竟李应觉身上的秘密,又何止这一桩。 整整一天,李应觉除了抽出一个时辰例行对练,其余时间皆在苦修,入夜后也未曾停歇。 ……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流影游身步熟练度+1】 【流影游身步提升!小成→大成】 【慧性+0.2】 突破完成的瞬间,李应觉心念微动,当即进入身法状態。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9.3力量7.8敏捷6.5(+3.0)內气5.2】 【慧性:5.7(千里挑一)】 状態开启,【敏捷】直达9.5。 李应觉能清晰感知到,身法对內气的负担减轻了许多,续航能力今非昔比。 只是具体提升了多少,还需日后实测。 经过这番强化,【力量】属性反倒成了实战中的短板。 身法修炼告一段落,李应觉毫不停歇,隨即转入【乙木归灵功】的修炼。 这门內功距圆满之境,还差四千点熟练度。 李应觉心道,灵级功法从入门到圆满,耗费光阴果然惊人。即便身负面板,自己也觉得进度缓慢。 可想而知,寻常武者若无海量丹药支撑,想要內功与锻体功皆至圆满,满足七品之需,是何等艰难。 由此可见,康桃县內没有常驻的七品武者,实属正常。 时间步入五月,空气中已带上几分暑热。 不知不觉,李应觉的穿越一周年庆也快到了。 他將全部精力投入【乙木归灵功】的修炼,唯有精力耗尽时,才转修【流影游身步】作为调剂。 如此一来,【乙木归灵功】日进一百四十点熟练度,【流影游身步】也能混个百来点。 就在这苦修的日子里,武馆內大比又一次如期而至。 李应觉难得抽空去看了几眼,主要是衝著刘阳波,他终於挤进甲批次,能和郭子墨、洪飞等人过过招。 李应觉喜闻乐见地发现,刘阳波果然屡战屡败,最终以零胜绩倒数第一,完美詮释了“重在参与”。 而那个所谓的穿越一周年,早就在李应觉日復一日的苦修中被遗忘了。 直到这个月末,他才震惊地发现一件事,灵气丹快见底了,只剩八颗。 完美適应了此方世界的他,此刻才惊觉时光荏苒,年初那近八十颗灵气丹在手的豪阔仿佛就在眼前。 八颗丹药虽够支撑半月,於旁人而言已是一笔难得的修炼资源。 但过惯了“阔绰日子”的李应觉,根本无法忍受库存跌至个位数。 他立刻中止修炼,趁傍晚前匆匆赶往衙门。 毕竟,他之前攒下的那两千贡献点,可还一分没花。 行至县衙大门前,两名值守差役眼力十足,当即堆笑认出了李应觉。 得知其来意,一人连忙主动引路。 其实路径李应觉早已熟悉,但这差役途中透露,如今兵房已由那位从郡里请来的都头执掌。 上架感言 明日正式上架。 会儘量爭取多更,不少读者是从几万字看到现在的,感谢你们的支持。 近几个月每晚利用空閒时间码字,脑中思绪仿佛在两个世界中来回游盪。 当主角踏入武馆开始,作者自己也进入了每日相对规律的码字节奏,只是有时某些想法还没来得及化作文字,书中的敌人却已败下阵来。 主角得不断变强,时间也过得飞快。 角色於烈日下修炼,在寒冬里突破,作者也从夏天码到冬天。(虽然现在还是穿短袖) 总之,感谢你们的支持。 第145章 灵级功法圆满 第145章 灵级功法圆满 据差役所说,这位从郡城调来的都头名为刘显克。 自孟罡身亡后,便由他填补空缺,肩负起护卫县衙之责。 李应觉隨差役来到兵房大院。 院內差役与胥吏仍是旧面孔,看来这位新都头在人事上无意变动。 正观察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陡然自身后传来:“何事?此人是谁?” 差役嚇得赶忙转身行礼,李应觉则不疾不徐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立在身后,肤色麦黄,身形精干,面容瘦削,下頜线条如刀削般凌厉。 他那双锐眼如同鹰集,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李应觉脸上。 差役赶忙介绍:“刘都头,这位是陈兴武馆的李应觉,在王府之战中贡献卓著。今日特来兑换贡献点,换取修炼资源。” 刘显克听罢,脸上顿时堆起笑容:“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兄弟,刘某久仰了” 。 “听闻那夜你与陈教头並肩作战,打得那妖圣教护法狼狈不堪,真是替咱们全县出了一口恶气!” “不敢当。”李应觉摆手谦让,“全仗陈教头正面抗衡,李某不过从旁策应罢了。” “请!快请进內室一敘。”刘显克执手相邀,隨即挥退了差役。 步入內室,他面露惭色:“方才门外多有怠慢,竟未识得李兄弟真容,还望勿怪。” “都头言重了,”李应觉含笑应道,“您身负一县安危,日理万机。在下不过一介武夫,深居简出,不识得才是常理。 二人於屋中落座,一名胥吏奉上茶水。 刘显克做了个请的手势,隨即命人取来一本厚重的兑换名录,递给李应觉。 “李兄弟不妨先看看,我这就让人核实您剩余的贡献点。” “不必看了。”李应觉当即道,“我只需兑换八十颗灵气丹,耗费一千六百贡献点。若未记错,我名下应有两千零四十四贡献点。” “好!”刘显克微微頷首,“我亲自督办,请稍坐。” 刘显克办事利落,很快便將册子取来。 李应觉验看无误,按下手印。 事毕,他饮尽杯中茶,便起身告辞:“谢过刘都头,馆中尚有事务,不便久留。” “好说。”刘显克起身相送,“丹药抵达后,可需衙役送至武馆?” “不必劳烦。”李应觉婉拒道,“此非信不过诸位弟兄,实是丹药关係重大,於情於理都该由我亲自接手,以免横生意外。” “李兄弟思虑縝密,佩服。”刘显克表示理解,“那便如此,丹药一到,即刻遣人通传。” “感激不尽。”李应觉拱手,又问,“不知需等候几日?” 刘显克坦言:“按郡府那边行事规矩,因只有李兄弟一人兑换修炼数资源,所以不会为此单独运送。需等凑足发往本县的其他物资,方能一併运送。” “通常来讲,快则三五日,迟则半月。” “明白了,静候佳音。”李应觉淡然回应。 在刘显克的恭送下,李应觉离开了县衙。 此番等候灵气丹的时间,註定比上次更为漫长。所幸尚余八颗丹药,足以支撑到新丹送达。 返回武馆后,他立刻潜心修炼。歷经整个五月的积累,【乙木归灵功】终於逼近临界点。 【功法:乙木归灵功】 【进度:9897/10000(大成)】 距离內功圆满仅一步之遥,李应觉感觉,明日便是突破之时。 次日,完成例行的对练后,李应觉便全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想到即將有一门灵级功法修至圆满,他心中便难抑兴奋。 他清楚地认识到,寻常的属性提升只是量的积累,无法与七品武者形成决定性差距。 真正的实力飞跃,必须依靠功法升华所带来的那种属性暴增。 正午时分,李应觉的修炼已至关键。 他全身心沉浸其中,感受著那层境界壁垒已达临界点。 时间在沉重的呼吸与奔腾的內气中流逝。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熟练度+1】 【乙木归灵功提升!大成→圆满】 【体质+0.6力量+0.3敏捷+0.3內气+1.0】 【慧性+0.2】 当第一门灵级內功圆满的瞬间,一直縈绕在李应觉心头的压迫感,终於消散了几分。 此刻他有了底气,若再对上妖圣教厌梦这种级別的对手,可当场將功法升华o 【检测到可升华功法:乙木归灵功】 【是否进行升华?】 似乎是洞悉到李应觉的想法,升华的提示当即弹出。 否! 眼下四海昇平,並非升华功法的良机。 更重要的是,升华效果受【慧性】属性影响,【慧性】越高,增益越强。 李应觉决意耐心等待,待【慧性】积累到更高层次,以求收益最大化。 眼下,还远未到需要孤注一掷的时刻。 內功修炼暂告段落,李应觉隨即转向【菩涅流槃阿若身】的修炼。 接下来,他计划主攻这门锻体功,直至圆满境界为止。 就在他潜心修炼之际,內城一所院落的大厅里,十二盗月的成员悉数在列。 马尾男人梅月將视线投向角落:“菊月,你突然把大伙都叫来,有什么事? ” 角落里坐著个瘦小男子,一头短髮,长得尖嘴猴腮,他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兄弟我刚从这县衙门里,探到点风声。” “什么风声?看把你给得意的。”一个声音粗哑的汉子忍不住问道。 菊月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可还记得,梅月曾言,此县在年关时剿灭了一队妖圣教人马,不少人因此获得了贡献点。” “其中一人名叫李应觉,实力约是准七品,他近日刚从官府申请兑换八十颗灵气丹。” “所以呢?”嗓音粗哑的汉子当即反问,“就为这点小事打扰大伙修行?八十颗丹药十二个人分,一人还不到七颗!” 菊月阴冷地瞥了他一眼:“腊月,我又没说要十二人齐出,你急什么?” 说罢,他將目光转向大厅主位上那位文雅青年,语气恭敬了些:“最终如何行事,自是凭正月老大决断。 第146章 缉刀人 第146章 缉刀人 主位上,那文雅男子正月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他从容不迫地问道:“菊月,你可知那批丹药何时抵达,取药时又有几人同行?” “尚未可知。”菊月如实相告。 腊月嗤笑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在此空谈何益?” 马尾男子梅月適时补充关键信息:“別忘了,目標是陈兴武馆的人,若动手,风险需要重新评估。” “梅月兄顾虑得是。”正月微微頷首,隨即眼神陡然变得深邃,直视菊月:“那么菊月,你提出此事,想必另有高见?” 菊月在他的注视下略显紧张,条分缕析道:“我计划出动不超过四人,情报显示,目標將自行前往县衙取灵气丹。 “我们可伺机而动,若其隨行中有超过两名八品,则按兵不动。若无,以我方隨便抽出四人之实力,夺取丹药都易如反掌。” “嗯。”正月淡淡回应。 话音落下,他的表情和目光瞬间凝固,仿佛灵魂抽离,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推演之中。 菊月垂首静立,不敢打扰,连性急的腊月也噤若寒蝉,大厅內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正月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起来:“准了,菊月负责,自报参与,以四人为限。得手后,每人赏二十颗灵气丹。” “谢正月老大!”菊月立刻躬身领命。 转眼已是六月,官府兑换的丹药依旧查无音信。 刘显克所说的“快则三五日,迟则半月”,既然最快三天已过,那便静候半月之期。 所幸李应觉手头还剩几颗灵气丹,暂可支撑。 他將全部精力投入【菩涅流槃阿若身】的修炼。在日益强悍的体魄与【慧性】加持下,日获熟练度高达一百八十点。 照此进度,不出两月,这门灵级锻体功亦將圆满。 —— 这日午饭后,李应觉照例拿起最新一期的《康县县闻》翻阅。 沉寂数月的三大帮派再度蠢蠢欲动,本月又將互相发起挑战,三大家族则持续招揽入品武者,以巩固新得的王家產业。 然而,【县衙公报】中的第三条消息,让他格外留意。 內容是关於“十二盗月”的,这团伙两月前还在邻县犯案。 里头是这般写的:经多地联合呈报,並得到明源、稻丰两郡协力,州府最终决定加重悬赏。 原定每人五百贡献点增至一千,捕获七品成员赏格翻倍。取其头领“正月” 首级者,赏三千贡献点。 三千贡献点?李应觉心知肚明,官府的悬赏额度皆有章法,不会凭空拔高。 究其原因,无非二者,要么实力骇人,要么罪大恶极。 在天云宗影响下,凡与妖魔有染者,官府悬赏向来最高。 既然“十二盗月”不似与此相关,排除下来,便只剩那头领“正月”拥有惊人实力这一种可能。 李应觉未再多想,收敛心神,重新沉入修炼。 与此同时,两名男子风尘僕僕地抵达康桃县城外。 二人皆三十上下年纪,同样身披灰色斗篷。 一人背负著比人还高的巨大木匣,另一人腰间的长刀则透著凛冽寒光。 两名男子正隨队伍等候入城。 “停下!干什么的?”一名差役上前,厉声喝问。 “武者。”那位眼小精悍、未负行李的男子神色倨傲,隨手递过一份凭证。 差役只瞥了一眼,顿时脸色发白,双手微颤地將凭证奉还。 “別紧张。”男子隨意地拍了拍他。 “在下眼拙,不知是顾大侠驾到,万望恕罪!”差役的声音带著惶恐。 顾大侠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会心一笑。 他压低声音:“今日之事,不可外传。我二人为追捕要犯而来,懂了吗?” “懂!懂!绝不敢多嘴!”差役点头如捣蒜。 十二盗月悬赏提高的消息,多数人如李应觉一般,看过便罢。 但內城某处院落里,当事人却无法淡定。 “怎么回事!我们的悬赏怎么全都涨了?” 院中一名女子手持《康县县闻》,来回翻看,眉头紧锁。 “別费劲了兰月,再看它也低不了。”躺在凉亭里的男子事不关己地说道。 “问题不在这儿!”兰月將县闻转向他,“阳月你看,悬赏全部翻倍!以后我们真成过街老鼠了!” “翻倍?!”阳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手里不知何时已攥著那一份县闻o 他快速扫过,脸色一变:“嘖,麻烦了。得立刻去稟告正月老大。” “哼,”兰月冷声道,“依我看,菊月那档子事也该黄了。” 县衙內,上任近半年的新县令正批阅著文书,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县令缓缓放下硃笔。 一名胥吏躬身入內,低声道:“启稟大人,有两位缉刀人求见。” “缉刀人?”县令略感意外,隨即捻须沉吟,“他们的耳目当真敏锐。近日上面相关文书方到,人便已上门了。 “大人,他们此行是为了————”胥吏试探著问。 “还能为何?”县令摇头苦笑,“自是为追捕十二盗月而来,此伙贼人前几月在邻县犯案,想必是怀疑他们流窜至本县了。” “这————可能性不大吧?若我是十二盗月,定会穿过石莲山,远遁他州。” “贼人心思,谁又说得准。”县令摆手,“罢了,先请那两位缉刀人进来吧。” 片刻后,两位缉刀人在胥吏引领下入內。 “朱煌拜见县令大人。” “顾卫拜见县令大人。” 二人抱拳施礼,姿態恭敬,与先前在城门的倨傲判若两人。 “二位侠士不必多礼,快请坐。”县令抬手示意。 朱煌將背后那巨大的木匣解下,沉重的匣体落地时,震起一片尘土簌簌落下。 县令目光被其吸引,顺势问道:““阁下这木匣著实不小,里面所盛,莫非是可供一队人马使用的兵刃?” 顾卫接过话头,笑道:“大人说笑了,里面仅一件兵器,只是我这兄弟的兵器————样式有些独特。” 县令將茶水奉上,顺著方才的话头说道:“朱煌兄弟这兵器真是庞大,几乎有一人高了。有此神力,江湖宵小见了,定然望风而逃。” “哈哈哈,大人过奖了!”顾卫在一旁陪著笑。 然而话题中心的朱煌,脸上却毫无波澜。 不对。”朱煌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不是几乎有一人高。” “那究竟是?” 县令被他勾起了好奇。 朱煌斩钉截铁,一字一顿:“这里面,装的便是一人。” 第147章 灵气丹签收 第147章 灵气丹签收 朱煌的话一出,县令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住。 气氛骤然冷却,顾卫赶忙笑著调和:“大人海涵!我这位兄弟与人交手的方式与眾不同,最忌讳旁人谈论他的兵器,还请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哦————好,好。”县令乾咳两声,重新堆起笑容,“二位侠士此行,想必是有要事?” 顾卫正色道:“不瞒大人,我二人此行,正是为追查十二盗月的踪跡。” “此事好说。”县令点头,“本县的郭都头主管治安缉捕,我即刻唤他前来,协助二位查访。” “多谢大人安排。”顾卫致谢道。 此刻,內城院落的大厅內,十二盗月的成员再次齐聚。 正月坐於主位,慵懒地扫视眾人:“兰月所说之事,想必各位都已清楚。我们的悬赏,时隔多年又被抬高,如今每人起价一千贡献点,还是全州通报。” “可以预见,那些以悬赏为生的缉刀人,很快就会蜂拥而来。” 腊月满不在乎地嚷道:“怕什么!悬赏掛了这么多年,不也没见谁真敢来找茬?” “白痴!”一位体態丰腴的妇人投来锐利目光,一语道破关,“此前官府给的赏金性价比太低,有实力的缉刀人不愿浪费时间。” “如今价码已足够动人,自会引来真正的强敌!” “荷月点出了关键。”梅月沉声道,隨即提出建议,“从规避风险的角度,我认为应当取消菊月的行动。” “我並非质疑此役的谋划与收益,只是就眼下局势而言,我们在此地动手的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务必要用在最关键的目標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一旦行动,必將引来四方缉刀人的瞩目。” “梅月兄深思远虑,果然还是老男人沉稳。”阳月笑著调侃了一句。 菊月当即领首:“明白,那我近期著重探查县內风声,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主位上的正月面无表情:“谁还有建议?若无,今日便到此为止,各自修炼。” “我尚有一言。”梅月接话,“此后所有外务,必须两人同行。万一遭遇不测,纵使不能退敌,也需保证一人能脱身报讯。” “梅月兄思虑周全。”阳月点头称是。 “我也有建议!”腊月嚷道,“这两日的菜齁咸!荷月你怎么搞的?” “那个————这几日————是我在下厨。”兰月小声辩解著,缓缓举起了手。 阳月噗嗤一笑:“可別缉刀人没来,先折在自家厨子手里。” 时至六月五號,清晨对练刚结束。 大多学员已瘫倒在地,唯独郭子墨与洪飞仅是气喘,尚能站立。 李应觉未有片刻停歇,即刻前往內院角落处催动【菩涅流槃阿若身】。 功法运转间,他浑身气血奔涌,散发出惊人热量,在炎炎夏日中,其身周数尺竟如烘炉般灼热,令人难以接近。 儘管如此,还是有人凑了过来,是郭子墨、洪飞和马承劲。 若在平时,刘阳波定然也会跑来凑热闹,只是他此刻一口气还没缓过来,仍—— 瘫在地上。 李应觉心领神会,当即收敛功法,周身灼热的气息迅速平息。 看他们几个齐刷刷过来的架势,郭子墨或马承劲肯定有猛料。 “几位同时驾到,是县里有什么新鲜事?”李应觉笑问。 郭子墨立刻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据我叔说,最近县里来了好几拨缉刀人。” “哦?他们来做什么?”洪飞好奇地追问。 “据说是为了抓捕十二盗月。”郭子墨透露。 马承劲不以为然:“十二盗月傻了才留在这?从觉哥老家石莲山穿过去,直接就能跑到邻州。” 郭子墨进一步说明:“也没人確定他们就在本县,只是部分缉刀人有所怀疑。好些人查了一圈,已经往其他县追查去了。” 李应觉顺势问道:“话说回来,这缉刀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洪飞抢先解释:“阿觉,你可以理解为一群靠拿官府赏金过活的人。” “不,这样说不准確。”郭子墨摇头纠正,“確切地说,是一群以赚取贡献点为目的的江湖武者。” “像本县每年秋征,组织武者清剿山匪,按斩获给予贡献点。但对於八品乃至七品的高手而言,他们没时间等待这等蝇头小利。因此,官府通缉的要犯便成了他们的目標。” “所以,这些缉刀人起码得有七八品的实力?”李应觉追问。 “正是。”郭子墨肯定道,“缉刀人凭证的发放权至少得是郡府级,本身就有实力这关硬性门槛,其好处在於能接触內部情报。” “但天下通缉犯毕竟有限,传闻多数缉刀人往往需承接清剿妖圣教据点的任务,那等险地,可比追杀一些通缉犯危险得多。” “清剿妖圣教————”李应觉心下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几人正交谈时,卓文业快步走来,目光直接找到李应觉:“阿觉,县衙差役在门外找你,想必是你的丹药到了。” “好,我这就去。”李应觉应道,迅速擦身更衣,朝武馆大门走去。 门外差役见他出来,连忙拱手:李少侠,您兑换的灵气丹已到,刘都头特命小的来请您,您看是————” “不必等了,现在就走吧。”李应觉打断他。 “是,请您隨我来。”差役侧身引路。 片刻后,县衙內,一个木匣被送到李应觉面前。 他开匣验看,迅速点清了八十颗灵气丹。 “数目正好,有劳刘都头。”李应觉盖上木匣。 一旁的刘显克微笑道:“早就听闻李少侠天资过人,如今得此些丹药,如虎添翼,七品之境指日可待。” “刘都头过奖了。”李应觉再度拱手,“公务繁忙,不敢多扰,在下这就告辞。” “请,我送李少侠一程。” 刘显克一路將李应觉送至县衙门外。 李应觉手捧木匣护在胸前,快步赶往武馆。 他並未察觉,不远处,一双阴鷙的眼睛正从檐角阴影中死死盯著他。 李应觉身影在密集的人潮中穿梭,那匿踪者便如影隨形,在暗处不断变换位置。 当李应觉的身影没入武馆前的巷口,那跟踪者也终於停下,隱匿不见。 第148章 夜巷骚动 第148章 夜巷骚动 跟踪李应觉之人,正是缉刀人顾卫。 他驻足原地,眉头微蹙,面露疑惑:“是这鱼饵太小,还是康桃县根本没鱼?整整八十颗灵气丹,十二盗月竟无人出手。” 顾卫摇了摇头,身形一晃,便迅速隱没在街角另一头。 不远处,一名妇人与猪肉摊主爭执不下:“我一次买五斤,你必须给我算便宜点!” “我这都是好猪肉,一文钱一分货!”摊主毫不鬆口。 一番拉扯后,妇人故作气恼地离开。 刚走出摊主视线,她的同伴便用胳膊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姐,刚才有个缉刀人,在盯菊月之前看上的那个目標。” 妇人不动声色地点头:“知道了,我们再多逛一会儿,你盯紧点,回去时绕道走。” 另一边,李应觉一回到武馆,第一时间便將丹药藏匿起来。 回来的路上,他始终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暗中注视,如芒在背,极其难受。 他心中暗恼:若想抢夺,大可光明正大地来,真有本事抢去,他也认了。 这般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却又不动手,最是惹人厌烦。 事已至此,李应觉也只能暗自皱眉,將这股不快转化为修炼的动力,总不能单凭一丝感觉就去找人对质。 而刚刚一路尾隨李应觉的顾卫,则在一条暗巷中与朱煌匯合。 “情况怎样?”朱煌发问。 “风平浪静,不像有鱼。”顾卫摇头。 朱煌追问:“换场子,还是蹲著?” “蹲著!”顾卫沉声道,眼中闪过算计的光,“现在十二盗月的脑袋太值钱了,他们只要敢露头,闻风而动的绝不止我们。” “我盘算著,他们再做一票就得跑路,而康桃县是通往邻州的必经之地。” “明白了。”朱煌点头,“我们的修炼资源还能支撑一段时日。” 五日时间倏忽而过。 自感知到那次暗中窥视后,李应觉便潜心闭关,再未离开武馆。 连下午买糕点的习惯也一併戒除,彻底进入了苦修状態。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2086/10000(大成)】 锻体功距离圆满尚远,但此功一成,他便满足了考取七品武者凭证的要求。 届时,便是李应觉考虑离开康桃县,前往更广阔天地的时候。 此前郭子墨提及的“缉刀人”,也让他心生嚮往,打算日后深入了解。 此刻,內城另一处院落中。 一名管事正殷勤地向一位高壮汉子推介:“这院子正好五间房,设施齐全,最关键的是离黄家近,安全无虞。” 汉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吩咐道:“先在附近转转,我看看环境。” “好嘞!”管事忙不迭地答应,“您放心,这周边非富即贵,往来都是讲究人。” 在管事的引导下,汉子貌似隨意地踱步,目光却锐利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当视线掠过十二盗月盘踞的那座府邸时,他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旋即恢復正常。 两日后的深夜,汉子带领四名同伴,悄无声息地潜回那所府邸周围。 “大哥,怎么確定里面就是十二盗月?”一名手下在阴影中低声询问。 汉子头也不回,冷声道:“十二盗月行事皆戴面具,无人知其真容。但据以往被击杀的成员来看,他们背上皆纹有特定花纹与字號。” “明白。” 汉子继续部署:“时机差不多了,待到深夜,会有一妇人出来丟弃杂物。若其身手不凡,格杀勿论后再验明正身,毕竟寻常妇人,可没几个会武。” 很快,府邸大门应声而开,一名女子端著杂物走了出来。 “目標不对!换人了!”汉子瞳孔一缩,当机立断:“动手,先拿下她!” “是!”四人应声而动。 月光下,几道黑影自暗巷中暴起,瞬间封死了女子的退路。 “啊!”女子惊慌失措,刚要呼救,一道厉芒已直奔她咽喉而去。 鏘! 火星迸射,照亮了交错的兵刃与袭击者冷酷的面容。 四道刀光竟被一根突兀出现的铁棍同时架住,一名男子如鬼魅般现身,挡在女子身前。 “阳月,你再慢点我可就装不下去了。”女子抱怨道,语气却轻鬆了不少。 “活动筋骨的时候到了,兰月。”阳月笑道,“两人归你。” “暗处那只大老鼠呢?”兰月目光依旧落在前方,隨手一指那悄然移动的汉子。 强烈的危机感让汉子瞬间止步,不敢妄动。 “哦,他啊,”阳月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是葭月和桂月的点心了。” 汉子咽了口唾沫,身形暴退,直衝巷口。 砰! 他只觉撞上一座肉山,一个铁塔般的巨人已牢牢堵住唯一出口。 汉子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踏墙借力,企图翻入民宅製造混乱。 呼! 凌厉的掌风已扑面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汉子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以踏墙之足为轴,腰身如弹簧般猛地一旋,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在空中急速翻转,堪堪躲过那记足以开碑裂石的手刀。 堵路者壮硕如熊,而这偷袭者却乾瘦得像一具骷髏,形成了诡异而致命的对比。 “失手了,葭月。”巨汉桂月语带调侃。 葭月冷冷地盯著汉子:“反应不错,可以多玩一会儿。” 汉子落地瞬间,两人已再度逼近。 他抬头望向桂月那八尺有余,远超常人的体型,骇然道:“不可能!你这样的身材,进城时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因为他平时不长这样。”葭月好心解释。 “闭嘴葭月!”桂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对上高手,你这就是在泄露我的底细!” 与此同时,府邸一间屋內却是一片祥和。 “胡了!”正月兴奋地將牌推倒。 话音未落,房门“嘭”地被一脚踹开,荷月杀气腾腾地闯入。 “刚才是哪个王八蛋在砸老娘的门?!”她厉声喝道。 “我乾的。”正月坦然举手,引得其余三人哄堂大笑。 荷月手腕一翻,长刀如电射向正月脑门,却“鐺”的一声被他弹开,扭曲成废铁。 正月面不改色,厚著脸皮道: ” 今晚有几具尸体要处理,你专业,拜託了。 “” 第149章 大鱼与鱼饵 第149章 大鱼与鱼饵 府邸外,暗巷內。 阳月以一敌四,牵制了所有缉刀人的注意。 兰月双膝微沉,足下发力,身形向左疾冲,最左侧的两名缉刀人立刻抽刀回防。 她却足尖轻点,如燕子般掠上左侧高墙,瞬间与战团形成三角特角之势。 就在敌人將注意力转向墙上时,她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箭矢般折射向右墙,距离已在咫尺之间! 缉刀人瞳孔骤缩,兰月却已发起第三段突进。 她如一道黑色闪电贴地疾射,旋即陀螺般腾空旋转,双刀划出致命的满月弧线,精准地抹过最右侧两人的咽喉。 空中,只留下一抹淒艷的血色。 兰月的突袭得手,让剩余两名缉刀人瞬间方寸大乱。 “漂亮,乾净利落。”阳月赞道,周身紫气乍现,並迅速缠绕上铁棍。 他双臂一振,铁棍带著沛然巨力悍然扫出,轻易將格挡的兵刃震开。 隨即棍风呼啸,左右开弓,以摧枯拉朽之势將二人的胸膛砸得凹陷下去。 另一边的战局结束得更快,那领头的汉子在葭月与桂月的夹击下,未能撑过一合便已倒地。 他捂著伤口,面色惨白地瘫在地上。 葭月面无表情地提议:“带回去审问,查清他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嗯。”桂月瓮声应下。 暗巷內,荷月悄然现身,利落地处理著另外四具尸体,並抹去所有打斗痕跡。 与此同时,梅月与菊月,已如两道鬼影,无声地穿梭在府邸周围的街巷中,进行警戒。 不久后,府邸某处偏僻房间內,不时传出骇人的惨叫声。 大厅里,正月愜意地靠在主位上,专心致志地抠著指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月老大,咱们是否要早作准备?”阳月请示道。 “准备什么?”正月漫不经心地反问。 荷月没好气地接话:“自然是准备撤离!我们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了。” 葭月冷静分析:“若真暴露,来的就不会是这种杂鱼了。 “发现便发现了。”正月浑不在意,“直接杀出去便是,这县城里还没人能拦住我们。” “要杀出去?我打头阵!”腊月眼中冒出嗜血的光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一个身影踏入大厅。 来人长发如瀑,直垂而下,將面容掩盖大半,衣衫已被鲜血浸透,一双手更是如同刚从血池捞出,滴落著黏腻的血液。 男子用那种不阴不阳的声线说道:“问清楚了,咱们的位置没暴露。” 正月立刻皱紧眉头,捂住口鼻:“桃月,去把你这一身血污收拾乾净再过来!” “嘻嘻,”桃月发出令人不適的低笑,“我这不是怕诸位等得心急嘛。 兰月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幸好今晚没人早睡,要是起夜撞见你这副尊容,魂都得嚇飞了。” 稍后,清理完毕的桃月重返大厅。 他慢条斯理地说明:“他们是通过租赁牙人,得知我们是新近搬来的住户,因人数接近而起疑。今夜出手,也只是抱著试探態度,並无实证。” 正月闻言一笑:“对他们而言,好消息是猜对了,坏消息也是猜对了。 腊月追问:“除了这五人,可还有同伙?” “绝无仅有。”桃月语气篤定,“没人能在我手下隱瞒,这些缉刀人惯於吃独食,有了线索也秘而不宣。” 桃月目光转向正月:“老大,那个牙人,要不要————” “暂且不动,他也是无心之失,而且现在就死容易让人生疑。”正月淡淡道,“待我们离开此县之日,再与他清算。” 他隨即起身,环视眾人:“诸位手头的灵气丹还剩多少?” “基本上可以撑到下个月中旬。”桂月答道,其余人纷纷附和。 “好。”正月微微頷首,“那便趁这段时间,各自物色县內富足且易下手的家族或商行。” “下个月底,干完最后一票,然后风风光光离开苍云州。” 五日后,县衙附近的一家客栈內。 一间凌乱的客房被悄然推开,来人正是缉刀人朱煌和顾卫。 二人身后,跟著一位身形富態的中年人。 “二位大侠,就是这间,那几位客官已有数日未归了。”中年人介绍道。 顾卫掏出些银两塞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有劳掌柜。” “您太客气了!能为二位效劳,是小店的荣幸。”掌柜满脸堆笑。 “应当的。”顾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顺手帮他把攥著银子的手合拢,“这事,对谁都別提,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的明白!绝不多嘴!”掌柜心领神会,赶忙退了出去。 掌柜一走,朱煌立刻关上房门。 二人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但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没有线索。”朱煌沉声道。 “嗯。”顾卫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但这房间不像是匆忙离开的样子,我也问过县衙,这几日並无五名武者结伴出城的记录。” 朱煌脸色一沉:“如此说来,崔信他们————全都栽了?” “很有可能。”顾卫表示同意,“他们以为自己发现了大鱼,殊不知自己才是鱼饵。” “不过这无疑印证了我们的判断,这康桃县里,藏著我们想要的大鱼。” “那么————下手的是十二盗月吗?”朱煌追问,“以他们的实力,若遇上妖圣教的硬点子,恐怕也难逃一劫。” “不,若是遇害,凶手只可能是十二盗月。”顾卫斩钉截铁道。 他隨即解释:“由於这县年初发生了某些事,妖圣教短期內绝不会踏足此地。” “再者,崔信是强八品实力,身边四位帮手皆是普通八品武者。这等阵容,在此地夜间横行都绰绰有余,哪怕是撞上了妖圣教的执事和妖御使。” “有理。”朱煌点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等。”顾卫果断道,“此县並非藏身良选,他们上次作案就在邻县。既然留下,说明他们准备离开苍云州。临走前,必定会再干一票。” “只是我们人生地不熟,情报不足,又不能惊动官府引来太多竞爭者。”朱煌点出难点。 “无妨,可与本地有权势者合作。”顾卫显然已有考量,“有一人很合適。” “谁?” “本县的郭都头,他背后站著本地大家族。 第150章 李应觉的规划 第150章 李应觉的规划 六月十八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李应觉牢记这一天,並非源於前世的购物习惯,而是因为这是他的生辰。 年方二十三,已是准七品实力。 无论置於何地,这都足以令他躋身顶尖年轻武者的行列。 当然,天云宗除外。 李应觉如此关注年岁,是因为一条武道界的黄金定律。 那就是越早突破,代表根基越厚,未来的上限便越高,特別是三十岁之前。 祝青河曾言,三十岁前晋升六品,方有机会进入天云宗。 六品需修的玄级功法入门何等艰难,李应觉尚未可知。 但据他了解,即便是享有两日一颗灵气丹待遇的武院弟子,也罕有人能在三十岁前达成六品,其难度可见一斑。 这份在旁人看来遥不可及的目標,於李应觉而言,时间却绰绰有余。 遥想去年此时,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青年,短短一年,竟已脱胎换骨,成为一县之地的佼佼者。 六月在李应觉的苦修中飞快流逝。 月末最后一天,他照例检视修炼进度。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5971/10000(大成)】 苦修一月,熟练度堪堪逼近六千。 如此效率,让李应觉不禁感到缓慢,甚至怀疑更高品级的功法所需熟练度是否会成为天文数字。 眼下修炼最大的问题,在於身体需要频繁休息。 即便多次施展秘术乙木回春”恢復体力与精力,也很快在后续修炼中消耗殆尽。 李应觉此前遵循是三天一觉的规律,在清醒的二十四个时辰中,扣除三个时—— 辰处理琐事,有效修炼时间仅有十四个时辰左右,其余时间皆在等待身体恢復。 这导致他內气刚有回升,便又被秘术乙木回春”消耗一空,陷入循环。 权衡之下,李应觉后续进行调整,回归正常作息。 每日除去一个半时辰处理杂务,两个半时辰睡眠,其余时间尽数投入修炼。 將“少次长睡”改为“多次短睡”后,他硬是挤出了更多可用於修炼的精力。 拥有这般坚韧,做什么事情不能成功? 当然,若要进一步提升续航,其实有一终极手段。那就是通过升华功法【乙木归灵功】,使得三项属性同时暴涨。 然而李应觉很快按下了这个念头,只因【慧性】属性尚低,仅有5.9,尚未达到他的预期。 追求极致效益的李应觉,已下定决心,若非迫不得已,否则要等到【慧性】 达到8.0以上,才会考虑进行全面升华。 转眼又是半月,时至七月中旬。 这一日,李应觉刚结束与老学员的例行对练,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打破了院內的平静。 大伙循声望去,只见卓文业红光满面地冲了进来,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他大手一挥,对著院內所有老学员笑道:“诸位,今晚家里就不用留你们那一口饭了。我请客,咱们酒楼见,山珍海味管够!” “卓哥,可是內功又有精进?”郭子墨带著笑意问道。 “不错。”卓文业笑著承认。 洪飞连忙道贺:“恭喜卓哥,如今县內能与你比肩者,怕是屈指可数了。” 刘阳波听得咋咋呼呼:“不就是突破吗?我当初內功入门都没啥感觉。” “呵呵,”马承劲老气横秋地瞥了他一眼,“灵级功法的突破,能和凡级一样?凡级是按月算进度,灵级是以年为单位。” “卓哥今日不庆贺,下次就不知是何时了。” “言之有理。”郭子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李应觉隨即向眾人总结道:“总之,好消息是卓哥请客,坏消息是他功力大进,这顿我们得更卖力地吃回来。” 话音刚落,卓文业勾住李应觉的肩膀,压低声音:“打算什么时候去郡城? 考凭证的时候捎上我。” 李应觉摸了摸下巴:“八九月份吧,比之前想的晚点,眼下丹药充足,且还有一门灵级身法欠缺火候。” 卓文业忍不住好奇:“阿觉,跟我透个底,你现在到底在冲哪个层次?” “卓哥,你確定想知道?”李应觉一脸“为你著想”的表情,“我怕说出来,你这庆功酒都喝不踏实。” “儘管道来!”卓文业不以为意,“去年藤湖岛一战,我就看出你小子是怪物。” “也是。”李应觉说得云淡风轻,“眼下是一门灵级內功已臻圆满,一门灵级锻体功也將於本月圆满,唯有一门身法尚在大成。待这最后一门功成,便可动身前往郡城。” 李应觉话音落下,卓文业怔了怔,隨即失笑摇头:“虽早有预料,可听你亲口说出,还是嚇得不轻。” “別人修练灵级功法以年计,你却以月计,全然不在一个天地。” 李应觉无奈一摊手:“只能说,武院当初没招我,是他们的损失。” 卓文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来这浅水是留不住你了,不过你也別得意,往后你可就没了在这小地方称雄的乐趣。” “无妨,”李应觉眼中儘是洒脱,“那就去郡城,去州府,照样叱吒风云。” 当武馆內院沉浸於欢庆时,內城另一隅,两道人影悄然出现在十二盗月府邸之外。 正是顾卫和朱煌。 二人伏在数百米外一座屋顶的背脊后,身著与屋瓦同色的夜行衣,仅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向目標方向谨慎观察。 “那里便是十二盗月的巢穴?”朱煌低声问。 “嫌疑最大。”顾卫声音沉稳,“我们反覆排查,发现崔信等人失踪前,曾与一个房屋牙人接触过。” “据那牙人透露,他们当时看过的几处房子里,其中一处就在这附近。” 朱煌蹙眉不解:“照此说来,他们真正怀疑的,並非当时查看的那座院子? ,“没错。”顾卫篤定道,“崔信等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看房之名,行侦查之实。” “我拜託郭都头调阅了近期所有租赁记录,敏锐地捕捉到一条信息。一座在四月租出的院子,报备居住十四人,但其可用房间只有十二间。” “当然,这种情况非常合理。但让我最终锁定这里的,是它另一个与眾不同的地方。” “哪点与眾不同?”朱煌当即追问。 顾卫目光微凝,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那登记的十四人里————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 第151章 夜里一声雷 第151章 夜里一声雷 “没有老幼不算稀奇,行走的商队不也如此?”朱煌提出合理性质疑。 “商队?”顾卫一语点破,“哪家商队会在此等內城区域,一租就是整年?” “那或许是外来富户,在此小住或处理生意。”朱煌再猜。 “不可能。”顾卫目光锐利,“若是行商,必有根脚可查。更重要的是,你注意看院里那几个女人,举止气度,绝非下人。” “明白。”朱煌会意,“你盯女的,我盯男的。” “耐心点,先观察几天。”顾卫目光不离远处的府邸,“他们上次得手的丹药,应该快消化完了。” “我估计,不出一个月,这群饿狼就该按捺不住了。” 府邸大厅內,十二盗月全员到齐。 正月慵懒地扫视眾人,打了个哈欠:“我这边丹药耗尽了,关於下一个目標,诸位可有眉目?” 话音刚落,马尾男梅月当即应声而起:“我提议,目標锁定三大家族。理由很简单,此县除他们三家,再无別处能一次性囤积大量丹药,而本地的丹药铺规模都太小。” “有理!要干就干票大的!”腊月激动地嚷道。 “腊月,闭嘴。”菊月冷声打断,隨即转向梅月,“若真要动手,目標定为哪家?” 梅月毫不犹豫:“当取黄家。其实力在三家中最单薄,且另外两家同气连枝,不易得手。” “嗯,”正月缓缓頷首,“梅月所言在理,其他人可有不同提议?” 菊月举手站起,语出惊人:“何不將三大家族的主事人同日绑了?勒令他们每家交出三百灵气丹,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但————”阳月接过话头,“这些主事人通常是各家顶樑柱,尤其是家主—— .——." “我知道。”菊月道,“我查过,他们都不是各家顶尖战力,郭家的家主甚至只有九品实力。” “不可。”正月直接驳回,“在这些功利世家眼中,利益高於亲情。权衡之下,他们很可能选择舍人保財。” 梅月眼中精光一闪,急忙开口:“菊月虽异想天开,却给了我一个启发,咱们何不来一招声东击西?” “我们可先对郭、马两家下手,绑个分量差不多的人物,公开索要赎金,並將交接地点设於县外。此举意在让官府和其他势力都误判我们已流窜出城。” “当他们被引得团团转时,我们便以雷霆之势,直取真正的目標,黄家!” “好一个声东击西!”正月难得眼中放光,“就依此计行事!” 傍晚,好骨气酒楼三楼大雅间內,数张桌子已然备好。 卓文业与一眾老学员齐聚於此,另外两位教头却未赴约,想必是见卓文业精进,暗自加紧修炼去了。 很快,珍饈美饌与醇香佳酿便铺满桌面。 浓郁的香气对於苦练一天的学员们而言,堪称绝杀,风捲残云不过片刻之间。 李应觉倒是慢条斯理地吃著菜,姿態优雅,只是那手边的酒壶,已悄然空了—— 一壶又一壶。 郭子墨见状也来了兴致,斟满酒便与李应觉对饮。 不同於李应觉的面不改色,他才喝几杯就已满面通红,醉眼朦朧。 或许是酒劲驱使,又恰巧坐得近,他一把搂住李应觉的肩膀,凑到耳边,带著酒气道:“觉哥,偷偷告诉你个天大的消息————” “什么消息?”见他这般神秘,李应觉也配合地侧耳倾听。 “十二盗月真就在咱们县,”郭子墨声音更轻,“而且很可能就藏在內城,这是我叔中午透露的消息。” 李应觉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夹起一筷花生米和拍黄瓜,送入嘴中,细细咀嚼起来。 “家里没嘱咐你保密吗?”李应觉看了他一眼。 郭子墨愣了一下:“嘱咐了,可我觉著————” “嘱咐了,就是管不住嘴。”李应觉语重心长地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这是你们家族內部的情报,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外传。別忘了,你將来是要参与家族决策的人。” “明白了。”郭子墨闻言,神色一正,醉意骤然清醒了不少。 对於十二盗月,李应觉並不十分在意。他眼下资源充足,对他们的悬赏也兴致缺缺。 不过郭子墨的话让他想起,这伙人差不多三四个月就要作案一次。 算算时间,上次抢的丹药,如今也该见底了。 眾人狂欢至深夜,才醉醺醺地离开酒楼。 远处,两双眼睛悄然注视著这群年轻人。 其中一人迅速跟上郭子墨,另一人则尾隨马承劲。 跟踪者一路潜行,直至確认目標安然返回各自的深宅大院,方才悄然退去,並未打草惊蛇。 那道从郭府折返的身影,在小巷中段猛地停住。 巷口,一个身影正懒洋洋地靠著墙,浑身散发著浓重的酒气,看似酪酊,却让菊月瞬间警觉。 他此行只为勘察郭、马二家之人,权衡绑架的可行性,怎会在此遇上他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竟是他们曾考虑下手的,陈兴武馆李应觉。 “有事?”菊月压下诧异,沉声问道。 李应觉懒懒地扫他一眼:“你该先问你是谁”。” “————你是谁?”菊月从善如流。 李应觉嘴角一勾,带著醉意反问:“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不是郭家的人吧?” “不是,如今世道艰难,身无分文啊。”菊月一本正经地摇头嘆息,“本想从那郭家少爷身上顺些钱財,奈何良心未泯,终究下不去手。” 李应觉无视他的表演,直接戳穿:“十二盗月里的哪一位?上次尾隨我的,是不是你?” “跟踪?简直莫名其妙!”菊月矢口否认,语气带著被冤枉的愤懣。 话虽如此,当李应觉道出“十二盗月”的剎那,他周身的气息为之一凝,脚步已悄然变换了发力方式。 电光火石间,菊月足下发力,地面微震,炽烈的白气如焰升腾,將他周身笼罩。 他集全身功力於一掌,悍然拍出! 李应觉亦在同一时刻动若雷霆,迎面直上。 两股刚猛无儔的掌力毫无花巧地对撼在一起! 轰! 如同平地惊雷,狂猛的气浪伴隨著巨响席捲开来。 这一声巨响骤然打破了深夜的死寂,惊动了周边。 第152章 10.0属性时代 第152章 10.0属性时代 一掌对罢,李应觉身形一晃,退了三步。 而菊月腿短,跟蹌著连退不知多少步,方才稳住身形。 二人脸上同时闪过惊容。 李应觉暗忖:自己准七品实力,除了陈勇与妖圣教护法外,几乎无人能敌,此人竟能与自己平分秋色? 菊月心下更是巨骇,他可是实打实的七品武者,这李应觉硬接自己全力一掌,竟丝毫不落下风! 心知不妙,菊月当机立断,借著退势猛地翻身撞入旁边院墙,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李应觉並未追击,他之所以跟来,是因离开酒楼时,隱约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在窥视。 这意味著对方至少来了两人,另一人或许仍在暗处,或许正盯著马承劲,情况不明。 此刻贸然追击,恐陷入重围。 与此同时,郭府內的护卫已被那声巨响惊动,正迅速朝此地赶来。 数百米外,顾卫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低声惊嘆:“没想到这小小县城,竟藏著如此高手。” “方才对掌,明显是那年轻人占了上风。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了。那院子里住的,必是十二盗月。” 李应觉留在原地与郭家人接洽,但当问及袭击者样貌时,他却摇了摇头。 只因那人脸上,明显覆著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 这一夜过后,郭府內部一片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认定,那神秘高手便是十二盗月。这一猜测不脛而走,很快马、黄两家也得了信。 短短几天,更多的缉刀人闻风而至,涌入康桃县。 顾卫和朱煌见势,顺水推舟,將崔信等五人失踪之事公之於眾。 数日后,一眾缉刀人联合官府,出动数百名捕快,从四面八方將那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当李应觉在武馆得知此事后,只能无奈摇头。 拖延了这许多时日,莫说是嗅觉灵敏的江湖重犯,便是自家媳妇,也早就跟隔壁老王跑了。 结果毫无悬念,那院子早已空无一人。 整场行动,官府是能拖则拖,毕竟十二盗月和捕快们的实力差距天差地別。 而缉刀人则各怀心思,都指望著別人拼命,自己坐收渔利。 自那夜风波后,郭子墨便寄住於武馆,马承劲也隨之入住。 此情此景,与当年曾良如出一辙,皆將武馆视作了庇护所。 时至七月二十二日,武馆修炼依旧。 酷日当空,眾人皆被晒得萎靡不振,唯有李应觉心无旁騖。 他在烈日下挥汗如雨,锻体功催谷到极致,浑身白气繚绕。 而李应觉如此干劲十足,只因成功在即。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9878/10000(大成)】 只差最后一百多点熟练度,【菩涅流槃阿若身】便能臻至圆满。 这意味著一件事,李应觉即將具备考取七品武者凭证的资格。 他怀揣著这份激动投入修炼,不时调出进度查看,时间便在期盼中悄然流逝。 傍晚时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修炼。 李应觉收功开门,只见一位管事模样的人立於门外。 那人一见李应觉,立刻堆起笑容::“可是李少侠?在下求见郭少爷。” 李应觉心下瞭然,点头將他引入馆內。 那管事一见郭子墨,便压低声音急道:“少爷,出事了————” 李应觉虽重新投入修炼,却也注意到马承劲很快加入,神情严肃,心知必有变故。 待管事匆忙离开后,见二人面色不佳,李应觉上前问道:“子墨,出了何事?” 郭子墨深吸一口气:“家里和马家,昨天都有人被绑了。刚收到十二盗月的信,是勒索。” “他们要什么?”洪飞忍不住插嘴。 “每家一百颗灵气丹,两百颗益气丹,才肯放人。”马承劲代为回答,语气沉重。 李应觉略一思索,冷静判断:“单从数目上看,这要价还算克制。” 郭子墨摇了摇头:“被绑的都是旁系,在族中分量太轻。我估计,家里不会为此支付赎金。” “就————就这么不管了?”洪飞有些难以置信。 “不然呢?”马承劲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今天开了这个头,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效仿。家族的资源,不能这样浪费。” “我爹他们已经將此事呈报县令了。”郭子墨说道。 刘阳波忙问:“官府会管吗?” 马承劲再次摇头:“后续无非是在《康县县闻》上发文声討,再將情况上报郡府。” “十二盗月的实力摆在那里,觉哥你与他们交过手,当知除非郡里派高手来,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管事此行,主要是提醒郭子墨等人加强戒备。 不久,陈勇等教头也获悉了此事。 简短交流后,眾人不再深谈。 洪飞心下惻然,深感凡人在大局下的无力;刘阳波则暗自冷笑,乐见官府与大家族出丑。 郭子墨与马承劲相视苦笑,难掩失落。 而李应觉,却从中品出了一丝不寻常,这十二盗月的行为,透著古怪。 將交易地点设在县外,合情合理。 但蹊蹺之处在於,十二盗月这等老手,岂会不知绑架对象的分量?若目標不是郭子墨这等核心,至少也应是马承劲之流。 绑两个无足轻重的旁系索要赎金,完全是痴心妄想。 因此,李应觉断定,十二盗月此举定是声东击西,意在掩盖真正的图谋。 只是,那真正的图谋究竟是什么?他一时也难以看透。 既然想不透,他便不再耗费心神。 【功法:菩涅流槃阿若身】 【进度:9979/10000(大成)】 仅差最后二十点熟练度,李应觉收敛思绪,再度沉入修炼。 待他再度回神,窗外已是夜幕低垂,而体內气血奔涌,赫然已至突破边缘。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菩涅流槃阿若身熟练度+1】 【菩涅流槃阿若身提升!大成→圆满】 【体质+0.6力量+0.7敏捷+0.4】 【慧性+0.2】 剎那,一股熟悉的暖流奔涌周身,带来力量的切实增长。 儘管早有预期,李应觉依旧心潮澎湃,这正是日积月累的硕果。 他凝神审视更新后的面板,诸多属性已赫然跨过新的门槛。 【姓名:李应觉】 【属性:体质10.5力量8.8敏捷7.2內气6.2】 【慧性:6.1(千里挑一)】 第153章 郭家的打算 第153章 郭家的打算 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属性,李应觉心中满是踏实与欣慰。 他尚不清楚玄级功法的修炼门槛有多高,但根基已固,他自信只要稳步积累,终有一日必將一飞冲天。 夜色已深,李应觉舒展了一下身体,他决定好好休息,明日再续苦修。 內城郭府大厅內,烛火摇曳。 一位神色威严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扶手。 县衙都头郭云逸陪坐下首,眉头紧锁。 缉刀人顾卫与朱煌立於厅中,周身还带著夜露的湿气。 “家主,”顾卫抱拳行礼,声音打破沉寂,“十二盗月此番勒索,实为声东击西。他们真正的目標,是黄家。”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按他们一贯的作风,子时前后,必会动手。” 主位上的中年人,正是郭子墨之父、郭家家主郭云瀚。 郭云瀚闻言,神色不变:“二位大侠需要郭某如何配合?” 顾卫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家主明鑑,十二盗月赏格极高,请郭都头从官府密调人手,同时郭、马两家再一起出动。 “待那伙贼人闯入黄家,我们便来个瓮中捉鱉!以多打少,就算只吃掉他们一半,那也是几千甚至上万的贡献点入手!” “嗯。”郭云瀚微微頷首。 顾卫脸上刚掠过一丝得意,郭云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措手不及:“此事,郭家爱莫能助,二位请另寻高明。” “郭家主这是何意?”顾卫大惑不解,“这可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郭云瀚眼皮微抬,直言不讳:“於缉刀人,险中求富贵是常理,可对我等家族却是祸端。黄家若损些元气,郭、马两家乐见其成,这个道理,阁下应当明白。” “————原来如此。”顾卫脸色一沉,冷笑道,“既如此,我等便去寻黄家合作。” “不送。”郭云瀚语气淡漠。 顾卫二人离去后,郭云逸立刻起身:“大哥,我们接下来如何安排?缉刀人若与黄家联手,十二盗月可能避强凌弱,转而袭击我郭家或马家。” 郭云瀚不答,转而问道:“今早將绑票之事报予县衙,县令如何应对?” 郭云逸回道:县令已亲率两位都头及七成官兵,前往赎金地点设伏。” 郭云瀚抚掌大笑:“妙!如此一来,县里那些闻著腥味的缉刀人,多半也被引到城外了!” “正是。”郭云逸点头。 “哼,咱们这位县令,心思深得很。”郭云瀚冷笑一声,捋了捋鬍鬚。 郭云逸面露疑惑:“大哥的意思是————” 郭云瀚沉声剖析:“我可断定两件事,其一,县令深知悍匪在声东击西;其二,那两名缉刀人只会在黄家外围蹲守,绝不会提前示警或相助。” “这是为何?” 郭云瀚应道:“首先,县令带走大批人手,意在使郭、黄二家今夜无法从县衙获得支援,同时避免官府人员与悍匪正面衝突,保存实力。此举更將多数缉刀人的注意力引向城外。” “届时十二盗月行动,將如入无人之境。无论他们盯上我们哪一家,都难逃洗劫。” “匪患越凶,我们三家损耗越大,县令便越是乐见。削弱我等家族的影响力,对他而言,利大於弊。” “最后,你根本不必担心顾卫和朱煌。”郭云瀚嗤笑一声,“这两人精於算计,只想火中取栗,却要旁人替他们挡刀,方才那番提议,其本质便是如此。” “他们至多在县內笼络些残余的缉刀人,待十二盗月出手后,他们再再跳出来捡便宜罢了。” “原来如此。”郭云逸微微頷首。 郭云瀚隨即吩咐:“让府中加强戒备,另外,派人去城內各武馆走动,儘量多请些教头或好手前来,以壮声威。” “好。” “还有,让子墨务必回府。再向陈兴武馆递个话,看能否请动几位高手前来坐镇。记得特意说明,只需他们压阵,不必亲身犯险。” “我这就去办。”郭云逸领命,匆匆离去。 陈兴武馆內,李应觉刚冲完凉,正要歇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他披衣而出,打开门,只见郭云逸都头站在夜色中,神色肃然。 “李少侠,打扰了!”郭云逸语气带著歉意与急切。 “郭都头此时前来,必有要事?”李应觉將他让进院內。 “正是,此事与子墨安危相关,也需与贵武馆相商。” 片刻后,武馆內所有主事之人皆被唤起,聚於厅內。 经郭云逸一番说明,李应觉与三位教头皆已明了情由。 “如此说来,十二盗月今夜仍可能动手?”何兴问道。 “极有可能。”郭云逸沉声道。 陈勇沉吟道:“为何认定是黄家?” “仅是推测。”郭云逸解释,“郭、马两家互为犄角,相较之下,黄家更易得手。正因无法確定,才需请诸位前去助威,以壮声势。” 陈勇闻言一笑:“助威一夜,虽无需动手,却要直面十二盗月的风险,不知郭家愿付出何等代价?” “八品实力者,一夜五十两银子。”郭云逸郑重道。 “可以。”陈勇点头,目光扫过几人,“谁有兴趣?” “钱这么好赚,算我一个。”何兴立刻表態。 “加上我。”李应觉接话。 郭云逸补充道:“届时若黄家真遭袭击,诸位想过去仗义出手,亦无不可。” “那便不必了,”李应觉直接点明风险,“对方阵营里,七品高手恐怕不止一两位。” 隨后,李应觉与何兴陪同郭子墨返回郭府。 而同为家族直系的马承劲,因未得消息,早已如老人般早早睡下。 此刻,黄府之外,几道黑影已融入夜色,正是十二盗月的先遣。 一名面容清秀的黑衣男子低声询问:“库房位置可曾探明?这几日未见大规模转移吧?” “放心,如月,万无一失。”阳月语气篤定,“只待正月老大下令。 “信號何时发出?”如月追问。 梅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子时一过,便即动手。 " 第154章 行动开始 第154章 行动开始 同在內城,李应觉一行人很快抵达郭府。 在郭云逸等人的奔走下,不少武馆教头也被重金请来助阵。 郭家既肯花费重金,所请之人自然要有相应分量。 其实力门槛明確,至少是八品武者,即便暂无凭证,也须如卓文业那般,是江湖公认的八品好手。 眾人很快被请至一座大厅,由郭子墨与家主郭云瀚亲自接待。 而康林、九阳等大型武馆,也都各自来了两位教头。 康林馆主“猛鬼刀”杨震远更是亲自出马,他乃是公认的县內第二教头,仅次於陈勇。 但即便如此,全场的焦点却隱隱匯聚於陈兴武馆的二人身上。 歷经藤湖岛与王府两役,李应觉和其余三位教头在康桃县江湖的声望已如日中天。 各路教头进来后,无不向二人致意。 何兴识人眾多,谈笑风生,李应觉则有些应接不暇,与他打招呼的人很多,他却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李兄弟!自藤湖岛分別,可有半年多了吧?”一声洪亮招呼传来,一位魁梧汉子大步走向李应觉。 李应觉稍一辨认,便记起对方是康林武馆的教头秦风烈。 “原来是秦兄,久违了。”李应觉拱手回应。 秦风烈声若洪钟:“李兄弟如今锋芒內蕴,气势非凡,难怪连妖圣教那帮狂徒都惧你三分!” “秦兄说笑了。”李应觉摆手谦谢。 几句寒暄过后,秦风烈侧身让开,引见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目光如电,身形和陈勇一样,都是小钢炮类型。但他气度沉雄,宛如一座磐石,在场眾多教头无人能及。 他刚与郭云瀚言罢,便转身含笑走向李应觉。 “李兄弟,这位便是我们杨震远馆主。”秦风烈郑重介绍。 “杨馆主,久仰。”李应觉依礼问候。 他確实听过这位“猛鬼刀”的大名,虽谈不上仰慕,但该有的礼数分毫不差。 杨震远拍了拍李应觉肩膀,又向何兴致意,隨即笑道:“听闻年关时分,贵馆大闹王府,將妖圣教的布置搅了个人仰马翻。” “杨馆主过誉,江湖传言多有夸大。”李应觉谦道,“若非天云宗弟子恰好路过,那红色巨人恐成本县大劫。” “,功劳岂容抹杀?”杨震远与秦风烈相视一笑,指向李应觉,“那妖圣教护法毙於你与陈馆主之手,总是不假吧?” “陈教头担当主力,李某不过从旁策应。”李应觉如实相告。 秦风烈不禁感嘆:“陈馆主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想必他身怀那两门灵级锻体功皆已圆满了。若非內功卡在大成,早是名副其实的七品武者了。” “不然,”杨震远斩钉截铁地否定,“在我心里,这位老对手早已超越普通七品武者。即便对上十二盗月中除正月外的任何人,都有一战而胜之能!” “確是如此。”李应觉深表赞同。 杨震远隨即问道:“听说你们武馆的魏谦乐不在了,是去郡城了吗?” “不是。”李应觉摇头,“他受那位天云宗弟子邀请,去参加了第二轮资质检测,现在应该已经在武院了。” “天云宗弟子?二轮资质检测?” 康林武馆二人面露讶色。 秦风烈恍然道:“魏兄弟的年纪確实刚好,能进入二轮,便等於拿到了州府武院的敲门砖。倒是李兄弟你————这般天赋竟未被选入?” 此话一出,李应觉顿时沉默。 杨震远赶忙打圆场,语气诚挚:“我观李兄弟绝非池中之物,早晚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受邀前来的教头们很快到齐,整整十六人,几乎囊括了县內近三成的八品武者,郭家声望可见一斑。 言谈之间,子时已至。 眾人依计行事,在郭府內外故作巡视,摆开阵仗,意在敲山震虎。 此时此刻,在黄府附近一处正常居住的私人院落里。 这户人家绝不会想到,自家院落里那间平日不用的偏房,此刻正被不速之客悄然占用。 昏暗的屋內,以顾卫和朱煌为首,另有四条汉子静立一旁。 顾卫缓缓开口:“六位缉刀人在此,今夜不求拿下所有十二盗月成员,只需两人合力斩杀一个,事后平分,每人最少也有五百贡献点。” “明白!”几人低声应和。 顾卫继续部署:“稍后我们伏击落单者。按十二盗月惯例,他们会分为三到四组。” “我们只需盯死其中一组,猛打快攻,斩杀三人后立刻撤离,切勿恋战。他们的首领——————实力难测。” “是!” 数百米外,更靠近黄府的位置,三道身影悄然浮现,二男一女,其中一位正是首领正月。 “菊月,榴月,谁去点燃埋设的火药?”正月问道。 “你都开口了,那必须是我啊。”菊月咧嘴一笑,挺身而出。 一旁身形高挑、肤色麦黄的女子轻声道:“菊月,辛苦你了。 菊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谁让我比你年轻呢。” 嘭! 榴月乾脆利落地一脚,將他直接送进了黄府高墙。 片刻的死寂后,黄府內悍然引爆一声巨响,烈焰冲天而起! “著火啦!快救火!” 整个黄府瞬间陷入混乱,呼喝声、奔走声不绝於耳。 藉此掩护,十二盗月成员如鬼魅般从各处阴影中现身,齐齐扑向黄府。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一时间,顾卫等人已衝出藏身之所,紧紧盯住火光冲天的黄府。 朱煌紧皱眉头:“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切入?” “別急,”顾卫按住他,“先靠近了看清形势,万一正面碰上正月,我们未必能走脱。” 黄府內,以梅月为首的三人一路疾驰,偶有僕役撞见,未及出声便已毙命。 三人畅通无阻,直抵府邸深处的库房。 只见一位儒雅老者端坐灯下,静静抬眼。 在梅月等人警惕的目光中,老者將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平稳地推了过去。 “老爷有命,”老者声音平静无波,“若贵客临门,便將库房钥匙奉上。” 阳月警惕地取过钥匙,问道:“你们老爷还说了什么?” 老者神色不变,缓缓道:“老爷还说,望诸位高抬贵手,留下些钱財,府上还需给下人发放月钱。” “明白。”如月缓缓点头,“我们只取丹药。” 话音未落,他手已按向刀柄。 只是那刀並非拔出,而是缓缓收回。 对面老者双目圆睁,一道细细的血线已自其脖颈缓缓沁出。 第155章 根基与取捨 第155章 根基与取捨 拿到钥匙后,阳月將其插入库房大锁。 如月与梅月埋伏於大门两侧,隨著“咔噠”一响,锁头弹开。 阳月猛地推开房门,同时侧身闪向一旁。 確认门內並无机关触发后,三人这才迅速潜入库房,开始搜刮。 “优先搜刮丹药。”如月下令。 “明白。”二人应声。 不过片刻,三人手中的袋子便已装满各类丹药。 “收穫与上次相当。”阳月语气带著满意,“本以为这家会藏起一部分资源,看来是放弃了抵抗。” “他们很聪明。”梅月一语道破,“不抵抗,我们得了实惠,他们保住了根基。留得钱財人手在,用不了几年便能恢復元气。” 黄府另一侧已然起火,下人们乱作一团,忙著提水救火。 十二盗月的其余三队人马,却已在府內如入无人之境,四下搜寻。 正月三人並未贸然行动,而是停在了原地。 菊月环顾四周,开口道:“府里没见著几个武者,连男家丁都少见,莫非都藏起来了?” “如此正好,也免了与对方正面衝突。”榴月语气舒缓。 正月神色淡然:“待梅月他们搜刮完毕,我们匯合后,即可准备撤离。” 就在正月话音落下的剎那,一声哀嚎骤然划破夜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丫鬟的脸庞已血肉模糊,而腊月站在她面前,脸上洋溢著近乎迷醉的残忍。 鞭影呼啸而下,却是“咔嚓”一声,丫鬟的脖子被一股外力猛地拧断。 腊月兴致正浓被打断,阴地看向身旁的荷月:“大姐,为何打扰我的雅兴? ” 荷月毫不退让地瞪回去:“要打,去找能还手的。正事要紧,可別忘了警戒!” 不多时,负责搜刮库房的三人从府邸深处迅速撤出。 梅月迅速观察四周,扬手向空中射出一枚信號弹。 紫色光芒厉啸著划破夜空,所有盗月成员立刻向同一方向疾驰。 黄府外,顾卫等缉刀人仍在观望。 “还不动手?他们好像要撤了!”朱煌急道。 “呵。”顾卫冷笑一声:“黄家自己都不急,你急什么?” 他抬手指向府內,“瞧见没有,这偌大一个黄家,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我们若现在扑上去,岂不是要替他们吸引所有火力?” “那怎么办?我们来这破地方这么久,总不能空手而归吧?”朱煌问道。 顾卫神色不变,缓缓吐出几个字:“沉住气,他们这票干得这么顺,我不信这伙悍匪能忍住不去下一家。” 事情果然如顾卫所,十二盗月全员刚一匯合,菊月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这次收穫颇丰,过程又如此轻鬆。我看,不如趁热打铁,把另外两家也光顾”一下?” “正好县里大部分官兵和缉刀人都去了城外,至今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腊月难得表示赞同:“菊月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如今城內空虚,到处都是待宰的羔羊,见到我们,只怕要嚇得跪地求饶了。” 正月面无表情,嘴角微动:“菊月的建议有道理,但我们从无在一地连做两案的先例。” “之前没有,以后没有,今夜可以有。菊月斩钉截铁道。 他目光扫过眾人,“別忘了,今夜之后我们便要离开苍云州。这最后一票,为何不做大些?” “我反对。”梅月摇头,“並非建议本身不妥,而是此例一开,往后行动若皆被贪念驱使,终將令我等万劫不復。” “哼,”菊月语带讥讽,“我们不过是群乌合之眾,你还指望能天长地久? ” “大家聚在一起,无非是为了攥取资源。等修为摸到六品门槛,谁还愿意留在这贼窝里?自然是去个新地方,换个乾净身份,重新开始。 “有道理。”如月微微頷首。 正月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地说:“既如此,投票决定。举拳为战”,不举为走”。” 他话音刚落,便陆陆续续有人举手,最先响应的是菊月和腊月。 最终,未举手表示反对的,仅有梅月、阳月和兰月三人。 正月嘴角一勾,带著几分慵懒道:“其实我也倾向於见好就收,毕竟忙了一夜,有些倦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不过,既然多数人都想再干一票,我也只能遵从眾意。” 他神色一正,部署道:“这样,將方才所得的丹药分为两份,分別交由梅月与荷月保管,由我监督。其余人按计划,前往下一个目標,下一个目標是————” “目標是郭家。”菊月补充道,並解释,“郭家是三家之中势力最大的,资源想必也最为丰厚。” “行,那就行动。” 同处內城的郭府,此刻亦是灯火通明。受邀前来的各路豪杰听闻黄家方向的动静,皆面沉如水。 倏忽间,六道身影掠过院墙,直闯而入。 眾人虽是为壮声势而来,但危机临头,仍瞬间刀剑出鞘。 “各位朋友,切莫动手!在下缉刀人顾卫!”顾卫赶忙朗声报名,拱手为礼。 听闻身份,场中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目光扫过郭府內济济一堂的高手,顾卫眼底精光一闪。 旋即,他们便被引至大厅,与那郭家家主郭云瀚相见。 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什么,李应觉之所以留意那几人,纯粹是出於对缉刀人身份的好奇。 “阿觉,以你的眼光看,那几位缉刀人实力如何?”何兴閒著无事,悄声问道。 李应觉沉吟片刻,答道:“除为首那两人,后面四位的功夫,恐怕还不如在场的一些教头。” “那前面两位呢?”何兴追问。 “深不可测。”李应觉声音压得更低,“尤其是背棺材那位,气息深藏不露,给我的感觉极其危险,其压迫感————仅次於那晚的妖圣教护法。” 不多时,几位缉刀人缓步走出大厅,只见顾卫面色铁青,神情极为阴沉。 顾卫疾步上前,目光扫过眾教头,声音陡然拔高:“我等愿为先锋!不知诸位可敢隨我一同出战,挫一挫那十二盗月的囂张气焰?” “贼眾之中,即便最末流的也值一千贡献点,可兑换五十颗灵气丹!此番若能建功,於诸位修行之路必是极大助益。” “诸位意下如何?” 他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眾人交换著眼神,无人立即应答。 此时,郭子墨悄悄来到李应觉身旁。 经过他的讲述,李应觉大致明白了黄家的情况。 原来对於十二盗月的態度,郭家与黄家如出一辙,如果那伙贼人来袭,那丹药资源皆可舍,只求保全家族根基。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156章 宿命般的相遇 第156章 宿命般的相遇 在顾卫一番天花乱坠的鼓动下,不少教头都鬆口,表示可以伺机而动。 不过这些老江湖在县里根基深厚,一个比一个精明,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但凡顾卫有半点划水的跡象,他们撤得比兔子还快。 最后,顾卫將目光投向李应觉,凑近几步,拱手道:“听闻那一夜,李兄弟一掌便击退了一名十二盗月贼人,身手著实了得。” “谬讚了。”李应觉反应平淡。 顾卫接著开口:“据我们判断,十二盗月很可能杀个回马枪,甚至將目標转向郭家。不知李兄弟届时可否出手,为江湖除害?即便为了贡献点也是好的。” “並无此意。”李应觉的回答依旧乾脆,“修炼资源,我暂时不缺。” 如此直白的回应,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顾卫顿时语塞。 一番权衡后,顾卫只得道声“好吧”,隨即转身离开。 他与一眾缉刀人及武馆教头,就此隱没於郭府的阴影之中,静待猎物上门。 他们显然与家主郭云瀚形成了某种默契,郭家选择袖手旁观,但默许这场伏击。 此时,距离黄家传来那声动静,才过去约莫两刻钟。 郭府之外,十二盗月的身影於夜色中齐齐显现。 正月默然望向深宅之內,隨即令下:“九人分作三组,自前、左、右三路同时进发。” 眾人低声领命。 如月紧跟著叮嘱:“时机紧迫,遇不抵抗者,不可徒耗精力,腊月,此话主要是说与你听。” 腊月不耐地撇过头,算是应答。 话音一落,九道身影即刻散开,融入夜色,原地只余正月与两名负责携带丹药的成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贼人闯入!”一声暴喝陡然响彻郭府。 这声音洪亮异常,出声者显然功力不浅,绝非普通家丁。 果然,吶喊者正是一位武馆教头。 谁知他虚张声势地喊完一嗓子,非但没有上前迎敌,反而迅速向后退去。 而他撞见的几位成员,则是如月、菊月和桃月三人。 菊月眉头一皱,当即提醒:“二位小心,这户人家似乎不打算束手就擒。” “嘿嘿,怕什么?”桃月阴惻惻地笑道,“无妨,反正哪个队伍先到库房,就由哪个队搜刮。” 如月淡然接话:“我上一票已经搜刮过,这次正好替其他队伍牵制敌人。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三人行进未远,前方赫然出现近十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顾卫与朱煌。 “呵呵,没想到这小小县城,还留有几位缉刀人。”菊月轻笑道。 顾卫更不答话,当即断喝:“拿下!” 声未落,他与四位缉刀人已同时出手,后方武馆教头见势,也纷纷压上策应o 桃月冷哼一声,踏步上前:“让我来!” 只见他身形一震,一股如流云般的縹緲之气自身周浮现,隨其袖袍挥洒,化作一片迷濛雾障,瞬间笼罩战场。 “雕虫小技!”顾卫声若惊雷,长刀挟带沛然气劲横空一斩,凌厉刀风过处,妖雾顿时溃散无踪。 雾气散尽,现出的竟是三人同时扑杀而至的身影。 如此近的距离,顾卫已难有闪避的余地。 电光火石间,一道庞大的阴影將三人全然笼罩。 菊月等人心头一凛,急忙向两侧闪避。 轰! 一柄巨斧悍然砸落,扬起的尘土冲天而起。 三人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一个身形硕大的怪物,皮肤青蓝,眼窝空洞,脸颊乾瘪,嘴角齜出两颗森白獠牙。 “这————这玩意儿比我还邪门!”桃月脱口而出。 “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如月冷声附和,目光锁定那持斧的尸怪。 “这是什么殭尸?”菊月急问。 “是养僵人炼的。”桃月死死盯住远处的朱煌,“这帮傢伙,除了不用出卖肉身和灵魂,行事作风跟妖圣教那帮疯子也没多大区別。” 只见朱煌身后的巨型木匣不知何时已落地敞开,內里空空如也。 菊月锐利的目光一扫,当即决断:“使刀的头目我来!如月,那养僵的怪物交给你。” “桃月,你实力稍逊,其余杂兵统统由你牵制。” “明白。”桃月应道。 吩咐完毕,菊月抬手便是一枚蓝色信號升空。 如月瞥了一眼,淡淡道:“要叫葭月、桂月那队过来支援?” “嗯。”菊月冷声回应,“主要是腊月在那队,我不想让他去搜刮库房,他手脚不乾净,容易坏事。” 话音未落,数道攻击已轰在他们原先立足之处,顷刻间,青砖尽碎,连带著附近的院墙也轰然倒塌。 菊月將顾卫视作首要对手,顾卫也同样锁定了他。 菊月刀上红芒流转,与顾卫的幽蓝刀气不断碰撞。 双刀在空中交击,身影交错间,脚下青砖在气劲践踏下啪爆裂,碎石飞溅如雨。 顾卫力量明显更胜一筹,连续对拼中,已逐渐压制住对手。 郭府外,菊月发射的信號也被正月等人察觉。 “菊月那边竟需要支援?”荷月有些诧异。 “他们点名要葭月那队,说明只是人手不足,而非敌人不可战胜。”正月冷静分析。 桃月补充道:“但既然发出信號,情况想必也不容乐观。” “梅月,我知道你想去。”正月缓缓转身,“但这次,你们只需压阵,由我亲自出手。” 说罢,他迈开步伐,沉稳而径直地走向郭府大门。 “他多久没亲自出手了?”荷月望著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梅月沉吟片刻:“两年五个月了。” 说罢,二人一同跟上。 另一边,葭月三人看到了菊月发出的信號。 葭月当即会意:“是蓝色信號,菊月那边需要支援。” “就他们事多!”腊月骂骂咧咧。 “库房有阳月那组负责,我们只管支援。”桂月冷静提醒。 “妈的,我到现在连人都没砍。”腊月愈发不满。 三人一路疾行,沿途家丁见之纷纷走避。 就在他们为抄近路而穿越一处偏僻院落时,竟迎面撞上了李应觉、何兴与郭子墨三人。 这本是最不可能发生遭遇的地方,郭子墨为求稳妥,特意选了这处破旧家丁院躲避,谁知腊月等人为了抄近路,鬼使神差地闯了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相遇,充满了宿命般的巧合。 六道目光在空中交错,郭子墨反应极快,赶忙拉著李应觉与何兴退至道旁。 葭月目光扫过,看出这三人並非寻常护院,但对方既已退让,他便也按下了动手的念头。 就在两队人交错而过,尚未走远之时。 一个带著讥讽的声音,清晰地从背后传来,那音量不大,却刻意得足以让葭月三人听见。 “怂逼。” 第157章 暴杀 第157章 暴杀 一声轻飘飘的嘲讽,却让前方三人的脚步瞬间定在原地。 这声音的来源不言自明,正是李应觉。 何兴不动声色地將郭子墨往后挡了挡,用眼神催促他离开。 郭子墨心领神会,这无疑是此刻最明智之举,他立刻悄然后撤,远离了这片即將被风暴席捲的区域。 葭月三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视线与李应觉在空中相遇,仿佛迸出火星。 何兴的长枪已然端起,进入了战斗姿態。 桂月见李应觉气势深沉,心念电转,出声试探:“阁下,我们只为求財,无意与高手结怨。看二位並非郭府护卫,何不就此別过,两相安好?” 完全没毛病。”李应觉点头赞同,隨即话锋一转,“所以我刚才只是实话实说,可没想动手。” 他眼神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你们倒是用行动证明了,我说得一点没错,確实是一群怂蛋。” 李应觉说完,葭月和桂月立刻有所行动。 只是他们並未进攻,而是谨慎地向后退去,只要李应觉不动,他们便果断撤离。 何兴与李应觉並未阻拦,他们虽收了郭家的钱,但约定只须助长声势,並无参战的义务。 李应觉始终保持著理智,他或许能打贏一个,但无法对抗整个十二盗月。 贸然出手反而可能牵连他人,连郭家自身都抵抗意愿不强,他更没必要越俎代庖。 当然,除非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 “走了!”葭月催促一声。 他所呼唤的,是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腊月。 腊月脸上的怒意几近沸腾,手中双斧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他眼神凶戾如野兽,死死盯住李应觉,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將其撕碎。 “腊月!”葭月的催促声已带上了厉色。 “快滚吧,怂包,你同伴都等不及了。”李应觉优哉游哉地吹著口哨,继续挑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腊月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他们两个连七品门槛都没摸全,自然怕你。 “但他们怕,老子不怕!” 话音未落,腊月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身形即將暴起的前一刻。 葭月与桂月四只手如铁钳般同时压下,硬生生按住了他的肩膀。 “大局为重!菊月还在等我们支援。”桂月的声音短促而严厉。 腊月胸膛剧烈起伏,鼻息粗重如牛,他略一迟疑,隨即猛地发力,悍然挣脱了二人的钳制。 “哼!”腊月愤然转身,离去前仍不忘投去怨毒的一瞥。 转身时,还不忘狠狠瞥过李应觉。 三人迅速拉开距离,行出不远,腊月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脸上扭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在离开苍云州前,我会查清你所有亲人,让他们尝遍世间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言一出,腊月胸中恶气顿消。 至於调查亲属?他连眼前之人是谁都不知道,这威胁本就是凭空捏造,只为逞一时之快。 “知道了。”李应觉淡淡回应。 就在三人转身欲走的剎那,他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一路走好。” 这话里听不出半分杀气,但那深入骨髓的冷意,却让葭月与桂月脊背一凉。 三人猛地回身,呈扇形散开。 然而他们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何兴仍站在原地。 “那王八————” 腊月才骂出口,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一把摁住他的脸,狠狠砸向院墙! 轰! 碰撞的瞬间,一股巨力透体而来,腊月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笔蘸著,狠狠地“画”在了墙上。 他的身体紧贴著墙面,被那股力量强行拖拽,硬生生在院墙上碾出一道破碎的凹痕。 顷刻间,整面院墙轰然变形,砖石崩裂。 李应觉揪住腊月衣领猛地一扯,竟硬生生撕下他脸上偽装,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真容。 腊月凶相毕露,一直未曾离手的双斧顺势斩出,直取李应觉脖颈。 “死!” 李应觉不闪不避,前脚震碎青砖,借力瞬间二次加速,一记铁肘硬顶著斧风,重重砸在腊月胸膛。 腊月被这巨力轰飞,李应觉却如影隨形。 他后足蹬地,在【流影游身步】的加持下,【敏捷】属性高达10.2的强度,爆发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他身形快得拉出残影,一记抬膝顶撞如同钻头,狠狠贯入腊月腰腹。 轰! 腊月身体弯折如虾,眼球暴突,武器脱手,李应觉推著他,如同摧枯拉朽般连续撞穿两道院墙! 经李应觉这一番蛮横的撞击,腊月已然气若游丝。 李应觉一脚踏牢其身躯,一手揪住头髮狠狠上提,用剧痛强行將濒临昏死的腊月拖回现实。 身后风声骤起,李应觉却置若罔闻。 葭月与桂月的杀招將至,何兴的长枪及时架住,却因独力难支,被瞬间震开。 趁此一瞬,李应觉的长刀已然出鞘,刀尖精准地找到脊椎骨缝,冷酷地刺入。 啊!!! 悽厉至极的惨嚎,猛地响彻夜空。 李应觉面无表情地听著腊月的惨叫,凑到他耳边,冰冷地吐出嘲讽:“七品修为如此不堪,你的凭证是花钱买的么?” 腊月只顾哀嚎,无力回应。 李应觉不再多言,长刀一划,彻底终结了他的性命。 嘭! 尸体重重摔落在地,那声响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喧闹。 葭月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抽出一枚信號,扬手射向天空。 嘭! 一道血色光芒当空炸开。 “桂月,撤!”葭月厉声喝道。 “你撤,我断后。”桂月沉声道。 他清楚,葭月发出的血色信號意味著遭遇了最高级別的危险,出现了队伍无法独立解决的强敌。 “只有正月老大能对付他,你去报信,绝不能让他们再误判敌情。”桂月快速交代。 “明白!”葭月应声欲走。 “哪里走!”何兴长枪一振,直刺葭月,试图阻拦。 “休想!”桂月暴喝。 顷刻间,他的身躯急剧膨胀,最终化作近二层楼高的巨人,拦在何兴面前。 “徒具其形。”李应觉冷嗤一声,双刀已然出鞘,刀光如暴雨倾泻,向巨人斩去。 第158章 是非之地 第158章 是非之地 桂月身形虽庞大,但在李应觉看来,只是动作更迟缓的肉块罢了。 长刀轻易劈开坚韧的皮肉,对方却仿佛不知疼痛,双臂仍在徒劳地挥击。 李应觉无意纠缠,他沿其臂膀疾奔而上,双刀直取咽喉。 刀锋深深嵌入脖颈,剧痛终於让桂月的巨掌回防。 就在此时,李应觉猛踩其肩,身形借力腾空,全身力量灌注於刀锋,向外悍然一拉。 吱啦! 一道血泉冲天而起,將周遭院落染成一片猩红。 那颗硕大的头颅翻滚著坠落,在地面腾起阵阵热气。 紧接著,多余的血肉开始诡异消融,最终,原地只留下一颗寻常大小的人头。 何兴速度稍逊一筹,未能截住葭月,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去。 李应觉隨手找了个破布袋,將两颗首级装入,沉声道:“何教头,此地不宜久留,敌人的援兵恐怕快到了。 “明白!”何兴毫不迟疑。 此刻,分散各处的十二盗月成员,都看见了那道刺目的血色信號,心头皆是一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郭家库房外,阳月三人骤然止步,那血色信號与远方传来的巨大动静,无不预示著那边战况的险恶。 兰月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阳月,我们还干不干?” “干!”榴月抢著回答,语气斩钉截铁。 “敌人再厉害,能比正月还厉害?”她反问道,隨即话锋一转,“要是真比正月老大还厉害,咱们立马就逃!” “可这库房到嘴的肥肉,难道要吐出去?逃也得捞足本钱再逃!” 阳月沉吟片刻,终於下定决心:“说得对,行动!” 然而,身处正面战场的菊月三人,处境却远没有那么乐观。 缉刀人顾卫的攻势如潮,压得菊月喘不过气,桃月深陷多人围攻,身上已添数道伤口。 如月虽能与尸怪抗衡,却始终无法逼近朱煌。 菊月瞥见葭月方向升起的血色信號,心知不妙,当即大吼:“谁有空发射信號!让老大和梅月那边过来支援!” 在他喊出声的瞬间,顾卫身形骤然一顿。 菊月因惯性向后微退,顾卫周身却蓝光大盛,后足猛蹬,身化疾电直刺而来一菊月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从侧翼猛撞而至,与顾卫轰然对撼,硬生生將其逼退。 而与此同时,一道长鞭如毒蛇般袭向朱煌,他急忙闪避,那巨型尸怪也咆哮著回冲,再度护於主人身前。 与顾卫硬撼一记的,是一位扎著马尾的男子,正是梅月。 另一边偷袭未成的荷月,也迅速抽身退回本阵。 眾人身后,正月双手各拎一袋丹药,缓步而来。 他本欲亲自出手,但见到远处葭月的求援信號后,便改了主意,决定让梅月等人接手此处的战斗,自己则赶往情况更危急的葭月方向。 正月隨即吩咐:“桃月,你撤下来看管丹药,这里交给他们。 “是!”桃月应声后撤。 荷月与菊月立刻补上了他的位置,而梅月则对上了顾卫。 顾卫目光扫过梅月,凭藉多年经验判断,眼前这中年男子实力不俗,至少具备了七品中下游的水准。 但更令他心生忌惮的,是始终立於后方的那位文雅男子。 那人气度沉静,却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令人难以窥视其真实深浅。 “我先走一步。”正月笑著挥了挥手,身形一动,便朝葭月所在的方向掠去。 正月刚衝出几步,那四位被临时招揽的缉刀人,竟不知死活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方才压制桃月的顺利,让他们信心暴涨。 “蠢货!快让开!”顾卫的警告已带上了惊惶。 可那四人依旧朝正月逼近。他们实力平平,在八品中不过中游水准。 正月嘴角微扬:“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少废话,看招!” 四人齐声大喝,一同扑上。 其余的十二盗月成员,无一人侧目,仿佛结局早已註定。 电光火石间,正月周身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粉色气息,他本人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面对袭来的兵刃竟不闪不避。 就在兵器即將及体的剎那,他指间现出两根银针,那粉色气息隨之如丝线般在四人身边缠绕而过。 顷刻间,四人动作停顿,正月缓缓自僵立的四人中间穿过。 当他脚步落定,身后的四人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解体为无数肉块,如积木般无声滑落,混杂著鲜血坍塌在地。 顾卫看到正月瞬杀四人的场景,心底一寒。 此人竟能將內气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这等实力,恐怕已是七品巔峰。 顾卫毫不迟疑,立刻就想脱身。 “想走?”荷月长鞭破空而至,重重抽在他方才立足之处,將一片青砖打得粉碎。 “老顾,不对劲!”身后的朱煌急声提醒。 顾卫迅速环视,立刻明白朱煌所指的並非敌人,而是己方。 那些原本助战的本地武馆教头,在对方援兵赶到后便已开始后退,待见识了正月鬼神莫测的手段,更是当场作鸟兽散。 若论审时度势,这些地头蛇確实嗅觉灵敏。 而顾卫与朱煌此刻无法脱身,归根结底,是因为十二盗月已將全部火力对准了他们二人。 “看来是走不成了。”顾卫面色一沉。 朱煌决然道:“那就拼了,杀出一条血路!” 话音未落,其余四人已合力攻来。 梅月手持短柄长刀,刀身缠绕著黑色煞气。 他步法一变,身形扭转,顷刻间挥出数十上百道斩击,如黑色浪潮般泼洒向顾卫。 顾卫毫无惧色,挥刀硬接。两人刀光快得化作残影,脚步翻飞间,將地面踏得坑坑洼洼。 顾卫攻势一往无前,梅月则从容应对。 这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但荷月的长鞭如同灵动的毒蟒,在地面、空中肆意抽打,严重干扰著顾卫的身法与心神。 梅月精准捕捉到这一瞬的破绽,长刀如毒蛇探头,诡异地绕过顾卫的防御,直刺其肩胛。 嗤! 血光迸现,顾卫半张脸被染红,肩上赫然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另一边的朱煌自顾不暇,根本无法伸出援手。 远处,康林武馆的杨震远与秦风烈將这场激战尽收眼底。 秦风烈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七品武者之间的较量?果然惊天动地!” “惊天动地个屁!”杨震远低声骂道,“快走,这郭府马上就要变成是非之地,再不走就得蹚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