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诸天:我来领悟大道》 第一章 怕死的人 庄华作为一个已经到了而立之年的中年人,虽然心中一直还认为自己是出於十八岁风华正茂的时候,但是有些沧桑的面容和日趋下降的身体已经在不断地告诉他,是时候稳定下来不要再去浪了。 一个人,在什么年龄的时候,就该去做什么样的事情。 三十而立,这个年纪要么就是事业有成,要么就是已经成家安定下来。 但是庄华,两样都没有,仍然是个近乎一穷二白的屌丝。 女朋友有过两个,但是都是暗恋,连纯纯的大冤种都算不上。 事业方面就更加不用说了,没有上过大学的他早早出来打工,十余年下来仍然混跡在社会的最底层,银行的存款还没有达到六位数。 虽然不至於飢一顿饱一顿,但是凭他的那点钱,想要不啃老去买房子,估计还需要继续奋斗个上百年左右。 到时候,他的骨头都已经化作灰了。 不知道,到时候地府的阎王爷支不支持他重新上岗。 有的时候,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心中有著莫名的孤单和害怕,还有著一股恐惧环绕不去。 不是怕鬼,而是怕那比鬼还可怕的现实…… 庄华的眼神放空,手指下意识地刷著抖音,但是根本没有看进去半点。 突然,他猛地翻身站起,隨手將手机扔在一边,默默地来到了阳台上。 看著高空中那皎洁的明月,他心中那股负面的情绪不断的积攒,脸上却是十分平静,就像是那压抑的火山一般。 “呼……” 庄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身体內的那些负面情绪一起吐出来。 旋即,他转身就离开了阳台。 不要误会,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心中出现莫名情绪的时候总是想要更加冷静一下。 至於自杀,他是不会的。 首先,他怕死,十分的怕死。 小时后庄华看电影《铁达尼號》的时候,別人眼中看的是令人讚嘆的爱情,炫目的特效,而他感受到的只有著面临死亡的恐惧和无奈,躲在被子里好久才好过了一点,险些没有成为他的童年阴影。 其次,那就是他认为自杀是最懦弱的举动,无论是再怎么样的行为也要比自杀来的好得多。 哪怕是最终要死,他也认为人的一生要是做不到名垂千古的话,那么也要做到遗臭万年…… 不错,这就是庄华小时候的梦想。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走著正常套路的人。 不过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庄华即使最后到死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两者中的任何一种,反而默默无闻地死去是最大的可能。 庄华来到卫生间,准备刷牙洗脸,然后继续躺在床上刷视频。 人就是这样,拥有著强大无比的惰性。 哪怕上一秒热血沸腾的想要拯救世界,下一秒就会因为多巴胺的下降重新变成一个只想要瘫倒的废宅。 所以说,成功的人到哪里都会成功,失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会再度失败。 这虽然不是真理,但是也说出了大部分的问题。 就在庄华一如既往地对著镜子刷牙的时候,突然动作猛地停住了,瞳孔睁得老大。 在他的视线中,镜子中的那个『他』却是缓缓地抽出了嘴里的牙刷,丟到了一边,然后对著他狰狞地一笑。 庄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镜子里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拔出了嘴里的牙刷,然后特意地举起来,放在眼前,確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而镜子里的那个『他』看到庄华的举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猖獗。 下一刻,一只手臂从镜子里伸出,迅速地抓住了庄华的领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庄华给拉近了镜子里。 同时,还有著一句话迴荡在卫生间中。 “和我融为一体吧……” ……………… 盛家私塾。 “如今学子读书大多是为了科举中第,所谓达则兼济天下,想做官,这並无不可对人的言。但中第之后呢,目光短浅言语乏味,仕途上焉能长久,上去了也得掉下来。功课得扎实,腹內诗书满腹,自水到渠成。”庄先生淡淡地说道。 庄先生名为庄儒,在汴京都是有著一定名气的,所以才会被书香门第的盛家请来教导家中子女。 要知道,盛家的家主盛紘当年可是一甲探花,能够被他看重並且推崇的没有几个。 而且不仅是盛家的子女,就连齐国公府的独苗齐小公爷齐衡和寧远侯府家的二少爷顾廷燁,也是在私塾中读书。 除此之外,还有著一个人,那就是庄先生的侄孙庄华。 因为庄先生没有子女,庄华又是早年失怙,可以说彼此都是唯一的亲人。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学问不是几篇文章几首诗,是一概涵养修行,要长久立足,非得扎扎实实的学不可。” 庄华表面上一副专心听讲的样子,但是思绪却是有些飘飞。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著十多年了,从呱呱坠地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拥有著上一世完整的记忆。 只不过因为小时候身体还没有发育好的缘故,所以经常容易嗜睡,一天起码要睡上十个时辰左右,也就是二十个小时。 这样的情况,直到他五六岁的时候,才稍微好一些。 在庄华的记忆中,只记得自己似乎遇到了灵异事件,然后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在最开始的几年时间里,庄华十分担心,那个邪祟会再度出现。 直到他八岁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道信息,他这才明了了一切。 不知道为何,那个他的镜生体想要吞噬他却是没有成功,反而莫名其妙地被他给吞噬了。然后庄华就被天道意识看重,让他进入诸天世界穿梭歷练,领悟大道,完成超脱。 至於为什么天道意识想要让他领悟大道,完成超脱,却是並没有说明。 但是很显然,这对於天道意识肯定有著助益。 庄华现在就是一个打工的,只不过老板换成了天道。 而且,他这个打工的要是能够超脱,对他自身也是有著极大的助益…… 第二章 如兰和明兰 “呵呵,穿越了居然还是逃脱不了打工人的命,真是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希望天道这个老板大方一些,而且不黑心,別到时候来一个卸磨杀驴。”庄华心中暗暗地吐槽道。 不过事已至此,他除了接受之外,也是別无他法。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庄儒的侄孙庄华,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世家出身,却也是出身於书香门第,诗书传家已经有著百年以上的歷史。 比起盛家来说,传承要更为久远。 不过如今的庄家,只剩下庄儒和庄华两人,而且无人为官,算是沦为寒门…… “好了,今日的课程就是到此为止。” 庄先生放下书本,目光如炬,声音洪亮:“马上就要科考了,这一次你们几人都要参加科考,更加需要努力复习。” “是,谨遵先生教诲。” 盛长柏、齐衡、盛长枫和庄华几人齐齐起身,对著庄先生行了一个大礼。 几人都是拥有著举人的功名,可以直接参加殿试。 庄先生微微点头,示意眾人可以离开。 盛长柏、齐衡、盛长枫几人陆续离去,墨兰紧跟在齐衡的身后,惟有如兰和明兰还没有离开。如兰更是对著庄华不断的挥手示意,那副可爱的模样让庄华不禁会心一笑。 “华儿。” 庄先生一声招呼,顿时让庄华的目光转了过去。 他暗中对著如兰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迈步向著庄先生走去。 如兰见状,脸色有些羞涩,迅速地离开了书堂,在外面等著。 明兰在一旁看著如兰和庄华的互动,眼神中有著一丝的黯然,也是隨之离开了书堂,只是走在最后的时候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庄华的背影。 书堂里,只剩下庄先生和庄华两人。 庄先生看著庄华,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华儿,马上就要参加科考,你可还有著什么不懂的地方?” “回稟叔祖,一切安好,请叔祖放心。” 庄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的自信。 他可不是穿越或者是夺舍,而是直接诞生在这里,从生出来后就有著前世的记忆。 在庄华得知了这个世界的朝廷和平行空间的宋朝相似之后,他便是明白只有著读书这一条出路,从小就严格要求自己。 至於武將,且不说太过於危险,又没有將门传承,想要成为將领不知道需要经歷多少的危险。 更別说,宋朝的武將和明朝中后期的武將,那真的是连狗都不当。 哪怕是一个三品武將,面对六七品的文官都是要以卑职自称,更是要下跪。 北宋宰相韩琦的一句“东华门外唱名者方为好男儿”的话,说尽了宋朝朝廷內的生態环境,对於武將极尽压制。 至於起兵造反,庄华只想要说,宋朝是歷朝歷代以来朝廷內部武將最难以造反的一个朝代。 从开始到覆灭,无论是皇帝还是文官对於武將的监控都是十分的严苛,几乎都没有一个武將能够真正地掌握兵马大权。 庄华也不认为,自己这样二把刀的水平,能够从那些人精老狐狸中以武將的身份获得兵马大权。 而什么商人之类的,那就是更加的不用说了。 官员只需要隨意罗织一个罪名,就能够轻易地將你整的倾家荡產,家破人亡。 所以,庄华的心中明白,想要在这个世界过得好,那么就只能够走科举这条道路。 庄先生看著庄华信心十足的样子,也是不断抚须笑道:“好,科考就是要有著这股自信。你的文章我看过,只要不是发挥不利的话,考中进士还是不在话下的。” 庄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对了,你这几日去拜访一下韩章韩相。”庄先生突然说道。 庄华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叔祖,你和韩相认识?” “不错,三十年前我们曾经一起从江南结伴到汴京,相交甚深……” 庄先生微微抚须,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 庄华看著庄先生,还想要多询问一些,庄先生却是闭口不谈,只是让庄华科考前去拜访一次韩府。 最后,庄华还被庄先生给赶了出去。 “嘖嘖……” 庄华脸上的神色有些惋惜,不过心中却是一喜。 韩章韩相在知否中几乎是从头到尾都是处於顶峰的人物,要是能够跟他拉上关係,不仅仕途会更加顺利,而且无形中有著一座巨大的靠山。 这在官场上,才是最重要的! “华哥哥……” 如兰的叫声,打断了庄华的思绪,抬头望过去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 “如兰。” 庄华看著如兰,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当初他处理完此世父母的后事,带著书童下人前来汴京投亲的时候,就是借著盛家的船一起进的汴京,两家早年就有著交情。 河道上航行的时候,一次不慎下庄华掉入河中,是当时的如兰大声喊人並且毫不犹豫地也跳了下去。 在那之后,庄华对於如兰的感官就是大不一样。 在外人眼中,如兰是有些大家小姐的刁蛮,头脑简单,並且琴棋诗画都是不在行。 但是在庄华的眼中,对方却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心爱的人。 “华哥哥,你最近读书辛苦了,我给你准备了莲子云耳汤,滋补清火。”如兰提著一个食盒,迅速地走了过来。 庄华扫了如兰一眼,又看了不远处的明兰,微微点头。 “如兰,你不会又是强迫六妹妹来给你做的吧?” 语气轻鬆,像是开玩笑,但是夹杂著一丝的重音。 庄华知道如兰有些小姐脾气,对於明兰也不怎么看得起,经常让对方给她做事。 他说了几次之后,也是不好继续说下去。 毕竟,这是盛家的家事,又是她们小姐妹俩的事情,以庄华的身份不好多说。 不过庄华的心中,还是希望如兰和明兰交好。 明兰虽然看似柔弱,但是为母报仇的时候可是不动声色间布下了老大一个局,將整个盛家和永昌伯爵府一同耍的团团转,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够做到的…… 第三章 拜访韩相 “我才没有,这是我和六妹妹学的。”如兰当即反驳地说道。 明兰也是微笑地说道:“华哥哥,这確实是五姐姐跟我学的,说是要亲自燉给你喝。” “真的?” 庄华眉头微微一扬,旋即对著鼓著脸的如兰说道:“好了,我知道错怪你了。” 说著,他当著如兰的面,將莲子云耳汤一口喝下。 “这下我確定了,確实不是明兰做的……” 如兰的脸上刚刚露出了一丝笑容,庄华后面一句就是接踵而至。 “以明兰的手艺,不会出现这种火候不足,味道混乱的情况……” 如兰这下子更加的生气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瞪著庄华,小脸鼓成了包子形状,做出了一副庄华不道歉她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明兰听著庄华的话,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的笑容,又是迅速地收敛。 “华哥哥,五姐姐为了你,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庄华看著逗弄两女差不多了,这才笑著说道:“好了好了,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看看你的嘴巴上都可以掛油壶了。” “虽然你的手艺是比不上明兰,但是你用心了,我能够感受得到……” 这下子,如兰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羞涩的神情。 到底是这个年代大户人家的女子,家里管束的严不说,平日里的规矩又多。 庄华虽然也是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年了,可是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带了一丝前世的习惯,所以有些举动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似乎显得有些轻佻。 不过在心上人的眼中,就是变成了爱慕。 如兰拉著明兰的手迅速远去,庄华看著两女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盛。 ……………… 今年汴京的雪似乎格外的大。 这都立春了,可是仍然没有放晴的趋势,仍然是数日都是大雪。 不过钦天监最近放出消息,很快大雪就会停止,天气即將放晴。 庄华坐在马车上,思索著即將前去拜访的这位韩相。 这一位是真正的天子辅臣,当朝的宰辅大相公,深得当朝皇帝信任,更是在后来皇帝上位后仍然是信任敬重有加。 要是能够与这位拉上关係,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选择了文官一道,那么庄华也不想要碌碌而为。 上一辈子他已经受够了庸碌,所以他不仅要当官,还要当权臣。 他要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到最高! 为此,他努力读书,在老家那边做出了诸多的布置,就是为了如此。 除此之外,他之所以想要当权臣,还有著一个最重要的理由。 那就是,他怕死! 庄华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小命被他人掌控在手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够决定他的命运。 伟人说得好,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內无派,千奇百怪! 在朝堂上做官,靠山和派系才是最重要的。 韩相属於江南派系,无论是从庄华的出身,还是日后韩相在朝堂上不倒翁的地位,都是他的第一选择。 哪怕没有庄儒的书信,庄华本来也准备在科考之前往韩府投去拜帖。 再不济,混一个眼熟也行。 …… “咚咚咚……” 庄华看著眼前並不华丽的府邸,心中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轻轻地敲击著大门。 “来了来了。” 很快地,里面就传来了声音。 紧接著,就看到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门房打开大门,望著庄华说道:“敢问公子名讳,前来韩府有何事情?”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虽然眼前的门房看不起眼,但是庄华可不会有著半点的怠慢。 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在下庄华,奉长辈之命前来拜访韩老先生,还请通报一声。” 说话间,他將庄儒给的帖子递了过去。 之所以称呼韩老先生而不是韩相,就是想要勾起韩章当年的情谊。 果然,门房听到庄华称呼韩老先生,顿时神情都是恭谨了几分。 对於他这样的门房来说,朝廷官员见得多了,反而没有什么。 倒是一些私人情谊的,非同小可。 “公子请!”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將人迎进去。 等到了里面之后,便是有著小廝前来迎接到客厅,並且將茶水泡好,这才告罪一声便急忙向著书房跑去。 到了这等人家,一切都是有著严格的规矩,几乎不会出现那种狗血的事情。 不管暗地里怎么样,表面的功夫都是做的极好的。 书房內。 韩章正在翻阅书籍,一个人悠然自得。 他穿著宽大鬆散的衣袍,鬚髮皆白,手持竹简,面色红润,一举一动间儘是威严。 “老爷,有著一个叫做庄华的人说是奉长辈前来拜访韩老先生。”小廝来到门口外,出声说道。 “长辈,什么人?” 韩章微微一顿,开口问道。 “名帖上写著庄儒。” “庄儒!” 韩章迅速地想起这个人,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的怀念。 当年他和庄儒一同上京,两人还共同抵御过匪寇,可谓是交情不浅。 不过后来韩章成为进士,一朝青云直上。 而庄儒却是泯然眾人,之后也没有继续科举,倒是在学识上有著不小的成就。 韩章也想过提携庄儒,但是庄儒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再也没有科考过,两人之间的联繫几乎是完全断了。 这一下子,就是数十年过去。 “將拜帖拿来。”韩章连忙开口说道。 到了他这个年龄,反而对於往昔的许多事情都有著怀念,因此对於这个故人之后更是多了几分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够让庄儒舍下脸皮。 他可是知道,庄儒一直没有跟他联繫,就是不想要外人认为他攀附权贵,所以后来两人都是几乎没有见面。 如今庄儒居然能够舍下脸皮,也让韩章感到意外。 小廝迅速地进屋,將拜帖放在桌子上,然后又退了出去。 韩章拿起拜帖一看,果然是庄儒的字跡,而且比起以往又多了几分的圆融通透。 相比起来,他这数十年来忙於政务和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已然远不如庄儒多矣…… 第四章 文武英杰 “见过韩老先生。” 庄华走进书房,看到韩章后,当即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这就是他精明之处,知道自己的叔祖和韩章是微末之交,所以他直接行的是晚辈子侄的礼节,算是不动声色的拉近彼此之间的关係。 韩章可是宦海多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庄华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他和庄儒当年交情匪浅,看著庄华就像是看到半个子侄,所以心中也是多了几分的亲近。 而且,这样的小聪明在韩章看来並不算什么越矩的举动,反而有些欣赏。 毕竟,在朝堂上要是没有城府,那么不是下场堪忧就是成为他人手中的枪。 当年的庄儒,就是在这方面吃的大亏。 韩章哈哈一笑:“哈哈,你叔祖最近可还好?” “一切安好,叔祖吃得下睡得著,精力充裕,而且还颇好美食。”庄华笑著说道。 “那就好。” 韩章又和庄华聊了几句,就说到了文章上面,不禁考教了起来。 庄华等的就是此时,当即不敢怠慢,打起了全部的精神。 …… “……不错,以你的才学,若是科考发挥正常,便是一甲也不是没有希望。回去之后,记得好生准备,不要懈怠。”韩章看著庄华,眼神中多了几分的欣赏神色。 “多谢韩老关怀,不胜感激。” 不多时,庄华便是起身告辞。 只是初次相见,庄华並没有在韩府待太多的时间,保持著一定的尺寸。 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韩章的心中也是明白。 读书人就是这样,许多的话都不会说透,彼此之间心中明白。 能够领悟就好,要是不能够领悟的话,就会被这个圈子所排斥。 所以说,不是聪明人,连官都当不上。 韩章看著庄华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后静静说道:“老朋友,你的后辈中还真的是出了个人才啊!” ……………… 庄华在汴京有著自己的房子,虽然比不上那些权贵人家,但是也是三进出的大宅,面积不小。 平日里,他除了前往盛府进学之外,其他大部分时间基本上都是待在宅里。 庄家虽然是寒门,但是並不是普通百姓,也算是诗书传家,小有家业。 等到庄华掌家之后,便是暗中开始经营精盐、烈酒和琉璃等赚钱的行业。 甚至为了隱蔽和安全起见,他还特意让人前往西域购买了一些西方人用作死契奴僕,然后冒充远方大食国的商队前来江南贸易,而且每次出售的商品都是限定了数量,更是从一开始就组建了暗卫负责商业上的安全。 凡是覬覦和打探的,他都是没有丝毫的留手。 这些年在商业上出现的人命,都有著不下上百条,可是狠狠地震慑了一些人。 如今的庄华已经算是小有身家,家业比起他接手的时候起码暴增了百倍,更是训练出了一批暗地里的精锐人手。 不止如此,虽然现在他人在汴京,但是江南老家那边收养孤儿方面从来没有断过,源源不绝地培养著大批各方面的人才,每年起码都要消耗掉数万两银子,占据利润的近一半左右。 这还是因为庄华不敢继续扩增商业,否则很有可能引来真正潜藏的大鱷。 “老爷,盛府那边来报,五姑娘和四姑娘发生了衝突,现在正在被罚跪祠堂……” 庄华坐下来不久,庄英就是连忙前来稟告。 庄华的身边,有著四个书童,分別命名为文、武、英、杰。 他们的身份看似普通,其实都是庄华的左膀右臂。 庄文是大管家,负责庄家所有的商铺、田地以及商队的事情。 庄武是护卫头领,除了表面上的护卫之外,隱藏的暗卫有著一部分就是归他管理。 庄英主要负责情报方面,一部分的暗卫则是交给他管理。 庄杰常年不在庄华的身边,主要是负责培养人才、暗中打造器械甲冑等方面,还有就是坐镇老宅。 …… 庄华是一个怕死的人,也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他会儘可能地將自己武装起来,甚至是武装到牙齿。 他听完庄英的匯报后,挥手让他退下,自身陷入了沉思中。 倒不是为了如兰的事情考虑,那点小事还真的不算什么。 他考虑的是,今后的道路应该怎么走。 原本他计划著,等到科举结束后,先是在地方沉淀一段时间。 最好是前往禹州,烧烧赵宗全的冷灶,等到新君登基后,也能够混一个从龙功臣噹噹。 可是现在,庄华似乎有著更为顺畅的道路可以试试…… ……………… 夜色中。 盛家祠堂內只有著几只香烛在燃烧,大部分地方都是漆黑一片,显得有些嚇人。 “你这个软骨头,只有我一个人跟父亲爭辩,你怎么连半句话也不说……” “你说说你,这些年在祖母身边,怎么变得越发懦弱了……” “……” 如兰跪在软垫上,嘴里不停地对著明兰抱怨,还有著几分的恨铁不成钢。 当年明兰为了华兰爭夺聘雁,投壶的时候大杀四方,可是让如兰又是羡慕又是钦佩。 可是在那之后,明兰便像是换了一个人般,让如兰感觉很没意思。 要知道,有著一段时间如兰都是將明兰当做偶像,后来幻想破灭之后她的心中十分难过,更是想要激明兰。 但是很可惜,面对如兰的手段,明兰就像是棉花麵团般。 明兰神情不动,等到如兰抱怨一通之后,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五姐姐,你说了那么多,父亲可有一字信了吗?我给你作证,父亲又可有一字信了吗?” “形势比人强,父亲就是要信人家的,我们说再多又有著什么用?” 如兰还是不服气,气呼呼地说道:“你就是个软骨头,墨兰不欺负你一辈子才怪。” 明兰一脸的无语:“本来咱们只是隨便跪跪,你跟父亲犟了几句嘴,让咱们又要多跪上三日,这是何苦呢?” “哼,那又如何!” 如兰一脸的不服气:“让我忍气吞声,根本不可能。墨兰那个小贱人,我和她势不两立,决不罢休……” 第五章 野心昭然 明兰看著如兰的神情,顿时是更加的无语。 如兰有著大娘子疼著,又是嫡女,所以哪怕做事出格一点也没有关係。 可是她不同,小时候的教训让她终生难忘,也成为了她心中抹不去的阴影。 “五姐姐,外面似乎起风了!”明兰突然说道。 如兰瞪大眼睛望著明兰,一脸的懵懂:“我们都要在这里跪上三天啊,你居然还在意外面起风不起风。” 她的心中满腔都是怒火和憋屈,又是碰到明兰这样的棉花团,感觉一肚子的气都是无法发泄,简直是要气疯了。 “傻姐姐,要是外面起风了,那么我们不是会更冷啊!”明兰彻底的无语。 如兰这才反应过来,傻愣愣了半晌,这才说了一声:“哦。” 两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性子,一个率直天真,口无遮拦。一个心思縝密,步步筹谋。 就在两人都是无语的时候,突然外面有著一个侍女打扮的下人走了进来,正是如兰身边的贴身丫鬟喜鹊。 “喜鹊,你怎么来了?”如兰看著喜鹊,神情欣喜地说道。 “是不是父亲解除了我们的跪罚?” 一旁的明兰,也是眼露希冀之色。 喜鹊微微摇头,又做出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这才迅速地来到如兰的身边,一边將手中提著的食盒打开,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大娘子跟主君求了许久,但是主君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如兰一听,顿时大为泄气。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是庄公子让奴婢来的,说他身为外男不好进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让奴婢带著一点东西过来,让姑娘可以稍微轻鬆一点。”喜鹊说话间,从食盒中取出了两对护膝,还有著两罐汤水。 “这是护膝,可以保护姑娘的膝盖。” “这是仙术汤,用来祛除风寒,防止阴邪入侵……” 最后,喜鹊转过头来,望著明兰:“六姑娘,庄公子也给您准备了一份……” 如兰听到喜鹊说起庄华顾念自己,顿时心中的鬱郁之气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羞涩喜悦的神情。 明兰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听到还有著自己的份,顿时心中也是有著一股暖流涌过。 “对了,喜鹊,外面不是有著人把守,你是怎么进来的?”明兰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喜鹊连忙说道:“六姑娘放心,庄公子已经打点过了,她们不会过问的。” 如兰闻言没有在意,而明兰却是微微皱眉,不过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喜鹊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人就离开了,一切都仿佛恢復了原样。 不过祠堂內的氛围却是有著变化,两女的脸上也是有著明显的笑容。 ……………… 葳蕤轩。 王若弗很气,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快要气炸了。 尤其是听说盛紘居然又是在林棲阁过夜,而自己的女儿还在祠堂罚跪,顿时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 虽然后面勉强睡下,但是也睡得不安稳,好几次都是从气的梦中醒来,一脸的咬牙切齿。 “刘妈妈,刘妈妈……” 王若弗实在睡不著,又担心女儿如兰,於是乾脆起身。 她將自己最信任的下人刘妈妈呼唤过来,就准备前往祠堂看看自己的女儿。 到底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且是最小的子女,王若弗平日里也是最为疼爱。 虽然是在自己的家里,但是到底是大娘子,一家主母,王若弗还是穿戴整齐,並且画好了妆,戴上了首饰,这才一行人前呼后拥地向著祠堂走去。 到了祠堂,王若弗走进去一看,发现两个小女孩都已经瞌睡过去。 明兰依旧是跪著,哪怕瞌睡都是保持著跪的姿势。 而如兰却是没有那么乖巧,直接半躺半啪在地上,姿势极为的不雅。 王若弗看著心疼,想要上去看下女儿的膝盖,却是发现有著护膝,当即微微一愣。 她还以为是自家官人疼爱女儿,所以不动声色地慢慢退了出去,没有吵醒女儿。 等到返回的时候,王若弗满脸的兴奋,和刘妈妈小声敘说著这件事情。 刘妈妈是一个灵醒的人,小声地提醒道:“大娘子,这件事情恐怕不是主君所为。” “不是他,那还有谁?总不可能是老太太吧!”王若弗不信。 刘妈妈没有急著敘说,而是让人去查清楚。 等到王若弗返回自己的葳蕤轩,去调查的人也有了消息。 “大娘子,是庄家的公子,闻听这件事情特意让五姑娘的丫鬟送进去的。”刘妈妈笑著告诉王若弗,脸上带著几分的和善。 “是庄华。” 王若弗微微一愣,隨即有些高兴又有些犹豫。 庄家与盛家有著不小的交情,庄华此人更是才华横溢,连盛紘也是多有讚誉。 如兰和庄华之间更是青梅竹马,两人一直很要好。 对此,盛紘是乐见其成。 但是王若弗的心气有些高,虽然欣赏庄华,但是对於將女儿嫁给庄华仍然有著疑虑。 “大娘子,庄公子那边的情况不是已经明了,会等到高中之后再来提亲。而且五姑娘和庄公子一起长大,两人之间的感情非比一般,庄公子的长辈更是只有著庄先生一个,嫁过去就是掌家的娘子……”刘妈妈安慰地说道。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门再好不过的婚事。 只有著王若弗,她的心气太高,又是目光短浅,所以才会犹豫。 要是换一家人,早就將女儿嫁过去了。 王若弗这才微微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这个时候,王若弗身边的丫鬟彩环突然开口说道:“庄公子是极好的,五姑娘嫁过去也是享福。但是五姑娘到底不擅长管家,要是日后庄公子纳了妾室,很有可能会將管家的权利给夺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王若弗再度陷入了沉思。 而刘妈妈,则是微微一愣。 她自然看的出来,彩环说出这句话有些突兀,下意识地想要开口。 但是彩环接下去的一句话,让她到底没有开口。 “要是有著什么亲近的人能够帮衬一下就好了,听说有些权贵人家的嫡女外嫁,会带著庶女作为媵妾一起陪嫁过去……” 第六章 会试科考 有的时候,一句话並不是立刻让人做出决断,而是作为一颗种子默默地埋下。 等到日后需要的时候,这颗种子就会迅速地成长起来。 ……………… 天气初晴。 已经下雪近半个月的汴京终於开始放晴,而会试也是即將开始。 贡院前人来人往,一眼望去儘是前来科考的举子。 而每一个能够前来参加会试的举子,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经歷了县试、府试、院试、乡试,四次大考,都堪称万里挑一的人才。 甚至,如果举子想要做官的话,已经可以直接成为有品级的官员,而不是吏。 当然,那样的官员顶多是八九品,而且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上升空间有限。 “砰砰砰……” 隨著龙门炮响起,眾多举子怀著不同的心思走进了考场,胸怀一腔热血,又隱隱地蕴含著对未知和害怕失败的惶恐。 毕竟,科考三年一次,每次又有著几人才能够真正地成为进士。 用千里挑一甚至是万里挑一来形容,也是绝对不为过。 经过搜查,走进考院,然后根据考生號舍的號码,列成一排,每一名考生都会有一名官兵负责守號舍。若考生在號舍內有什么事情,必须要通过这名守门的官兵。 庄华来到了自己的號舍,看了看里面狭窄的地方,竟然比之乡试的號舍还要狭窄几分,连拉屎撒尿的木桶都是旧的。 进去之后,將门锁上,顿时就感觉自己进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对於那些科考的人来说,每一次科考,都是一场折磨,从肉体到心灵。 会试的第一场考试,仍旧是四书文和五经文,主要就是从五经四书里抽取古人名言,考生根据名言揣测考题意图作策论。 对於科举考试来说,这第一场的四书文和五经文永远是最重要的。 庄华见此则是微微一笑,当即挥墨起来。 对於庄华而言,写四书文和五经文已经跟家常便饭一样,光是他这些年写的各种文章,少说也有两三千篇,多的时候一天能作上十几篇,完全是天朝近代应试的模板。 虽然在上一世,他对此深恶痛绝。 但是到了这一世,却是不得不说一句『真香』。 也是靠著这样的方法,再加上两世为人的自律和坚持,靠著博览群书,庄华才能够一路青云直上,轻鬆地闯过县试、府试、院试、乡试等关卡。 除此之外,庄华的字也是极好的。 考生给考官的最初印象,基本上就靠一手字。 须知盛紘十几年都在地方为官,一升入汴京说了自己的名字,皇帝几乎是本能的將盛紘认出。 靠的就是一手字,硬生生让当今皇帝十几年不忘。 庄华为此特意向盛紘求教,字方面也著实进步不小,乌黑透亮,方正整齐,一眼望上去就赏心悦目。 第二场是考五经,主要是著笔詔、表、判、誥、策问,论考的是论述性文章,出题也不会从《四书》、《五经》上出,范围相当广泛,跟高考作文类似。 而会试第三道考的是史论,也是作策论…… ……………… 庄华走出考场的时候,即使是以他的身体素质,也是近乎感到虚脱。 他只是和盛长柏、盛长枫、齐衡以及顾廷燁几人互相拱了拱手,便是各自钻入马车。 回到家中后,他就是一头栽倒到床上,蒙头大睡,什么也不管不顾。 等到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庄华缓缓起身,感受著身体的充沛精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到底是年轻,身体就是好啊!” 他吃过早饭,走出家门,看到外面异常的热闹,就像是最后的狂欢。 之前因为科考,许多人压抑著,此时哪里还不是尽情地释放。 无论是有没有把握的人,此时所做的都是释放和发泄,既是恐惧也是期待。 庄华倒是心中有著把握,且不说他的学识经验方面已经足够,单是去了一趟韩相府,那么就算是他差一点起码也会是三甲进士。 有些东西无法直说,但是俱都心领神会。 “老爷,前面有著五姑娘的车架,正在向这边赶来。”车夫突然开口说道。 庄华微微一愣,掀开门帘就看到了对面的马车上,果然是如兰正在对著他挥手,还有著明兰。 他下了马车,然后径直地钻入马车中,笑著说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啊?” “去看华哥哥你啊。” 如兰直接说道:“长柏哥哥回来之后,青著面孔、虚浮著脚步,然后一头睡去,不久前才清醒过来,不过人还是懨懨的。听大夫说,还需要休养几日,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华哥哥你的情况怎么样?” “哈哈,我的身体可是要比长柏健壮多了,精神饱满。”庄华哈哈一笑地说道。 “两位妹妹,既然出来了,那么我们去城外逛逛如何?” 或许是科考结束,也或许是多年的压抑总算是快要到头,此时庄华少了几分被束缚的感觉,多了几分的意气风发。 上一世他已经活的十分压抑,这一辈子只想要肆意而为。 好在庄华心中清楚,想要肆意而为是需要本钱的,所以这十数年来他都是兢兢业业地经营,就是为了以后能够肆意的绽放。 明兰闻言有些犹豫,但是如兰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啊。” 她看著罕见意气风发的庄华,眼神中的爱慕更加的浓郁,一颗心几乎都要贴在庄华的身上。 两架马车走出了城外,人流这才骤然减少。 又是走出了一阵之后,庄华下了马车,对著明兰和如兰说道:“两位妹妹,我们骑马打猎怎么样?” 说话间,他从自家的马车里拿出了三副弓箭,一大两小。 当今朝廷中禁甲不禁刀,禁弩不禁弓,甚至民间还组建了不少的弓箭社,许多百姓都是极为的擅射。 尤其是北方边境,百姓自相团结,为弓箭社。 不论家业高下,户出一人。 又自相推择家资武艺眾所服者,为社头、社副、録事,谓之头目。 带弓而锄,佩剑而樵,出入山坂,饮食长技与北虏同。 私立赏罚,严於官府,分番巡逻,铺屋相望。 仅定、保二州境內,就有著弓箭社五百八十八社,六百五十一伙,共计人数为三万一千四百余左右…… 第七章 遭遇叛军 如兰和明兰两女接过小號的弓箭,脸上都是露出了喜色。 作为大家闺秀,她们很少允许外出,哪怕是偶尔外出都是要保持著大户人家的体面,说是游玩更像是交际,以两女的年龄都是感到有些不自在,真正能够毫无约束游玩的时候是少之又少。 一男两女纵马在荒野之上,不时地传出阵阵笑声,都是充满了青春的回忆。 “兔子,兔子,你们都不要动,看我的神射。” 如兰看到前方有著野兔,当即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准备弯弓射箭。 只是她的动静太大了,兔子又是十分警惕,迅速地向著山林跑去。 “咻……” 如兰见状连忙射出手上的箭矢,但是距离兔子的位置有著十万八千里之远,眼看著野兔就要跑回山林。 就在这个时候,庄华微微一笑,他张弓搭箭,闭目感受了一下风的轻吟,然后猛地射出。 箭矢如一道闪电般,正中野兔,钉在了地上。 “哇,华哥哥好箭法。” 如兰还没有来得及惋惜,就看到野兔被庄华射中,顿时大呼小叫了起来,浑然忘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明兰也是惊讶地望著庄华,没有想到庄华居然有著如此厉害的箭术,真是文武双全。 庄华听到如兰的欢呼声,迅速地纵马而去,然后轻身抄起地上的猎物,动作嫻熟而又迅捷,还在无形中秀了一身的好马术,让如兰和明兰两女看的更是眼冒星光不已。 有著庄华的兜底,两女都是开始不断的射箭。 一开始的时候,还讲究地射箭的技巧,到最后全都是忘了,只顾得玩得高兴,箭头到处乱飞。 不过有著庄华在,还是射到了不少的猎物,足足有著三只野兔、两只野狐和五只野鸡,还有著几只野鸭子,可是让两女玩得十分尽兴。 等到了快到傍晚的时候,两女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好了,该回家了,再不走城门也要关了。”庄华笑著说道。 如兰还有些不舍,但是明兰可是知道轻重的,在如兰耳边一阵小声敘说后,顿时也是乖乖地离开了。 三人边说边笑,就这样准备返回城內。 突然,庄华的耳朵微微颤动,脸上也是瞬间有著变化。 “如兰,明兰,你们进入马车。”庄华一脸的严肃神情。 如兰见状想要询问,但是明兰却是二话不说拉著如兰就是进入了马车,没有半点的迟疑。 连带著两人的婢女喜鹊和小桃,也是一同进入了马车。 在外面的,惟有庄华和他的书童庄明。 此时庄明已经拔刀守在了庄华的面前,警惕地望著四周。 庄华不慌不忙,將手中的两石弓拉到了极限,手中的箭矢如同颶风一般射出。 “啊……” 丛林中传来了一声惨叫声,是人发出的声音。 庄华的脸上没有半点惊讶之色,又是一连迅速地射出了两箭,每一箭都是將弓拉到了极限。 以他此时展露的身手,別说是文官,就算是武將中也是罕有几人能够比擬。 庄华能够被天道选中,进入诸天世界穿梭歷练,自然是有著强大的天赋。 早在十二岁那年他隨著盛家的大船进入汴京的时候,就是机缘巧合地领悟了一丝风系法则。 当时的他是第一次接触,好奇再加上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直接使用过度,將精神和体力消耗到了极限,然后当时的船只又是一个顛簸,將处於大船边缘的他直接给拋到了海里。 要不是有著如兰及时发现,恐怕庄华刚刚领悟风系法则就要在这个世界领取便当。 之后的那么多年,庄华不断地钻研风系法则,但是始终没有多少提升,只是领悟了大约风系法则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之间。 好在领悟虽然没有增加多少,但是多年下来对於风系法则在各个方面的运用,经验却是变得越来越丰富。 他的箭法能够如此厉害,就是因为在射箭的时候加持了一丝风系的力量。 刚才庄华也是通过风声传播,才听到了那些埋伏在暗处的人,是江南叛军派来的人马,就是想要在科考的时候闹事,而且是声势闹得越大越好。 本来这也就罢了,庄华准备当做没有听见,回城之后再做计较。 但是这些叛军到底是乌合之眾,潜藏了那么多天,看到明兰和如兰两人,顿时起了色心,想要杀人强女干。 如此一来,庄华自然是不可能继续沉默下去。 等到如兰和明兰进入马车后,他当即施展出了自己的箭术,所射的都是其中领头的人。 “啊” “啊” “啊” 庄华一连射出了七八箭,每一箭都是带走了一个叛军,箭下没有任何活口。 其他隱藏的叛军见状,哪里还能够忍得住,纷纷跳將了出来。 庄华看著那些凶神恶煞扑上来的叛军,脸上没有任何担忧和恐惧的神色,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同时,他手中的强弓不断地射出箭矢。 一支接著一支,在极短的时间內庄华就射出了二十余箭,几乎没有一箭落空。 倒是有著好几个强悍的叛贼,身上掛著两三支箭矢仍然在拼命地向前冲,绝对是那种顶级的悍匪。 等到那些叛贼进入庄华范围三十米左右的时候,庄明猛地冲了出去,手中的长刀发出了呼啸的声音。 庄明的刀法完全来自於军中,看似简单直接,但是动輒取人性命,十分的凶悍。 而且,他的实力更是远超那些叛军。 只是十余个呼吸的时间,就有著三四个叛贼倒在了庄明的刀下,而他身上的衣服也划出了好几道口子,隱隱可见衣服內的皮甲。 这伙叛军总共也不过三十余人,虽然数量少但是十分精悍,足以横行一府。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庄华,直接被庄华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尤其是他们的头目和强悍的那些都是在第一时间被庄华定点清除,所以之后跳出来的叛军看似凶狠,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很快地就纷纷倒在了庄华的箭下和庄明的刀下,无一逃脱…… 第八章 送上门的机会 夕阳的余暉落下,照射在这片土地上,数十具尸体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还有著大量的刀枪和箭矢,以及地上大片的血渍。 整个情景,就像是一处还没有打扫的战场,空气中还残留著浓浓的煞气。 庄华喘著粗气,两只胳膊又酸又胀又痛,都快要抬不起来。手指间更是一片血肉模糊,速射的太快太狠將手指头都给割破了,看上去不仅血淋淋的而且还是十分的狰狞,伤口处的皮肉不断往外翻。 不仅如此,他的脑袋更是隱隱地有著刺痛,浑身无力地瘫倒在马车边。 庄华虽然领悟了一丝风系法则,可是没有修行的他使用风系法则就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內和精神,而且所能够使用的时间和威力都是十分的有限。 到现在为止,庄华也就是勉强能够加持一下箭矢和倾听风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其他的什么也都做不到。 就算是能够做其他的,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精神也是支撑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老爷,您没事吧?” 庄明砍完最后一个叛贼后,迅速地来到庄华的身边。 他看到庄华手上的伤势,当即脸色微微一变。 此时马车內的如兰和明兰也发现了外面的动静,小心地掀开门帘,看到满地的尸体都是神色一变。 旋即,两女又发现了庄华半靠在马车上,还以为他受了什么伤,顿时一个个花容失色。 明兰迅速地跃下马车,顾不得后面的如兰,仔细地打量庄华,这才发现只是手上受伤,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华哥哥,你没事吧?” 如兰就没有明兰那么细致,她恨不得扑倒庄华的身上,神情有些慌张。 庄华微微一笑,安慰地说道:“没事,只是手指被弓弦给划破了。” “那可怎么办,殿试马上就要到来,到时候华哥哥你的手被伤了,如何去参加殿试啊!”如兰有些急切地说道。 此时的明兰,已经將自己衣服上撕下了一截,小心地给庄华手上的伤口擦拭,一边还对著庄明冷静地说道:“有没有金疮药?” “有。” 庄明连忙取出怀中的伤药,递给明兰。 作为表面上的书童、暗地里的护卫,庄明各种武器和伤药都是常年佩戴在身。 庄华欣赏地看著明兰,嘴上却是继续安慰如兰地轻声说道:“没事,还有著一个月的时间,这点小伤不会成为大碍。” 至於是否能够参加殿试,无论是庄华还是如兰甚至是明兰都没有提及,显然都是对庄华十分的有信心。 明兰迅速地將庄华的伤口包扎好,十分的细心。 庄华收回手,对著明兰诚恳地道谢:“多谢六妹妹了。” 明兰连忙说道:“华哥哥,要不是为了我们,你也不会受伤。” 庄华微微摇头,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迅速地对著两女说道:“这里已经成为了是非之地,你们不適合待在这里,让庄明送你们回去。” 旋即,又对著庄明说道:“將两女姑娘送回盛府,然后立刻前往韩相的府邸,去寻找韩相,就说……” 说话间,庄华让庄明去山林中翻了一个尸体,取出一块金色的牙牌。 “这是南方叛贼首领的心腹虎賁將军,更是对方的小舅子,身份非同一般……” 庄明顿时明了,迅速地將牙牌放入怀中,然后对著庄华一拱手:“请老爷暂时躲避,属下很快就会將韩相带来。” “去吧,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也是我们难得的机会。”庄华沉声说道。 庄明带著如兰和明兰迅速地离去,庄华虽然不认为还有著叛军出现,不过也是谨慎地进入了一旁的山林中,默默地躲了起来。 同时,他还在不断的催动风系法则来治癒手上的伤势。 对於风系法则,他虽然入门,但是所知甚少,就连加持和闻风听声也是自身不断挖掘出来的。 至於想要形成风刃杀敌,根本无法做到。 或许是因为他对风系法则的领悟太少,再加上他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所以风刃的想法暂时只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 这些年来,庄华对於风系法则的运用已经提升了许多,很快地就感受到伤口的变化。 不像是癒合,更像是將其中的伤势给『吹走』。 这让庄华心中一边惊喜的同时,一边也是在不断的嘖嘖称奇。 看来,他对风系法则的理解和运用还是太少了,不能够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和运用法则的能力。 要知道,只要將法则领悟到圆满的境界,再进一步就可以初步参悟大道! 哪怕只是领悟了法则,那也是十分的惊人,直接就是进入大道的门槛,青云直上。 所谓的修行,到最后还不是参悟大道。 而现在,天道直接给了庄华一步登天的机会,那么他就更加不能够错过。 很快地,庄明便是带著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庄华从风声中感受到了庄明的气息,便是从山林中走了出来,等到庄明等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庄华站在尸体堆中,身上散发著一股慑人的气势,让那些赶来的人都有著极为深刻的第一印象。 他二世为人,饱读史书,从中明悟了许多的道理。 其中就有著一条,那就是成名要趁早,而且不能够要脸。 在歷史上,二十四孝的故事传承千年,其实大部分都是汉朝和晋朝时期的故事,然后经歷时间的冲刷经久不衰,成为经典。 但是真正能够读懂的却是没有几个人,而且其中的真相无疑是十分的毁三观。 庄华也是这一世才明白,原来现代人玩的那些玩意,古代人早就是玩的飞起,而且手段和策略都是十分高明。 相比起现代人的直白,古代人才將扬名的隱蔽和朦朧这些方面玩到了极限。 不过大家都是读书人,能够读懂的人也不会轻易地揭穿真相。 这其中,除了不少人想要同样的手段扬名之外,也是为尊者讳,为贤者讳。 否则的话,根本无法在读书人当中立足。 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从来,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第九章 放榜 “老爷,这是韩相的护卫统领韩器。” 庄明看到庄华,迅速地来到身边,小声地说道:“我將两位姑娘送回盛府后,立刻去了韩相府邸,见到了韩相。然后韩相便是让这位大人,带著一队韩府的护卫前来。” 庄华闻言,眼神中一阵的精光闪烁。 他听出了庄明话外的意思,担心韩章夺取功劳,甚至是可能杀人灭口。 不过这点却是庄华最不担心的,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让庄明直接前去寻找韩府而不是去报官。 要是后者的话,他或许反而要更加的担心一些。 对於这个世界官员的节操,他可是没有半点的信任…… 韩器曾经在边军任职,因此对於战场上的情况十分了解。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大略地估算了当时的情形,没有想到真的是这主僕二人將数十强悍大盗斩杀。 尤其是大部分叛贼的身上都有著箭矢,並且命中要害,更是让他的心中不禁微微一寒。 要是在战场上,遇到了这样一个神箭手,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庄公子,韩相让我们来处理首尾。”韩器十分客气地对著庄华拱手说道。 庄华心中明了,直接笑著说道:“那就麻烦韩相和大人,我们这就离开。” 说话间,他带著庄明直接转身离去,什么都没有多说,也没有询问。 韩器看著庄华的背影,眼神中的欣赏和惊嘆一闪而逝。 如此聪明的人,又是文武双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等到庄华走远后,韩器转过身来,一脸的严肃:“將所有尸体还有他们身上的东西全都放在车上,不能够有著半点的遗漏,都给我仔细地搜好了……” ……………… 一连数日,汴京城中都是波澜不惊,没有半点叛贼的消息和动静。 庄华心中明白,这是上面一致给压下来了。 毕竟,正是科考的时候,要是出现叛贼前来京城闹事的消息,对於朝廷的顏面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此,庄华的心中更加的高兴。 因为越是如此,他在一些人心目中的印象就越是深刻。 很快地,便是到了会试看榜的这一天。 天刚蒙蒙亮,无数举子都是前往贡院外,彷徨,恐惧,期待,渴求,挣扎,畏惧,侥倖……各种复杂的情绪都有。 別说是其他人,庄华也是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握著摺扇的手不断的紧张。 “长柏。” “长枫。” “小公爷。” “顾二哥。” “庄书生。” 庄华和盛长柏、齐衡、顾廷燁几人聚在一起,大家在私塾里同窗数年,虽然交情有好有坏,但是彼此之间都是有著一份香火情在,比起其他的学子来说多了一份的同窗情谊。 这要是以后当官,就是天然的盟友,比起同年还更胜一筹。 “二哥,你这次有著多少把握?”盛长枫最为沉不住气,望著顾廷燁说道。 在私塾中,就以两人的成绩最差,也是最没有把握。 顾廷燁同样紧张,不过还是自信地说道:“应该没有问题,就算是一甲二甲进不去,但是三甲还是可以的。” 说话间,他有些咬牙切齿,似乎在给自己添加信心。 要知道,为了这一次科考,他可是豁出去了许多,就等著一举功成。 盛长柏是一个正人君子,当即安慰地说道:“庄先生不是说过了吗,以二郎的本事,三甲是有著极大希望的。” 旋即,他又望著庄华说道:“书生,你说是不是?” 因为庄华常年书不释手,所以盛长柏和顾廷燁等人都是称呼他为书生。 最早这个称呼是顾廷燁叫起来,后来渐渐地发展到了所有人都如此称呼。 不仅仅是调侃,更是一种羡慕! 如果说其中最有可能上榜的,那么几人都是公推庄华。 庄华闻言微微一笑:“当然,二郎虽然是后来居上,可来势凶猛,就连长枫都不一定及得上啊。” 盛长枫对於自家大哥盛长柏都是不怎么敬畏,但是对於顾廷燁却是十分钦佩羡慕。 他闻言也没有生气,而是笑著说道:“哈哈,那是当然,二哥可不是一般人啊!” 齐衡在旁边没有说话,他虽然看上去温和,但是到底出身国公府,又是独苗,心中有著一股傲气,带著淡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 顾廷燁和盛长柏都是聪明人,自然也看得出来,只是没有表达出来而已。 因此,齐衡算是私塾中和眾人关係最不亲近的一个。 没等多久,贡院门口开始张贴黄榜。 一瞬间,数千人引颈而望,一刻也不敢放鬆。 “老爷,第二……您是第二名啊!” 庄明很快地就大喊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其他人搜名字,都是从后往前看,庄明却是直接从前往后看,所以才迅速地看到了庄华的名字,当即大声兴奋地叫了起来。 就连庄华本人,也是一阵压抑过后的放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竟然是第二名。” 庄华也有些意外,他有著大半的把握自己能够上榜,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著如此好的名次。 会试第二名,之后的殿试名次再怎么往下掉,入二甲前列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恭喜,恭喜。” 一旁的盛长柏和顾廷燁等人连忙道喜,就连齐衡也是微微拱手,表示祝贺。 “同喜,同喜,我只是先行发现,你们的就在后面。”庄华连忙说道。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结果,可是这个时候可不能够这样说,会让人觉得不谦虚和傲慢,甚至可能有著更加不好的后果。 文人就是这样,哪怕暗地里再怎么样,表面上都要过得去,对外要表现的谦逊有礼。 否则的话,就算是有著再多的才华也会被认为是狂生,甚至被大多数文人所摒弃。 当今朝廷中的杨无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庄华並不想要成为杨无端那样的人,哪怕对方可能名垂千古。 他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好,活的有尊严,那么就必须要拥有著权利,而不是任人鱼肉…… 第十章 状元加身 “大少爷,您中了,是十三名。” 盛长柏的书童激动的几乎破声,满脸通红,比起之前的庄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这些书童下人,一辈子的命运都已经跟主人掛鉤。 主人腾飞,他们也跟著鸡犬升天。 要是主人失势,他们也是跟著跌落了尘埃。 可以说,不少下人甚至比起主人更加的关心科考的成绩。 “长柏,恭喜了。” 庄华第一时间对著盛长柏道喜,盛长柏也是晃了晃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还礼。 有著庄华和盛长柏的前例在,剩下的顾廷燁和齐衡、盛长枫三人则是越发紧张的观看。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看过了整张皇榜,仍然没有三人的名字。 他们不信邪地又看了好几遍,却仍然是一无所获,脸上的神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怎么可能!” 齐衡一脸的失魂落魄,在书童不为的陪伴下渐渐远去,让庄华和盛长柏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號。 顾廷燁皱紧眉头,看著皇榜不挪开目光。 反倒是盛长枫,是几人中心態最好的一个,只是微微有些失落。 “二郎,我们先回去,之后再调查一下。以你的学识,不可能轻易落选的,或许有著不清楚的內幕。”庄华看著顾廷燁,轻声地安慰道。 这些年相处下来,虽然一开始庄华有著不好的心思,但是到底人跟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下来的。 他现在不好明说,只是说帮他调查一下。 顾廷燁深深吸了口气,对著庄华拱手说道:“多谢书生你了,我也会派人询问。要是真的本事不济,那么也不算什么,下次再考也是一样。” 此言一出,盛长柏拍手说道:“二郎好气魄,正该如此。” 几个人走出一段路后,便是互相告辞离开。 ……………… 放榜结束,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过庄华和盛长柏都是顾不得这些,两人即將展开殿试,都是为此在准备著。 其中殿试並不需要考生自备食物和笔墨纸砚,会由宫廷代为准备。 宫门於天明之前打开,传礼官出来传话,殿试阅卷官先行进宫,隨后是参加殿试的贡士。 所有贡士分成三列进宫,过宫门时需经过搜身检查,不须宽衣,但需將自己的殿试身份凭证递上,由搜检之人详细比对检查,再搜过身,便可进入宫门內。先行进宫门需要等候,待所有考生皆都进门后,由传礼官带路,往集英殿方向去。 到了集英殿外,空旷的广场两侧各摆三列案桌。 案桌之后均设有一方裹著布的蒲团,一会儿殿试作答,需要考生跪坐在蒲团上进行答题。 桌面上摆上著笔墨纸砚,纸上是草稿纸,用镇纸押著,同时有盛著水的笔洗,水则是用来研墨所用,考生考试中途若要如厕,必须有侍卫亲自陪同,直到考试结束之后才能离开皇宫。 本朝重视文官,所以殿试的时候皇帝本人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基本上都是会亲自到场。 一切结束之后,便是开始了殿试。 皇帝本人看著下面眾多学子的考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些可都是未来国家的栋樑,也是未来的希望。 皇帝扫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轻声问道:“哪个是庄华?” 身旁的近侍连忙上前,指著远处庄华说道:“陛下,那个人就是庄华。” 皇帝望去,顿时眼睛一亮:“不错。” 庄华此世有著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五官端正,十分容易给人好感。 这方面,可是大大的优势。 歷朝歷代许多大奸臣都是因为有著一副好相貌,然后被一路提拔,最后青云直上。 像是那种贼眉鼠眼的,就算是有著惊世文采,也是被人小瞧和鄙夷。 孰不见,就算是凤雏,也会被刘皇叔所轻视。 要是换做诸葛亮,哪怕是出於凤雏的境地,也不会出现那种问题。 皇帝只是称讚了一声,便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隨后,皇帝又待了一个多时辰,便是转身离开。 他的到来,已经说明了对科举的重视,这样已经够了。 毕竟皇帝一天有著许多的事情,不可能全都耗在这里。 等到傍晚时分,殿试结束,庄华和盛长柏便是与眾多考生一起,在侍卫护送之下出了皇宫。 不过数日,殿试放榜,庄华出乎预料地高中状元,盛长柏也是名列二甲前十。 一时间,两人都是风光无限。 作为状元,庄华更是和榜眼、探花一起跨马游街,荣耀万分。 ……………… 夜晚。 盛家。 盛紘难得没有前往林棲阁,而是在葳蕤轩歇息,他和王若弗两人都是红光满面。 “长柏这次一举高中,实在是不错。不过比起华哥儿,还是差了一些。”盛紘犹自有些不满足地说道。 王若弗却是已经觉得很满足:“状元虽然好,但是也不能够说明一切。我父亲当年不是状元,却是官至太师,配享太庙,又有著几人能够做到。” 这点,一直是王若弗心中最骄傲的地方。 “话虽如此,可是状元却是能够省去很多的时间和麻烦。而且,华哥儿现在还拜了韩相为师,更加的是前途不可限量。”盛紘微微摇头。 比起王若弗,盛紘能够看得的更多更远。 如今的庄华,虽然只是一个刚刚考中的状元,但是前途已经明朗。 “对了,如兰和庄华的感情如何?”盛紘突然问道。 王若弗微微一顿,知道盛紘对她之前的犹豫有些不满,连忙说道:“好得很,不是说华哥儿考中之后就来提亲吗?” 这个时候,她也有些急了。 “到底是没有定下,可能出现波折。万一哪家权贵看中了华哥儿,再来个赐婚,好女婿就是人家的了。”盛紘微微摇头说道。 他可是知道,如今的庄华就是一个潜力股,盯上的人不要太多。 不仅仅是庄华本身,还有著他身后的韩相以及江南派系。 在韩相的统领下,江南派系这些年不断的发展壮大,已经成为了朝堂上一股不可低估的力量…… 第十一章 翰林院修撰 王若弗不明所以,但是听到盛紘所说后,也是有些急了。 “那么应该怎么办啊?” 盛紘微微抚须,开口说道:“儘快让两人成婚吧,你去找庄先生,然后让如兰去探探口风。” 要是往常,要面子的盛紘绝对不会如此做,更不会让女儿亲自去探口风。 但是庄华这支潜力股太大,日后对他乃至於整个盛家都是有著巨大的助益,因此盛紘也是顾不得了。 再说,盛紘也了解庄华和如兰之间的感情,所以才会这样做。 这要是成功了,几乎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王若弗微微点头。 不知怎么的,她下意识地想起了当初彩环说的那句话,心中更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等等,我这就去问问这个丫头。” 说话间,王若弗风风火火地就走了出去,让盛紘一阵的失笑摇头。 成婚那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自家娘子的性情。 …… 如兰已经睡下,却是被王若弗给拉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著王若弗,一脸的不情愿。 “娘,这么晚了你有著什么事情,不能够明天说啊?” 说话间,她打著哈欠,就要再度倒下。 “先不要睡,我有些话要问你。” 王若弗看著自己的女儿,连忙摇晃,好不容易才让如兰清醒一点,顿时又是大片的抱怨声。 “娘,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我想问问你,你和庄华怎么样?” 如兰听到庄华的名字,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 “娘,什么怎么样啊?” 如兰小心翼翼地看著王若弗,撒娇地说道。 虽然两人的心中都有著彼此,可是到底没有正式订婚,这在大户人家中都是有著忌讳的。 王若弗性子粗直,闻言都有些慌了,直接说道:“还不是你和庄华的关係,之前说了科考之后前来提亲,现在庄华那边不会反悔吧……” “娘,你说什么呢,华哥哥怎么可能反悔?”如兰顿时不乐意了。 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 王若弗看到如兰的神情,也是微微鬆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有些紧张地说道:“你爹说了,现在庄华的身份不一般,你们之前也没有完全定下来。所以,这不是有些担心吗?” 如兰闻言,坚定地说道:“我相信华哥哥,他不是那种人。” 王若弗看著自家女儿那斩钉截铁的神情,顿时也是放下了心来。 “那就好。” 旋即,王若弗语重心长地对著如兰说道:“丫头啊,你马上也要成婚了,那么以前在家里的娇纵脾气就要好好地改改。等到嫁人后,你就是大娘子,需要管理一大家呢。” “还有,庄家虽然没有公公婆婆,但是也有著一大家族的人,规矩不少,你嫁过去可是要小心一点……” 她说的都是自己的经验之言,也是一番为了女儿打算。 但是如兰到底年幼,对於这些不以为意。 “放心,娘,华哥哥说了,他家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再说,我和华哥哥的感情好著,根本不用在意……” 王若弗连连摇头,告诫地说道:“如兰,年少慕艾,情深意切是难免的。但是等过了几年之后,这些方面都是需要注意的,可是长久之道……” 如兰却是听得不耐烦,直接一头钻进了被子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到王若弗转过头来的时候,如兰已经再度熟睡。 “这孩子……” 王若弗看著熟睡的如兰,脸上微微犹豫,还是没有將如兰唤醒,甚至好生地將被子给盖好。 走到半路上,王若弗突然停下脚步,挥手將那些下人微微挥退,身边只剩下刘妈妈和彩环这两个心腹。 “你们说,如兰嫁过去,能够掌管好一个家吗?要是出现了林棲阁贱人那种情况,她又该怎么办?” 刘妈妈想要安慰,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是咽了回去。 到底她只是个下人,不可能给主人保证。 虽然说几乎不可能,但是世事难料,刘妈妈也不敢说什么。 彩环眼中闪烁著异彩,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收下的那张银票,立刻说道:“大娘子,五姑娘不会掌家,只要派个亲近的人帮她掌家就可以了。” “亲近的人……” 王若弗下意识地想到身边的人,但是很快地又摇了摇头。 哪怕是作为大娘子,但是身边的下人到底是下人,只能够当做亲近人使用,却是不能够越俎代庖。 旋即,她又想到了当初彩环的那句话。 “嫡女外嫁,庶女作为媵妾一起陪嫁过去,既是帮扶也是固宠……” ……………… 三年一度的科举热闹过后,汴京的一切再度归为平静。 庄华作为状元郎,被授予从六品修撰一职,隶属於翰林院。 这在本朝百年的歷史来说,几乎都成为了惯例。 本朝官服有著礼制,三品以上用紫,五品以上用朱,七品以上绿色,九品以上青色。 庄华就是身著绿色官服,乌角革带,看上去相当有精神。 他一走进翰林院,不少人看到了连忙过来打招呼,负责迎接的官员也连忙上前引导祭拜圣人像。 一番各种各样的礼节过后,庄华的修撰生活算是正式开始。 修撰,主要的职责就是编写史料,一般分为前朝史料和当今天子起居注。 前朝史料早已挖掘的差不多,没什么太多稀奇的东西,当今天子的起居注也早有人负责,因此翰林院的人都是比较清閒,大部分都是属於镀金和混日子打发时间。 平日里喝喝茶,看看书,可谓是悠閒至极。 翰林清贵,自然是名不虚传。 庄华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適应,之前高强度的读书生活一下子变得如此悠閒,可是让他花费了足足数日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不过他接下去的日子也没有浪费,平日里除了读书喝茶和交友之外,就是翻阅各种书籍。 这是庄华为下一步的计划在打基础。 翰林院中的官员虽说不少人都是在摸鱼,但是也有著一些精英,还有著一些权贵子弟。 庄华很快就结识了不少的新朋友,这些都是未来官场上的重要人脉。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第十二章 顾廷燁和盛家 酒楼。 “我没想要和他爭,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我。” “我和他可是亲兄弟,但是他却要害我。” “五十岁后才能科考,我这一辈子不是已经毁了嘛……” “……” 顾廷燁在那里一杯接著一杯地灌酒,同时嘴中还在不断的发泄,神情悲戚。 庄华和盛长柏两人看著眼前的顾廷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尤其是两人都已经高中,庄华更是状元,因此说话的时候都是分外小心一些,避免顾廷燁想得太多。 就像是齐衡,已经有著一段时间没有离开国公府,往常的聚会也是极少参加。 很快地,顾廷燁就將自己给灌醉了,然后被贴身下人石头给带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盛长柏看著远离的马车,不禁微微摇头感嘆道:“二郎这也是实在抑鬱,怎么也没有想到是亲兄长將他给出卖了。” “寧远侯府的內宅太过於混乱,二郎这样的性子,根本不適合待在寧远侯府。不然的话,早晚有一天会死的不明不白。”庄华也是摇头说道。 “依我看,二郎自己出来独闯,或许还有著一番天地……” 盛长柏也想要感嘆一声,但是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也是没有多说什么。 相比起来,盛紘宠妾灭妻,情况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有著一个老太太坐镇,恐怕会更加的不堪。 “对了,今日去我家坐坐吧。你和如兰的事情,家父和家母都是有些担心。”盛长柏突然调转枪头,对准了庄华。 庄华闻言,一脸的苦笑:“担心什么,难道还担心我负心另娶不成?” 庄家和盛家已经开始议亲,汴京城中虽然不至於无人不知,但是知道的也是不在少数。 为此,可是有著不少人羡慕盛家。 盛长柏也是笑著说道:“那倒不至於,主要是做给外人看看,也是避免某些皇亲权贵青睞於你。到底是状元,可是非同一般!”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眼神中也有著几分的羡慕之意。 庄华无奈,也是半推半就地去了。 本来庄家和盛家这些年就是比较亲近,因此庄华去了也没有什么。 不过等到双方正式议亲后,那么庄华就不適宜前往盛家,这是礼教问题。 此时的庄华,还可以以好友的名义前去拜访。 ……………… 盛家。 如兰听到庄华前来,迅速地就是向著前堂跑去,还不忘抓著明兰一起。 上次两姐妹一起在城外遇险后,两人的关係迅速地亲近,最近做什么事情都是几乎在一起。 “哎呦……” 如兰跑的太快,在拐角的时候与突然出现的墨兰撞在了一起,两女都是纷纷叫了起来。 “跑那么快,追魂啊!” 墨兰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面对如兰的时候,丝毫没有庶女遇到嫡女的小心谨慎,反而更像是自身是嫡女,而如兰是庶女一般。 如兰对於墨兰可是『积年旧怨』,也是丝毫不示弱地大声喊道:“关你什么事情,神出鬼没的,跟个女鬼一样。” “你这样粗野,状元郎才不会看中你,只会喜欢我这样知书达礼的。依我看,你还是不要出现,免得丟人现眼。” 墨兰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不屑地扫过来。 她也是从林小娘那里得知庄华前来,这才盛装打扮出来。 虽然庄家和盛家的联姻是庄华和如兰,但是在林小娘看来,自己的女儿墨兰也是很有希望。 庄华是庄家唯一的子嗣,又是状元。 要是庄华被墨兰吸引,一定要娶墨兰,那么盛家也只能够同意。 不得不说,林小娘想的是挺好。 母女俩似乎都有著一股迷之自信…… 如兰被墨兰气笑了,自己和庄华之间的感情两家谁不知道,也就是对方才会这样。 “哼,华哥哥已经说了娶我,我嫁过去就是掌家大娘子。而你,打扮的再是花枝招展,也不过是野鸡一流……” 如兰毫不客气,墨兰的行为几乎就是在抢她的男人和未来,触碰到了她的逆鳞,自然也是凌厉地反击。 如果说以往的时候,如兰还留著几分的情面。 那么现在,什么姐妹情都是丟在一边。 墨兰被如兰的话给气著了,没有想到如兰说的如此过分,下意识地就想要上前廝打。 明兰见状,偷偷地踢了一块小石头,在墨兰的脚下。 墨兰一个不注意,被绊了一下,身形直接向著如兰那边倾倒。 如兰看到如此,哪里还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直接顺手一把將墨兰给推倒在了旁边的池塘里,然后在一眾下人的惊呼声中拍手笑道:“你这只野鸡,就好好地清醒一下吧。” 说完,她拉著明兰就是迅速地跑开。 池塘並不深,要是站起身来,只有著小腿左右。 墨兰在池塘里扑腾了几下后,迅速地被一眾下人救了上来,不过已经跟个落汤鸡一般,妆容也全都花了。 “如兰,我跟你没完……” 墨兰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宛如夜梟的叫声。 ……………… 翰林院。 庄华正在翻阅著一本医书,名为《千金要方》,后世又称为《千金方》。 不得不说,翰林院中或许其他的东西短缺,但是书籍却是不少,而且各种各样的书籍都有。 这是在古代,书籍都是属於比较珍贵的东西。 別说是许多孤本文章,就算是后世一些常见的书籍外面也是十分的短缺,每家的收藏都是十分有限,许多大户人家最宝贵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那些收藏的书籍。 庄华和顾廷燁、齐衡为什么会在盛家私塾读书,除了庄先生的缘故之外,就是因为盛家私塾收藏的书籍比较多。 就连齐国公和寧远侯两家都是如此,更別说是小小的一个庄家。 翰林院重可是聚集了全国大部分的书籍,除了一些罕见的孤本之外,其他大部分的书籍都能够在这里找到。 庄华平日里除了翻阅一些典籍之外,也是时常翻阅著医书。 就像是他手中这本《千金要方》,在外面几乎看不到,是由宫里的一位太医献上来的。 这要是放在外面,不知道会引起多少医者的抢夺。 可是在宫內,却是没有几个人会去翻阅。 庄华找到的时候,《千金要方》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他可是擦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整理乾净。 说来也怪,后世这些书籍无论是纸质还是网上都有,但是去寻找翻阅的人几乎罕见。 庄华也是如此,他在现世的时候情愿去看视频打发时间,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学习。 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却是变得分外用功起来。 环境改变人类,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有说错…… 第十三章 转危为安 “庄大人,陛下召见。” 庄华正沉入书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他先是晃了晃头,確定没有听错后,顿时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来者是一个內侍,他望著庄华,尖声说道:“可是庄华庄大人,陛下召见。” “下官奉詔。” 庄华匆匆地行了一礼,然后跟在內侍的身后,迅速地离开了翰林院,不少人望向庄华的目光有些怪异。 “这才刚进翰林院没有多久,就遭到陛下召见,看来庄大人圣眷浓厚啊!” “那可不,庄大人不仅是金科状元,更是韩相的弟子,早晚都会一飞冲天,岂是我等能够比擬的。” “真是羡慕啊!” “……” 不多时,庄华跟著內侍来到了大殿,里面只有著皇帝和內侍总管。 “拜见陛下。”庄华躬身行了一礼。 此时还不是后世的明清时期,臣子覲见皇帝的时候虽然恭敬,但是也不用时刻跪拜。 只有到了明清时期,朱元璋为了加强皇权,清朝为了奴役汉人,所以才会使出大量折辱的手段,激发人的奴性。 不仅仅是官员面见皇上的时候要跪拜,甚至是官员品阶有著差距也是要跪拜相迎。 皇帝看著庄华,眼神中有著一丝的欣赏。 不过表面上,他却是神情淡淡地问道:“听说你就要和盛家结亲了?” 庄华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如实地说道:“回稟陛下,確实是如此。” “那么说的话,盛家人的言论,想必你是赞同的?” 皇帝淡淡的一句话,瞬间让庄华明白过来,眼中瞳孔微微一缩。 他居然都是忘了这事,也没有想到会波及到他。 这要是答不好的话,恐怕在这一朝中,几乎是没有翻身的余地。 庄华暗暗地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不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言论,微臣在盛家也只是谈书论词,从不提及国家大事。” “微臣觉得,无论是做人还是做官,都是需要谨慎本分,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做什么样的事情,不可轻易地越雷池……” 皇帝听了之后,微微品味之后,顿时觉得有趣。 庄华的所言,让他不禁想到了一位大臣,就是如此的行为。 那位大臣,就是在什么岗位上该尽什么责任就尽什么责任,从来不插手位置以外的事情。 “国无储君,如失栋樑;朕焦头烂额,彻夜难眠,可是盛家三子盛长枫却在酒楼之上与眾人高谈阔论皇家立储之事,谈及兗王强干,出身高贵,早晚会立为储君…… 想必你在盛家中也是有所耳闻,甚至是多有议论,才会有著盛长枫在外如此之言……” 皇帝的声音不大,甚至是有些虚弱,但是却是让庄华心惊胆战不已。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情况,心中暗恨之余,也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做法,绝对不能够將生死交於他人之手。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庄华连忙跪倒在地,冷静了下,这才沉声开口说道:“陛下容稟,盛长枫科举不中,一时失意,这才有了妄行,和臣等无关。无论是微臣还是盛大人,我等日常谈及的时候,都是认为大丈夫当忠君爱国,不要做无谓的爭执,做个纯臣才是正理。” 皇帝看著庄华神情虽慌不乱,言语有力,显然不是隨口胡诌的,顿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对於庄华,皇帝的心中一直比较看重,所以才会更加的在意庄华是否忠心,还是想要攀附权贵。 经过测试后,庄华的表现让皇帝更加满意了。 “嗯,看来你还是个明白人,没有跟盛家小儿一样乱来,朕很满意。”皇帝微微点头。 旋即,他又望向了庄华,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的柔和:“你文武双全,是国家的栋樑,朕也是十分的欣赏你。正因为如此,朕才不希望你走错路,你可明白?” “多谢陛下的看重,微臣感激不尽。”庄华连忙做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皇帝见状,脸上多了几分的笑容,挥手让庄华退去。 庄华起身,就这样缓缓地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大殿一段距离后,庄华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了几分,后面也是被冷汗给浸湿了不少。 不过他的脸上,却是异常的平静,一双眼睛变得深邃。 ……………… 不仅仅是庄华,盛紘也是享受到了这个待遇,而且比庄华还要倒霉。 足足在偏殿中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等到第二日的时候才被放回去,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几乎瘫倒了。 书房中,盛紘和庄华四目相视,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苦笑。 “盛伯父,长枫那里你確实需要好好地管束一下。而且,最好半年內不要让长枫出门,也算是给陛下一个交代。”庄华对著盛紘沉声说道。 盛紘重重地点了点头,狠声道:“放心,这个逆子,要是敢出门我打断他的腿。” 庄华也仅仅是担惊受怕一盏茶左右的时间,而盛紘却是近乎一天一夜,心中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说句实在话,要是盛紘的意志脆弱一些,就算是不疯恐怕也要臥床半月修养。 皇家的威严,对於那种中下级官员和底层百姓来说,还是十分可怕的。 庄华没有在盛家待太长时间,看过盛紘之后,就是迅速地离开了。 这一次的事情,可是给盛家和庄家之间留下了一道不可抹去的痕跡。 或许是为了补偿庄华,也或许是因为真的看重庄华。 没有过几天,皇帝便是將庄华提了一级,升到了正六品的侍读,而且距离皇帝也是更近了一些,是真正的天子近臣,可以常伴皇帝身侧。 权力大不大不说,最重要的是其象徵的意义,让他进入了很多人的眼中。 再加上庄华身后的韩相和江南一系,使得庄华的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甚至连兗王和邕王也都是派人送来了请帖,都是被他给婉拒了。 哪怕就算是没有之前的教训在,庄华也不可能投向註定会失败的两王…… 第十四章 谋求外放 “老爷,这是兗王的请帖。” 庄明恭敬地递过来一张请帖,在旁边小声地说道。 但是庄华只是扫了一眼,便是將头转开。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医术,思忖了一会,沉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旬內兗王第三次派人送来请帖了?” “是的,老爷。”庄明回答道。 他之所以能够留在庄华的身边,除了他的武功不弱,擅长守护之外,还有就是因为他的记性很好。 庄华微微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邕王那边呢,送来了几次请帖?” “两次。”庄明快速地回答道。 庄华再度陷入了沉思。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侍读,正六品的官员,在汴京城中可以说是最底层。 却是因为江南系和靠近皇帝的缘故,被兗王和邕王两位王爷如此惦记,让庄华更加感受到了夺嫡的恐怖。 想到后面齐衡这样一个国公爷家的独苗,母亲还是颇受恩宠的郡主,也是身不由己。 顿时,他起了『重耳在外而生』的念头。 毕竟,在汴京城中他就是一个螻蚁,隨便一道浪花就能够將他给拍死。 “是时候离开汴京城,前往地方。” 庄华的眼中闪烁著光芒,下意识地摸了摸放下的医术,喃喃地说道:“不过不是去禹州,现在有著更好的地方可以前去……” ……………… 韩府。 书房內,只有著韩章和庄华两人。 “你想去江南?” 韩章望著庄华,神情有些疑惑。 凡是官员,哪个不想要留在京城,无论是机会还是其他方面都是一等一的。 更別说是庄华这个翰林侍读,可谓是时刻陪伴在皇帝身边,一言就可以青云直上。 庄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將兗王和邕王陆续邀请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两位王爷如此爭斗,朝野上下几乎都要站队。学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六品侍读,但是所处的位置太微妙,而且得罪了哪一位王爷都不好,更是怕会惹怒圣心。” 如今皇帝没有后裔,朝堂上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是要被迫站队,或者是受到各种打压。 只有著韩章这样的大佬,才能够勉强站稳中立的位置。 而庄华根基浅薄,又是身处要害的位置,要是不站队的话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遭到双方的打压甚至是暗害。 可要是站队的话,恐怕立刻会被皇帝所疏远。 更何况,无论是兗王和邕王,庄华都看不上眼,更知道两人是最后的失败者。 如今汴京城內的形式越来越紧迫,正是离开的大好时候。 要是再等个一年半载的话,恐怕就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个时候,连齐国公和荣贵妃的妹妹都是被殃及,更別说是庄华这样的小螻蚁…… 韩章闻言,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之前庄华就是已经大出风头,现在升为侍读之后更是被人关注,兗王和邕王短短时间內连续下帖邀请,由此可见一斑。 要是在太平时候,庄华在翰林院中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前往江南避一避风头也未尝不是好的选择。 “你想要去哪里?”韩章开口问道。 庄华眼中精光一闪,沉声说道:“学生想要前往两浙,前往常州任职。” “哦,你想要立下军功?” 韩章一听就明白了庄华话中的深意,顿时更加惊讶。 如今江南一带有著大量的叛军作乱,虽然始终被压缩在一定的范围內,但是也是围剿了数年没有剿灭,而且最近似乎闹得还是越来越大。 而常州,就是比较靠近叛军的地方。 正是因为如此,两浙路原本是富裕膏腴之地,现在却是成为了烫手的山芋,没有几个官员愿意前往任职。 “学生愿意为朝廷尽一份力。” 庄华起身,对著韩章深深地躬身说道。 韩章望著庄华,眼神中有著一丝欣赏之色,更是有著一抹欣慰。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带过兵,曾经和西夏交手多年,也算是朝廷中罕见的知兵文官。 也正是因为有著这样的履歷,所以韩章才被皇帝愈加看重。 在本朝,武將太过於厉害,只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而文官要是知兵,反而会得到重用。 “好,既然你有著这样的雄心,为师也就成全你。” 韩章望著庄华,沉声说道:“真金不怕火炼,为师希望你能够真正地得到锻炼,成为真金,而不是废铁。” 这样的话,已经十分私人,也说明了韩章对於庄华的看重。 庄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度深深地行了一礼。 ……………… 庄华离开了韩府之后,便是前往了酒楼,去见顾廷燁。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所以决定前往江南掌握一支军队之前,那么就必须要有著良將辅佐。 而顾廷燁,就是他选择的得力助手。 有著顾廷燁的相助,庄华有著信心能够在江南建立军功,掌握一支属於自己的军队。 更重要的是,日后皇帝驾崩,要是庄华想要做些什么的话,顾廷燁的身份能够帮他稳住汴京城外的大营军队。 “书生,你把我叫来做什么?” 顾廷燁见到庄华,也没有什么客气,直接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酒灌下,然后再开口问道。 “没什么,听说你想要灰头土脸地返回扬州老家,所以將你叫过来看看热闹,顺便嘲讽两声。说不定,从此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庄华眉头微微一挑,调侃地说道。 顾廷燁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苦笑。 不过他知道庄华的性子,向来端正沉稳,就算是开玩笑也是十分有度。 要说对方故意前来嘲讽自己,顾廷燁他第一个不信。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要是能够帮的我一定帮。”顾廷燁开口说道。 庄华也没有在绕弯子,直接说道:“两件事情。” “愿听其详。” 顾廷燁再度端起一杯酒,微微抬头示意。 庄华已经习惯了顾廷燁的轻佻,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反倒是顾廷燁更加的像是一个穿越者,而庄华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土著』。 无论是言行举止,都是充满了这个时代的作风,更是一个標准的读书人。 第十五章 收揽人手 庄华轻咳一声,开口说道:“第一件事情,我准备前往常州任职。据说那里靠近叛乱,安危难测,所以想要拖一个人去垫背,一起去感受朝不保夕的危险,所以想要询问某人愿不愿意同去。 要是愿意去的话,一个副都总管的位置还是可以爭取到的。 到时候,是封侯拜相还是兵败身亡,就看某人的能力……” 顾廷燁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感动的神色。 他现在不得科举,想要走文官一途自然是希望渺茫。 既然如此,他要是想要不颓废的话,就只有走武將一途。 不过顾廷燁和父亲寧远侯的矛盾越来越大,让他去求寧远侯,根本不可能。 现在庄华伸手拉了他一把,可谓是莫大的恩德。 放在文官当中,这就是恩主和门生。 相当於韩章和庄华之间的关係。 顾廷燁心动归心动,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好好的翰林侍读不做,跑到常州那样的危险地方去任职,莫非是有人下了黑手?” 不怪他这样想,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也都会有著这样的想法。 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別。 庄华也不扭捏,將两王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相比起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汴京城內的暗流看似不显眼,但是更加的致命。尤其是我这样的新进官员,没有任何的根基和底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阴了,到时候连想要再度爬起来都不可能。” 顾廷燁听得连连点头,甚至想到了自己的情况,眼神中露出了黯然的神情。 官员立身朝堂,除了上面的信任和器重之外,自身的本事也是十分重要的。 除此之外,名声,功绩,资歷等等都是立身之本。 要是庄华有著功绩傍身,別说是两王,就算是皇帝也会衡量一二。 这也是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对於幸进之臣鄙夷、不屑的原因。 要是皇帝是一个昏君,庄华或许还会想著走这条青云大道。 但是皇帝虽然平庸,却不是一个昏君,而且十分的讲究规矩,庄华自然是不会浪费时间继续耽误下去。 “不错,男儿功名但在马上取,我陪你一起去。”顾廷燁大声地说道。 庄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举起酒杯,敬了顾廷燁一杯。 两人放下酒杯后,庄华这才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是为了你的事情,同时也是解除你的后顾之忧。” 说话间,他向旁边一伸手,庄明將一叠纸张放了过去。 “这是……” 顾廷燁看著庄华递过来的一叠纸张,有些莫名地接了过来。 他只是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庄华看著顾廷燁猛地抬头望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加愤怒。 “我……” 顾廷燁想要起身,却是被庄华给直接一把按住。 “好好地看,一切都等到看完之后再说。” 顾廷燁此时已经是心乱如麻,甚至顾不得去思索庄华为什么能够有著如此大力地按住他,迅速地將目光转向了纸张上面。 过了许久,顾廷燁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下来。 不过,似乎变得更加颓废了一些。 “那位曼娘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居然捨得用数年的时间为你生下两个儿女,可见她所图甚深。我调查过她之前下手的对象,几乎都是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更是亲手杀过人……” 庄华的最后一句话,让顾廷燁神情一震。 他十分明白,亲手杀过人是一种什么概念。 “要是你心软的话,可能不仅会害了你,还会害了你的两个孩子。这样的女人,可是吃人的老虎,甚至比老虎还要狠毒……” “曼娘的兄长,等下我会让庄明交给你,一切都是你自己作出决定……”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的是,要是你再犹豫不决的话,那位余嫣然姑娘可是有著不少人求娶……” “……” 庄华带著庄明离开了酒楼,他给顾廷燁一个人的空间好好地想想。 隨后,庄华又是前往了盛府。 这一次他准备前往常州,可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还需要告知身边的人。 盛家是他的岳家,双方不仅是姻亲还是联盟,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告知盛紘。 书房內。 盛紘原本满脸的笑容,可是等到他听完庄华所说的话后,顿时整个人的神情都是凝固了,手中的茶盏好悬没有掉下来。 “你,你……怎么会做出如此的决定……” 盛紘站起身来,在书房內不断的走来走去,神情焦虑。 反倒是庄华,此时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反而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伯父,这是我思虑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 庄华好生地安慰了盛紘,又是继续说道:“前车之鑑不远,陛下虽然没有子嗣,可是心中还是抱有著期望。隨著陛下年老,这种想法越是迫切,近臣就越是不好当。 与其如此,还不如到地方上真正地做点事情,有著功绩在身。 就像是伯父这般,也是有著立身之本……”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带了几分的吹捧。 不过盛紘自身却是没有觉得什么,还颇有些自得地抚了抚须。 他这样在地方上歷练多年的官员,就是比那些京官要多了几分的底气,也多了几分的干练。 “不错,你这样想的很好,倒是老夫有些迷眼了。” 盛紘望向庄华,眼神中多了几分的欣赏和看重。 以庄华的年龄,能够有著如此成熟稳重的想法,实在是前途无限。 “既然如此,你和如兰的婚姻儘快完成吧。” 盛紘说话的时候,神情之间原本还有些犹豫。 但是他很快地就坚定了下来,沉声说道:“如兰是我的嫡女,我一向看重。不过她天真烂漫,对於持家琐事处理不够,因此我想要让明兰一起陪嫁过去,你认为如何?” 庄华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对著盛紘就是重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岳父之信重,盛家之恩情,小婿心中感恩,没齿难忘,日后定当不会辜负两位娘子……” 第十六章 大婚 “我不同意。” 盛老太太重重地一拍桌子,目光扫向盛紘和王若弗两夫妻,威严的目光宛如刀子一般,让两人都是感到有些畏惧。 尤其是盛紘,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母亲』如此强烈的威严,心中也是不禁一突。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有著丝毫的退缩。 盛紘已经当著庄华的面將如兰和明兰一起许配了过去,並且是主动开口说出。 要是现在反悔的话,那就是打了庄家的脸,打了庄华的脸,到时候不成亲家反而变成仇家。 因此,哪怕盛紘的心中想要退缩,也是不得不站了出来。 “母亲,庄华那个孩子你也知道,是个顶好的人家,人也十分不错。如兰和明兰一起嫁过去,並不会让她们吃苦,反而可以在一起……”盛紘腆著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盛老太太瞪著盛紘,沉声说道:“我知道庄华不错,你要是將如兰嫁过去,我不会说半点不是。可是明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將我的明兰也是一同嫁过去,还是滕妾。” 这还是盛老太太第一次,表现出对明兰的维护和偏袒。 就连盛紘和王若弗也没有想到,看似对明兰不怎么在意的老太太,心中居然如此的在意。 “母亲,如兰的脾性你也清楚,太过於单纯。我也是想著两姐妹感情深厚,正好一起嫁过去,如兰能够更好的掌家,明兰也不会有人欺负。”王若弗接受到盛紘的眼色,不得不站出来说道。 一开始,还是她窜说盛紘的,才让盛紘有了想法。 现在如她所愿,自然要站出来分担怒火。 “哼,好一个当家主母,这心都偏到外面去了。如兰固然是你的女儿,但是明兰也是称你一声母亲,难道你就这样將她给卖了!”盛老太太冷哼一声,嘲讽地说道。 王若弗顿时大声喊冤:“母亲说的哪里话,我对明兰虽然不如如兰,但是也没有半点加害的意思。庄华是状元,又是韩相看重的人,能够嫁予他不知道是多少人家求之不来的。 虽然明兰为妾是差了一些,但是有著如兰为主母,是万万不会亏待明兰的……” 盛紘和王若弗夫妇俩不断劝说,但是盛老太太始终铁了心,最后更是將两人给赶了出去。 等到盛紘和王若弗两人走远后,盛老太太脸上的神情一变,带著几分的慈祥说道:“明兰丫头,出来吧。” 话音未落,明兰已经从一旁的侧门走了出来,脸上微微带著红晕。 “祖母。” 明兰乖巧地来到了盛老太太身边,给盛老太太按肩。 盛老太太人老成精,看到明兰的神情,哪里还不知道她想什么。 “明兰丫头,你可是想好了,这嫁过去只是小娘,不是大娘子身份。”盛老太太还有些顾忌。 明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坚定的神色:“我不在乎这些,只要我喜欢他,他真心地对我好就可以了。” 如果说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组成了感情基础,那么汴京城外一战则是让明兰感受到了庄华的气魄和担当,还有著细心。 古话说得好:寧做英雄妾,不做庸人妻。 越是美丽自信的女子,就越是不甘心,所以才会有著那么多英雄美人的传说。 例如:红拂夜奔、还有著韩世忠和梁红玉的故事等等。 盛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要强自傲的人,看著明兰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原本还想要劝说的话全都给咽了回去。 “罢了,鞋合不合脚只有著自己知道,希望你日后有著好的结果。”盛老太太心中嘆息地说道。 ……………… 庄家和盛家的联姻,很快就提升了日程。 有著之前的基础在,虽然很快地就定下了日子,但是到底没有显得太过於匆忙。 很快地,就到了正是成婚的日子。 庄华身著大红色喜服,旁边最亲近的是顾廷燁,还有著一乾亲朋好友和同僚。 其中,有著翰林院的同僚,也有著他在汴京结识的诸多好友,还有著一些同年以及江南的士子,这些都是前来庆贺壮行的人。 “开门。” 既是婚姻,自然少不了闹喜的人。 不过盛家几个子女当中,如兰和明兰最小,墨兰跟两女不亲近,自然没有了太过繁琐吵闹的情况。 盛长柏作为庄华的好友,又是如兰和明兰的哥哥,感情最为复杂,一直抓著庄华的手不放。 王若弗那边也是一直拽著如兰的手,脸上的神情又悲又喜。 盛老太太则是抓著明兰的手,不停地吩咐著些什么。 过了许久,新娘才离开家门。 “起轿!” 庄华骑著高头大马,庄家的僕从抬著八抬大轿,鼓乐队伍敲著喜庆的鼓声,一行人从旁边热热闹闹热闹的跟著。 而在人群中间,则是源源不断的盛家僕从,他们或挑或抬,或抱或提,带著大量的嫁妆从盛家出发,一路跟在迎亲队伍的后面,一箱箱的丝绸、绸缎、金银、玉器、桌子、椅子、瓷器、字画、梳妆檯、柜子,数都数不尽。 这一路绵延长须,前面一部分僕从已然到了庄家,后面的人甚至都没有从盛家出来,嫁妆绵延十里,红花不断。 这才是真正的十里红妆,也是大周朝的婚嫁特色之一。 这一次如兰和明兰一起嫁出,除了盛紘和王若弗给出的嫁妆之外,还有著大量盛老太太给出的嫁妆。 尤其是明兰做小,盛老太太生怕明兰受了委屈,所以嫁妆都是送的给外丰厚。 哪怕是庄华,扫了一眼之后,也是心中暗暗惊嘆。 不愧是当年勇毅侯府的大小姐,这样一份丰厚的嫁妆,几乎赶得上他在江南这些年来经营的三分之一左右。 他还是小瞧了这些权贵家族的底蕴…… 晚上的酒宴之中,韩章亲自前来喝喜酒,还有著大量江南一系的官员也是纷纷前来,没有到的也是派人或多或少送来些许礼物。 这些礼物的珍贵与否先不谈,就这份送礼物的態度就足以说明一切。 这是韩章给庄华站台,也是一种態度! 第十七章 新的目標 庄华『被迫』离开京城,虽然韩章表面上没有说什么,甚至对於庄华的举动还是十分欣赏。 但是暗地里,这位朝堂大佬也是压了一肚子的邪火。 自己的学生居然没有庇佑住,虽然有著特殊情况,但还是让韩章的心中有些恼火。 如今庄华即將前往常州,所以韩章直接出来站台力挺,也是在无形中告诉其他人,庄华並不是『失宠』了。所以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给我客气点,否则的话別怪我彻底发飆。 这也是韩章能够为庄华所做的,最大的一种支持。 “吏部那边已经下了文书,等到过几日就发出,擢升你为常州知州、正奉大夫,主持常州一应军政事务。”韩章望著庄华说道。 庄华闻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喜色。 原本他以为自己就算是前往常州任职,但是以他的资歷可能无法主政一州。 要知道,常州位於富庶的两浙路,知州是从四品职位。 京官高贵,潜规则是外放升迁一级。 但是庄华不过是正六品的翰林侍读,就算是提升一大级,也不过是正五品,却是没有想到直接提升到了从四品。 这一步虽然比不上从四品到三品之间的幅度那么大,但是也是十分难得。 韩章知道庄华的疑惑,淡淡地说道:“如今江南叛贼再度反攻,秀州、越州、明州、台州等地先后陷落,常州也是岌岌可危。这个时候你愿意前往常州任职,可以极大地鼓舞士气,也让陛下欣慰…… 另外就是此时的江南,又是两浙路没有多少官员愿意前去,所以…… 常州城池雄峻,你前往之后只要是守住城池,那就是大功一件……” 庄华这下彻底的明白了,当即笑嘻嘻地开口说道:“韩师,学生前去可是冒著十分的危险,到地方后又是一片狼藉,钱粮估计都是难以收上来。你看看,是不是朝廷支援些什么,也好让学生在常州站稳脚跟,抵挡住叛军的攻势。” 这个时候不开口,还等到什么时候开口。 虽然庄华有著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他去了常州之后,就是要面临叛军的威胁。 所以,能够打秋风的时候,他也是毫不客气。 韩章听到庄华的话,不但没有生气,还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做官就是在爭斗,从踏入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要是你不自己爭取的话,难道还指望別人主动给你嘛。 “陛下念在你忠心朝廷,特意派遣了一支三百人的禁军队伍给你。除此之外,还给你准备了三百甲冑,五百长刀和五百长枪,以及弓弩百副,还有著五千两白银。至於粮食方面,就需要你到地方后自己想办法了。”韩章正色地说道。 庄华眼睛一亮,立刻问道:“甲冑是铁甲还是皮甲?” “是铁札甲。”韩章说道。 铁札甲是铁甲中最常见的,虽然比不上金装甲、连锁甲和锁子甲之类的甲冑,但是好歹也是铁甲,比皮甲和纸甲可是好多了。 庄华满意地点点头。 国朝建立至今不到百年时间,虽然各地都有著造反,但是国力还是保持著相当强大的水准,而且十分富裕。 要不然的话,庄华也不可能要到这些东西。 刀枪也就罢了,那三百铁札甲和百副弓弩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一般只装备边军和禁军,在地方上属於比较罕见。 “另外,顾廷燁也被封为常州兵马都总管,作为你的副手。”韩章又说道。 庄严闻言,眼神微微闪烁:“看来,寧远侯还是很看重这个儿子的。” 他只是向韩章討要了兵马副都总管的位置,但是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却是没有想到,寧远侯一用力,居然直接让顾廷燁担任了常州兵马都总管的位置,也说明了那些勛贵的能量並不低。 尤其是在军队方面,勛贵还是有著极大的影响力。 毕竟,武將虽然不比文官,但是也不是谁都可以轻易当上的。 兵马都总管负责地方军务,可以说是一州知州的重要副手。 要不是本朝向来以文御武,那么兵马都总管简直就是地方军队的一把手…… 韩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对於庄华的这一手似乎十分满意。 他对阵西夏的时候,就是因为手中的几个心腹悍將,所以才能够维持住。 而在他看来,庄华就是走的他一样的道路。 而且,庄华选择的顾廷燁,更加的合適。 “不错,寧远侯一脉,顾家大郎身体孱弱,三子还没有成长起来,惟有二子可以继承家风。因此哪怕寧远侯表面上再嫌弃,对於顾家二郎还是十分看重的,一切都是为了传承和家族……” “再说,顾老侯爷本对能和书香门第、举家清流的余阁老家联姻就是十分欣慰,顾廷燁更是已经和余嫣然订婚在即,顾老侯爷自然对顾家二郎也是刮目相看……” “听说这次顾老侯爷可是给顾家二郎足足准备了上百亲卫,都是曾经沙场上的好手……” 庄严闻言,眼睛微微一动,其中的光芒更亮了。 他麾下有著不少人马,各种实力加起来,近乎有著上千人手。 因此,对於著这上百亲卫的实力不怎么看重。 但是,庄华却是十分稀罕这些亲卫在沙场上的本领和丰富的经验,因为这能够帮助他在常州迅速地站稳脚跟以及后续的一大堆事情。 可以说,这对他的未来计划有著极大的助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一次次的谨小慎微之后,也或许是看到了大量的叛乱和流民之后,也或许是面对皇帝的心惊胆战之后。 庄严的目標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丞相,他想要做的是权相。 张居正就是他的目標,更是他想要超越的对象。 而掌握大权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掌握住军权。 否则的话,一切都是虚无! “好了,不多说了,今晚可是你人生小登科的日子。”韩章拍了拍庄华的肩膀,笑著说道。 庄华微微一笑,也是暂时放下了这些事情。 今天可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大婚,他也不希望留下什么遗憾。 酒宴结束。 庄华送完客人后,隨口吩咐了一声,便是迫不及待地返回了后院。 他轻轻踏入新房,看著端坐在那里的新娘身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顿时感受到身体里无边的怒火和血液里的沸腾。 “娘子,咱们歇息吧!” “灯,还没有吹。” “不用吹灭……” “嗯哼……” 半夜鱼龙舞,许久才渐渐地平息下来。 庄华看著已经昏睡过去的如兰,在她的额头轻点了一下,然后迅速地起身。 他还要继续赶下半场。 片刻后,明兰的房间內,传来了一声的惊呼。 然后,就是被翻红浪,春光无限。 一夜无眠…… 第十八章 预前谋划 翌日。 明兰悄咪咪的睁开眼睛,悄悄望了眼正搂著自己肩膀正酣睡的庄华,红润的小脸不由得闪过一丝幸福。 不过很快地她就发现天已经亮了,而且自己似乎不在原本的新房中,而是来到了如兰的房间,自己连怎么来的都忘了。並且如兰就在庄华的另一边,顿时心中就是一惊。 原本庄华新婚之夜前来她已经十分高兴,可是现在这个情形要是被外人看到了,免不了要说些什么。 毕竟,如兰才是大娘子,作为礼仪规矩头一晚新婚丈夫都是大娘子的。 下意识地,明兰就想要起身离开,將这里完全让给庄华和如兰。 不过明兰刚刚想要起身,就被一支用力的胳膊给束缚住。 她微微抬头,看到庄华炯炯有神的眼睛,眼神中微微有些迷醉。 “夫君,我该离开了……” 庄华直接打断明兰的话,开口说道:“离去哪里,昨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自然都要在一起。” 明兰心中有些感动,更是有些羞涩。 三人同、床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她和如兰可是没脸见人了。 庄华似乎看穿了明兰的心思,淡淡地说道:“放心,庄家的这些能够进入內院的下人都是几辈子的家生子,能够信任。再就是你和如兰的贴身婢女,还担心会传出去吗……” “在自己家中,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平日里在外面,庄华还需要多做掩饰。 毕竟,他还没有成长起来,所以自然要遵守规矩。 可是在家里面,他却是不喜欢太过於束缚,完全是任凭心意。 明兰还有些担心如兰的反应,但是如兰醒来看到明兰后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就是抱著庄华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虽然已经初为人妇,但是如兰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仍然是那么的天真灿烂。 快乐的日子过的很快,眨眼间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庄华和顾廷燁,也是准备前往常州上任。 ……………… 河水滔滔,浩渺的天际,一行大雁翩然而过。 两岸地平原上,庄稼已经开始成熟,辛勤的农民赤著晒得黝黑的脊樑在地里挥舞著镰刀,汗珠儿一颗颗摔在肥沃的土地上。 轻风吹过,泛著白鳞鳞的浪花儿的河面上,传来一阵阵豪放的歌声,渔夫欢笑道將网儿撒进水里。 庄华和顾廷燁站在船头,看著这副景象,脸上都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这一次前往常州,两人没有选择陆路,而是选择了更加安全、快速的水路。 毕竟,常州的情况岌岌可危,早一日到达对於两人来说就是多一分的把握。 为此,庄华和顾廷燁都是顾不上新婚之喜,准备妥当后便是匆匆地赶往常州。 “也就是只有靠近京城这边,才能够稍微安稳一些。在两浙路那边,叛军的势头已经越来越大,据说更是要称帝,我们前去的风险可是不小啊!”顾廷燁微微感嘆地说道。 一旦叛军称帝,不说日后的结果如何,短时间內的势力和士气都会爆棚,变得更加不好对付。 尤其是对於即將前往常州的庄华和顾廷燁来说,更是如此。 庄华微微点头,开口说道:“放心,我已经派人前去打探,短时间內叛军还不会称帝。我们也是趁著这个机会,前往常州,加固城池,整顿军务,以应对即將到来的大战。” 他的话语间,有著一丝的忐忑,但是更多的还是熊熊野心。 庄华之所以选择前往常州,不就是为了如此。 只有在战爭中,一个人的地位和官职才能够迅速地提升,与太平日子里的情况截然不同。 顾廷燁听后,也是微微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的热切。 作为武將,天性就是期盼著战场。 两人这次前往常州,都是没有携带家眷,而是选择轻身前往。 “二郎,这次前往常州,无论是常州的地位还是你我的身份,都会吸引叛军的注意。因此,我准备了一计,你来帮我端详端详。”庄华望著顾廷燁,缓缓地开口说道。 “如果此计顺利的话,也可以助你我迅速地在常州打开局面……” 顾廷燁闻言,当即感兴趣地说道:“愿闻其详。” “我的想法是,我一个人前往常州,说你在中途停下,招募兵士。实际上,你带著身边的亲卫和三百禁军潜伏在外,我会对外放出风声,用五千两白银购买所有的粮草运回常州……” “常州城坚固,要是有著足够的粮食,很难被攻下,叛军方面自然不会甘心。” “而且,我探听到情报,叛军方面也是十分的缺粮,这批粮草就是最好的诱饵……” “……” 顾廷燁眼中精光闪烁,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书生,你是想要藉助粮草吸引叛军,然后一举击溃。” “不错,那样一来的话,不仅可以减轻常州的压力,还可以让你们迅速地在常州站稳脚跟。”庄华连声说道。 “如今两浙路兵荒马乱,多处陷落叛军的手中,形势越来越乱。要是你我能够证明抵挡住叛军,当地的百姓和士绅都会站在你我这边,对於我们站稳脚跟有著极大的助益……” “不过要能够击溃叛军,获得一场大胜,而不是失败或者是惨胜……” “……” 顾廷燁重重地点头,兴奋地说道:“书生,放心地交给我吧。我身边上百亲卫再加上三百禁军精锐,足足四百精骑,就不信对付不了这群乌合之眾的叛军,你等著我的好消息就是。” 庄华却是谨慎一些,沉声说道:“不要大意,这伙叛军兴起了数年时间,並且越打越强,麾下的人马也是今非昔比。” 旋即,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家在西域那边有著生意,有著一些护卫。我將他们调拨给你,大约有著上百人,都是有著战马的战士。不过他们比不上你的亲兵和禁军精骑,还需要你好生地调教操练才堪用。” 顾廷燁闻言,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上百骑著战马的精锐,就算不是弓马嫻熟的精骑,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第十九章 顺利进行 “书生,多谢了,我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顾廷燁对著庄华郑重地行了一礼,沉声说道。 这其中除了对庄华计策的钦佩之外,还有著就是庄华的信任。 毕竟,上百骑兵虽然可以用佣人和护院的名义,但是也是微微触犯了忌讳。 人不是关键,战马才是关键。 谁都知道,步兵和骑兵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虽然本朝没有严令禁止私人蓄养骑马士,但是因为燕云十六州的缘故,战马在本朝属於十分重要的战略资源,民间流通的基本上都是駑马和驮马,再不济就是退役后老弱病残的战马。 这上百战马,就连顾廷燁身后的寧远侯府,也会忍不住眼红。 整个寧远侯府,本朝的勛贵巨头,府中所拥有的战马也不过是在三百左右。 庄华和顾廷燁都不是犹豫的人,当即在夜晚中將顾廷燁和四百精骑放下了船,悄悄地离开了。 同时,还有著三百青壮进入了船中,顶替三百禁军的身份,鱼目混珠。 大船上有著禁军的甲冑和兵器,只要换上之后,几乎没有人能够认出。 而且这三百人可不是普通的三百人,是庄华將庄家的护卫暗中替换过来,等到过去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会成为种子洒满军队中。 这一次的计划,庄华可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叛军,更是为了將自家的力量悄悄地送入军中,不断的发展壮大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掌握一支军队,真正的信心和底牌所在。 军队是一个比较封闭的团体,將领的话就是天。 所以,歷朝歷代以来,那些帝皇担心麾下的將军谋反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庄华却是知晓更多,他不需要掌握那些高级將领,只需要掌握一部分中级军官就够了。 毕竟,將领指挥军队,几乎靠的都是下面中低级军官。 而与士兵接触最多的,也是这些中低级军官,他们才是一支军队的中坚所在。 就算是上面的將领不听话,但是下面的军官听令就行。 如此一来,还能够更加隱蔽,轻易地不会被人发现意图不轨。 本朝文官轻视武將,对於那些中低级军官更是视为僕从,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 自古以来,常州就是以文化昌盛、经济发达和土地肥沃著称,更是有著『粮仓』的美誉,是闪耀在江南的一颗璀璨明珠。 大运河开通后,常州更是成为了“三吴襟带之邦,百越舟车之会”的地方。 而且,常州府城的规模也是仅次於都城汴京、杭州及苏州这些地方的大城,雄伟坚固。 哪怕是处於战时,常州码头这边也仍然是有著大量的船只来往,足见其繁荣。 庄华扫了一眼后,心中暗暗点头。 这样的情况,比他预估中的要好的太多。 庄华乘坐的是水军的战船,常州地方上早就得到了消息,已经在码头上等候许久。 看到庄华带著甲冑华丽的『禁军』出场,那些常州的地方官员顿时连忙小跑赶来。 “下官常州推官王路,见过知州大人。” “下官常州经歷司经歷魏鑫,见过知州大人。” “下官……” 庄华看著这些官员,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哈哈,劳烦诸位久侯了。” “哪里,庄大人到来,对我等常州官员来说,早就期盼著老父母到来,无异於是久旱逢甘霖啊!”推官王路大声地说道,其他一眾官员也是连连应和。 要是换做其他地方,庄华还有些怀疑。 可是这里是常州,时刻都有可能面临战火,庄华相信他们是真心的。 庄华的到来,最起码前面有著顶缸的存在。 不仅如此,常州的官员並没有满员,就连知州的左右手同知和通判到现在都还没有人任职。 要知道,这可是一州之地的二把手和三把手啊! 要不是这些人没有门路,恐怕也不会留在常州城,时刻提心弔胆。 庄华也不客气,他来到常州是为了一手遮天而来的。 当天的寒暄过后,第二天庄华便是大刀阔斧,迅速地接手一州首脑的权力,开始整顿兵马,加固城防,並且將钱粮大权牢牢地抓在手中。 出乎预料的是,下面的官员乃至於士绅都是十分的配合,甚至是主动的让庄华都是有些惊讶。 这个时代的官员和士绅都还是有著几分的底线,不像是后世那般愚昧且贪得无厌,也知道在这个时候配合庄华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一旦叛军攻打进来,那么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庄华的韩相弟子身份以及三百精锐禁军,也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庄华一边轻而易举地掌控了整个常州城的大权,一边不忘將自己的计划继续下去。 很快地,叛军那边就得知常州知州带著三百禁军已经上任,开始大肆加强城防,整顿军队,並且执行坚壁清野战术。 同时,对方还在后方购买了两万多石粮食,准备运入常州城…… “这是准备活活地拖死我们啊!” 一个叛军降临重重地挥拳在桌上,几乎將桌子给锤散。 “大將军,请给我一支军队,我这就去拿下常州城。”另外一个叛军將领大声说道。 儂智远坐在主位上,脸上露出了愤怒、犹豫的神情。 他是叛军首脑儂全德的侄子,是血浓於水的一家人,所以他才能够成为叛军中的大將军,掌握著近万大军。 至於本事,儂智远也是有些的,不过是悍勇方面,智谋就是比较一般。 不过即使如此,儂智远也是十分明白,以自己手中的人马,想要拿下雄伟的常州城,几乎是不可能。 “好了,都是一堆废话。” 儂智远大手一挥,对著下面的一干將领就是破口大骂起来:“拿下常州城,亏你们说得出来。除非是大王倾尽大军前来,否则凭藉我们这万余大军,想要拿下常州城根本不可能。 要不然的话,本將早就对常州城动手了,何必一直等到现在……” 下面的將领看到儂智远发怒,也是纷纷闭嘴,不敢说什么。 儂智远虽然本事一般,但是有著几分蛮力在身,而且性格好怒嗜杀。 他要是说杀人的话,那是真的会动手…… 第二十章 火药陷阱 儂智远扫了一眼下面的將领,也知道这些人打打杀杀勉强合格,但是要让他们出谋划策却是难上加难。 最后,他的目光望向了大帐中唯一一个不是將领的人。 “李秀才,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儂智远问的人是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中年人,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左右,面容有些沧桑,还带著一点狼狈。 这是儂智远一次率军攻破城池中发现的人才,在周围附近的地方都是小有名气,还有著秀才功名。 於是,李秀才被儂智远抓来,以对方全家人威胁,威逼李秀才为他效力。 平日的时候,李秀才主要负责军队后勤方面的工作,让原本一团糟的后勤变得好了很多。 偶尔的时候,他还会被儂智远当做狗头军师来使用。 不过儂智远不问,他也不会主动献策,只有等到儂智远问的时候才会说上两句,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十分沉默。 李秀才顿了一下,缓缓地开口说道:“既然常州府的官军准备运粮入城,就说明他们城池內的粮食不够。只要我们將对方购买来的粮食中途夺下,不仅可以缓解我军粮食不足的问题,还可以破解官军坚壁清野的战术。” 儂智远眼睛大亮,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计策。” 旋即,他又指著其他的將领骂道:“看看你们,都是打老了仗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这个方法,真是一群饭桶。” 叛军的那些將领原本也是一个个神情惊嘆,听到儂智远的大骂后,纷纷低下了头去。 不少人望向李秀才,脸上露出了厌恶和怨恨之色。 李秀才將一切都是收入眼底,他默默地垂下头,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儂智远的眼底中,则是有著一抹得意之色。 这是他故意而为,就是让底下的將领和李秀才有著矛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这样一来,李秀才只能够依仗他,任由他驱使。 而且,儂智远也不傻,他不会给李秀才掌握任何实权的机会,只是当做一个特殊的奴僕养在身边。 他这样的人,大智慧没有,但是小聪明却是不少。 不过这样的手段虽然看似粗劣,但是一力降十会之下,还是十分有效的。 ……………… 五日后。 常州城二十里外。 儂智远带著麾下大军尽数埋伏在这里,准备將常州的这支运粮队全部吞下。 甚至,他还让麾下三千大军埋伏在常州城外,心中存著一股拿下常州城的心思。 也不知道该说他野心够大,还是懂得触类旁通的好。 “大將军,运粮队到了。” 儂智远正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探子传来了消息,顿时让他精神一振。 “好,大傢伙都给我埋伏好了,到时候一举拿下运粮队。”儂智远挥舞著手中的大刀,大声地叫囂道。 很快地,前方就出现了一支长长的运输队。 儂智远没有立刻衝出去,而是望向了运输队中的那些车马。 他看著车上那鼓胀的麻袋,缓慢的速度,还有著那拉著的驴马无一不是说明了那沉甸甸的物资是真的,没有著半点的虚假。 “是真的!” 儂智远的心中有了判断,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当下,他再也没有怀疑,大声喊道:“兄弟们,给我杀。” “杀!” 原本就急不可耐的叛军听到儂智远的號令,顿时一个个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迅速地冲了出去。 要是在战场上遇到朝廷大军,他们或许没有那么高昂的士气。 但是现在是埋伏运粮队,对付的只是少量的士兵和差役,大部分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农民,心中的暴虐情绪自然是一下子燃烧了起来,恨不得砍杀几个人发泄一下。 或许几个月前,这些叛军都只是一群老实的农民。 但是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被影响成为了一群暴徒,甚至不少人都烧杀抢略过。 “是叛军,快逃啊!” 最先逃跑的是那些押队的官兵和差役,迅速地的逃走,很快就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隨后那些普通的百姓才反应过来,纷纷四散而逃。 还有著一些百姓甚至是慌不择路,直接向著被围的防线跑去,自然是免不了一刀。 刀上见血,那些叛军自然是更加的暴虐疯狂,甚至有著不少人向著那些逃跑的百姓追去。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迅速地涌向运粮的车队。 这些日子,虽然他们叛军屡战屡胜,但是到底比不得这个庞大的王朝,军中已经渐渐地开始出现了粮食短缺的情况。 现在看到有著粮食,顿时不少人都是兴奋起来。 儂智远也是十分明白这点,看到顺利地拿下粮队,当即带著一乾亲卫大將迅速地赶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被他束缚在身边的李秀才,却是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距离儂智远渐渐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大將军,粮食不对。” 一个叛军军官的声音,打断了儂智远的好心情,让他的眉头紧皱。 “粮食不对,什么不对?” “大將军,车上运输的不是粮食。” “不可能,如此沉甸甸的,骡马拉的如此辛苦,不是粮食是什么?” “是乾草,木柴、碎石,还有著火药……” “火药……” 儂智远身形已经来到了马车边上,看著麻袋被捅开,大量的火药倾泻出来,顿时神情大变。 “不好,这是陷阱……” 不过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儂智远刚刚后退没有几步,周围有著大量的火箭射了过来,迅速地將那些乾草和木柴点燃,然后蔓延到火药上面。 “轰” “轰”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很快地又传来了连续的爆炸声,许多靠近的叛军將士直接被炸飞,更是有著不少人被炸的粉身碎骨,残肢断臂满天飞。 更有著大量的碎石漫天飞溅,比起子弹的威力也是丝毫不逊色,可谓是擦著即伤,碰著即死。 儂智远虽然发现不对后迅速地向后退,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他距离较劲,等到爆炸声响起,直接被一股巨大的气浪给掀飞了出去,他身边的亲卫更是在爆炸中损失惨重…… 第二十一章 五百破万军 “好。” 顾廷燁在远处山坡上看著爆炸的场面,眼神中的光芒大亮,甚至是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旋即,他望向身旁的庄武说道:“这是哪里来的火药,居然有著如此大的威力。”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威力不错,然后家主在西域一个大食国商人手中购买的,这些几乎相当於一多半了。”庄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当然知道这些火药是自家提纯出来的,但是不可能如实告诉顾廷燁。 顾廷燁也没有怀疑,只是又感嘆了一声,然后望向叛军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肃杀的神情。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朝著远处的叛军猛地一挥,大声喝道:“杀!” 下一刻,顾廷燁的身影就是在瞬间策马长枪地冲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足足五百精骑也是齐齐地猛夹马腹,然后宛如巨浪一般向前席捲而去。 千骑卷平冈! …… 儂智远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地,脑袋『嗡嗡嗡』地响个不停,耳朵一时间有些失聪。 过了好半晌,他的情况才算是有些缓解,也能够听到身边人的呼喊声。 “大將军,敌人来了。” “好多的官军。” “弟兄们都乱了,我们跑吧……” “……” 儂智远摇了摇头,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一些。 他顺著方向望去,就看到一支官军骑兵正在向著这边杀来,所过之处几乎无人可挡。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官军將领,一手长枪十分的凌厉。 他就亲眼看到,军中有名的悍將马大锤被对方一枪挑杀,如入无人之境。 而將领身后的骑兵,俱是一身铁甲,手中的兵器也是鉤连长枪、长刀、弓箭和斧鉞,甚至还有著强弩出现,杀的叛军节节败退。 那股气势,宛如排山倒海般,让人望之生畏。 “朝廷精骑!” 儂智远並不是毫无见识,他立刻判断出了这支骑兵是朝廷的精锐骑兵,一般只有著禁军和边军才能够拥有。 他大略地看了一遍,对方的骑兵估计在千余人左右。 即使如此,千余人的骑兵发动的衝锋,也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够抵挡的。 “大將军,现在应该怎么办?”身边的副將大声地喊道。 儂智远神情一顿。 他自然知道,现在要想挽回局势,只有著冒险一搏,亲自率领亲兵和军中精锐挡住官军骑兵的衝锋之势。 否则的话,就算是他们拥有著再多的人,也不够骑兵几次衝锋的。 可是当儂智远想要鼓起勇气的时候,却是看到那个官军將领的目光望了过来,那股凶狠和锋芒顿时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紧接著,他就看到官军的骑兵正在向著自己这边发起衝锋,似乎还能够听到对方的大喊声。 “叛军的首领就在那里,跟我杀。” “取其项上首级者,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 儂智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全消了,他一把將副將抓起,大声喝道:“你带人上去,一定要挡住官军的骑兵,否则老子杀了你。” 说完后,他则是带著身边的亲兵,直接转身就走。 这样的举动,让副將直接呆愣在原地,半晌都是没有回过神来。 副將身边的几个亲卫急了,连忙询问道:“大哥,怎么办?” “凉拌。” 副將回过神来后,朝著儂智远离开的方向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大声骂道:“狗日的儂智远,明显是要让老子去送死,老子不干了……” 说话间,他將自己的头盔恨恨地丟在地上,然后將身上的鎧甲也是一扔,迅速地向著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同时,还不忘说道:“赶紧將甲冑都给扔了,不然容易吸引官军的注意,还跑不快。” 此时那些人才纷纷反应过来,也是迅速地將甲冑等重的东西扔掉,就是为了轻装上阵跑得快些。 儂智远带头逃跑,下面的人马也是有样学样,根本是不思抵抗。 顾廷燁带著铁骑所踏之处,到处都是四散而逃的身影,许多的叛军直接成为了铁骑的蹄下亡魂…… 常州城,墙头之上。 庄华和一眾常州城的官员,看著漫山遍野的叛军溃兵,一个个脸上都是露出了激动兴奋之色。 此时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就是庄华的计策,早在到来常州城之前,就已经谋划好了,让一干常州城官员望向庄华的眼神中又敬又畏。 “大人,属下请求出战。”一个武官请命道。 庄华微微摇头:“不急,顾都总管能够应付得来,那么就不要轻举妄动。別到时候被人最后翻盘,那可就成为笑话了。” 他的內心中还是十分谨慎的。 之所以施计,是因为常州的情势不是很好,为了打开局面此时不得已如此。 他始终记著一句话,战爭的要诀无非就是以眾凌寡,以强击弱! 那个武官闻言,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是悻悻地退下。 如今庄华已经掌握了常州城所有的权利,连带著军队也將自己的三百人马打散安插了下去。再加上大胜在即,他的威望大增,就算是那些文官都不敢轻易地忤逆他的意思,更別说是武官。 与此同时,儂智远正在被顾廷燁追杀的落荒而逃,十分的狼狈。 “快点来救我。” 儂智远生命受到威胁之下,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將那隱藏的三千士兵全都给召集了过来。 因为太过於匆忙,这些叛军士兵也是一团散沙,一股一股地冲了过来。 顾廷燁看到这个情况,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居然还有著这样的好事。 下意识地,他放缓了战马的速度,开始带著骑兵不断的绞杀那些叛军士兵,並且始终保持著对儂智远驱赶的架势。 隨著一队队的叛军士兵不断的被绞杀,儂智远也是反应了过来。 但是他却是不敢放慢脚步,也没有叫停。 哪怕只是有著万一的希望,他也如同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般,怎么都不肯放弃。 就这样,顾廷燁率领著五百骑兵,將万余人的叛军完全压著打,並且保持著明显碾压的趋势…… 生病请假 请假一天 第二十二章 斩杀儂智远 庄华在墙头上看的分明,顾廷燁虽然是初次上阵,居然就发挥的很好,將叛军不断绞杀的同时又是一次次地击破了敌人组织起来的抵抗,而且没有损失多少力量,屡屡打击的是敌人的薄弱之处。 原本顾廷燁还有些生疏,但是隨著他一次次的衝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 到了最后,五百精骑在他的手中,宛若一体。 不得不承认,有的人真的是天纵之才,起码是某一领域內的天才! 与此同时,那些叛军也是彻底的崩溃开来,漫山遍野地都是溃兵…… 常州城的那些官员也是將一切尽收眼底,文官也就罢了,看不出其中的究竟。 但是那些武官却是不同,纷纷大惊失色。 “知州大人,下面这位將军是何人?居然有著如此的武略?”一个都指挥使不禁开口问道。 庄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环顾了所有人一眼,这才开口说道:“这是本州的兵马都总管顾廷燁,也是寧远侯府的二公子。” 顾廷燁的名字对於这些人来说或许生疏,可是寧远侯府乃是本朝的武勛巨头之一,仅在於英国公之下。 果然,听到顾廷燁出自於寧远侯府,这些人的脸上出了惊讶之外就是恍然。 似乎,只要是出自於寧远侯府,哪怕是条狗都不简单。 这是当世人的偏见,也是对於寧远侯府的敬畏。 “果然是名门子弟,非同一般。” “常州有著庄大人和顾小侯爷在,稳如泰山。” “此战大败叛军,朝廷那边必將会恩赏,恭喜大人。” “……” 一干常州官员感嘆的同时,也有著不少人对庄华溜须拍马。 庄华也是不以为意,点点头全都收下。 或许这些官员有著或多或少的缺点,但是能够在叛军压境的情况下留著,多少都有些能力,勉强可堪一用。 “马大人,率领军队出城,儘可能地俘虏叛军,避免遗祸各地。”庄华对著一个武官说道。 马大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连忙抱拳:“诺。” 下一刻,他便是带兵匆匆出城。 这个时候出城,可不就是完全捡便宜,连最后一股力量都被顾廷燁给击溃了。 要不是顾廷燁手中的兵力有限,恐怕那些叛军连逃都別想要逃走多少。 庄华看著顾廷燁击溃了最后一股叛军,转身对著所有人说道:“顾大人已经击溃叛军,我们下去迎接有功之臣吧。” 说著,他一甩袖子,大步走了下去。 其他的常州官员迅速地跟在身后,纷纷走了下去。 这可是常州城罕见的大胜,无论他们有没有出力,此时都是感到与有荣焉。 等到捷报进京,哪怕他们很多人无法得到封赏,但是在履歷上却是大大地一笔,对於今后升官发財都是有著不小的裨益。 常州城门大开,庄华走在最前面。 顾廷燁此时已经斩杀儂智远,浑身浴血,对著庄华微微一笑。 这一次他可是过足了癮,身体內的武將基因完全开发了出来,浑身上下有著说不出的痛快。 “哈哈,书生,儂智远的脑袋我给你拿来了。” 顾廷燁哈哈大笑地走了过来,庄华也不嫌弃顾廷燁满身的鲜血,两人重重地抱在了一起。 相比起以往,两人此时的关係又是大大地提升了许多。 “辛苦了。” 庄华望著顾廷燁,笑著说道。 顾廷燁咧著嘴,大声说道:“辛苦啥,一切都是你的计策好。而且,你的人也是十分不错,还有著那些火药……”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 庄华不以为意,笑著说道:“庄武他们也就是在西域小打小闹,和在战场上不一样。我也是想要给他们一个好前程,以后可就是拜託你了。” “一切好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顾廷燁挥了挥手,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顾廷燁对於庄武十分的满意,甚至將其当做了自己的副手。 他原本还想要和庄华说將庄武留下来,现在这般顿时更加满意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顾廷燁又是忍不住说道:“骑兵实在是太好用了,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朝廷失去了燕云十六州之后,会屡屡地败於辽国和西夏。等到日后有朝一日,我定当夺回燕云十六州,组建骑兵大军,席捲辽国和西夏。” “二郎壮志!” 庄华称讚了一声,开口说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对付江南的叛军吧。这一次我们是以有备打无备,叛军对我们不了解,下一次可是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顾廷燁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是郑重了起来。 虽然这一次两人大败叛军,並且斩杀了叛军大將儂智远,但是两人並没有小覷叛军。 毕竟,叛军能够在江南横行数年,並且越打越强,不是没有原因的。 “另外,常州城的军队我看了一下,情况不容乐观。我正在加紧募兵,需要你去淘汰老弱,训练兵士,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庄华又是拍了拍顾廷燁的肩膀,微微感嘆地说道。 他自忖本事不小,但是到底经验不够,虽然强行压住了地方上,但是有些门道却是不了解。 好在这场大胜可以帮助他继续压制一切,某些方面就要等他慢慢地去挖掘发现。 顾廷燁正色了起来:“行,就让我们联手闯一闯。我就不信,区区叛军能够奈我们如何!” 两个时辰后,战斗彻底平息了下来。 此战,叛军被斩杀三千多人,俘虏五千多人,仍然有著一千余人四散逃走。 这还是因为骑兵四散截杀之后的结果,否则的话,溃兵的情况更加严重。 不过这一战却是彻底击溃了叛军在常州一带的兵力,並且斩杀了叛军大將儂智远,缴获刀枪剑戟等各种铁製兵器五千余件(还有著一部分叛军手中用的是木枪、竹枪等等),各式铁甲两百余套,皮甲五百余套,粮食不到一千石,银子三万两,金银珠宝也是不少。 这些叛军烧杀抢掠无数,但是因为缺乏对外的渠道,因此兵器、甲冑和粮草都是缺少。 惟独那些金银珠宝方面却是不缺,甚至积累了不少。 如今,这些全都便宜了庄华…… 第二十三章 捷报传京 大胜之后,收拾战利品可谓是最为高兴的事情。 庄华直接一手接管了战利品的所有事情,让其他官员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对此,虽然一些官员的心中腹誹不断,但是在表面上却是没有一个敢於反对的,包括那些常州城的带兵將领。 这就是大胜的好处,威望直线提升,所有人都是敬畏相交。 哪怕原本心中有著不同意见甚至是不满的,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庄华倒也不是想要藉机占便宜,他的家业不小,为了自身的计划甚至是不惜倒贴钱財进去,怎么可能占便宜。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混淆视听。 另外一方面就是想要將所有的金银全都用到位,才能够更加稳固常州城的位置,並且锻炼出一支真正的强军出来。 歷史的大量经验告诉他,在冷兵器时期,任何一支强军的铸造,都与后方强大的后勤脱不了关係。 不然的话,纵然有著强大的练兵之法,没有充足的后勤补给,再好的兵源也会被给练废。 接下来,那就是向京城报捷。 如此一场大胜,对於庄华和顾廷燁来说很重要,对於朝廷来说一样很重要。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其他的地方节节败退,常州城却是有著这样一场大胜。 胜利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不仅可以挽回战场上的士气,更是一涨朝廷的顏面。 对於朝廷和文武百官来说,后者比前者更加的重要。 不出半个时辰,报捷的文书便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著京城而去…… ……………… 京城。 韩章正在处理公务,忙的是不可开交。 对於他这样的大相公而言,几乎是相当於首辅的位置,平日里处理的事务本来就多,可以说甚至是比皇帝还要忙。 对於庄华,韩章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著几分的掛念,隨后便是在大量的事务中渐渐地淡忘了。 这也是为什么,歷朝歷代都是讲究天子近臣的缘故。 因为上位者身边的人太多,要是不经常见面的话,很容易被遗忘。 天子如此,大相公的身边也是如此。 “韩相,大捷,大捷啊……”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声音中带著浓浓的兴奋,顿时吸引了韩章的注意力。 紧接著,韩章就看到了下属的官员钱进匆匆地跑了进来,手中还挥舞著一份文书。 钱进进入房间后,直接向著韩章跑了过来,嘴中还不断地说道:“韩相,前线大捷,常州知州庄华发来捷报,阵斩叛军大將儂智远,击溃叛军万余人。其中斩首三千,俘虏五千,溃兵千余人逃散无踪……” 韩章听闻后,顿时眼睛一亮。 到了他这个位置,每天听到的各种奏报太多,需要自己从奏报中发现关键的信息。 奏报中的『击溃万余人』也就罢了,但是『斩首三千、俘虏五千』那也就是说明是真正的大胜,几乎將万余人的叛军一扫而空。 相比之下,那『溃兵千余人逃散无踪』已经不算是什么。 要知道,很多前线的奏报都是『大胜,击溃叛军五千人』、『胜利,击溃叛军八千人』等等,但是真正他们的斩获不过是百余人,甚至是数十人左右,连俘虏的数量都是很少,几乎没有。 这样的奏报,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其中的问题。 “这庄华不是刚刚上任常州知州吗?” 韩章一把接过报捷文书,仔细地看了起来。 很快地,他脸上的笑容就是越来越盛。 庄华的捷报文书中,將大战的前后经过全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其中就包括他的战前计划和三百禁军起到的作用。 而且,这份报捷文书的內容十分符合本朝文人的风格。 文官在战前的定略和谋划,武將的奉命拼杀,敌人大溃而逃等等,都是属於文人幻想中的浪漫。 其中,庄华还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韩章的马屁,说那三百禁军精骑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样的行为,看似在分功,其实却是在给自己的功劳上大大地加了一笔。 毕竟,功劳具体的多少,除了战场上的统计之外,更多的是上面人的嘴皮子一动。 “好,好,好啊……” 韩章也是有些兴奋,他看的是全局,明白这一场大胜对於江南的战爭,对於朝廷意味著什么。 可以说,这份报捷文书传上来,天下的动盪都能够少一些。 “我这就去给皇上报喜。” 韩章拿起报捷文书,就向著皇宫內走去。 半个时辰后。 皇帝在大殿中看著报捷文书,脸上的笑容也是抑制不住。 “好啊,不愧是本朝状元,文韜武略都非同凡响。不仅料敌於先,人还没有到常州,就已经暗中布置好了一切。更是重创叛军,斩杀叛军大將。韩相,你可是收了一个好学生啊!” 最后的时候,皇帝明显是夸讚韩章,心中十分激动。 毕竟,庄华是韩章的学生,在朝堂上看来双方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韩章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闻言谦逊地说道:“也是陛下洪福,要不是陛下赐予的三百禁军精骑,庄华也不可能创造出如此的大胜。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恩典和福气。” 不得不说,大相公就是大相公,拍马屁也是潜移默化的悄无声息。 皇帝想了想,心中也是十分兴奋,觉得自己也是参与了这场大胜中。 “哈哈,確实。” “当时朕还有些捨不得,可是到底庄华是状元,还是主动请缨,所有朕想要有所表示。” “庄华也没有让朕失望,是个干才,韩相你可是要好生地重用。” “……” 皇帝也是有些兴奋。 最近江南叛乱那边形势太过於恶劣,前线接连战败,局势不容乐观。 尤其是叛军居然还想要派人前来科举捣乱,让他的心情也是变坏。 现在骤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顿时是身形俱爽。 “庄华立了那么大的功劳,一定要好生地赏赐,还有著那个顾廷燁。嗯,擢升庄华为两浙路安抚司副使,礼部郎中、正奉大夫,仍然权知常州事务;顾廷燁为轻车都尉,顺安军左军都指挥使……” 第二十四章 余波 皇帝的恩赏不可谓不重,官职也就罢了,主要是权利方面。 庄华不仅被擢升为两浙路安抚司副使,真正可以参与到两浙路的军政大事当中,更是让他权知常州事务,等於是又给了他基本盘,权利比起一般的安抚司副使要大得多。 再加上顾廷燁被擢升为了顺安军左军都指挥使,两浙路中惟二的两支正规军当中,他就是掌握了四分之一的兵权。 两人加起来,足以主导一定程度的大局。 更別说,以庄华和顾廷燁的官职以及资歷方面,两人都算是超常拔擢。 不过也难怪,在这片万暗之中,有著一丝光明闪耀,也难怪皇帝会如此大气。 这其中,既然有皇帝的欣赏和期望,也有著之前对於庄华斩杀叛军的奖赏以及自动请缨去前线的奖励方面等等。 至於顾廷燁,他身后的是寧远侯府,就足以说明一切。 韩章也是微微有些吃惊,不过想到最近江南前线的接连失败,顿时心中有所领悟。 这是对前线的一种鞭策,也是激励的手段。 再加上庄华有著功劳在身,顾廷燁出身寧远侯府,这个天上掉的馅饼便是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不然的话,纵然两人因为战功有著升迁。 但是,两浙路安抚司副使和顺安军左军都指挥使这两个重要的官职,可不会轻易地给到两人的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时势到了,气运也到了! …… 很快地,常州大捷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盛紘下朝回家,感受著左右同僚的羡慕和吹捧,回到家后也仍然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 王若弗看著盛紘脸上抑制不住的春风满面,忍不住笑著开口问道。 一旁的林噙霜望了过来,也是目露好奇之色。 如今盛家中只有著她的女儿墨兰没有嫁出去,这段时间可是焦急的不行,一心想要给女儿寻找一个金龟婿。 “哈哈,不是我,是庄华,他在常州立了大功,一举覆灭了叛军的左路大军,足足万余人,连官家都是开口夸讚是栋樑之材。”盛紘挥著手,一脸大笑地说道。 “怎么可能!”林噙霜惊声叫了起来。 对於她来说,王若弗的女儿嫁得好,比自己女儿嫁的不好还要让她难受。 可是偏偏的,王若弗的大女儿华兰嫁去了伯爵府,小女儿又是嫁给了当朝状元,反而是自家的女儿成为了老大难的问题。 齐国公那边明显不可能,倒是永昌伯爵府那边好不容易迷惑了一个六公子,但是上面的老太太却是对墨兰没有任何的好感。 盛紘和王若弗都是在第一时间望了过来,神情各异。 “什么不可能,你这是在质疑老爷,有著什么居心?”王若弗神情一变,望著林噙霜当即破口骂道。 自家的女儿嫁出去之后,王若弗少了许多的担忧,在刘妈妈的教导下战斗力直线提升。 这段时间,林噙霜的日子可是很不好过。 林噙霜对於王若弗的发飆不在意,但是注意到盛紘的目光,连忙掩饰地说道:“我这不是认为,五姑爷这才刚刚去了常州没有多少时日,怎么就大破叛军,还是万余人那么多?” 不得不说,林噙霜確实是有著几分机智,很快地就圆了回去。 盛紘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他挥手制止了王若弗继续发飆,笑著开口说道:“这也是庄华他非同寻常,人还没有到达常州的时候,就已经暗中布置好了计策。等到將叛军吸引过来,他和顾廷燁两人里外夹击,顿时是大破叛军。 要知道,叛军的左路大將儂智远,那可是叛贼头子儂全德的亲侄子……” 王若弗听得越发心情高兴,自己的女儿可是嫁了一个好丈夫,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林噙霜则是心中恨恨地咬牙,但是在表面上,却是不得不装出一副高兴的神情,可是將她给气坏了。 很快地,后院的盛老太太似乎也听到了什么消息,將盛紘叫过去询问。 等到盛紘走后,王若弗扫了林噙霜一眼,冷哼一声,高昂著头离开,就像是一只得胜离开的大公鸡般。 林噙霜看著王若弗的背影,脸色都是有变得些扭曲了…… ……………… 庄府。 明兰和如兰得到消息的时间还在盛紘之前,甚至是在皇帝和韩相之前。 这些年来,庄华除了在江南和京城营造了两个据点之外,也是对於江南和京城的道路进行了打通,消息和渠道都是十分的顺畅。 所以,庄府得到的消息还在朝廷之前。 这既说明了庄华这些年的花费之巨,也说明了朝廷立国近百年后各方面都是开始大幅度的下降。 “消息可真?” 明兰望著庄文,脸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喜色,但是仍然开口询问道。 庄文是庄华调入京城的,也是给明兰配备的副手,家里的一切事务都是交给了明兰打理。 至於如兰,比起明兰就是差了太多。 庄华之前只是让她管了三天的家,她便是將一切都丟给了明兰。 不是她太过於无能,而是庄家的家业不小,已经超出了如兰的能力范围。 庄文面对明兰的询问,沉声说道:“明娘子放心,消息绝对不会有错,是自家的渠道。” 明兰闻言,这才微微点头。 她嫁入庄家之前,也没有想到庄家有著如此大的家业。 而且庄华居然一股脑地全都交给她,让她做了掌家的娘子,明兰当时可是十分的惶恐。 不过后来庄华离京,如兰不管事,所有的担子也就是全都压到了她的身上。 渐渐地,明兰將一切都是管理的井井有条,连庄文这样的老人对於明兰都是有著几分的敬畏。 “太好了,华哥哥果然厉害,只是可惜我不能够一同前去。”如兰笑著说道。 明兰听到如兰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她可是做不到如兰这般天真,转头对著庄文说道:“老爷那边的情况时刻关注,需要什么都是立刻送去,有著什么消息也是立刻传来。反正老爷那边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属於最重要的情况。” “是。” 庄文躬身说道。 第二十五章 不为人知的阴暗和邪恶 常州大胜的消息迅速地传遍了前线和江南,军中士气都是微微有所提升,那些江南的士绅百姓们对於朝廷也是又多了几分的信心。 与此同时,还有著庄华和顾廷燁擢升的消息,让那些官员们也是心中一动。 这就是皇帝想要的,庄华和顾廷燁都是成为了榜样。 同时,他们也成为了叛军的目標。 当即,儂全德就想要率领军队前往常州,一雪兵败的耻辱。 但是最后,儂全德还是被麾下的谋士和大將给劝住了。 毕竟,常州城池坚固,还有著水路可以拥有著源源不断的支援,又是刚刚大胜了一场,城中的军心民心和士气都是极高,不是那么好打的。 要是这个时候叛军调转兵锋,除非是在短时间內攻克常州城,否则的话就是弊多利少。 不能够攻克常州城,叛军损兵折將,甚至可能会倒在常州城下,给其他地方的官军大量的时间和机会。 就算是能够攻克常州城,一旦损耗的时间和兵力过多,常州城依旧是叛军的死地。 这些年来,叛军之所以活的比较滋润,並且越来越强大,就是因为他们不拘泥於一地,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江南水乡的环境,和官军打游击战,所以才是胜多败少。 要是和官军硬碰硬的话,別说是几年前的叛军,就算是现在的叛军也是败多胜少。 儂全德也是明白这点,不过麾下的大將兼亲侄子战死,他要是没有点表示,无论是对於宗族还是对於下面的人都没法交代。 不过在心中,儂全德確实是对庄华和顾廷燁这两个断了他一臂的朝廷官员十分痛恨,並且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庄华和顾廷燁接到旨意后,两人也是大喜,纷纷谢恩。 “多谢了,书生。” 顾廷燁看著庄华,一脸的感激:“要不是你,我此时已经回到了扬州当我的土地主,甚至可能还不安全,哪里有著现在的官职荣耀。” “哈哈,你的感谢我收下了,不过我们是相互成就。”庄华笑著说道。 顾廷燁摇了摇头:“就算是没有我,其他人照样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但是没有你,我绝对做不到现在的地步。” 在他看来,庄华不仅聪慧多智,更是完全放手让他去施展。 后面一点,尤其的重要。 在本朝中,那些武將最大的麻烦往往不是敌人,而是那些监军和上面都管的文官。 对於这些,顾廷燁家族传承,可是听说过得太多。 而庄华却是没有这种感觉,不仅定下的计策极为高明,更是放手让他去施展,还为他准备好后勤等等其他方面的事情,可以让他尽情地施展。 这样的感觉,对於本朝的武將来说,实在是极为奢侈的情况。 庄华倒是没有那种感觉,或许是从后世来的,在他看来一些极为平常的情况,对於这些武將来说都是十分感激。 还是那句话,本朝的武將实在是吃的太差了。 一般来说,只要那些文官和监军不拖后腿,那些武將们就要谢天谢地。 只有著一些功勋巨头,像是英国公和寧远侯那样的,情况才是稍微好一些。 但是他们也是不敢轻易地越雷池半步,生怕连带著家族都是要遭到灭顶之灾。 本朝轻易不杀文官,但是对於武將可是没有半点的手下留情。 武將立功,金银財宝可以大量赏赐,但是官职和地位就算了。 再多说一点,那都是眼泪…… “书生,我准备立刻去接手顺安军左军。”顾廷燁对著庄华说道。 “我之前已经打听过了,顺安军似乎损失不轻,到时候左军重建需要你多多帮忙啊……” 庄华当即说道:“没有问题,我现在不仅是两浙路安抚司副使,常州知州也没有去掉。你带著顺安军左军前来,我可以为你向上面索要粮餉和器械,就算是上面暂时没有,我这边也可以先行供应上,你要做的就是儘快將顺安军左军重新组建起来……” 虽然两人大败叛军,但是並没有让叛军真正的伤筋动骨。 叛军真正的主力,全都是在儂全德麾下的中军,足足有著近两万的老兵,而且甲冑器械齐备。 虽然那些甲冑中只有著少量的铁甲,大部分都是皮甲甚至是纸甲,但是也具备了不弱的战斗力。 所以,庄华心中十分明白,还远远没有到放鬆的时候。 或者说,之后的日子,才是两人迎接考验的日子。 顾廷燁重重地对著庄华拱了拱手,就准备离开。 “將五百精骑都带去,给你压阵。”庄华不忘大声喊道。 顾廷燁转身离开的身形微微一震,然后背对著向庄华挥了挥手,迅速地走出了院子。 看著顾廷燁远去的身影,庄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顾廷燁,甚至是寧远侯府,都跑不出他的手心了! 夜色降临。 庄华处理完公务后,刚刚休息一下,庄英就走了进来。 “老爷,人已经带来了。” 庄华眼神变得深邃,微微点头:“总共多少个?” “十个,都是原本的俘虏,几乎都是只剩一口气的。”庄英低声说道。 庄华不在说话,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向著外面走去。 两人走过一连串的长廊和房屋,来到了后院中一个偏僻的地方,是原本宅子中的一处私狱。 这里看似普通,但是有著不少的人严格把守,都是庄家的僕从死士。 庄华神情平静地点了点头,进入一间房屋,里面已经在刑架上绑了好几个人,大部分都是昏迷的。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抵在一个人的心肺上,风系法则之力源源不断地涌了进去。 很快地,那个人就有著动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银针。” 庄华神情不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 庄英迅速地將银针递过来,庄华拈起一枚银针落下,顿时什么惨叫声都停止了。 庄华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厌恶和不忍压下,再度大量地输入风系法则,感受著风系法则之力的动静和反应。 为了加强对风系法则的领悟和运用,为了他之后的计划,庄华將自己最残忍阴暗的一面全都留在了这个永远无法见光的地方…… 第二十六章 噩耗突来 一眨眼,小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庄华和顾廷燁两人精诚携手,既是上下级又是亲密的战友。 他们一方面加紧训练常州的地方军队,开始大量地清扫常州附近的叛军、贼匪,以战代练,甚至是屡屡出了常州境內去剿杀叛军。另外一方面则是带著重组的顺安军左军,对叛军不断的进行狙击。 虽然没有再创造出第一次那般的大胜,但是也是多次大败叛军胜利而归,让常州军和顺安军左军的名声在江南之地都是越发的响亮。 同时,庄华和顾廷燁这两个名字的重量也是在与日俱增。 不过两人虽然战功不断,但是整个江南的局势还是没有半点的好转,反而似乎变得越来越坏…… ……………… 庄华正在府衙处理公务,嫻熟而又迅速,一件件的公务都是飞快地完成。 他本来就有著后世的见识,等到经验积累起来之后,处理起来也就是飞快。 另外就是下面的人不敢有著半点的马虎,之前已经有著不少人因为疏忽或者是过错被惩罚,所以下面的人也都是战战兢兢。 如今的两浙路,也就是常州和杭州比较安全一些。 那些官员们,自然也是不敢懈怠。 “书生,书生……” 顾廷燁的声音猛地想起,人还没有到声音就到了。 很快地,一道身影迅速地衝进来,沿路上不少人纷纷行礼。 在常州,庄华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而顾廷燁,则是二把手。 “书生,出大事了。” 顾廷燁来到庄华面前,神情严肃地大声说道。 庄华看著顾廷燁的神情,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刻,他停下手中的动手,右手微微一挥。 其他人见状,顿时明了,纷纷退了出去。 顾廷燁看著庄华居然將这些官员驯服的如此服帖,心中也是暗暗地惊讶。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廷燁被庄华的话给拉回了注意,他迅速地上前几步,来到庄华面前低声说道:“书生,不好了,前线江阴军大败,团练使周开战死,江阴军近乎全军覆没……” 庄华眉头猛地皱起,沉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不久前江阴军找到了叛军的主力,双方在青溪县发生了大战。 却是没有料到,这一战居然是叛军布下的阴谋。 在两军交战正酣的时候,突然有著近千的精骑出现,直接將江阴军的阵线尽数衝破,江阴军大败。 此战过后,包括江阴军团练使周开在內十余名高级武官战死,五千余人的主力正规军近乎全军覆没。 最后,只剩下不到八百人左右的残军在一个步军都头的率领下退回了杭州城苟延残喘,正是惶恐不可终日的时候。 而叛军方面借著大胜之威,连续攻克了婺州、衢州、睦州和温州等地。 如今两浙路十四州二军,只剩下了杭州、常州、苏州、润州和湖州小半的地方,以及大半个顺安军。 “近千精骑,这怎么可能。叛军从哪里得到的战马,又怎么可能组建起如此规模的骑兵,不会是情报有误吧?”庄华第一时间表示了怀疑。 顾廷燁闻言,脸上的神情也有些疑惑:“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作假。唯一的疑惑就是,叛军那么多的战马是怎么来的,还有著那些精骑。 毕竟,不是说有著战马就能够成为精骑。” 庄华微微点头。 对於这句话,他最有感悟。 曾经他靠著西域那边购买了不少的战马,想要培养出一支直属的精骑。 但是数年的时间过去了,他花费偌大心血和金钱、时间组建起来的也只是骑在马上的步兵,而不是真正的精骑。 反而是庄武等人跟隨顾廷燁征战了不过小半年的时间,一个个就成为了標准的精骑。 这些,都是武勛贵族的看家本事。 看似普通平凡,但是不知晓其中的诀窍,想要参悟透还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近千精骑,能够一口气拿出来的,只有著两个地方……” 庄华和顾廷燁互相望了一眼,同时惊呼出声道:“西夏和辽国。” 这一下子,两人都是感到有些棘手,更是身上不自禁地发凉。 要是叛军也就罢了,可要是这两个庞然大物加入进来,情况就不是一等一的不妙。 “不要急,我们也不要自己嚇自己。” 庄华冷静了一下,沉声开口说道:“无论是西夏还是辽国,距离江南都是很远,不可能將大部队调动过来,更別说是如此隱蔽。唯一的可能就是,辽国和西夏在其中参与了一手,意图让叛军消耗我朝的实力……” 顾廷燁也是很快地想明白,鬆了一口气说道:“不错,而且不会是辽国和西夏都参与了。看这种情况,应该只是西夏的手笔,没有辽国参与其中……” 庄华也是点点头。 相比起西夏立国之后的诸多手段来说,辽国更像是一个大国,靠著堂皇大势。 而西夏建国最晚,地盘最小,势力最弱,因此各种阴私手段也是最多。 “近千人的精骑,西夏不可能拿出那么多的力量,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叛军就和西夏有著联繫。那近千精骑,只有著小半是西夏人,大半都是叛军的人。”顾廷燁继续分析地说道。 庄华闻言微微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开口说道:“会不会,这个儂全德从一开始就是西夏的棋子,甚至就是西夏人,被派来故意消耗我朝实力的。要不然的话,他一个叛军头子如何与千里之外的西夏联繫上,更是让西夏如此不惜血本地投入…… 不说那些可能派来的西夏精骑,单是上千匹战马从西夏运来,这其中的消耗和花费就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儂全德就算是攻破了不少地方,但是他麾下的大军消耗也是不小,更別说是去购买那么多的战马……” 顾廷燁也是才反应过来,他顺著庄华的思路往下想去,顿时整个人都是打了一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二十七章 零號计划 “要是真的如此,情况恐怕会更加的不妙。而且,从西夏运到江南,这起码千匹以上的战马,还有著那么多人,到底是怎么运过来的?而且,居然没有任何的发现和察觉,这简直是……” 顾廷燁想到这些,牙齿都是不由得暗暗咬了起来,心中恨恨。 现在两浙路唯二的两支正规军中有著一支全军覆没,大量的高级武官战死。 这对於整个两浙路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叛军的士气高昂,不断的攻城略地,势力已经开始向著两浙路外渐渐的蔓延开来。 一旦让叛军成势,恐怕再想要剿灭叛军,就不是短时间內能够办到的。 甚至拖个三五年,乃至於十余年的时间都有可能。 就在庄华和顾廷燁都是忧虑的时候,庄英的身影迅速走了进来,手中还拿著文书。 “老爷,刚才官驛传来了紧急消息。” 庄华伸手接过,迅速地打开。 很快地,他的脸色就是变得铁青起来,最后更是重重地將文书拍在了桌上。 “这群白痴!” 顾廷燁有些好奇,望著庄华问道:“怎么了?” 之前江阴军大败的消息,也没有看到庄华如此的失態。 庄华望著顾廷燁,声音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抚使明乾和一干两浙路的高级武官当时也在场,他们想要现场观看叛军大败的画面,並且好上书自褒。但是没有想到江阴军大败,他们逃回的路上被一支叛军小队发现,所有人全都斩杀当场……” “也是幸好那支叛军小队不知晓他们的身份,要是被俘虏的话,后果不敢想像……” “如今两浙路高层官员被清扫了一小半,经略安抚司的上层几乎被一扫而空……” “……” 顾廷燁听闻后,双眼瞪得老大,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可是比任何的话本故事都更加的荒谬、离弃。 果然还是那句老话,现实往往比话本故事更加的荒诞,完全不需要逻辑。 很快地,庄华和顾廷燁就压下了怒火。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善后。 顾廷燁望向庄华,沉声说道:“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庄华此时也是缓缓地冷静了下来,开口说道:“当务之急,是儘快地將情况稳定下来,不给叛军继续肆虐的机会。尤其是杭州、湖州、苏州等地,都是人口大州,而且经济发达,商业繁荣,又是盛產粮食。要是被叛军拿下,会进一步地提升叛军的气势……” 顾廷燁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两浙路大半都被叛军拿下,但是好在两浙路的精华之地,还几乎都在官军的手中。 “现在两浙路经略安抚司中以我为尊,等下我就给你一道手令,立刻率领安顺军左军前往杭州,务必要守住杭州不失……” 杭州是两浙路最精华之地,可以算得上是首府之地,转运司、提举常平司、提刑司和经略安抚司的重要衙门几乎都在那里,传来的文书中也夹杂著两浙路几位高官的紧急求援文书,还有著私人书信。 无论是於公於私,杭州都是必须要保住的。 所以,庄华將顾廷燁派去了,同时也將安顺军左军这一支强军也给派了过去。 “你去了之后,暂代江阴军团练使,立刻將江阴军给我收编招人,儘快地恢復战斗力。”庄华望著顾廷燁,郑重地说道。 顾廷燁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放心吧,杭州城的城墙不逊色常州城,还有著八百江阴军的残军,再加上我的安顺军左军,守住杭州城不成问题。反倒是你,手中的兵力只有著常州军这数千人,想要守住湖州、苏州等重要的地方,兵力未免太薄弱了……” 常州军是庄华和顾廷燁来到常州后,从地方厢军整编而来的军队,又经过小半年的大量训练和不断的廝杀,总算是初步成军。 虽然比不上安顺军左军,但是在江南也算是一支精锐部队。 要不是如此,情况会更加的不妙。 “我会让安顺军右军前往苏州,然后我亲自带领一部分常州军前往湖州,这样几个战略要地就守住了。至於其他的地方,只能够让当地官府加强守备,再多的也是顾不得了。”庄华微微摇头,有些疲惫地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实在是让他头疼的不行。 可是现在两浙路经略安抚司中最高的官员就是他,庄华想要撒手不管,那都不行。 而且,之前他为了避免陷入夺权的漩涡中,也是为了稳固常州这个基本盘,所以几乎没有怎么去过经略安抚司。 现在一下子重任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有些压力也是很正常的。 等到顾廷燁出去后,庄华立刻开始给韩章写信。 这次经略安抚司遭到重创,固然是一次危机,但是同时也是一次机遇。 庄华想要藉助这次的机会,成为两浙路经略安抚司安抚使,一跃成为地方上的封疆大吏。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並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最重要的是,朝廷上有资格的人不少,但是要么身负重任,要么是不敢前来。 而而地方上,只有著他最適合主持大局。 庄华给韩章写完信之后,这才开始写上奏朝廷的奏表。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转运司、提举常平司、提刑司几个衙门都会上奏,他身为经略安抚司的安抚副使,自然也需要上书,更是要给官家和朝堂上的那些人看到自己的承担。 “將书信和奏表一起送到京城,確定书信和奏表要同时到。”庄华对著庄英说道。 庄英点了点头,接过奏表和书信就想要离开,却是被庄华叫住了。 庄华沉思了一下,最后心中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地从隱蔽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庄英:“將这东西给三號,告诉他,正式开始执行零號计划。” “是。” 庄英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然后放入了怀中。 这个小盒子的重要性,还在书信和奏表之上…… 第二十八章 零號计划续 江南之地的噩耗很快地就传入了汴京城,顿时整个汴京城都是震动了。 毕竟,这一战造成的后果实在是太恶劣,影响也是太大了。 不仅是江阴军近乎全军覆没,还有著两浙路经略安抚司中的一眾高官也是几乎悉数遇难,其中死去的中高级官员不下十余人,如此大的动静如何还不引起巨大的轰动。 眼看著叛军的气势就此一发不可收拾,许多人也是开始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明眼人都是看的出来,之前的叛军虽然时不时地弄出一点小动静,但是到底实力不够,所造成的影响也是十分有限,活动的势力范围更是被紧紧地限制在一处。 如今一朝爆发,叛军很有可能迅速发展壮大,到时候真的会影响到朝廷和整个天下。 也就是他们还不知道,这其中有著西夏势力的插手。 否则的话,造成的动静將会更加的不小。 韩章看著手中的书信,神情不变。 半晌后,他望著庄英说道:“庄华是如何想的?” “回稟韩相,我家老爷认为当务之急是儘快地统筹两浙路所有的力量,防止叛军进一步地扩张。要是等到朝廷派人前来,不仅前往需要一段时间,而且重新统筹认知还需要一段时间,更是怕出现那种对於敌情不明的情况…… 之前的安抚使明乾和江阴军团练使周开与叛军交战多年,却也是中了叛军的计策…… 我家老爷认为,两浙路现在十分危险,经不起再一次的失败……” 韩章心中暗暗地点头。 虽然他认为庄华想要一举成为经略安抚司安抚使没有多大的希望,实在是因为庄华的资歷太浅了,而且年龄也是十分的年轻。 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庄华的话十分有道理。 而且如今的两浙路,等於是一个火炉,没有几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进去……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庄华暂摄经略安抚司安抚使,负责两浙路的军事,仍然官居安抚司副使之职。”韩章的心中暗暗地想道。 庄英从韩府出来之后,进入了马车。 在经过一处繁华地方的时候,他悄悄地从马车中走出,然后马车继续行驶,他则是进入了一家酒楼的包厢中。 半个时辰后,一个商人进入了房间。 庄英將怀中的盒子递给对方,沉声说道:“將这东西交给三號,零號计划正式实施。” 商人神情微震,激动地说道:“是,属下遵命。” 片刻后,庄英先行离开。 又过了一阵,商人这才离开,迅速地消失在街上的人海中。 ……………… 皇宫中。 皇帝看著庄华的奏表,脸上的神情陡然大变。 他迅速转头望向韩章,沉声说道:“韩相,你认为庄华所呈上的內容,有著几分的可信?” 韩章神情平静,淡淡地行礼说道:“陛下,在两浙路恐怕没有人比庄华更加的了解叛军。而且,这一次江阴军的失败確实是十分不符合常理,还是近乎全军覆没。如果不是叛军隱藏太深的话,那就是必然有著其他势力插手其中……” 虽然韩章没有直接认定庄华所说无误,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明了江南大战失败的诡异。 皇帝也是想到了这点,顿时神情更加的阴沉,抓著奏章的手都是不断用力。 “近千精骑,除了辽国和西夏之外,又有著什么势力能够拿得出来……” 皇帝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眼神中的苦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比江南大败还要难以接受。 他几乎可以肯定,要是短时间內江南的叛军无法平定,恐怕日后想要剿灭就是更加的难了。 这时,韩章再度开口说道:“陛下,微臣这里还有著一则消息,江南叛贼儂全德已然准备称帝,號称『昭德皇帝』。” 此言一出,皇帝的神色再度阴沉了几分。 作为君主,最不能够容忍的就是自身的权柄被人夺走和褻瀆。 叛贼的行为,不仅仅是称帝那么简单,更是在准备建国立制,还有著爭取民心。 要是无法迅速剿灭叛贼的话,对於朝廷在江南的统治,是一个十分严重的打击,甚至日后需要数十上百年才能够恢復。 皇帝沉默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韩章退去。 韩章也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退去。 这一切的决断,都需要皇帝自己做主。 而他所能够做的,不过是查缺补漏罢了。 在此之前,他就算是有著任何的想法,也不会轻易地说出。 皇帝又在大殿中待了许久,然后起身,向著殿外走去。 不过他没有前往皇后或者是哪个嬪妃的寢宫,而是来到了太医院中,一座比较华丽的地方。 这是皇帝的『新宠』,是一名医术高深的医者,尤其擅长养生。 外朝的那些官员就算是知道,也是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这位医者还有著一个不为人知的秘诀,那就是擅长內科,也就是俗称的生育一道。 皇帝为了诞生子嗣,已经到了近乎走火入魔的程度。 “杨大夫。” “陛下。” 杨大夫是一个鹤髮童顏的老者,看上去年龄已经不小,但是脸色红润,头髮虽白却是有著光泽,十分的有著卖相。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帝才对杨大夫十分信任。 除此之外,还有著一个原因,那就是杨大夫不想要显圣於人前。 等到日后皇帝有了子嗣,他將会带著赏赐,功成身退。 杨大夫照例给皇帝把脉后,然后脸色一喜,对著皇帝说道:“恭喜陛下,身体已然养好。只需要服用老夫精心炼製的丹药,一旬之內必將能够成功怀上子嗣。” 此言一出,可是让皇帝又惊又喜。 “此言当真?” 杨大夫微微抚须,一脸自信地说道:“老夫就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又如何敢欺瞒陛下。只要陛下服下丹药,不出两个月,后宫中定然有著嬪妃会怀上陛下的龙种,有著喜脉显现。”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让皇帝也是受到了影响,脸上露出了近日少见的喜悦之色。 第二十九章 皇帝的决心 “好啊,要是解决了朕的难题,到时候朕一定会好好地封赏。”皇帝大声笑著说道。 由不得他不开心,对於他来说,子嗣的问题不仅是他个人的问题,更是朝廷的问题,还关係著他身后名的问题。 为什么皇帝一直以来都没有立太子,就是想要等著自己的子嗣出来。 为此,哪怕和朝臣们闹得不可开交,几次退让又是几次强硬,都是为了这个问题。 现在有著希望,皇帝如何不高兴。 哪怕是江南的大乱,都是被他暂时拋之脑后。 杨大夫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呈了上去:“这是老夫炼製的丹药,总共两枚,五日一服,可坚持十日。不过老夫有句话说在前面,这丹药虽然有著奇效,但是到底本源出自於陛下身上。十日一过,陛下再无法生育子嗣,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微微沉默了一下,隨即笑著说道:“朕的年岁已大,能够得天之幸,再度生育子嗣,还有著什么可祈求的。就算是没有这丹药,恐怕朕也是无法再生育出子嗣。” 说话间,他挥退了想要接过盒子的內侍总管,亲自上前接过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有著两枚青色的丹药,散发著一丝淡淡的清香气息。 只是一闻,皇帝顿时感到精神一振,身体內更是出现了一丝满足的感觉。 似乎弥补了身体中空缺的东西。 皇帝眼睛一亮,迅速地將盒子闭上。 他这一辈子见过无数的好东西,可是像是丹药这般神奇的,却是实属罕见。 “杨大夫,不知可多炼製几枚?”皇帝有些不满足地问道。 哪怕他自己不用,但是留给后世子孙,也是避免后代也是遇到了他这样的难题。 杨大夫微微摇头:“陛下,这样的丹药並不是轻易就能够炼製出来的,需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等等。也就是陛下乃是圣君,上天感念陛下的仁德,所以才让老夫侥倖炼製成功。 为此,老夫也是损耗了十年寿命,才能够完成。 想要再度炼製,天时地利人和俱无,而且老夫也没有多余的十年寿命了……” 此言一出,皇帝顿时感觉到很不好意思。 也就是当今皇帝仁慈,要是换做其他的皇帝,早就將杨大夫榨乾,甚至是事后斩杀。 但是当今皇帝不同,他心中十分感激杨大夫的行为,並且暗暗决定。 要是后宫真的有著妃子怀孕,那么一定要重赏对方。 皇帝来的时候脸上阴云密布,离开的时候却是兴高采烈。 他行走在后宫中,心中想著自己未来的子嗣,又想到了江南那边的情况,终於下定了决心。 “朕要给未来的皇儿铺好路,给他留下一座完整、富裕的江山。江南需要儘快地平定,不能够继续等下去了……” 次日,皇帝在大朝的时候难得的乾纲独断,下令长远侯冯动为主帅、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甘定为副帅,率领五万禁军分两路南下剿灭叛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同时,擢升两浙路安抚副使庄华暂代经略安抚司安抚使,主持两浙路的军事,务必要挡住叛军的进攻。 原本还有些慌乱的朝堂,在皇帝的果决下,迅速地稳定了下来。 到底是做了三十多年皇帝的威严,哪怕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庸碌,但是他的威势却是深入了朝堂內外之中。 哪怕平日里再桀驁的朝臣,此时都是恭敬应命,充分显示出了对朝堂的掌握。 ……………… 庄华在常州很快地就得到了消息和任命,但是他的脸上却是没有多少的喜色。 因为他发现,叛军的形势又有著极为显著的变化。 以前的叛军,看似声势浩大,其实是外强中乾。 不仅没有基本盘,而且是每过一地都是肆虐一方,连一个响亮的口號都没有,毫无头绪,完全的流匪部队。 可是现在,这股叛军居然开始收买人心,建国立制。 哪怕仍然是十分的粗糙,但是与之前相比几乎是有著巨大的改变。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號! 庄华就是明显地感受到了压力,他甚至恨不得让叛军立刻前来攻打。 毕竟,江阴军虽然全军覆没,但是到底是正规军。 叛军获得大胜后,其实损伤也是不小。 要是继续强行进攻的话,虽然逞一时之快,但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只要能够扛过最前面一段时间,后面的日子就要好过多了。 可是现在叛军收缩回去,反而让庄华感到有些棘手。 如此一来,想要在短时间內击垮叛军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当庄华听到朝廷派遣了五万禁军前来平叛,他的心中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有著轻鬆也有著遗憾。 既然如此,无法得到大功,那么就当做是混资歷吧。 好在他也不算是全无收穫,暂代也是一个资歷。 无论如何,庄华都不能够让叛军继续在两浙路肆虐下去,他还需要压制叛军在两浙路的势力和扩张。 如今他统管两浙路的所有军务,这些都是他的职责。 庄华虽然在战场指挥方面经验缺乏,但是在战略上却是接受过现代文化洗礼的,又和顾廷燁探討过,起码属於纸上谈兵的类型。 他接任经略安抚司安抚使之后,第一时间前往杭州城,与两浙路的一眾高官商量议定。 然后,亲自下令封锁叛军对外的所有渠道。 庄华甚至派出了自己嫡系的常州军亲自镇守各地,负责斩断叛军对外的所有渠道。 叛军虽然现在势大,占据了两浙路多个地方,但是对外的通道却还是在官军的掌控中。 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都是如此。 庄华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两浙路这边的高层没有断了叛军对外的渠道,但是他上任后便是立刻断了叛军对外的所有渠道,然后让顾廷燁率领安顺军左军和刚刚重组的江阴军右军前往前线,在叛军进攻杭州城的大道上结成军寨进行布防,扼住了叛军进攻杭州的道路。 而江阴军左军,则是留在杭州城镇守,同时加紧训练…… 第三十章 结硬寨打呆仗 庄华一改之前想要速战速决的战略,他准备用强大的后勤拖死叛军,让叛军自己来攻。 这就是所谓的结硬寨打呆仗。 毕竟,现在两浙路只有著安顺军和常州军两支军队可堪一战,其他的军队防守有余,进取不足。 所以,庄华让叛军主动来攻,也算是以战代练,儘快地让江阴军恢復往昔的战斗力。 哪怕只恢復到六七成左右,在野战方面也是可以完虐叛军。 最重要的是,庄华不惜血本地將大量的三弓床弩、神臂弓、马黄弩以及霹雳砲和火砲等悉数调给了顾廷燁。 火砲主要用於攻城,霹雳砲用於攻击城墙和摧毁城门,还有著其他许多的火器。 但是如今都给顾廷燁用来对付叛军,决心不可谓不大。 不过庄华最大的依仗还是即將到来的五万禁军,这次朝廷是下了血本,五万装备齐全的禁军对付之前还是乌合之眾的叛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怕是他,也觉得这一战再也不会有著变化。 所以他所做的,就是在禁军到来之前,牢牢地遏制住叛军的扩张,所以才敢有著如此的行为…… ……………… 庄华的举动让叛军那边,顿时变得不好受了。 之前哪怕叛军和官军打的你死我活,但是对外的渠道却是顺畅的,甚至一些不怕死的商人还主动前来寻找叛军做生意,大量的粮食、布匹、甚至是食盐和酒都是源源不断地涌入叛军的地盘。 虽然这个价格起码要翻上数倍以上,有的时候甚至达到了十倍,但是总比有钱却没有地方花要好得多。 除了甲冑、硬弩和器械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好弄之外,其他的东西几乎都是不受任何限制地涌入了叛军的地盘,换取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回来。 这样的交易,叛军那边明显更加的吃亏。 但是叛军首领儂全德是一个十分清醒的人,只要不是那些商人太过分,他都是大开绿灯,严禁手下人骚扰商队。 也正是因为如此,叛军才能够坚持数年之久,一直在和朝廷周旋。 如今庄华的命令一下,並且让麾下直属的常州军把守各个要道,顿时叛军的弱点暴露无疑。 不过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叛军那边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儂全德坐在宝座上,望著身边的人说道:“庄华此人果然是我军的劲敌,之前斩杀了我的爱將,让我大军损失万余人。这次更是直接断绝了我军对外的渠道,虽然还有著几条走私的道路可用,但只是杯水车薪,距离供应我军还是有著极大的不足。 先生,你可是有著办法破解?” 在他身边的人是一个中年书生,如果庄华在这里的话,或许会感到微微有些眼熟。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当初在儂智远身边的那个李秀才。 不过比起半年多前,李秀才的容貌衰老了许多,气质也是变的阴鷙了许多。 李秀才微微沉吟,开口说道:“此事没有那么容易,陛下可知为什么庄华一声令下,整个两浙路都是令行禁止?之前朝廷那边也有过禁止交易,但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儂全德浓眉大眼,身上散发著一股浓浓的草莽气息。 他虽然不习惯读书人这样的说法方式,但是还是强忍住心中的不爽,诚声请教道:“还请先生解惑。” “之前两浙路经略安抚司虽然也下令禁止交易,但是只是一家之言,无法影响到转运司,提举常平司和提刑司几个衙门。再加上那个时候我军声势未起,所以交易不断,甚至许多商家都是迫不及待,生怕我军垮了……” 李秀才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了浓郁的讥讽之意。 “其次,就是因为之前的两浙路经略安抚使手下无人,完全靠的是官场上的规则,又没有威望。事关巨大利益,自然是无人会听,只是表面敷衍罢了……” “而庄华此人乃是当朝韩相的学生,背后有著整个江南系作为靠山,麾下还有著寧远侯府子弟作为倚重,可以上达天听。又是拥有著安顺军左军和常州军两支精锐在手,可谓是有权又有人,自然是大不一般……” “再加上又是如今的形势变化,声音自然是不同……” “……” 儂全德一直强忍著耐心听著,但是看到李秀才迟迟不说到正题,顿时也有些烦了。 “先生,这些可以等下再说,还是先说说看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局吧。” 李秀才眉头微微扬起,不过下一刻又是收敛了起来。 他呵呵一笑,拱手说道:“陛下,微臣所说的正是此事。庄华此人不是一般的手段可以对付,为今之计除了离间之外,也就只有击垮他布置在前线的大营,兵逼杭州,才能够让对方手忙脚乱……” “嗨,讲了半天,不是还要打嘛。” 儂全德闻言后,顿时一脸的嫌弃之色。 李秀才听到儂全德的话,额头的青筋都是暴了出来。 要不是为了报仇,他才不会投效儂全德。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好心思,只是想要让叛军和官府拼一个两败俱伤。 固然,他的家人是被官府害死的。 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前提,还不是因为儂全德的叛军作乱。 如今他已经藉助儂全德的力量將害死自己一家人的那个县令给杀了,全家上下连一只鸡都没有放过,现在他已经是没有什么好想念的,就是希望叛军和官军杀得越凶越好。 他淋过雨,那么其他人也別想要有伞撑著。 “陛下,英明……” ……………… “杀啊!” “衝上去。” “首个破寨的,赏粮食十石,女人两个。” “都给老子杀……” “……” 顾廷燁站在高处,看著叛军一波又一波地向著寨子涌来,密密麻麻的。 他脸上的神情波澜不惊,只是漠然地望著,眼神深邃。 半年多的廝杀下来,顾廷燁已经渐渐地褪去了昔日的稚嫩和轻佻,行事沉稳有度,已经初步具备了大將气度。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神情都是不怒自威,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煞气。 他本人就像是一桿旗帜,镇压著整个军寨大营。 第三十一章 压力 顾廷燁奉命率军在这里组建军寨的时候,庄华就告诉过他,是用来狙击叛军大军的,一切都是按照最高標准来建筑。 所以,顾廷燁直接选择了加强版的筑城营法,不仅寨墙足够牢固坚实,女墙、木柵、壕沟、陷马坑、鹿角、拒马枪、棘城、羊马城等等是应有尽用,还在军寨前挖了一条护城河出来。 军寨內部,其中每百步置一战楼,五十步置风炮一具,每三尺置连枷棒一具,墙头上悬掛著狼牙拍和夜叉擂。 更有著塞门刀车在內,隨时能够堵住防御较弱的大门,各种防守器械都是十分的完备。 除此之外,还有著大量的火器,其防御强度比之一般的县城还要强大…… 数万叛军足足攻打了几天的时间,也只是堪堪填平了护城河,还无一人能够衝进军寨,便是纷纷倒在了军寨外面。 许多的防守器械,都还没有开张过。 这其中,有著庄华事先的充分准备,也有著顾廷燁指挥得当,所以才將叛军完全压著打。 而新组建的江阴军右军,在原本的骨干和老兵的带领下,经歷过战场上血和火的洗礼之后,情绪渐渐地变得冷静和漠然了起来,动作也是变得机械而又熟练。 这对於江阴军右军的士兵来说,是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洗礼,更是一场幸运的洗礼。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著这样的机会。 军中大部分的將士,都是直接在战场中去走一个来回,最后能够活下来的人也就是渐渐地变成为了老兵。 “叮叮叮……” 鸣金声响起,叛军顿时就像是大浪退潮一般,在很短的时间內迅速后退,只留下军寨前一地的尸体在那里。 “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顾廷燁看著远处乱轰轰撤退的叛军士兵,眼神中没有半点的波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大半年的歷练下来,这样的情景已经见过许多次,再也无法引动他的情绪波动。 “继续来吧,我看你们有著多少老兵耗在这里。” 顾廷燁心中暗暗地说道。 这几日,叛军可是出了血本,其中攻城的有著一小半是老兵,混杂在新兵中,想要藉机拿下军寨,却是被顾廷燁牢牢地挡住。 数日下来,叛军中的老兵损伤不轻,起码有著近千人死伤。 虽然叛军中新兵死伤的数量是老兵的几倍,但是叛军那边老兵极少,哪怕是十比一的比率都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 至於绕过军寨,除非儂全德的脑子被水给冲了,否则绝对不会如此做。 ……………… 杭州城。 庄华带兵来到杭州城之后,便是留在了杭州城主持大局。 这里是两浙路的首府,处理事情和调动物资以及许多其他方面都是有著极大的裨益,但是也有著不利的地方。 在常州,他是当之无愧的老大,没有人敢於违逆他的意思。 可是在杭州,他只是几个巨头之一,而且根基浅薄。 庄华下达封锁的命令没有多久,就开始有著不少的商人上门,或明或暗地说了些什么。 这也就罢了,到了后面,就连一些杭州城的官员也是开始出面了。 对於商人,庄华还可以拿下架子。 但是对於那些官员,甚至是平等级的官员出现,就连庄华想要不见都不行。 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庄华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还是因为他出身江南系,背后有著韩章撑腰,手中又有著军权,还是如此。 换一个人,压力只会更大。 庄华也没有想到,在江南这片土地上资本居然已经开始萌芽,而且拥有了不小的力量。 此时的他,才有些理解了上一任安抚使为什么没有断掉叛军对外的渠道。 不过到底两浙路不是和平时期,在庄华咬牙挡住压力之后,那些人也是无法。 毕竟,庄华不仅手中拥有著大义的名分,更是確实地掌握了枪桿子。 他一手组建常州军,常州军上下都是他的人,不少军官更是庄家的家生子和护卫出身,其他人根本无法指挥这支军队。 不过庄华也是得到了不好的消息,一些商人看上面无法解决,就开始试探著收买下面的官兵。 虽然大部分都被上报了上来,可是还有著一些情况让他心中出现了阴霾。 “钱塘苏家、仁和李家,还有著新城马家以及富阳柯家,这几个家族都以勾结叛军下狱,家產抄没。”庄华开口说道。 庄英在下面点点头,表示知道。 这几家不仅是与叛军走私,收买將士,更是背后没有人,是庄华用来杀鸡儆猴的对象。 虽然他也不愿意得罪太多人,可是叛军的危险就是近在眼前。 相比起可能被叛军威胁,他情愿去得罪人。 而且,只要有著功绩在身,再加上背后的韩相,庄华也不怕什么。 毕竟,只要是做事,就会得罪人。 除此之外,庄华还会將这边的情况向皇帝和韩相匯报,表功的同时也是不忘诉诉苦。 所谓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这从古至今,都是不变的道理。 “对了,禁军到哪里了?”庄华开口问道。 “长远侯冯动率领三万五千禁军主力已经到了祁州,甘定將军率领一万五千禁军到了鹤州,正在向叛军形成一个包围。”庄英连忙说道。 庄华脑海中迅速地转动,闪过叛军所在的地方和祁州、鹤州所在的地图,顿时眼睛一亮。 禁军虽然没有来到两浙路这边,但是刚好与两浙路这边形成了一个大包围圈,將叛军的势力都给包围在了其中。 看来,冯动和甘定到来之前,皇帝和韩相一定给他们交代过什么。 因为从他们的布置来看,行为有些谨慎,採取的是步步压境的方式。 显然是明白叛军可能和西夏有著勾结,所以他们都是担心叛军的精骑和可能的西夏助力,所以才会如此。 要不然的话,以禁军的骄傲,对付这些叛军直接都是一波推平,哪里还会如此的小心谨慎。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庄华这边的压力就大了很多…… 第三十二章 儂全德的底牌 “有压力才好啊!” 庄华眼睛一亮,心中暗暗地忖道:“只有著压力,叫苦的时候才会有人相信,上面才会更加的宽容信任和优待。” 眼看著叛军即將被平定,现在受到的压力和困难,日后都是他功绩中的一部分。 因此,他对於之身所承受的压力浑然不在意,甚至恨不得更多一些。 所有无法击倒他的,都会让他在日后变得更加强大。 庄华挥手让庄英退下去之后,拿起了桌子上的军报。 前线的战报几乎是以每日一次的形式传到他这里,让他对於叛军的情况处於十分了解的状態中,一切也都是按照他预估的情形发展。 “再等一等,等到包围圈正式成型后,叛军就是瓮中之鱉,平定指日可待……” ……………… 越州。 “该死的庄华,该死的顾廷燁,等到老子打破军寨,攻克杭州城之后,一定要將你们大卸八块……” 儂全德不断的走来走去,身上暴虐的气势展露无遗,就像是一头气急败坏的狮子一般,散发著浓浓的煞气。 一旁的李秀才看到儂全德的行为,眼神中露出了鄙夷和无奈的神色。 他知道儂全德不是一个好的首领,但是也没有想到对方如此的不成器。 不错是微末小挫,就是如此的失態,只是无能狂怒。 如今叛军看似气势正盛,其实已经隱隱地到了盛极而衰的地步。 而顾廷燁的军寨屡攻不下,更是加快了这个速度。 不过李秀才的心中也不得不佩服庄华的手段,封锁渠道让叛军想要扩张实力都是无法。 毕竟,钱粮方面不用说了,扩军所需要的各种兵器和甲冑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要是自行打造的话,叛军內部的生產力实在是有限,能够勉强修修补补就算是不错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叛军原本高涨的气势顿时戛然而止,宛如中间被横斩了一刀。 而顾廷燁的军寨更是宛如他们前进道路的一块巨石,就是横在那里,却是让他们气急败坏却又是无法攻破,反而是死伤惨重。 如今大军已经一连攻打了七八天的时间,除了大量的死伤之外,官军的损失微乎其微。 这让儂全德原本因为之前大胜而暴涨的威望,又是开始不断的下降,更是有著叛军士兵开始陆续逃跑了。 这对於一个刚刚还如日中天的势力来说,是一个十分可怕的笑话。 儂全德好不容易渐渐地冷静下来,他一双血红的眼睛望著李秀才,嘶声说道:“先生,现在是我们最危险的时候,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李秀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想要知道,陛下的手中还有著多少余力?” 儂全德微微皱眉,不过却是很快地说道:“除了那上千精骑之外,我的手中还有著三百瘊子甲和相应的马鎧。” “铁鷂子!” 李秀才倒吸一口冷气,望向儂全德的眼神也是有著不一样。 之前上千精骑的出现已经让他十分震惊,可是没有想到儂全德这里居然还有著三百瘊子甲和相应的马鎧。 要知道,整个西夏中铁鷂子才不过三千余人,是西夏最为强大的一股力量,震慑三国。 这三百副瘊子甲,其中的价值简直是无法估量。 “陛下可能够请来西夏出兵干涉,或者是援兵到来?”李秀才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儂全德苦笑一声:“先生莫要说笑,要是我真的有著这个本领,早就用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这三百副瘊子甲和之前的近千战马,都是我昔年结交了一位西夏贵人,然后將祖先埋下的宝藏送出去大半才有著如此。 即使如此,为了换取这上千匹战马和瘊子甲,昔日的情分也都是消耗一空……” 此言一出,李秀才的心中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虽然他现在已经黑化,恨不得朝廷和叛军拼一个两败俱伤。 但是到底多年读书学礼,心中还有著底线,不愿意让异族铁骑来蹂躪汉家疆土子民。 要是真的那样,就算是死后他都无顏去见列祖列宗。 “除此之外,还有著八牛弩十具,神臂弓上百张……” 李秀才再度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他还真是小瞧了儂全德,对方手中的底牌不少,而且之前居然没有拿出来,倒是让他对儂全德刮目相看。 儂全德注意到李秀才的神情,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他苦笑一声,也没有隱瞒地说道:“都是和那些战马瘊子甲一起送过来的,之前不是不想用,而是根本没有,也是用不到。” 李秀才微微点头。 儂全德说的没错,之前除了战马之外,八牛弩和神臂弓几乎都用不到。 而且,这两样威力虽然不错,但是数量到底还是少了一些,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其实十分有限。 李秀才脑海急转,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著儂全德说道:“陛下,我有一计,或许可以一搏。” 儂全德闻言,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情。 “先生,请说。” 李秀才没有立刻献计,而是將禁军两路人马的进军路线说了出来,然后开口询问:“陛下,你可是从中看到了什么?” 儂全德看到李秀才固態萌发,心中恨得牙痒痒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而是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对照地图。 顿时,他眼中瞳孔剧烈地收缩,额头上迅速地冒出了大量的冷汗。 “这是……” 李秀才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神情,淡淡地说道:“不错,官军已经隱隱地对我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正准备將我们一网打尽。” “先生,你有何妙计?” 儂全德的神情都是恭敬了几分。 李秀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对著儂全德说道:“陛下不要慌张,禁军虽然强大,但是到底是新来之军,对於我们並不了解。相比起安顺军和常州军,禁军看似更强,其实却是有著极大的破绽存在。 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个破绽,必然能够击溃禁军,重新再涨声势……” 第三十三章 罗织陷阱 长远侯冯动在勛贵集团中並不算是什么顶尖人物,只是属於二流层次的,远远比不上英国公和寧远侯那样的威名显著。 不过长远侯一脉是属於那种比较得到皇帝信任的勛贵,再加上为人善於钻营,懂得溜须拍马。 所以这次南下平叛皇帝才会让长远侯冯动为主帅,就是给长远侯冯动立下战功的机会,同时也是制衡英国公和寧远侯。 虽然皇帝並不是不信任英国公和寧远侯,但是作为上位者,多疑和制衡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脉之中。 长远侯冯动本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才格外看重这次机会,心中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要不是走之前皇帝再三叮嘱他不得冒进,恐怕长远侯冯动本人早就想要率军杀过去,不给甘定任何的机会。 在他的眼中,甘定不是副手和战友,而是他夺取更多战功的阻碍和对手。 眼看著包围圈渐渐地完成,长远侯冯动心中的衝动,也是越发的有些忍耐不住…… “侯爷,大喜啊!” 一个禁军军官迅速地跑了过来,在冯动的耳边小声说道:“侯爷,叛军那边有著重要人物想要投诚。” 冯动眼睛一亮,开口说道:“可信?” “可信,对方是叛军首脑儂全德的嫡亲侄子儂智意,因为反对儂全德叛乱一直被儂全德所厌弃。另外一个侄子儂智远能够担任一方大將,而他却是被排斥在叛军的核心之外……” “而且,他还是一个秀才……” 这下子,冯动也是眼神闪烁,有些心动。 “这儂智意到底是儂全德的侄子,是否真的可信?” “嘿嘿。” 那个禁军军官微微一笑,若有所指地说道:“侯爷,儂家也是一个大家族,里面有著不同的声音很正常。当年三国时期,诸葛家分仕三家,为的就是保全家族……” “如今叛军的情况一目了然,就算是儂家,也想要保留一丝香火不是……” 冯动顿时明白了。 感情这是壮士断腕之举,当即有些相信了。 “而且,儂智意还在暗中救下了越州知州王峰大人,之后王峰大人一直跟在儂智意的身边。那边为了表达诚意,已经將王峰大人先行送了过来……”禁军军官继续说道。 冯动闻言,立刻说道:“带我去见王大人。” 或许对於叛军那边,他的心中始终保持著一丝警惕。 但是对於当初和叛军力战,最后被人出卖而『战死』的王峰,冯动却是十分的信任。 所以,他要立刻去见王峰,也是要从对方的口中確定情况。 一个时辰后,冯动从某个大帐中走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激动的潮红,还有著意气风发。 “下令,让军中都指挥使以上的军官前来大帐。” 不多时,禁军的中高级军官悉数来到了帅帐。 冯动坐在主位上,直接开口说道:“我得到消息,叛军的首脑儂全德和一干匪首秘密来到了凤棲县,想要逃跑。因此,我决定带领大军迅速奔袭凤棲县,一举剿灭叛军。”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直接做出了决定。 如此乾纲独断,让大帐中的一干禁军將领都是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这要是英国公或者是寧远侯如此说,他们自然是立刻俯首听令。 因为这是他们多年打出来的威名。 可是现在说这话的是长远侯冯动,虽然对方也是小有战功,但是他们这些禁军军官那个不是消息灵通,知道对方完全是蹭著前两位的军功,根本没有独立指挥过大战。 长远侯冯动越是信心满满,他们的心中就越是没谱。 可是要让他们直接反对,他们也是不敢。 这一路下来,他们可算是见识到了对方的娇纵跋扈,对下面动輒打骂,完全视下面的兵將为僕从,和那些文官几乎一致。 对於这样的將军,下面的人自然也是敢怒不敢言。 长远侯冯动看著下面的动静,也是脸色微微有些发黑,当即厉声说道:“怎么,没有听到本侯的命令,还不立刻去行动。” 那些禁军军官无法,只得纷纷拱手,然后迅速地退下。 “这些该死的贱坯子,不给他们一点顏色,都是不知道老实。等到这一场大胜过后,本侯再一一地清算。”长远侯冯动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和狰狞之色,气呼呼地说道。 显然,冯动也不是真的蠢货,知道对於军队来说军功才是最重要的。 以他现在的威望,纵然有著大义之名,也不敢轻易地拿下这些禁军军官。 一旁的禁军军官眼神中闪烁著异彩,连忙安慰道:“侯爷不必动怒,某些人不知好歹就罢了。到时候侯爷可以让亲信在前,到时候分得军功的时候也都是侯爷的人有著更多的军功。” 长远侯冯动闻言,顿时微微点头。 虽然在军中,他几乎可以一言而决,功劳多少全都由他说了算。 但是这样做到底有著诸多的忌讳,而且要是太过於扭曲的话,还会有著不小的隱患。 要是能够让手下人得到名正言顺的大功,那自然是更好了。 “说得好,既然如此,前锋就由你来担任主將,本侯在给你配置一些副手。”长远侯冯动突然望向了禁军军官,缓缓地开口说道。 禁军军官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跪倒在地:“多谢侯爷的栽培,属下必定尽心竭力,以报侯爷的大恩。” 长远侯冯动看著对方如此识趣,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脸上露出了和顏悦色的神情,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好干,跟著本侯,自然是有著你的前程。” “侯爷就是属下的再生父母,侯爷一句话,属下刀山火海都是义不容辞。”禁军军官毫无底线地跪舔道。 长远侯冯动对此,却是听得十分舒服,眼睛微眯,连眼角的皱纹都是舒展开了。 “哈哈哈,周柯你確实是一个人才……” 只是他却是没有注意到,周柯垂下的目光中,带著无尽的森寒和冰冷,拳头也是暗暗地握紧,指甲几乎扣进了肉里。 第三十四章 冯动遇刺 长远侯冯动之所以如此快速地相信,除了王峰的作证之外,更大的原因还是在於他对叛军的轻视。 要是换做是辽国或者是西夏,他就是绝对不会相信。 说到底,这个人就是欺软怕硬,对於叛军下意识地就是看不起,也不认为叛军会给他造成什么威胁。 所以,当冯动看到能够一举击溃叛军,独得平叛大功的时候,便是什么也顾不得,立刻想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甚至,他连通知一下甘定那边都没有,就是急匆匆地率领禁军主力向著凤棲县而去。 而且为了所谓的隱藏,他是在夜里急行军,在大道上拉出了一条首尾看不到的长蛇,其中失踪和迷路走失的將士占据了近一成左右。 距离凤棲县还有十里的时候,冯动终於下令全军停下,暂时歇息一下。 “周柯那边可是有著什么消息传来?” 冯动坐在马上,开口问道。 话音未落,前方有著探子来报,先锋军有讯传来。 冯动立刻召见,甚至策马向前。 其他的禁军將领也是纷纷簇拥著,都是冯动的心腹部下。 “凤棲县情况如何?” 冯动看到禁军打扮的探子,来不及多想,直接开口问道。 “回稟侯爷,情况有所变化……” 探子的身形不断向前,冯动却是没有丝毫的察觉,反而听到后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探出身去。 下一刻,已经靠近的探子突然身上飞出了几支箭矢,直接射向冯动。 冯动没有丝毫的察觉,当即全部正中。 尤其是心口处的箭矢直接没入了甲冑,从背后穿行而过。 “呃……” 冯动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就这样死在这里,他瞪大眼睛望著那个探子,最后的力气也只是让他手指著对方。 其他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所有人都是愣在那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个探子生怕冯动不死,身形不但没有向外逃,反而迅速地靠前,手中的利刃在冯动的喉咙上一抹,也让冯动最后的话给强行咽了回去,身形重重地向后倒去。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刀剑,將刺客给乱刀砍死。 可是此时冯动已经死了,群龙无首之下都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更麻烦的是冯动被刺杀的这一幕被周围的禁军將士们都是看在眼中,然后迅速地向外传播,很快地整个禁军將士们都在议论纷纷,流言传播的也是越来越离谱。 从一开始的冯动遇刺,到后面的禁军將领全都被杀死。 还有著什么冯动意图谋反,杀光了那些不愿意跟隨的禁军將领。 甚至有著说冯动和叛军联谋,要將大军葬送在这里…… 最要命的是,周围响起了大量的喊杀声,来自於四面八方,仿佛他们都被叛军给包围了。 “逃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原本就慌乱的禁军顿时乱做了一团,所有人都是四散逃开。 一时间,三万余禁军彻底崩溃。 哪怕一些禁军將领不断的呼喊,但是也是无济於事。 这些禁军將士虽然受过严格的训练,但是没有经歷过什么战火,因此也是缺乏作战经验。 要是换做是常州军和安顺军左军,就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哪怕是安顺军右军和新组建的江阴军,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会是报团取暖,而不是轻易地散开。 这就是经验有否的问题。 尤其是叛军已经开始大量的出现,不断追杀禁军將士。 就算是原本有著一些禁军將士开始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也是不得不跑,否则的话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如此溃势,就算是吴起重生,也是无济於事。 儂全德在高处看到这一幕,顿时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先生不愧是有著大智慧的人,实在是厉害。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对了,先生就是诸葛孔明。”儂全德此时看著李秀才,是说不出的顺眼,脸上也是充满了意气风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三万余的禁军,居然可以一战而没。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边没有什么损失,完全是追杀。 想到禁军將士那些精良的甲冑和兵器,还有著不少的战马,都是他们这边稀缺的,儂全德脸上的笑容就是更加的炽烈。 “对了,还有著周柯兄弟,这一次你也是立下了大功,仅次於先生。” 儂全德隨即想到了什么,对著身旁另外一个人说道。 而这个人,正是周柯。 不仅如此,周柯的身边还跟著一个人,是原越州知州王峰。 此时王峰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看著儂全德和周柯,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苦涩。 周柯对著儂全德行了一礼,大声说道:“陛下过奖,我也是越州人。朝廷无道,杀害了我的家人,我自然不会继续跟著朝廷干。” 儂全德听后,脸上满意的神色更加多了。 这可是一个人才,不仅帮助他获得了大胜,更是禁军中的將领,是他们这边缺少的人才。 “好,好,好,周柯兄弟愿意加入,是我朝的大喜之事。这样,周柯兄弟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是我军的右大將,等下俘虏的禁军当中你可以挑选三千人,不,五千人为本部。”儂全德大声地说道。 他这是千金买马骨,也是因为现在的形势虽然有所改善,但是仍然不妙,正是需要人卖命的时候,所以特別的大方。 毕竟,要是真的被朝廷给剿了,那么就什么都没有了。 除此之外,还有著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叛军中不仅人才少,而且愿意跟朝廷干到底的人更少,不少人都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相比较那些人,儂全德觉得自己可以对周柯更加的放心。 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过后,周柯已经完全没有回头路了。 同时,儂全德也会十分『好心』地將这一战的情况给散布出去,振奋自己这边士气的同时,也是断了一些人的后路。 不然的话,儂全德感到自己的心中有著强烈的不甘…… 第三十五章 皇后有喜 凤棲县一战的消息,很快地就传扬了出去。 因为逃出去的禁军士兵有著不少,所以消息根本没有办法隱藏。 再加上儂全德有意的传播,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內,就是迅速地传遍了两浙路附近。 甘定原本率领的一万五千禁军正在缓缓地散开,得知消息后他迅速地將原本散开的大军再度收拢,並且迅速地率军后退百余里,在青羊口立寨,观看前线的局势,做好了隨时撤退的准备。 其速度之快,反应之灵敏,让叛军方面都是嘆为观止。 至此,江南叛军对于禁军的看法全面改观,往往遇到禁军的时候叛军士气都是会凭空提升一截。 反倒是安顺军和常州军这样的地方军,更让叛军如临大敌。 庄华得知后,整个人站在窗口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不知道想著些什么。 隨后,他迅速地写了一道奏章,將禁军大败的所有详细消息都写了上去,其中就包括禁军將领周柯叛变和原越州知州王峰投敌的消息。 不仅如此,他还將两浙路有著商人甚至是官员勾结叛军来往的消息一同写了上去。 这次禁军的大败,让庄华心中的某个口子,开的更加大了一些。 隨后,庄华又是照常给韩章写了一封书信。 这次的书信內容中,没有什么需求,而是將两浙路和叛军的情况都是如实地说了一遍。 等到一切做完之后,庄华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扩编常州军,招兵三千人。 同时,下令各个州县都是加强戒备。 甚至,做好坚壁清野的准备。 ……………… 继江南大败之后,凤棲县大败的消息也是迅速地传入了汴京城。 不过这一次造成的动静,可是要比上一次大的多。 如果说之前江南大败的影响,只是让汴京城这些人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閒聊,那么这次却是让整个朝野上下都是震动了。 毕竟,这次大败的可是禁军。 而且还是足足数万人的大军,无论是规模还是影响,都不是一个等级上的。 虽然这次战败是有著诸多原因,可以说是敌人狡猾,也可以说是冯动太过於轻敌,也可以说是禁军水土不服等等…… 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这次大败后造成的巨大恶劣影响。 最让皇帝气愤的是,最先上奏的居然不是甘定,反而是庄华。 这更加的让皇帝发怒,同时对於甘定也是十分的失望。 皇帝並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君,而是做了三十多年皇位的老狐狸,对於那些臣属心中的小九九怎么可能不知道。 以往他只是想要做一个『圣贤明君』,对於臣下多有厚待,所以看破不说破而已。 但是如今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甘定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上报。 不仅如此,在庄华的奏报中,甘定居然坐拥一万五千大军没有想著去趁机攻打叛军,也没有想过立刻收拢败军,反而做出了一副想要逃走的架势,这让皇帝如何不怒。 尤其是庄华的奏章中提及,叛军看到禁军的旗帜,俱都是纷纷衝锋上前。 这更是等於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皇帝不生气庄华的揭穿,对於甘定却是十分震怒,甚至心中已经起了杀心。 相比起冯动和甘定给他的失望,皇帝对於庄华又是多了一分好感。 尤其是庄华什么事情都是在奏章中说明,包括对付那些商人和扩军等等,这让皇帝的心中十分舒服。 作为一个上位者,他对於下面的人有著小心思並不在意,只要一切都在掌控中就好。 而庄华给他的感觉,那就是完全在掌控中。 对君赤诚,文武双全,这样的人才不重用那还要重用谁。 “幸好两浙路有著庄华在,朕也可以放心许多。”皇帝微微嘆了一口气说道。 大殿中只有著皇帝、內侍总管和韩章三人,韩章听到皇帝的话,神情却是比较严肃。 以往庄华写信过来有著诸多的要求,他的心中並不在意。 可是这次庄华写信中没有任何的要求,反而让他心中微微一突。 他十分明白,这是因为庄华对於江南的形势也是没有把握了,所以才会如此。 “陛下,恐怕庄华那边,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皇帝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之前庄华不是做的挺好吗?” “陛下,之前是之前,现在又是有所不同。本来庄华已经挡住了叛军的进攻,削弱了叛军的气势,可是禁军一败叛军气势又起。最关键的是,之前的叛军虽然势大,但是到底甲冑兵器方面都是不齐全,所以威胁有限……” “而此次三万余禁军大败,其中那些兵器甲冑都是可以迅速地让叛军武装到牙齿。尤其是那些战马和器械以及强弓硬弩,更是会增加叛军攻城略地的能力,两浙路的军力已然不够……” “还有,庄华奏章上所言,两浙路有著不少商人和官员与叛军勾结的事情。原本老臣还不怎么在意,但是这次原越州知州王峰叛投叛军,才让禁军大败,其中就能够看出两浙路中恐怕有著不少的官员牵涉其中……” “隨著叛军势大,万一那些官员畏惧叛军手中的把柄,选择和王峰一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 韩章不愧是大相公,从底层走出来的杰出人物,对於下面地方官场的情形和军事都是有著一定的判断能力。 皇帝听了韩章的分析后,脸色也是变的十分难看。 原本他因为禁军大败就恶劣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恶劣,甚至嘴里隱隱地有著铁锈味道。 眼看著皇帝都要口吐鲜血,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內侍总管迅速地出去,然后又很快地跑回来,脸上露出了大喜的神情。 “恭喜陛下,皇后娘娘有喜了……” “什么?” 皇帝眼睛几乎要突出来,不可置信地望向內侍总管,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狂喜又带著一丝的不可置信。 而韩章也是有些愣住了,抓著鬍鬚的手微微用力,险些揪下一把来。 第三十六章 交锋和依存 “陛下,千真万確,胡御医那边已经再三地確诊过,皇后娘娘有喜了。” 內侍总管是皇帝的心腹,十分明白皇帝最大的心病是什么,所以他也是在跟来人几番確定后,这才开口贺喜。 否则的话,那就不是贺喜而是自找死路。 皇帝也明白这点,可是惊喜来的太过於突然,他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韩章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对著皇帝恭喜道。 相比起朝廷有了国本,似乎就连江南的几次大败都是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此时正是本朝国力的巔峰时期,人心安定,士绅百姓依附,军队的战斗力也仍然保持著一定程度。 区区三万余禁军,对於朝廷来说,虽然不是九牛一毛,但是也只是皮肉之伤,距离真正的伤筋动骨还是差远了。 只要愿意,朝廷隨时可以调动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再度前往江南平叛。 只不过那样一来,朝堂內的文官可就是不愿意了。 且不说其中所需要消耗的大量钱粮等等,单是压制勛贵和武官的崛起,就是每一个文官的天职。 之前皇帝依靠著威望乾纲独断,已经让那些文官有所警惕。 要是再来一次的话,那些文官可就是真的要『造反』了。 对於朝堂上的那些文官来说,地方的叛乱不过是疥癩之疾,反正火又没有烧到他们的身上。 反而那些勛贵武官,要是崛起的话,那就可能是心腹大患。 这其中,不仅涉及到文武之爭,更是牵扯到权力之爭。 大饼的面积就是那么多,要是勛贵武官这边多咬了一口,那么文官那边自然就是要少了一大口…… “好啊!” 皇帝脸上的兴奋之色怎么都无法抑制,心中更是激动的不行。 到了他这个年龄,原本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 虽然杨大夫对他说得好,但是心中深处还是有著一丝的担忧。 但是现在,真实的情况就摆在他的明面,他也能够真正地放下心来。 皇帝赏赐了一大堆的东西,又让內侍总管前往皇宫的寢宫伺候。 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皇帝也是开始冷静了下来。 “韩相,我准备让庄华正式担任两浙路经略安抚司安抚使一职,並且任命为平乱大將军,负责镇压江南叛乱的一应事宜,你认为如何?”皇帝望向了韩章,缓缓地说道。 他这是在给文官集团让步,也是为了儘快剿灭江南叛乱。 所以,皇帝赋予庄华大权,负责所有的平叛事宜。 当然,这也是因为庄华表现出色,简在帝心,所以皇帝才会让庄华主持平乱事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章微微皱眉,心中不停地思索。 这次皇帝可是下了大手笔,要是他们真的能够吃下,不仅文官集团有面子,江南一系更是会有著极大的利益。 不过现在江南叛乱已经渐渐地有了火候,不是那么容易平定的。 皇帝也看出了韩章的犹豫,继续说道:“甘定畏缩不前,朕准备將他缉拿回京。那一万五千禁军,则是留在江南,交由庄华统领。並且,朕还会赐予庄华假节鉞之权,可以调动两浙路所有的军政大权。” 韩章闻言,心中明白这是皇帝的最大让步。 同时,也是因为皇帝不准备將禁军继续填进两浙路这个缺口中,所以一切都需要两浙路自行处理。 所以,皇帝才会赐予庄华假节鉞之权。 要知道,庄华拥有著假节鉞,可以在战时状態就不必请示匯报,直接斩杀自己军中触犯军令的將士。 这样的权利,本朝之前也是只有著寥寥数人才拥有过。 就像是韩章,曾经在与西夏战爭的时候,短暂地拥有过假节鉞。 以庄华的年龄,要是拥有著假节鉞,確实是可以顺利许多,更是一个重要的资歷。 韩章心中无奈,知道这口锅必须要给背下。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被皇帝信任的原因。 除了韩章能力出眾之外,也是因为他真的办事,而且能够背锅,处理妥当皇帝交代的所有事情。 在本朝,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其中,所得到的不仅仅是权利,还需要付出相应的义务。 就像是这次,皇帝不准备继续下血本,那么剩下的就需要江南一系来付出。 要是贏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要是输了的话,江南一系將会在很长的时间內一蹶不振。 这方面,只有著韩章这样的派系大佬才明白。 像是庄华,根本想不明白也弄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陛下英明。”韩章沉声说道。 这是他不可避免的,却也是有著原因的。 说到底,两浙路就是江南一系的地盘,其中所造成的损失也都是江南一系官员的损失,所以才必须要儘快地解决叛军。 皇帝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才会將担子丟给韩章和江南一系。 皇帝看著韩章接下任务,脸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朕这就给庄华下令。另外,关於和叛军勾结的商人官员一事,也都交给庄华全权处理,让他该杀的杀,该下狱的下狱,不要有著任何的担忧。朕给他假节鉞之权,就是让他放开手去做……” 皇帝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中有著抑制不住的杀气。 这也就是庄华这样官场上的新锐,要是做官超过一定的年月,那么就算是利器在手也是有著诸多的顾忌。 韩章对此默不作声,心中也是暗暗地点头。 这损失的可是国家利益,还有著他们江南一系的利益,自然要下辣手。 不然的话,等到江南被打成一片废墟,受损的还不是朝廷和他们的利益。 在这方面,江南一系和朝廷的目標是一致的。 半个时辰后,韩章从皇宫中出来,上了马车。 他进入马车后,没有来得及休息,迅速地在案几上写了一封信。 等到信写完后,韩章敲了敲窗子,將信递出。 “將这封信立刻送往杭州,然后亲自交到庄华的手中。” “是。” 窗口旁边有人凛然应命,带著几个护卫迅速地离去。 第三十七章 接掌禁军 皇帝的任命是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传到庄华的手中,庄华接受任命后,迅速地在杭州城下达了一些命令,然后就带著江阴军左军紧急赶往了军寨,第一时间將顾廷燁召过来。 “我想要让你前往青羊口,接掌那一万五千禁军。” 庄华看著顾廷燁,直接开口说道:“另外,还要將那些溃散的禁军將士全都收罗起来。如今叛军气势再起,而我们这边的力量经过几次损耗后补充有限,每多一个將士我们这边就是多一份力量。” 顾廷燁点了点头:“收罗溃散的禁军將士是必要的,却也是次要的。” 庄华和顾廷燁一起读书多年,在这大半年中更是配合默契。 因此,听到顾廷燁的话,庄华就知道他还有著后话。 “……我想要率军突袭叛军主力。” 顾廷燁望著庄华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在那一瞬间,庄华也被顾廷燁的魄力和语气给惊住了,半晌没有说话。 不过等到庄华冷静下来,仔细地思索了一下后。 不得不承认,顾廷燁的想法固然很大胆,但是也是有著不小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要是突袭成功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再度扭转局势,將叛军原本兴起的气势给再度打压下去。 一旦成功,那么叛军必然会遭到重创。 最重要的是,日后叛军这边庄华是主帅,能够直接將叛军给压制到死,而不是几次三番地出现意外。 “有著几分的把握?” 庄华好几次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说出的话语,带著说不出的乾涩和沙哑。 这一把,可是赌的不小。 贏了固然是风光无限,前路大明。 可要是失败的话,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最次的,也是禁军损失惨重,想要阻挡叛军的攻势会更加的困难。 严重的话,要是顾廷燁也折了进去,庄华恐怕都没有守住两浙路的信心。 如果说庄华是大脑和躯干的话,顾廷燁就是手脚、兵刃和甲冑。 没有了庄华固然是一堆废肉,但是没有了顾廷燁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只有两人联手,庄华负责后勤和定策,顾廷燁则是负责出手,才是这大半年来常州军和安顺军左军无往而不利的原因所在。 要是缺失了顾廷燁,庄华不仅仅是缺失了一个臂膀那么简单,更是近乎缺失了主动进攻的能力。 顾廷燁神情平静地顿了一下,沉声开口说道:“五成左右,足以一搏!” 庄华没有犹豫多久,他望著顾廷燁,只是说了一句话:“活著回来。” 顾廷燁身形一震,对著庄华重重地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 青羊口。 甘定看著前来交接军权的顾廷燁,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幸好是你,老夫的最后一点面子总算是保住了。” 甘定看著顾廷燁,微微感嘆地说道。 顾廷燁看著甘定,他对於这种只顾著自保的老傢伙没有半点好感。 不过这大半年的歷练下来,顾廷燁已经不像是以往那般没有城府,只是点点头说道:“甘將军,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甘定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交接完军权之后,甘定便是在几个禁军內卫的『押送』下,开始返回汴京城。 这一次回去,就算是甘定资格再老,估计也要脱一层皮。 顾廷燁却是顾不得甘定,直接將军营中的將领召集了过来。 “现在大军总共有著多少人,多少骑兵,多少弩具,多少粮草……” 那些禁军將领看著甘定离开,还来不及兔死狐悲,就迅速地开始回答顾廷燁的问题。 “回稟將军,共有將士一万六千七百二十三人……” “回稟將军,骑兵有著一千人……” “回稟將军,军中弩具共计有著两千五百具,神臂弓五百具,八牛弩等大型器械没有……” “回稟將军,军中现在还有著粮食……” “……” 顾廷燁听著下面人的匯报,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摇头。 冯动这个傢伙吃相太难看了,这一支偏师无论是战马还是弩具都是差了太多,甚至八牛弩等大型器械更是没有,这让顾廷燁心中暗暗生气的同时也是越发坚定了计划。 现在叛军拥有著大量禁军的甲冑、兵器和器械,要是强行攻城的话还不知道需要死多少人。 而现在两浙路这边,最缺少的就是兵力。 叛军那边的人马除去近五万的中坚之外,还有著十余万的外围部队。 这一次大败禁军,更是让叛军的数量达到了二十余万。 而且,现在的叛军虽然不能够说甲冑兵器不缺,却是比以前好的太多。 这也是顾廷燁为什么要建议出兵偷袭叛军主力的缘故。 不然的话,等到叛军將战果消化吸收后,叛军的手中起码可以多出数万敢战的精锐,那么到时候就不是两浙路这边所能够抵挡的。 或者说,就算是最终能够抵挡,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以及付出惨重的代价。 “叛军的主力现在位於何地?” 顾廷燁等到下面的將领说完后,开口问道。 当即,一个禁军將领站出来说道:“回稟將军,叛军首脑儂全德刚刚率领十余万叛军攻克了润州城,已经过去了三日,仍然没有离开。” 顾廷燁神情一冷。 又一个州城被攻破了,两浙路现在属於官军的地盘越来越小。 而且,叛军三日没有离开润州城,恐怕此时的润州城內已经是惨不忍睹。 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地图,然后沉声下令。 “传我將令……” ……………… 润州城。 周柯正在带著一队亲兵在城內巡视,就看到前方几个士兵衝进了一间百姓的房屋里,然后就出现了惊叫声和狂笑声。 很快地,一个女子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但是还没有走几步,就被后面几个赶来的士兵给抓了回去。 其中还有著一个士兵看了周柯一眼,脸上原本还有些担心。 但是当他看清楚后,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直接转身返回,然后重重地將大门关上。 这一幕,让周柯脸色变得铁青,手中紧握著刀柄,微微有些颤抖,似乎隨时可能拔出。 第三十八章 不同的观念 整个润州城內都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叛军士兵的身影。 他们不是在劫掠就是在享乐,仿佛偌大的润州城就是他们的游乐场,可以尽情地享受,凡是敢於反抗的都会被他们给砍翻在地,然后继续地去抢掠姦淫,使得原本繁华的润州城几乎成为了一片废墟。 要不是儂全德有著命令不许放火,再加上周柯这几日不断的巡逻,情况只怕是会更加的恶劣。 也正是因为如此,周柯这个右大將,很快地就被叛军原本的人马所排斥、厌恶。 就连一些士兵,都可以无视周柯。 最重要的是,周柯还没有处置他们的权利,他所能够管的只有著从禁军中收罗的五千部下。 而且,他的五千人马和其他的禁军俘虏一样,被留在了润州城外,不得进城。 “回去。” 周柯到最后也是没有拔刀,而是恨恨地说了一声。 在返回的道路上,他觉得自己身上格外的冷。 哪怕身边的这些亲卫,周柯都能够感受到他们眼底深处那鄙夷、厌恶的目光,还有著浓浓的警惕和戒备。 这种感觉,让周柯有些想要发作,可是还是被他给按了下去。 “先生。” 李秀才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挡在了周柯的面前。 李秀才淡淡地望了周柯一眼,开口说道:“跟我上城头。”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 周柯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地跟了过去。 在墙角的时候,李秀才身边的亲卫挡住了周柯亲卫。 周柯原本还想要开口,但是看到自己的亲卫居然全都停了下来,没有一个上前,顿时整个人都是呆住了,然后默默地走上城墙。 墙头上虽然有著守军,但是並没有多少人,拉的很开。 李秀才立在墙头,看著周柯走近,怜惜地说了一句:“小柯,是姐夫误了你。”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柯微微摇头:“姐夫说这些做什么,为我姐报仇,也是我想要做的。而且,是我利慾薰心,你本来已经告诫了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地参与了进去,想得太多也是错的太多。” 整个叛军之中,几乎没有人知道周柯居然是李秀才的小舅子。 原本李秀才想要说明的,但是却被周柯拒绝了。 或许周柯想要凭藉自己的本领在叛军中闯出一片天地,但是现实要远远比他想像中的残酷的多。 其他人可不知道原因,只是知道周柯因为荣华富贵出卖了自己军中的兄弟和上司,让整个禁军大败,让无数的兄弟惨死,还有著更多的兄弟有家都不能够回,只能够暂时屈身於叛军之下。 这可是从贼啊! 就连周柯自以为信任的亲卫,对他也是戒备比敬畏多。 甚至,要不是有著大量叛军在这里,恐怕周柯已经被那些禁军的將士们给活吞了。 世上的事情,最怕就是想当然! 李秀才没有在说什么,周柯错的不少,他有何尝不是如此。 虽然事出有因,是为了家人和妻子报仇,但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等到日后下到九泉都是无法和列祖列宗交代。 两人站在墙头上,看著外面大量的帐篷,里面都是半强迫半俘虏的禁军將士,其中还有著五千周柯的本部人马,全都一股脑地在城外,乱七八糟的,连个完整的军营都没有。 “这些禁军都是最精锐的將士,为什么陛下如此嫌弃,不想办法收服?”周柯还是忍不住问道。 李秀才看了周柯一眼,淡淡地说道:“收服,没有大开杀戒已经是我苦口婆心地劝诫。不然的话,除了你的本部五千人马之外,恐怕其他的那些禁军將士都是免不了一死。 这些禁军的家眷在京城,又岂是那么容易收服的。” 周柯闻言,顿时身体一震,这才反应过来。 旋即,他又说道:“即使如此,陛下也可以想办法,这些可都是军中的骨干。要是撒入军中,那么必將能够大幅度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周柯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秀才的又一句反驳到了。 “那样的话,军队到底是朝廷的禁军,还是他儂全德的军队……” 这一句话,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將周柯压垮,彻底说不出话了。 “呵呵,儂全德此人看似豪气,其实最是多疑,心胸狭小。他不是不知道禁军的实力,但是他不信任禁军,只会將禁军当做炮灰使用。要不是怕禁军暴乱,他绝对不会吝嗇杀伐……” “所以,他的这些举动都能够明白……” 李秀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甘定被押解回汴京。两浙路经略安抚司安抚副使庄华提升为经略安抚司安抚正使,同时任命为平乱大將军,授假节鉞,那一万五千禁军也归其节制。” “庄华?!”周柯微微讶异地说道。 李秀才点了点头,说道:“我最担心的也是此人,虽然他年龄尚轻,但是这大半年的交手下来从来没有吃亏过,反而不断的获得胜利。尤其是他麾下的常州军和安顺军左军,实力都是不弱于禁军多少。 现在他掌握了两浙路所有的兵马,而且还是节制所有军政大权的平乱大將军,又授假节鉞,恐怕儂全德要麻烦了……” 周柯看著李秀才对儂全德没有丝毫的敬畏,直接开口对方的名字。 他忍不住问道:“姐夫,你似乎十分看不起儂全德?” “我需要看得起他吗?” 李秀才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望著周柯,沉声说道:“虽然你姐是被新昌县令那个狗东西害死的,但是说到底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儂全德的叛乱。要不是他,我和你姐还是在安生地过著自己的小日子,你也是前途无量的禁军將领…… 可是现在呢,你姐死了,我和你都是声名狼藉之人,死后都是无法去见列祖列宗……” 到底是读书人,李秀才的心中还是有著强烈的忠孝仁义等等观念,心中常常自责不已。 反倒是周柯,虽然心中同样是有著仇恨凝聚,但是却有著一份说不出的野心。 只可惜,德不配位,让他更加的像是一个小丑…… 第三十九章 大胆行险 周柯不再说话,虽然心中並不认同姐夫李秀才的观念,但是事实却是证明了一切。 他可是堂堂『大南国』右大將,名义上中的第三號人物,可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人,更是被自家的兵马所警惕戒备。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十分荒谬的笑话。 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够一条道路走到黑。 “姐夫,我……” 周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李秀才却是挥了挥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小柯,庄华此人接掌禁军后,必然会有所行动。无论你要做什么,当务之急是將那五千人马掌握在手中,否则的话一切都是虚妄,知道吗?”李秀才望著周柯,神情郑重地说道。 周柯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点头。 “好的,姐夫。” 李秀才看著周柯似乎真的明白了,脸上的神情这才放鬆了些。 “不仅是那五千本部人马,还有著其他的禁军,都是你可以爭取的对象。儂全德他们越是厌恶抗拒,你拉拢这些人的希望就是越大。 不要急,还有著时间可以慢慢来……” 周柯眼睛顿时一亮,有些兴奋地说道:“姐夫,这都是你之前就准备好的。” 现在被叛军俘虏的禁军將士,除了周柯的本部人马之外,还有著大约一万余人左右,全都被儂全德当做炮灰处理。 这要是能够利用起来,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只是一步閒棋而已。” 李秀才淡淡地说道:“只要许以利诱,再加上游说,未尝不能够將这些人收为己用,成为你自己的力量……” 周柯闻言,心中激动,脸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两人没有在城头待太长时间,很快地就分开了。 隨著夜色的降临,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润州城也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连续数天的疯狂,让那些叛军士兵的欲望得到了充分的发泄,士气也是得到了鼓舞。 所以在傍晚的时候,儂全德就已经开始下令,让所有的士兵明日早上前必须返回军营,大军又要即將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更为粗俗一点的意思就是:既然已经吃好喝好抢好,那么就要继续给老子干活卖命,天上可没有白掉的馅饼。 等到夜晚彻底降临后,润州城也是进入了数日以来最安静的一个晚上。 可是没有人知道的是,就在叛军上下志得意满的时候,顾廷燁已经率领大军秘密地来到了润州城十里之外。 “將军,我们的人已经秘密联繫到了润州城外的禁军兄弟和城內的兄弟。” 顾廷燁正在看著地图,一个禁军將领迅速地跑过来,恭声说道。 他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有些严肃。 这是一次赌博,赌的就是叛军无法在短时间內收拢这些原本禁军將士的军心。 尤其是看到那些禁军將士被隨意地赶在城外,而且身上的甲冑和兵器都被拿走,他顿时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叛军的顾忌,顾廷燁比儂全德更加的了解,所以才敢如此行险一赌。 这个时候的顾廷燁,没有遭受太大的挫折,所以还是一个锋芒毕露的青年。 而这股锋芒,不仅能够伤敌,也能够伤及。 但要是利用的好,对於敌人来说可以造成极大的杀伤。 “好,本將亲自率领骑兵在前,所有人跟在本將的身后,亲卫队督战,所有敢於后退者无论官职高低皆斩。”顾廷燁沉声说道。 “诺。” 周围的一干將领纷纷应道。 这些禁军將领的心中也憋著一股火,现在又是偷袭,所有人都是蠢蠢欲动,根本没有想要避战的。 或者说,要是有著那种人,禁军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就已经不会在出征的大军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顾廷燁始终稳如泰山。 他记得曾经和庄华討论过,一天之中最適合夜袭的时候就是丑时到寅时的时候。 所以,顾廷燁甚至让下面的人提前睡了一觉,等到丑时一到便是將所有人都唤醒了。 “杀!” 顾廷燁看著润州城缓缓升起的三个孔明灯,当即上马,大喊了一声后率先杀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是一千五百精骑,也全都跟了出去。 这一千五百精骑中,除了一千禁军精骑之外,其他五百精骑都是这大半年来跟著顾廷燁南征北討的精锐勇士。 虽然其中的人员可能换过,但是精锐善战的程度却是在不断提升。 就算是比之边军的精骑,也是丝毫不弱下风。 润州城的叛军完全没有准备,他们还以为禁军的人马在青羊口,一个个都是安心睡大觉。 等到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顾廷燁一马当先,杀入了润州城內,后续的禁军將士也是源源不绝地冲入了润州城…… 周柯到底是经过正规训练的禁军將领,虽然之前没有任何的察觉,但是很快地就被马蹄声给惊醒了。 他打了一个激灵,迅速地起身穿甲持剑,同时还大声地呼喊著亲卫。 可是几分钟过去了,只有著寥寥十数个亲卫,其他的亲卫都是不见了。 这下子,周柯要是还没有明白过来,那么就是真的傻子。 他扫了一眼这些惶恐不安的亲卫,也没有废话,直接將自己所有的財富拿出来:“大家兄弟一场,这些都是你们的。只要你们护我离开润州城,那么你们就什么都不欠我的,今后大家再不相见。” 俗话说得好:秦檜再坏,也有三个相好的。 周柯虽然野心大本事低,但是为人也有著豪爽仗义的一面,有著不少的好友和兄弟。 不过后来他的举动和作为,让这些人对他都是大为唾弃,甚至不少人因为他而死於非命。 这些亲卫本来也算是周柯亲近的人,此时听到他的话后,都是沉默了下来,原本的蠢蠢欲动也是渐渐地消失了。 其中一个大汉突然上前,抓起一把银子放在怀里,然后转身就走。 “周柯,既然兄弟一场,那么我们也不为难你。你走吧,我们当做没有看见你……”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上前捞了一把之后,迅速地离开。 至於护送周柯离开,自然是不可能的。 很快地,院子里只剩下周柯一人…… 第四十章 叛军大败 周柯看著空荡荡的院子,再想到白日的野心和兴奋,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他笑的十分疯癲,声音中充满了自嘲和癲狂,还有著一丝说不出的感觉,似乎看透了一切。 半晌过后,周柯的笑声渐渐地缓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冑,就仿佛像是他曾经第一次做的那般。 隨后,他提起了手中的利剑,走出了房屋。 地上原本还有著一些没有拿完的金银珠宝,但是此时周柯却是看也没有看一眼,就这样径直地走了出去,然后向著李秀才的地方而去。 李秀才住的地方距离周柯並不远,此时禁军虽然已经杀进了城內,但是堪堪到了外城。 只不过禁军入城的动静太大,那些叛军士兵此时都是慌慌张张,不少人甚至全身赤裸就提著一柄刀出现在外面,神情中满是恐慌。 更有著不少人犹如没有头的苍蝇一般乱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至於那些叛军將领,几乎一个个都是烂醉如泥,很多人都是还陷入梦乡中没有醒来。 少部分人也是酒劲没有完全散去,在亲兵的扶持下好不容易穿好甲冑,却是走的跌跌撞撞,更別说是组织部队进行聚集和抵抗。 儂全德本人就是如此,也怪不得叛军內部上行下效,一个个都是不像话。 连续的大胜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警惕,也是变的自大起来,丝毫没有想到禁军会来偷袭。 等到事到临头的时候,又是一团散沙…… 周柯找到李秀才的时候,对方刚刚从宅子里走出来。 不过比起周柯的悽惨,李秀才可是要好得多。 他身边二十个亲卫没有一个逃走的,而且俱都是一身皮甲,手中提著长刀,还有著两人的手中端著弓弩,其中几个亲卫的身上背著包袱,里面都是李秀才的家底。 “小柯。” “姐夫。”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眼神中都有著一丝轻鬆。 李秀才看著周柯,便是明白他现在的情况,倒是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官军来得太快,就算是想要收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不过周柯身边一个人没有还是让他感动有些失望。 “跟著姐夫,我们立刻离开润州城,去其他地方隱姓埋名,过几天安生日子。”李秀才说道。 大仇已报,这种打打杀杀、顛沛流离的日子他已经不想要再过了。 最重要的是,儂全德此人志大才疏,自詡意气却是没有远大目標,而且无法严格御下。 这样的人,纵然一时间能够兴兵百万,最后也只会落得一个兵败身亡的下场。 周柯此时已经是野心全无,闻言点点头说道:“我听姐夫的。” 李秀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开口说道:“官军是从南门入城的,大军溃散基本上都会从北门逃走。我们不走北门,走东门,然后进入乡下躲一阵子……” 他知道庄华已经封锁了叛军对外的渠道,这次大胜后更是会坚持之前的方针,將叛军完全困死在两浙路这个地方。 这次叛军大败后,到时候情况只会更加的恶劣。 后面的情况李秀才几乎现在都已经能够想到,隨著叛军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最后只有著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死! 周柯没有意见,那些平日里被李秀才厚养的亲卫更加没有意见,一行人当即向著东城门而去。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不少的士兵从各个屋子里奔出,俱都是身形狼狈。 更有甚者,直接拔出兵器大砍大杀,宛如营啸了一般。 李秀才和周柯见到这般情况,走的速度更加快了…… 顾廷燁此时正在带著骑兵在街道上不断的往前冲,手中的长枪带走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不少的叛军士兵刚刚出来就被挑杀当场,连具体什么样的情况都不知道。 在他的身后,一千五百精骑紧跟在后,不断的挥舞著手中的长矛战刀,一道道身影不断的倒下。 铁骑踏过之处,只剩下无数倒下的尸体,以及地上渐渐匯聚而成的血河…… 顾廷燁也没有想到突袭居然如此成功,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就已经杀到了內城,正在向著城中央的知州府邸衝去。 他从润州城內的禁军口中得知,叛军首领儂全德和一干叛军大將就是在知州府邸附近。 所以,他要去对儂全德进行斩首战术。 要是真的能够成功的话,叛军之势几乎都可以算是平定大半。 一想到这些,顾廷燁胸口的热血几乎都要沸腾了起来,越发催促著胯下的战马。 只是很可惜,还没有等顾廷燁衝到儂全德的身边,儂全德已经醒了过来,並且將自己的亲卫全都召唤了过来。 等到来到城中心的时候,顾廷燁看到的就是起码上千的叛军士兵穿戴整齐,端著长枪布置好了军阵,堵住了街道周围所有的空间。 在后面,还有著更多的叛军士兵源源不绝地赶来。 “射!” 顾廷燁狠狠地一挥拳,却是没有失去理智。 在街道上衝击严整的军阵,那不是勇敢,而是在找死。 更重要的是,这些叛军都是经年老贼,而且身上穿著禁军的铁甲,还有著大盾和弓弩,丝毫不弱於朝廷禁军多少。 顾廷燁这千余人的骑兵衝过去,只会成为对方的战功。 一轮箭雨激射过去,但是大半都被大盾和甲冑给挡住了,实际造成的伤亡不过是个位数。 看著依旧严整的军阵,顾廷燁彻底放弃了。 “撤,去其他地方。” 他心中明白,既然无法执行斩首战术,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將叛军赶出润州城。 毕竟,禁军所有人加起来,包括被俘虏的不过三万之数。 而叛军的士兵,足足有著七八万之多。 要是等到叛军反应过来,恐怕会对禁军不利,甚至可能进行反扑。 所以顾廷燁在迅速地沉思后,立刻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决定先行將叛军赶出润州城再说。 “可惜,要是我的手中此时有著五百重骑,今日必然能够將叛贼梟首……” 顾廷燁临走前,望著不远处的叛军,恨恨地说道。 第四十一章 光復润州城 顾廷燁当机立断,没有继续衝击叛军首脑儂全德的亲卫军阵,而是立刻调转马头杀奔了其他方向。 此时正是叛军最为慌乱的时候,不在这个时候將叛军赶出去,等到叛军士兵反应过来后恐怕想要拿下润州城就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儂全德也明白这点,他看著顾廷燁毫不犹豫率军离去的身影,脸上阴沉的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陛下,要不要追击?”一个叛军將领衣衫不整地上来问道。 儂全德顿时像是找到了出气筒,直接一马鞭挥了过去:“追击个鸟,去追击官军的骑兵,那不是找死吗?” 哪怕已经建国立制,但是上到叛军首脑儂全德,下到下面的將领士兵,一个个的心中都是认为自己是叛军,对於朝廷士兵的称呼也仍然是『官军』,浑然没有发现有著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在下意识中,就没有將自身跟朝廷处於同一个水平上。 叛军將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哀嚎。 儂全德见状更加生气,又是十几鞭下去,直接將那个叛军將领的眼珠子都打爆了,这才吐出了一口气。 他发泄过后,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將领,心中也是有些后悔。 不过这个时候,儂全德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要保持著绝对的强势。 这就像是受伤的狼王,遇到巨大的危险时不但不能够示弱,需要用更加疯狂的手段维持著自身的强势。 儂全德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下一刻直接一脚將地上哀嚎的叛军將领脖子踩断,环顾眾人大声说道:“这次官军能够偷袭成功,我已经得到了下面人的密报,全都是王虎这个傢伙做了二五仔,所以才让官军钻了空子。 老子本来还想要等到大家来了一起问罪,没有想到他贼心不死,还想要继续害老子,所以被老子给杀了……” 周围的人,无论是將领还是士兵,看到儂全德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都是面露恐惧地纷纷点头,仿佛生怕儂全德大开杀戒。 儂全德看到震慑住了眾人后,眼神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次因为王虎这个狗东西,我们失败了。不过没有关係,我们曾经失败了很多次,但是每次都是能够捲土重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儂全德大声鼓舞士气地说道。 “润州城我们已经占领过,而且玩过,也废了。现在我们暂时离开,等到日后,必將还会再回来的……” 不得不说,儂全德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百折不挠的心態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人物,除非是彻底的杀死。 否则的话,就会一直不停地缠著,不死不休。 附近的人不是儂全德的心腹將领就是他的亲卫,所以这些人才会在第一时间纷纷赶来。 听到了儂全德的话后,不管怎么样心中都是微微鬆了一口气。 人在这个时候最容易没有主意,所以一旦有著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那么其他的人基本上都会下意识地选择盲从。 更別说,儂全德多年来在他们的心中还有著不小的威望,自然迅速地就得到了这些人的服从。 儂全德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鬆了一口气。 当务之急,是儘可能的保存实力,然后退出润州城。 反正润州城已经被他们洗劫一空,丟了也是毫不心疼。 此时的儂全德,哪怕经过了多年的战爭和李秀才的献策,仍然脱离不了流寇的本色。 这样的人,无法成大器,但是同时也是最不容易剿灭。 就像是明末的李自成一样,屡次失败大溃,哪怕被打的身边只剩下十八骑,但又是很快地捲土重来,拥兵百万。 儂全德迅速撤出润州城,只是通知一些亲近的將领,其他的人则是根本没有去理会。 他这个叛军也是相当於联盟的盟主,麾下有著许多其他势力的附庸。 或许对他来说,还想要藉助这一次的机会重创其他中小势力,给他吞併製造机会。 就像是李秀才说的那样,儂全德看似豪气大方,但其实是志大才疏,而且心胸狭小还多疑,难成大器…… ……………… 整个润州城完全乱成了一团,大量的叛军挤压在这个城池內,又是没有丝毫的戒备。 当禁军入城的时候,已经註定了这些叛军士兵的结局。 渐渐地,不仅禁军在不断的绞杀叛军,就连一些百姓也是纷纷开始出手。 这些日子,润州城的百姓可是被叛军祸害的不轻。 別说是那些大户官宦人家,几乎被叛军一扫而空。 就连那些中等和普通人家,也是有著许多被满门灭绝,稍微有点漂亮的女子都是逃不过他们的毒手,有些余財的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被抢光都是属於幸运的,更多的是被直接斩杀,然后满门灭绝。 只是短短数日的时间,润州城的人口几乎减少了三分之一。 由此可见,这些叛军士兵对於润州城的巨大伤害,整个城內都压抑著对叛军的愤怒和痛恨。 此时得到机会,这些润州城的百姓们再也忍耐不住,纷纷操起了手中的菜刀、锄头和曹叉纷纷朝著叛军士兵出手。 廝杀声响彻苍穹,从凌晨一直到下午时分,这才几乎將所有的叛军士兵赶出润州城。 即使如此,还有著小部分叛军残余盘踞在城內,需要绞杀。 不过到了这一步,润州城大局已定。 剩余的一点小瑕疵,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是占据著地利和房屋的优势做最后的抵抗而已。 “將军,我军大胜,斩杀叛军三万有余,俘虏不倒五千……” 当时的情况太过於危险急促,再加上润州城百姓的愤怒,因此没有多少俘虏留下。 就是这五千人,还是最后在大局近乎已定的情况下才勉强留下来的,不过一个个也都是完全丧胆,和绵羊一般,与前几日的凶神恶煞完全两样。 “甄选一下,只要是手中沾了血的,全都进行斩首示眾。”顾廷燁沉声说道。 他可是亲眼见到了润州城的惨状,所以心中十分明白,要给润州城百姓一个发泄的地方。 否则的话,这股怨气和怒气很有可能就会转移到官府的身上…… 第四十二章 『小强』儂全德 “將军,之前我军损失的器械,又全都回来了……” 顾廷燁听到了最好的一个消息,原本被冯动丟给叛军的那些重要器械,几乎全都留在润州城內。 这一次禁军突袭,叛军匆忙之下狼狈地逃出润州城,这些宝贵的器械几乎都是完整不动地又回归到了禁军的手中,同时还得到了大量的粮食和金银珠宝,都是叛军劫掠得来的战利品。 如今这些东西,全都便宜了顾廷燁和庄华,可是让两人占了大便宜。 “好啊!” 顾廷燁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喜色。 叛军失去了这些器械,那么在攻城方面就会几乎回归原本的水平,对於各个城池的威胁大减。 而顾廷燁得到了这批器械,那么对於攻克叛军的城池,也是多了几分的把握。 自古以来,攻城对於任何一个將领来说,都是最头疼的问题。 现在这批军械得而復失,比覆灭叛军数万人更加的让顾廷燁开心。 自此,原本已经倾倒的局势再度扭转…… ……………… 庄华得知润州城失而復得的消息,已经是在数日之后。 不仅如此,顾廷燁大败叛军的消息也是传了出来,原本士气低迷的两浙路顿时一振,剩余的各个州县也都是纷纷上书庄华这里,希望派遣援兵过去,一个个说的都是十分危急,仿佛下一刻就可能被叛军攻破城池一般。 对此,庄华可是没有半点惯著他们,俱是厉声痛斥,让他们守住基本盘。 虽然取得了大胜,但是庄华这边的兵力还是不够,要是分散到各个地方更是不可能。 叛军虽然失败,但是叛军首脑儂全德麾下的几万经年老贼损失並不大,已经撤回了越州老巢。 不仅如此,庄华还得到消息,儂全德的堂弟儂全礼带著数万壮族精锐,翻山越岭前来投奔儂全德。 可以说,儂全德哪怕经过大败,但是根本未损,反而又多了一批的有生力量。 毕竟,儂全德出身於壮族,这些壮族精锐都是他的基本盘,被他十分信任。 再加上数万禁军的甲冑兵器,可以说叛军的实力比起庄华初到两浙路的时候还要强大的多。 这样的巨梟,不是一两场大战就可以彻底击垮的。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庄华看著手中的情报,忍不住微微摇头道:“每一次大败之后,都能够再度崛起。原本以为可以趁机吃掉,没有想到居然有著数万壮族青壮翻山越岭而来,这简直故意的吧!” 他微微抬首望天,怀疑是此界的天道在针对他。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数万青壮翻山越岭加入叛军。 数万壮族青壮加入叛军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在封锁堵截的情况下翻山越岭的加入,如此的义无反顾。 怎么看,儂全德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啊! “罢了,继续执行封锁战术吧。” 庄华迅速冷静下来后,心中暗暗地忖道。 这数万人加入叛军,对於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消息。 以叛军的人数,这么大的后勤压力不是他们可以长时间维持的。 而且,庄华还要利用碉堡军寨的战术,一步步地挤压叛军的生存空间。 这一点,既有著清末曾国藩擅长『打硬仗结呆寨』的战术,也有著一部分章楶的碉堡战术。 尤其是后者,靠著这一手堡垒战术,不仅在对西夏的战爭中转输为贏,將堡垒深入西夏內地,收復了大量失地。更是让西夏梁太后『几不得脱』,最后从间道走免,改变了西夏和宋朝的战局。 庄华对儂全德用这一手,確实是有些高估了对方。 不过相比起对方成为流寇后的危害,这样的方式能够一劳永逸,免除后患。 而且,他还有著顾廷燁这支锋利的长矛,並不是完全的以守代攻。 “既然贏了,那么就向朝廷报捷吧,也让皇帝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庄华迅速地开始在桌子上挥墨,很快地奏章就写好了。 除此之外,照例地还有著一份书信,是给恩师韩相的。 表面上看,书信似乎比不上奏章重要。 但是实际上,书信的重要性却是比奏章还要大。 公是公,私是私,这点可不能够混淆。 公事是为了朝廷,私事可是为了自身! 庄华將奏章和书信交给庄英后,自己站在高处看著外面,喃喃地说道:“外患暂时压制,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彻底清除內患。只有著从源头上断绝了叛军对外的渠道,才能够真正地一劳永逸。”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搞一笔钱財,才能够支持两浙路军队的组建恢復和战后重建工作。 他现在主管两浙路所有的军政大事,这些压力也都压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庄华现在需要钱,很需要钱。 战爭就是一只吞金兽,哪怕有著江南一系后面的支持,但是也是十分的有限。 要是没有大量著钱財的支撑,他也无法让前线的军队继续作战,更加无法完全压制住叛军。 “是时候该选择下手了……” 庄华在军寨待了半个月,確定儂全德只是缩回去舔舐伤口,没有出兵的意思后。 他便是將军寨和江阴军交给了新任江阴军团练使邓德以及庄武几人,自身则是带著数千常州军返回杭州城。 这一次,他的官职地位再度有所提升,是两浙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因此,还没有回到城內,转运司、提举常平司和提刑司的一眾官员已经等候在城外,各个脸上笑容都是盛开。 庄华应付了一顿之后,第二日就开始正式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没有办法,既然他想要获得什么,那么就註定要失去些什么。 现在两浙路的情况压在他的身上,要是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话,那么最后倒霉的就只有庄华自己。 所以,他直接下令常州军开始缉拿各个与叛军勾结的商人和士绅,甚至是官员,然后开始抄家。 整个杭州城都是变得鸡飞狗跳,不少的商人和官员都被常州军给抓了起来。 两浙路的那些官员也没有想到,昨日酒宴上还是笑语晏晏的庄华,居然如此快地翻脸不认人,下手是又狠又快又绝。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暗骂不已…… 第四十三章 暗中的人 汴京城。 皇帝看著庄华的奏章,脸上露出的喜悦的神情。 “哈哈,这个庄华啊,每次的奏章上不是好消息就是坏消息,让朕的心都是时刻提著。” 韩章在一旁,也是笑著说道:“既然如此,陛下可是要下詔,狠狠地训斥一顿。” “训斥,就算是朕捨得,恐怕大相公你也是捨不得啊!如此文武双全的英杰,正是大相公你最期盼的继承人。”皇帝看了韩章一眼,眼神中露出了戏謔的笑容,调侃地说道。 韩章闻言,只是微笑不语,手中不断地抚须,似乎是默认了皇帝的说法。 皇帝笑了一阵之后,脸上渐渐地平復了下来。 “原本,朕还有些担心。庄华此人固然有才,但是到底年轻,朕怕他沉不住气,之所以选他督阵两浙路,也实在是无人可选,只是希望他能够守住。却是没有想到,庄华给了朕如此大的一个惊喜,没有让朕失望,也不愧你这个老师的教导……”皇帝微微感嘆地说道。 韩章微微欠身,说道:“都是陛下鸿福,还有著庄华自己爭气,微臣只是尽了该做的本分。” “本分啊!” 皇帝感嘆了一声,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现在皇后已经有了身孕,可是前朝那边还是爭论不休,让他的心中十分生气。 不过好在皇帝威望足够,再加上韩章这样的重臣镇压局面,倒是没有太过分。 即使如此,皇帝心中对於兗王和邕王也是充满了警惕。 这些年他若有若无的放手,让一些人都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这让他十分不满。 皇帝微微摇头,继续地说道:“庄华最让朕放心的地方,就是他的沉稳。哪怕是获得了如此大胜,给朕的奏章上仍然是选择稳扎稳打,丝毫不乱进,这让朕十分的满意……” 一旁的韩章闻言,也是微微点头。 朝廷的强大在於全方面的,无论是兵马、资源以及民心等等,都是如此。 因此,只要不是乱来,完全可以直接横推过去。 这方面,朝廷可以耗得起。 可是偏偏两次大败,都是因为主將的冒进,这才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尤其是长远侯冯动那次,原本的一把好牌,被对方打得稀烂,连累自家不说,也让朝廷好一阵的慌乱。 好在庄华接手后,已经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这点,让皇帝和韩章最为欣赏。 “……还有著顾家的二小子,不愧是將门之后,几战打的都是十分不错。”皇帝讚嘆道。 除了庄华之外,顾廷燁也是十分的耀眼,甚至不逊色庄华多少。 毕竟,顾廷燁的战绩都是可以在明面上看的出来。 而庄华的功绩更多的在於事先的战略、后方的整治以及后勤治理等等方面,一般人都是看不出来的。 韩章开口幽幽地说道:“顾家二郎確实是十分的悍勇,每次都是力战在前,確实是拥有著大將之才。尤其是他擅长进攻,和庄华配合起来,简直是十分的完美。” 皇帝听得出韩章话中的深意,不过他只是一笑,没有在意。 本朝文武之爭一直都有著,文官几乎霸绝朝堂,不给那些武將勛贵的余地。 这方面,皇帝不仅知道,甚至本身就是其中的推手。 “有著庄华和顾家二郎在两浙路,朕也可以放心了。韩相,之前庄华所说的那些和叛军勾结的情况,你多注意一下。”皇帝说到后面,神色也是变得有些阴沉。 这些人,都是国家的蛀虫,更是威胁到社稷的害群之马。 皇帝可以容忍下面人贪污,但是绝对不能够允许出现与叛军勾结这样的事情。 在他看来,前者只是小节有亏,后者则是霍乱到了朝廷的安危。 “是。” 韩章眼睛微闪,沉声说道。 ……………… 半个时辰后。 某个不知名的院落中,十余拨不同的人马纷纷进入,一个个都是隱形匿跡。 “都来了,那么就说说看怎么办吧。”一道比较显老的声音率先开口说道。 话音未落,就有著一道粗壮的声音响起。 “什么怎么办,我们也没有干什么,就是和对方进行了一些交易,也没有向著要做对不起朝廷的事情啊!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也做了,还是和西夏以及辽国交易。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事情,就是我们这边要有著事情……” 这时,又有著一道阴厉的声音响起:“嘿嘿,那是因为西夏和辽国朝廷惹不起,其他的势力又是无法引起朝廷的注意。倒是这个儂全德,还真有点本事,闹出了大乱子,那么我们不就是倒霉嘛。” “高老四,你少他娘的给我阴阳怪气。这件事情官家已经十分震怒,让韩相亲自调查。要是真的查出些什么来,就算是你和高家也是討不了好。”粗壮声音主人喝道。 阴厉声音主人的声音更加尖利了,似乎还有些气急败坏:“石老三,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告诉你,话不能够乱说,否则的话小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粗壮声音主人还想要再说,却是被另外一道雄壮声音给打断了。 “好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大家要做的是齐心將这一关过去。” 这道雄壮声音主人似乎颇有身份,开口之后,另外两道声音的主人都不说话了,其他人也是默然不语。 “官家已经下令,韩相將会亲自动手督察。当务之急,还是两浙路那边……” 雄壮声音主人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不久前儂全德发了消息过来,让我们想办法將庄华和顾廷燁换掉,否则的话就將我们的把柄交出来……” “不可能,陛下和韩相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换人的。”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顿时又是一阵沉默,显老声音主人缓缓地开口说道:“还是冯动这个傢伙不爭气,我们好不容易让他成为禁军主帅,就是让他销毁证据。却是没有想到,这个废物居然將自己都给搭进去了,还让甘定不得不被押送回来。 要不然的话,就算是冯动死了,甘定那个老傢伙就算是得到了也不敢做什么,只会销毁。 现在换成了庄华和顾廷燁两人,他们崛起的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影响……” 第四十四章 誥命夫人 许久之后,雄壮声音主人再度开口说道:“无论如何,这些证据都要毁掉。不然的话,我们几家也就是小惩大诫一番,最多是低调几年。但是其他人可就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夺爵罢官抄家都不是不可能的。 之前冯动那个傢伙大败的时候,你们都知道,官家是有著多么的震怒,连长远侯府的爵位都给除了……” 此话一出,其中的不少人都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是啊,那些证据必须要儘快毁掉。” 显老声音主人说道:“顾家二郎那边比较麻烦,寧远侯那个傢伙可不是好惹的,当年在北边和辽人杀的是尸山血海。相比较起来,还是庄华那边適合下手,反正不是我们这边的。” “不是我们这边的就好下手,庄华本人不好说,韩章那个傢伙可不是吃素的。要是被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跡,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咬下一块肉来。”阴厉声音主人开口说道。 “那也比等死强。” 粗壮声音主人说道:“顾家二郎那边可以稍微在意一些,反倒是庄华,他一手操持的这件事情。我担心的是,就算他没有从儂全德那里得到证据,但是仔细查下来,总归会查到一些什么出来,那就不好了。” “那就对庄华下手。”一道陌生的声音说道。 “对,就朝庄华下手。” “说好了。” “先礼后兵,都做好准备。另外,选择一个足够分量的丟出去,不要將其他人也给牵连了。” “好,就这样办。” “现在就看庄华识不识抬举。” “不行的话,就直接下狠手。” “行,不过万事小心,注意切割,不要牵扯到我们的身上。” “放心,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多次,不会出差错的。” “……” ……………… 润州城大战的捷报传入京城,很快地就被朝廷宣扬天下,告知叛贼纵然一时势大也不过是疥癩之疾,根本无足轻重。 不得不说,庄华和顾廷燁的这一战確实是十分漂亮,而且给朝廷撑起了顏面。 同时,也让庄华的位置迅速变得稳固了起来。 此次大战,朝廷对於庄华只是赏赐了一些丝绸锦缎和钱財,然后就是口头上的夸讚。 毕竟,以庄华的年龄和资歷,已然是超格提拔。 无论是皇帝还是韩章,短时间內都不会让庄华再度升官。 倒是对於顾廷燁,朝廷这次可是封赏了不少,直接被提拔为正四品的定远將军,殿前都虞候兼江阴军团练使,论地位和官职仅在庄华之下。 尤其是他掌握著江阴军和禁军两支军队的兵马大权,可见皇帝对顾廷燁的器重和信任。 到底是勛贵出身的子弟,虽然皇帝和朝廷对於勛贵武將执掌兵权都是有些忌惮,但是到底两者不能够完全同概而论。 英国公和寧远侯,就是当今皇帝比较信任器重的勛贵。 顾廷燁是寧远侯二子,自然也是跟著沾光。 当然,顾廷燁自身展露出来的本事也是重要的。 除此之外,皇帝还敕封了庄华的妻子盛如兰为四品恭人的誥命,让接到旨意的盛如兰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好在明兰在场,赏赐了前来敕封的宫人,又將盛如兰给搀扶到院子里。 “六妹妹,我这就是誥命夫人了!” 如兰还有些不敢置信,手中紧紧握著敕封的圣旨,脸上的神情有些梦幻般的感觉。 明兰看著如兰手中的圣旨,眼神中有著深深的羡慕之意。 “是啊,官家敕封的圣旨,你现在就是四品誥命夫人。”明兰笑著说道。 如兰这才正式反应过来,脸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喜色,打开圣旨看了良久。 突然,她开口说道:“我记得娘似乎没有誥命夫人的敕封,那样的话,我和娘见面的时候,她是不是要朝我行跪拜大礼。” 明兰:“……” 也是幸亏王若弗不在这里,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母慈女孝场面。 当晚,盛如兰就忍不住心中的炫耀心理,拉著明兰就返回了盛家。 “我的女儿啊!” 王若弗看到如兰身上的礼服和仪仗,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如兰被敕封誥命夫人的事情已经传扬了出来,盛紘得知消息后,回来第一时间告诉了王若弗和盛老太太,一脸的与有荣焉之色。 就连盛长柏,一向老成持重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这不仅是庄家的荣光,也是盛家的荣光。 “娘,墨兰在哪里呢?” 如兰和王若弗亲近了没有两分钟,就是急匆匆地问道。 此言一出,明兰直接想要掩面,盛紘的笑容呆滯,盛长柏也是一脸的无奈,海氏则是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兰的那份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王若弗还是那么的『大智若愚』,根本没有听出如兰话中的深意。 她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还能够在哪里,不就是在林小娘的林棲阁內。真是没有礼貌,如兰你现在可是四品誥命夫人,来了居然不出来迎接,毫无礼节。” 盛紘在一旁砸吧了下嘴,难得的没有开口。 毕竟,王若弗说的没错,林小娘母女按照礼仪確实是应该出来拜见。 这方面,就算是盛紘,此时也不能够说什么。 一旁的海氏,看著如兰身上的礼服和仪仗,眼神中也是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她这个姑子的运气真好,不仅没有公婆需要伺候,去了就能够掌管偌大的家业,而且现在又有著誥命敕封。 要知道,就算是在汴京城內,许多公侯勛贵和大臣家的夫人都没有誥命敕封。 一般来说,誥命敕封只有著那些相公或者是立下大功的勛贵家夫人才有著。 哪怕如兰只是四品誥命敕封,但是那些没有誥命的哪怕是公侯家的夫人,面见如兰的时候按照礼仪都是要主动行礼。 而且,每年朝廷诞辰的时候,后宫皇后都会召见那些誥命夫人前去,以示看重。 如兰如此年轻就得到了誥命敕封,在汴京城中也算是独一份…… 第四十五章 同下江南 寿安堂。 盛老太太拉著明兰的小手,脸上有著明显的怜惜之色。 “还是委屈你了,如兰得到了四品誥命,可是你却是什么都没有……” 明兰微笑地摇了摇头,说道:“祖母,这没有什么的。五姐姐是大娘子,相公在外面拼搏,有著什么封赏自然都是大娘子的。我作为陪嫁的滕妾,能够沾光已经是与有荣焉。” 盛老太太闻言,更是有些不舒服:“你啊,当初就不应该嫁过去。看看吧,这就是做小娘的坏处,好事轮不到,还要备受委屈。 本来还想著带你前往宥阳,將你记在大房大娘子的名下,那样你也算是嫡出……” “祖母,我这样已经很好了。五姐姐没有什么坏心思,相公对我也是很好,现在整个庄家基本上都是我在掌管。”明兰反过来安慰地说道。 “而且,像是相公这样的人杰,汴京城中还不知道有著多少女儿家羡慕的……” 盛老太太闻言,神情微微默然。 哪怕她心中有著怨气,也不得不承认,明兰说的话很有道理。 原本庄华在汴京城就有著一定的名气,本来应该隨著时间渐渐地淡化。 但是庄华前往了两浙路之后,不仅名声没有淡化,反而越来越响亮。 尤其是这一次润州大败叛军,已经有著不少人將庄华称为当世名將,更是隱隱地说庄华有著昔年韩相的风采。 这在许多人的眼中,是一种极大的讚誉。 再加上庄华是韩章的学生,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庄华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韩章。 哪怕是盛老太太,也无法说庄华才能不够。 而且,她可以看得出来,庄华对明兰是真的好。 明兰几次回来,脸上都是带著笑容,精气神也是越发的好。 相比起来,华兰这个曾经高嫁的大娘子,却是越发的不如意。 即使华兰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没有说出来,但是盛老太太是何许人物,一眼就看得分明。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明兰你觉得幸福就好。”盛老太太拍著明兰的手,感嘆地说道。 “我也是没有几年好活了,看到你如此,我也是放心许多。” 明兰反握住盛老太太的手,连忙说道:“祖母,您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看您的精气神,可是比我还要好呢,还有著好几十年可活。” “哈哈,那我不就成妖精了。”盛老太太哈哈一笑道。 明兰纠正地说道:“人瑞,是人瑞,祖母起码能够活到百岁以上。” 就在祖孙俩说笑的时候,老太太身边的房嫲嫲走了进来,对著盛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华兰小姐回来了,连带著姑爷一起来了。” 此言一出,盛老太太和明兰都是有些诧异。 一直以来,华兰虽然嫁进了忠勤伯府,但是忠勤伯府並不是很看得起华兰,连带著整个盛家也是一样。 因此,逢年过节忠勤伯府也是很少有著主人亲自前来,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华兰或者是下面的僕人前来。 虽然礼节不缺,但是其中的淡漠和高高在上整个盛府的人心中都明白。 这也是高嫁的苦果之一。 今天不年不节的,华兰回来也就罢了,可是连带著袁文绍一同回来,確实是有些稀奇。 “哼哼,这个忠勤伯府,也是墮落了。” 盛老太太何等人物,很快地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语气中有些不屑:“原本的坚守全都没有了,难怪就算是恢復了爵位,也是在汴京城中越发的不堪。当初將华兰嫁过去,算是你父亲的失误。” 明兰也是明白过来,却是劝说道:“祖母何必如此,只要姐夫对姐姐好,那就足够了。” 盛老太太闻言,再度微微摇头。 袁文绍是个不错的,但是他太过於愚孝,而且忠勤伯府中又是一个烂泥塘,里面的人不仅贪婪而且愚蠢。 作为曾经勇毅侯府的大小姐,盛老太太十分明白。 贪婪不可怕,愚蠢才是可怕的,而贪婪和愚蠢加起来就是容易出事。 不过这些年忠勤伯府一向低调,倒是也没有弄出什么事情来。 这是让盛老太太唯一放心的。 很快地,袁文绍和华兰就是前来寿安堂拜见盛老太太。 行礼结束后,袁文绍退出了寿安堂,和盛紘以及盛长柏在一起谈论。 而华兰,则是和明兰一左一右地陪伴著盛老太太。 说句实话,如兰才是王若弗应有的教育水准,华兰则是完全由盛老太太一手培养出来的。 “明兰,辛苦你了。” 华兰看著明兰,微笑著说道。 原本她还有些不解明兰的选择,认为明兰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但是现在看来,明兰或许是因祸得福了。 尤其是华兰得知,庄华不仅对明兰的好不亚於如兰,更是让她掌家,心中居然隱隱地有著一丝的羡慕。 不过好在,她最近也有著好消息,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祖母,您不是常说想要回宥阳老家看看,大房那边也是一直催促著您。这次我和文绍准备前往江南,要不带著您一起前去,也好有个照应。”华兰对著盛老太太说道。 盛老太太看著华兰,微微有些讶异:“去江南,那边现在战乱不断,你去江南做什么?” “忠勤伯府在江南有著一些生意,决定交给文绍来打理,我自然也是要跟著一起过去。”华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这么多年,她总算是將伯爵府里的那些人心给捂热了。 她得知的时候,不知道有著多么的高兴。 不仅仅是因为那点產业和生意,更是因为得到了伯爵府那些人的认同。 盛老太太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总算是忠勤伯府的那些人,没有完全丧良心……” 华兰突然转头望向明兰,说道:“六妹妹,你和五妹妹要不也跟我们一起。最近两浙路那边的战爭已经平稳,你和五妹妹难道就不想要去看看妹夫,正好大家可以有个照应……” 这句话是袁文绍让华兰说的,讲现在江南各地盗匪猖獗,两家一起可以安全许多。 而且,现在庄华在江南掌握大权,说不定对他们去接手家业有著裨益。 第四十六章 下江南续 明兰听了华兰的话后,也是微微有些心动。 之前庄华没有带著她们前去,是因为两浙路那边不安全,庄华自身前往也是在冒险。 可是现在,庄华不仅大败了叛军,更是统领两浙路所有的军政大事,想要护住她们还不是十分容易的。 最重要的是,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如兰和明兰都是十分的想念庄华。 还有著余嫣然那边,也可以叫上一同前去。 想著想著,明兰的心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衝动,十分想要前往两浙路那边看看庄华。 当初新婚燕尔没有多久,几人正是你儂我儂的时候,庄华就不得不离开了。 现在又是一下子过去了大半年时间,思念的潮水一旦涌上来,止都止不住…… 明兰回到家之后,便是给如兰说了。 如兰一听,当时就是恨不得跳起来,立刻前往江南。 最后,还是明兰暂时让如兰冷静了下来,然后开始整理东西。 庄家家大业大,不是说走就能够走的。 而且,庄家在汴京城还需要有人坐镇等等,这些方面都不是短时间內可以完成的。 等到一切都完成后,已经是一个多月后,正是初春不久,天气渐渐转暖的时候。 ……………… 杭州城。 庄华正在处理公务,叛军虽然大败,但是因为数万壮族青壮加入的原因,元气未损。 所以,他这段时间也是十分繁忙,不断地部署前线的战略,还有著后勤以及封锁等等方面,几乎是忙得不可开交。 庄华对於叛军採取的是拦截死守的战略,遏制叛军对外的渠道,大军步步逼近,不断的压缩叛军的生存空间。 但是他又不是完全严防死守,偶尔顾廷燁会带著精骑不断的对叛军进行攻击,甚至是破坏叛军各个地方相互的联繫。 如今顾廷燁手下的骑兵加起来,足足有著两千余人。 再加上他本人擅长御使骑兵。 因此,叛军方面在吃过一次亏之后,就再也不敢派遣骑兵迎击。 面对顾廷燁的骚扰,叛军要么无视,要么派遣大军围攻。 而这个时候,顾廷燁往往都会立刻带著骑兵逃之夭夭,不给叛军围堵的机会。 庄华的这一手確实是让叛军十分难受,只有著挨打的份,没有还手的余地。 叛军方面不是没有出动过大军,但是面对庄华採取的结硬寨打呆仗的战术,根本是无法破解,每每都是攻打的头破血流,损失惨重,还要被顾廷燁时不时地偷袭一下。 到了最后,叛军的小股部队根本不敢离开城池。 每当外出的时候,都是起码上万大军的规模…… 不过叛军虽然不好过,但是庄华身上的压力也不轻。 他统管两浙路所有军政,主持大局。 而两浙路被叛军祸害数年,许多地方都是成为了一团废墟,还有著大量的地方遭到了破坏。 为了及时供应前线的所需,除了朝廷支援的一部分之外,其他的都需要他这个统领两浙路军政的人来考虑。 更別说还有著三万余的禁军,更是一大笔的负担。 好在两浙路向来富庶,底子还有一些,庄华又是查抄了不少富商和官员的府邸。 再加上江南一系官员士绅的支持,大量的物资源源不绝地供应前方,能够確保前线军队的所需。 当然,这些都是有著代价的。 日后庄华登上高位后,都是需要偿还的。 不过哪怕他明知道有些东西不好拿,可是这个时候他也是顾不得那些。 更何况,他想要进步,背后就是缺少不了地方的支持。 这就是各取所需,勉强算是双贏。 至於那种能够从头到尾以一己之力打天下的强人,庄华自认是比不了。 而且,盛世的时候,自然是有著盛世的规则和玩法。 有些强人在乱世的时候可以横扫掠夺一切,以壮大自身,甚至是最后登顶。 但是到了盛世,同样的玩法只会让他迅速地坠落,然后变得臭名昭著,最后彻底的无法翻身。 庄华也是到了高位之后才明白,不要怕欠別人的,就怕欠不了。 “老爷,这是汴京城传来的。” 庄英进入屋子,將消息递给庄华。 庄华隨手接过一看,然后整个人微微一愣。 “如兰和明兰要来杭州……”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庄明,你带著两都亲卫前去护卫两位夫人,听从两位夫人的命令。” 一都百人,两都就是两百人,而且还是甲冑齐全的精锐士卒,足以护卫如兰和明兰的安危。 至於再多的人,两浙路这边兵力有限不说,也容易招来其他嫉妒之人的口舌。 庄华年纪轻轻地就身居高位,要不是有著叛军在侧,再加上韩章的庇护,恐怕参他的奏摺早就堆满了皇帝的案几。 哪怕他什么违法的事情都没有做,但是凭空构陷和污衊也足以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朝堂如战场,而且往往比战场更加的凶险! “是。” 庄明应了一声,便是带著令书匆匆而去。 他可是知道老爷对於两位夫人的宠爱,要是两位夫人出了什么事情,那么他可是百死也不足以赎其罪。 庄华將信纸收起,便是再度陷入了大量的公务当中。 如今前线的情况依旧是没有明了,他需要花费大量的心思去思索处理,暂时没有时间沉迷男女情爱当中。 ……………… 如兰和明兰等人出京的时候,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其中有著盛老太太,还有著袁文绍和华兰一家,如兰和明兰一家,以及余嫣然一家,各种下人侍女与护卫加起来,足足有著不下三百多人,乘坐著三艘大船。 就这,还是经过简略之后的人数。 否则的话,几家联合起来起码有著五百多人。 不过这三百多人中,有著一百多人是属於庄家的护卫,还有著八十多人是袁家的家兵,负责保护眾人的安危。 也正因为如此,看著几艘大船上那么多的护卫,沿途的贼匪也是望船兴嘆。 尤其是当庄明带著两百甲冑齐全的亲卫来到的时候,那些原本还覬覦不甘的贼匪,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四十七章 宥阳盛家 庄明带著两百亲卫到来之后,整支船队的所有人都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尤其是看著那两百亲卫鲜明的甲冑,高大的身躯,整齐有序的动作,还有著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煞气,就给所有人一股十分安全的感觉。 “大姐姐,姐夫人呢?” 明兰看著华兰却是没有看到袁文绍,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华兰闻言,微微一笑道:“你姐夫看到妹夫派来的人后,便是带著家兵中途下船了,准备去接手那些生意和產业。” “这么急,也不提前说一声。” 如兰闻言,嘟囔了一声后,望著华兰说道:“那么大姐姐你不去吗?” “我不急,先陪著你们跟祖母前往宥阳,等到返回的时候我们在杭州城会和。”华兰笑著说道。 如兰一听,顿时高兴地衝过来,抱著华兰说道:“那样真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前往杭州城。” 明兰却是眉头微微一皱,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就算是袁文绍再急,也不至於如此匆忙的下船。 而且,盛老太太和明兰都是怀疑袁文绍和华兰前往江南需要庄华的帮助,那么就更加不应该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怎么看对方的动作,都是有股莫名的慌张感,似乎在忌惮著什么。 明兰微微摇头,將心中的怀疑暂时压下。 或许,大姐夫真的有著什么急事也说不定。 別说是明兰,华兰的心中也是有些不解。 袁文绍走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还是离开之后袁文绍的贴身隨从告知袁文绍已经离开,当时华兰完全是呆住了。 事先没有任何的跡象,走的时候也是没有二话,只是事后再来告知。 这样的情况,怎么看都感觉有些不对。 不过华兰和袁文绍已经成婚多年,还育有一女,夫妻两人感情不错,华兰也不愿意轻易地怀疑自己的丈夫。 而且,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也让她的性格偏向於软弱。 因此,华兰也是迅速地將心中的怀疑压下,甚至还主动为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去辩解和维护。 有著近三百人护卫,其中两百还是身披甲冑的精锐武士,两岸之中再也没有贼匪敢於覬覦,甚至生怕这伙官兵突然出手围剿,一个个都是紧闭山门,老实的不行。 也算是为两岸的商民,提供了短暂的庇护。 一路上就这样顺风顺水的,来到了宥阳。 盛家大房那边有著盛老太太这边提前送来的消息,都是等候在码头上。 当他们看到盛老太太等人居然带著数百武士前来,其中大部分还披著甲冑,顿时一个个的脸上都是露出了惊讶、羡慕和忌惮的神色。 宥阳这边虽然没有叛军袭扰,但是因为靠近两浙路,各地的盗匪也是十分猖獗,只有在城里要稍微好一些,外面荒野已然是十分不安全。 所以,当他们看到那数百煞气腾腾的精锐武士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害怕和忌惮。 “你来了……” 盛家大房的老太太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心中担忧,但是看到那些武士护持著盛老太太,顿时也明白这些人应该是护卫。 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是在外没有表现出来。 尤其是看到盛老太太,两个命运相近的女子都是一副怀念感嘆之色。 “来了来了,我说过一定要来的。” 盛老太太握著盛大老太太的手,一副说不出的感嘆。 两人相顾而视,有著说不出的千言万语。 “走,回家。” 盛大老太太抓著盛老太太的手,两个人走在了最前面。 其他人连忙跟在后面,小心地照顾著。 等到大队伍离开后,码头上的其他人这才纷纷鬆了一口气,然后『嗡』的一下炸开了。 “这是宥阳的哪一家啊,居然有著如此气势?” “是盛家大房,听说二房在京城为官。看这架势,估计是不小的官。” “盛家大房!嘖嘖,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著这层关係,恐怕就算是知州都要退让三分。” “那可不,你看到那两百身披甲冑的武士没有,一个个看上去沉默寡言,但是眼神凶狠的很。刚才顾老三只是被望了一眼,险些没有嚇得尿裤子,那些人走了之后立刻就是跑回家去了。” “哈哈,那不是已经尿了……” “哈哈……” 一眾人说笑间,言语神情中都是充斥著对盛家的羡慕。 经过了这么一著,以后盛家在宥阳的地位肯定会大增,就算不是独占鰲头那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盛家。 盛大老太太和盛老太太坐在上首,大房和二房的人各自坐在两边,簇拥著两位老太太。 哪怕是已经分別多年,可是两位老太太似乎有著说不完的话。 从码头到家里,还是一直敘说个不停,两人之间的深厚情谊就连两房的小辈们都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我大孙女华兰……” “这是我五孙女如兰……” “这是我六孙女明兰……” “她们都已经出嫁了……” “我也有著两个孙女,大孙女淑兰也出嫁了,这个就是二孙女品兰,是个没心眼的皮猴子……” “哈哈……” 到底是一家人,虽然已经分家,但是在这个年代血脉亲情可不是后世能够比擬的。 最初的陌生之后,两房人又是迅速地亲近了起来。 就在两房人说笑的时候,外面有著下人来稟告,贺家和孙家都来人了。 盛老太太闻言,脸上有著喜色。 她和贺家老太太关係也是匪浅,多年来一直掛念,甚至彼此也都有著书信往来。 至於孙家…… “那是我大孙女淑兰的婆家,原本只是一个贫困人家,因为儿子十二岁中了秀才,才开始发家。后来孙家前来提亲,我看孙秀才年纪不大,又五官端正,所以……”盛大老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不禁微微摇头,让盛老太太瞬间明了。 估计,这个孙秀才不是一个可以造就的主。 要么,就是孙家不是一个好地方。 只是盛老太太也没有想到,她还是想岔了,孙家和孙秀才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第四十八章 口舌是非 盛老太太和贺老太太的见面,自然是喜出望外,两个老人家都是有著说不出的开心。 这份感情,甚至是让一旁的华兰、如兰和明兰也是为之感动。 她们这个年龄,还没有经歷过生离死別,因此不太明白两位老人家心中的感受,但是也能够看出两位老人家的心情。 一旁的孙家老太太看到这个画面,顿时脸上有著不喜之色。 感情,你们都是亲近人,就我一个外人。 要不是今日看到那么多的披甲武士进入盛家,孙老太太估计立刻就会发作,甚至是直接甩手走人。 这位在外面被人簇拥吹捧惯了,到这里没有人理她,顿时心中就有著强烈的不满。 “还不赶紧扶我坐下,我走了一路,又站在这里,早就腿酸了,真是没有一点眼力劲,也不知道要你何用……” 就在大家都是融洽的时候,一道呱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氛围,让所有人都不禁眉头一皱。 眾人纷纷望去,正是孙老太太在那里作妖,对於跟来的媳妇盛淑兰就是一顿训斥。 在亲家的家中面前训斥对方的女儿,也就是只有孙老太太乾的出来,完全將自家的媳妇当做了僕人。 不仅如此,在眾人目光望过来的时候,孙老太太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反而是一脸的得意神情。 这副嘴脸,让眾人的眉头更是紧皱。 华兰、如兰和明兰以及余嫣然等人的眼神中都有著浓浓的惊讶茫然之色,在汴京城就算是彼此间关係最差的贵妇人都不会是如此做派,更不会如此的完全不顾顏面。 这不仅是將亲家的顏面放在地上踩,更是丟尽了自家的顏面。 孙老太太的言行举止,著实是让她们大开眼界。 “我儿子是秀才,十二岁就中了秀才,那可是整个宥阳最年轻的才子……” 孙老太太刚刚坐下,就是一脸自得的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她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如此,连续吹捧了十余年,仍然是没有半点的改变,反而越发的骄纵,活脱脱的像是一只骄傲的母鸡。 要是周围的人是一群乡下老太太,那也就罢了。 那强悍的战斗力,足以让孙老太太灰溜溜地逃走。 可是偏偏周围的人非富即贵,面对孙老太太这样的放不下面子,只能够任由对方不断的吹嘘,哪怕心中不爽也只能够暗暗地憋住。 盛品兰稍微懟了几句,孙老太太就是开始发飆,而且有气就是对著盛淑兰出,让盛家的人是又气又怒。 最后,反倒是盛品兰被自家的母亲给赶了出来。 没有办法,面对这种不要脸的人,除非比她更加的不要脸。 否则的话,只有著吃亏的份。 “这两个姑娘不错,嫁人了没有啊?” 孙老太太突然望向了明兰和余嫣然,顿时眼睛一亮。 在老一辈的看来,明兰和余嫣然的长相偏於端庄大气,很有种『国泰民安』的感觉,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容貌。 “咳咳……” 盛大老太太终於忍不住了,乾咳了几声后,沉声说道:“这两位都已经嫁人,说话注意一些。” “嫁人了,那真是可惜。” 孙老太太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不由地说道。 至於盛大老太太的话,她全当做没有听到。 不知怎么的,孙老太太越看明兰越喜欢。 “对了,前些年我听说华兰嫁去了忠勤伯府。那么如兰和明兰呢,又是什么时候出嫁的,嫁给了哪户人家?”盛大老太太生怕孙老太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开口转移话题说道。 她有意点出忠勤伯府,是想要让孙老太太有所忌惮,不要乱说话。 盛老太太微微一笑:“如兰和明兰都是嫁去了庄家,是她们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一起?” 盛大老太太眉头顿时就是一皱,望向了盛老太太,眼神中有些不解。 她看得出来,盛老太太对於明兰十分爱护,所以才更加的不明白。 盛老太太一脸无奈地说道:“这是紘哥夫妻俩的主意,也是两个丫头自愿的,我一个老太婆还能够说什么。” 直到现在,她对明兰愿意以滕妾的身份嫁过去,还是有些不舒服。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本来就低。 如果说家里的大娘子还算是半个人的话,那么滕妾根本就不能够算作是人,只能够算作是货物,就算是发卖也是合法的。 之前盛紘不在家的时候,王若弗就想要將林噙霜给发卖出去。 孙老太太听到这里,顿时眼睛一亮。 她得知明兰只是滕妾,忍不住地开口说道:“滕妾,这样的话,让她的相公將她送给我儿子好了。我儿子可是秀才,未来的宰辅之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盛大老太太更是立刻呵斥道:“你发的什么疯,胡言乱语。淑兰,赶紧带著你的婆婆下去,让人好生地治治。” 孙老太太仍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直接一把推开想要过来搀扶的盛淑兰,大喊大叫道:“我说错什么了,不过是一个滕妾,送给我儿子,日后保证她的相公升官发財……” “鏗” 她的话音未落,就被一道拔刀声给打断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庄明满脸怒气腾腾地拔刀出鞘,眼神中充斥著强烈的杀意。 主辱臣死,明兰虽然只是滕妾,却是庄华的夫人。 对於庄明来说,要是今天他没有什么举动的话,回去之后就算是庄华不怪罪他,其他庄子上的兄弟们也会將他给千刀万剐了。 “鏗” “鏗” “鏗” …… 一连串的拔刀声纷纷响起,院子外的亲卫们都是拔出刀来,杀气腾腾地望向了这边。 只要庄明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將孙老太太乱刀砍成肉泥。 这个动静,顿时让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屋內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庄明先是对著如兰和明兰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拿下孙家所有人,敢於顽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五六个甲士就是从外面衝进了屋內,直接將孙老太太和盛淑兰给抓了起来。 孙老太太还想要反抗,当即被一个甲士用刀柄敲了过去,险些將满嘴大牙都给打落在地…… 第四十九章 庄阎王 庄明跟隨庄华多年,是庄华的心腹,信任程度仅次於文、武、英、杰四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庄明比较了解庄华的性格作风,他的言行举止之间也是有著许多的地方是学的庄华。 既然动手了,那么这件事情就不能够低调处理,反而需要高调做事。 “庄流,你带著两人持我的牙牌去见当地的县令,告知我们搜寻勾结叛军的內应,让他们配合。”庄明扫了一眼,没有避讳屋子里的其他人,直接地开口说道。 “是。” 一个亲卫拱手领命,带著两人匆匆离去。 “庄其,你带著一队人前往孙家,將孙家所有人下狱,並且亲自看守。” “是。” 又是一个亲卫站出,迅速地带著自己麾下五十人,然后迅速地离去。 …… 这些亲卫根本没有在意盛家人,都是拱手领命后,自顾自地离开。 看著这一幕,几家人的神情都是有著变化,害怕、担忧、惶恐和顾虑,不一而足。 到底是身处偏远地区,对於权势虽然知道厉害,却不明白其中的真正本色。 此时亲眼看到,所有人敬畏的同时,也是第一次明白了权势的恐怖。 破家县令、灭门令尹,又岂是隨便说说的。 盛老太太出身勇毅侯府,她看到的东西更多。 其他人只是看到了权势,而她却是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就是这些亲卫对於庄明命令的无条件服从,哪怕是拿下一个秀才和喝令官府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人表示出丝毫的异议,更没有人会抗命。 要知道,权势来自於上面,同时也是来自於下面。 这样完全令行禁止的亲卫,她当年也只是在自己家的家兵身上看到过。 那些家兵,虽然有著朝廷的编制,但是实际上却是各个勛贵府中的心腹死士,只听从各家家主的命令。 哪怕是圣旨,也没有自家家主的命令好使。 这也是为什么长久以后,皇帝和文臣都是那么忌惮勛贵武將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勛贵武將大部分都是不读书,心中没有礼仪约束,更担心的是他们心中没有敬畏。 毕竟,在军中上级对於下级可是握有著绝对的生杀大权。 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交战的时候一道指令调动,可能上千人就会倒在战场上。 所以,战场上是性命交託,也最容易培养出大量的死士心腹…… 庄明的一系列言语和动作没有避讳任何人,甚至是故意让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就是要让孙家跌落谷底,无法翻身。 甚至,关键的时候不吝嗇於杀人立威。 他此举也是为了避免出现更加难堪的画面,那么到时候真的无顏回去面见庄华。 等到一切都做完后,庄明再度对著如兰和明兰行了一个大礼:“两位夫人,孙家勾结叛逆,出言不逊,心怀不轨,属下已经拿下。如果调查到还有著其他人和孙家一起勾结叛逆,属下会前来向夫人稟报。” 说完后,他环顾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目露警告之色,然后就退了出去。 显然,他最后的一句话,是对著房间內的所有人说的。 是警告所有人,不要乱说话。 到底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心中戾气太重。 要是换做是庄华,手段会更加的委婉一些,效果也会更好。 不过庄华是主人,庄明是僕人,有些事情后者情愿更加激烈,也不愿意出现什么不好的影响出来。 经过了这么一闹,房间內的氛围顿时变得十分尷尬。 可是如兰和明兰,都不好说什么。 至於其他人,那么更是没有资格开口。 盛老太太见状,连忙开口打破了这股氛围。 “不要担心,他们都是如兰和明兰夫婿的亲卫,所以刚才的动作有些过激。毕竟,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许多事情都是下意识习惯了,没有注意到其他的方面……” 到底是出身勛贵家族,盛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了庄明等人的不对,打起了圆场。 毕竟,將孙老太太抓去也就罢了,连盛淑兰一起抓去,確实是让盛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 盛大老太太看著这一幕,又扫了一眼盛老太太有些尷尬的神情,也是开口说道:“这就是一个教训,孙家在宥阳骄横惯了,不知道外界的天高地厚。要是今日那些人不是如兰和明兰夫婿的亲卫,而是另外的大人物,那才叫危险,甚至可能殃及到整个盛家。” 两位老太太一开口,其他人也是纷纷开口,气氛顿时有些缓和。 盛品兰年纪轻轻,恢復的也快。 她刚刚还被嚇成了一个鵪鶉样,此刻就是忍不住地望著如兰和明兰问道:“如兰姐姐,明兰姐姐,你们的夫婿是谁啊?是哪一家的勛贵子弟,居然有著那么多亲卫,而且好大的威风啊!” 如兰和明兰互相望了一眼,如兰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他啊,叫做庄华,是两浙路经略安抚司安抚使……” “什么,是庄阎王!” 盛品兰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瞳孔微微收缩,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甚至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惊呼出声。 其他人听到盛品兰的叫声,纷纷转过头来。 然后,更多的人开始闻之色变,不少人望向如兰和明兰的眼神中都是充满了敬畏。 原本开始有些缓和的氛围,顿时再度变得死寂,而且充斥著万载寒冰的冷风,几乎將一切都给冻结了。 ……………… 庄家后院。 盛老太太一脸头痛地望著如兰和明兰,如兰还是满脸的不服气,明兰则是低头,不时地小心望向盛老太太。 而华兰和余嫣然坐在一旁,眼神中有些惊讶,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 华兰和余嫣然也没有想到,庄华在江南居然有著如此的威名。 刚才盛品兰失声惊呼出口,顿时所有人的神情都是再度有著变化。 別说是年轻一辈,就算是大一辈的盛维和盛紜,也是脸色大变。 虽然宥阳不属於两浙路境內,但是也靠近两浙路,对於两浙路的情况十分了解。 而两浙路最为出名的,除了叛军之外,就要属庄华。 哪怕是顾廷燁,在名声方面都要略逊庄华一筹。 庄华不仅大败叛军,而是查抄了许多官员和富商的府邸,动輒抄家灭门,可谓是赫赫凶名在外。 『庄阎王』就是那些害怕和憎恨庄华的人起的绰號,在暗中传播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盛品兰听到庄华的名字后,当即被嚇得脱口而出的原因。 对於那些富商和官员来说,庄华的凶名並不在叛军之下…… 第五十章 盛家大房的焦急 “祖母,这又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自己不对。再说,华哥哥为朝廷效力,对內查抄贪官污吏,对外征討叛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著什么不能够说的。”如兰一脸不服气地说道。 盛老太太看著如兰,顿时感到更加的头痛。 她总不能够告诉如兰,天下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还有著许多灰色的一面。 而且,人情和公事,也是无法完全彻底的分开…… 当然,最重要的是,盛老太太就算是手把手地教,估计如兰最后也是听不懂,只会睁大眼睛无辜地望著她。 对此,曾经教导过如兰一段时间的盛老太太,可谓是深受其害。 盛老太太嫌弃地撇过头去,望著明兰说道:“明儿,那个庄明是什么身份?” 明兰闻言,迅速地说道:“他是华哥的书童,算是华哥信任的心腹,仅次於几个管家。另外,他现在还拥有著正七品的致果校尉官职,负责统领华哥身边的亲卫,这次是华哥派来护卫我们安全的。” 本朝武官向来不被人重视,哪怕庄华没有著假节鉞之权,想要任命一个七品武官都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就这,庄华还是为了低调。 要是换一个钦差,身边亲近的人几乎都有著不低於五品的武官官职。 古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这句话,不仅没有错,反而是大大的低估了。 別说是七品官,就算是三四品的官员,面对宰相府的管家亲隨,那都是十分客气,甚至不少官员还会主动殷勤地上前称兄道弟。 盛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之后,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 华兰和余嫣然见状,便是准备退下。 如兰发现了之后,也是连忙开口退下,被盛老太太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等到明兰的时候,盛老太太却是叫住了她。 “祖母。” 明兰来到盛老太太身边,小心地开口道。 盛老太太拉著明兰的小手,扫了一眼外面,这才开口说道:“明兰啊,你身边的庄明和这些亲卫不错,能够主动维护主家的尊严。但是这些人太过於强硬,在外人看来就是太过於桀驁跋扈,你到时候要多劝劝庄华,许多事情都要低调。 他才干本事都不低,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背后还有著韩相做靠山。 但是到底年轻,许多事情可能考虑的不是那么周到,你这个妻子就要帮他多加顾虑周全一些……” 盛老太太能够说出这番话,显然是真的心疼明兰,也是將庄华当做了自己的孙女婿。 她不希望庄华栽在这上面,更是担心殃及到明兰。 明兰是一个聪明人,听出了盛老太太话中的深意,顿时点了点头:“祖母,您放心,我会让庄明他们多加注意的。” 盛老太太闻言,指著明兰,笑骂道:“你个小猢猻,居然和祖母玩起了心思。” 明兰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 相比起盛老太太这边的轻鬆,盛家大房那边已经是心急如焚。 盛大老太太坐在主位,神情平静,眼神中若有所思。 而盛维却是神情焦急的走来走去,一旁的妻子也是不断垂泪,盛品兰正在不断的安慰著。 还有著盛紜,脸上也是露出了忧愁之色。 盛维和盛紜从小陪伴著母亲在乡下一起长大,兄妹俩吃了许多的苦头,同时也铸就了十分深厚的感情。 盛紜看著焦急的哥哥,忍不住开口说道:“母亲,淑兰可是我们家的女儿,万万不能够出事。要不然的话,我去二房那边说说……” “不用。” 盛大老太太语气镇定平稳,让其他人的情绪都是不自觉地微微镇静了一些。 她环顾眾人一眼,沉声说道:“这件事情要解决,但是真正能够做主的反而是明兰。” 此言一出,盛维和盛紜都是有些不解。 “怎么可能,明兰不过是一个滕妾而已,怎么著也该是如兰做主才是。”盛紜不解地说道。 盛大老太太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望向了盛维。 相比起小女儿来说,大儿子不仅吃得苦更多,而且凭藉一己之力將盛家大房又是经营了起来,还大量地补贴盛家二房,资助盛家三房。 可以说,盛紘能够如此顺利地不断升官。 这其中,除了他自己足够谨小慎微之外,还有著盛家大房不断的资助,就算是亲兄弟都不过如此。 因此,盛维不是一个庸碌的人,只是一时情急慌了头脑。 此时他冷静下来后,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以及如兰、明兰两姐妹的表现,顿时脸上渐渐地露出了明悟的神情。 “母亲说的没错,如兰虽然是大房娘子,但是心直口快,天真烂漫,確实不像是管家之人。而明兰少言寡语,但是身上却是有著一丝上位者的气势,而且那些兵將对待明兰的態度丝毫不逊色於如兰……”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事关两浙路那位大人的事情,那个將领明显是准备闹大了,然后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因此,必须立刻將淑兰给拉出来,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盛维越说,心中的惶恐越是加剧。 明明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够再小的事情,但是被那些官员一张口,顿时就是变得不能够再大。 这些年来,盛家大房靠著盛紘的名声,一直顺风顺水,让盛维都有些疏忽大意。 此时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才庆幸这些年来自己的行为有著多么的侥倖。 无论是哪朝哪代,没有著靠山的庇佑,那些商人都是无法做大,甚至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盛大老太太微微点头:“维儿说的不错,可是你还是小瞧了官府的手段。既然今日那个將领敢这样做,孙家已经是在劫难逃。而淑兰,我相信不会有著多大的问题,最快的方法就是和离。 但是我担心的是,经过了这样一件事情,还有著孙家那边的情况。淑兰就算是和离,恐怕日后也是无法再嫁出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为难、无奈之色。 上面人隨意洒落的一粒尘埃,落在下面人身上就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第五十一章 老谋深算的盛大老太太 “我可怜的淑兰啊……” 盛维的妻子李氏忍不住啼哭起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原本淑兰嫁给孙秀才就已经十分不幸,现在又被迫捲入孙家人的作死中,这让李氏如何不悲从心来。 盛品兰看著这一切,忍不住开口说道:“祖母、父亲、姑姑,难道我们不能够直接通过二房那边,將姐姐从其中摘出来。” “那可是庄阎王,是如兰和明兰的夫婿,与我们之间又隔了一层。而且说到底,还是淑兰的婆婆先行出言不逊,就算是將你姐姐摘出来,但是孙家的情况已经註定,你姐姐还是会受到影响。”盛维嘆息地开口说道。 盛品兰所能够想到的,他们又怎么会想不到,只是其中有著诸多的顾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够让庄阎王亲自释放姐姐吧。”盛品兰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此言一出,盛维和盛紜都是嘆气。 而盛大老太太,却是眼睛陡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先不要急,有著二房在,就算是那庄阎王的人想要做些什么,也会有所收敛。怕的就是事情闹大,到时候淑兰就算是想要脱身,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盛大老太太开口说道。 她可是见多了黑暗的一面,万事都是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盛品兰又气又急,甚至心中有些怪二房那边。 但是这件事情是孙老太太出言不逊在先,二房也没有主动发作,而那些兵將也是为將主出头,似乎谁都没有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要是庄华本身在这里,或许可以大事化小事。 但是偏偏地,庄华本人不在这里,下面的人为了表忠心自然是往死里下手。 盛大老太太让盛品兰带著李氏下去,又让盛维和盛紜退下。 转瞬间,房间內只剩下盛大老太太一个人,望著桌上的油灯,久久地出神。 ……………… 宥阳县令此时也是十分的头疼,他没有想到庄华的亲卫到达宥阳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事情。 当他得知了消息的瞬间,几乎將孙秀才一家恨得要死。 十二岁的孙秀才,是整个宥阳的荣耀。 可是现在三十出头的孙秀才,虽然算不上宥阳的耻辱,但是也是一个庸碌无用之辈。 为了这样一个人,跟庄阎王对上,宥阳县令又不是失心疯。 更何况,事情的经过已经一目了然。 是孙家的人主动招惹庄家,还出言不逊,让庄阎王的夫人送给他。 宥阳县令得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要跳起来。 要是孙秀才站在他的面前,他绝对会一脚踹去,直接將孙秀才踹个半死再说。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居然敢覬覦庄阎王的女人。 就算对方没有立刻表明身份,但是那数百甲冑鲜明的侍卫是摆设吗? 宥阳县令怎么也想不到,天下间居然有著如此愚蠢的人,真是嫌自己和家里的人命太长了。 “孙秀才一家拿下了吗?” 宥阳县令望著身边的捕头,开口问道。 捕头连忙点头:“大人,孙秀才一家都被庄大人的亲卫给拿下了,全都关押在我们的牢狱中,不过有著一队亲卫守在那里。” 宥阳县令眉头一扬:“好,那就让他们守著,让我们的人只是打打下手。关键的时候,都给我闭上眼睛和嘴巴……那些人可都是庄阎王的亲卫,杀人不眨眼,就算是不怕死也不要连累本老爷。” “是,老爷。”捕头神情一凛,大声喊道。 ……………… 孙家的下狱在宥阳只是掀起了一道波澜,很快地就平息了下来。 孙家人本来这些年太过於狂傲,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厌恶。 要不是有著盛家的关係,恐怕那些人对孙家更是不屑。 就连孙家的其他人,在得知了具体的情况后,也是纷纷和孙秀才家分割,生怕引火烧身。 其中,庄华的名声有著一部分原因。 更多的,还是其他人对於孙老太太的厌恶和忌惮。 就算是没有庄华,说不定也有著王华、李华之类的,到时候说不定祸患更大…… 盛大老太太来到了盛老太太的房间里,没有留其他人。 不过很快地,盛老太太將明兰叫了过去。 “明兰,你是一个聪明的丫头,应该明白我叫你过来的意思。”盛大老太太看著明兰,脸上露出了笑容。 明兰微微行了一礼:“是为了淑兰姐姐的事情吧。” 她的话看似询问,其实是肯定。 盛老太太见状,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是她一手教出来的丫头。 盛大老太太年纪大了,经歷过不知道多少风雨。 她看著盛老太太,忍不住笑骂道:“多大的人了,还是那么的爭强好胜。” 旋即,盛大老太太望著明兰说道:“不错,你也知道,淑兰是无辜的。” “我知道,但是还请大祖母见谅,我和如兰都是庄家的人。这件事情我和如兰没有问题,但是那些忠勇的將士们之心不可伤害,那样就连相公也不会允许的。”明兰轻柔而又坚定地说道。 她不是那种只顾著自家后院的女子,接手庄家的生意后,所看的也是更远了。 如今庄华在两浙路平叛,这些亲卫都是他最得力的臂膀和最锋利的刀刃以及最厚实的盾牌。 哪怕庄明等人可能做的有些过分,但是庄华不可能疏忽底下人的忠心。 说的更直白一点,孙家就算是无辜的,庄华也不惜拿他们来增加身边亲卫的忠心。 所以,孙家人的结局已经註定。 但是盛淑兰那边,还有著一定的弹性,只是看怎么解决。 要是就这样放了盛淑兰的话,不是不可以,但是不可能凭白做出人情。 “嗯,我知道。” 盛大老太太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继续说道:“我这边准备拿出两万两,献给两浙路剿灭叛贼所用。” 明兰眼睛一亮。 她倒不是在意这些钱,而是有著这个藉口,就能够將淑兰从中摘出来。 不过还没有等明兰开口,盛大老太太已经再度开口,眼神微妙地望著明兰:“除此之外,如果淑兰进入了庄家的后院,我们大房这边愿意再加三万两。” 明兰:“……” 盛老太太:“……” 第五十二章 精明的大老太太 明兰听到盛大老太太后面一句话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有些呆呆地转头望向盛老太太,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震惊,这才確定自己没有听错,大房那边要將淑兰嫁给庄华。 不,说嫁都是有些高攀了。 看这个形势,盛家大房这边明显是送钱又送人。 “老嫂子,你这是在做什么?”盛老太太有些不高兴了。 盛大老太太望著盛老太太,眼神中有著一丝的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经过了这么一来,孙家牵扯到叛逆,淑兰就算是出来后,想要嫁人也几乎是不可能。她才二十几岁,难道让她后半辈子都是孤苦伶仃,到老了连个子孙都没有,这让我这个做祖母的怎么忍心。” “这……” 盛老太太一听,顿时就有些心软了。 她就是这样的情况,不过好歹盛紘夫妻俩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表面功夫还是不错的,各种礼仪也是十分到位。 而且,她身家丰厚,还有著明兰这样一个乖巧的孙女和长柏那样孝顺的孙子。 但是盛淑兰不同,她没有勛贵家族的底蕴,性子又是偏於柔软,还陷入了叛贼的漩涡中。 哪怕就算是脱离了孙家,盛淑兰的后半辈子也都毁了。 这其中,孙家有著主要因素,但是庄家这边也是有著一丝无法撇清的责任。 想到这里,盛老太太突然也觉得,或许这是盛淑兰唯一的出路。 一旦盛淑兰进入庄家,有著如兰和明兰两个同族的姐妹在,最起码不会有人欺负。 要是日后有了儿女,那更是后半辈子都有了依靠。 盛大老太太还有著没有说的,那就是她自知身体不行,想要为大房找一个后路。 虽然大房这边有著二房支撑,但是到底官商不同。 二房一开始对於大房也是十分客气,但是隨著盛紘的官职不断提升,大房这边的地位逐年下降。 尤其是王若弗,出身大家族,对於商人向来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盛大老太太也是一个有著骨气的人,同时明白等到自己和盛老太太离去之后,大房和二房的关係会进一步的变淡。 所以,她想要给大房再找一条后路。 而这个时候,庄华却是进入了她的眼中。 要是这件事情做好的话,未必不能够转忧为喜,既为孙女淑兰找了一个不错的依靠,又给盛家大房这边一条新的出路。 至於庄华的人品,从如兰和明兰这边,就可以看出许多来。 反而是对外的名声,盛大老太太看的最开。 这个世上,寧让人恨,莫让人怜! 一个人能够对家人好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对外也是太好的话,不是太假就是太过於迂腐,不懂得自保。 明兰也是有些无语。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了这样的情况。 原本只是一时心软,却是没有想到即將多出一个姐妹来。 不过这件事情她做不了主,只能够让庄明去稟告庄华,由庄华自己做主。 但是明兰的心中很清楚,庄华恐怕不会拒绝。 不说其他,单是为了那三万两银子,庄华拒绝的可能性就不大。 两浙路那边庄华不断的压缩叛军的生存空间,但是打硬仗结呆寨有著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消耗颇大。 並且,庄华不能够將自己的钱用进去。 否则的话,就是图谋不轨。 最近庄华为了钱財方面,在两浙路可是用尽了手段,所有两浙路的商户都是被盘剥过一遍。 可是两浙路最近几年都是处於战乱,普通的商人本来已经是摇摇欲坠。 再盘剥下去的话,就算庄华有著这个心,两浙路的那些商人也没有那个能力。 至於那些走私的商人,更是直接抄家,换取了大量的钱財物资送到前线…… “我会通知相公,不过淑兰姐姐要是就这样进入庄家,对於相公的名声恐怖不太好。”明兰委婉地说道。 盛大老太太人老成精,怎么看不出明兰心中的不愿。 不过她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说道:“无碍,要是庄大人同意的话,那么盛淑兰就是已经暴病身亡。而且,淑兰进入庄家並不需要什么操办,等到如兰和明兰前往杭州的时候,直接將淑兰带进后院即可。” 明兰闻言,微微有些惊讶:“那不会对淑兰姐姐太过於苛刻了?” 到底还是心善,上一刻心中还有些不舒服,下一刻就为淑兰的待遇感到有些不平。 盛大老太太看了明兰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女子家的幸福,从来都不是来自於外面,而是来自於自家的夫君。” 明兰想到了盛大老太太的遭遇,似乎陡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 庄华接到明兰和庄明书信的时候,已经是一旬之后。 他看完书信后,脸上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一门心思平叛的时候,居然会有人主动上门送钱送美女。 这样的好事,要是换做是上辈子,估计他得乐死过去。 “权利啊,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庄华的心中发出了微微的感嘆,同时也是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念头,绝对不能够將自身的一切寄托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感嘆过后,庄华很快地进入了冷静的状態之中,心中不断地思索。 孙家是必须要动的,既然已经出手,那么就绝不可心慈手软。 尤其是到了庄华现在的这个地位,一旦露出了什么破绽,那么四周就会出现数不清的豺狼虎豹想要吞食他的血肉。 而且,孙家的事情不能够悄悄地去做,要做的大张旗鼓,人尽皆知。 最重要的是,將『证据』给坐实了,让孙家永无翻身的余地。 他將一切都给做在了明面上,並且在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一来,就算是有著其他人想要插手,也会顾忌重重。 至於盛家大房那边,对方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再不答应的话就是结仇了。 虽然说庄华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一直记著一句话:將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而且,那五万两银子对他来说,还真是一笔及时雨…… 第五十三章 官军VS叛军 庄华很快地就做出了决断,並且分別回信给明兰和庄明,在宥阳的一切都交给明兰全权做主。 然后,他再度望向了墙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相比起大军的平叛来说,宥阳的那些事情只能够算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插曲,庄华根本就没有浪费太多的心思在其中,他主要的精力还都是放在了两浙路的叛军上面。 如今叛军的地盘被不断的压缩后退,已然渐渐地是到了一个极限。 从一开始的叛军占据秀州、越州、明州、台州、婺州、衢州、睦州、温州、处州等多处地方,险些就完全攻占两浙路。到现在的只据有著越州、明州、秀州、婺州等地,地盘可谓是缩减了一大半左右。 单以这点来说,庄华也是不得不佩服儂全德。 这个傢伙,真像是乌龟转世,该缩头的时候真的是一点也不犹豫。 庄华的重重围堵战术几个月下来,只是收復了一些几乎成为废墟的地方和数十万飢肠轆轆的灾民,而真正剿杀的逆贼则不到千余人左右。 这不仅加剧了两浙路方面的负担,更是让叛军的势力聚集了起来。 如今十余万的叛军盘踞在越州、明州、秀州、婺州等地,完全连成了一片,已经不在是像之前那般好对付。 顾廷燁出击的次数也是开始逐渐变少,而且也是变的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才说明叛军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时候。 就算是儂全德想要继续忍下去,但是他下面的那些人不一定能忍。 再说,越州、明州、秀州、婺州等地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叛军各方面的物资尤其是粮草方面的消耗已经开始供应不足。 庄华已经探听到消息,叛军开始进行粮食等全方面的管制。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再围困个叛军一年半载的话,不用庄华这边攻打,叛军就要不战自溃。 “禁军三万三千余,常州军六千,杭州军五千,江阴军六千,安顺军七千,这五万七千人为主力军。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各地的守军,不过这些人马不能够轻易地调动,需要预防叛军小股部队的偷袭……” 庄华心中在暗暗计算著自家的本钱,是否能够可堪一战。 禁军三万三千余,原本全都是身披铁甲,但是因为之前大战失利的原因,所以几乎一半以上的都是后来逃回来和反正的。 因此,三万余禁军只有著两万余人有著甲冑。 就这,还是后来朝廷又运来了一批铁甲和器械等,才稍微好看一些。 而两浙路这边,以前向来疏於军略,又是被叛军席捲多次,武备方面更是差得很。 哪怕庄华上任后,不断的练兵、兴武备,但是时间还是太少了。 即使是庄华最器重的常州军,六千人中只有著一千铁甲,两千披甲,其他人都是无甲士兵。 就这,还是多次剿灭叛军所得。 没办法,甲冑向来是朝廷所重,想要打造炼製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耗钱更耗时。 至於其他杭州军、江阴军和安顺军等方面,比起常州军都是有所不如。 杭州军也就罢了,江阴军和安顺军作为地方正规军,也是如此情况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一方面,是因为江阴军和安顺军乃是地方厢军,所以武备差了一些也是在所难免。 其二就是无论是江阴军还是安顺军,都是和叛军交手过多次,许多的輜重最后全都落在了叛军的手上。 尤其是江阴军,之前险些全军覆没,连带著军中的老本也全都被叛军给一锅端了。 后来庄华竭尽全力重新组建江阴军,但是人员好找,器械方面也不难办,惟独甲冑却不是那么容易打造的。 庄华被逼到了极限之后,却是被逼出来一个想法,那就是纸甲。 纸甲是一种简易的护身甲,以硬布裱骨,再用纸筋搪塞而成。 经过特殊处理的纸甲,不仅能够抵挡箭矢、刀剑甚至火銃的攻击,而且能够適应不同的气候和环境。 特別是在南方湿热的环境中表现良好,不易生锈,且遇水后更坚固。 当然,纸甲也有著容易损坏、防御力弱等缺点。 最重要的是,纸甲能够迅速大规模地製造出来,製作成本低、装备速度快。 这才是最重要的! 也正是因为庄华大规模地製造纸甲,製造出来后再绘以顏色图纹,远远望上去跟铁甲一般,而且更加的威武。 叛军之所以一直收缩,估计也是在这方面受到了不少的惊嚇,所以才会如此…… 不过如今叛军因为地盘收缩,兵力聚集,便是开始尝试主动出击。 他们不打军寨,但是联络各个地方,加强联繫,使得顾廷燁的战术越来越不好用。 尤其是越州,叛军经营了数年,还有著王峰等人在,更是十分的不好对付。 叛军的总兵力方面一直是个谜,估计就连儂全德本人都不太清楚,大约在十二三万到十五六万之间。 而叛军的主力中军却是拥有著六万人左右,其中不是壮族人就是跟隨儂全德多年的老贼心腹,大浪淘沙,战斗力相当强悍。 最麻烦的是,这六万人的中军主力几乎全都是披甲武士,器械齐备。 润州城大败之后,儂全德似乎有所预测,他將大部分的钱粮物资都是运到了越州城,然后对这六万中军主力日夜不断的进行强大训练,战斗力又是有著不小的提升。 要是正面交手的话,除了那三万余的禁军之外,其他的也就只有著常州军能够正面硬撼。 重新组建的江阴军和安顺军以及杭州军,估计都不是那叛军中军主力的对手。 本来安顺军左军经过之前年余的训练和大量的交战,实力已经不弱于禁军。 可是顾廷燁前往禁军的时候,將其中最精锐的一批人马给带走。 后来,又有著一部分武官和士兵分散到了杭州军、江阴军和安顺军右军之中,负责重新组建的工作。 不然的话,杭州军、江阴军和安顺军右军哪有那么快地形成战斗力。 但是如此一来,使得原本安顺军左军的实力出现了大幅度的下降。 直到今日,还没有彻底的恢復过来…… 第五十四章 大战之前 “拖不下去了……” 庄华突然发出了一声感嘆。 不仅是叛军方面拖不下去,他这边也是有些拖不下去。 地方上的压力,钱粮物资方面的压力,还有著朝堂上的压力,都跟海浪潮水一般不断的向著他席捲而来。 他这个平叛大將军可不好做,总领两浙路军政的同时,有著太多双眼睛盯著他,寻找著他每一丝可能出现的失误,然后群起而攻之。 仅仅是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而且还是主动收復了诸多的地方,朝堂上却是已经开始有著攻击他的奏摺。 什么养寇自重、排除异己、任人唯亲等等,甚至还有著图谋不轨等大罪。 要是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还以为庄华是哪一个万恶不赦的罪人,而不是为朝廷在两浙路辛苦抵御叛军的功臣,几次挽狂澜於既倒。 好在皇帝是一个稳重人,又有著韩相的支持,这才让庄华始终屹立不倒。 不过韩章也是来信说了,朝堂上的风浪越来越大,让他儘快地打一场打胜仗,也好缓解一下压力。 到底,还是庄华的根基太浅,有些『德不配位』。 別说是朝堂上的其他派系,就连江南一系中,也有著不少的官员对於庄华颇有微词,认为他的手段太过於狠辣,正人君子所不为。 可以说,庄华在短时间內坐上如此高位,军功是最重要的。 但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要是庄华无法在短时间內获取更大的军功,那么他在这个位置上也是做不安稳,有著太多的人覬覦这边。 尤其是看著叛军的地盘不断缩小,一些人不免生出了心思,认为叛军已经不堪一击,所以想要出来摘桃子。 “是时候结束了,大乱之后方是大治。不需多久,只要一两年的时间,两浙路就可以成为我的基本盘。”庄华的心中暗暗地忖道。 哪怕为此冒点险,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在所难免的。 庄华来到了这个世界后,身居高位,又是领兵打仗,不知不觉中心已经是硬了许多。 “就让顾廷燁好好地將叛军给打痛,断绝他们所有的资源,让他们再也无法缩起来……” ……………… 宥阳。 如兰这段时间可是过得十分舒服,不仅有著一个性格相近的盛品兰陪她一起玩耍,大房的其他人对她也是十分热情,甚至其中隱隱地蕴含著一分恭敬和畏惧。 不过她向来是一个粗性格的人,嫁出去之后又是备受宠爱,连原本的一点敏锐都消失了,整个人就是显得娇憨。 因此,如兰愣是没有感觉到有著什么不对,每日都是和盛品兰一起玩耍。 偏偏,盛品兰也是一个大气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疏离和客套,但是很快地就消失了。 尤其是得知姐姐淑兰被摘出来之后,顿时更加的没有心结,每日都是和如兰玩的开心不已。 除了这两个没心没肺的人之外,其他无论是大房的人还是明兰,心中都是有些犹豫彆扭。 不过好在两个老太太经歷的风雨多了,倒是能够淡然地看著一切。 等到明兰收到了庄华的来信,让她一言而决的时候,明兰的嘴角也是勾起了一丝的笑容。 既然她自己都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对於淑兰自然不会嫉妒或者是痛恨。 只不过她有些担心,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所以心中下意识地有些不安。 这一丝不安,也是来源於她曾经的经歷。 但是现在看到庄华居然让她做决定的时候,顿时心中涌现出了一股甜蜜的感觉。 庄华越是如此,明兰的心中也是越发记著,一门心思地想要为庄华分忧。 她默默地收起信,然后带著侍女小桃前往了盛大老太太的院子。 “见过大祖母。” 明兰依旧是那么的恭敬行礼,丝毫没有傲慢的气势,让盛大老太太看的连连点头。 盛大老太太望著明兰,笑著说道:“明丫头,快起来,坐吧。” 等到明兰坐下之后,盛大老太太再度开口道:“明丫头,淑兰一事,不知道庄大人有著什么意见?” 到底是自己家人,盛大老太太也没有和明兰继续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我家大人同意了,由我全权做主,淑兰姐姐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前往杭州。不过那五万两银子,除了其中一万两需要现银之外,其他四万两都需要换取各种物资,尤其是以粮草为主,並且负责送到杭州城……” 明兰直接点明了一切由她做主,不是想要显摆,而是让盛家大房的怨气转移到她的身上。 尤其是那一万两银子和四万两银子的物资,还让盛家大房主动送到战乱的两浙路,绝对会让一部分盛家大房的人心生不满。 盛大老太太听后,脸上没有半分的怒气,反而望向明兰的眼神中有著异彩。 明兰到底还是年轻,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端住,后面就是渐渐地感到有些不適。 就在她浑身不舒服的时候,盛大老太太哈哈一笑,打破了这股氛围。 “明兰,不愧是你祖母一手调教出来的。不仅本事不错,性格和作风也是像极了她。不过你的运气比她好,遇到了一个真心爱你顾及你的人,这是你的幸运,也未尝不是淑兰的幸运啊……” 明兰闻言,脸上忍不住微微抿嘴一笑。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的告別以往的阴霾,眼神中闪烁著灼灼光辉。 “你能够主动为夫君分忧,这点做的很好。这件事情我做主了,全都按照你的意思去办,让盛维亲自去处理……以后淑兰进入了庄家,就要靠著你多加照顾,这样老太婆我死后也能够安心了。”盛大老太太笑著开口说道。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明兰的错觉,她总觉得淑兰的事情彻底解决后,盛大老太太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隱隱中,似乎还透著一丝死气。 之前因为淑兰的事情没有解决,所以盛大老太太始终坚持著。 如今这一口气松下来,盛大老太太的气息彻底的乱了,估计是命不久矣…… 第五十五章 雷霆横扫 盛大老太太看到明兰那担忧的神色,脸上再度笑呵呵地说道:“不用担心,我老太婆的身体其实早已经不行了。原本我一直担心淑兰的事情无法解决,那样就算是进入地府,也是不安心。 现在好了,淑兰的事情顺利地得到解决,老太婆我也能够走的安心一些……” 明兰听后,一脸的担忧,但却又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至於劝慰,更加不用。 盛大老太太看的十分开,她经歷过了人生的低谷黑暗,也曾经达到过高峰,对於人世间並没有太多的留念。 要不是掛念著下面的子女孙儿,恐怕早就前往地府。 人间的恩怨她已经了清,所以准备前往地府將最后的恩怨给清算…… 盛老太太很快地有了动作,將几个儿女和孙辈都给召集了过来。 盛淑兰也是被明兰从软禁的地方给带了出来,孙家则是交给了庄明儘快地处理。 “淑兰,以后你就是庄家的人,跟著如兰和明兰走,知道了吗?”盛大老太太看著淑兰,脸上有著止不住的关怀,还有著一丝的郑重。 之前明兰將淑兰带回来的时候,祖孙俩人单独说了不少的话。 淑兰明白祖母话中的意思,姣好的面容上梨花带雨一般:“是,祖母。” 短短的几个字,却是蕴含了大量的感情。 盛大老太太看著淑兰,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旋即,她望著盛维说道:“维儿,你立刻准备好一万两银子和四万两银子的物资,前往杭州城交给庄大人。” “娘,您的身体……” 盛维有话要说,却是被盛大老太太强硬地打断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要儘快地赶去……” 那如炬一般的目光,让盛维心中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他脸上露出了悲戚之色,知道母亲心中所想,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盛大老太太的身体支撑不住了,所以需要儘快地將淑兰送过去,將事情做实。 不然的话,盛大老太太的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一旦盛大老太太去世,很有可能就会有著波折。 盛大老太太看到盛维点头,心中也是微微鬆了一口气。 最后眾人决定,三天后盛维就带著物资和如兰以及明兰的船只一同前往杭州城。 盛老太太留在宥阳,华兰也是陪著老太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盛大老太太估计时日无多,盛老太太准备送对方最后一程。 三日后,十余艘大船组成的船队,缓缓地驶离了码头,向著杭州城而去…… ……………… “杀!” “赶紧將人推下去。” “官军进攻的太猛了,我们这里抵挡不住了,快来人。” “將这些官军给赶下去。” “……” 秀州城此时完全陷入了战火之中,城外大量的攻城器械不断的对城头髮起了攻击,让城头上的叛军死伤惨重。 不时地有著人从城头上掉落,有著官军,也有著叛军,全都战成了一团。 顾廷燁目光炯炯地望著,身上的气势越发的沉稳强大。 在他的指挥下,数万禁军有条不紊地发起攻击,一波接著一波,宛如潮水一般。 只是不到半天的时间,秀州城的叛军已经是手忙脚乱。 明明是最难的攻城战斗,但是顾廷燁凭藉著自己的指挥才能,再加上大量的攻城器械,愣是反而將兵力更加占优势的叛军给压著打,伤亡的数量也是远远地小於叛军。 这其中,固然有著叛军和禁军之间的实力差距,也说明了顾廷燁的才能。 他有著名將之资! 经过这年余来的磨礪,原本的顽石经过了打磨,彻底绽放出了璞玉的光芒。 这段时间,顾廷燁仅仅靠著麾下三万多禁军,就连续攻克了明州、婺州等地,杀伤了大量的叛军,秀州已经是最后一个。 只要攻克了秀州,那么就只剩下叛军的老巢越州。 庄华和顾廷燁都是果决之人,既然决定了出手,那么就不会是小打小闹。 甫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庄华亲自带著常州军、杭州军、江阴军和安顺军等军队,直接在越州城下布下重重军寨,將越州城叛军的主力给锁死在城內。 为此,他除了带著几支正规军之外,还动员了数万民夫。 整个越州城下,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官军的军寨,密密麻麻,重重叠叠,让人望之生畏。 尤其是庄华將那些民夫都给披上了纸甲,和正规军一起操练以及营造军寨,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只觉得都是朝廷的兵马。 如此阵势,起码拥有著十万之眾。 看的越州城內的叛军大小头目,都是脸色大变。 那副架势,愣是让儂全德和叛军上下不敢出兵,每天都是眼睁睁地在城头看著外面的官军耀武扬威。 而顾廷燁却是趁著这个机会,带领著禁军在短时间內陆续横扫明州、婺州和秀州等地,將叛军在外的藤蔓和手脚都斩断。 “破城了……” 突然,城头上发出了一声大喊声,顿时整个禁军方面士气大振。 在顾廷燁的挥手下,数万禁军迅速地涌入了秀州城,彻底地攻占了城池。 同时,他兴奋地大声喊道:“通知行营那边,秀州城已经攻破,大军即將前往越州。” “是。” …… 越州城內。 儂全德看著眼前的遮挡住面容的神秘人,挥手让部下全都退下,脸上顿时露出了愤怒的神情:“五个多月了,朝廷依然没有撤兵,庄华和顾廷燁两人也都是好好的,难道你们真的想要和老子来一个两败俱伤吗?” 神秘人看到只有著儂全德一人,缓缓地解开了遮挡,赫然是袁文绍。 “哼,两败俱伤,凭你也配!” 袁文绍望著儂全德,脸上的神情比对方还要愤怒:“儂全德,你就是一个白眼狼兼无耻之徒。本来大家生意做得好好的,就算是结束也是有著一份情面在,未尝不能够给你和家族留一条生路。 但是你这样做,是在玩火自焚,懂吗?” 儂全德闻言不屑地一笑,挥手说道:“我是个粗人,不懂得那么多废话。但是我明白,大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就不要在我面前装好人。要不是老子的手中有著你们的把柄,恐怕你们第一个就要杀了我……” 第五十六章 叛军疯狂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长远侯冯动是你们的人?” 儂全德的一句话,让袁文绍的身体重重地一震,脸上的怒气迅速地消失,神情惊讶地望著对方。 “你是听谁说的?” 袁文绍望著儂全德,微微皱眉说道。 这样的消息,连他在前往江南之前都是不知道,所知晓的也就是只有著最上面的那些人。 可是现在儂全德却是知道了,让袁文绍的心中暗暗地有些心惊。 儂全德看著袁文绍,神情中都是冷笑:“你不用管我是如何知道的,老子的意思很简单。这一次你们帮了我,大家的恩怨一笔勾销,所有的证据我都是会当著你的面销毁,以后大家都是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袁文绍的神情微微有些沉默,半晌之后开口说道:“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才行。” 儂全德脸色铁青,恨恨地说道:“老子倒是想要给你时间,但是庄华和顾廷燁那两个混帐王八蛋却是不给老子的时间。” “哼,这只能够怪你自己没有本事。”袁文绍嘲笑地说道。 对於这个草莽匪寇,他有著十万分的看不起。 尤其是对方居然还敢威胁他们这些权贵,更是让他厌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儂全德扫了袁文绍一眼,淡淡地说道:“要是敌人是你这样的货色,再来多少老子都可以杀得一乾二净,就像是当初的那个长远侯冯动。” 虽然他对庄华和顾廷燁都是十分的痛恨,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本事。 被这样的人打败,虽然心中痛恨,却也没有什么不服的地方。 而像是袁文绍这样的人,就连他这样的草莽也都是分外的看不起,完全是一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袁文绍脸色大怒,当即就想要发作。 但是儂全德只是望了一眼,袁文绍顿时感觉到身体一寒,仿佛被老虎这样的凶兽给盯上了,浑身上下都有些不听使唤。 儂全德见状,脸上更加的嗤之以鼻。 “废物,外强中乾,给老子滚蛋。” 袁文绍这才缓了过来,但是很快地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神色,望向儂全德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是他却是不敢上前一步,只是瞪著对方。 “袁家小子,赶紧想办法。否则的话,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一群人陪葬,滚!”儂全德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更是猛地爆发。 那股气势,就宛如暴虐的猛虎下山一般,瞬间让袁文绍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险些没有摔倒。 儂全德看著袁文绍的怂包样,眼神中更加的不屑。 “朝廷有著这样的人当道,迟早要完……” “几次跌倒,老子最后都重新爬起来了,这次也不例外……” “老子天生就是干大事的……” “……” 不愧是巨梟,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儂全德依旧有著强烈的自信,百折不挠。 ……………… 明兰和如兰等人到达杭州的时候,这才知道庄华居然已经到了前线和叛军交战,顿时心中担心的不行。 不过虽然庄华不在,但是杭州城的官员几乎全都出现了,对於如兰和明兰恭敬客气的不行。 这年余的时间中,庄华统领两浙路军政,真正地大权在握。 他不仅在军事上压制叛军,在官场上也是合纵连横,排除异己。 在两浙路中所有和庄华不合的官员不是调走,就是被贬謫,最后留下的都是一群志同道合以及附庸的官员,也让庄华完全地將两浙路的大权掌握在手中,才能够完全维持对叛军的战略。 明兰是一个明白人,到达杭州城后便是进入了宅子,然后就是深居浅出,对於外界的事情做出了一个不过问的姿態。 但是暗地里,她却是通过庄明,不断的了解庄华那边的情况。 尤其是得知庄华在越州叛军的老巢中,心中更是担忧不已。 不过明兰知道,自己最好的就是不给庄华造成任何的麻烦。 所以,她没有要求前往越州城,而是老实地待在杭州城。 同时,那一万两银子和四万两的物资也是交给了庄明,由他去处理。 盛家大房那边也是十分乖觉,將一万两银子和四万两的物资交出后,露了一个脸就直接离开了。 这次他们前来,完全是为了庄华这个人。 因此,对於其他方面,他们也就是不那么在意。 这也是盛大老太太的指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庄明虽然心中很像立刻赶往越州,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责任。 於是,他只是將消息通知了庄华那边,然后就认真地把守著宅子,守护几位夫人的安危。 ……………… 庄华接到了明兰的书信,只是脸上微微一笑,然后就是將书信放入怀中。 这个时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要是无法一举攻灭叛军,对他的未来將会有著极大的影响。 尤其是他知道皇帝已经没有几年好活的时候,更是要抓紧时间赚取资本,爭取在皇帝驾崩之前拥有著足够的资本,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那样一来的话,无论將来继位的是那位赵宗全还是小皇子,他都有著一定的本钱。 尤其是赵宗全,要是他继位的话,作为一个成年天子,拥有的威望权势不是幼年天子能够比擬的。 这对於朝廷来说,或许是好事。 可是对於下面的官员来说,那就不全是好事了。 “禁军现在到了哪里?” 庄华看著地图,头也不抬地问道。 明州、婺州和秀州等地分別被攻克之后,不少的叛军返回了越州。 到了这个时候,儂全德等人也是明白了上当。 这段时间,叛军可谓是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好在庄华早有准备,大量防御严密的军寨和各种防御器械设施等等,愣是让叛军碰的是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不过这次叛军不同於以往,他们得知了外面已经沦陷,所以都是不要命的攻击。 发起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昼夜不停,愣是將庄华手下的几支军队几乎都要拖垮。 要不是后来庄华狠心將一部分的民夫给顶了上去,恐怕已经被叛军攻克了几个军寨。 对於庄华来说,几个军寨的得失不足为道。 但是,不能够让叛军的气势再起。 他要將叛军的气势给打落谷底,无法再兴起…… 第五十七章 瓮中之鱉 用兵如泥,这不仅仅只是战场上的一句话,更是说出了战场上残酷的真相。 自古以来,都是慈不掌兵。 要是没有一颗足够狠的心,那么就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將领,更別说是成为名將! 庄华也是真正地经歷过了战场,才明白这句话。 为了胜利,有的时候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而他所能够做的,就是处理好事前事后的所有事情,儘量让这些为国战死的將士们不用流血又流泪。 同时,就是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战场不是其他地方,失败的一方,那就是要失去一切。 好在庄华最终成功了,他顶住了叛军所带来的重重压力,让叛军在他布置的铜墙铁壁上撞得满头是伤,又是灰溜溜地离去。 最后,只留下了遍地苍夷,到处都是大量的尸骸和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不过叛军虽然暂时退去,並不代表著已经放弃。 相反,暂时的退去,代表著叛军下一次的攻击將会更加的凶狠。 陷入绝境之中的野兽,通常也是最危险的…… 庄华没有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眉头皱紧,头依旧没抬,但是声音大了几分:“禁军现在到了哪里?” “已经到了。” 一道熟悉的话语骤然响起,让庄华猛地抬头。 然后,他就看到顾廷燁风尘僕僕的身影,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下一刻,两人迅速地拥抱在一起,然后重重地拍著彼此的后背。 在两浙路的这些年,庄华和顾廷燁两人可谓是相互依存,彼此配合,毫无间隙。 这因为如此,两人携手之下才在两浙路做下了如此大事,彼此之间说一句生死之交都不为过。 “书生,我麾下还有著两万五千禁军,已经全都到来。另外,所有的攻城器械,也全都到来了。”顾廷燁对著庄华拱手,大声地说道。 “很好,你立刻带著你的禁军,去越州城下让叛军见识一下,顺便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庄华沉声说道。 “是。” 顾廷燁大声地应道。 旋即,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开口说道:“书生,越州城可不比秀州城,雄峻坚固的程度不亚於常州城和杭州城。当初要不是王峰投敌,叛军还没有那么容易攻克越州城。 就算是我们攻城器械齐备,但是想要攻克越州城,可不是短时间內能够做到的。 而且,到时候付出的伤亡也是不小……” 庄华微微一笑:“我知道,所以你只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宣告你这位常胜將军来了。 至於攻克越州城,我另有计划。” 顾廷燁闻言,脸色微微一松,抱拳而去。 他和庄华配合经年,早已经养成了良好的默契。 庄华不说,他也不会去过多的询问,等到日后自然就可以见分晓。 对於庄华的本事谋略,他还是比较佩服的。 数万大军到来的动静不小,越州城墙头上很快地就站满了人,都是叛军的首脑,儂全德那魁梧的身形在墙头上分外的显眼。 “是禁军!” 一个叛军头目开口说道。 儂全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城下的那支禁军。 城下的那支军队与他记忆中的禁军完全不是一个样子,数十个方阵列的整整齐齐,行进的时候没有半点的杂音,宛如一个个钢铁巨兽般在移动,散发著浓浓的煞气,几乎衝破了云霄。 哪怕只是一眼望过去,都能够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这一支禁军,经歷过了战场的血和火,被失败淬炼,被胜利蕴养之后,已然是脱胎换骨,有了绝世神兵的几分锋芒。 当儂全德看到那些攻城器械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再也无法抑制,露出了心痛和后悔之色。 要是这批强大的器械还在他的手中,那么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连攻打军寨都是十分的费劲。 不止是儂全德,一些叛军的头目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叛军不是没有过巔峰时期,但是保持的时间太短,很快地就从巔峰又跌落了谷底。 哪怕叛军方面几次復起,但是始终被官军方面保持著优势。 而这些的罪魁祸首,就是…… “庄华!” 儂全德的目光似乎透过了重重的阻碍,看到了位於大量军寨后方的庄华,神情中充满了咬牙切齿。 就是因为对方,自己几次兴起,又是再度被压了下去。 这个混蛋,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克星。 旋即,儂全德的目光又是转移到了城下,憎恨的目光望向了顾廷燁。 除了庄华之外,顾廷燁也是他痛恨的对象之一,仅次於庄华。 这两人一文一武,愣是將自己等人压制的死死的,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顾廷燁自然不知道儂全德居然有著如此多的感嘆和愤怒,对他来说,儂全德就是一个逆贼。 而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个逆贼剷除,成为自己的功勋。 当然,这个年龄的他还有著报效朝廷,安邦定国的壮志。 能够让两浙路的百姓恢復和平安稳的日子,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功绩和荣耀。 “直接来上三轮,向越州城的叛军宣告,我们禁军来了,也將彻底的扫灭他们,报仇雪恨。”顾廷燁大声地喊道。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所有的禁军將士齐齐地喊了三遍,不少人的眼神中都是爆发出了红光,宛如寻仇的厉鬼一般。 禁军將士多半来自於京城附近,彼此之间就算不是亲属也是故旧朋友。 凤棲县一战,近万余以上的禁军將士死於叛军的刀下,还有著许多的禁军將士更是被叛军俘虏侮辱,甚至是任意地欺凌,还有著不少的禁军將士都是被叛军给折磨死的。 这对于禁军的將士们来说,是一个污点,更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哪怕经过半年多的战斗,也是没有消解多少,心中压抑著仇恨。 而这一次攻打越州城,就是禁军將士们最后报仇雪耻的机会。 所有的禁军將士们望向越州城,都是双目发赤,鬚髮皆张,兵器紧握,充斥著强烈的杀气…… 第五十八章 生死较量 “轰……” “轰隆……” “砰砰砰……” 霹雳炮和投石车纷纷对著越州城墙攻击,发出了巨大的动静。 还有著那八牛弩,堪称是最恐怖的杀人利器,需要百余人绞轴张弦,箭矢“木干铁翎”,世称“一枪三剑箭”,状如標枪,三片铁翎就像三把剑一样,威力极强。 辽国將领萧挞,当年便是被六百多米外宋军阵地中八牛弩的两米巨箭所射中,登时毙命。 仅仅只是三轮攻击,越州城的墙头就是一片狼藉,儂全德等人更是被迫迅速后退。 这让城外的禁军都是高声吶喊,发泄著心中的痛快。 顾廷燁却是眉头微微一皱,神情有些凝重。 他发现越州城墙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坚固得多,三轮攻击下去,除了墙头上有些混乱之外,其他地方居然是丝毫无损。 看来,叛军方面对城墙进行了改造和加固,所以才会如此的坚不可摧。 顾廷燁没有將这些情绪表露在外,沉声说道:“喊话。” 下一刻,一个大嗓门的士兵纵马而出,对著城头大声喊道:“城內的叛军听著,大將军有令,只要你等愿意开城投降,保证既往不咎……” 旋即,又是喊道:“朝廷只追究儂全德、哈里强、哈里壮、沙里罕等逆贼首脑,其他人只要投诚,均可减轻罪责。並且,取任何一人首级者,能够赦免一切罪过,还会受到朝廷敕封,加官进爵……” “走狗,去死!” 墙头上一个叛军大將怒极,直接开弓射箭,箭矢向著士兵激射而来。 这个叛军大將是儂全德的心腹爱將沙里罕,也是壮族人,不仅力气惊人,而且一手箭术在叛军中也是翘楚之辈。 眼看著那个士兵就要被沙里罕射杀,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后面一道箭矢射出,和沙里罕射出的箭矢撞击在了一起,然后齐齐落地。 原来,是顾廷燁及时发现不对,所以这才救下了那个士兵。 那个士兵被嚇了一跳,但是看到顾廷燁出手射落箭矢后,顿时士气又上来了,对著城头方向就是一阵狂喷。 儂全德等人俱是脸色难看,却是没有在出手。 之前要是出手成功射杀,那就是大涨军中士气。 既然已经失败了,要是再度出手的话,就算是成功也是无法挽回顏面,失败更是丟人到底。 顾廷燁看到儂全德居然如此忍耐,眼神开始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喊话超过了几轮,但是越州城墙上仍然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的动静。 哪怕叛军仅剩下越州一地,但是越州城內仍然拥有大军超过十万,粮草物资足够供应年余时间,所以城內的叛军仍然是没有完全的绝望。 再加上儂全德以及麾下一干大將都非等閒,这场战斗並非是一面倒的趋势,生死胜负依旧是难以预料。 “撤军!”顾廷燁沉声下令道。 一刻钟过后,数万禁军开始缓缓地后退,將那些攻城器械也都是被推走,似乎全无防备。 可是直到禁军和攻城器械渐渐地走远,越州城內的叛军仍然是没有半点的动静,又稳又苟。 顾廷燁见状,也只能够挥了挥手,心中彻底的作罢。 儂全德看著禁军缓缓地退去,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放鬆,但是眼神依旧严肃。 禁军此次示威,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 不过对於儂全德来说,禁军的压力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庄华和顾廷燁两人都来了,这才是他最感到忌惮的。 这两人的能力,没有人比他更加的清楚。 “严防死守,拖垮官军,然后就看那些人了。”儂全德的心中暗暗地说道。 顾廷燁退回大营后,当即又是去找了庄华。 “越州城不好打,城墙坚固,叛军士气犹在。我们將明州、婺州和秀州等地攻打的太快,反而给了叛军收缩兵力的机会,城內的粮草也是足够,叛军又是经营了数年,恐怕是一个硬骨头……” 顾廷燁进入大帐后,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庄华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神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顾廷燁见状,顿时忍不住好奇地说道:“书生,你如此镇定,应该是有了破局的方法?” 庄华也没有避讳,直接点了点头说道:“確实是有著一手,不过无法確定是否成功,还需要看时机。二郎,这几天就辛苦你一下,將常州军、杭州军、江阴军和安顺军都带著轮番问候一下,不要造成太大的伤亡,但是也不要让叛军看出我们在敷衍。 相反,要让叛军以为我们在试探进攻,隨时可能完全爆发……” 顾廷燁闻言,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神色。 “看来,你是在越州城里有著布置啊!” 庄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不愧是二郎,这个脑子转的就是快。幸好我的敌人不是你,否则的话,这一计十有八九是无法成功。” “少来,你说的如此清楚,我要是再猜不出来那才奇怪。”顾廷燁挥著手说道。 庄华微微感嘆地说道:“接下来,就要看你是否能够瞒过儂全德等人,然后就是看天意了……” 顾廷燁点了点头。 之后的数日,顾廷燁每日带著军队对越州城发起了攻击,动静气势造的很大。 也让越州城的叛军很是紧张起来,神经都是绷到了极致…… ……………… 宥阳。 盛大老太太终究是身体不行,勉强支撑一段时间后,终於是撒手人寰而去。 临死前,盛大老太太模糊间叫起了自己那个早逝的儿女,又恨意满满地要去地府告状。 她这一生,过得实在是太辛苦,也是充满了怨恨和遗憾。 不过好在盛维在盛大老太太去世前返回,也算是让盛大老太太去世前微微鬆了口气。 看著盛大老太太去世的场景,盛老太太的心中也是很不好过,一连数日都是神情低迷,仿佛有著兔死狐悲之感,也或许是联想到了自身的情况。 即使华兰留在身边不断的安慰,盛老太太也是直到过去了数日,才微微地有些缓过神来。 不过经歷了这么一朝,盛老太太的精气神似乎陡然差了许多…… 第五十九章 忠勤伯府的隱秘 明兰和如兰都在杭州,盛老太太的身边只剩下华兰一人。 华兰將盛老太太伺候睡下后,便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她刚一进入房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还没有等她发现什么,袁文绍的身形突然出现,让她的神情瞬间从惊转喜。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听到下面的人匯报。”华兰连忙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袁文绍看著华兰,眼神闪烁,脸色微微有些抽搐。 他避开了华兰迎过来的身形,在华兰一脸诧异的神情中,冷声说道:“我是悄悄进入这里,没有惊动盛家的那些人。你也不许將我的行踪告诉任何人,我过一会就走,你就当做我没有来过。” 这下子,华兰总算是感觉到了不对。 她望著袁文绍,看著对方冰冷的神情,恍惚间似乎发现自己並不是很了解这个枕边人。 “你……为什么?” 华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无法理解。 袁文绍冷冷地一笑:“你不需要知道,只是要明白,过段时间隨著老太太去杭州城的时候,你跟著一起去,务必要住进庄家,然后等我的消息。” 华兰的心中更加犹豫,开口说道:“你不是要去见见庄华吗?难道,你不准备出面?” “庄华自然是要见的,不过还不到时候。”袁文绍冷声说道。 华兰心中更加的不解。 她想到了来到江南之前的种种,还有著下江南之后的种种,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次来杭州,难道不是为了那些產业?” 华兰望向了袁文绍,眼神中还有著最后的期盼之色。 袁文绍感受到华兰的目光,微微撇过头去:“那些產业不过是掩饰而已,我真正来到江南的目的,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此话一出,华兰的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既然不是为了產业,那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千万江南,还能够为的是什么。 华兰是一个聪明人,很快地想到曾经袁文绍让她说的那些话。 这一切,似乎都和庄家有关。 抑或者是说,是和庄华有关。 下一刻,她陡然变色:“你和叛军有著来往,不对,忠勤伯府和叛军有著来往!” 除了这个,华兰想不到其他方面的原因。 袁文绍的突然翻脸,就足以说明很多的问题。 “不仅是忠勤伯府,你也是忠勤伯府的人,那就与你盛家也有关。所以,你更应该配合我,只要这件事情能够解决,忠勤伯府和盛家都会平安无事,我们也仍然是外人羡慕的美好夫妻。”袁文绍见状,也是直接承认了下来, 他终於露出了真面目,眼神中全是狡诈和凶狠之色。 原本的忠厚老实,此时都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华兰悲戚地望著袁文绍,银牙暗咬,脸上如梨花带雨一般,指著袁文绍说不出话来。 袁文绍说出来之后,整个人也是感觉轻鬆了许多,索性不要脸皮。 “我也不怕告诉你,不止是我忠勤伯府一家,朝堂上还有著许多人和叛军有著来往。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得到叛军手中的帐本,那么忠勤伯府就能够青云直上,连盛家也可以沾光……” 华兰只是哭泣,却是没有说话。 所谓:出嫁从夫。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够如何,只求不连累到盛家就好。 只是华兰没有想到的是,袁文绍既然將她也带了过去,岂是会轻易地浪费。 袁文绍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华兰的衣服,脸色狰狞地说道:“听清楚了没有,只要得到帐本,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不然的话,我忠勤伯府要是倒下了,你们盛家也是逃不掉。” 华兰看著眼前的丈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不过她生性柔弱,此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 袁文绍自然知道妻子的情况,发现自己有些失態后,脸色稍稍有些缓和。 这一次他在儂全德那里受到了侮辱,所以心中有著一股邪火,想要发泄出来。 而华兰,就是成为了他无辜发泄的目標。 “为什么?” 华兰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忠勤伯府这样的勛贵家族,要和叛军之间有著来往。 袁文绍鬆开手,看著华兰冷冷地说道:“你是因为什么嫁入伯爵府的,自己不清楚嘛。” 说话间,带著一丝无法挥去的嫌弃。 华兰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丈夫一直嫌弃她。 在此之前,她居然没有半点的发现。 袁文绍的城府之深,让华兰心中一下子沉了下去,眼泪也是渐渐地消失了。 “为了钱……” 华兰的心中悲戚,甚至是有些不敢相信。 袁文绍听后,似乎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逆鳞,顿时大喊大叫了起来。 “当然是为了钱,没有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要不是有著大量的钱財送上去,忠勤伯府又如何能够恢復爵位。还有,虽然府里的爵位恢復了,老宅也回来了,但是那些良田、铺子以及原本的產业全都没有了……” “这些都需要钱,还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名义……” “要不然的话,你以为凭藉区区一个盛家小官之女,为什么能够进入我伯爵府的大门……” “……” 袁家的忠勤伯爵位起於太祖时期,曾经也是风光一时。 不过早先在先皇时期,忠勤伯府不小心捲入了皇子的篡权夺位中,然后就被先皇一怒之下给夺掉了。 后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发现当时反逆案中有许多被无辜牵连的,所以就为那几家平復了。 这其中,就有忠勤伯爵府。 只不过就算平復了,忠勤伯爵府也是元气大伤,並且也不被皇帝看重。 却是没有想到,忠勤伯府的起復后面,还有著那么多的隱秘。 袁文绍还有著更多的隱秘没有说,忠勤伯府这次之所以跳出来,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属於背后大佬丟出来的试探。 同时,他们与叛军那边的来往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其中,不仅仅涉及到了大量的金钱交易,还有著西夏与叛军这边的情况也是与忠勤伯府后面的大佬有关。 这潭水,可是深得很啊…… 第六十章 越州之战(上) 越州城下。 无数的朝廷將士密密麻麻地向著城墙发动攻击,大量的攻城器械在训练有素的將士们手中爆发出了强大的威力,不断地给守城的叛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攻守伤亡比率达到了惊人的1:1.5的程度。 也就是说,官军方面每战死两人,叛军方面起码有著三人为之丧命。 这样的战果,看上去十分的不可思议。 但是想到双方的硬实力和指挥方面的差距,还有著大量的攻城器械,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最起码,儂全德对於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的麾下有著近十万大军,另外城內还有著数十万人口,就算是耗也可以耗死官军那边。 倒是庄华那边,无法支撑那么大的损失。 短短数日的时间,庄华这边死伤的人数就达到了千余人以上,让他和顾廷燁都是心疼的不行。 这些將士们,都是他们两人一手带出来的精兵强將。 如今这些精锐都消耗在这攻城战上面,由不得两人不心痛。 要是野战的话,顾廷燁有著把握,只需要两万禁军就能够横扫十余万的叛军,而且战后损失不会太大。 不过为了做戏做全套,无论是庄华还是顾廷燁都没有轻易地下令撤退,硬顶著大量的伤亡不断的进攻,而且声势方面闹得极大。 就算是朝廷大军这边,除了庄华和顾廷燁之外,其他的將领也都是不明实情,一个个为了战功都是十分的卖命。 毕竟,眼看著叛军就要彻底地覆灭,他们这些人心中都是有些著急。 那些有著战功的人心中还想要更进一步,而没有战功的更是无法忍受,所以战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的凶狠玩命。 这也是朝廷大军方面损失不小的原因之一…… “书生,时机还没有到吗?”顾廷燁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这已经是他几天来,第三次开口询问了。 庄华却是有耐心的多,淡淡地说道:“我们在外面,如何揣测时机。具体时机到了没有,要让里面的人自行决断,不要轻易地催促。否则的话,急中生乱,反而容易坏事。” 顾廷燁脸上露出了苦笑的神色,在一旁坐下。 “这点我不是不知道,可是这段时间损失的弟兄们太多了,很多都是不必要的牺牲……” 庄华微微摇头,望著顾廷燁沉声说道:“没有什么是不必要的牺牲,要是里面的兄弟没有成功,越州城我们还是要攻打。到时候,死伤的可就不是千余人,而是万余人,甚至全部人都可能要搭进去……那个牺牲,不大吗?” 顾廷燁无言,只得紧闭上了嘴巴。 庄华见状,心中微微摇头。 顾廷燁到底还是太过於年轻,而且和叛军交手后一帆风顺,所以磨礪有些不够。 因此,虽然这年余来有些歷练出来,但是心性却无法和那些见惯了生死的老將相比,耐心和坚韧都是远远地有所不如。 也难怪,没有经歷父亲去世,自己眾叛亲离之下被赶出家门,子嗣失踪等等打击,顾廷燁的心性还是不够,距离他全盛时期还有著一段距离。 庄华来到大帐门口,遥望著越州城的方向,语气缓慢而又充满了坚定。 “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们,然后就是等。” “等。” 顾廷燁也是来到了庄华的身边,看著越州城的方向,心中默然。 两人之中,其实压力更大的还是庄华。 顾廷燁只需要负责打好仗,而庄华所需要考虑的却是全盘。 不仅如此,除了平叛內的事情之外,还有提防战场外的明刀暗箭,都是將庄华给折磨的焦头烂额。 要不是两世为人,再加上领悟了法则,恐怕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够坚持下去。 估计,最大的可能是摆烂。 “艹,下一个世界,老子绝对不会如此耗费心神了。”庄华在心中暗暗地说道。 但是这一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如今的地步,让他放弃是万万不可能的。 ……………… 就在庄华和顾廷燁期待地望向越州城的时候,越州城內也是暗流涌动。 到底朝廷占据著大义的名分,哪怕儂全德已经经营了数年,但是其中心中向著朝廷的人仍然有著许多,还有著更多的墙头草。 不过碍於儂全德的淫威,这些人都不敢有著什么动作。 尤其是军队,儂全德和他的心腹几乎掌握著全部的军权,刀枪之下所有人都是为之震慑。 但是到底是十余万的军队,儂全德等人虽然掌握了主力,但是一些二线部队的权利却是被其他人掌握。 这些人中,有著主动投靠的贼匪,有著被强迫站队的士绅,还有著逃离回来的残兵败將,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足足有著三四万人。 庄杰就是其中的一股,他带著数十个庄家的护卫与一股败军合流,然后顺利地进入了越州城。 不仅如此,因为这几日他和麾下败军表现的不错,居然被儂全德看重,直接提升了一级。 最重要的是,儂全德將另外两股失去了將领的败军也交给了他掌管,麾下的人马瞬间激增到近千人,在越州城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当然,对於非嫡繫心腹的军队,儂全德还是有著一定的警惕。 除了白日大战的时候,儂全德会將这些人叫出来,顶在前面。 一旦大战结束,儂全德便会將这些人赶回军营,非他將令不得擅自调兵出营,违令者斩。 至於城门和墙头的警惕,自然全是交给了自己的嫡系军队守卫。 不过那些严苛禁令都是针对下面的士兵,对於庄杰这样的將领,儂全德还是有著一定优待,不仅赏赐了大量的钱財,还时不时地会亲自宴请,收买人心,鼓舞士气。 不得不说,儂全德的行为確实称得上是巨梟,手段虽然简略老套,但是十分的有效果。 要是继续下去,恐怕最后撑不下去的绝对是官军那边。 庄杰作为庄华重点培养的人才,自然看得出来儂全德举动中的含义,心中也是越发的焦急…… 第六十一章 越州之战(中) “喝。” “陛下,我敬你一杯。” “沙將军,饮胜。” “……” 越州城內已经执行军管,除了这些叛军的將领大官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是不准轻易地上街。 到了夜晚更是有著宵禁,普通百姓敢於隨意出门者一律格杀勿论。 酒宴结束,儂全德和一乾亲信大將走的最早。 然后,就是下面的各个將领以及那些官员等等。 最后的,才是一些低级將领和本地士绅等等…… 庄杰走出酒楼的时候,已经是最晚的几个人。 他醉醺醺地和一个平日交好的將领靠在一起,两人鬼哭狼嚎地走出酒楼,就將要分开,一个回军营一个回家中。 突然,对方的马车车轴断了。 “哈哈,马老二,看你那运气。”庄杰大声嘲笑了起来。 马老二也似乎没有想到,狠狠地朝著马车踢了几下。 庄杰晕乎乎地上车,眼看进入车厢,突然转头对著马老二说道:“马老二,上车,老子捎你一程。” 马老二也没有拒绝,步履踉蹌地上了马车,和庄杰暂时共一辆马车。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嘲笑了几声,便是迅速离开。 这段时间,每日都是大战不停,他们身上的压力也很大,只能够靠喝酒来缓和一些。 儂全德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不但没有下令禁酒,反而还时不时地亲自宴请下面的將领。 他也知道,要人卖命的时候,態度要好一些…… 马老二进入车厢后,原本迷糊的神情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庄杰也是如此,两人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立刻脱衣,然后换上了对方的装束。 不一会儿的功夫,马车来到了马家。 庄杰对著马老二重重地点头,然后將衣服微微上扬,头顶的帽子下压,然后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离开了马车,被身边的亲卫迅速地送进了马家。 而马车继续前进,向著军营进发。 庄杰进入马家后,隨著大门的关闭,迅速地起身,然后进入大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马家的家主马升此时已经守在大堂,身边还有著十余个人,都是马家的家人和一些侍女。 “马家主,时间紧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等到朝廷平叛结束后,我家老爷不会亏待马家的。”庄杰对著马升重重地一拱手,神情凝重地说道。 此时马家中还有著其他人,都是一些精壮的汉子,身上披著甲冑,手中拿著兵器,一身的悍勇气息。 这些人中不乏庄家的护卫和朝廷的官兵,还有著庄杰收服的人。 他们都是庄杰和马家互相配合,用瞒天过海的方法,將这些人悄悄地藏进了马家。 因为时间和隱秘的关係,这些人不多,只有著不到二百人。 但是这两百人都是最悍勇的死士,一旦他们发动,將会直取城门。 而马老二也会在军营那边策动,吸引叛军视线。 马升也是拱手说道:“我马家一向是朝廷的忠臣,之前屈身为敌已是耻辱,如今能够为了朝廷剿灭叛贼,自然是毫无二话。要不是老夫年老,也愿意为將军持刀。” 庄杰连忙说道:“不用,还请马家主儘快带著人进入密道躲藏。除非是对好了暗號,否则马家主不要轻易地出来。” 马升闻言微微一笑:“將军儘管前去,老夫心中清楚。” 庄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为了今晚已经准备了好几日的时间,每一点时间都是十分珍贵。 隨著马家人进入暗道,庄杰和二百死士也是迅速地分批离开马家。 很快地,马家內的灯火全都熄了,一片黑沉沉的。 庄华带著二百人,分成了四支队伍。 他亲自带领其中的一支五十人,迅速地来到了叛军摆放粮草的地方之一。 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带人躲在角落里默默地观察。 这次行动,庄华和马老二已经商量好。 一旦他这边开始焚烧粮草,发信號,马老二那边就是开始串联之前联繫的一些败军將领和贼匪头目以及士绅出身的將领,儘量造成大动乱。 然后,无论后续如何,两人都是在东城门处集合,想尽办法打开东城门,让官军进来。 庄华和马老二的心中都明白,这个计划中焚烧粮草还好办一些,但是想要打开东城门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到了那一步,要是不试一试的话,两人的心中都有著不甘。 因此,打开城门只是备选计划,烧毁粮草才是主要计划。 一旦成功,叛军在內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只能够选择拼死突围。 而那些重重叠叠的军寨,就是庄华为了叛军而准备的。 可以说,庄华打从一开始,就制定了焚烧粮草,困死叛军的计划。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很有可能越州城內的数十万百姓也將会隨之陪葬…… 眼看著天色越来越暗,甚至连天空上的月亮都被乌云给遮住了。 庄杰当机立断,低声说道:“行动。” 下一刻,十余道箭矢激射而出,將仓库外面的守卫悉数射杀。 事情十分顺利,不仅守卫全都被射杀,而且没有发出半点的惨叫声和呼喊声,让庄杰不禁暗暗地一挥拳。 紧接著,他们迅速地奔出,向著仓库內而去。 一阵杀戮过后,庄杰浑身浴血,將隨身携带的火油迅速地浇上,然后点燃了大火。 “轰……” 大火很快地燃烧了起来,在火油的加持下,迅速地形成了漫天大火,將附近的数个街道都给照亮了,火光更是直衝天际。 “发信號,走人。” 庄杰看著熊熊燃烧的大火,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隨即,他带著麾下的人马,迅速地离开这个地方…… 军营中。 马老二的神情有些焦急,不时地张望著外面。 他的大帐內堆满了人,密密麻麻地有著数十个,都是穿戴好了甲冑,手放在刀柄上。 突然,外面跑进来一个人,大声说道:“信號出现了。” 马老二大喜,当即一脚踹翻案几,霍然起身,拔刀喊道:“兄弟们,杀!” “杀!” 帐中眾人纷纷拔刀,眼睛发红地大声喊道。 第六十二章 越州之战(下) 隨著几处摆放粮草的地方出现冲天大火,顿时整个越州城都是发生了震动。 天下间没有人完全是傻子,包括那些叛军中的低级將领和士兵,许多人都知道那几个地方是摆放著粮草的地方,看到冲天的大火后顿时不少人直接呆愣住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著庄杰的功劳,他在暗地里可是散布了不少的消息和谣言。 此时看著粮草被毁,就算是一些人没有想明白,但是很快地就在身边其他人的提醒下,纷纷反应了过来。 然后,就是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更重要的是,许多叛军的將领尤其是高级將领此时都是醉酒,还没有甦醒过来。 群龙无首之下,混乱和恐慌迅速地加剧,不断地蔓延开来。 许多人的心中,都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兄弟们,我们完了,都去逃命吧……” 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上,当即就有著部分盲从的人开始逃跑。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马老二带著一群人杀了出来,不断地大声喊道:“迎官军入城,杀了儂全德狗贼,杀贼立功,封官荫子……” “杀了儂全德,封官荫子。” “杀了儂全德,封官荫子。” “杀了儂全德,封官荫子。” 数百人一起大喊,仿佛带著莫名的旋律和诱惑,渐渐地开始有著越来越多的人大喊起来。 很快地,大喊声响彻整个军营。 马老二也没有想到计划会进行的如此顺利,原本只是用来忽悠糊弄的话语,居然將许多人都给吸引了过来,纷纷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显然,连续的大败和越州城的被围,让儂全德的威望有著大幅度的下降,许多叛军士兵乃至於中低级將领们的心中都是有著怨气和不满。 要不是他手中掌握了数万精锐大军,恐怕底下早有人要造反。 即使如此,除了那些儂全德的心腹和壮族人之外,叛军中的许多人早就离心离德,所以马老二才能够一呼百应。 之前因为儂全德的强压,完全看不出来。 而此时的一道星火,瞬间点燃了那些乾柴,让火堆迅速地熊熊燃烧起来。 尤其是粮草的被焚,更是断绝了许多人心中的期望,愤怒、无助和恐惧等等情绪不断的涌上来,最后都是变成了无尽的怒火和破坏欲,他们只想要去毁灭一切…… 当庄杰和马老二会和的时候,看到对方身后跟著数千人,整个人都是有些傻了。 哪怕双方之间有著极深的联繫,甚至连叛军的粮草都已经烧了。 可是在这一瞬间,庄杰还有些怀疑马老二是不是投向了儂全德,带人前来抓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副架势,实在是太像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现实往往比话本戏剧更加的荒谬。 “你是说,这些都是投诚的义士?”庄杰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马老二则是重重地点头,眼神中也是带著一丝的恍惚。 庄杰扶著脑袋,有些发晕,似乎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这几天,他亲眼看到儂全德將叛军管理的井井有条,完全没有战败的趋势,而且收拢人心等方面做的极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庄杰才不惜冒险想要一搏,就是怕后面再也没有机会。 可是没有想到,他以为的叛军稳如泰山。 实际上却是沙滩上的城堡,转瞬即逝。 要不是今天他出手了,绝对不会想到军中也有著那么多人对儂全德有著二心,更有著许多的墙头草不知道躲在哪里。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庄杰回过神来后,顿时大笑出声。 下一刻,他立刻带人打开了城门,迎接外面的官军入城。 而原本以为要经歷的浴血战斗,当庄杰带著数千人前来的时候,很快地就扫平了阻碍,將城门缓缓地打开…… ……………… 城外的军营中。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但是庄华和顾廷燁都是没有睡,不时地望向越州城的方向。 哪怕两人已经命令亲兵时刻不停地盯著越州城,可是庄华和顾廷燁还是有些不放心,动不动就是亲自望过去。 不仅如此,军营中还有著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也都没有睡觉。 他们一个个身披甲冑,握著刀柄,盘膝而坐。 在他们的身旁,则是立著战马,和普通將士完全相反,是昼睡夜醒,时刻能够出击。 这是官军中唯一的一支骑兵,也是真正的精锐。 在顾廷燁这年余来的率领纵横下,实力和经验方面都是有著大幅度的提升,就算是比之边关的铁骑也是不弱多少。 顾廷燁巡视完军营之后,没有回到自己的帐篷,而是来到了庄华的大帐中。 庄华正在处理公务,哪怕已经到了前线,但是每日都是有著大量的公务要处理,然后由亲卫分送出去,保证两浙路的各项事务不会被耽误。 顾廷燁进入帐篷后,就看到庄华头也不抬,短时间內处理了三四件公务,不由得好奇走上去望了望。 但是很快地,他就迅速地败退下来。 那些文字他都认识,而且精通。 但是上面除了敘说各种事务之外,还有著大量的计算等等,看得他是头皮发麻,险些直接將手里的公文丟出去。 在战场,面临生死顾廷燁都是毫不畏惧。 但是面对那无数的数字,他就是觉得比挨刀还要痛苦。 “书生,你是真的厉害,佩服。” 顾廷燁看著庄华,一脸真诚的样子。 庄华没有理会顾廷燁,迅速地处理了一件手中的公文后,这才抬起头来:“少废话,要是真的想要为我解忧的话,就帮我看几件。” “免了。” 顾廷燁险些跳起来,直接开口拒绝道。 让他处理这些事情,那跟要他的命有著什么区別。 庄华也是懒得再说,手中不停地继续处理公务,同时开口说道:“不想帮忙的话就回自己的帐篷去,明天的攻城不能够停,强度也要保持在一定的程度上。我们这边给的压力越大,城內那边可能得到的机会就越多……” 第六十三章 越州之战(续) 顾廷燁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无论他愿不愿意,眼前的情况就是如此,必须要彻底的將叛军剿灭。 而且,他们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在顾廷燁准备走出大帐的时候,突然有著一个亲卫掀开门帘迅速地走进来,脸上还有著激动的神色。 “家主,越州城內有著信號升起,在东城门那边。” 庄华原本端坐的身形猛地站起,迅速地走出大帐,看向了越州城。 此时的越州城,已经有著不小的动静,里面的火光更是连外面都是看的十分清楚。 顾廷燁在一旁,忍不住一捶拳,大声请命道:“信號来了,大人,我亲自带著骑兵前去。” 庄华闻言,也没有犹豫,只是说了一声:“小心为上,安全第一。” “是。” 顾廷燁重重地一抱拳,然后带著亲卫迅速地离去。 很快地,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奔出了大营,向著越州城的东城门方向而去。 庄华脸上神色不变,眼神却是有些紧张地望著顾廷燁。 他並不知道越州城內的情况,因此十分担心。 既是担心越州城的叛军迅速地反应过来,让打开城门行动失败。 更担心越州城內的庄杰计划失败,这是敌人將计就计,为的就是给自己这一方重大的打击。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天下间就没有万全的存在。 既然有著信號出现,那么无论是庄华还是顾廷燁都是会忍不住行险一搏。 毕竟,叛军的实力不弱,想要在短时间內击垮叛军,这是必须的冒险。 当庄华看到越州城的东城门打开,顾廷燁等人迅速地衝进去后,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看到后续的骑兵顺利地进城,並且有人把守城门,顿时放下了心来。 “加快速度,告诉那些傢伙,要是连立功都不积极的话,老子直接调他去守大营。”庄华大声地对著亲卫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 亲卫领命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后续大军也是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庄华心中的石头这才彻底地放下。 这一战,大局已定! ……………… 顾廷燁带著骑兵冲入越州城,第一时间派遣五百人守在城门,確保后续的大军能够顺利地入城。 紧接著,他就看到了庄杰带著几人走过来。 顾廷燁不认识庄杰,但是庄杰身边的几个人他都认识,是庄华身边的亲信下人。 “见过顾將军。” 庄杰对著顾廷燁行礼道:“在下庄杰,是庄华大人安排进入越州城的探子头目。如今叛军在城內的四个粮仓都已经起火,东城军营的士兵不是起义就是逃走,其他地方情况暂时不明……” 顾廷燁听到庄杰的名字,顿时点了点头。 庄华跟他说过,在越州城內的暗探就是以庄杰为主,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至於东城军营,是叛军的两大军营之一。 另外一个军营是西城军营,里面的都是叛军的中军部队,也是叛贼首脑儂全德最信任的嫡系军队。 “庄杰是吧,你这次立了大功。不过儂全德还没有伏首,你可愿意隨本將军去斩杀敌首。”顾廷燁望著庄杰说道。 他一方面是想要趁机提携庄杰,另外一方面是看到了庄杰麾下的数千起义大军,心中有些不放心。 庄杰也是明白这点,毫不犹豫地说道:“属下等人愿意为前锋,誓拿儂全德的首级。不过属下麾下的这些人曾经都是叛军,还请將军怜悯,放过他们一条生路。” “没问题,只要愿意放下刀枪的,一律无罪。而愿意隨本將军平叛的,也都是在战后论功行赏。”顾廷燁毫不犹豫地说道。 庄杰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他猛地转身,对著那些起义的人大声喊道:“兄弟们,顾將军说了,想要离开的人直接放下刀枪就走。而想要拼一把的,都跟著我走,战爭结束后朝廷会论功行赏。”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有著一部分人放下了刀枪,然后迅速地离开。 不过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放下刀枪,眼神中闪烁著光芒。 这些人既然之前都选择了出手,那么就证明不是一群胆小鬼,更是有著野心。 庄杰见状,当下走在前面,马老二带著一群人立刻跟上,其他人也是迅速地跟上,向著城中心而去。 那里,是儂全德和一干心腹大將居住的地方。 顾廷燁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微一松。 “庄杰、庄武,书生的身边还真是有著不少的人才。”顾廷燁心中微微说道。 不过很快地,他就来不及感嘆,迅速地带领骑兵发动。 这一次,他们不仅要大败叛军,而且要將儂全德等叛军首脑一网成擒,或抓或杀。 只有將这些叛军首脑给斩杀殆尽,才能够確保叛军彻底的剿灭,不会轻易地死灰復燃。 喊杀声响彻天地,从夜晚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越州城內的叛军这才被镇压剿灭了大半,连带著那些外逃的叛军也被周围密密麻麻的军寨所围,最后能够逃走的百不存一。 庄华在亲卫的簇拥下进城的时候,外城方面已经开始整理,而內城也被拿下,叛军大將几乎被斩杀殆尽。 只有著儂全德,还带著几百心腹死士靠著自己的『皇宫』死守,让顾廷燁一时间无法拿下。 庄华到来的时候,顾廷燁正在发愁。 “这个地方不好打,儂全德这个傢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將自己居住的地方营造的像是一个堡垒一般,而且里面有著不少厉害的防守器械……” 说到这里,顾廷燁又是忍不住有些庆幸起来:“也是幸好这个傢伙毛病,不然的话那些器械放在墙头上,我军还不知道会有著多大的损失。现在放在这里,等到后续的器械上来,我就全都给毁了。” 庄华微微点头。 他能够隱约地猜出儂全德的一些心思,说到底就是穷人乍富,所以有些慌乱了手脚,被蒙蔽了心智。 要是再给他一段时间,未必不能够清醒过来。 只可惜,庄华没有给对方蜕变的时间,就提前將他给钉死了…… 第六十四章 巨梟本色 庄华的神情倒是比较平静,反过来安慰顾廷燁说道:“不用急於一时,既然儂全德已经无法逃走,那就派人困死他好了。当务之急,是將越州城的其他叛军儘快拿下,避免太多的叛军逃走,又在外掀起混乱。” 顾廷燁闻言,这才连忙反应过来。 “不错,我都一时魔怔了。” 顾廷燁连忙拍头说道:“儂全德已经无处可逃,那么就交给你了。我带著骑兵將附近清理一遍,一般的叛军还好说,像是那几个有名的叛军大將必须都给杀了,否则的话还会掀起波澜。” 说话间,他已经迅速地侧身上马,然后就带著亲卫离去。 有著庄华在,顾廷燁也能够放心將这些交给对方。 庄华看著顾廷燁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微微有些感嘆。 他知道,顾廷燁急著去荡平叛军余寇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却是想要將这个大功留给自己。 “庄武,將这个地方给我围好,一只老鼠都不允许跑出去。”庄华对著庄武说道。 “是。” 庄武大声应道。 庄华点点头,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此时越州城还有著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区区一个瓮中之鱉,他已经没有多少兴趣,只要困住就好。 相反,其他的叛军要是不儘快处理妥当,隨时可能爆发出新一轮的危机。 此时的儂全德,正在『皇宫』內恶狠狠地望著外面,脸上全是绝望之后的凶狠。 就算是此刻,他也全然没有想过投降,心中报著临死也要咬下一块肉的想法,甚至是想要拉顾廷燁或者是庄华一起去死。 为此,他给自己的『皇宫』內摆满了乾柴和火油,做好了同归於尽的打算。 只是儂全德没有想到,无论是庄华还是顾廷燁,都没有和他立刻照面的想法。 顾廷燁是忙著去剿灭剩余的叛军,而庄华则是不会轻易地冒险。 对庄华来说,儂全德是死是活並不是那么的重要。 活的可以接受,死的也不是不行…… 越州城被叛军占据数年的时间,虽然其中不乏马家这样的忠臣义士,但是更多的还是墙头草和倾向叛军的人。 尤其是庄华之前也没有想到儂全德等人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所以城內的粮草被焚烧了大半,最后好不容易抢救下来一小半,这样的结果让他都是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的计划中,庄华是想要將越州城的粮草焚烧乾净,逼迫儂全德的叛军主动对外出击,然后用大量的军寨不断的削弱叛军的实力。 等到叛军实力大损,粮草断绝之后,再直接雷霆扫穴,一网成擒。 却是没有想到,昨晚的大战直接是一战功成。 这样的情况,让庄华也是又喜又惊,没有想到看似强大的叛军却是如此轻易地被覆灭。 固然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也让庄华和顾廷燁有些措手不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因此,庄华必须儘快收拾局面,让局势稳定下来。 而顾廷燁在外不断的追击叛军,也是在清理首尾…… 庄华没有居住在越州城內,他可不想要在最后的关头被翻盘。 所以,他还是居住在城外的军寨中。 回到大帐后,庄华第一时间写了封信,然后就是奏报,迅速地让亲卫送往京城。 好不容易平叛成功,这样一块大饼纵然不可能全部吞下,他和顾廷燁也要吞下最大的那块。 至於儂全德,他直接在奏报中表明对方已经自焚而死的消息。 在他的心中,已经率先决定了儂全德的命运。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在主政两浙路的时候,也是暗暗感受到了那些与儂全德暗中交易之人的势大和难缠,所以他並不想要惹麻烦,所以直接决定了儂全德的生死。 之前封锁两浙路是为了平叛顺利,那么现在平叛结束,庄华也不想要招惹那些人。 倒不是畏惧,而是不愿意招惹。 就像是一堆臭狗屎,没有半点好处还噁心,常人看见了都是远远地避开。 ……………… 越州城的残局足足收拾了一个星期,庄华和顾廷燁都是忙得不可开交,这才基本上稳住了局面。 大部分的叛军不是反正就是被俘虏,只有著不到万余人逃走,大部分都是壮族人,从深山中逃离,庄华等人也是懒得去追。 不过那些有名有姓的叛军大將,基本上都是被斩杀或者是俘虏,无一逃走。 还仅剩一个儂全德,仍然躲在自家的『皇宫』中,已经有著不少的亲卫被活活饿死。 但是他,仍然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就在庄华准备继续的时候,突然有著亲卫传讯,说是儂全德派了亲卫前来。 “派人前来,让他进来。” 庄华眼神微微一闪,有些不明白。 很快地,几个亲卫押送著一个人走了进来,对方身上的甲冑和武器都被剥下,也经过仔细地检查,身上只有著一本书册。 庄华看著案几上的书册,没有直接伸手,而是用小刀將书面掀开,里面赫然写著一行血色大字:终有一日,你会不得好死! 他微微一愣,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以为这是儂全德临死前无能的举动。 可是下一刻,那个儂全德的亲卫突然口吐黑血而死。 甚至临死之前,这个亲卫仍然望著庄华,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庄华顿时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了很不好的预感。 “迅速传令庄华,让他查询儂全德的情况……” 话音未落,外面又有著一个亲卫匆匆地跑进来,大声稟告道:“大人,叛贼儂全德引火自焚,火势太大,已经无法救下……” 庄华眼神剧烈地闪烁,他大步来到帐外,看著越州城內冲天的黑烟,又扫了一眼死去的儂全德亲卫,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他的脸色铁青,转身进入大帐,挥手让亲卫退下。 亲卫们纷纷退下,临走的时候將尸体一起带了出去。 庄华默默地坐著,看著案几上的书册,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半晌后,他然后將庄英招来,沉声说道:“从现在你,你將秘密调查所有可能和儂全德交易往来的线索。如果有著发现,不要打草惊蛇,先行告知於我……” 第六十五章 皇帝的心思 儂全德一死,庄华也就没有在越州城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再加上越州城的情况已经渐渐地稳定,所以他很快地便是率军返回杭州城,不过还是將江阴军留在了越州城暂时镇守。 隨著庄华率军凯旋,杭州城內无论是官员,还是士绅百姓都是齐齐地欢呼起来。 两浙路霍乱了数年的叛军,终於被剿灭了。 之前大军没有回来的时候,眾人的心中还有些犹豫仿徨,不敢完全相信。 现在看到庄华带著数万大军返回,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叛军是真的被消灭了,顿时都是十分的高兴。 不少的地方,都是放起了爆仗庆祝,人人都是兴高采烈。 正所谓:乱世之人不如狗! 太平年月,无论再如何难过,大致上总算是还能够活得下去。 就算是偶尔有著天灾,朝廷方面也是会儘快地賑灾,负责解决。 哪怕朝廷的心思是担心有人聚眾造反,但是总归是给了那些人一口饭吃。 可是战乱一起,那是真正地在刀尖上过活,隨时都有可能被叛军杀来,然后无论是財產还是人都可能落得一个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庄华几乎是凭藉著一己之力解决了叛乱,在两浙路的名声顿时直线上升,许多人都是感激不已。 这其中,有著百姓士绅,也有著官员举子,就连许多的正经商人也都是在內…… ……………… 与此同时,汴京城也是接到了庄华的奏摺。 “好一个庄华,居然如此快地就解决了叛乱。” 皇帝看著庄华的奏摺,脸上很快地露出了大喜的神色。 之前庄华的奏摺他也仔细看了,认为叛军起码可以支撑半年以上,甚至隨时都有可能再度兴起。 不得不说,儂全德的几次起落,连皇帝的心中都有了阴影。 原本皇帝还想要让庄华稳扎稳打,却是没有想到没有过多久庄华就传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 儂全德的死亡,宣告了这支叛军的彻底覆灭,也再度宣扬了朝廷的威信。 皇帝仔细地將庄华的奏摺看了一遍,然后对著韩章笑道:“不错,你这个学生不仅本事好,就连运气也是好。原本只是一场夜袭,却是没有想到一举覆灭叛军,连儂全德也是逃不走。” 韩章已经將奏摺上面的內容看过,闻言微微抚须说道:“陛下所言甚是。” 他自然看出了庄华奏摺上没有说明的东西,就算是没有大军趁机入城,叛军也是时日无多。 一旦叛军粮草耗尽,那么叛军除了送死和等死之外,再无其他的选择。 不过真的要是如此,那么死伤的百姓必然眾矣。 所以,韩章看破不说破。 战场不比其他地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胜利,什么礼义廉耻道德都要让步。 这点,韩章的心中十分清楚。 “这一战,庄华乾的不错,朕要好好地封赏他。”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摺,但是心中的兴奋仍然不能够自己:“传旨,敕封庄华为保和殿大学士,暂摄两浙路所有事务。顾廷燁为云麾將军、护军,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韩章听了之后,微微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他扫了一眼皇帝的神色,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隨著小皇子日趋健康地长大,皇帝做出了许多的谋划和准备,一些手段连韩章也是不清楚,更是有意避嫌。 在他看来,只要小皇子能够顺利健康地长大,那么他也没有必要跟曾亮等人那般一定跟陛下过不去。 甚至在韩章看来,曾亮等人与其说是一心为公,还不如说是不知道和兗王以及邕王哪个勾结上了,所以才不断地挑战陛下的忍耐。 “陛下,既然叛军已经覆灭,那些顾廷燁和那些禁军將士是不是可以调回来了?”韩章开口说道。 皇帝却是一反常態地微微摇头,开口说道:“叛军虽然剿灭,但是並没有完全消灭乾净,两浙路还是有些不稳。就让禁军暂时留在两浙路,听从庄华和顾廷燁的命令,镇压两浙路一段时间。” 此言一出,韩章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禁军向来护卫汴京,很少出京。 就算是偶尔出京,也是会很快地回来。 可是这一支禁军已经离开汴京一年多了,如今大战结束仍然被留在两浙路,这顿时给了韩章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陛下……” 韩章刚刚想要劝说,却是被皇帝挥手打断了。 “儂贼叛乱数年,声势甚大,影响深远。再加上儂贼是壮族人,朕的心中有著疑虑和担忧,让禁军在两浙路多待一段时间,朕也可以放心许多。再说,有著禁军在,两浙路也能够迅速地稳定下来,安抚民心……” 皇帝已经如此说了,韩章还能够说什么。 他仔细一想,陛下所说的不无道理,儂贼叛乱確实是国朝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叛乱。 陛下有些顾虑和余悸,也是再正常不过。 皇帝和韩章又说了一阵,第二日在朝堂上便是宣布,百官齐齐恭贺。 对於皇帝让禁军暂时留在两浙路一事,虽然不少官员觉得不符合祖制,但是两浙路情况特殊,几个官员上奏后也是不了了之。 相比之下,眾人还是更加在意皇帝对庄华的封赏。 虽然只是给了一个『保和殿大学士』,统管两浙路军政。 但是明眼人都是看的出来,庄华这是简在帝心。 估计等到两浙路稳定一段时间后,皇帝便会將庄华召回,然后委以重任。 如今让庄华留在两浙路,既是一种歷练,也是一种培养。 这样的恩宠,让不少人的心中都是忍不住生出了嫉妒之心。 但是这一次,庄华平叛做的很好,又快又稳,就算是一想喜欢挑刺的那些官员也是找不到半点可以攻击的地方。 不得已之下,许多官员便是拿庄华没有捉拿儂全德、贪功妄进等等方面来弹劾庄华。 这些人浑然忘了,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弹劾庄华拥兵自重,畏缩怕敌等等。 如今庄华大功在身,这些攻击就跟一阵轻风般,根本没有什么效果,甚至连议论的人都没有几个。 很快地,朝廷的旨意就传到了两浙路…… 第六十六章 暗旨 传闻(元旦快乐!) “……敕封庄华为保和殿大学士,暂摄两浙路所有事务。顾廷燁为云麾將军、护军,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其他眾將士也是各有封赏,钦此!” 隨著传旨太监的念完,庄华恭敬地接过圣旨,这才缓缓地起身。 “恭喜庄大人,官家对於庄大人可是格外的厚爱,少有人及啊!”传旨太监望著庄华,笑呵呵地说道。 庄华可不敢轻视眼前的传旨太监,对方可是官家的心腹近臣,有的时候一句话就能够让人跌落深渊。 对於这样的人,庄华向来是採取交好但是不轻易靠近的策略。 “蒲公公过誉,官家的恩典,臣下粉身碎骨都是难以报答。” 庄华说话间,一旁的庄英已经嫻熟地给蒲公公身旁的小太监递过去了几张银票。 到了庄华和蒲公公这个地位,彼此之间已经算不上是受贿,只能够说是礼尚往来。 蒲公公见状,脸上的笑容都是多了几分。 倒不是因为钱財,而是这份尊重让他心中舒服。 成为太监的,或多或少心理都有些毛病,最大的就是自卑。 所以,越是看不起他们的人,越是容易遭到他们的疯狂报復。 本朝的太监虽然没有什么权势,但是到底是皇帝身边的近臣奴婢,有的时候不经意的几句话就能够造成巨大的影响。 庄华和蒲公公交谈了几句后,蒲公公便是进入了客厅奉茶。 等到蒲公公离开后,两浙路的其他官员这才一拥而上,纷纷恭贺。 “恭喜大人,晋升保和殿大学士。”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 庄华瞬间成为了眾人的中心,顾廷燁的身边也是围著一群武將,看似涇渭分明其实却是比较融洽。 相比起其他地方,两浙路的文武官员关係要好上许多。 这其中,有著一部分是因为战爭的缘故。 还有著一部分,是因为庄华和顾廷燁的原因。 上行下效,庄华统管两浙路的所有军政,又和顾廷燁关係匪浅,对麾下的文武官员態度一致。 那么下面的人自然也都是十分的识趣,哪怕一些文官的心中还是看不起武官,但是面子上总算还是过得去。 而就是这样无意识的举动,却是为庄华收揽了不少禁军和两浙路武官將领的心。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庄华和眾多官员说笑了一阵,便是暂时离开,去客厅见蒲公公。 其他人见状,也是没有觉得什么,纷纷围向了顾廷燁。 內侍在京城或许有些不起眼,可是在外官的眼中,还是具有著一定的神秘和威望。 庄华来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只有蒲公公一人在內,其他人都在外面,顿时眼皮微微一跳。 这个架势,明显是有事啊! 不过庄华的脚步没有半点停顿,继续向著客厅內走去,同时也將庄英等人留在外面。 “蒲公公。” “庄大人。” 蒲公公是一个爽快的人,直接开口说道:“庄大人,咱家这次前来传旨,除了一道明旨之外,还有著一道暗旨。” 庄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微臣庄华恭领圣諭。” 蒲公公看到庄华,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其实他在宫中的地位並不显眼,但是暗中却是皇城司的人,而且拥有著一双敏锐的眼睛。 他的怀中有著两道暗旨,奉皇命前来两浙路,不断地观察庄华。 根据庄华的表现,他会酌情宣布不同的旨意。 现在看来,庄华还是比较让他满意的。 “庄大人,快快请起,暗旨你自己看就行。看完之后,在咱家的面前烧毁。”蒲公公殷勤地將庄华托起,又是开口说道。 庄华闻言点了点头,迅速地打开了暗旨,顿时眼中瞳孔微微一缩。 很快地,他便是看完了旨意,但是没有立刻烧毁,而是又一连看了三遍,似乎想要將里面的每一个字都给记在心中。 这样的表现,又是让蒲公公高看了一眼。 三遍过后,庄华拿出火摺子,直接將暗旨点燃,迅速地烧成一团灰,然后轻风一吹,顿时什么都没有了。 “还请蒲公公回稟陛下,微臣备受皇恩,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庄华对著蒲公公行了一个大礼。 这次,蒲公公没有避开,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个大礼。 因为这个大礼不是给他的,而是庄华向皇帝的行礼。 蒲公公完成了任务,心中轻鬆,很快地就走了。 他倒是想要留下,但是念及官家交予的任务,不想要让人以为自己和庄华之间有著交情,所以需要儘快地离开。 庄华也是不动声色地走出,然后和两浙路官员共同庆祝。 两浙路这些年一直处於战乱和困苦当中,也需要好好地大肆庆祝一下,祛除一下晦气。 往大点来说,就是给与两浙路百姓信心。 袁文绍处於这样的氛围中,虽然脸上也是挤满了笑容,但心中却是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越州城的被破,儂全德的突然死亡让他原本的计划彻底落空,心中也是恐慌不已。 虽然儂全德战死的情况他已经打听清楚,完全是自焚而死,连他个人带著整座『皇宫』都是烧成了一片废墟。 別说是几张纸,就算是金铁都给融了。 但是同时袁文绍也是打听出来,儂全德在自焚之前,居然派贴身亲卫前往了庄华的大帐。 当时里面都是庄华的亲卫,具体发生了什么袁文绍並不清楚。 但是很明显,那个儂全德的亲卫最后死了。 而且,袁文绍隱隱地听到传闻,说是儂全德死之前將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庄华。 这个传闻来的突然,袁文绍也明白其中有诡。 甚至,很有可能是儂全德死前的布置,就是为了让袁文绍等人不得安寧,和庄华碰一个你死我活。 对此,袁文绍虽然已经猜出来了,但是却不敢去赌。 毕竟,儂全德手中的东西要是真的在庄华的手中,那就是一个不稳定的火点,隨时可能爆发出大火,將许多人一起给烧死。 而这其中,袁家虽然不是首当其中,但是也是绝对逃不了的一份子…… 第六十七章 疯狂的袁文绍(元旦快乐!) “务必要確定庄华的手中,是否有著那件东西……” 袁文绍的心中一狠,眼神中露出了凶戾的光芒。 这可是事关到他和整个忠勤伯府的生死存亡,容不得他的心中有著半点的侥倖,为此付出的代价再大也是在所不惜。 而且,要是真的能够藉此机会掌握庄华这个人,对於忠勤伯府和他都是有著巨大的裨益。 唯一需要牺牲的,就是他个人的尊严。 “无毒不丈夫,只要有著权利和钱財在手,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袁文绍心中终於有了决定,忍不住地舔了舔嘴唇,甚至心中有著一种变態般的快感。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周围一眼,然后悄悄地向外退去,举止十分的自然,似乎没有任何人发现。 但是他却是没有注意到的是,从他来到杭州城的时候,就是一直有著眼睛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袁文绍来到了偏院,华兰就在其中。 盛老太太年纪大了,倒是没有什么,直接住进了后院。 所以偏院之中,只有著华兰和袁文绍一家。 “你今晚就去庄家的后院,务必要知道庄华到底有没有从儂全德那里得到什么帐本、书信之类的东西。”袁文绍望著华兰,冷冰冰地说道。 自从摊牌后,两人在外表现的和往常一样,但是在內却是冷漠的像是块寒冰。 华兰到底经过盛老太太多年的调教,虽然性格有些软弱,但並不是真的毫无主张。 之前的那样,更多的是长久的世界观彻底崩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华兰听到袁文绍的话,扫了一眼后,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听明兰提起过,庄华一向不喜欢在后宅谈论正事。更何况,我和庄华之间並没有多少认识,如何能够从他的口中得知如此隱秘的消息。” “正常来说,是如此。” 袁文绍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了华兰的面前。 “不过可以利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华兰脸色微变,盯著袁文绍说道:“你要给他下毒,你疯了吗?” “下毒,之前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但是现在却是不行。” 袁文绍似乎已经有些陷入了疯魔的状態,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微微摆了摆手。 “这个瓶子里装的不是毒药,而是一种秘药。” “秘药?” 华兰还有些不解,迟疑地望著袁文绍。 袁文绍脸上的笑容更甚:“不错,还是皇宫中的秘药,足以让人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的状態。而且事后,中招的人完全想不清楚什么来,只是以为自己的情不自禁…… 这种药,可是皇宫中那些皇亲国戚用来找乐子用的,质量方面绝对不成问题……” 这个时候,华兰如何听不明白。 她先是一阵的脸红,隨即脸色迅速地变得惨白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袁文绍,失声说道:“袁文绍,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想要让自己的妻子,去勾引她的妹夫,还是真的那种……” “不是真的,又如何让庄华那个傢伙就范。” 袁文绍咬牙切齿地说道:“庄华那个傢伙,他可是平定了儂全德叛乱,杀的两浙路官民人头滚滚的『庄阎王』。这样一个人,只要露出了半点的破绽,你和我都得死,就连忠勤伯府和盛家都会被殃及……” 虽然他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对於庄华这个连襟还是不自觉地充满了敬畏。 两年多前,庄华还只是一个刚刚进入宦途的新人。 虽然高中状元,可是对於忠勤伯府这样的人家来说,並不算是什么。 可是短短的两年时间,庄华已经名满天下,更是手握大权。 再加上对方现在查著儂全德的案子,要是查出点什么来,忠勤伯府可能就会彻底的毁於一旦。 “不,我不能够这么做……” 华兰连连拒绝,但是袁文绍怎么可能放过华兰,一把抓著她的手,脸色铁青地说道:“你以为你还有著选择的机会吗?一旦忠勤伯府被查封,不仅我要死,就连你也会被没入教坊司,成为贱籍。” 此言一出,华兰更是花容失色。 对於她这样出身教育的女子来说,进入教坊司,简直是杀了她还要恐怖。 那里是男人的天堂,却是女子的地狱! “不仅是你,还有著庄姐儿,难道你想要让她跟你一样……” 袁文绍脸上的神情此时宛如地狱来的恶魔,让华兰脸上的神情愈发的痛苦,到最后忍不住给了袁文绍一巴掌,大喊地说道:“庄姐儿那也是你的女儿。” “嘿嘿,我知道,不过那又如何。” 袁文绍挨了一巴掌,但是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区区一个女儿而已,还不是个赔钱货。你也是个贱人,成婚了那么多年,却是没有给我生下一个儿子,要不然的话也不用你亲自出马。 不过这样也好,庄华那个人厉害归厉害,却是个正人君子。 要是他和你有染,那么日后就有著一个把柄在我手中,我要吃他一辈子……” 袁文绍的神情越发的恶形恶状,让华兰看的噁心想吐。 但是华兰却是被袁文绍一把抓住,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不去做,我就杀了庄姐儿,然后再杀了你。並且,我还会说你与外人勾搭成奸,不仅要毁了你的名声,毁了盛家的名声,就连庄姐儿也只是个杂种……” “袁文绍,你还是不是人?”华兰忍不住哭泣地说道。 她无法想像,眼前这个跟恶魔一样的人,居然是她同床共枕了数年的丈夫。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丈夫虽然愚孝,却是一个大好人,一个能够完全託付终生的好丈夫。 但是这一切,都在他们前往江南后,彻底的分崩离析。 袁文绍看到华兰的神情,知道对方心中的防御已经被击溃,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 “只要你听我的,那么我就是人,而且还会是个好人,日后也会好好地待你和庄姐儿……” 第六十八章 胸有惊雷而面不改色 袁文绍拿著庄姐儿威胁华兰,又是一通的威逼利诱,华兰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进入教坊司,女儿庄姐儿会被杀害,顿时华兰就是不敢继续想起去,只能够麻木地任由袁文绍的指挥,心中完全被恐惧和无奈所填充,根本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这就是所谓大户人家的教育,从小接受三从四德,还有著周围人观念的灌输,让她们完全没有反抗的心理。 就算是自己的丈夫再混蛋,她们所做的只能够是规劝丈夫,顺从丈夫,而不是去反抗丈夫。 在外人看来,华兰是一位標准的大家闺秀,蕙质兰心,落落大方、贤良淑德。 可是实际上,在某些方面她却是脆弱的很。 曾经就有著一个名人说过:所谓的大家闺秀,其实心理大都十分脆弱,远比不上一些乡野农妇。 片刻后,袁文绍和华兰从偏院中走出。 两人在门口停下,华兰还有些犹豫,却是被袁文绍的一个眼神瞪住,然后乖乖地进入后院。 看著华兰进入后院,袁文绍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起身向著前院走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都走远后,庄英的身影突然缓缓地走出。 他先是看了一眼袁文绍离开的方向,又扫了一眼后院,挥手招来了一个后院的侍女:“去告诉小桃总管,让她通知明夫人……” 等到侍女离开后,庄英这才收回目光,望向了前院。 他早就对袁文绍產生了怀疑,对方在江南虽然有著一些產业,但是並不大,不足以让一个伯爵府的嫡子冒著如此大的危险来到江南。 而且,袁文绍几次出现的时间太巧了,让庄英不得不產生怀疑。 还有,那就是之前袁文绍消失的时间,似乎也是有些不对劲。 不过袁文绍身份不一般,不仅是勛贵嫡子,还是自家主人的连襟,就连庄英也不好轻易地做什么。 但是適当的警惕和戒备,还是需要有的…… 庄华正在和两浙路的眾多官员饮宴,庄英来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些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让庄英退下后,庄华继续跟一眾人谈笑风生,似乎什么事都没有。 隨著夜色深沉,宴会也是渐渐地趋於尾声。 庄华作为两浙路首席大佬,不需要和一般主人那般,將客人完全送走才离开。 相反,要是他不主动先走,其他两浙路的官员士绅们都不敢先行离开。 等到时间稍晚之后,庄华说了一声,便是先行离开。 隨著庄华的离开,许多官员和士绅们都是在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是更加自然了许多。 就连庄华自己都没有想到,其实他在两浙路中的恶名远远要大於美名。 哪怕是那些主动投诚过来的官员下属,除了少部分之外,其他人对於庄华也是大部分都是畏大於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相比之下,顾廷燁这个武將因为出身勛贵,再加上性格豪爽大气,倒是比庄华在两浙路中更有著人气。 不仅武將对顾廷燁十分推崇佩服,就连文官对於顾廷燁也是不乏好感…… 庄华进入府邸,身边跟著庄英。 “查到什么没有?”庄华脚步不停,沉声问道。 “暂时没有任何的线索,不过之前似乎有人看到过,袁文绍曾经进入过越州城。不过因为他的行踪隱秘,不是很確定,但是他身边的人绝对进入过越州城。”庄英低声说道。 庄华脸色有些变化,他想了想,开口说道:“盯紧了他,要是他有著任何的异动,立刻控制起来。除了袁文绍本人之外,其他人生死勿论。” “是。” 庄英迅速地说道。 很快地,庄华即將进入后院,对著身边挥了挥手。 庄英和一干护卫当即停下了脚步,然后迅速地散开。 庄华一进入后院,如兰和明兰等人就迎了上来。 “华哥哥。” 如兰看到庄华,当即扑了过来。 庄华一把抱住,然后就看到明兰走过来,似乎想要行礼。 他哈哈一笑,左手抱住如兰,右手將明兰也是一把抱住,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我不是说过了吗,只有著我们自己人,没有那么多礼仪。” 如兰脸上笑呵呵,明兰还是有些羞红,似乎不太適应。 庄华看著明兰的脸色,心中更起了戏謔的心思。 不过他知道后院中还有著盛老太太和华兰,因此没有太过分,只是浅尝輒止。 在明兰和如兰的簇拥下,庄华拜见了盛老太太。 “见过祖母。” 庄华对於盛老太太的感官不差,所以称呼也是十分亲近,让盛老太太眉眼间的笑容也是多了几分。 盛老太太看著庄华,笑呵呵地说道:“赶紧起来吧,不用那么多礼。” 盛老太太和庄华见面的次数不多,没有成婚之前只是见过一两次面,倒是成婚之后见过三四次。 不过总的来说,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 对於庄华的感官,盛老太太也是一变再变。 从一开始的欣赏,到后面的微微厌恶,以及之后的无奈接受,再度变得欣赏,甚至是看重。 盛老太太本身对於庄华没有什么恶感,不过是因为明兰的爱屋及乌,所以对於庄华的感官一变再变。 等到明兰嫁给庄华之后,盛老太太也只能够无奈的接受了。 隨著庄华的名声越来越大,哪怕是盛老太太这样的深宅妇人对於庄华的名声也是多有所闻,同时明白庄华不在是昔日的那个普通学子。 现在的他,就算是朝廷中的那些宰辅大臣们也不会小视。 “见过大姐。” 庄华看到盛老太太身边的华兰,眼神微微一闪,却是神情平静地行了一礼。 华兰不敢接受庄华的大礼,连忙侧身避开了半礼,谦逊地说道:“庄大人客气了。” “大姐不必如此,这里是家里,不是外面,没有官职大小,只有著辈分大小。”庄华平静地笑道。 从他的神色中,看不出半点的异常。 两世为人,庄华从小就是十分老成,情绪少有外露,倒是和盛长柏差不多。 如今又是为官了数年,他更是做到胸有惊雷而面不改色,十分的有城府…… 第六十九章 玩火自焚 盛老太太望著庄华,眼神微动,越看越是满意。 一般的年轻人,要是有著庄华这样的成就,恐怕早就飘了。 就算是对外能够勉强按捺的住,但是一些言语动作上面,还是可以轻易地看出。 但是庄华不同,盛老太太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冷静和沉稳,一点也不像是个年轻人。 这样的人,就算是短时间內没有成就,未来也是必然能够成就大器。 更別说庄华如今已经小有成就,日后的前途更加的是不可限量…… 华兰面对庄华如此的客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还是心中的不安、愧疚和犹豫等等情绪糅合在一起,有著说不出来的感觉。 “大姐,华哥哥说得对,你就是太过於客气了。”如兰开口说道。 她对於华兰这个大姐姐可是十分喜欢,小时后更是她的偶像和羡慕对象,现在也没有多大改变。 华兰身上的那份优雅、大气和知性气质,是如兰想要却是无法学会的。 如兰羡慕著华兰,殊不知华兰更加的羡慕她。 华兰能够看得出来,如兰的性格和出嫁前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或者说更加的幸福。 在家的时候,有著母亲王若弗的疼爱和宠溺。 出嫁后,又有著夫君的疼爱和包容。 所以,如兰的性格才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的天真烂漫。 这份天真,许多人都想要拥有,但是维护的代价却是许多人不愿意接受的。 而如兰,却能够轻易地拥有著这些,让华兰的心中都是忍不住地微微有些嫉妒。 尤其是得知了袁文绍的真面目后,华兰的心中更是有著说不出的苦楚。 面对妹妹的话,华兰感觉自己心底深处的情绪变得更加的复杂…… 有著盛老太太在场,再加上如兰不时地插科打諢,几人聊天的氛围十分融洽,笑声也是多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庄华便是起身告辞。 他来此,主要是为了拜见盛老太太,尽一个晚辈的礼仪。 而且他所听的都是些女子之间的谈话,尤其是如兰,许多话语都是不遮掩。 所以庄华待了一阵,感觉有些不自在,便是准备离开。 “妹夫,我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下,不知道妹夫可有空。”华兰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如兰没有觉得什么。 盛老太太则是有些讶异,她知道华兰的性格,这样单独和一个男子相处的事情以前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想到彼此之间的关係,倒是也没有过多在意。 只有著明兰,双目盯著华兰,眉头微微皱起。 庄华也是心中微微一动,笑著说道:“听说大姐和姐夫前来江南是为了忠勤伯府的那些產业,不知道是否已经办好?如果有著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儘快开口直言。” “那些產业已经无碍,我找妹夫,是有著另外一些事情询问。”华兰神情平静地说道。 不得不说,有些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之前在偏院中,华兰一副麻木痛苦的样子。 但是此时,却是看不到半点的情况,与平常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 就连庄华,也不敢肯定华兰是不是真的心怀不轨。 別说是华兰,就算是袁文绍那边,庄英也只是怀疑,並没有確实的证据。 也有可能,袁文绍和华兰夫妻都是被蒙蔽和利用的,真正的黑手藏在奴僕和护卫的队伍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庄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没有让庄英採取任何的动作,只是负责监视住。 庄华看了华兰一眼,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大姐请。” 两人走出院子,正准备前往大厅,华兰再度开口说道:“庄……妹夫,去偏院中敘说如何?” 庄华心中暗暗冷笑,几乎已经確定华兰有问题,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无妨,大姐说的就是。” 不一会儿,两人便是来到了华兰居住的偏院中。 “大姐,到底是有著何事?” 庄华坐下后,便是老实不客气地问道。 此时只有著两人,华兰还是第一次完全和陌生男子独处一室,心中有些慌乱。 “不急,听说妹夫喜茶,我这里有著一壶好茶,请妹夫品鑑一二。” 华兰进入屋子片刻,手中呈著一个托盘,上面有著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她亲自倒茶,然后將一杯茶放在了庄华的面前。 庄华眼神变冷,没有动那杯茶,而是望向华兰:“品茶需要一个好心情,而且茶水要是掺杂了其他东西,那么对於茶来说是一种褻瀆。” 品茶是庄华少有的爱好之一,他只是一闻,就知道这是好茶。 也是因为如此,心中才会分外的惋惜,说话也是变的冷硬了许多。 华兰闻言,听出了庄华话中的深意,顿时心头一乱。 她望向庄华,有些紧张地说道:“妹夫这是所言何意,我只是请妹夫品茶而已……”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庄华给打断了。 “大姐,请喝下。” 庄华也不废话,直接將那杯茶放在华兰的面前,做了一个手势。 华兰看著庄华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悲苦和愤怒的感觉,直接让她最后一点的坚持崩溃。 下一刻,她直接將那杯茶拿起,一口喝下。 “如何?” 庄华眼神中的冰冷缓缓地消退,心中有些怀疑。 莫非,真的是他想的太多了。 或许,对方不是对他有著什么加害之意,而是有些话不好意思说。 就像是请人帮忙,忠勤伯府作为勛贵之家,有些放不开面子也是很正常的。 至於袁文绍那边,或许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庄华心中想著,隱约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 不过即使再换一次,他也不会有所改变,更不会轻易地將自身陷入危险的境地。 “大姐,是我有些太过於紧张了。” 庄华脸色缓和了许多,微微有些歉意地开口说道:“你也知道,我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经歷了不少的暗杀和阴谋,是我的错。如果大姐有著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地方,请儘管开口,我绝对不会推拒……” 第七十章 戾气横生 “不用,你现在离开。” 华兰感受著身体內迅速地有了反应,有著一股惊人的热意上涌,眼神中有著一丝的慌乱。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要让庄华离开,避免自己的丑態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庄华却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最喜欢自己被別人冤枉,因此也同样知道冤枉別人十分的不该。 所以,他现在是真心地想要道歉,顺便做出一些弥补。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在这里,反而是让两人更加的尷尬。 “大姐,你可以好好地想想,这次是我失礼了……” 庄华起身,就是向著外面走去。 他的心中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更多的还是鬆了一口气。 要是真的袁文绍夫妻有问题,那么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但是那样一来的话,不仅会影响到他和盛家的关係,还会影响到如兰和明兰那边。 现在没有问题,那么自然是最好的。 庄华刚刚走出房门,突然袁文绍就跳了出来,望过来的目光有些渗人。 不仅是袁文绍,庄英带著一些人也是迅速地出现,將袁文绍团团包围了起来,生怕他伤害到庄华。 庄华不是笨人,之前有过短暂的怀疑又放下,但是此时袁文绍的举动让他心中的怀疑再度升起。 “袁文绍,你想要做什么?” 庄华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尤其是面对那些实力不如自己,还在暗中搞阴谋的傢伙。 袁文绍则是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庄华,难道你真的想要我在这里说?要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了,很有可能就会立刻传出去,到时候就算是你想要遮掩也是不可能……” “少废话,到底是什么事情,说。” 庄华不耐烦了,直接抽出了宝剑架在了袁文绍的脖子上。 尤其是他想到之前自己表错了情,好心用错了地方,顿时心中更加的恼火。 他对自己人不错,但是对於敌人绝对不会有著丝毫的手软。 袁文绍也被庄华的举动给嚇了一跳。 他没有想到庄华如此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居然会如此的暴躁,动不动就是直接拔剑相向。 “真是一个粗坯!” 袁文绍在心中暗暗地骂道。 只是他浑然忘了,自己一家的立命之基,正是靠著先祖在战场上廝杀换来的。 不仅是他,忠勤伯府甚至是许多勛贵家族,都是已经忘了这一点。 袁文绍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还有些犹豫。 但是当他看到庄华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不耐烦,心中的恐惧也是不断的升起,终於忍不住大声喊道:“庄华,你这个畜生、败类,居然玷污了我的妻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庄华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很精彩,还带著一丝莫名的怒气。 他和华兰在客厅单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刻钟,这是瞧不起谁呢! 且不说自己和华兰什么都没有发生,要是真的发生了些什么,恐怕此时你个王八羔子还在在外面听大戏…… 这些念头只是在庄华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很快地他就转移到了眼前。 袁文绍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付出了如此大的牺牲,不可能是无缘无故。 双方在此之前几乎是毫无瓜葛,现在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著,不是有仇就是想要什么。 从对方的言行举止来看,明显是后者。 那么,对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瞬间的功夫,庄华已然是有些想明白了,袁文绍此行或许还真的是另有所图。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与儂全德勾结的人。 庄华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想起了最后他被儂全德给摆了一道。 如今才过多久,后患就开始出现了…… 下意识地,庄华按在袁文绍脖子上的剑更加紧了,直接在袁文绍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袁文绍感受到疼痛,原本痛骂不绝的口中顿时停了下来。 他似乎感受到了庄华的杀意,连忙说道:“冷静,冷静,庄华,你可是个正人君子,不能够杀人灭口啊!” 庄华闻言,险些没有笑出声来。 他以为自己在外的名声已经十分狼藉,却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著『正人君子』的人设。 不过想想他做的那些事情,为了儘快平定叛乱,他確实是做到了秉公处理,没有徇私。 因此,在外人大肆宣扬他『庄阎王』的同时,不少人的心中也是认定了他正人君子的人设。 皇帝也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会对庄华放心,並且暗中授予了密旨。 “杀人灭口,倒是还不至於,不过你要將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庄华收回了长剑,对著庄英使了一个眼色。 庄英心中瞬间领悟,一把抓起袁文绍,不顾对方的哀嚎恐嚇,迅速地带走下去审问。 这样的角色,还不配庄华亲自处理。 等到所有人下去后,庄华的脸色鬆了下来,但是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瞬间充满了怒气。 他袖子一挥,怒气冲冲地返身走回了房间。 华兰的演技之好,居然將他给骗了过去,实在是让他有著一种怒气满满的感觉,心中更是有著一股戾气不断的滋生。 战场上,充斥著死亡和杀戮,人的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 庄华原本心中就有著大量的戾气堆积,只是在家人面前一直隱藏著,此时却是被激发了出来,眼睛都是隱隱地出现了红色。 “嘭” 庄华用力地推开大门,却是没有看到华兰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华兰逃走了,眼神中的红光越发的渗人。 不过很快地,他就听到了里面的房间有著隱约的声音传出,当即迅速地走了过去。 当庄华来到里面內间的时候,就是看到华兰那窈窕的身影倒在床榻上,面色红润,神智已经有些不清,双手不断地在游动,衣衫凌乱,许多的地方都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肌肤,嘴中还不时地发出了youren的声音,似乎在呻吟,又似乎在哭泣,充满了无限的youhuo。 这副绝美的画面,让庄华脑海中最后紧绷的神经瞬间被摧毁。 “威胁不成,改为色、诱了。” 庄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邪笑,眼神中的清明彻底被淹没。 此时的他被戾气影响,大脑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清明,只是堆积著大量的负面情绪,想要完全爆发。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朝著床上的那道身影重重地压了下去。 此时的他,只想要尽情地发泄…… 第七十一章 心境恢復 “呼……” 庄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脑子中有著片刻的失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的衝动,与平常的时候几乎判若两人。 当时的他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要发泄,不是女色就是杀人。 也或许正是因为平日里太过於约束克制,再加上这段时间在战场上堆积了太多的负面情绪,还没有来得及缓解,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当时几乎是什么情况都凑到了一起,所以才会让他完全失去理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过庄华的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做了就做了,而且这样总要比杀人要强。 要是不小心伤到了如兰和明兰,那么他恐怕心中都不会原谅自己。 至於华兰,她虽然是无辜的,但是也算是袁文绍的半个帮凶,庄华的心中没有感觉到什么愧疚,反而隱隱地有著一丝的愜意。 “不愧是少、妇,比起如兰和明兰来,多了一丝成熟和丰腴……” 庄华的心中暗暗回味,忍不住地说了一声:“够run!” 而且,不是自己家的东西,似乎用起来便是格外的粗暴,没有半点的怜惜,也是让他能够彻底的放开享受。 哪怕他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有些不对,但是还是忍不住地往著这方面去想。 经过了狠狠的一通爆发后,庄华心中积累的戾气几乎全都发泄了出去,心境再度变得平静通透起来。 他半靠在床榻上,双手无意识的在身旁娇躯上不断游动,心中也是在不停地思索著。 “忠勤伯府看来是逃不掉了,肯定与儂全德之间有著秘密往来。不仅是那批西夏的战马和锐士,还有著大量的兵器以及甲冑,要是传出来整个忠勤伯府都是难以倖免,也怪不得袁文绍如此疯狂……” “尤其是那些三百套瘊子甲,简直是嚇死人……” “……” 庄华查抄到那三百套瘊子甲的时候,也是被嚇得不轻。 这样一套重甲,不仅价值千金,而且更是十分的稀有。 放在现代,就算是比起坦克战车来有些逊色,但是也不会相差太多。 要知道,整个西夏明面上也就是只有著不到五千副重甲,暗中就算是藏著一些,但是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七千套。 本朝有著律法明確规定,私藏三件以上的甲冑者,即为死罪。 而换做是瘊子甲这样的重甲,一副就足够进行抄家的。 因此,庄华查抄到后,不敢有著任何私藏的心思,只是告诉了顾廷燁,其他人都不知道,然后迅速地上报给了皇帝。 至於皇帝得到庄华的密报后是什么样的心思,庄华就不清楚了。 不过经此一来,皇帝对於庄华倒是越发的信任器重。 也正是因为如此,庄华心中越发的明白,那些与儂全德勾结的幕后之人势力绝对不小。 甚至,忠勤伯府恐怕都不是真正的幕后者,而是一个丟出来试探的棋子而已。 庄华此时脑海中的思绪格外的快速敏锐,许多以前没有想通的问题,都是迅速地反应过来。 “唔……” 华兰已经醒来,不过此时的她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但是庄华的手不断的游走,让她原本已经消退的qingyu再度涌了上来,哪怕竭尽全力都没有抑制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qingyin。 也是这道呻吟,將庄华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庄华回过神来,看著身躯散发出guntang粉、红气息的华兰,心中不禁再度一dang。 这种外表端庄贤淑还有著知性气息的大家闺秀,正是他所中意的菜,让他的心中生出了狠狠roulin的yuwang。 “我——” 华兰有些忍不住,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还没有等她说出口,庄华已经直接用zuichun给堵了上去,將后面的话完全压住。 然后,他直接翻身上马,再度开始chicheng起来。 新到手的胭、脂马,不仅足够新、鲜,而且需要多经歷几次,才能够更加…… …… 庄华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他缓缓起身穿好衣服,对著床上仍然在装睡的华兰说道:“从现在开始,盛华兰已经不存在了,她被与叛贼勾结的袁文绍给杀害了。而你日后,就留在后院吧,如兰和明兰会照顾你的。” 华兰再也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望著庄华。 对於庄华,她的心中十分复杂,但是却明白对方绝对不是袁文绍口中所说的那种正人君子,反而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华兰反而对庄华十分畏惧。 “你……庄……” 华兰几次开口,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两人之间的孽缘,可以说来得太突然,也让她完全没有准备。 同时,华兰也知道,自己其实是准备对庄华不利,对方的心中始终有著一根刺。 庄华对於华兰確实是没有感情,不过是有著欲望,再就是不好轻易地杀了华兰。 “你放心,庄姐儿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 庄华自然知道华兰的短处,也是他掌握对方的软肋。 华兰听了之后,神情顿时一松,然后就是重新缩了回去。 一切都是发生的太突然,她还没有完全適应过来。 庄华见状微微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向著外面走去。 当他开门出去的时候,却是看到小桃的身影在不远处,似乎等候多时。 “老爷。” 小桃看到庄华,当即行了一礼。 庄华微微点头,开口说道:“是明兰让你来的?” “是侧夫人让我来的,让我好好地安慰一下大姑娘。”小桃一本正经地说道。 庄华闻言,眼神中不禁露出了一丝尷尬的神情。 看来,一晚上的功夫,明兰估计已经知晓了一切。 就算是她不知道全部的情况,但是作为管理整个后宅的一把手,明兰对於后宅的情况几乎瞭若指掌,自然是知道了一些,也是猜到了一些,所以才会让小桃早早地等候在这里。 从这方面来说,明兰不愧是庄华的贤內助。 “嗯,你去吧。” 庄华脸上尷尬的神情一闪而逝,隨便说了几句,便是迅速地离开了。 第七十二章 皇帝的杀机 庄华回到书房后,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復正常。 这里是古代世界,许多事情和风俗习惯与后世都是有著极大的差別,只是他自己的心中感到有些彆扭而已。 等到回过神来后,一切也都是那样子。 他是一家之主,所能够做的事情很多,所有人都是围绕著他。 在家中,他就几乎等於是朝廷上的皇帝,甚至比皇帝更加的自在…… 袁文绍的出手让庄华明白过来,那些和儂全德勾结交易的人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势力还要大。 面对这样的情况,庄华丝毫没有自己顶上去的意思,而是第一时间向皇帝启奏。 这样做有著两个好处,一方面是减轻身上的注意,將压力转移开来,避免那些幕后之人狗急跳墙下做出来的种种行为。 庄华最厌恶的就是电视剧中那些主角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说什么避免打草惊蛇、想要隱蔽之类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最后反而將身边的亲近人全都害死。 原本是屁事都没有,就是因为自以为是,弄的是一个惨澹结果。 那才叫一个糟心。 其二,也是在间接地向皇帝表达忠心。 对於上位者来说,下面的一点小心思他们並不在意,在意的只是下面人的態度。 庄华什么都如实地向皇帝稟告,皇帝得知后,心中大悦的同时也会认为庄华忠心赤诚,会更加倚重信任。 也是靠著这些小手段,皇帝和韩章都是越发的信任庄华,也让庄华始终掌握著两浙路的军政大权。 平叛的这年余时间內,他步步高升,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几乎都没有怎么被影响。 哪怕是小有风波,也是很快地就被压下去。 甚至,皇帝还给庄华暗中下达了密旨。 这样的待遇,只有著那些真正的心腹大臣才拥有。 庄华迅速地写好奏摺,然后照例是一封给韩章的书信,保持著师生之间的密切往来。 他也正是靠著大事皇帝庇佑,小事韩章护持的方式,一直以来都是背后有人撑腰。 “庄英,將奏摺和书信儘快地送往京城。” 庄华叫来庄英,吩咐地说道。 庄英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下一刻,庄华突然开口问道:“袁文绍那边怎么样?” “已经交代出来了,忠勤伯府和叛贼儂全德有著数次交易,其中兵器数千件,甲冑近百件……”庄英沉声说道。 庄华神情不变,他已经猜测到了。 要不是陷入的如此之深,袁文绍也不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既然已经交代了,那么就杀了吧。”庄华淡淡地说道。 他在奏摺和书信中都已经写了,袁文绍被斩杀,现在需要补足最后一道手续。 毕竟,要是让袁文绍活著,说出了什么话来,庄华的面子上可就是不好看了。 这样的桃色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一旦传出就会很快地宣扬出去,止都止不住。 庄英闻言,领命而去。 庄华看著庄英的身影走远,缓缓地来到了窗前,看著外面院子的风景,心中却是飞到了京城。 “这一封奏摺到了京城,恐怕又要掀起波澜……” ……………… 庄华传递京城的消息,一般都是採取八百里加急的方式。 虽然现在叛贼儂全德已经被杀,叛军同样被剿灭,但是还有著一些余波没有荡平,因此庄华採用次一级的六百里加急传讯,根本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奏摺很快地就到了韩章的手中。 韩章看完庄华的奏摺后,不敢怠慢,连忙前往皇宫求见皇帝。 一炷香后。 皇帝看著手中的奏摺,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最后忍不住重重地一拍桌子。 “好啊,作为与国同休的勛贵,居然暗中与叛军勾结往来,还將军国利器卖予叛军……好一个忠勤伯府,真当朕手中的刀不利吗?”皇帝勃然大怒,眼神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杀机。 韩章在一旁,气愤的同时也是暗暗有些心惊。 这两年来,隨著小皇子出生和健康长大,皇帝的行为和手段变得越来越强硬,似乎想要在临死之前给后代留下一个稳定的江山。 因此,皇帝才会一改之前几十年的仁厚,变得越来越强硬。 如此杀机毕露的话,皇帝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韩章作为大相公,见状连忙开口说道:“陛下,忠勤伯府固然有罪,但是根据庄华的奏摺,这恐怕只是丟出来的一枚弃子而已。要知道,叛军的手中可是有著三百套瘊子甲……” 说到这里的时候,韩章都是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无法想像,要不是庄华用计破了越州城。 一旦这三百重骑出现在战场上,就算是三千轻骑和上万步兵,恐怕都挡不住三百重骑突如其来的衝锋。 西夏就是靠著三千装备了瘊子甲的铁鷂子横扫辽国和本朝,屡次大胜,使得西夏成功地建国立制,和本朝以及辽国並列。 皇帝听完韩章的话,眼中的杀机更加浓烈,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是收敛了许多。 要不是因为叛贼儂全德,皇帝和韩章都想不到朝廷內部居然有著如此的情况,几乎是赤裸裸地背叛朝廷。 最恐怖的是,皇帝和韩章都没有查出些什么来。 要不是这次袁文绍那边出现了马脚,恐怕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也正是因为袁文绍的暴露,让皇帝和韩章都是惊讶地发现,这个势力居然拥有著如此庞大的能量。 这也让皇帝的心中更加忌惮…… “朕明白大相公的意思,这伙贼人藏得甚深,就连忠勤伯府也不过是丟出来的一枚棋子。朕不会轻易地出手,但是忠勤伯府既然被丟出来了,那么就让刑部和大理寺议罪吧。”皇帝强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说道。 韩章闻言,心中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他对著皇帝行了一礼:“陛下圣明。” “圣明,哼哼,要是朕真的圣明,早就將这群乱臣贼子找出来,然后全都杀了。”皇帝冷哼一声,旋即脸上又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哪怕是他已经御极数十年,但是许多事情却不是说做到,就能够轻易地做到的。 第七十三章 授人以柄 皇帝看著韩章走远的身影,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这才开口说道:“皇城司那边调查的情况如何?” 下一刻,一个身穿內侍服的太监缓缓地走了进来,低声说道:“陛下,庄大人身边的亲卫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十分敏锐,所以许多方面都是不太了解。不过袁文绍一事確实是如此,已经被下狱,后来被庄大人身边的亲卫杀死…… 还有,就是袁文绍的妻子盛华兰没有死,而是留在了庄大人的后院……” 此言一出,皇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哦,这是怎么一回事,详细地说说?” “陛下,事情是这样的……” 內侍將自身调查到的情况敘说了一遍,几乎跟事实无误,都是他们从庄华身边的亲卫还有著下人那里打探到的只言片语,然后总结起来得到的。 只是內侍並不知道,他们得到的这些消息,都是庄华有意放出来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难怪袁文绍会暴露,却是低估了庄爱卿对朕的忠心。 再说,庄爱卿可不是一般的文臣,那可是指挥过大战,上过战场的帅臣,怎么可能轻易地被宵小所拿捏。 只是让朕没有想到,就算是庄爱卿,居然也是寡人有疾,有著不为人知道的一面。 不过也难怪,年少风流嘛,这是本性,也是难以抑制。 只是没有想到,庄爱卿那样一个人,居然也会…… 哈哈哈……” 皇帝笑的十分开心,不仅是因为庄华被人算计至此,更是知晓了庄华不像表面上那么完美无缺,这让他心中好笑的同时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要是庄华真的是那么完美无缺,皇帝就算是再信任器重庄华,心中也会有些嘀咕。 上一个表现的那么完美的还是王莽,对方確实是没有什么在私德方面让人攻訐的地方,但是最后却是野心勃勃地篡位。 而庄华却是有著明显的弱点,而且盛华兰一事要是传扬出来,更是会大大的损耗庄华的名誉,让皇帝彻底的放心。 这就等於抓到了庄华的一个重要把柄。 与此同时,皇帝的心中对於庄华委以重任的心思,又是增添了几分。 只有著能够被掌控的臣属,才是真正的好臣属! 忠勤伯府被抄家下狱的消息很快地就震动了整个京城,许多的权贵官员四处打听,这才得知远在江南的袁文绍居然阴谋刺杀两浙路安抚使庄华,並且暴露出了忠勤伯府和叛贼儂全德勾结交易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汴京城都是发生了巨大的震动。 那些和忠勤伯府袁家交往密切的家族,心中惶恐之余也是纷纷上书,自辩清白。 惟有盛家要好一些。 两浙路传来消息,袁文绍刺杀庄华的时候,因为盛华兰的阻拦而失败,而且盛华兰本人更是被袁文绍杀死。 因此,盛家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但是盛华兰这个盛家的大小姐惨死,对於盛家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当即盛家的大娘子王若弗就和长子盛长柏前往两浙路,並且皇帝还特意下旨安抚了盛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相比起那些被牵连的家族,在外人看来,盛家可是赚大了。 不仅无罪,反而因为一个女儿的死简在帝心。 同时,不少人也是暗暗地揣测,这其中恐怕有著庄华的原因。 王若弗和盛长柏来到了庄家,迅速地被领进了宅子。 “女儿,你可是嚇死娘了。” 王若弗看到完好无损的华兰,顿时也是不管不顾,直接抱起了华兰哭了起来。 华兰也是不断的流泪,母女俩抱头痛哭。 盛长柏看到华兰的时候,先是一喜,隨即神情变得严肃无比。 他扫了一眼抱头痛哭的王若弗和华兰,拉起庄华就往外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盛长柏一脸严肃地望著庄华,神情变得十分难看。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华兰已经死了,要是这个时候传出华兰没有死的消息,恐怕庄华就要背上欺君的罪名。 庄华倒是不紧不慢地坐下,缓缓地开口將事情的情况说了一遍。 盛长柏的脸色不断变化,听到袁文绍的举动脸色铁青,听到庄华和华兰有著关係的时候神情变得十分古怪,当他听到最后庄华给华兰洗脱罪名的时候只是长长的一嘆。 说到底,庄华才是受害者,並且还保住了华兰和盛家。 不然的话,华兰的结局固然不好说,盛家恐怕也要被殃及。 盛老太太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没有怪罪庄华。 但是眼睁睁地看著华兰最后进入了庄家的后院,盛老太太也是感觉有些气不顺,原本看庄华顺眼的好心情全都没有了,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不想要见庄华,每日都是躲著。 隨著后来如兰、明兰和华兰不断的劝说,盛老太太这才將心態转过来。 盛长柏和盛老太太的心情一样,不过他更加的理智一些,也明白庄华的行为对於两家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盛华兰已经死了,在我院子里的就是华兰。既然我跟她之间已经有了关係,那么她就是我的妾室,岳父岳母那边你帮著多劝说一下。”庄华神情平静地对著盛长柏说道。 有些事情,女子还会被情绪所主导,但是男子会更加的理智一些,也是更加的冷酷一些。 別说是盛紘这样的精致利己者,就算是盛长柏这样的好男人,也不免被时代所影响。 盛长柏固然心疼大姐,但是也明白对於华兰来说如今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底,还是袁文绍和华兰一起算计了庄华,最终才是自食其果。 甚至对於庄华来说,华兰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隱患。 要是换一个狠心点的人,恐怕此时华兰已经死去多时。 盛长柏起身,对著庄华行了一个大礼。 “书生,这是我替我大姐行的礼,是她一时糊涂。同时,也是希望你日后好好地待她……” 事已至此,盛长柏也觉得华兰只有著一个选择。 庄华看著盛长柏,眼神中微微一喜。 经过了这事,盛家算是彻底的和自己绑在了一起,也將会成为自己放心得力的臂助。 第七十四章 局势变化 盛长柏和王若弗並没有在杭州城待多久,只是过了两三天,两人便是带著一具棺材匆匆返京。 在外界看来,两人就是前来迎回盛华兰尸体的。 而对於盛长柏来说,儘快地让棺材回京入土,才算是勉强度过这一劫。 就算是日后有人发现华兰的面貌和曾经的盛家大小姐极为相似,但是眾所周知盛家大小姐已经下葬,哪怕就算是再相似也只是相似而已,谁也不敢说那是同一个人。 否则的话,不止是对盛家和庄家的侮辱,更是对陛下諭令的挑衅。 严重点,那就是欺君之罪! 所以,盛长柏才会选择迅速地回京,连带著將不愿意离开的王若弗也是强硬地带走。 这个时候,王若弗不適合留在杭州城,还需要回去主持葬礼。 盛长柏心中明白,如今最紧要的,就是儘快地让一切迅速地尘埃落定。 很快地,京城那边也是传来了消息,忠勤伯府勾结叛贼,全府查抄,株连三族,男子斩首,女子没入教坊司。 这个结果,很是震慑住了一批人。 尤其是皇帝数十年来以仁厚示人,对於下面的官员都是十分大度。 以往哪怕是犯了大错,也顶多是贬往岭南等地,少有出现到死亡的。 更別说是抄灭全府,株连三族。 这一次的屠刀,可是让不少人的心中暗暗吃惊。 不明白的人还以为皇帝对於这些勾结叛贼之人的痛恨,而明白的人都知道这是皇帝在给未来的皇子铺路,也是顺便剪除一些兗王和邕王的党羽,让两王变得安分一些。 之前长时间的没有子嗣,已经让不少的官员纷纷投向兗王和邕王,隱成尾大不掉之势。 皇帝也是人,没有子嗣也就罢了,有著子嗣就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对皇位產生念想。 所以,他毫不吝嗇手中的屠刀,手段也是变的渐渐强硬起来。 只是…… 狼王已老,新王未壮,其他成长起来的恶狼可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哪怕只有著一线的希望,也是有著很大的可能会选择拼死一搏。 花落谁家,孰未可知! ……………… 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復返。 很快地,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两浙路经歷过战火之后,很快地就开始进行恢復,並且飞快地发展了起来。 几乎是每一天,都有著大量的商人和人口从四面八方而来,开垦这一片重新变得空白的土地,获得大量的利益。 相比其他地方,两浙路这边庄华作为安抚使,掌握军政大权,许多事情都是一言而决。 他没有採取太多的手段,除了一些刺激商业的命令之外,其他都是放手而为。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无为而治。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了官府方面的胡乱插手,反而將民间的生机给爆发到了极致。 短短的年余时间內,两浙路便是再度恢復了以往的繁荣热闹,而且还多了几分的生机勃勃。 可谓是:万类霜天竞自由! 这也让庄华的名声,开始从两浙路向著其他路不断的传播蔓延开来。 再加上他自己暗中使出了一些小手段,使得庄华年纪轻轻,就有著成为名士的趋势…… 与此同时,京城这一年多来却是表面风平浪静,暗中却是波涛汹涌。 皇帝想要將皇位传於自己子嗣的心思,几乎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是如今的情况不比以往,皇帝也是渐渐地有心无力。 要是往前推个十年,哪怕是五年,皇帝对於传承方面都可以一言而决。 可是最近数年来,因为皇帝的年龄渐大,他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因此放鬆了不少的全力,更是给了兗王和邕王经营的机会和时间。 等到皇帝反应过来的时候,兗王和邕王已然形成了不小的势力,簇拥在两人身旁地有著不少的官员甚至是勛贵。 这样的情况,除非皇帝能够狠得下心来直接下刀子。 否则的话,想要解决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当今皇帝当了几十年的仁君,虽然最后几年想要狠下心来,但是长久以往的弊病已经在那里,许多的官员为了从龙之功都是不惜代价。 再加上皇帝到底做不到秦始皇和汉武帝那般心狠,因此只能够无奈地看著两王的势力不断壮大。 这年余时间,皇帝不但没有削弱两王的势力多少,反而让不少人看清楚了皇帝的虚弱。 在这样的情况下,京城內的暗流变得更加波涛汹涌了…… “陛下,您需要儘快地做出决断。” 韩章望著皇帝,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要是选择小皇子,那么就將兗王和邕王召进宫来,然后直接斩杀。之后下令英国公率军入城,这样万事都可以迅速地平定。 要是陛下选择兗王和邕王中的任何一个,也將儘快地立下太子,平息朝野纷爭,避免朝廷动盪不停……” 说到底,皇帝还是做的仁君做习惯了,无法狠下心来,更无法下狠手。 不然的话,作为皇帝岂能够被下面的臣子所胁迫。 韩章虽然也习惯那个作为『仁君』的皇帝,可是现在的形势却是容不得仁君继续犹豫迟疑下去,需要立刻做出决断。 否则的话,就有可能动摇社稷,甚至造成两王相爭的局面。 严重点,甚至可能会分裂社稷。 这对於韩章来说,是绝对想要避免的。 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韩章不仅对不起皇帝,更是会名列史书,遗臭万年。 皇帝看著韩章,眼神有些闪烁。 他知道韩章是好心,但是仍然忍不住怀疑,韩章的这些话到底是为了谁说的。 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兗王,抑或者是邕王! 也是可笑,皇帝御极数十年,居然发现满朝上下没有著多少心腹,更是没有著几个可以信任、可用之人。 每日早朝,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突然发现这些人都是別有用心。 哪怕是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也有著不少人暗中纷纷投向了兗王和邕王,这让皇帝变得更加的多疑,不敢轻易地相信任何人。 不仅如此,皇帝还发现禁军中居然也有著不少的將领和兗王以及邕王来往密切,这更加的让他感到紧张。 甚至,已经隱隱地感受到了威胁。 即使是韩章这个大相公,皇帝也是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第七十五章 皇帝密旨 “朕知道了,会好好地考虑一下,大相公你先下去吧。”皇帝眼神闪烁,语气平淡地说道。 “陛下……” 韩章心中一急,还想要开口继续劝说。 但是皇帝已经不想要听下去,他扫了一眼后,没有训斥这个老臣,而是直接转身向著后殿走去,身旁的內侍连忙上前挡住了韩章的脚步。 这已经是皇帝的老办法,曾经面对某个黑子漫天的唾沫,他无奈之下也只得选择避退开来。 不得不说,皇帝这个『仁君』的称號真的是毋庸置疑。 只可惜,他是一个好人,却不是一个好的皇帝! 韩章看著皇帝退往后殿,顿时忍不住地跺了跺脚,心中嘆息不止。 他明白,皇帝这是退缩了,更是一种躲避的作为。 就像是缩头乌龟一般,仿佛没有看到,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兗王和邕王两党的壮大,也可皇帝的这种性格不无关係。 最后,韩章也是只能够无奈地走出大殿,眉头紧皱。 等到韩章走远后,皇帝的身影却是突然出现,望著韩章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这次韩章却是料错了,皇帝的性格虽然软弱,但是到底也是皇帝,而且为了自己的子嗣他並不是真的无法狠下心来。 这是他故意布的局,就是为了將所有的有著异心和野心的人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老实人要是发起飆来,也是十分可怕的。 直到韩章的身影小时后,皇帝这才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望著身边的內侍:“你立刻秘密前往两浙路,带著朕的圣旨和令箭兵符前去,让庄华和顾廷燁立刻率领大军进京。” “是。” 內侍恭敬地应了一声,迅速地退下,匆匆地离去。 皇帝看著內侍离开的身影,心中微微有些感嘆。 两浙路那边原本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之下,隨意做出的举动。 同时,也是让庄华和顾廷燁留在外面,不参与到京城的风波中,是他给新君准备的未来辅政之臣。 却是没有想到,现在成为了自己最能够信任的一枚棋子,也是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不错,现在京城里的任何官员和勛贵,包括韩章和英国公、寧远侯以及禁军,皇帝的心中都有著顾虑,不敢完全的相信。 反而远在两浙路的庄华和顾廷燁,以及他们麾下的大军,更加值得皇帝的信任。 ……………… 庄华现在一天之中,倒是有著大半的时间没有待在衙门里。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待在自己的后宅中享受风花雪月,而是分出了一部分的时间在各地走走看看,然后就是领悟风系法则。 说来也奇怪,庄华十余岁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领悟出了风系法则。 可是在那之后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多少提升,只是领悟了出了百分之二三左右,威力十分有限。 虽然这些年来,庄华对於风系法则的运用有著许多的提升,但是总量仍然不变。 就仿佛,似乎陷入了瓶颈之中。 庄华心中怀疑,也有可能是此番天地环境的限制,让他无法领悟出更多。 这让庄华心中暗急的同时,也是无可奈何。 这法则的领悟比数学还难,没有领悟就是没有领悟,逼急了也是没有办法。 他只能够寻思著,下一个世界中有著超凡力量的存在。 那样的话,或许领悟风系法则要容易一些。 与此同时,每过一旬左右的时间,庄华必须都要前往各个军营一趟,让那些將士们看到他的身影。 要不是因为他是文官,不好过多地和军队接触,生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恐怕,庄华三五天就要前往军营。 如今的两浙路中,共有著禁军两万八千人,江阴军七千人,安顺军七千人,还有著常州军和杭州军合併后改编为常武军的九千人,共有著大约五万一千人左右。 这还不算各地的驻军和其他的武装力量,完全是属於正规军。 而这五万多人的正规军中,除了禁军方面庄华的影响力较小之外,其他的无论是江阴军还是安顺军以及常武军,都有著庄华的深入影响。 甚至,这三支正规军中,许多的军官將领都是出自於庄家。 像是庄武,他就是江阴军的团练使,一把手。 还有著庄杰,他是常武军左军都指挥使,其中的二把手。 不过为了避免太过於显眼和引人注意,许多庄家出身的军官將领,都是改换了姓名。 对於两浙路的这几支军队,庄华可是抓的十分紧。 “书生,书生……” 庄华正在外面悠閒地走著,也算不上微服私访,身边的护卫和暗卫加起来起码有著上百人左右。 白龙鱼服这样的事情,庄华是不做的。 在暗中,还不知道有著多少势力想要杀他而后快,他可不会自己去找死。 庄华听到了顾廷燁的声音,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顾廷燁的禁军在杭州城外,常年就是军营和宅子中两点一线。 而这里距离军营起码有著二三十里,除非是大规模地军队调动,否则的话对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是在两浙路中,任何超过百人以上的军队调动,都需要有著庄华亲自批下的諭令才行。 不过当远处一行骑兵迅速地赶来,庄华顿时知道確实是顾廷燁无疑。 很快地,顾廷燁策马来到了庄华附近,迅速地下马。 “你怎么来了?” 庄华原本想要开开玩笑,可是看到顾廷燁深沉的脸色,顿时神情一正。 “有著要事。” 顾廷燁大声说道。 隨著他来到庄华的身边,迅速地在庄华的耳边小声说道:“书生,陛下有著密旨到来,现在就在军营中。” 庄华一听,神情也是变的凝重起来。 顾廷燁只是对於皇帝突然下密旨感觉到了不对,可是庄华却是在一年前就接到了密旨,因此他才更加明白其中的凶险性。 当即,庄华二话不说,直接上马,带著几个亲卫和顾廷燁等人就是飞速地向著军营赶去…… 第七十六章 率军进京(上) 蒲公公在大帐中不断的走来走去,心中有些焦急。 这一年来京城內的暗流涌动对於他这样敏锐的人来说更是再清楚不过,稍不留神的话,这股巨大的洪流就有可能將他彻底的淹没,连带著家人都有可能会被殃及池鱼。 作为內侍,又是皇城司的人,蒲公公是皇帝的僕从心腹,一身的荣辱富贵都是繫於上身。 因此,他的心中才会如此的焦急,还有些不安。 毕竟,他手中的是密旨,要是庄华不奉詔的话他也是无可奈何。 好在一年前庄华给他的印象不错,再加上庄华的名声也是十分的好,这让蒲公公心中的担忧也是消退了些许。 不过一刻没有见到庄华,看到对方真正地领旨,蒲公公的心中始终都是有些不安。 “哗啦” 大帐的门帘被掀起,蒲公公转头望去,正好看到庄华的身影走了进来。 蒲公公看到庄华,顿时眼睛一亮,迅速地上前几步:“庄大人,陛下有著旨意。”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庄华,仿佛两张套照灯一般,照出庄华心中的忠诚与否。 庄华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地跪倒在地,双手上呈:“微臣领旨。” 蒲公公看到庄华一如既往,眼神陡然放鬆,脸上的笑容也是变的真诚了许多。 下一刻,蒲公公將手中密旨直接丟在了火盆中,然后重新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密旨,递给了庄华。 庄华接过,迅速地起身,打开一看。 这是皇帝下达的諭令,有著皇帝的印璽,但是不经过枢密院和政事堂,直接下达了过来,所以属於密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密旨没有经过枢密院和政事堂,属於不合法的,下面的臣子完全可以封驳。 庄华自然不会,从一年前接到那道密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来了。 所以,他这一年来不仅恢復两浙路的经济民生,更是在暗中加大军队的训练和抓紧,甚至將原本的常州军和杭州军统编为九千人的常武军。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有著皇帝的密旨在撑腰。 所以,庄华才搞的这么大。 不然的话,他这样的行为可谓是踩到了红线…… 密旨中的內容十分简单,就是命令他和顾廷燁以最快的速度,率领麾下的大军赶往京城,並且第一时间前往西郊大营掌握京城的兵权。 京城的兵马中除了守卫宫城的宿卫军和诸班直之外,就是直属於开封府尹的诸班衙役、捕快和白役等等,然后就是禁军中的捧日、天武、龙卫、神卫等上四军和下面的诸营轮番守卫京城。 其中禁军中的大部分,平日里都是留在西郊大营操练,轻易不得外出。 庄华看过之后,对著蒲公公说道:“蒲公公,我这就让下面准备。不知道蒲公公是隨我等一起进京,还是先行一步?” “咱家自然是隨庄大人一起进京,好助庄大人一臂之力。”蒲公公笑呵呵地说道。 庄华微微点头,知道对方肯定是带著一部分监军的权利,却是也没有说破。 “那样正好,一路之上,还需要蒲公公多加帮忙。”庄华笑著说道。 庄华走出大帐,来到了军中的帅帐,先行將顾廷燁叫了进来。 “这是陛下的密旨,你看看。” 以两人的关係,顾廷燁也没有扭捏,直接拿过了密旨,脸上很快有了变化。 半晌之后,顾廷燁合上密旨,脸上有著一股抑制不住的笑容:“我说陛下为什么將近三万百战的禁军留在两浙路这边,感情镇压地方是假,暗中留了一手才是真。” 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望著庄华说道:“书生,我记得一年前来宣旨的也是这位蒲公公,莫非……” 庄华直接点头:“不错,一年前我就接到了密旨。要不然的话,我敢组建常武军,並且让你保密,不就是为了今天。” 这也是庄华十分信任顾廷燁的原因,大部分事情都不避讳著对方。 除了两人之间有著生死之交之外,还因为顾廷燁对於庄华十分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忠诚了。 组建常武军这么大的事情,顾廷燁劝说无果之后,便是全力帮助。 这样的交情,將两人已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廷燁憨厚地一笑,旋即脸色一正,沉声说道:“陛下居然让我们进京,而且直接前往西郊大营执掌大军,显然是对於那些禁军將领不信任了。看来,京城的暗流,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庄华也是点头说道:“不错,看来禁军中有著將领投向了兗王和邕王,而且还是不在少数。不然的话,皇上不可能知道。” 这话说得有些好笑,但是真相也確实是如此。 皇宫就是一个大筛子,许多的消息根本隱瞒不住,甚至在京城里流传。 而皇帝却像是被人遮住眼睛的瞎子,捂住耳朵的聋子,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皇帝却不一定知道。 但是当皇帝也知道的时候,就证明事情已经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地步。 估计皇帝本身也知道这点,所以根本没有想过整顿禁军,而是直接选择最凶险的手段,让庄华和顾廷燁率军进京。 这要是一个不好,很容易造成朝野动盪,青史留名。 可以说,皇帝为了自己的子嗣能够登上皇位,已经顾不得半生经营的名声了。 顾廷燁脸上隱隱地露出兴奋的神色,对著庄华说道:“既然已经接到了圣旨,那么我们就儘快进京吧。书生,你率领大军慢行,我带著一千骑兵和三千战马,换马不换人,先行赶往西郊大营。” “不,你率领大军慢行,我带著骑兵前往西郊大营。”庄华直接拒绝道。 “我带著蒲公公前去,他不会信任你,只有著我亲自前去才行……” 倒不是庄华不信任顾廷燁,而是真正做主的是蒲公公,圣旨、令箭和兵符都在对方的身上,对方也只信任庄华。 要是换做是顾廷燁,蒲公公反而会心生警惕。 第七十七章 率军进京(中) 顾廷燁听到庄华要亲身冒险,当即摇头说道:“不行,你虽然有著圣旨和兵符、令箭,但是西郊大营的兵权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而且兗王和邕王经营多时,拉拢了眾多禁军將领,万一找藉口直接拿下你,到时候就算是有著圣旨和兵符都没有用…… 禁军虽然直接听令於陛下,但是里面的將领都是勛贵出身,对於你这样的文官很不友好,很有可能就是悄悄地下暗手……” 不要以为本朝的武將勛贵被文官一直压制,就是真的那么老实。 那些武將能够在沙场上下来的,骨子里都有著一股煞气,惹急了真的会杀人。 同时,禁军可以算是勛贵和武將的大本营,在里面的势力盘根错节,也是他们的逆鳞所在。 在军队中,文官可以在表面上威风,但是真正落到了实处,还需要那些勛贵和武將出手。 不然的话,一场只需要数百人的兵变或者是几个心腹死士暗杀,就可以將文官给处理了,事后还能够摘得乾乾净净。 这些勛贵武將或许嘴皮子不如文官,但是动刀枪可是强项,而且下黑手也不是一次两次。 顾廷燁自动请缨,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出身勛贵,还是寧远侯府这样的顶级勛贵將门世家,与许多的禁军將领和勛贵子弟之间都有著交情,彼此之间也是有著往来。 再加上他统率禁军,可以算是其中的一份子。 因此,他前去的话,就算是无法完全掌控整个西郊大营的兵权,也能够借势掌控一部分。 同时,还能够压制住整个西郊大营,让消息不传出去。 换做是庄华前往的话,就算是有著圣旨、兵符和令箭,恐怕大部分的禁军將领都会阳奉阴违,甚至可能出现下黑手的情况。 庄华这才反应过来,他虽然在两浙路有著极大的威望和名声,但是放眼整个天下还远远不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是对于禁军来说,文官方面估计只有大相公韩章才能够镇得住他们,武將勛贵也就只有著英国公和寧远侯才能够做到。 而庄华,还是太过於稚嫩,在禁军中也没有多少的威望。 皇帝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让庄华带著大军前去。 这就像是一方统帅,空降大军的时候有没有嫡系部队坐镇,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既然如此,那么都不要冒险了,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率兵进京。”庄华决断地说道。 顾廷燁想了想,最后也是点了点头。 他之前的想法確实是有些冒险,哪怕是他能够带著圣旨、兵符和令箭进入西郊大营,但是也不一定能够顺利地掌控西郊大营。 如今的情况比原剧中还要恶劣的多,不仅是兗王在出手,还有著年纪更长、经营更久的邕王,没有了两王之间彼此的制衡,因此其中的威胁程度也是增加了好几倍。 “那么我们怎么保持隱蔽?”顾廷燁开口问道。 庄华早就有著想法,沉声说道:“大军以水路进军,靠著商船和水军作为掩护,每过一地都是迅速地派人控制住当地的驛站,所有飞鸟尽数射杀,儘可能地掩人耳目。另外还有著蒲公公和皇城司在,也能够帮著遮掩一些。” “就这些,可是远远不够。”顾廷燁撇了撇嘴说道。 他不是对庄华,而是对蒲公公和皇城司。 皇城司不仅看似名声低调,实际上也確实是低调得很。 除了在太宗的时候出名了一阵,后来都是被皇帝和文武百官集体压制,势力几乎仅局限於京城一地。 在外面,除了几个情报据点之外,更是几乎没有多少力量。 庄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本来就没有指望完全能够遮掩的住,能够遮掩多久就是多久。我们这边遮掩的时间越长,就越是能够给陛下那边爭取更多的时间,也更加利於我们进入西郊大营夺取军权。 只要兗王和邕王两党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那么我们就是胜利了。 一旦我们进入西郊大营,立刻率军进入京城,到时候就是大局已定。 这一局看似风险,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陛下和我们的最终意图,那么我们就是安全的……” 顾廷燁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確实,没有人想到陛下会突然调兵进京。 这一手,不仅让其他人不敢相信,就连庄华都是十分的惊讶。 看似作为仁厚之君数十年,居然在晚年有著如此的举动,实在是惊人。 哪怕是庄华,也不得不承认皇帝的魄力。 要知道,任何外军进京,对於京城和朝廷来说都是极大的动盪,往往出现的时候都是皇朝末期。 別说是当今陛下这样的仁厚(庸碌)之君,就算是太宗那个时候,也是不敢轻易地下达这样的諭令。 “这一步棋,还真的是走的太对了!”庄华微微仰头,在心中暗暗地说道。 原本只是想要用来搅乱局面,不让赵宗全轻易地进京登基为帝。 毕竟,赵宗全不仅是成年君王,身边还有著一批人马作为心腹骨干,很容易就顶替掉其他的人马。 就算是庄华想要去抱大腿,恐怕也是轻易地无法进入对方的核心层。 所以,他才会选择釜底抽薪,直接想要断了赵宗全登基为帝的可能。 最起码,也要搅乱一阵,不让对方那么轻易地登基。 不久前,庄华可是派人暗中查探过赵宗全的情况,对方依旧是担任禹州团练。 就算是没有顾廷燁的出手,对方依旧是顺利地逃脱追杀,並且是完好无损。 不得不说,对方確实是有著几分的气运在身。 如今皇帝一门心思地想要让自己的子嗣登基,那么只要小皇子安好,那么赵宗全就算是有著气运在身也是修想要轻易地登基。 在原剧中,也是因为兗王和邕王互相残杀,这才给了赵宗全机会,让他渔翁得利。 现在嘛,赵宗全可就是没有那份渔翁得利的气运…… “杨大夫那边,要让他看牢点,別在最后关头翻船了。”庄华心中暗暗地念道。 第七十八章 率军进京(下) 权臣的诞生,往往大部分都是先要有著一个年幼的君主才行,之后才是各种手段和机会、气运等等。 庄华当务之急所要做的,就是將幼主顺利地扶持登基上位。 不然的话,一切皆休! 庄华和顾廷燁的动作很快,还没有到傍晚,先锋部队就已经出发了,由顾廷燁亲自带军出发。 而庄华作为两浙路安抚使,他的手中还有著许多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够离开。 同时,他也是在给顾廷燁打掩护,所以需要晚个一两天的时间。 然后,庄华会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至於蒲公公,他似乎认准了庄华,庄华去哪里他也跟著去哪里。 而且,这个內侍居然有著一身不错的戎马功夫,马术比起庄华都要高出一筹来。 庄华先是回到了宅子,和明兰吩咐了许多,並且將庄明等护卫全都留给了她。 明兰见状,没有太多的扭捏,只是淡淡地说道:“一切保重,我和几位姐姐都等著你回来。” 庄华微微一笑,抱著明兰,感受著她微微颤抖的身躯。 “放心,我会安全回来,而且我会为你和我们的孩子赚取一份更加光明的未来……” 半年前,如兰已经有了身孕。 而两个月前,明兰也有了身孕。 隨著如兰和明兰的陆续怀孕,庄华对於这个世界的融入更加的深,心中原本的一些隱隱的隔阂也是渐渐地彻底消失。 无论日后怎么样,现在他就在这个世界中。 这里的一切,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世界活的更好,也让自己关心和亲近的人活的更好一些…… ……………… 庄华和顾廷燁定策,主力大军藉助水军的战船和运输的商船,以水路进军,直抵汴京城下。 不仅速度更快,而且能够起到一定的遮掩作用。 而顾廷燁则是率领三千骑兵一路疾奔,废除各地的驛站,同时也是打一个前站。 並且,还负责在关键的时候起到疑兵和吸引目光的作用。 两人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顺利地將军队带到汴京城下。 要是稍有不慎的话,被兗王和邕王发现不对,提前下手掌控了皇宫,那么到时候庄华和顾廷燁都很有可能摇身一变,成为叛臣贼子。 这一局棋,庄华也是下的十分惊险…… 河水滔滔,庄华看著眼前的大河,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怀念。 三年前,他从汴京离开,前往两浙路担任常州知州。 那个时候,他的身边只有著顾廷燁和三百禁军,船只两艘,並且前路未卜。 而三年后的今天,庄华已经是两浙路安抚使,麾下五万精锐大军,即將前往汴京城。 一旦计划顺利,庄华就能够直升青云,前途不可限量。 “庄大人。” 蒲公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庄华的思绪。 庄华回过头来,脸上带著笑容:“蒲公公,您不在船舱里歇著,怎么跑到甲板上来了。水路风浪大,您可得小心著点。” “无碍,咱家心中惦记著陛下,想要早点回去。”蒲公公也是一脸笑容地说道。 要是这次能够顺利成功,庄华起码也是朝廷上的大员,还深受皇帝信任器重。 就算是他,面对庄华的时候也要更加的客气恭敬一些。 庄华点点头:“蒲公公心系陛下,实乃是忠僕啊!” 这句话对官员来说,有著羞辱之意。 可是对於蒲公公这样的人来说,无论他们的地位再高,这句话都是实实在在的夸奖。 蒲公公闻言,脸上的笑容都是更盛了几分。 “蒲公公放心,我已经派人调查过,最近的风向都是顺风。因此,只需要不到一旬的时间,就能够顺利地到达汴京城下。”庄华开口说道。 早在一年前,庄华接到密旨的时候,就想过很多种这样的情况。 为此,他也是做出了诸多的准备。 就像是两浙路附近的水军,还有著大量专门用於承载人员的船只等等。 庄华就是提前准备了大量的车船,车船通长三十丈或二十余丈左右,每艘车船可容下將士七、八百人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著专门用於运输的大福船等等。 蒲公公看到庄华自信的神情,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庄大人神机妙算,居然想到直接走水路的方式,咱家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蒲公公夸讚地说道。 在此之前,蒲公公可是一直头疼大军的前进。 整整五万大军,要是前往京城,肯定会惊动整个朝堂。 而且,到时候大军经过诸多城池关卡的时候,也很有可能会被挡在外面不得前进。 哪怕是有著圣旨和兵符、令箭,都不敢说一路顺利。 常规之下,如此大的军队调动,地方上肯定接到了中书门下(政事堂)和枢密院的文书,所以才能够比较顺利。 否则的话,地方上就算是看到了圣旨、兵符,也都有著顾虑。 毕竟,地方上许多官员遵循的都是上面的文书,少有见到圣旨和兵符。 如今走了水路,不仅可以免去很多麻烦,速度也够快,並且足够隱蔽。 更何况,陆路还有著顾廷燁那边交相呼应。 以蒲公公来看,这已经是再完美不过了。 可是对於庄华来说,总觉得太过於粗糙,而且因为赶时间许多方面都是做的不够。 不过事已至此,也是顾不得那么多。 一切都是为了赶时间。 一连数日,大军的进程都是十分顺利。 两浙路那边有著庄华提前布置的后手,短时间內不会发现庄华、顾廷燁以及数万大军的离开。 而其他的方面,也是如此。 庄华的计划始终就是只有著一个字,那就是『快』! 只要够快,其他人就算是发现了些什么蛛丝马跡,也没有那么快地反应过来。 只要够快,哪怕有人发现了不对,等到他们想要做出些什么反应的时候,也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要够快,那么就算是那些报讯的人和飞鸽,也不一定能够在大军到达汴京城之前將消息送到,更別说是做出反应。 只要够快,一切都不是问题…… 第七十九章 逆天改命 庄华和蒲公公站在船头,看著船只飞快地前进,两人的心中都是十分高兴。 “好啊,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五天,大军就能够到达汴京城下。”蒲公公一脸笑容地说道。 庄华也是笑著开口说道:“这都是圣上的庇佑,还有著老天的垂青,让我们能够如此地顺利。” “哈哈,老天的垂青和圣上的庇佑固然重要,但是也少不了庄大人的功劳。”蒲公公笑呵呵地说道。 “哪里哪里,这也是藉助了公公的气运……” “……” 花花轿子人人抬,庄华和蒲公公互相吹捧,心中都是感到十分的轻鬆。 大军从水路出发后,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此时已经度过了大半的路程。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能够在五月十日之前赶到汴京城下。 最重要的是,大军行进至此,还没有造成太大的惊动。 虽然也有著一些怀疑,但是官场上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大军的行踪至今都是十分的隱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是换做是陆路,那么根本都是隱蔽不了。 唯一吃苦的,就是那些船只上的將士们。 其中还有著不少的禁军將士都是来自於北方,不擅长坐船,甚至是晕船。 好在庄华在出发前,已经画下了大饼,鼓舞了士气。 再加上他自身的威望,因此军中还是十分的平静,甚至不少人的心中还有著期待。 尤其是那些庄华和顾廷燁的心腹將领,他们都是亲眼看到过密旨和兵符、令箭的,一个个心中都是充满了激动以及嚮往。 这要是成功,几乎是等於可以少奋斗了好几辈子,连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都一起赚到了。 “呼呼……” 河面上突然颳起了逆风,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轻风,但是很快地就变成了大风。 並且,风力越来越大,河水也开始形成了波浪。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风浪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船只的行驶,甚至不少的船只都是开始动盪起来。 虽然比不上海上的风浪那么严重夸张,但是河面上的狂风大浪威力也是不弱,很容易造成倾覆的危险。 “庄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蒲公公有些目瞪口呆,不过短短的时间,居然就有著如此大的变化,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倒是庄华,一开始发现逆风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 等到风浪开始变大,他第一时间將船只中的那些擅长观察风向和水流的大家请了出来,此时也是一脸凝重地望向了那几位大家。 “庄大人,这样的情况实数是天数意外,老夫等人也是没有想到。” 很快地,一个精研风向的大家站了出来,望著庄华的神情有些畏惧。 虽然他们这些大家在各自的学科上都是有著不菲的成就,但是社会地位却是不高,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士绅或者是小官。 尤其是面对庄华这样的朝廷重臣,更是战战兢兢的。 庄华倒是没有生气,气候的变化就连后世都是无法完全掌握,更別说完全靠著经验来判断的现在。 他望著几人,沉声说道:“人力有时穷,天数变化本就无常,本官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本官想要知道,这样的情况將会持续多久,是否情况还会变得更加恶劣?” 几人心中一松,当即说道:“回稟大人,根据我们观察所得,这样的情况將会持续一到两天左右,恐怕情况將会更加的恶劣。当务之急,是需要將船只进入附近的港口暂避,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有著倾覆之危。” 此话一出,庄华和蒲公公的脸色都是变了,还有著一干將领神情都是变得很难看。 他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要是真的避让一两日,那么他们的情况很有可能会暴露。 到时候,危险的程度直线上升。 可是不避让的话,整个大军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老天爷啊,您开开眼吧,官家还在等著我们呢。” 蒲公公不愧是皇帝的忠僕,眼看著风浪越来越大,他不顾自身的安危,跪倒在船头,不断地对著上苍磕头祈求。 其他的將领也都是脸色难看,甚至不少人的心中都是在暗自嘀咕。 在这个年代,鬼神之说十分盛行。 这样的情况,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来,就是上天对官家和他们表示不满,所以才会出手制止。 庄华能够敏锐地感受到身旁眾人心中的变化,他上前一步,仰头望著黑压压的天空和越来越大的风浪,神情却是变得狠厉起来。 “难道,自己的谋划真的要失败,只能够让赵宗全上位……” …… 他的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甘,惊人的意志冲天而起,精神力似乎捲入了漫天的风浪之中。 渐渐地,庄华发现自己的精神仿佛融入了那无尽的大风中,完全融为了一体。 他发现融入后,自己似乎可以引导漫天的大风,顿时心中一喜。 庄华顾不得想著其他,只是儘可能地引导著大风,將大风的方向逆改。 他忘乎所以,只是不断的去引导、改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让他成功了,原本的大风发生了逆变…… “你们快看,大人的头髮……” 此时,外界之中,一个庄华的心腹將领突然大声喊道。 其他眾人闻言,纷纷望向庄华。 只见庄华站在船首的位置,口中似乎在念念有词。 最重要的是,庄华两鬢的头髮开始有著变化,从乌黑变得花白起来,就连容貌似乎也一下子变得苍老憔悴了许多。 原本的庄华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龄,相貌方面更是显得有些稚嫩。 他为了维持威严,特意蓄起了鬍鬚,还每日让明兰给他上妆,为的就是让相貌变得更加成熟一些。 即使如此,庄华怎么看都是像青葱学子,根本不像是朝廷大员。 只有生气动怒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那强烈的威严和酷烈。 但是此时,庄华的容貌一下子起码衰老了五六岁,看上去倒是成熟了许多,而且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著。 这样的惊人变化,让一旁的蒲公公和眾多將领都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如望神跡。 第八十章 造势 很快地,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河面上的大风渐渐地开始有了变化。 不仅从原本的逆风变成了顺风,就连那掀起的河浪,也是开始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这不可能。” “大风逆变了。” “天啊,这是……” “……” 那些风向和水流方面的大家都是不可思议地望著天空,而蒲公公和一干將领却是望著庄华,眼神中都是又敬又畏,还有著一丝的狂热。 如果此时有人告诉他们,庄华的变化和天气无关,恐怕他们都是会直接唾了过去。 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真当他们是瞎子和傻子啊! 要是说这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的关係,他们才不会相信。 庄华心神回归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感觉到一阵由內而外的虚弱,身形踉蹌著就要摔倒。 好在这个时候身旁的几个心腹將领连忙过去搀扶了起来,这才没有让庄华摔倒下去,避免了他来一个满脸开花。 “大人,您没事吧?”几个心腹將领关切地问道。 庄华微微一笑,脸上儘是疲惫之色。 不过他还是露出了轻鬆的神態,笑著开口说道:“无事。” 此言一出,身旁的眾人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蒲公公叫人找来一面铜镜,递给了庄华。 “庄大人,您看看……” 庄华有些讶异,接过铜镜。 虽然铜镜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看出庄华面容的衰老,特別是两鬢的白髮异常的显眼。 庄华的神情开始有著变化,渐渐地沉了下去。 不过很快地,他就再度微微一笑,环顾著眾人说道:“之前大风来临,本官心中生怕耽误陛下的大事,所以特意向上天祈求,愿意以十年寿命来换取风平浪静。却是没有想到,苍天垂怜,怜悯我的一番忠心,居然真的让风浪平静下来…… 哈哈,苍天垂青,我等大事必成。 本官纵然损失了十年寿命,可是为国尽忠,为陛下效力,区区的微末之躯根本不足为惜……”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大震,俱是又敬又畏。 蒲公公更是对著庄华拜倒在地,哽咽地说道:“庄大人之忠心,可昭日月,就连天地都为之动容。只恨咱家残缺之身,卑贱之命,不能够以身换取庄大人的苦难,还请庄大人受我等一拜。” “请大人受我等一拜。” 其他將领也是对著庄华齐齐地一拜。 这其中,有为著庄华的忠心,也有著庄华的手段在其中。 哪怕庄华口中说著苍天垂帘,可是在他们看来,却是將庄华和传说中的那位诸葛孔明相提並论起来。 当年的诸葛孔明借东风,在赤壁大败曹军,奠定了三分天下的基础。 而今日的庄华平息风浪,让大军渡过危难,手段都是那么的神鬼莫测。 不少人的心中,已经隱隱地將庄华和诸葛孔明並列起来。 这也是他心中所想要达到的一点…… 不过庄华也並没有完全说谎,刚才心神融入天地,让他对於风系法则有著顿悟,一下子就超过了百分之五的进度。 无论是爆发的威力还是使用的技巧方面,都有著大大的提升。 不过这到底是一个没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哪怕庄华借势逆变了风向,但是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身体內的生命元气在短时间內损耗过巨,所以外貌上才会有著如此明显的变化。 他所谓的损耗十年寿命之说,绝对没有夸张,甚至连身体的根基都伤到了。 要是这是一个超凡的世界,说不定他的前路已经算是断绝。 不过对於庄华来说,用这具身体的十年寿命换取一次风系法则的顿悟,也不知道到底是亏还是赚。 从长远来说,似乎反而是赚了…… 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之后几日大军在河道上的行程再度变得顺风顺水起来。 甚至,不时地有著顺风推波助澜,使得大军的速度比原本预料中还要更加快一些。 这让蒲公公和一干將领望向庄华的眼神中,敬畏更深。 与此同时,顾廷燁率领三千骑兵从两浙路出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汴京城许多权贵的耳中。 不过庆幸的是,顾廷燁不是直接率领骑兵直奔京城,而是先行策马向著北边走去,说是要前往边疆。 所以,没有多少人在意。 哪怕是兗王和邕王势力,也绝对想不到会有人率兵进京。 这就是走水路的好处,要是数万大军的动静,那么就会有人生出提防之心。 而区区三千骑兵,在那些不懂军事的人眼中看来,三千人的威胁自然是比不上数万大军的。 顾廷燁带兵来到汴京城附近的城池后,白日休息,夜晚突然发动奔袭,靠著兵符和令箭一连穿过了数个关卡,並且严令各个关卡闭门,不准有著任何的消息传出。 五月九日,顾廷燁带著三千骑兵就来到了汴京城外二十里的地方。 原本在计划中,顾廷燁要早到一日,给大军下船做好警戒和预备。 可是当顾廷燁带著骑兵赶到的时候,却是发现庄华已经带著大军赶到了,並且大半的將士已经纷纷下船,比预估中的足足早到了一日多的时间。 “大人,你们……” 顾廷燁有些惊讶,策马过去,想要询问一下。 可是当他来到的时候,却是陡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庄华那衰老了数年的面孔和两鬢的白髮,失声说道:“书生,你这是怎么了?” 其实,因为庄华年龄尚轻的缘故,面容上的衰老並不明显,只是两鬢的白髮有些刺眼。 可是顾廷燁数年来一直和庄华在一起,陡然看到庄华的面容有著如此巨大的变化,还以为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顿时心中生出了一大堆不好的预感。 庄华看著顾廷燁,却是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与天爭命,换取了一线生机而已。” 身旁的蒲公公和一干將领闻言,都是用敬畏和狂热的目光望向庄华。 而顾廷燁,却是直接傻眼了。 “……” 不是,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啊! 第八十一章 进入西郊大营 顾廷燁听完敘说之后,望向庄华的眼神中有些怪异。 他和庄华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可是从来不知道庄华居然有著这样的本事。 要不是那么多人信誓旦旦,再加上庄华面容上的变化不可能作假,顾廷燁还以为是这些人集体在撒谎。 可是即使如此,那些將领或许会撒谎,但是蒲公公作为官家的奴婢近臣岂会轻易地撒下这个谎。 要知道,这可是要稟报官家,动輒就是欺君的行为。 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这些人没有撒谎,而庄华確实是感动上天,以自身十年的寿命换取了大军的一线生机…… “书生,你……” 顾廷燁拍了拍庄华的肩膀,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换做是他,他也会这样做。 毕竟,他们要做的事情有著多么的危险,影响有著多么的大,他们自己的心中都是十分清楚。 到了如今,所有人都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稍有不慎,这数万人的身家性命连带著他们的家人,都將陷入无底的深渊。 因此,哪怕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在所不惜。 庄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也只是隨口一说,不过天可怜见,或许上天也是保佑陛下,保佑朝廷,所以才会如此……” 此言一出,蒲公公等人更加感嘆庄华的忠心。 人心就是这样的古怪,你越是表现的不在意,其他人就越是心生感嘆,铭记深刻。 相反,要是你动不动就主动提起,反而几次之后都不会有著太多人在意。 “……好了,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二郎你和我还有著蒲公公前往西郊大营。”庄华脸色一怔,沉声说道。 “庄武,江阴军最早下船,你带著江阴军和部分禁军隨后赶上。不要求你们的队列有多整齐,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郊大营,在外列阵。” “诺。” 庄武大声地应道。 庄华点了点头,又对著其他將领说道:“除了庄英率领常武军左军留守船只,其他人都是下船后向著西郊大营而去。哪怕只是一营人,那就一营人前往。一军人凑齐,那么就一军人前往…… 要给西郊大营造成足够的压力,更是让他们產生错觉……” “诺。” 一干將领齐齐大声领命。 大军提前早到了一日时间,给予了庄华等人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庄华迅速地安排好大军的情况后,便是带著顾廷燁和蒲公公以及三千骑兵向著西郊大营奔去。 他麾下的这些將领都是在两浙路和叛军廝杀了不知道多少场出来的悍將,一个个都是经验丰富,这点小事情根本不用庄华多加操心。 庄华等人不惜马力,只是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来到了西郊大营外。 三千骑兵的震动程度,让西郊大营早就有著防备,几个將领站在城寨上打量著外面。 蒲公公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大声喊道:“咱家都知兵马使蒲圻,奉陛下旨意率军入营,寧远侯何在。” 顾廷燁身躯微微一震,瞪大眼睛望向了城寨上。 果然,那几个將领中为首的,赫然是寧远侯本人。 而庄华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的意外之色,在他的心中早就猜到了这点。 皇帝之所以让寧远侯留在西郊大营,而不是选择英国公,就是因为顾廷燁的关係。 有著这层关係在,也方便庄华等人更加顺利的夺取西郊大营的兵权。 此时寧远侯也是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更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顿时心中一动。 原本他在半个月前突然接到旨意,让他在西郊大营督军,心中还有些疑惑。 可是此时,似乎一下子全都明白了过来。 寧远侯府一脉向来遵循的是忠君,只要皇位上做的那位下旨,他们都是尽忠职守。 “让他们进来。”寧远侯沉声说道。 话音未落,当即有著三四个將领不同意了。 “侯爷,现在情况不明,万万不可轻易开门啊。” “是啊,侯爷,此时天色已晚,看不清楚来人,不如等到明日。” “侯爷,对方来势汹汹,还有著三千骑兵,確实可疑。” “侯爷……” 他们都是被兗王和邕王拉拢收买的禁军將领,哪怕他们此时还没有回过神来,但是也明白轻易地不能够让蒲公公和那三千骑兵入营。 单是一个蒲公公也就罢了。 可是三千骑兵,那么也说明了这其中的不一般。 最重要的是,三千骑兵入城,再加上大义的名分,完全可以控制住整个西郊大营。 寧远侯是战场上廝杀出来的猛將,他可不是那种小白。 下一刻,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拿下。” 瞬间,他的亲兵將这些將领全都迅速地拿下。 还有著一些將领的亲兵想要反抗,都是被迅速地砍倒在地。 寧远侯的目光依旧平静,眼神深邃。 且不说下面的將领中有著他的儿子和寧远侯府未来的继承人,单是皇位上的那一人只要没有下去,那么他所做的就是只有效忠皇位上的那个人。 其他人想要命令他,先行登上皇位再说。 这也是最佳的保存之道,没有人能够因此攻訐他什么,顶多是低调隱忍一朝的时间。 很快地,西郊大营的大门就打开了。 庄华等人也没有想到居然如此顺利,顾廷燁当即就想要阻止庄华,亲自去试探一下。 但是顾廷燁的举动被庄华给制止了,他直接一马当先,和蒲公公直接进入西郊大营,后面的顾廷燁也是率领著三千精骑连忙跟上。 不仅如此,顾廷燁更是控制了西郊大营的大门。 在远处,庄华带领的江阴军和部分禁军已经捲起了漫天的尘土,正在迅速地赶来。 西郊大营的那些禁军將领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脸色有著变化。 尤其是不少的禁军將领在骑兵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都是两年前派出去平叛的禁军將领,顿时许多人的心中都明白了。 “这是两浙路的那支军队……” 一个禁军將领忍不住喃喃出声,眼神中闪烁著复杂的神色。 第八十二章 掌控兵权 西郊大营的一干禁军將领看著数千精骑有条不紊地进入大营,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老行伍出身,看到那些精骑满身煞气的模样,就明白这些精骑可不是西郊大营中的那些样子货,全都是在沙场上百战余生下来的勇士。 尤其是其中不少的精骑都是他们认识的人,但是此时望过去,一个个眼神肃杀,身形魁梧,宛如脱胎换骨了一般,变得十分陌生。 这些精骑的身上,有著大部分禁军將士最缺少的东西,那就是——杀气! 要是真的打起来,此时进入大营的三千精骑,起码能够横扫半个大营的人。 这不是夸张。 一方面是因为这三千精骑可是顾廷燁好不容易带出来的,经歷了不知道多少大战血战,是两浙路军队中的精华,精锐中的精锐。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三千精骑已经入了大营,在几乎没有任何防御的大营內部,具备了绝对的优势。 一旦发动,三千精骑的的铁蹄所踏之处,大部分的禁军將士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是抵挡。 更別说,其中还有著三百装备了瘊子甲的重骑。 要不是此时监管西郊大营的是寧远侯,绝对不会轻易地让三千精骑就这样轻易地进入大营之中。 这就等於是赤裸裸地將腹心要害,暴露在对方的刀子之下。 庄华心中感嘆,皇帝或许在治国领军上面不是什么大才。 但是数十年的帝皇生涯下来,在人心和政斗上面绝对是厉害的角色,算计到了极点。 恐怕这一次过后,顾廷燁或者可能要上位,但是寧远侯本人却是要下来了…… 寧远侯和庄华的见面十分平静,他和庄华只是之前在朝堂上有著几面之缘。 再加上,两人之间已经有著数年不见,而且彼此之间並不熟悉。 因此,当他看到庄华的时候,也只是对於庄华两鬢的白髮微微有些惊讶,感嘆庄华这几年在两浙路耗损心力居然至此。 也难怪,对方能够被官家如此的信任和器重! “见过寧远侯,这是交接兵权的圣旨和兵符,还有著令箭,麻烦侯爷勘验。”庄华望著寧远侯,神情微笑地说道。 寧远侯对著庄华微微点头,看也没有看庄华身边的顾廷燁一眼,就是开始仔细地勘验起来。 这副样子,倒是让一旁的顾廷燁微微握紧拳头。 哪怕如今顾廷燁和寧远侯的相处没有到那种决裂的地步,但是也没有好上太多,两人之间的性格几乎都是属於强硬的。 这样相处下来,几乎是完全硬碰硬,双方都是受伤…… 寧远侯和顾廷燁是標准的儒家父子模式,父为子纲,教导方面想来都是从严,几乎没有什么夸奖的话,讲究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一旦顾廷燁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举动,寧远侯最常见的教训方式就是棍棒伺候。 再加上寧远侯从战场上下来,心中有著戾气,为人的性格也过於严苛。 他经常將顾廷燁教训的过重,让顾廷燁的后背可谓是伤痕累累,几乎没有几块的好肉,倒是比战场上的伤势看上去更加严重。 “是陛下的圣旨,兵符和令箭也没有问题。” 寧远侯抬起头来,神情缓和了几分,对著庄华拱手说道:“还请庄大人进入大帐,我將招来眾將,將大营的虎符交给庄大人。” 到底是事关西郊大营数十万大军,每一次的虎符交替都是十分郑重的。 不仅需要正式的文书圣旨等等,还需要大营眾多將领一起见证。 同样的,一旦交託了虎符,那么西郊大营的兵权也是完全转交。 任何敢於抗命的人,都会被军法从事。 军令如山,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很快地,西郊大营中的所有禁军高级將领全都被召集到了大帐之中,將诺大的帅帐挤得是密密麻麻。 “这是陛下任命的新任西郊大营统兵官,暂任殿前都指挥使……” 寧远侯向著大营中的诸多禁军將领介绍了一下,並且將圣旨给眾人传阅了一遍之后,便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西郊大营的调兵虎符交给了庄华。 然后,庄华坐在首位,圣旨、虎符、兵符和令箭一字摆开,气势庄严。 “拜见都指挥使。” 包括寧远侯在內,所有人对著庄华齐齐一拜。 这也表示了,西郊大营的兵权正式转交到了庄华的手中。 再加上圣旨、兵符和令箭,他几乎可以调动西郊大营的任何兵马出动。 殿前都指挥使是禁军的最高指挥官,负责统率禁军,地位显赫。 不过庄华的这个殿前都指挥使明显是皇帝为了让他统领西郊大营,暂时任命的,日后肯定会去除。 即使如此,庄华感受著这一刻,心中也不禁有些澎湃。 难怪都说男人无法阻挡权利的诱惑,果真如此! 庄华短暂的漂浮之后,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拥有著大义的名分。 看似坚固,其实统领禁军的还是那些將领军官。 要是此时京城內一道圣旨下来,能够轻易地將他打落尘埃,剥夺他的兵权,所以这个时候还不是到最后可以放心的时候。 此时天色已经漆黑,整个西郊大营都点起了篝火,大量的火把將大营照耀的有如白昼一般。 或许也正是因为夜色降临的缘故,西郊大营的变故没有怎么被汴京城那边发现。 不过即使如此,庄华的心中也是始终无法完全放心。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任何的情况都需要警惕。 他还是那句话,一个『快』字可以解决一切。 “寧远侯,如今天色已晚,还请您在大营中歇息一夜,明日返回如何?”庄华笑著对寧远侯说道。 他的这句话中固然有著提防,但是也確实是为了寧远侯好,让他避免掺和到其中去。 寧远侯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庄华话语中的好意,也是接受了庄华的好意。 庄华看著寧远侯走出大帐,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如此一来,就算是他离开了,西郊大营中还是有著一个拥有著足够分量並且放心的人坐镇,不会出问题…… 第八十三章 兵进京城 “所有人听令。” 庄华等到寧远侯出帐之后,脸色一正,大声地喝道。 所有禁军將领都是神情一凛,身形挺直。 “捧日军坐镇西郊大营,天武、龙卫、神卫三军隨本座入京。”庄华当即说道。 除夕之外,庄华还下令顾廷燁依旧为先锋。 除了顾廷燁麾下原本的三千精骑之外,铁骑军也被他纳入麾下。 如此一来,顾廷燁麾下的精骑人数一下子增加到了近两万人。 铁骑军是禁军中唯一的骑兵编制,拥有著精锐骑兵一万五千人,是汴京城唯一成规模的骑兵力量。 这也是因为养马之地被西夏和辽国占据,所以本朝的骑兵数量之少,都是出了名的。 顾廷燁是庄华最信任的人,所以庄华让顾廷燁统领所有的骑兵,也是掌握了禁军中最强的一股力量。 而且,顾廷燁是寧远侯子嗣,和许多禁军將领都是有著交情,要么是世交。 由他统领铁骑军,那些禁军中的將领也是没有什么话说…… 庄华刚刚准备好,后续的五万大军也是到达了西郊大营。 他心中大喜,连忙带著这五万大军並十余万的禁军將士,直接向著汴京城进发。 ……………… 庄华赶到汴京城的时候,南大门已经被打开,大军十分顺利地入了城。 庄武带著江阴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带著人马衝进了城內,然后就是安顺军,以及庄华带领的天武、龙卫、神卫三军,常武军在最后,也是负责接手汴京城的南大门。 “庄武,庄英,你们两人去接手其他七门,有敢於违抗者一律格杀勿论。”庄华对著庄武和庄英说道。 “诺。” 庄武和庄英迅速地带兵离去,只是留下了两千人的常武军坐镇南大门。 至于禁军中的將领,全都被庄华留在了身边。 那些禁军將领知道庄华不信任他们,可是面对如此赤裸裸的表现,他们也只能够强忍住怒气。 虽然是短时间,但是他们都是看出来了,这位是个狠厉的主。 不少禁军將领想到了大相公韩章,当年在面对西夏战爭的时候,那位大相公的剑下也是斩了不少的禁军將领。 可是到了后面,又有谁敢说一句话,反而是成就了韩章的威名。 文贵武贱这样的认知不仅深入了朝廷和文官的心中,就连那些武將也都是被铭刻在了骨子里。 庄华没有望向那些禁军將领,他在西郊大营的时候都没有人敢於站出来反对,那么现在就更加的不用说了。 他之所以没有派遣禁军將领,一方面是隔离开这些禁军將领和下面的將士,另一方面也是知道其中还有著不少人被兗王和邕王收买,只是此时的他根本来不及去找出。 所以,他直接將所有禁军高级將领留在身边,不让他们有著任何单独的行动。 如此一来,纵然那些被收买的人想要做些什么,也是不可能了。 “万固,你带著安顺军去將兗王和邕王的府邸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就算是两位王爷,要是敢於硬闯,也是格杀勿论。”庄华又对著安顺军团练使万固说道。 这个万固,原本只是安顺军的一个中级將领,是被庄华挖掘出来並且一手提拔的。 等到顾廷燁掌控禁军后,基本上就是万固在安顺军中行使团练使的权利。 而万固本人对於庄华,也是忠心耿耿。 “诺。” 万固听到庄华的话,没有丝毫的质疑和犹豫,迅速地领军而去。 隨后,庄华还派了两队禁军前往了盛家和庄家,避免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夜晚出事情。 接下来,就是直接进入皇宫。 一切都是十分的顺利,大军轻鬆地掌控了整个京城,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力量。 有些权贵人家看到禁军的身影,都是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然后纷纷紧闭大门。 偶尔有人想要打听,但是所有的禁军將士都是受到了庄华的严令,敢於泄露者一律严办。 周围的人为其隱瞒同罪,举报者有赏。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有些禁军將士想要开口,也都是不敢。 而且,普通的禁军將士和中下级禁军军官,也不知道多少东西。 甚至,他们连最上头的人到底是谁都是有些糊涂,只是知道他们负责镇守京城,任何有著异动的人都是格杀勿论…… 庄华来到皇宫的时候,顾廷燁已经在那里里,不过他和铁骑军的將士都是没有进入皇宫,而是待在外面。 而皇宫的大门,也是紧闭著,城门上更是站满了人,一脸警惕地望著外面。 “蒲公公,还要麻烦您了。”庄华对著蒲公公说道。 蒲公公一脸的笑容,对著庄华微微欠身道:“庄大人,顾將军,等咱家进去和陛下匯报后,再来迎接两位。” “蒲公公客气了。” 庄华对著蒲公公一拱手。 很快地,蒲公公乘坐吊篮上了宫城门,迅速地消失在庄华的眼前。 庄华十分平静地下马,然后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皇帝的召见。 这一次,他们虽然是奉命带军入京,但是稍不留神的话也会留下巨大的隱患。 因此,这个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反而都是要分外的谨慎小心。 顾廷燁靠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庄华用眼神给制止了。 好在情况並没有出乎庄华的预料之外,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蒲公公就带著一队人打开了宫门,让庄华和顾廷燁以及一眾禁军將领进入皇宫。 至於那些將士们,自然还是留在了宫门之外。 “微臣拜见陛下。” 庄华和顾廷燁等人来到大殿,看到皇帝坐在龙椅上,当即迅速地跪下来行礼。 皇帝看著庄华,心中的激动有些抑制不住。 尤其是看到庄华两鬢的白髮,想到蒲公公所说的话,更是心中感动之余,亲自走下来將庄华扶起,握著庄华的手诚声说道:“爱卿之忠心,朕已得知,让朕无法言说。” 庄华则是一脸的正气:“陛下过誉,微臣此举不仅是为了陛下,也是为了朝廷,为了天下百姓……” 第八十四章 百官入宫 不得不说,当今皇帝就是很吃这一套。 他听了庄华的敘说后,心中更加感动。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到的还要震动,以往那些官员表达忠心都是口中说说而已,但是庄华却是耗费了自家的寿命,就是为了天下,为了他这个皇帝,让皇帝的心中越发地感动。 尤其是庄华一点也不为自己表功,这更加的让皇帝心中对庄华信任不已。 “爱卿之举,朕心中明白。” 皇帝见状,反而也不说什么封赏之类的话,只是淡淡地揭过,然后就转向了其他人。 庄华见状,心中不但没有感到生气愤怒,反而眼神中掠过了一丝笑意。 越是如此,越是说明皇帝对庄华是真正地上了心,所以才会如此。 这一局,庄华得到的太多了…… ……………… 隨著天色大亮,原本充斥著街道的禁军也是开始迅速地退去。 其中的一部分守卫在皇宫外,还有著一部分则是前往了各个城门,还有著一部分返回了西郊大营。 除了兗王和邕王的府邸之外,其他地方的禁军已经陆续撤去。 文武百官纷纷来到皇宫门口,他们脸上的神色各异,等待著朝会开始的同时,望著多出来的大量禁军將士,不少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其中一些人的脸色都是很难看,大部分都是附庸於兗王和邕王的官员。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兗王和邕王的府邸都被禁军將士围著,到现在都是没有撤走。 甚至,兗王府的人还试图衝出来,但是被禁军一阵无情的绞杀。 虽然已经经过打扫,但是兗王府的门前,还是一大堆的血跡在那里,不少官员经过的时候都是看的清清楚楚。 为此,一些官员还以为兗王府已经被查抄,嚇得不轻。 后来得知了具体的情况,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总算是事情没有到达最坏的程度。 要是真的死了一位亲王,还是之前作为太子的人选之一,那朝堂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曾大人,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是啊,居然直接调兵,这是官家震怒啊!” “闻所未闻,简直是太嚇人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官家秘密调兵,莫非兗王或者是邕王谋反?” “难说。” “嘖嘖,这是何苦啊!” “呵呵,今天之后,朝堂上的局势將会再度有著大变化。” “跟吾等无关,就等著看好戏吧。” “……” 韩章闭目站在那里,看似神情波澜不惊,其实心中却是宛如惊涛骇浪一般,久久的都没有平息。 他也是在不久前庄华派人前来,这才得知官家居然秘密地从两浙路调兵进京。 这其中的含义,他这样的朝堂老臣最清楚不过。 皇帝不信任禁军,也不信任他们这些大臣。 而且,早在一年多前,皇帝居然就已经暗中有所准备,所以才有著今天这神来一笔。 韩章在朝堂上风风雨雨几十年,对於兗王和邕王的情况虽然有些担忧,但是並没有太过於在意。 但是他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採取如此极端的手段。 並且他从这其中,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皇帝不信任他了。 或者是说,皇帝不信任群臣,开始寻找新的接替人选。 而这一场风波想要迅速地平息下来,朝堂上也是要有人前去承担、背锅…… “原来如此。” 韩章微微睁眼,脑海里的思绪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他的心中开始明白皇帝的图谋,不仅仅是针对兗王和邕王。 或者是说,兗王和邕王是最大的目標,但是与此同时他们这些老臣又何尝不是目標。 皇帝的身体不好,一旦新君登基,他们这些老臣就不在是助力,而是威胁。 毕竟,主弱臣强,在什么时候都是大忌。 而他这个大相公,在此朝的时候是大功臣,但是到了下一朝的时候就是有些过於权重和威望高。 “百官入殿。” 就在这个时候,宫门大开,文武百官纷纷望向韩章,等待著他先行入殿。 这是韩章数十年的威望所致,也是他们得知庄华带兵入京后的表现,不少官员望过来的目光中充满了諂媚之色。 韩章见状,心中顿时微微苦笑了一下。 换做是他,估计也不会留下这样一个威望崇高的老臣,而且下面还有著一个立下了大功的弟子。 不知不觉中,他们江南一系的势力太强,已经引起了皇帝的猜忌。 也是幸好当今皇帝仁慈,要是换一个手段阴狠点的皇帝,恐怕他要直接前去地府报导了。 韩章表面上不动声色,直接一马当先入殿。 曾亮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苦涩之余也不由得有些嫉妒。 两人年龄相近,曾亮比韩章的岁数还大一些,但是同朝为官数十年,韩章一直在他之上,无论是官职还是威望都是压著他。 如今对方的弟子又是立了大功,更加的让曾亮心中憋闷。 不过他好歹也是当朝大学士,称得上是一声『相公』,自然是胸有沟渠,轻易不露神色。 文武百官迅速地来到了大殿,情况似乎与寻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一些敏锐的人都发现,皇宫中的禁军將士多了许多,无论是守卫的还是巡逻的都是多了好几倍,许多以前只有著內侍和宫女的地方,也都是站满了禁军將士。 这些禁军將士一个个刀枪出鞘,甲冑鲜明,看上去威风凛凛。 还有著一些禁军將士的甲冑有些暗沉,但是当他们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不少的官员都是感到呼吸一窒,胸口十分的难过。 除了少部分的年轻官员之外,其他的官员都明白过来,这是军伍之中的煞气。 要是身体稍弱些的人,恐怕被这煞气一衝,回去之后立刻就要生场大病。 见到这一幕,原本许多心中忿忿不平的官员顿时变得老实起来,脸上的神情也都是迅速地收敛了起来。 在面对真正刀枪威胁的时候,嘴皮子变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第八十五章 一场大戏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著进入大殿的百官。 他能够敏锐地感受到许多官员的战战兢兢和顺从,顿时一阵的心中大畅。 这段时间皇帝过得太过於憋屈,御极数十年,在年老的时候居然隱隱地被兗王和邕王压制,下面的官员也是各有心思,禁军之中更是暗流涌动,各种各样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恼火。 但是迫於形势,他却是又不得不强行压制下来,避免生出更大的祸端。 如今一切都是被正本清源,看著这些官员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全盛时期的样子,皇帝的心中也是一时间难免有些忘形。 好在今上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的皇帝,这点心境和控制能力还是有的。 很快地,他的眼神再度清明,脸色却是板了起来。 隨著朝会的开始,皇帝没有等任何人开口,就是直接给事情定了义。 “兗王和邕王包藏祸心,拉拢收买禁军將领,意图谋反……幸好朕提前得知,这才让庄华爱卿从两浙路调兵平叛,让朝廷免於一场大难。诸位爱卿,你们有著什么可说的吗?” 皇帝环顾著大殿中的文武百官,强大的气势让不少的官员心惊胆战。 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官员,习惯了以往皇帝的仁慈和退让。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皇帝的强势和霸气,不少人的心中都是有些恐慌,纷纷低下头去。 倒是那些老臣们,要好一些。 毕竟,皇帝也有著年轻的时候,曾经也有过怒气填膺的时候。 只是后来皇帝年纪大了,子嗣又是断绝,为了身后名,所以这才变得软弱了许多,倒是颇有些摆烂的感觉。 韩章进入大殿之后一直沉默,此时却是站了出来。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韩章跪倒在地,双手將官帽托起,放在地上说道:“微臣有罪。” 皇帝也没有想到还没有等他出手,韩章就已经主动认罪,心中当即嚇了一跳。 到底是辅助自己多年的老臣,皇帝虽然在心中起了罢免的心思,但是也没有想要折辱。 当即,皇帝连忙说道:“蒲公公,赶紧將大相公扶起来,赐座。” 蒲公公也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搀扶起韩章,恭敬地扶著韩章坐下。 对於韩章这样的老臣来说,就算是皇帝都不敢怠慢,更別说是其他人了。 韩章也没有拒绝,坐下后继续说道:“陛下,微臣作为大相公,主管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却是让京城中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事先没有任何察觉,其罪难逃,还请陛下降罪。” 这也是韩章主动退一步的原因。 他不仅主管中书门下,还兼管著枢密院,可以说皇帝对他的信任可谓是独一无二。 因此,面对皇帝的出招,韩章不可能选择背弃。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退位,也算是给庄华以及江南一系爭取更大的利益。 皇帝此时也是明白了韩章的心思,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惻隱。 “韩相,你太过於繁忙,有些疏忽也是在所难免的。” 韩章却是坚持地说道:“陛下,微臣作为大相公,负责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微臣自然有著责任,不罚不足以服眾。” 此时其他的官员也是纷纷反应过来,为韩章求情。 不过如此一来,皇帝的心中反而有些嘀咕。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韩章的忠心,但还是那句话,他要给自己的子嗣铺路,韩章的牺牲就是在所难免。 曾亮看著皇帝和韩章,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陛下,韩相身兼中书门下和枢密院,有所懈怠也是不足为奇。不如让韩相专注於中书门下,也算是惩罚……” 此言一出,皇帝的脸色再度微微有所变化。 韩章的心中则是微微一嘆,知道自己去势已经不可避免。 曾亮的话看似求情,却在暗中戳到了皇帝心中的软肋之处。 韩章身兼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多年,威望巨大。 要是一旦皇帝驾崩,新君年幼登基不说,就算是太后摄政恐怕也是奈何不了韩章。 这样的隱患,哪怕只有著一丝,皇帝也不可能放过。 接下来的情况就是一场戏,韩章不断的请罪,皇帝也是一味地想要免除。 最后,在韩章的不断恳求下,皇帝终於决定罢免了韩章的一切官职,却是让韩章保留了致仕的待遇,並且封为太师,日后配享太庙。 不过曾亮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他以为韩章致仕之后,自己就能够上台。 却是没有想到,皇帝任命了华盖殿大学士柳景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曾亮依旧为参知政事,是中书门下的二把手。 而庄华则是藉助从龙救驾之功,再加上韩章的余萌,一举被册封为文渊阁大学士,枢密院枢密副使,也是二把手。 枢密院的一把手名义上是英国公,但是这个老狐狸担任职位后从来就没有去过枢密院,所以枢密院的真正权利都是掌握在枢密副使的手中。 之前韩章的官职,就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副使。 不过如此一来,庄华也失去了领兵的权利,麾下的军队將会被禁军收编,日后都是禁军中的一部分…… 庄华神情冷静地看著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將一切都是默默地看在了心里。 之前在两浙路,他大权在握,做事隨心所欲惯了。 但是从今天开始,他虽然地位更高,掌握的权柄更重,但是同时也需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也是幸好庄华很久以前就是暗中经营布局,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著。 等著皇帝驾崩,新君登基。 也等著那些种子不断发展壮大,能够成为他的巨大助力。 下朝后,庄华亲自扶著韩章离开大殿。 不知道多少人看到这一幕后,都是忍不住地心生羡慕。 哪怕是曾亮,此时眼中的羡慕嫉妒之色都是溢於言表。 能够活到韩章这样的程度,皇帝信任,大权在握;致仕后也是恩宠不断,甚至日后还能够配享太庙,家族数代的荣华富贵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还有著如此爭气的一个学生,后继有人,人生几乎没有多少遗憾…… 第八十六章 铁打的舞台,流水的演员 韩府。 韩章坐在上首,脸色虽然有些不好,但是精神状態却是不错,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被迫致仕的影响,甚至是笑呵呵地望著庄华,一脸的高兴。 有著如此学生,他又怎么能够不高兴呢! 至於庄华事先没有通知他这点,在韩章看来不但没有任何的问题,反而证明了庄华已经成熟。 “为师即將离开京城,返回老家去,日后江南一系就靠你了。”韩章抚须说道。 庄华没有扭捏推拒,而是直接点头说道:“老师放心,学生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这也是一种另类的传承,薪火相传,绵绵不绝。 韩章见状,也是微笑著点点头。 “陛下年事已高,又是经歷了这样一件事情,恐怕时日无多。因此,陛下需要为小皇子登基铺路,你也不要多想,好好地辅佐新君就是,前途不可限量。”韩章看著庄华,神情平静地开口说道。 人老成精,虽然庄华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还是让韩章看出了一些东西,所以主动开口安抚。 “是。” 庄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皇帝已经给了韩章极大的面子和荣耀,再加上事出有因,谁都不能够说出些什么不好来。 甚至,韩章的离去也可以说是为了庄华铺路。 不然的话,庄华就算是有著再大的功劳,也不可能一跃成为枢密院枢密副使。 哪怕枢密院的权利远远地不能够和中书门下相比,甚至隱隱地连三司都有所不如。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枢密院好歹也是『二府』之一,名义上是能够和中书门下並列的。 所以,这个时候庄华说什么都不好,所以索性什么都不说。 “对了,这次兗王和邕王將会被贬謫软禁,日后不会在成为问题。但是,陛下估计会將禹州团练使赵宗全召入京中,封为禹王,任命为开封府尹……”韩章突然爆出了一个大消息,可是让庄华震惊不已。 庄华直接脱口而出:“將赵宗全召入京中,还封为禹王,任命为开封府尹,陛下糊涂……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行为,几乎与引狼入室没有什么区別。 而且,刚刚才收拾了兗王和邕王,现在居然又封了一个禹王,还给如此大的权利,庄华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韩章却是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陛下到底是天下之主,他这也是为朝廷,为天下准备一个保险。” 庄华听后,瞬间明了。 皇帝之前也有过不少的子嗣,但是除了几个公主之外,皇子几乎都是薨了。 最大的一个皇子,已经活到了九岁,最后还是倒在了病魔之下。 在这个年代,除了已经成年之外,孩童都是有著隨时暴毙的可能。 因此,皇帝哪怕心中再希望自己的子嗣延绵下去,但是为了朝廷和天下计,还是不得不准备一个后手。 而赵宗全,就是皇帝准备的后手。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赵宗全…… 庄华的心中有些复杂,更是浮现出了一丝的杀机。 不过很快地,这丝杀机就被他按捺了下去,脸上的神情迅速地恢復了平静。 这种皇家传承的事情不好多说,也不好多问,否则的话很容易触碰到逆鳞。 而且,庄华有著足够的把握让小皇子健康平安地长大。 韩章同样没有多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对於赵宗全格外的另眼相看。 之前兗王和邕王在的时候,赵宗全也是另外一个候选者,只不过这件事情没有几人知道。 如今兗王和邕王被幽禁,赵宗全却是立刻被皇帝召入京中,显然是对於赵宗全十分信任和器重。 韩章又是交代了庄华不少,其中有著一些是江南一系的隱秘,还有著一些是朝堂上的东西,几乎是倾囊相授。 等到庄华从韩府中走出去的时候,江南一系的魁首正式由韩章换成了庄华。 ……………… 朝堂上的风波没有那么容易平息,虽然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但是后续的余波不断。 隨著兗王和邕王两党的落幕,大量的官员被贬謫和罢落,自然也有著大量的官员被擢升,其中的大饼迅速地被朝中的一些党派瓜分。 其中,最大的一块却是被江南一系给吞进了肚子。 毕竟,这次风波中庄华立功最大,又因为韩章被致仕,所以所有人都默认了江南一系得到最大的利益。 这是朝堂上的潜规则,除非具备著能够掀桌子的能力,不然的话就算是皇帝也必须按照规则来行事。 任何人一旦加入,不得轻易地违背,否则都会遭到规则的反噬。 不过即使如此,损失了韩章这样一个当朝大相公,派系的魁首,对於江南一系仍然是个极大的打击。 庄华没有选择大出风头,他心中明白,表面上的风光只是暂时的,简在帝心才是最为重要。 好不容易在皇帝的心目中有著一点情分,那么就要用在关键的时候,不能够因为一些小事情就將这份耗费了十年寿命的情分给消耗掉。 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庄华带兵进京,无论是不是奉詔而行,都是有些犯了忌讳。 所以,他不仅自己低调,也约束著江南一系的人同样低调起来。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就是庄华的宗旨。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该成为风口浪尖的庄华和顾廷燁都是低调了起来,反而是柳景和曾亮这个中书门下的一二把手在这段时间內频频出风头,连带著他们背后的派系也是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块肥肉,仅次於江南一系。 可是江南一系是因为庄华的带兵入京和韩章的致仕才有著这样的待遇,柳景和曾亮以及他们背后的派系什么都没有付出,却是占据了最大的利益。 如此一来,岂不是让朝堂上的其他人纷纷围攻。 本来大饼就是那么多,你们两人多咬了一份,那么其他人就会少分了一点。 尤其还是这样没有任何缘由的多抢多占,更是容易引起公愤。 因此,原本该成为风暴中心的庄华成功脱身,反而让柳景和曾亮成为了眾矢之的。 朝堂这齣大戏,旧人退去,新人登场,始终是那么的精彩…… 第八十七章 家人回京 庄华和顾廷燁站在码头上,周围只有著他们,两人的亲卫都是在远远地护卫著。 他们是来这里接家人返京的,庄华如今是枢密院枢密副使,而顾廷燁也成为了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都从地方官变成了京官,而且是掌握著相当实权的京城官员。 按理来说,两人一个在枢密院,掌握调兵权;一个在三衙,掌握统兵权,彼此之间应该少有来往,避免被人说閒话和攻訐。 可是庄华和顾廷燁却是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经常混跡在一起,甚至是上下朝的时候也是如此。 不是庄华和顾廷燁不知道忌讳,而是两人想过之后,觉得立刻断交有些假,做事也需要一步一步的来。 要是突然断交,任何人都可以看出问题,反而不利於两人的人设。 毕竟,在外人眼中,庄华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剑,並不懂得藏拙,做事也是过於拗直,但是品性德行却是无亏。 而顾廷燁更是浪荡子出身,性格倔强而又桀驁,擅长统兵打战,是標准的武夫。 这些是他们对外的人设,也是一层保护色,轻易地不会揭掉。 “书生,最近京城里可是经常传闻你在河道上借风的事情,闹出得动静不小……” 顾廷燁望著庄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不会是你自己去传播出去的,担心过犹不及啊!” 他和庄华相交数年,对於庄华的了解可以说是比任何人都明白,当然也知道庄华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为了对付叛军,庄华可是没有少用出各种小手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些,顾廷燁都是一一看在眼里的。 而且两人之间的交情早就超出了普通的好恶方面,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庄华微微点头:“不是我。” 顾廷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相信了他。 “那么又是谁呢?” “不清楚,不过也应该不是柳党和曾党的人,他们一个忙於上位,一个忙於爭权,彼此视为对手,还没有注意到我。就损失注意到了,但是现在彼此爭权的厉害,也不可能节外生枝。”庄华沉声说道。 朝堂上有著几大派系,除了文武勛贵外戚之间的爭斗之外,文官內部也是分为了四大派系和许多小派系,十分复杂。 四大派系中最大的就是清流派系,主要集中在御史台和翰林院以及礼部、太学等等地方。 其次就是分別为江南一系的庄华、晋党的曾亮和京党的柳景。 原本晋党和京党都是北方一系,曾经压得江南一系喘不过气来。 后来曾亮不甘人下,和韩章联手,从被北方一系分裂而出,成立了晋党,而剩下的就是归於京党一系。 只是曾亮没有韩章的手段高明,略输一筹。 再加上当时皇帝有意压制势力庞大的北方一党,所以韩章一跃成为大相公,带著江南一系不断的成长,渐渐能够和晋党以及京党抗衡。 到了如今,江南一系虽然还是比不上晋党和京党,但是时不时地和清流一系联手,又是拉拢那些小派系,日子过得倒还算滋润。 顾廷燁闻言,连连摇头说道:“幸好武將这边没有你们文臣那么多心眼,居然有著那么多的派系,看的都让人感到头疼。” 庄华开玩笑地说道:“那可不,你不知道文人的心眼就像是他们手中的笔,又小又多叉,还彼此纠缠在一起。” 顾廷燁听到庄华说的有趣,不由得哈哈一笑。 要是这话传出去,庄华恐怕会得罪一大堆文人。 不过这里只有著两人,庄华倒是不担心顾廷燁会说出去。 而且就算是真的传出去了,恐怕外人也以为这是顾廷燁在挑拨离间,没有几人会相信庄华这样一个根正苗红的书香子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就是人设的好处,哪怕有著问题,外人都会自动脑补帮你弥补。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远处的河面上出现了一道黑线,顿时让两人精神一振。 “应该是她们吧?” 顾廷燁的眼光锐利一些,但是距离这么远,也是看不清楚。 倒是庄华,虽然目光没有顾廷燁那么好,但是他从风中带来的讯息中已经肯定了。 “確实是她们,没有错……” 庄华领悟风系法则超过了百分之五的界域之后,对於风系力量的运用又是提升了一个台阶。 甚至,他要是沉下心来仔细凝听,能够通过感受风声传来的动静,也能够形成一道微型的龙捲风。 只不过,没有多少威力就是。 像是之前在河道上的情况,庄华完全是借势才能够做到那一点。 单凭他自身,就算是將这具身体的寿元全都耗尽,也无法形成那么大的风。 隨著船只渐渐地靠近,大致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庄华和顾廷燁的神情也是变得更加开朗。 很快地,船只靠岸,如兰、明兰和余嫣然几女都是迅速地跑下船来。 “华哥哥。” “夫君。” 庄华一手一个,正好是左拥右抱,都没有空閒。 也是幸好华兰和淑兰不適合拋头露面,否则的话庄华还没有足够的手去搂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三妻四妾的苦恼。 “华哥哥,你的头髮……” 如兰看著庄华两鬢的白髮,眼神中闪过难过的神色。 明兰也是如此,望著庄华的面容和白髮,感觉心中好像被挖了一块似的,感到格外的难受。 “哈哈,你们应该感到庆幸才是,你们的夫君我得到了天佑。” 庄华看到如兰和明兰的神情,顿时知道她们也得知了自己的消息传闻,脸上露出了开朗的神情。 其实不止是如兰和明兰,一旁的余嫣然和顾廷燁拥抱之后,也是忍不住將目光望了过来。 京城中的那些人对於这个传闻半信半疑,不少人甚至以为庄华是在自我吹捧。 可是她们却是十分清楚地知道,庄华的面容和头髮確实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心中也是更加的好奇。 不过除了如兰和明兰之外,其他人纵然是再好奇,也不敢多说什么。 余嫣然更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避讳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询问…… 第八十八章 赵宗全进京 庄华和顾廷燁接到了家人之后,自然是各回各家,享受著各自的温柔乡。 不知道是因为久別重逢,还是因为庄华寿命损失的缘故,如兰和明兰当晚都是格外的温柔体贴,热情似火。 到了后面,甚至將华兰和淑兰也都一起叫了过来,让他真正地享受了一次至尊vip版本的福利,也是完成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一挑四战斗,並且成功地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第二日早晨醒来的时候,庄华感觉整个身体都好像被彻底掏空了,半晌都是无法起身。 也是幸好当天不是大朝会的时间,要不然的话,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按时上朝。 直到中午时分到来的时候,他才是懨懨地起身,恢復了一丝的元气。 如兰四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等到庄华洗漱进食去衙门之后,这才陆续地醒来,都是一脸的羞涩,恨不得躲进被子里蒙头不出。 “如兰、明兰,你们两人也太惯著他了……昨晚,昨晚也太荒唐了……” 华兰的脸上红的都快要发出高温预警了,她看著床上的狼藉,还有著几女身上的痕跡,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淑兰的情况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她不是没有经歷过类似的场景,经常被庄华带著和华兰一起。 即使那样,每次也是羞的抬不起头来。 这次更是四人一起,让她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明兰只是微笑著不说话,她也知道有些荒唐,不过心中更加心疼庄华。 庄华在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那么回家之后,自然是要让庄华能够放鬆、舒心。 再说,庄华已经將她们姐妹全都收下,那么偶尔一些荒唐又算得了什么,反正外人也是无法得知,只能够说是闺房情趣而已。 如兰的心中更加不在意,她笑嘻嘻地望著华兰。 突然,她伸手一把抓住了华兰的良心,忍不住发出了惊嘆声:“大姐,华哥哥最喜欢你这里,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变得跟你一样……” “如兰!” 华兰被如兰偷袭,身躯下意识地微微一软,隨即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也是幸好华兰及时反应过来,否则的话声音非得传出去不可。 那样的话,对於向来好面子的华兰来说,足够让她躲在房间里三天不出门。 ……………… 庄华入职枢密院已经有著近一个月了,对於枢密院內大大小小的事情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 其中的各项事务並不复杂,之前庄华在两浙路担任安抚使的时候,就已经处理过许多的军政事务,对此方面有著足够的经验。 再加上枢密院中的都是一些老臣和老吏,一般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庄华多加操心。 可以说,庄华在枢密院担任枢密副使,比在两浙路担任安抚使的时候要轻鬆了不知道多少倍。 难怪韩章担任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能够再枢密院兼任枢密副使,並且有著足够的余暇时间处理各种事务,偶尔还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閒。 当然,其中也有著一部分原因是韩章將在枢密院的心腹介绍给了庄华,所以庄华直接是享受了前人余荫。 “大人,禹州团练使赵宗全送来文书,將在明日进京。”齐贺看到庄华,连忙上前小声说道。 齐贺是签署枢密院事,是韩章在枢密院的旧部,也是江南一系的官员。 对於庄华担任枢密院枢密副使,齐贺等一干枢密院的江南系官员可是十分高兴的。 之前韩章就是他们的靠山,现在则是变成了庄华。 因此,对於庄华在枢密院的地位是否稳固,这些人比庄华自身都要操心。 庄华听到齐贺的话,微微点头。 赵宗全將会被封为禹王,权知开封府事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对外只是一场看上去十分平常的召入京中敘职。 甚至还有著一些人幸灾乐祸,认为赵宗全这个宗室也会步入兗王和邕王的后尘。 但是庄华知道赵宗全的入京,將会再度掀起朝堂上的风波,所以一直让人关注著。 他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只是默默地看著一切。 先知是庄华最大的优势,让他对赵宗全的性格甚至是他麾下诸人都有著一个大致的了解,不会轻易地被迷惑。 那么,只要赵宗全一日没有真正地上位,庄华面对赵宗全的时候就是有著巨大的优势。 而庄华所要做的,就是让赵宗全无法上位。 而且,皇帝想要让赵宗全成为开封府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庄大人,可在?” 庄华抬起头来,发现是自己的老熟人蒲公公,顿时迎了上去。 “蒲公公,您怎么来了?” “庄大人,陛下召见。” 蒲公公看到庄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和庄华接触过不少的时间,对於这个年轻、认真並且有礼的官员十分喜欢,也是多有亲近。 尤其是河道上的那一幕,给了蒲公公心中巨大的震撼,估计这辈子的都是无法忘怀。 庄华对於蒲公公也是有些了解,对方虽然也有著內侍所固有的贪財、自卑和好权等等缺点,却並不是一个性格扭曲的人,反而心中颇有著忠义之心,骨子里还有著几分的仗义。 要不是入了宫成为內侍,这样的人在外面,估计也会被称讚一声『豪杰』。 只可惜,在这个年代,內侍的身份已经决定了一切。 皇帝召见,庄华自然是立刻隨著蒲公公前往皇宫。 很快地,庄华和蒲公公进入皇宫,来到了大殿。 而皇帝此时正在处理政务,对於外界的一切都是浑然没有察觉。 毕竟,年纪大了,耳朵和眼睛都是不好使了。 蒲公公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庄华留在原地,自身则是来到了正在处理政务的皇帝身边,俯身说了一些什么。 皇帝闻言,这才抬头,望著庄华说道:“庄爱卿来了,朕有事找你。” “恭聆圣諭。”庄华行了一礼说道。 皇帝脸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也不是什么事情,只是朕觉得你从两浙路带回来的禁军……” 第八十九章 皇帝驾崩 一个时辰后,庄华在蒲公公的陪同下,从皇宫中离开。 临走的时候,两人互相行礼告別,这才分开。 庄华坐上马车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心中暗暗称奇:没有想到,皇帝的心中居然也有著变法图强的心思,隱藏的如此之深。 只不过相比起后来者,当今皇帝虽然有著变法之心,但是意志却不是那么的坚定,而且患得患失。 哪怕明知道朝堂上的积弊,也是不敢放手一搏。 这也是因为积弊初显,却是没有后来那么严重。 要是再过个几十年,积弊越来越严重,就到了不改变无法挽回的程度…… 庄华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也想要变法图强。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他掌握大权之后再说。 否则的话,一切都是虚妄。 后世中有著记载,张居正改革起码为明朝续命了五六十年之多。 而为什么张居正成功,而王安石失败,除了其中两人的性格不同之外,也是因为张居正掌握著大权,王安石却是只能够靠著皇权。 张居正曾经说过一句话:吾非相,乃摄也! 这也说明了张居正当时的权势地位,才能够破解重重困难和阻碍,完成改革。 只可惜,张居正死后,他的改革除一条鞭法外的措施全都遭到废除,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庄华的下一个目標,就是学习张居正的成功经验,吸收张居正的失败教训,然后一举成为权相。 日后,他也可以说一声:吾非相,实乃摄也! ……………… 次日,赵宗全进京。 他的身边除了儿子赵策英之外,还有著一干部下,都是英杰之辈。 不过也不是没有弱点,或许是因为担任团练使的缘故,赵宗全的麾下不乏精干的武將,但是却缺少像样的文官谋臣。 不过赵宗全本人就相当於半个谋士,一般的情况也是足以应付。 “见过庄大人。” 赵宗全恭敬地对著庄华行礼道。 庄华看著赵宗全,目光微微一闪。 对方入京后,没有立刻前往皇宫等待召见,而是来到了枢密院。 这样的行为,说明了他不仅谨慎,而且是一个很懂规矩的人。 “赵大人客气了,你是受陛下召见,不需要如此多礼。”庄华神情平淡地说道。 对於赵宗全,庄华的心中並没有多少厌恶,反而有著一丝的欣赏。 不为別的,就为了他喜欢种田,想要让全天下百姓吃饱饭这点,就比天下大多数人都要强。 只要日后对方没有挡了他的道,未尝不能够安稳的寿终正寢。 赵宗全恭敬客套一番后,就是乖觉地退出了枢密院。 作为太祖的后裔,在如今太宗一系当权的时候,低调谨慎已经印入了他的骨子里。 而且,这一次前来他也是听说了兗王和邕王的事情,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赵宗全根本想不到皇帝召见他的意图,心中只有著恐惧和担忧,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安全地返回禹州那个偏僻的地方,最好谁都不要来打扰他,让他安心地种田,平淡安全地度过一生。 接下来,他已经决定就是待在府中,哪里也不去,等候著皇帝的召见。 要是能够顺利地回到禹州,他一定要去寺庙还愿,供奉猪头羊头等谢神。 庄华看著赵宗全退出去的身影,心中微微摇头。 时也命也,气运一道,太过於玄奇神妙,不可测也! 赵宗全上午到达的京城,並且去了枢密院,中午就被召入宫中,还和皇帝共进午膳。 等到下午的时候,皇宫中就发布了旨意,敕封禹州团练使赵宗全为禹王,权知开封府事…… 这个消息传出后,顿时在朝野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不少人议论纷纷,也有著许多人看出了皇帝的心思,都是十分的无语。 尤其是那些兗王和邕王的党羽,俱都是一脸的难看神情。 所谓的兗王和邕王谋反,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其中的端倪。 这也就罢了,可是兗王和邕王刚刚被拿下没有多久,又冒出了一个禹王,实在是让那些官员都是十分的难以言语。 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够如此耍著大家玩。 一时间,新出炉的禹王府没有几个官员前去拜访,倒是各种奏摺如漫天大雨一般向著皇宫倾泻而去。 不过这件事情算是公事也算是私事,就算是那些官员上奏的太多,也是无法影响皇帝的决心。 而且事关朝廷国本,那些重臣都是没有发言,默认了皇帝的行为。 毕竟,他们也担心,要是小皇子暴毙的话该怎么办。 现在好了,皇帝自己做出了选择,到时候他们直接按部就班行事就可以了,也不用担负任何责任。 不过后来宫中有著传闻,皇后得知了禹王的事情后大怒,和皇帝大吵了一架。 具体的情况外界不大清楚,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皇后肯定是不待见禹王。 毕竟,皇帝的行为確实是十分妥当。 但是从另外的意义来说,也是一种对自己孩子的不信任和『诅咒』,不相信小皇子能够活到成年。 这对於皇后,对於一个母亲来说,几乎是触碰到了逆鳞。 一眨眼,小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皇帝软禁兗王和邕王,收揽大权,召回禹王等一系列事情坐下来,心中的担忧消除了大半,但是同时他的身体也是迅速地垮了下来。 原本皇帝的身体就是十分的差,所以兗王和邕王才会想要有所行动。 只是皇帝棋高一著,直接一举將兗王和邕王拿下,並且清洗了朝堂。 如今担忧尽去,那么皇帝心中挺著的那口气也是鬆懈了下来。 在这几个月中,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终於支撑不住了。 庄华和曾亮、柳景等大臣接到詔令赶到皇宫的时候,皇帝已经不行了,只有著眼睛还能够转动,甚至是无法言语,皇后在一旁泣不成声。 隨著庄华等人跪倒一地,蒲公公在一旁將早已经擬好的圣旨宣读了出来。 “门下,烝民之生,置君为之司牧。神器之重,有子所以传归。先皇帝天资慈仁,圣德深厚,临御岁逾於三纪,忧勤日揽於万几……以明仁皇后辅立皇太子,权听断军国大事……” 第九十章 新的时代 皇帝驾崩,举国同悲,天下縞素。 朝堂上对此早有准备,因此各项事情都是进行的有条不紊,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隨著二十七天的哀祭过去,小皇子正式登基为帝,此时的他年仅有三岁。 好在先帝提前有著諭令,新帝年幼,在十六岁亲政之前由太后摄政监国。同时,先帝还任命了禹王赵宗全、华盖殿大学士柳景、文渊阁大学士庄华、武英阁大学士曾亮和英国公五人为辅政大臣,地位还在其他王公大臣之上。 这是先帝有著前车之鑑,生怕江山社稷有失,所以让五位辅政大臣辅佐的同时也是在监督太后,避免江山变色。 而这五位辅政大臣中,有著宗室,也有著勛贵;有著老臣,还有著新贵,无法沆瀣一气,能够最大程度的確保新帝的成长和朝政的稳定。 先帝驾崩,新君登基,代表著旧日的过去和新朝的开启。 同时,也说明了拥有著无限的可能以及未来…… ……………… “拜见太后娘娘。” 庄华对著太后恭敬地行了一礼,神情恭谨而又淡然。 太后看著庄华,眼睛扫到了那两鬢的白髮,神情下意识地就缓和了许多:“庄大人,你来找本宫有何事啊?” 庄华在河道上瞬间白髮的传闻,已经传的天下皆知。 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这个传闻,再加上庄华也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起或者是承认过,因此许多人都是认为庄华在两浙路平叛治理的时候损耗心力过大,所以才会未老先衰,少年白髮。 但是太后的心中却是十分清楚,庄华確实是在进京的途中瞬间白髮,让风向逆转,这才使得本朝的一次大危局转危为安。 这样的人物,纵然不是诸葛孔明那般,也肯定是有著大气运在身。 先帝就曾经特意跟太后交代过:庄华此子忠心耿耿,为人正直,又是锋芒毕露,是一柄好用的利刃,最起码十年內不用怀疑。 太后和先帝感情甚好,对於先帝的话自然是十分相信,也是按照先帝生前的吩咐行事。 五个辅政大臣中,太后对於禹王赵宗全最为提防,对於柳景、曾亮和英国公这样的老臣相对的比较信任,对於庄华则是欣赏和器重。 庄华神情恭谨,开口说道:“回太后,微臣这一次前来是因为先帝的临终嘱託。” “细细说来。” 太后一听,瞬间就是来了精神。 先帝刚死不久,太后正是哀思和思念最为浓郁的时候,任何提到先帝的事情都比较容易通过。 “先帝曾经和微臣提起过,禁军常年在京城,少有经歷战事,看似雄武其实只是一个空壳。因此,先帝想要让京城中的禁军和边地的禁军互换,一方面是提升禁军的战力,一方面也是对於边地禁军的一种褒奖……” 太后虽然少有参与政事,但並不是对於政事一无所知。 她很快地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拉拢军心的一种方式,同时也是因为禁军不稳所採取的措施。 之前禁军就有著相当一部分被兗王和邕王拉拢,后面虽然被庄华率军雷霆平息,甚至是处置了不少的禁军將领,但是其中还有著更多的漏网之鱼。 要是继续留在身边,说不定就会有著危险。 而將京城的禁军和边地禁军互换,那么许多的危险萌芽都可以消灭在无形之中。 边地禁军和京城中的任何势力都没有勾连,对於朝廷自然是忠心的。 而且时间能够摧毁一切,等到那些禁军在边地歷练几年回来后,就算是偶尔有些残余,心思想必也是大有转变。 再加上日后的封官酬功,估计心思会再度转移回来,效忠朝廷…… “很好,庄爱卿你果然是朝廷的栋樑,也不愧先帝对你的器重。”太后的脸上有著明显的喜悦之色。 先帝驾崩,新君登基,太后掌握大权的同时也是心中最不安稳的时候,更別说还有著一个禹王。 庄华在此时提出建议,正好契合了太后心中的不安全感。 “等到明日早朝的时候,庄爱卿提出来吧……” 太后夸奖了一声,和庄华有了默契,便是让庄华离开。 庄华得到了满意的答覆,自然也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庄华走出大殿的时候,没有多远就遇见了顾廷燁。 如今的顾廷燁,不仅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更是兼了宿卫军副统领一职,守卫皇宫。 这是先帝和太后对顾廷燁的看重酬功,也是因为寧远侯『病退』的补偿。 顾廷燁身边带著的都是亲卫,那些人庄华也都认识,远远地护卫在一旁。 “怎么样?”顾廷燁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庄华微微点头:“太后已经同意了,到时候估计从禁军中选择,宿卫军基本上不会有著动静。最起码,在刚开始的时候,宿卫军不会在其中。” “那是有些可惜了。” 顾廷燁微微摇头。 他担任宿卫军后才发现,宿卫军內的情况比禁军还要严重,其中充斥著大量的权贵子弟,几乎没有多少战斗力,只是外表看上去比较光鲜而已,整个就是一支仪仗队。 要是当日真的打起来,顾廷燁有著把握在半个时辰內杀入皇宫中。 庄华笑著说道:“事情需要一步一步地慢慢来,不能够过於著急。再说,对於宿卫军来说,战斗力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忠诚,所以太后不会轻易地替换宿卫军的人马。” 顾廷燁也是不得不点头,承认庄华说的话有道理。 “无所谓了,反正宿卫军方面我也说不了什么话,还是先將禁军整顿一下吧……” 顾廷燁將庄华送到皇宫门口,便是转身返回。 庄华走上马车,表面上神情平静,但是眼神中的波动说明了他心中的激潮澎湃。 他的大计,终於要正式开始了。 而这第一步,就是对禁军开始动手。 既是打破禁军內的僵化,提升战斗力,也是为了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心腹部下大量提升到高位,掌握住军权。 同时,还拉拢了边地的禁军,提高自身在禁军中的威望。 最重要的,这一切都是属於他这个枢密副使应该做的范畴…… 第九十一章 爭权夺利 大朝会开始。 小皇帝坐在御座之上,一脸懵懂地看著下面,眼神中透著一股清澈的光芒。 在小皇帝的身后,拉著一道帘子,后面坐著的就是太后,垂帘听政。 原本太后摄政的时候是和皇帝坐在一起,一同位居帘子后面,摄政监国。 但是先帝时期,曾经为此几乎闹出过乱子,后面就改变了情况。 皇帝坐在前面,太后在后面摄政,隱於帘子后面。 既保证了孝道,又是让皇帝可以直接面对文武百官,不至於出现那种鱼目混珠的情况,纵然出了事情前朝也是丝毫不知。 “眾卿家可有事上奏?” 太后扫视了一眼,开口说道。 短暂的寂静过后,庄华也不客气,一马当先地站了出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朝堂上的事情其实和带兵打仗一样,除了极少数的情况之外,一般都是下面人率先开口试探情况,然后经歷了一番的爭论,最后得到结果或者是皇帝直接乾纲独断。 而像是庄华这样直接出手的情况,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样一来,那些低级官员就是不敢轻易地开口,否则就会得罪这位辅政大臣。 “启稟太后,微臣有事上奏。” 太后微微笑了笑,开口说道:“是庄爱卿,有事尽可说来。” “微臣调入枢密院中已有著半年时间,深感禁军將士疲软,训练鬆弛,甚至不少的將士平日里直接是以钱財让地痞之流顶替。更有甚者,一些禁军高级军官居然经商,將士兵视作自家僕役,从事各种劳役……”庄华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少的官员都是互相打著眼色,就算是柳景和曾亮都是望了一眼。 反倒是英国公低垂著头,没有人看到他的脸色。 至於禹王赵宗全,更是宛如一个聋子般,什么事情都是当做没有听到。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庄华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是他作为江南一系魁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要是能够破坏这件事情,对於庄华和江南一系的打击肯定不小。 顿时,不少晋党和京党的官员都是有些蠢蠢欲动。 等到庄华说完之后,还没有等那些官员开口,太后已经先行一步发话了:“很好,先帝生前也曾经说过禁军的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为之头疼。如今庄爱卿有著如此壮志,实乃是我朝之福啊!” 此言一出,顿时许多官员都是傻眼了。 要是没有太后开口,这些的压力都是落在了庄华的头上,他们攻击也只是针对庄华。 可是太后一开口,再攻訐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就是落在了太后的头上。 这两者之间,可是有著本质的区別。 尤其这是太后第一次开口,就算是柳景和曾亮都不会轻易地驳斥。 最重要的是,这是禁军方面的事情,几乎没有怎么损伤到文官这边的利益,所以文官这边的反应都不是很大。 庄华微微低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他为什么要单独和太后启奏,就是为了这一手。 而且,他也看出了太后需要立威的心理,所以和太后之间算是彼此利用。 只是如此一来,受伤的就是那些想要上位的官员。 还有,就是禁军的將领和勛贵…… 太后说了一通之后,最后目光从柳景和曾亮身上扫过,看都没有看禹王赵宗全一眼,最后落在了英国公的身上:“英国公,你认为怎么样?” 英国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躬身说道:“一切谨遵圣喻。” 太后微微点头,对此感到非常满意。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也让她有些不安的內心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嗯,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由庄爱卿全权处理。至於英国公,您就辛苦一下,帮帮年轻人……”太后最后拍板说道。 庄华和英国公同时领命。 旋即,太后环顾了一圈,开口说道:“诸位卿家可有其他的事要奏?” “微臣户部右侍郎厉端有事启奏,弹劾礼部左侍郎钱其……” “微臣盐铁副使马毅弹劾度支副使周旻……” “微臣礼部……” 庄华刚刚退下去,朝堂上迅速地恢復了往昔的模样,许多官员纷纷开口,而且都是在互相弹劾。 韩章退下去之后,虽然柳景上位,但是曾亮並不服气。 要知道,韩章担任大相公的时候,真正地做到大权独揽。 曾亮就是韩章的副手,而柳景只是一个名不副实的大学士,连计相都不是。 按理来说,韩章退下之后应该是由曾亮接手的。 但是皇帝厌恶曾亮算计韩章,再加上韩章暗中出手,导致了曾亮最后的算计落空,反而让不怎么起眼的柳景上位。 最重要的是,曾亮是晋党,柳景是京党。 虽然京党和晋党曾经同出一源,但是分裂后,双方斗的反而更加激烈。 如今朝堂上群龙无首,柳景和京党想要夺取韩章退下的大权,就要问曾亮和他背后的晋党答不答应。 哪怕是庄华这个继承人都是退避三舍,但是柳景和曾亮之间却是槓上了。 一个想要立威,一个想要夺权,自然是斗得不亦乐乎。 庄华站在一旁,对於朝堂上的一切都是当做看不到,和英国公、禹王赵宗全三人就像是三个摆在前排的摆设,甚至还闭起眼睛养神。 隨著韩章的退下,再加上庄华之前只是在翰林院待过,根本没有在中书门下待过一天。 哪怕有著江南一系的支持,也是无法继承韩章在中书门下的大权,所以庄华直接跳了出来。 他索性將江南一系的主要力量缩回了枢密院和兵部、工部,对於其他部门很少插手,还有著一部分官员下放到了地方上去,等待著日后时机的到来。 这在外人眼中看来,就是庄华和江南一系畏惧了,所以才会主动收缩势力。 为此,庄华也是受到了不少派系內官员的埋怨。 不过他並不在意,只是按照自己心中思虑多年的计划,一步一步地来,不爭一时的长短。 庄华的举动不算高明,却是足够捨得。 就算是外人看出了他的计划,也是无能为力。 这就是一个阳谋,不仅自身足够捨得,还让京党和晋党都是无法轻易地脱身…… 第九十二章 爭取英国公 中书门下可是朝堂上最大的权利所在,柳景和曾亮这段时间为了爭夺那些空缺出来的官职,更是为了爭夺话语权,双方之间斗的是不可开交。 尤其是户部、吏部和三司內的官职,都是一块块大肥肉,谁都不肯轻易地鬆开半点。 如此一来,导致了晋党和京党越斗越凶,都是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庄华心中暗自嘀咕,恐怕柳景和曾亮也想过要停火,但是双方下面的势力之间已经斗出了真火,两人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等到大朝会结束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商量几件正经事情,几乎都是在爭权夺利。 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要么一家独大,要么太后能够强行压制,否则的话只会越来越乱…… 不过好在自家的事情已经解决,庄华也懒得去理会其他事情。 对他来说,晋党和京党都得越凶越好,甚至暗地里他还悄悄地推波助澜。 要是双方停手的话,恐怕注意力就会转移到江南一系的身上,那就不好了。 “英国公,我们乘坐一辆马车如何?” 庄华出了宫门,就看到英国公自顾自地上了自家的马车,似乎要准备离开。 他也不客气,直接跟隨著上去,进入了车厢,看到了一脸惊讶的英国公。 英国公看著不请自来的庄华,眉头一扬:“既然庄大人都已经上来了,那么就请坐吧。” 庄华微微一笑,径直地坐下。 “英国公,太后命我整顿禁军,还需要英国公您多多提携教导才是。”庄华面对英国公,姿態放的很低。 无论是从威望还是从年龄以及资歷来说,英国公这样的老臣都是足够庄华尊敬的。 最重要的是,庄华想要收揽禁军的大权,就需要英国公的支持。 哪怕这种支持,是英国公自己都不明白的。 英国公望向庄华,眼神中有些复杂。 对於庄华的提议,他的心中也是赞成的。 但是作为勛贵的领头羊,他清楚地知道庄华的提议对於他们勛贵来说又是一次打击。 自从国朝创建以来,文官对於武將和勛贵的打压已经是不计其数。 可是勛贵始终有著一个基本盘,那就是禁军。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最开始的几代过去之后,那些勛贵子弟迅速地墮落,连带著禁军也是以惊人的速度腐化。 那些边地的禁军还好,面对边疆的战事,那些將领顶多是喝喝兵血,还不敢做的太过分。 而京城的禁军,其中能战的数量有著一半左右,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最让英国公难受的是寧远侯的『病退』,让他有些独木难支。 而勛贵中下一代最杰出的子弟顾廷燁,隱隱地和勛贵这边不亲,却是庄华最忠实的簇拥,还是最牢固的密友。 “庄大人,我是一个武將,你也曾经带兵打过仗,所以我们之间也没有那些扭捏。我只是想要知道,你这次整顿禁军,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英国公望著庄华,沉声说道。 旋即,他又说了一句:“顾家二郎也是我们勛贵的子弟。” 庄华神情有些哑然。 他明白了英国公的心思,估计以为自己整顿禁军更多的是为了打压勛贵和武將,用来向文官集团示好,也算是一种资歷和功劳。 想到这里,庄华不禁微微摇头,心中有著一种莫名的悲哀。 一个国家,对於武將和军人打压到了如此近乎变態的程度,还能够不断的维持下去。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奇蹟! 庄华神情一正,望著英国公说道:“英国公,正如你所说,我对你们勛贵並没有偏见,甚至和顾廷燁也是亲如兄弟,更是亲自带兵打过仗,知道战场上的形势变化,更是明白禁军的弊端……” 英国公看著庄华郑重的神情,也是认真了几分。 “与我们文官相比,你们勛贵更是与国同休。只有国家强大了,你们勛贵才能够一直保持著荣华富贵……” 庄华紧紧地盯著英国公,看著对方默默点头,心中也是微微鬆了一口气。 “……以我现在的地位,想要再进一步起码需要十几年到几十年的时间,你认为我需要向其他人卖好吗?”庄华的这一句话,瞬间射到了英国公的內心深处,让他的脸色微微有些涨红。 到底是武將,哪怕人老成精,但是在不要脸皮和廉耻等方面还是比不上庄华那般豁得出去。 “我此举,是为了朝廷更加强大,毕竟有著辽国和西夏两个大患……” “难道,英国公就没有想过血洗先辈的耻辱,收服燕云十六州,覆灭西夏,恢復失地……” “……” 庄华最后一句话更是真正地打动了英国公,让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作为武將,看著自己国家的疆土被敌国占据,那份耻辱更是铭记於心。 一般的中低级武將也就罢了,英国公作为朝廷的勛贵武將之首,这份感觉更是强烈。 不知道多少次,从少年的时候英国公就想著有朝一日挥师北上,夺回燕云十六州。 可是数十年过去了,英国公从一个翩翩少年变成了满头白髮的老人,这个梦想依旧还只是梦想。 回首往事,感慨万千。 辽国依然是那么的强大,还多出了一个西夏,让朝廷和他们武將都是备受耻辱之感。 “禁军可以改变,但是不能够太过於著急。而且,那些勛贵子弟中也不全是酒囊饭袋,我希望庄大人能够给这些勛贵子弟一个机会……”英国公思忖了许久,艰难地开口说道。 庄华看到英国公开口,顿时心中一喜。 他知道,英国公这是同意了。 当即,庄华连忙保证道:“英国公放心,我对於勛贵子弟並没有成见。相反,我十分希望那些有著志向的勛贵子弟能够成长起来,他们能够比一般的武將更加容易成长,上限也是更强一些……”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將顾廷燁给拽了出来示眾。 “就像是二郎,就是勛贵子弟出身,除了天赋之外十余年的家学才是最重要的。我希望禁军变得更加强大,而不是想要將勛贵子弟从禁军中赶绝,英国公您大可放心……” 第九十三章 整顿禁军 庄华有著英国公的支持,再加上顾廷燁和寧远侯府的支持,几乎可以说是掌握了勛贵一半的天。 更別说,禁军中有著五万精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手中握著军队,自然做事就要方便许多。 很快地,关于禁军整顿的消息就传遍了军中,並且以雷霆之势开始迅速地进行。 一时间,整个禁军都是有著巨大的震动。 大量的勛贵开始四处走动,还有著许多的禁军將领都是惶惶不可终日,那些普通的將士们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不过这次整顿庄华可是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並且是蓄谋已久。 再加上英国公和寧远侯府的支持,以及那五万精锐军队在手,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阻碍都是给强制推行了下去。 纵然还有些禁军將领满脸不服甚至是想要兴风作浪,但是都被早有准备的庄华一巴掌给按了下去,直接以兗王和邕王余党的身份拿下,连带著家族都要遭受池鱼之殃。 下手之迅速、狠辣,让不少的禁军將领和勛贵家族都是战战兢兢。 自古以来,变法就没有不流血的。 庄华此时的举动虽然还称不上是变法,但是也属於给禁军改头换面,该要流的血一点也不会少。 柳景和曾亮在朝堂上爭斗的你死我活,庄华则是將注意力暂时全都转移到了禁军中,和英国公以及顾廷燁一起对禁军进行整顿改编,斩杀了不少的禁军將士,也是清退了一大批的紈絝子弟。 不过与此同时,庄华也提拔了大量禁军中的人才,其中有著一大半都是勛贵子弟。 相比起那些普通的百姓,勛贵子弟先天就有著大量的优势。 虽然他们之中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著顾廷燁那样的天赋,但是他们识字並且还读过兵书,受过將门世家完整的教育,做一个数百人的中级军官还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相比之下,普通的百姓大部分都是靠著一把力气出头,然后在一次次的廝杀中成长起来。 庄华不是圣母,想要让天下人人平等。 他只是想要拉拢人心和提升禁军的战斗力,自然是自己的心腹最重要,其次就是那些勛贵子弟…… ……………… 大半年的时间匆匆而过。 在这大半年內,朝廷的政局开始渐渐地稳定了下来,百官也是重新熟悉了新的朝堂。 柳景为首的京党虽然比起曾亮的晋党略逊一筹,但是到底柳景是大相公,而且京党在京城中拥有著地利的优势,最后成功地保住了手中的权利。 这其中,也是隱隱地有著太后的庇护以及庄华的助力,还有著一眾小派系的出手。 可以说,除了晋党一系之外,几乎朝堂上的所有派系都对曾亮和晋党出手了。 不为別的,就是因为晋党太过於强势,还有著就是曾亮太过於霸道。 对於大相公的柳景都是如此咄咄相逼,那么对於其他人那还得了。 这不仅仅是强势那么简单,更是有些破坏了规矩。 所以,所有人包括太后都是默契地出手,硬是將晋党给压了下去。 不过即使如此,晋党一系仍然占据了刑部、户部和三司,仍然是第一大派系。 再就是庄华,他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靠著晋党和京党自相残杀的时机,牢牢地掌握了兵部和工部,枢密院更是被他打造的跟铁桶一般。 不过曾亮和柳景都是看不上枢密院,倒是没有多少人在意。 除此之外,庄华这大半年最大的成就就是將汴京禁军好好地整顿了一遍,並且成功地將汴京禁军和边地禁军开始进行轮换戍守。 如今,第一批的边地禁军已经进京,庄华的名声渐渐开始响彻各个边地。 当然,经过这一遭,庄华在勛贵中的名声就不是那么好,许多的勛贵对於庄华都是又怕又恨。 这在汴京城,几乎都是眾人皆知的。 顾廷燁为此替庄华忿忿不平,但是庄华本身却是不在意。 这些勛贵的言语伤不了他分毫,而且在无形中还为他铸就了金身。 最重要的是,他要的是勛贵子弟们的未来,而不是现在这群酒囊饭袋…… “夫君。” 明兰端著汤水走进书房,看著伏首案前的庄华,不由得叫了一声:“这大半年来你太辛苦,別將身子都给拖垮了。” 庄华抬起头来,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他听出了明兰的声音,接过明兰递过来的汤水,隨手就放在了一边,直接將明兰搂在了怀里。 明兰哪怕已经习惯了庄华的亲昵之举,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羞红。 庄华的许多动作在这个时代看起来还有些太过於大胆超前,哪怕明兰的心中什么都顺著自己的夫君,但是有的时候还是羞涩的不行。 就像是在书房中两人如此的亲近,一般只有著那些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才会如此。 庄华埋首在明兰的发间,深吸了一口香气,感觉疲乏的神经有著微微的放鬆。 “放心,现在大部分的事情已经走上正轨,我能够轻鬆许多。当然,也有著更多的时间陪你们……” 明兰脸上的羞色更重,想要挣扎,却是被庄华紧紧地抱住,而且越抱越紧。 眼看著庄华可能要在书房做出荒唐事情,明兰连忙开口说道:“夫君,我是有著正事。” 庄华丝毫没有放鬆的意思,对著明兰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我现在做的,也是正事,而且是大大的正事,给醇儿和雅儿添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好不好啊?” 如兰生下一子,取名庄醇。 明兰生下一女,取名庄雅。 上一世庄华都没有娶妻,更別说是子嗣。 可是这一世,他已经有著一子一女,可谓是圆满。 明兰的身躯已经无限柔软,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撑不下去了,连忙说道:“夫君,我是真的有著正事,你先放开我。” 庄华这个时候要是放开明兰,那么他就真的是圣人了。 “我的事情最大,其他的都放在一边……” 庄华说著,直接將明兰放在桌子上,然后重重地压了下去。 惊涛拍岸,捲起千重浪! 第九十四章 昔日隱秘 云收雨歇。 庄华静静地抱著明兰,两人都不说话,默默地感受著大战之后的和谐平静,还有著那么一丝的心灵相融。 过了不知道多久,庄华这才开口,语气中带著促狭:“你不是说有著什么正事吗?不会就是为了来书房勾引我吧?” 明兰和庄华生活了多年,自然知道这是开玩笑的。 她忍不住对著庄华翻了一个白眼,娇嗔地说道:“都是你,要是让大娘子看到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有什么好说的,如兰这个大娘子可是比你放得开。” 庄华说话间,报復性地紧紧抱了明兰一下,让她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兰是娇憨性子,又是什么都听庄华的,自然是庄华说什么就做什么。 相反,无论是明兰还是华兰以及淑兰,都是有著严重的心理包袱,根本放不开。 单独的时候还好,要是一起的话,庄华感觉自己每次都要累很多。 明兰听著庄华那荒唐的话,脸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 尤其是感受到那双不断在身上游走的魔爪,再也忍不住一把按住,眼睛都快要渗出水来:“好了,我是真的有著正事。” 庄华见明兰不似在说笑,於是神情变得正经了几分。 他抽出手来,轻声说道:“到底是什么正事?” 明兰轻轻嘆了一口气,將头靠在庄华的怀中,这才开口说道:“我在盛家只是庶女,幸好有著祖母的照顾,这才得以顺利的长大。而我的亲娘在盛府中只是一个小娘,因为生我弟弟难產而死,最终一尸两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明兰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似乎回到了当初她最无助的时候。 庄华默默地將明兰抱得更紧一些,將自己的温度传给她,让她不至於感到寒冷。 明兰感受到庄华的动作,微微抬头,目光迷离地望著庄华:“夫君,你知道吗?有著小娘的前车之鑑在,我小时候在心中就是暗暗地决定,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给別人做小娘,我不希望自己在其他人的眼中只是货物和牛马……” 庄华没有说话,只是將自己的头和明兰的头靠在一起。 “……只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做到,成为了你的小娘。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你是真的爱我,更是一个好人,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在后世,好人一词已经变味了,更像是一种嘲讽。 而此时明兰口中说出的好人,却是带著千钧之重! 庄华不知道的是,明兰曾经心中也有著许多的犹豫,甚至在传出自己和如兰一起嫁给庄华的时候,明兰的心中除了欢喜之外也有著大量的惶恐不安,生怕自己没有遇到良人。 后来,还是明兰前往庙中求了一签,这才决定和如兰一起嫁过去。 当然,那支签只是帮助明兰確定了心意。 而真正让明兰做出决定的,还是数年来他们在一起的生活,以及那次城外遇到叛军时候庄华表现出来的担当和细心。 好在,最后的结果没有让明兰失望。 否则的话,明兰恐怕情愿自我了结,也不会选择苟且偷生。 “我虽然幸运地遇到了夫君,但是小娘的死我却是始终放不下。前段时间,我已经让人秘密调查,找到了昔年我小娘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小碟,她说当年我小娘的死另有隱情……” 明兰忍不住看了庄华一眼,但是庄华的脸上没有半分的不耐,只是温柔地望著她。 顿时,明兰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流,双手环抱著庄华的腰。 在这一刻,哪怕是天倾地塌,她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不仅找到了小蝶姐姐,还找到了姨母,並且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给小娘诊断的大夫,得知是因为胎儿过大才会导致的难產。” “……而在此之前,大夫已经说了需要少吃多动,才能够顺產。” “……但是林小娘却是蛇蝎心肠,不仅没有告诉我小娘,还让我小娘在產前一味地吃些滋补药品,各种的珍饈美味,並且让她多加修养。最终导致了胎大难產,我小娘和弟弟最后全都没了。” “……” 明兰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坚强了那么多年,但是在庄华面前她不需要有著任何的偽装,能够尽情地发泄出自己的真感情。 庄华抱著明兰,右手轻轻地拍著明兰的后背,柔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 “不,我小娘和弟弟死了,但是仇人还活著,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明兰猛地抬头,梨花带雨地望著庄华。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的神情。 哪怕庄华不允许,她也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弃。 庄华则是抱著明兰,肯定地说道:“当然,你小娘就是我的岳母,她的仇不仅是你的仇,也是我的仇。” 此言一出,明兰险些再度破防,重重地投入了庄华的怀中。 片刻后,明兰收拾了一下心情,再度说道:“我派人暗中秘密调查林小娘,却是意外地发现,林小娘和墨兰居然与曾庆有著密切往来。甚至,墨兰和曾庆已经有了私情……” “等等,这个曾庆是谁?”庄华有些糊涂了。 他知道明兰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名字,但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仍然没有感觉到半点的熟悉。 “曾庆是曾相公的孙子,排行第三,是一个紈絝子弟,经常出没於秦楼楚馆、勾栏瓦舍。”明兰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厌恶之色。 庄华这才点点头,眼神中露出了不以为意的神色。 不过是曾亮的一个不起眼的孙子,就算是曾亮本人在庄华面前都得平礼相待,更別说是他的子嗣。 庄华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他的官职和地位却是高高在上,几乎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摆大。 这方面,哪怕是一向桀驁自大的曾亮,也是如此。 明兰望著庄华,语出惊人地说道:“这个曾庆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却擅於甜言蜜语,会哄女人。而林小娘和墨兰就是被曾庆哄得团团转,为了將墨兰嫁进曾家,甚至是不惜反咬盛家……” 第九十五章 紧急应对 庄华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盛家不仅仅是他的岳家,更是他的盟友。 盛紘和盛长柏都是属於江南一系的官员,更是他的嫡系人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极有可能牵扯到庄华。 要是盛家出现什么问题,对於庄华来说,不仅仅是断了一臂那么简单,更是会影响打击庄华的声誉和威望。 “曾亮这是將我当做软柿子了?” 庄华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有想到,晋党和京党之间还没有完全停战,曾亮就敢来招惹自己。 难道,真的以为他和江南一系好拿捏不成! 对於明兰的话,庄华没有半点的怀疑,只是將怀疑的对象放在了曾亮和晋党的身上。 “你说林噙霜和墨兰准备反咬盛家,可是查到了什么?”庄华望著明兰说道。 明兰见庄华没有任何犹豫地相信自己,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惊艷的笑容。 “嗯,我查到了一些,林噙霜似乎准备灌醉父亲,然后趁著父亲醉酒的时候,让他书写一封文章,其中的內容似乎是关於明节皇太后的。”明兰缓缓地开口说道。 “嘶……” 庄华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 明节皇太后是上一朝的皇太后,名义上是当今皇太后的婆婆。 最重要的是,明节皇太后在先帝幼年登基的时候曾经摄政十余年,独揽大权,压得先帝喘不过气来。 那个时候,朝野上下有著许多人担心明节皇太后会效仿武则天,篡位登基。 好在最后明节皇太后没有走到那一步,但是为此造成的阴影,也是影响了朝堂十数年的时间。 要是盛紘真的写了这样一篇文章,被告发到皇太后那里去,几乎是必定的死局。 到时候,庄华別说是为盛家脱罪,恐怕连自身也都要陷进去。 “好歹毒的计策,曾亮这是疯了吗?” 庄华几乎要跳起脚来大骂。 他万万没有想到曾亮会使用这样的计策,就算是真的將他和江南一系都垮了,恐怕朝堂上的其他派系对於曾亮和晋党就不仅仅是防备那么简单,肯定是要联合起来將曾亮和晋党进行扼杀。 不然的话,这样乱来的话,谁能够吃得消。 恐怕就算是清流一党,也会將曾亮和晋党视作敌人。 庄华心头的愤怒过去后,又是產生了几分的疑惑。 不是怀疑明兰欺骗自己,而是怀疑曾亮这么做的意图。 如今江南一系已经退让,曾亮最大的敌人是柳景和京党,怎么可能突然对江南一系下如此狠手,怎么看都觉得不对。 “我要前往盛家一趟。”庄华沉声说道。 明兰微微点头:“我去通知如兰,等下让如兰和你一同前去。” 庄华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你也前去,无论如何,林噙霜是不能够继续留了。” 就算是没有这一遭,庄华的心中对於林噙霜的愚蠢也是有些不放心,索性藉机直接解决掉,也算是消除一个隱患。 要是真的如此的话,那更是需要杀一儆百。 明兰眼睛一亮,迅速地点了点头。 ……………… 盛家。 庄华的突然到来让盛紘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 如今的庄华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当朝五大辅政大臣之一,可谓是朝堂上的巨头。 盛家如今在朝堂上,完全依仗著庄华,也是靠著庄华盛紘和盛长柏都是步步高升,许多比盛紘官职还要大的官员对於盛紘都是和顏悦色。 这一切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庄华是他盛紘的女婿。 庄华和盛家越是亲近,对於盛家来说就越好,盛紘以及盛家日后的前程也是越发明朗顺畅。 庄华淡淡地扫了一眼盛紘身边的林噙霜,脸上不动神色,只是笑著对盛紘说道:“岳父,我和你有些事情谈谈。” 盛紘闻言,虽然有些不解,但是立刻点头说道:“好啊,那我们去书房吧。” 庄华微微点头,又对著盛长柏笑著说道:“长柏,你也一起过来吧。” 盛长柏微微点头,神情倒是比盛紘更加严肃一些。 显然,他看到庄华连夜前来,又是如此紧急,肯定是有著大事。 而且,十有八九和盛家有关。 最后,庄华对著王若弗点了点头,便是离开了。 王若弗此时正在抓住自己女儿的手,不断的嘘寒问暖。 等到庄华走远之后,明兰突然上前几步,对著王若弗说道:“大娘子,我们去祖母那里。” 王若弗有些不愿意,望著明兰说道:“老太太都已经睡下了,就不要打扰。再说,如兰才是庄家的大娘子,你……” 不等王若弗后面的话说出,明兰已经上前几步,在王若弗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很快地,王若弗的脸色就有著变化,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好,我们这就去老太太那里。” 王若弗立刻答应了下来:“刘嬤嬤,你留在这里,好好配合一下庄家的人……” 说完,她直接拉著如兰和明兰前往寿安堂。 刘嬤嬤眼神闪烁,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等待王若弗走远后,刘嬤嬤发现庄家的人只有著几个侍女和如兰以及明兰一起离开,却是有著十余个侍女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下一刻,那些侍女突然出手,立刻將林檎算和墨兰给擒拿住。 “你们干什么,我是盛府的姨娘,是你们老爷的岳母,你们这些庄家的下人居然敢对我动手……” 林噙霜被盛紘宠惯了,哪里接受过这样的苦楚,当即大声叫囂了起来。 但是林噙霜刚刚开口,下一刻便是有著一个身形矫健的侍女迅速上前,直接对著林噙霜就是甩了十几个巴掌,下手毫不留情,顿时將林噙霜的脸颊打的肿了起来,让她说不出话来。 墨兰原本也想要喊叫,但是瞬间被震慑到了,瞪大眼睛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支支吾吾的,却是不敢发出半点的声音。 庄家人那副凌厉的架势,让刘嬤嬤看的一阵眼皮直跳。 这下子,她总算是明白王若弗临走时候留下的话语。 看来这一次,庄家的人是来者不善啊! 不过好在似乎对付的只是林小娘,自己夫人这边並无大碍,刘嬤嬤的心中也是微微放鬆了下来…… 第九十六章 庄华的愤怒 “刘嬤嬤是吗,我们想要搜查林棲阁,你带我们前去。另外,这里的所有人都留在屋內,不得离开我们的视线,否则的话別怪我们出手无情。”那个领头的庄家侍女转身对著刘嬤嬤,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叫夜鶯,是庄华训练出来的暗卫之一,也是负责保护明兰和如兰的暗卫统领,麾下的女暗卫都是以侍女的身份隱藏在如兰和明兰身边。 这些女暗卫可是真正杀过人的,实力不比那些男暗卫差上多少。 刘嬤嬤感受著夜鶯那冷漠的眼神,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脸上顿时露出了恭敬的神情。 “好的,我这就带著诸位前去……” ……………… 书房中。 庄华进入书房后,便是径直来到了首位上坐下,让盛紘和盛长柏都是微微一愣。 在他们的印象中,庄华虽然做事严厉,但是为人性格都是比较亲和,恭谨有礼,熟悉的人甚至知道他不拘小节,对於盛紘夫妻也都是比较尊敬。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却是第一次遇见。 盛紘下意识地望了盛长柏一眼,盛长柏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对著盛紘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默默地坐在下首。 庄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神情平静地慢慢沏著茶,细长的水流从壶嘴缓缓倾泻,发出潺潺的声响。 他的一举一动不急不慢,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沉稳。 烛火的光芒照射在屋內,斑驳的光影变幻,他的表情也在阴影的掩映下有些朦朧不清,更是带著一丝的高深莫测。 盛紘看著阴影中庄华面无表情的脸色,心中越发的忐忑。 他明白,一定是盛家出了什么大事,才会让庄华如此。 “岳父,你认为一个家族想要长盛不衰的根本是什么?”庄华突然开口问道。 盛紘心中一直战战兢兢,被庄华突然的开口嚇了一跳。 不过他还是很快地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应该是诗书传家,让歷代子弟都有著上进的机会。纵然短时间內有所蛰伏,可是只要一直维持下去,终有著再度崛起的一天……就像是贤婿这般。” 盛紘的这一句话中虽然有著吹捧,但是也確实是十分符合当前的世界观。 庄华却是不置可否地微微摇头:“诗书传家固然重要,但是许多家族最重要的並不是如此。不错,科举是当前最好的一条路,但是也有著许多家族从经商或者是从军开始发达,只不过更加崎嶇一些而已……” 盛紘有些听不明白庄华话中的意思,眼神有些迷茫。 而盛长柏似乎听懂了一些,但是他却是没有妄加开口,而是不停地给盛紘使眼色。 庄华看著自己的岳父那双眼清澈的模样,知道不能够跟他说太过於深奥的东西,索性直接开口说道:“对於一个家族来说,子弟的爭气才是最重要的,也就是所谓的家风。家风好,纵然短时间內无法腾飞,日后也终究有著青云直上的一天…… 反过来说,要是家风都不好的话,纵然是满府朱紫,也可能迅速地坠落……” 盛紘的脸色渐渐地变了,他知道庄华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些话来,一定是事出有因。 “莫非,又是长枫这个兔崽子惹祸了。”盛紘心中暗暗地想道。 就在这个时候,夜鶯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无视盛紘和盛长柏,將一张纸交给了庄华。 庄华接过一看,脸色平静,没有任何的波动。 只是下一刻,他猛地將这张纸丟向了盛紘。 盛紘还没有反应过来,盛长柏已经迅速地接过纸张,迅速地观看了起来。 不出十几息的时间,盛长柏脸色大变,猛地抬头望向庄华:“书生,这是从哪里得到的?” “从林棲阁中搜出来的。”庄华冷冷地说道。 此时盛紘还有些不明所以,听到庄华和盛长柏的话后,也是感觉到了不对。 他一把將盛长柏手中的纸张夺过,只是扫了几眼,顿时目瞪口呆,嚇得险些倒过去。 “这……这……” 庄华这下彻底没有遮掩,眼神冰冷地望向盛紘:“我得到消息,林噙霜居然和曾亮的孙子曾庆勾搭上,曾庆不仅和墨兰有著私情,更是想要拿盛府满门上下去討好曾亮…… 我的岳父大人,要是你被林噙霜灌醉后,写下了这么一篇东西,然后被曾亮得到,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就算是你没有写,但是要是被其他人在盛府搜到了这篇东西,你知道后果是怎么样的吗……” 盛紘彻底的无声,连盛长柏也是吃惊地望著庄华。 “墨兰和曾庆私通,怎么可能……” 庄华冷笑一声:“哼,私通,不如说是主动勾引。也不想想,曾庆就算是一个紈絝子弟,也是曾亮的孙子,岂会轻易地看上墨兰,这就是一个针对盛家,针对我和江南一系的一个圈套。 也就是林噙霜这样的深宅白痴妇人,才会轻易地上当,甚至丧心病狂地想要將整个盛家给她做垫脚石,歹毒且无知……” 盛紘和盛长柏都没有想过,林噙霜这个看上去精明能干的女子居然会这么蠢。 实际上,林噙霜也確实是那么蠢。 原剧中,她为了让墨兰嫁入永昌伯爵府,不惜付出了一切,也將自己的真面目全都暴露了出来。 事后,她居然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以为区区一个伯爵府子嗣的岳母就能够保住她,甚至是让她荣华富贵。 到最后,墨兰还没有嫁出去,林噙霜就已经自食其果。 庄华发泄了一通,其中有著对盛紘的怒气,还有著一丝的后怕。 要不是明兰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件事情,等到曾亮和晋党出手的时候,庄华和江南一系根本反应不过来,到时候损失惨重都是轻的,很有可能彻底地被晋党给打垮。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仅仅是晋党了,就连京党估计也回来落井下石。 甚至,清流一党以及其他派系都会蜂拥而上,就是为了在江南一系的身上咬快下肉来。 朝堂之上的斗爭十分残酷,完全的黑暗丛林法则,其中充斥著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第九十七章 林噙霜的疯狂 烛光阴影下,庄华的脸色显得有些十分阴森,更是带著一丝渗人的气息。 盛紘和盛长柏的心中都明白,此时庄华心中的怒气有著多大,甚至是足够对方不顾与盛家的情分將整个盛家都给打落尘埃。 因为这个阴谋一旦成功,那么庄华和整个江南一系不说破灭,起码也会是元气大伤。 尤其是现在太后刚刚上位摄政,就连曾亮和柳景都是不敢直攖其锋芒,更別说是实力还稍逊一筹的江南派系。 要是太后真的对下面的人示意,恐怕不知道多少官员愿意对著江南一系出手。 到时候,纵然江南一系有著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群狼的啃噬。 盛紘看著庄华,发现庄华正在同样望著他,眼神中的漠然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一刻的他,心中生出了浓浓的恐惧感。 因为他知道,要是自己不给庄华一个交代,就算是自己的三个女儿都跟了庄华,自己也不会有著什么好下场。 最好的,也只是一个病退致仕的结局。 “给我半个时辰,我会將一切都调查清楚,给贤婿你一个答覆。”盛紘沉声说道。 庄华望著盛紘半晌,终於点了点头。 “希望岳父大人你不要让我失望,也要为长柏和这个家好好地想想……” ……………… 林棲阁。 林噙霜躺在床上不停地叫著,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下人。 以往林噙霜习惯性的装病,为的就是博取盛紘的心软。 但是这一次可不是装的,夜鶯的那十几个巴掌险些没有让她毁容。 要不是被夜鶯的气势给震慑住了,林噙霜此时就不是在哀嚎,而是要大吵大闹起来。 即使如此,林噙霜的心中也是暗暗地咬牙切齿:过段时间,她可就是大相公府里头正头大娘子的亲娘了,等她翻了身,定要让庄家的那些人好看。从庄华到如兰、还有著明兰,一个都不放过。 突然,一道推门声响起。 林噙霜睁眼望去,就看到盛紘推著门走了进来,顿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 以她的经验,以为是自己的紘郎前来看自己,顿时心中有著一肚子的委屈想要发泄出来。 “紘郎,我疼……” 林噙霜瞬间眼泪就流了出来,变得梨花带雨一般。 只是此刻的盛紘,眼神平静中甚至带著一丝的冷漠,面容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有事情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地回答我。” 林噙霜微微有些不適应,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盛紘如此的神情,有著片刻的恍惚。 盛紘的一双眼睛盯著林噙霜,似乎想要望进她的內心深处:“我听说,墨兰和曾相公家的曾庆有了私情,是真的吗?” 林噙霜的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想要避开盛紘的目光。 “紘郎,你这是听谁说的?” 盛紘看到林噙霜的这副神情,顿时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过他还不死心,继续问道:“你不要管我是听谁说的,我只是问你,墨兰是不是真的和曾庆之间有了私情?” “紘郎,你是不是听庄华说的,他就不是一个好人,你不要……” “混帐!” 盛紘看到林噙霜左右顾而言他,顿时大怒地吼道:“庄华的名字岂是你能够叫的,就算是我和大娘子,也不敢直呼其名。你如此轻狂,是真的没有將整个盛家给放在心里面。” 林噙霜还是第一次看到盛紘如此態度,之前哪怕是她害死了卫小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看到盛紘如此失態。 下意识地,她使出了惯用的招数,哭泣地说道:“紘郎,你居然吼我,你不爱我了……” 盛紘看著林噙霜到现在还在作妖,心中的愤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对方。 他確实是喜欢林噙霜不假,但是他更加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前途和盛家的未来。 “闭嘴。” 盛紘深呼吸了几口,將心中的暴怒压下。 他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望著被震住的林噙霜,再度问道:“我在最后问你一遍,墨兰是不是和和曾庆之间有了私情?” 林噙霜沉默,甚至是低下了头。 “居然是真的,墨兰可是你的亲女儿啊!你就这么糟践她吗?” 盛紘简直是快要气疯了,第一次发现对方是如此的愚不可及。 “我糟践她?” 林噙霜似乎被盛紘的话触碰到了逆鳞,一反常態地大声吼了出来:“紘郎,你口口声声的说要给她议亲,可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无非就是从哪些走科举路的穷酸举子进士里,隨便的挑一个罢了……” “墨儿是一个庶女,要是我不想些办法,她怕是就要嫁入寒门,苦苦熬上二十年……” “若再遇上个不成器的,这辈子就完了。我糟践她?到底是谁在糟践她……” “她现在和曾庆是有了私情,虽然不好听,但是嫁过去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我这都是为了墨儿考虑……” “如兰嫁给了庄华,自然是顶好的人家,就连明兰也是跟著享福。可是我的墨儿呢,难道就不能够一步登天。你不为墨儿考虑,我这个当娘的自然要为墨儿的未来去考虑……” “……” 盛紘看著林噙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你所谓的考虑,就是那我们一家人的命,去换墨儿嫁进曾府的一丝希望……” 林噙霜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头说道:“紘郎,你听谁乱说的,我绝对没有。” “没有,那这是什么?” 盛紘直接將那张纸丟了出来,林噙霜也是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神情中有些害怕。 不过很快地,她又挺直了身子说道:“不过是一篇文章而已,紘郎你要是真的心疼墨儿,就照著抄写一遍,交给墨儿。那样的话,墨儿嫁入曾家的把握就更大了。” 盛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指著林噙霜颤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这样的文章要是传出去,我们全家人都可能要下狱甚至是流放……”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 上架感言 本来是不想写的,但是想到那么多支持和陪伴的书友,还是觉得说一声的好。 另外,祝各位书友往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也希望作者能够越写越好。 不说一书封神那种太过於崇高的话题,对於一位作者来说,只有著能够满足温饱,才能够將更多的精力和心思放在本书上,也才能够给各位书友呈上更好的內容。 谨祝:大家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