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世界,开创修仙道统》 第1章 再次重生 凌霄猛地睁开眼睛,胸口的心跳还因为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怦怦直跳。 “真没想到……我居然又活了一辈子。”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手指碰到的不是临死前那个可怕的伤口,而是光滑温热的皮肤。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再次轻触眉心,平整、光滑,只剩下温热的触感。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从灵气復甦刚开始时他意气风发地踏上修仙之路。 到最后被各路邪魔围杀在苍茫山顶的惨烈结局,一幕幕清晰得就像昨天发生的,让他喉咙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將神念沉入识海深处,一眼就看见那座流转著混沌光芒的道场正静静悬在那里。 这东西是他前前世在地球上偶然得到的道场模型,没想到居然跟著他穿越到了这个即將迎来灵气復甦的“玄天界”。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个普通摆件,谁料这次重生,竟让它彻底甦醒了。 道场表面刻著的太上道纹就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游动,散发出连神魂都忍不住颤抖的无上道韵。 每一道纹路,似乎都藏著天地至理、万物生灭的奥秘。 “原来是这样……这里是道祖当年证道的地方。” 凌霄心念微动,整座道场顿时在识海中绽放出亿万光芒。 他终於看清场中铭刻的上古篆文——正是“道祖证道之地”。 …… 玄天界东域辽阔无垠,大臻王朝在这里盘踞一角,国祚延续已有三百多年。 王朝疆域內,有个灕江县,因灕江穿境而过得名。 江水千年不绝地流淌,养活了沿岸生灵,也孕育出这里独特的风土人情。 县城门口的青石门楼在朝阳下泛著古朴的光泽,门楣上灕江县三个大字虽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却依然透著一股威严,仿佛还在诉说往日的辉煌。 穿城而过的灕江在城南弯弯曲曲地流淌,江面上的水汽隨风飘进城里。 带著湿润的凉意,和街市上的喧囂混在一起,织出一幅生动的人间画卷。 晨光微亮之中,还能看到江面薄雾轻笼,零星散布著几条渔船,渔夫撒网、收网的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恍惚间犹如仙境。 城门口的石板路被来往的行人踩得光滑如镜,石缝里还留著昨夜的雨水,浅浅地映照著天上的云和光。 挑著担子的货郎吆喝著走过,竹筐里装满新鲜的河鲜,偶尔有鱼甩尾溅起水,在晨光里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几个穿粗布衣的小孩追逐嬉闹,手里攥著刚买的人,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给这个清晨添了几分鲜活气。 凌霄静静站在城门下,玄色长袍的下摆被晨风微微吹起。 他刚从深山里走出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草木清气,和眼前这烟火人间的小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目光所及,百姓安居乐业,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完全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样。 城里的青石板路两边商铺林立,绸缎庄的幌子隨风轻晃,上面绣的祥云纹在阳光下泛著流光。 酒楼里飘出诱人的酒香,混著炒菜的香气,勾得人食慾大动。 药铺门口晾著各种药材,散发著一股独特的清苦气味,几个老医师正低头仔细挑拣。 看著眼前百姓安乐、生活安稳的样子,凌霄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太平盛世了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晨风里,“可谁又想得到,再过几年灵气復甦,修仙者纷纷现世。” “到时候为了抢灵脉、夺资源,普通百姓命如草芥,隨意被人践踏。” “別说这样安寧的小城,就连连绵的大山,也可能弹指间就被轰成焦土。” 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凌霄来到一家叫“清风徐来”的客栈前。 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脸上堆著淳朴的笑容:“客官里边请!今天刚到的灕江鱸鱼,特別鲜!” 客栈里宽敞明亮,几张八仙桌旁坐了不少客人,正低声交谈。 空气里飘著饭菜香和淡淡的酒气,跑堂的小二穿梭其间,利落地端茶送水。 凌霄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店小二说:“来几样清淡的小菜,一壶云雾茶。”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街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好嘞!客官您稍坐,酒菜马上就来!”店小二利落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后厨。 凌霄靠著窗坐下,望向远处。 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整个灕江县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远处的灕江像一条白练,小船来来往往,炊烟裊裊升起,融进暮色里。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雅、回甘悠长,心里也开始细细盘算起来。 “记得灵气復甦的时候,灕江县境內会出一座顶级灵脉。” “前世是被那个隱世修仙宗门『白骨观』拿下的。 这个门派表面与世无爭,其实野心大得很。” “拿到灵脉之后,他们暗中吞併周边小势力,明著走正道,背地里用的全是魔道手段。” 凌霄指尖轻轻敲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不知道多少凡人被他们炼成白骨法器,魂飞魄散,连轮迴都进不去。”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被哪路势力给灭掉了。”他目光微微一凝,像是回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时店小二端著酒菜过来了,香气扑鼻:“客官,这是本店的招牌清蒸鱸鱼,用的是灕江刚捕上来的鲜鱼,您尝尝。” 白瓷盘里的鱸鱼肉洁白如玉,配上翠绿的葱,看得人食慾大开。 凌霄点点头:“辛苦了。”他举杯又啜了一口茶,茶汤清冽,顺著喉咙滑下,心神也为之一清。 “白骨观……灵脉。”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符,“既然我来了,白骨观也就没必要存在了。这座灵脉,合该是我的。” 窗外夜色渐浓,星星开始零星亮起,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第2章 《月光吐纳法》 灕江县城內,凌霄略施小术,以世俗金银购得一座僻静的青竹小院。 院落清幽,竹影婆娑,院中一池碧水映照著天光云影,偶有游鱼嬉戏,泛起圈圈涟漪。 此处远离市井喧囂,正是修炼悟道的绝佳所在。 月圆之夜,银辉洒满庭院,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凌霄盘坐院中青石之上,意识全然沉入识海深处那片浩瀚道场。 此处玄妙难言,脚下道韵霞光氤氳流转,如云海翻腾,又似星河璀璨。 抬头可见无数金色符文在虚空沉浮,每一枚都蕴含天地至理,阴阳造化之机,它们相互交织,组合成万物运行轨跡,阐述著大道真諦。 此地正是昔日道祖悟道之所,即便只是一缕道韵,也足以令任何修行者疯狂。 凌霄清晰感知那些古老道痕如蕴生命,在他意识中轻轻震颤,发出大道玄音,洗涤著他的神魂。 “好强的道韵。” 他神识微颤,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自觉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道场力量撕裂,融入流转道痕中失去自我。 他谨守心神,抱元守一,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不敢深入感悟,只小心控制神识在边缘徘徊,如履薄冰。 即便如此,那些逸散出的道之碎片,已让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著。 忽然,一缕皎洁月光穿过竹影,恰好落在他眉心之处。 月华如练,蕴含著太阴精华,清凉透体。 剎那间,识海中道场似受牵引,无数与月相关的道痕骤然亮起,交织成玄奥图案,阐述著太阴大道。 “嗯?” 凌霄心念一动,神识瞬间捕捉到那些月光道轨。 道痕流转间,太阴精华的运行规律清晰可见,如掌上观纹。 “若能创一门功法,专司吸纳月华修行,便可在灵气復甦前正式踏入练气期。” 他心念电转,双手不自觉掐动法诀,引动月华。 十指翻飞间,道韵流转,与月华相互呼应。 时光悄然流逝,院中月光愈浓,如实质水流缓缓流淌,环绕在他周身,形成朦朧光晕。 竹影摇曳,仿佛也在应和著这玄妙韵律。 “呼……” 不知过了多久,凌霄长吐一口浊气,仿佛全身疲惫隨之呼出。 睁开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终成矣!” 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著几分欣慰,“便命名为《月光吐纳法》。” “此法虽仅是炼气期法门,却可不借灵气,直接吸纳月华修行,转化生成法力。” 心念微动,月华如百川归海,涌入体內,沿著特定经脉运行,最终匯入丹田,化为精纯法力。 一夜转瞬即逝。东方既白,晨光熹微。 院中凌霄如雕塑盘坐,全心炼化月华之力。 忽然,一股强大能量自他体內涌现,如江河奔涌。 原本炼化的月华之力受无形牵引,沿经脉源源不断匯入丹田。 丹田內法力如池水投石,泛起层层涟漪,不断凝练压缩,最终化为一片氤氳气海,波澜壮阔。 “成了!一夜修行,终至炼气中期!” 凌霄驀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 他起身感受四肢百骸流淌的法力,如江河奔涌,生生不息。不禁扬眉轻笑,衣袖无风自动。 “炼气中期,已相当於武者大宗师之境。” “据贫道所知,在此灵气尚未復甦的大臻王朝境內,大宗师已是武者极限,数百年未曾有人突破。” 他负手而立,望向东天朝霞,“而且这些武道强者,受天地所限,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大宗师之境。” “一些基础法术与符籙也可修习了。” 他指尖轻弹,一缕月华在指间流转,化作复杂符纹,“后续事宜繁多,须早作准备。” 转瞬一月已过,时节步入深秋。 灕江县城內外,草木渐黄,秋风萧瑟,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县衙內一片肃穆,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扫得叮咚作响,却驱不散满室沉鬱。 县令陆景渊坐於公案之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紧捏著惊堂木,眉头紧锁成川字,满面愁容如阴云笼罩。 他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彻夜未眠,案上茶盏早已凉透,茶渍沉淀杯底,卷宗散落四处,墨跡被手指蹭得模糊不清。 今晨天未破晓,残月尚掛西天,他便被师爷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陆景渊披衣开门时,师爷手中灯笼火苗摇曳不定,映得素来稳重的面容明暗交错,惶急之色溢於言表。 “大人,不好了!” 师爷声音低沉而发颤,在寂静的晨空中格外清晰,“捕快急报,县下属陈家庄出了大事!” 陆景渊心头猛地一沉,不祥预感如乌云压顶:“究竟何事?详细道来!” 他声音乾涩,不自觉握紧门框。 师爷深吸一气,喉结剧烈滚动:“据报,庄中百余口人,昨夜……尽数殞命。死状蹊蹺,无一生还。”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皆是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外翻,鲜血流尽。” “最诡异的是……百余颗心臟尽数被挖,胸腔空洞,地上竟无半点血跡残留,仿佛被什么邪物吸噬殆尽。” 他皱眉沉思片刻,抬头面色凝重如铁:“大人,此等死法……极似在下前年於古籍残卷中所见的妖兽作祟记载。” “书中云,妖物嗜心,血尽而亡,爪痕如刃,尸身不腐。” 陆景渊踉蹌后退,背脊重重撞上门框:“绝无可能!那皆是民间讹传,岂有妖兽存在?” 他声音发颤,强自镇定,“定是江湖歹人所为!” “纵非妖兽,亦可能是邪道武者一夜屠村。” 师爷趋近半步,语气急切,“大人,此事刻不容缓!若真是妖兽,恐祸及全县!” 陆景渊闭目深吸,再睁眼时慌乱稍定,浮现决断之色:“所言极是,无论妖兽邪武,皆是惊天大案。” 他声转沉肃,透著一县之令的威严,“传令户房即刻张贴告示,县內百姓近日不得出县,各村加派巡守,昼夜不停。” 略作思忖,他又道:“我县武者仅数名先天境,力有未逮。” “为求稳妥,须急报郡城,请郡守派遣宗师前来相助。此事关乎全县安危,不容有失。” “遵命!”师爷拱手应声,转身疾步而去。 灯笼在青石地上投下摇晃的光影,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第3章 白骨老虎 灕江县城內,秋意渐浓。青竹小院屋檐薄露未晞,在晨光中闪烁著晶莹光泽。 竹叶渐黄,隨风簌簌落下,铺满青石小径,平添几分寂寥。 凌霄缓缓收功,指尖最后一缕银白月华之力如烟消散,融入晨雾之中。 他抬手轻按丹田之处,清晰感知其中气流充盈如潮,澎湃涌动,却似遇到无形壁垒,再难寸进。 周身经络中法力流转,如江河奔涌,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桎梏。 “终至炼气巔峰。”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膝头,发出规律的轻响,“《月光吐纳法》虽玄妙,上限终是炼气期。” “月华之力虽纯,终究不及天地灵气浩瀚。” 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却又透著早有预料的瞭然。 望向东天鱼肚白,朝霞渐染天际,凌霄微蹙眉头:“唯有静候灵气復甦,借天地剧变之机突破瓶颈。” “当务之急,须儘快寻得灕江县境內那座灵脉,否则这段时日只能停滯不前,徒耗光阴。” 他长身而起,衣袖轻拂,扫落几片竹叶。 起身活动筋骨,关节发出清脆声响,如金石相击。 目光扫过院中石桌,神色稍缓。桌面上整齐排列著数十张符籙,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灵光。 硃砂勾勒的符文玄奥难解,边缘留有炼製时的焦痕,隱隱散发出不同属性的法力波动。 “好在一月未虚度。” 他信手取起一张火焰符,指腹轻抚纸面,感受其中蕴含的温热法力。 “成焰符三十七张,暴雷符二十五张,清风符二十张,金刚符二十八张。” 他微微頷首,“这些符籙蕴藏的法力,应付寻常事足矣。” 手指顿在符堆之上,他忽转身望向西厢储物架。 原本堆放黄纸硃砂之处,如今只余空箱,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气息。 “材料又尽了。” 他轻嘆一声,將符籙分门別类,仔细收纳入沉香木盒中,“无黄纸硃砂,后续符籙难以为继。” “今日须往县中杂货铺採买些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日上中天,秋阳和煦。 凌霄推门而出,沿著青石板路缓步而行。 往常此时,邻家麵摊该飘出葱油香气,对门布庄应悬彩帛招客。 而今多数门扉紧闭,市井萧条,唯有秋风卷落叶,沙沙作响。 凌霄刚至杂货铺门前,尚未叩门,便听吱呀一声,门板开隙,张掌柜探首而出。他 眼角皱纹深锁,面色疲惫,见凌霄稍鬆口气,急忙拭了拭围裙迎出:“凌先生终於来了!老夫候您多时了。” 凌霄拱手一礼,目光掠过街面。 只见数队青衣捕快持刀巡行,脚步沉重,刀鞘与鎧甲相碰,发出沉闷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张掌柜,”凌霄收目微蹙,“街上似有异状,发生何事?往日此时,当是人声鼎沸才是。” 张掌柜左右环顾,压低嗓音:“凌先生不知,今晨天色未明,衙门便挨户传令。” “说是让百姓近日勿要外出,店铺皆闭,以防不测。” 他喉结滚动,凑近凌霄耳畔,声音带著微颤,“在下有表亲在衙当差,昨夜当值,” 他面色紧绷,“他密告,昨夜县郊陈家庄……百余口人尽数殞命!死状悽惨,非人所为!” “听闻尸身皆如乾尸,心血尽失,却有猛兽爪痕。” 张掌柜咽了口唾沫,眼中惧意分明,“若非先生前日订了硃砂黄纸说今日来取,早晨便闭门不出了。” “这世道,恐有妖孽作祟啊!” 凌霄逕自入店,面色平静无波:“原来如此。多谢掌柜告知。” 他目光扫过店內,见货架稀疏,显然近日生意清淡。 张掌柜忙从柜底取出预先备好的纸包递来。 硃砂沉甸,色泽鲜红,黄纸齐整,透著草木清香。 他望著凌霄,唇齿微动,又趋近几步,恳切道:“凌先生,听老夫一句劝,这几日莫要外出,安守家中为宜。” “县里……怕是不太平了。” “多谢掌柜。” 凌霄执纸包而立,略一沉吟,“掌柜也当小心。” 言罢拱手作別,转身离去。 青竹小院门扉虚掩,被秋风吹得轻轻晃动。 凌霄推门入內,將纸包置於院中石桌之上。 穿堂风拂过,掀起黄纸边角,簌簌作响。 凌霄坐於竹椅之中,指节轻叩扶手,发出清脆声响。 “陈家庄……”他低吟两遍,眉间微动,似有所忆。 前世记忆如书页翻动,终於寻得相关记载。 “原是此处。”他抬手下頜,目光深远,“如此说来,那事终究发生了。比预料中早些,却也正好。” 凌霄后靠椅背,竹椅发出细微声响:“贫道便介入一番,既欲在此开宗立派,正需此事扬名。” 他指尖凝聚一缕月华,化作复杂符纹。 七日后,郡城所遣宗师强者终抵灕江县境。 三骑如风,踏破秋日寂寥,在县衙前勒马止步。 县衙大院,三名郡城宗师並肩而立,玄色劲装勾勒出刚劲线条,腰间佩剑虽未出鞘,却已透出逼人威压。 秋风捲起落叶,在他们周身盘旋,竟不能近身三尺之內。 为首宗师蹙眉扫过院內容惶衙役,声带不耐:“陆大人,急报称陈家庄出大事,究竟何方凶徒如此猖獗?” “郡城只知百余人遇害,详情还须细说。”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眾人,凡与之对视者皆低头避让。 院內衙役大气不敢出,拭汗动作皆僵。陆景渊立於公案旁,双眼血红,显然两夜未眠。 自前晨接噩耗,便未敢歇息,他强打精神,整了整衣冠。 此刻他深吸一气,上前拱手,声音因熬夜而沙哑:“三位宗师远来辛苦。此事极为蹊蹺,容下官细细道来。” 他稍顿,整理思绪,“前日破晓前,陈家庄百余口人一夜尽歿,无一生还。” “死者皆深可见骨爪痕,皮肉外翻,似被猛兽所伤。然诡异之处在於……” 他喉结滚动,“胸腔尽破,百余心臟全失,腔內空洞,地上却血跡全无,仿佛被吸噬殆尽。” 左首宗师眼神一凛,踏步上前,靴底叩击青石地面发出沉闷声响:“爪痕?挖心?莫非山中猛兽成精?” “或是江湖武者驯养凶兽作案?”他按剑四顾,气势逼人。 右首宗师亦頷首,语气沉稳:“江湖確有邪道武者以秘法驱兽。” “陆大人县內虽仅三名先天武者加捕快,若只是秘法驱兽者,未必……” 他话未说完,却被骤然打断。 “非寻常猛兽,亦非一般武者!” 陆景渊提高声调,喉结剧烈滚动,“三位宗师明鑑,下官初亦以为兽祟,然本县师爷翻出前年古籍残卷,” 他自袖中取出一卷泛黄书册,“此卷记载,此等死法极似典籍所载妖兽作祟!” “爪痕如刃,心血尽失,尸身不腐,皆与记载吻合!” 他语顿,眼神飘向院外,似又见捕快所述惨状,“下官当即派县內三名先天武者,加百名精锐捕快巡查下属村落。” “不料望山村亦出事,该村七日前遭难,死状同陈家庄如出一辙。结果……”他声音微颤,难以继续。 “结果如何?”为首宗师追问,声音更重,听出陆景渊话中深意。三人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凝重。 “队伍出发后,仅……仅一名捕快生还。” 陆景渊艰难开口,“余人……尸骨无存,唯有残破兵刃散落林间。” “那捕快初归时言语错乱,下官只道受惊胡言。” “然陈家庄事后再思,其述细节竟与两村死状全然吻合!”他击掌三下,声音在院中迴荡。 话音刚落,两名衙役搀一著捕服、满身创伤男子蹣跚入內。 此人左臂垂落不自然,袖口渗暗红血跡,面容布满灼伤与深可见骨爪痕。 眼中盈满难散恐惧,身形摇晃,入门即跪地,齿颤难言,如风中残叶。 “说!你在望山村究竟所见何物?陈家庄凶物是否与你所见相同?” 右首宗师沉声喝问,声不高却透人心魄,蕴含內力,令捕快稍清醒些。 捕快猛抬头,眼神涣散扫过眾人,唇齿哆嗦:“是……是虎!较磨盘尤巨的白骨猛虎!” 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通体无半点血肉,骨骼泛森森寒光,利爪较腰刀更锐……更利!” 双手比划,状若疯癲。 声骤拔高,充满极致恐惧:“其竟能口吐白焰!那火焰沾人身如泼油,瞬燃一片!” “弟兄们拔剑不及,转眼成火人……哀嚎震天!” 他浑身剧颤,“陈家庄眾人,定亦其所害!那爪痕,与其爪完全一致!非人所为,非人所为啊!” “白骨猛虎?口吐白焰?” 为首宗师眉头紧锁,语气满含难以置信,“古籍所载多为古人臆想,世间岂真有此等怪物?” 他按剑上前,目光如炬,“陆大人,此事关乎重大,不可轻信妄言。” “莫非你中毒雾致幻看错?” 左首宗师亦沉声附和,审视著捕快,“武者修至极致,不过御气外放、驱策毒物,从未有典籍记载白骨成妖。” “你若为脱罪编造谎言,罪加一等!” 为首宗师上前一步,双手紧按捕快肩头,目光如电。 “从实招来,三百人队伍,为何独你生还?它既杀尽眾人,为何独放你归?”声音震耳,带著內力衝击。 此语如利针,刺破捕快最后心防。 他突然崩溃大哭,双手狠抓己发,声嘶力竭:“不知!真不知!它杀尽眾人,最后唯剩我一人,利爪已抵我颈项,寒彻骨髓!然它骤然收手!”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它立於我前,空洞眼窝中似有冷火燃烧, 仿佛……仿佛刻意放我归来报信!欲使我等恐惧,束手待毙!” 末语几近嘶吼,充满绝望。 整座院落霎时死寂,唯闻秋风呜咽。三名宗师面上疑色渐被沉重取代,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见震惊茫然。 若只是擅驱猛兽的武者,绝无如此诡异形態。 此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究竟是何方妖孽?而它故意放人生还,其背后目的,更令人不寒而慄。 第4章 不安 在这时,一道残影倏然划破院中凝滯的空气,速度快得令三名宗师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那身影如鬼似魅,却又带著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仿佛一座山岳骤然降临。 下一瞬,一名身著玄色官服的中年人已稳稳立於院心。 官服领口以暗金丝线绣著武道司特有的云雷纹路,腰间佩剑的剑鞘上镶嵌两枚赤铜令牌,在秋日阳光下泛著冷冽光泽。 其人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比三名宗师加起来还要厚重数倍,让院內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如铁。 三名来自郡城的宗师瞳孔骤缩,待看清来人面容后。 立刻收敛起所有凝重,齐齐躬身拱手,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敬畏:“见过彭炎大宗师!” 声音落下时,玄色劲装下的脊背绷得笔直。 他们虽也是宗师境,却只是郡城镇守武者,而彭炎乃是大臻王朝武道司的护法大宗师。 专司督查江湖异动、镇压邪道武者,论地位、论实力,都远非他们能及。 彭炎略一抬手,宽大的官袖扫过空气,带出一丝凌厉气流。 “无需多礼。” 他声音沉稳如钟,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光如电扫过院內眾人,最后落在陆景渊身上,眉头微蹙,“你们方才所言,灕江县也出现了那白骨怪物伤人?” 陆景渊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礼,额角已渗出细汗:“正是,彭大人!下官陆景渊,乃灕江县令。”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前有望山村、陈家庄接连遭难,死者皆为白骨老虎所害,心臟被挖,还伴有白焰焚身之状……” 说到此处,他抬头看向彭炎,眼神里满是疑惑,“难道大人您此行,正是为追查此事而来?” 彭炎缓缓点头,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正是。老夫追查这怪物已有数日。” “几日前,州城近郊的清水镇突然遭袭。” 他声音陡然转冷,“那白骨老虎一夜之间屠杀了上千百姓,死状与你县所言分毫不差。” 这话一出,院內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衙役们脸色惨白,连三名宗师的神色都愈发凝重。 灕江县两村百余口已足够骇人,州城上千人的惨案,更是闻所未闻。 陆景渊更是心头一沉,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原以为只是县內的局部灾祸,竟没想到已蔓延到州城,成了跨地域的大案。 “此事已引起知州大人的高度重视,当即上报至王朝武道司。” 彭炎继续说道,“武道司察觉此事绝非普通武者或猛兽所为。” “恐有宗师级別以上的邪武作祟,便派遣老夫亲自南下追查。” “老夫顺著怪物留下的微弱气息一路追踪,最终到了你的灕江县。”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名捕快,语气带著几分审视,“你方才说,那怪物故意放你回来报信?” 捕快被彭炎的目光一盯,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声音依旧嘶哑:“是……是!它爪子都碰到我脖子了。” “却突然停了,就盯著我看……像是要让我把它的样子说给所有人听!” 彭炎闻言,脸色更沉,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看来这怪物不仅凶戾,还极有心计。” “它接连屠村,又故意留活口,恐怕是在挑衅,或是在……积蓄某种邪力。” 话音落时,院內的威压更甚,连空气都似要凝结。 所有人都明白,灕江县的麻烦,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 就在眾人陷入沉默,连三名宗师都在暗自思索对策时,彭炎忽然开口,语气比先前缓和了几分。 却依旧带著掌控全局的底气:“不用担心。此次朝廷得知州城惨案后,早已做了万全准备。” “除了派遣老夫南下,还调遣了三千精锐士卒归老夫统领。” 彭炎抬手拍了拍腰间令牌,令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此外,武道司还另派了五名宗师武者。” “此刻已带著士卒在县城外十里扎营,隨时可听候调遣。” 这话一出,院內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动。 陆景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先前因跨地域大案生出的焦虑一扫而空,他连忙上前两步,深深躬身行礼,动作幅度之大,连官帽都险些滑落。 “谢过彭大人!下官替灕江县数万百姓,谢过大人!有大人与援军坐镇,百姓们终於能安心了!” 语气中满是激动。 三名宗师对视一眼,眼中的凝重褪去不少。 三千精锐士卒可布防围堵,再加上五名宗师与彭炎这位护法大宗师。 这般阵容,哪怕那白骨怪物再诡异,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彭炎抬了抬手,示意陆景渊起身,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只是老夫的分內之事。身为武道司护法,镇压邪道、护佑百姓,本就是职责所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三名郡城宗师身上,语气瞬间变得严肃,“你们三位此次前来灕江县,本就是为追查屠村案。” “如今事態升级,从即刻起,你们暂时归老夫调遣,隨我一同追查怪物踪跡,不得有误。” 三名宗师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再次躬身,玄色劲装下的脊背绷得比先前更直,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振奋。 “属下遵命!定听凭彭大人调遣!” 他们虽只是郡城镇守,但能跟隨武道司护法大宗师行事,既是职责,也是一次难得的歷练。 彭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內眾人,最后落在陆景渊身上,“废话老夫就不多说了。” “陆大人,你即刻命人备好灕江县地图,標註出近一月內所有遭难村落的位置,再派熟悉地形的衙役为嚮导。” 他又看向三名宗师,“你们三人先去城外营地与其他宗师匯合,熟悉士卒布防。” “待老夫看过地图確定方向,便即刻出发追查怪物气息。” “是!”陆景渊与三名宗师齐声应下。 与此同时。 灕江县郊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內,烛火摇曳,映得殿內几道人影忽明忽暗。 三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围在神台旁,胸口绣著惨白的白骨纹路,在昏暗光线下透著诡异的寒气。 他们头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与阴狠。 左边的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骨制短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啊,咱们接连屠了几个村子。” “竟真钓上了一条大鱼……武道司的护法大宗师都亲自来了,这手笔可比预期的大多了。” 他说著,指节敲击神台,台上散落的几颗兽骨发出噠噠声响。 中间的男子身材瘦高,脸上带著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頜的疤痕,闻言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大宗师啊……寻常凡人的心臟用来炼製骨傀还不够纯粹,不知道这大宗师的心臟跟凡人的有什么区別……” “好了,彭炎的心臟自有观主定夺。” 为首的男子突然沉声道,他站在阴影里,身形比另外两人更显魁梧,胸口的白骨纹路也更复杂。 他缓缓抬起头,烛光映出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眼神冷得像冰,“多说无益,尔等即刻去布置。” “让外围的弟子盯著县城动向,一旦朝廷大军出发追查,便按计划引他们去黑风谷。” “记住,不许出任何差错,若是坏了观內大事,取尔等心臟炼傀!” 另外两人立刻收敛起所有轻慢,齐齐躬身,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畏惧:“属下遵命!” 为首的男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神台后的暗室,声音从阴影中传出,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观內已收集十九名大宗师的心臟,再加上彭炎的……可惜啊,若是有修仙者的更好。” “此次过后,待到天地大变之时,观主大人定能突破至筑基期。” 暗室门缓缓关上,烛火忽的一颤,最终归於平静,仿佛刚才的阴谋低语,从未在此处发生过。 青竹小院內。 凌霄负手立於庭中,望著一轮渐被阴云吞噬的残月,夜风拂动他玄色衣袍。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之夜。” 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这场好戏,终於要开幕了。 第5章 白骨怪物现 一日后。 此刻,距离灕江县东五十余里的黑风谷,已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谷口阴风呼啸,捲起地面泛黑的砂石,打在盔甲上发出沙沙声响。 彭炎身披玄铁鳞甲,甲片在惨澹的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负手立於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目光如电,扫过谷內幽深曲折的阴影与嶙峋怪石,眉头紧锁,心中隱隱感到一丝不妥。 这山谷过於寂静,连飞鸟虫鸣都绝了踪跡,唯有风声呜咽,似鬼低语。 身后,三千精锐士卒已在谷外列出严整军阵。 长矛如林,锋刃寒光闪闪,弓弩尽数上弦,箭簇对准幽深谷口。 甲冑碰撞的清脆声响与士卒们沉稳而压抑的呼吸交织,却丝毫压不住这山谷本身透出的死寂与诡异。 八名宗师强者分立彭炎左右两侧,或抱臂按剑而立,目光锐利。 或闭目凝神,周身隱隱散发的內劲波动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滯。 “大人,斥候回报!” 一名身披轻甲、脸上沾著尘土的斥候自谷內疾奔而出,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白骨怪物就在谷中腹地的乱石堆深处,踪跡清晰。” “兄弟们轮换盯守了三个时辰,它始终蜷缩伏臥,纹丝不动,宛若死物!” 彭炎微微頷首,面色沉静如水,转身大步走向中央主营帐:“进帐细说。” 帐內,数盏牛油烛火驱散了谷外的寒意,映得眾人脸色明暗不定。 彭炎稳坐首位,下首左侧,灕江县县令陆景渊身著青色官袍,脸色凝重地捧著一卷详尽的羊皮地图,指尖正点在黑风谷的位置。 右侧,八名宗师强者依次落座,其中一名面容精悍、左颊有道浅疤的男子,正是性情最为急躁的左姓宗师。 待斥候將探查结果细细复述完毕,帐內陷入短暂沉寂。 陆景渊率先开口,手指在地图上黑风谷的方位重重一叩,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焦虑:“彭大人,此事蹊蹺!” “下官以为,此中必然有诈!” “那白骨怪物前几日在各村肆虐时,行动迅捷如鬼魅,凶残暴戾,如今却突然钻进这绝地。” “蛰伏不动,摆明了是反常之举,恐有陷阱!” “陆县令此言差矣!” 左姓宗师当即冷笑一声,手指不耐地叩了叩桌面,语气带著几分武人特有的倨傲与不屑。 “你莫不是被前几日的惨状嚇破了胆,失了方寸?” “我等此行,有八名宗师在此,三千精锐枕戈待旦,更有彭大人这尊大宗师亲自压阵!” “任那怪物如何诡异反常,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今日必將其斩於阵前,以慰亡魂!” “左宗师!我並非怯战!” 陆景渊脸色一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著文官特有的执拗,“只是为將者未虑胜先虑败!” “那怪物行为诡异,明显是受人操控或有其狡诈智慧。” “若贸然深入,恐中奸计,届时损兵折將,下官如何向灕江县百姓交代?” “够了。” 彭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帐內渐起的爭论。 他手指轻捻短须,目光如炬扫过两人:“陆县令顾虑周全,谨慎並非坏事,轻敌之念確不可有。” 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帐外肃杀的军阵,语气变得果决:“但左宗师所言亦有其理。” “我等携朝廷重兵与武道司之威而来,若因敌方些许反常之举便畏缩不前,反倒墮了锐气,徒惹人笑。”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地下达指令:“传令下去,分三步进军。” “第一,再派两队精锐斥候,各带十名好手,配备解毒丹与响箭。” “分別从谷两侧峭壁隱秘处攀援而上,居高临下,仔细探查谷內是否有伏兵或机关痕跡,半个时辰內必须回报。” “第二,三千士卒分为前、中、后三军。” “前军五百重甲盾手结阵缓进,中军一千五百弓弩手隨时准备覆盖射击,后军一千长枪兵与刀手策应。” “侧翼另布置五百游骑警戒外围,防止迂迴偷袭,逐步推进,不可冒进。” “第三,我等九人於前军后方压阵,精神需高度集中,一旦发现任何异常。” “或是那怪物暴起,立刻出手,以雷霆之势將其格杀,不必顾忌阵型!” 帐內眾人闻言,皆起身拱手,凛然应命。 左姓宗师收敛了之前的轻慢,沉声道:“属下遵命!” 陆景渊也暗自鬆了口气,躬身道:“大人调度有方,思虑周全,下官佩服。” 翌日,天光未亮,黑风谷外的军营已彻底甦醒。 火把繚绕,映照著一张张紧张而坚毅的面孔。 隨著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三千士卒依令而动,迅速变阵。 枪矛如林,森然指向幽暗谷口,重盾手將一面面精铁大盾重重顿在地面,发出沉闷巨响,结成铜墙铁壁。 弓弩手最后检查箭囊机括,冰冷的弩箭稳稳搭弦,无数点寒芒在昏暗中闪烁,只待一声令下。 “进军!” 隨著居中校尉的沉声怒吼,这条钢铁巨蟒般的军阵,开始向著黑风谷腹地缓缓而坚定地推进。 脚步声、甲冑碰撞声、沉重的呼吸声,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 一个时辰后,大军如期抵达黑风谷腹地边缘。 眾人抬眼望去,心下皆是一凛。 只见谷內怪石嶙峋,巨大岩石如狰狞巨兽的獠牙盘踞交错,地面布满深褐色的龟裂痕跡,寸草不生,一派死寂荒芜。 更令人心悸的是,谷中瀰漫著一层淡薄却挥之不去的灰黑色毒障。 如活物般在岩石间缓缓流动,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气味,连逐渐升起的朝阳洒入谷中的光芒,都被这毒障扭曲滤散,变得昏沉阴冷。 “咳……咳咳……” 几名靠近谷口的前排士兵不慎吸入少许飘散的毒障,顿时面色发青,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握不住兵器。 就在军阵因这突如其来的毒障而產生细微骚动之际。 “吼——!!!” 一声绝非世间任何猛兽所能发出的、诡异至极的咆哮,猛地从谷地最深处炸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万千白骨在疯狂摩擦碰撞,又夹杂著金属扭曲的厉响。 瞬间撕裂了山谷的死寂,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与心神之上! “哗——!” 军阵顿时出现一阵明显的慌乱。 前排盾手下意识地將身体缩在盾后,后排的弓弩手也有不少人手指一颤,险些將箭矢误射出去。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许多新兵的心头。 “肃静!慌什么!结阵!” 彭炎声如洪钟,猛地一声厉喝,蕴含大宗师威严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 他上前一步,周身磅礴的宗师威压豁然散开,如同定海神针般稳住了军心。 “全军听令!盾手立稳!长枪架盾!弓弩手稳住呼吸!有吾等在此,何惧区区妖物!” 士卒们感受到身后那如山岳般可靠的气息,看到彭炎与八位宗师凛然无惧的身影,心中恐慌稍定,连忙依令调整,盾墙再固,枪锋再指,弓弦再紧。 彭炎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八位已然兵刃出鞘半寸的宗师,眼神锐利如刀,语速极快:“那妖物要出来了!” “你等听我號令,不必拘泥於军阵,从两翼寻机出手,直袭其要害,务必扰其攻势,为大军创造时机!” “是!大人!” 八名宗师齐声应喝,杀气冲天。 左姓宗师手中长剑已完全出鞘,剑身嗡鸣,眼中战意熊熊。 话音刚落,谷內那灰黑色的毒障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下一刻,一道庞大无比的惨白身影,猛地自乱石堆后暴掠而出! 那赫然是一只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的巨虎! 其体型远超寻常猛虎数倍,每一根骨骼都粗壮得骇人,闪烁著金属般的惨白光泽,脊椎之上根根骨刺狰狞林立。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深陷的眼窝之中,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剧烈燃烧,死死锁定了谷口的军阵! “放箭!” 中军校尉几乎在那白骨巨虎现身的瞬间便嘶声怒吼。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上千张强弩瞬间激发,箭矢如疾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大气,直扑那白骨巨虎! 然而,面对这足以撕裂任何血肉之躯的致命箭雨,白骨巨虎竟不闪不避,猛地张开巨口。 一道汹涌澎湃的惨白色火焰洪流,如同地狱之门洞开,轰然喷薄而出! 白焰过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剧烈扭曲。 冲在最前方的弩箭竟在触及白焰的瞬间便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后续的箭矢亦如撞上无形壁垒。 纷纷断裂、熔化,竟无一支能穿透这片死亡火焰,触及那白骨身躯分毫! 白焰尚未完全消散,白骨巨虎已借著喷吐之势,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猛地撞入军阵之中! “轰!” 最前方的重盾阵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精铁大盾连同其后三名盾手被巨大的骨爪拍得粉碎,血肉横飞! 两侧长枪兵奋力挺枪疾刺,但枪尖戳在白骨之上,竟只能划出点点白痕,难以寸进! 骨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旋,那根宛如钢鞭般的巨大骨尾横扫而出,十余名士卒惨叫著被抽飞出去,筋断骨折! “第二队!放箭!压制它!” 校尉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后排弓弩手强压恐惧,再次齐射。 然而那骨虎竟似背后长眼,猛地转身,再次张口,一道更为粗壮凝练的白焰吐息如同毁灭洪流,径直扫过弓弩手阵列!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近百名弓弩手甚至连躲避都来不及。 便在恐怖的白焰中化作焦炭,空气中瞬间瀰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 “孽畜!休得猖狂!” 左姓宗师怒吼一声,第一个按捺不住,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剑光直刺白骨巨虎眼窝中的幽蓝火焰! 另外七名宗师也同时从不同方向暴起出手,刀光剑气掌风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骨虎周身要害,內劲光华璀璨夺目,声势骇人! 彭炎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等。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龟裂,腰间佩刀骤然出鞘,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越刀鸣! “斩岳!” 他一声暴喝,双手握刀,一道凝练无比、足有数丈长的磅礴刀气撕裂空气,带著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当头直劈白骨巨虎颅顶! 面对九名强者的围攻,那白骨巨虎竟似早有预料。 它猛地蜷缩身体,周身白骨竟瞬间泛起一层浓郁的白色光罩,其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诡异气息! 轰轰轰——! 八名宗师的攻击率先轰在光罩之上。 却只激起一连串剧烈的能量涟漪与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竟未能將其攻破! 几乎同时,彭炎那霸道无匹的刀气悍然斩落! “鏗——!!”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白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终於被劈出一道清晰的裂痕,但却並未彻底破碎! 光罩下的白骨巨虎受此一击,眼窝中幽蓝火焰猛地一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趁势猛地展开身体,一只磨盘大小的骨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电般拍出! “噗!” 一位因攻击而靠近的宗师闪避不及,护体罡气如同薄纸般被撕裂。 胸膛瞬间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岩之上,岩石崩裂,其人落地后已是气息奄奄。 “赵兄!” 左姓宗师见状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再次挺剑刺向骨虎眼窝,却被一道突兀扫来的白焰擦中左臂。 “嗤!” 左宗师倒也果决狠辣,剧痛之下竟反手一剑將自己燃烧的左臂齐肩斩断,鲜血喷涌间,他脸色煞白,却仍死死握著剑,欲要再次扑上。 然而战局已然急转直下。 这白骨巨虎防御惊人,力大无穷,更能口吐诡异白焰,实在难以对付。 短短片刻交锋,已有两名宗师陨落,三名宗师包括左宗师在內身受重创,士卒伤亡更是惨重无比,谷口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宛如修罗地狱。 第6章 仙人 此刻,眾宗师已与白骨老虎缠斗近百回合,衣袍染血,內劲耗损过半。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地底翻涌而上,紧接著,一股远超骨虎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眾人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滯涩,彭炎猛地抬头,只见四周地面突然破土而出淡青色光柱,七八道光柱交织成网。 无数无名符文如活物般在光柱上流转,泛著阴森的死气,將整个谷口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一名年轻士卒握不住手中的长枪,枪桿哐当砸在地上,他后退两步,脚腕却被尸体绊住,摔在血泊里,声音发颤。 “鬼啊!是尸变!” 另一个老兵盯著尸堆,眼睛瞪得溜圆,原本堆叠的尸体手指竟开始抽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脱落,露出森白的骨骼。 下一秒,那些白骨咔嗒咔嗒地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骨刀骨枪,眼窝中跳动著幽绿火焰,转身就朝身边的活人砍去。 一名倖存的盾手来不及反应,被白骨士卒一骨刀劈中肩膀,惨叫著倒在地上,瞬间被三四具白骨围拢,骨头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彭炎见状,急忙挥刀斩断扑向自己的一条骨臂,內力闪过,骨臂落地仍在抽搐。 陆景渊缩在一块断石后,双脚发抖,他本是文臣出身,哪见过这般尸山復活的景象,“这究竟是什么邪术?那些白骨…… 它们明明已经死透了啊!怎么还能站起来杀人?” “唉,诸位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一道戏謔的声音突然从半空传来,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这就闯进了我这小宠物的地盘,还把自己送成了口粮。”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空他们脚下踩著三尺长的白骨幡,黑袍绣著的白骨纹路,脸上都戴著一张惨白的面具。 “飘、飘在天上?怎么可能!” 下方一名倖存的长枪兵见此情景,满眼绝望,“人怎么能不沾地就站在半空……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彭炎强提內劲稳住身形,掌心却沁出冷汗。 他活了四十余年,见过的大宗师强者也有十来位,却从未有人能像这样凌空站立。 他紧握著长刀,刀尖指向半空:“谁?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左姓宗师站在彭炎身侧,左臂焦黑的伤口还在渗血,握著剑柄的手因恐惧不断发抖,却仍强撑著喝问:“你们…… 你们是人是鬼?” “聒噪。” 左边的黑袍人突然开口,他指尖白光一闪,一柄三寸长的白骨飞剑突然射出,破空声尖锐刺耳,“谁允许你跟我们讲话了?” 左姓宗师瞳孔骤缩,想侧身躲闪却因伤势迟滯了半步白骨飞剑径直穿透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鲜血。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瞪大双眼,低头看著胸口的血洞,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身体一软,长剑脱手落地,哐当一声,尸体顺著山坡滚了几圈,停在尸堆旁,眼窝中的生机彻底熄灭。 右侧的黑袍人见状,发出低低的嗤笑,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凡人啊,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你们踏进来的那一刻,就註定是我等的养料,还敢在此多言?” 中间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符文,他轻轻一按,地面的白骨符文瞬间光芒大盛。 那些原本停下动作的白骨士卒与白骨老虎,眼窝中的火焰突然变得炽烈,再次朝倖存的士兵扑去。 彭炎看著同伴惨死,又看著士卒们被白骨屠戮,胸口气血翻涌,却不敢贸然出手对,手段远非江湖武夫所能匹敌。 右侧的黑袍人看著下方,“这才对啊,乖乖变成我等的养料多好啊。” 左边黑袍人指尖的三柄白骨飞剑刚要射向彭炎,半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隆 !”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霆从天而降,带著刺目的光芒直劈而下,精准地落在淡青色的死气光罩中央。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罩瞬间崩裂,淡青色光柱剧烈晃动两下,便砰地炸开成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气,也隨著光罩破碎而淡去大半。 彭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力量。 陆景渊更是张大了嘴,忘了发抖,喃喃道:“是、是雷神显灵了吗?” “谁?是谁敢打扰我等的好事!” 左边的黑袍人见阵法被破,气得浑身发抖,脚下的白骨幡剧烈抖动,骨节碰撞声嗒作响。 他猛地转向雷霆落下的方向,面具下的黑洞中透出森然杀意,“滚出来!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从云层中缓缓落下来人身著素白道袍,衣袂在风中山间飘动,他稳稳落在三名黑袍人对面的半空,与他们隔著十余丈距离,目光扫过三人时,眼神平淡无波。 “一个链气后期,两个链气中期的小修士,外加一头链气巔峰的白骨傀儡。” 凌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谷口,“用尸气养傀儡,还布下白骨化阵困杀凡人,你们这一脉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此言一出,三名黑袍人同时僵住。 为首的黑袍人脚下的白骨幡猛地顿住,面具下的气息瞬间变得警惕,此人竟然一眼看穿了他们的修为与底细,这绝不是青州地界的寻常修士。 他缓缓开口,收起了怒气,多了几分试探:“道友何方人士?在青州修仙界,似乎从未见过道友这一號人物。” 见对方语气没有说话,为首的黑袍人又往前飘了半丈,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利诱的意味:“道友既懂雷法,想必也知我等收集这些凡人资材不易。” “今日之事,若道友肯袖手旁观,事后我愿奉上一件上等白骨法器,道友以为,此等买卖如何?” “大哥!” 左右两侧的黑袍人同时急了,右边的黑袍人伸手想去拉为首者的袖子。 为首的黑袍人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闭嘴!” 凌霄听著他们的爭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哦,那好啊。” 他的话音刚落,三名黑袍人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凌霄突然抬手,两道黄符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瞬间燃烧起来。 “雷暴符,起!” 隨著他一声轻喝,两道符纸化作两道小臂粗的金色雷霆,带著刺耳的滋滋声,如闪电般射向左边的黑袍人。 “不好!” 为首的黑袍人脸色骤变,急忙挥袖甩出一道黑色尸气想阻拦,可雷霆专克尸气,黑色尸气碰到金光瞬间便被消融。 左边的黑袍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道雷霆同时击中轰的一声。 他周身的黑袍瞬间被电成飞灰,身体在雷光中抽搐了两下,便化作一摊焦黑的灰烬,连带著脚下的白骨幡也崩裂成碎骨,散落一地。 右边的黑袍人嚇得连连后退,面具下的声音带著颤抖:“你、你敢骗我们!” 凌霄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从袖中飞出十几张符籙,“骗你们?你们也配?行使如此歪门邪道,该诛。” 彭炎站在下方,看著半空宛如仙人般的凌霄,心中震撼不已。 他听不懂链气后期,法器,雷暴符是什么意思,却能看出凌霄的力量远超那些黑袍人,刚刚那雷霆,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握紧长刀,低声对陆景渊说:“这道人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陆景渊点点头,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希望:“是仙人…… 一定是仙人下凡救我们了!” 第7章 灭白骨教眾 凌霄在秒杀了一人后,手中不停,指尖翻飞间已捻住一张硃砂勾勒的火焰符。 符纸甫一入手,便似有了生命般微微发烫,他手腕轻抖,符文在空中划过一道赤色弧线,口中低喝:“离火符,燃!” 话音未落,符纸骤然爆裂,一团橘红色火焰凭空燃起,在凌霄掌心盘旋凝聚。 不过瞬息光景,火苗便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鸟,羽翼上的火纹清晰可见,尖喙微张,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紧接著,火鸟周身火光暴涨,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不过眨眼间,便膨胀成一只翼展足足七尺的火禽。 它振翅间热浪滚滚,周身火焰如流动的岩浆般簌簌作响,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去!” 凌霄抬手一指下方,火禽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双翼猛地一振,带著燎原之势俯衝而下。 直扑向那尊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猛虎傀儡与周围密密麻麻的白骨士卒。 “老三!该死!” 为首的黑袍人见同伴瞬间化为飞灰,又瞥见凌霄这等神通,面具下的脸色愈发难看,咬牙低骂出声。 “此道人绝非易与之辈,究竟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大哥,这火…… 这火克制我们的白骨傀儡!” 右侧的黑袍人声音发颤,看著火禽俯衝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惧。 “拼了” 黑袍人咒语落下,白骨老虎抬头怒吼,幽绿鬼火暴涨,白骨裂纹蔓延却力量大增。 白骨士卒举刀嘶吼,迈著僵硬却迅猛的步伐冲向火禽。 火禽所过火焰如潮,先衝来的白骨士卒触火即噼里啪啦灼烧。 白骨焦黑、尸气被吞,轰然坍塌成青烟碎骨。 白骨老虎虽强,也被火禽一爪抓得火焰缠身,半边身子燃烧,嘶吼悽厉、动作迟缓、鬼火黯淡。 火禽再振翅,炽热火风捲走更多傀儡,谷口火光与焦糊味瀰漫,阴森白骨成了火海炼狱。 白骨老虎节节败退,半边骨架焦黑,幽绿鬼火將熄。 不过瞬息之间,白骨老虎便被活禽烧成灰烬。 为首的黑袍人目睹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老二,跑!” 催动白骨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老二如蒙大赦,忙点头:“大哥快走!” 两人转身,脚下白骨幡黑气涌动,正要施展遁术。 “想走?没门!” 凌霄冷笑,指尖翻飞,捏紧雷霆符,“疾!” 符籙化作金光射向半空,两人头顶虚空裂开,水桶粗的雷蛇躥出,带著噼里啪啦声追来。 “大哥!是雷!” 老二惊喊,周身黑气险些溃散。 为首黑袍人咬牙,掏出黑色护盾符甩出:“起!” 护盾展开,丈许宽,刻满黑纹,將两人护住。 雷蛇撞向护盾,金光与黑气碰撞,光芒刺目,护盾剧烈颤抖,蛛网裂纹蔓延,符文黯淡消融。 “这雷太强!护盾撑不住!” 为首黑袍人惊惶大喊。 老二哭丧著脸:“大哥,怎么办?我们要栽了!”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雷蛇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雷光,如利箭般穿透了摇摇欲坠的护盾。 噗嗤两声,雷光没入两人体內,黑袍二人只觉全身一麻。 四肢百骸仿佛被无数钢针同时刺入,紧接著便是一阵剧痛,身体瞬间被雷光侵蚀。 他们张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在雷光中颤抖抽搐。 黑袍上的符文光芒黯淡,很快便被雷火烧成了灰烬。 两人的身体也在雷光中逐渐消散,化作了点点飞灰,只留下两具焦黑的骨架轰然倒地。 雷光散去,谷口终於恢復了片刻的寧静,只剩下未熄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灼烧著残留的白骨碎屑。 此刻,在地面目睹了全程的彭炎和陆景渊等余下人员被震惊得无与伦比。 方才他们还被白骨傀儡逼得节节败退,刀剑砍在白骨上只溅起火星,同伴的惨叫犹在耳畔,死亡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转眼间,那位凭空出现的道人便以符召火、以术引雷,举手投足间便將穷凶极恶的邪修与白骨怪物尽数覆灭。 那赤色火禽焚尽白骨的炽烈、水桶粗雷蛇撕裂黑气的威势,哪是凡人能想像的神通? 眾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器忘了放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廝杀是一场幻梦。 有个年轻的兵卒盯著谷口未熄的火焰,声音发颤:“那是…… 仙人吧?” 没人回答他,可所有人的眼神都说明了一切。 直到凌霄足尖踏云,缓缓从虚空漫步而下,衣袂在微风中轻扬,周身残留的淡淡灵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眾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收起兵器,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凌霄走到彭炎等人面前,目光扫过眾人身上的伤口与血跡,语气温和:“诸位,可曾还好?贫道太上道人,凌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前贫道游离世间,云游至此。” “恰逢邪道作祟、残害生灵,便顺手出手除之,並非特意为谁而来。” 彭炎率先反应过来,他不顾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快步上前,对著凌霄深深一拜。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方才那些白骨怪物与黑袍人太过凶残。” “我等已折损过半,若不是仙师及时出现,我等今日怕是都要化作谷中白骨下!” 陆景渊也带著余下的兵卒和上前,郑重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后怕与感激:“仙师大恩,我等无以为报。” “此次带三千士卒前来围剿这白骨怪物,本以为凭藉兵器甲冑能一战而胜。” “却没想到遭遇此等险境,我等未及半个时辰便已死伤惨重。” “若不是仙师从天而降,別说剿灭,怕是连回去报信的人都剩不下。” 他顿了顿,隨后又对著凌霄深深一揖:“我陆景渊代表灕江县数万百姓,谢仙师为我县除此大害。” “如今仙师斩杀邪修、焚尽傀儡,百姓们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一旁的兵卒头目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仙师!方才那黑袍人操控白骨老虎扑过来时,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是仙师的火鸟救了我!” “您那火鸟也太神了,一口火就把白骨烧得乾乾净净!” 凌霄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些小术法罢了,不足掛齿。” 这时,陆景渊又上前一步,连忙抬头看向凌霄,眼神恳切:“仙师,不知您接下来可有要紧事?” “若是您尚有急事要办,我等不敢耽误您的行程;可若是您暂无去处,能否隨我等回一趟灕江县?” 他生怕凌霄拒绝,又急忙补充:“我县虽小,但也有乾净的院落和新鲜的蔬果,定能让仙师住得安稳,绝不会叨扰您太久!” 凌霄面带微笑,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只见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感激之情是如此真切,没有丝毫虚假。 “哈哈,说来也是巧合,贫道之前的落脚之处,恰好就是这灕江县呢。” 眾人听闻此言,纷纷露出欣喜之色,原本紧张的气氛也隨之缓和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动身吧。” 说罢,凌霄转身迈步,朝著前方走去,眾人见状,连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灕江县回去。 第8章 仙人出世,魔神作祟 回到了灕江县后,凌霄告谢了陆景渊提供的住所后,返回到了青竹小院中。 看著凌霄走远。 陆景渊身形一僵,转头看向这位武道司的大宗师,只见彭炎鬢角的白髮在夕阳下格外扎眼,往日沉稳的眼中满是焦灼。 “陆县令,老夫要马上回京。” 彭炎语速极快,“黑风谷之事绝非偶然,那黑袍人操控的白骨傀儡、太清仙师展现的呼风唤雷之能,绝不能只当一桩地方奇事看待。” 陆景渊望著街上渐渐散去的百姓,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摇头:“如今事情,恐怕瞒不住,今日之后会传遍各州。”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满是无力,“三千士卒出征,归来时仅剩一千,个个带伤,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隨行的八名宗师,如今活著的不过三人,且都断了手臂或震伤內腑 单是这折损,就足以让朝廷震动。” “更別说黑风谷那场战斗,火鸟焚天、雷蛇裂空,那般景象,只要有一个人亲眼见过,就会口口相传。” 彭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满是压抑的沉重,方才在黑风谷,那些倖存的士卒望著凌霄的眼神,满是对 仙人的敬畏与惶恐。 而那些黑袍人的白骨傀儡与邪术,在凡人眼中,与 魔神作祟別无二致。 “恐怕要不了多久,其他的州也会传出疑似仙人或魔神出世的消息。” 彭炎睁开眼,目光扫过身旁拄著长枪、脸色苍白的士卒,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对於我们这些凡人来说,能踏云而行,能挥手召来火焰与雷霆,能操控白骨为傀这些超出常理的手段,岂不是仙人或魔神?” 陆景渊顺著彭炎的目光望去,远处黑风谷的方向。 天际似乎还凝著一层淡淡的灰雾,即便隔著数十里,空气中仍隱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那是白骨与黑袍被灼烧后的味道,像一道无形的烙印,刻在灕江县的土地上。 “从今日起,灕江县再也不是那个平静的小县城了。” 陆景渊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悵然,“而这天下,也註定要掀起一场我们凡人无法预料的惊涛骇浪。” 青竹小院的竹影在夕阳下被拉得修长,晚风穿过竹叶缝隙,簌簌声里裹著几分夏日的余温。 凌霄坐在院中央的青石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捻著一片飘落的竹屑。 “此次出手,结果还算满意。”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粗陶茶杯,茶水早已凉透,却不妨碍他指尖掠过杯沿时,一丝极淡的灵力悄然融入水中,將杯底的茶渣轻轻托起。 “接下来,有些计划也可以提前了。” “等过段时日,就出城寻找那座灵脉了。” “建道观,要筑基,还有继续参悟道场,修行术法。” 凌霄轻声自语,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淡青色的灵力轨跡隨之浮现。 “现在攻击的手段有些单调,到了筑基之后炼製法器,得有一件趁手的法器。” 想到这里,他抬手召出一张泛黄的符籙,那是他昨日战斗时剩下的雷爆符。 指尖拂过符籙上的纹路,前世独自在秘境中炼製符籙、无人护法的场景突然涌上心头那时他修为低微。 每次炼製都要提心弔胆,生怕被妖兽或其他修士偷袭。 后来修为高了,却又因没有势力支撑,连寻找炼器材料都要亲自冒险。 “重活一世, 凌霄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道场选择了他,或许要在这一世中引领仙途,开闢道统。” “何况有个势力还是挺好的。” 他轻声感嘆,“等日后修为升上去,寻找资材这些杂事,总不能再像前世那样亲力亲为。” 他起身走到院中的老竹下,伸手握住一根粗壮的竹枝,灵力悄然注入。 竹枝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却不见丝毫损伤。 “前世专攻战斗和符籙,今世也要静下心来感悟推演一些炼丹、炼器、阵法之道。” 凌霄睁开眼,目光清亮,先前思索时的些许沉吟已消失不见。 ...... 翌日天刚蒙蒙亮,灕江县的街头便已热闹非凡,比往日早市开张时还要喧囂几分。 南门口的包子铺前,掌柜的手里揉著麵团,嘴里却不停歇地跟排队的食客念叨。 “你们是没瞧见啊,前天傍晚黑风谷那边,先是一道火鸟直衝云霄。” “把天都烧红了半边,紧接著又有雷蛇在天上乱窜!” 排队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一个挑著菜筐的老农放下担子,凑上前急声道。 “我家就在城西,离黑风谷不算远,那天我正收拾院子,抬头就见天边有金光闪了闪,”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穿粗布短打的青年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敬畏。 “我老表就在军队任职差,昨天他偷偷跟我说,当时他们被黑袍人的白骨傀儡围得水泄不通。”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仙师突然踏云而来,挥手就召来雷电,那些白骨傀儡瞬间就被劈成了粉末!” “现在军营里的弟兄,提起仙师都要恭恭敬敬地行个礼呢!”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短短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药铺里抓药的大夫、绸缎庄里算帐的掌柜、甚至街边玩耍的孩童,都在议论 仙人的事跡。有 人说仙师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专门来除妖降魔。 也有人说仙师就住在县城里的青竹小院,若能求得仙师指点,说不定能长生不老。 更有胆大的百姓,偷偷提著自家酿的米酒、刚蒸好的糕点,往青竹小院的方向去,想亲眼见见仙师的模样。 却在院外不远处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只能远远望著院中摇曳的竹影,恭敬地放下礼物离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臻王朝帝都,皇宫深处的紫宸殿內,气氛却异常凝重。 明黄色的龙椅上,大臻天子赵珩正捏著一份奏摺。 奏摺上的字跡刚劲有力,正是武道司大宗师彭炎亲笔所书,上面详细描述了黑风谷之战的经过。 黑袍人操控白骨傀儡屠戮士卒、太清仙师呼风唤雷斩妖除魔的场景,被彭炎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字里行间满是震撼与焦灼。 赵珩执掌天下三十年,歷经无数风浪,哪怕当年北方蛮族入侵、朝堂权臣作乱,他都能面色平静地应对。 可此刻,他脸上却布满了惊容,连呼吸都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身旁躬身站立的徐公公身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公公,你说这世上,真有人能挥手召来火焰与雷霆,还能操控白骨为傀儡?这这岂不是传说中的仙人或魔神手段?” 徐公公是宫里的老人,跟著赵珩几十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態。 他缓缓直起身,双手捧著拂尘,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 “陛下,老奴虽也觉得此事匪夷所思,但彭炎大宗师乃是武道司的顶樑柱,一生刚正不阿,从未有过欺君之举。” “他在奏摺中连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提到了倖存士卒的证词、白骨傀儡的残骸模样,想来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赵珩沉默著点了点头,將奏摺放在龙案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案面,发出篤篤声响。 殿外的阳光透过雕窗欞照进来,在他鬢角的白髮上镀了一层金光,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忧虑。 他想起彭炎在奏摺里写的另一句话,恐各州將陆续传出仙人或魔神出世之兆,心头顿时一沉。 若是天下真有仙人或魔神现世,大臻这近千年江山,岂不是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对了陛下。” 徐公公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彭炎护法还在奏摺中提及,那位太清仙师虽手段通天,却对我大臻士卒有救命之恩,算得上是友非敌,如今仙师就在灕江县。” 赵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吟片刻后,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你说得对,若是仙人真在我大臻境內,绝不能失了礼数。” “更何况仙师帮我朝解决了黑风谷的大麻烦,於情於理,我们都该派人去拜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的龙纹柱,又道:“徐公公,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你亲自挑选几个稳妥的人手,带上宫里珍藏的千年人参,即刻启程前往灕江县。” “记住,见到仙师后,务必恭敬行事,不可有半分怠慢。” “若仙师有任何需求,只要我大臻能办到,都要尽力满足。” “老奴遵旨!” 徐公公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郑重。 待徐公公退下后,赵珩独自坐在龙椅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 云层缓缓飘过,他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暗道:“仙人出世,魔神作祟。这天下,怕是真的要变了,大臻將何去何从。” 第9章 云梦山 过了约七日后。 灕江县,县衙大院內。 此时,县衙后院內,凌霄和陆景渊正坐而论谈。 青瓷茶杯里的雨前龙井舒展,水汽氤氳间,冲淡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仙师这几日恐怕有些不胜其扰了吧。” 陆景渊恭敬地给凌霄续上茶水,瓷壶倾斜的弧度都带著小心翼翼,目光却悄悄落在凌霄平静的侧脸。 心里反覆想著这位仙师今日主动登门,绝非单纯閒聊,究竟是为了何事? 自从那日黑风谷一战,凌霄踏云而行、挥手召来火鸟雷蛇、斩杀黑袍邪祟的手段。 像长了翅膀般传遍大臻王朝,这往日里安静的灕江县,便再无寧日。 每日天不亮,就有从周边城镇甚至邻州赶来的人。 或带著厚礼想求仙师指点,或只求远远见上一面,把青竹小院外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都是些俗世纷扰,贫道已用术法挡在院外,倒也清净。” 凌霄指尖轻点杯沿,语气平淡无波,仿佛那些追捧与窥探都与他无关。 陆景渊闻言,心里愈发恭敬,正想再说些奉承话。 却听凌霄话锋一转:“此次前来,一是贫道有些小请求,要劳烦陆县令帮忙。” 陆景渊当即放下茶壶,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拢在袖中拱手行礼,语气恳切。 “仙师但有所求,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半分推辞!” 他深知,能与仙师攀上关係,对灕江县、对他自己,都是天大的机缘。 凌霄看著他郑重的模样,淡淡頷首:“无需如此。” 说罢,他轻抿一口热茶,茶香在舌尖散开,才缓缓补充。 “贫道游歷诸国多年,本是浮萍无依,如今看来,倒是与这灕江县有缘。” 陆景渊心里一动,隱隱猜到了什么,却不敢贸然开口,只屏息凝神听著。 果然,下一刻就听凌霄道:“所以, 想请县令在云梦山內,帮贫道建一座道观,贫道打算在灕江境內立下道统,长久住下。” “道观?!” 陆景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连声音都微微发颤,“仙师是说,要在灕江县传下仙法道统?” 得到凌霄肯定的点头后,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忙应道。 “好!此事不过是小事一桩,仙师放心,下官这就让人去筹备,保证把道观建得庄严气派!” 他生怕凌霄反悔,又急忙补充:“至於地契之事,也无需劳烦仙师费心,县衙里有现成的文书,下官今日就让人去办,明日便能把地契送到仙师手上!” 对於凌霄要在灕江县立传承,陆景渊简直是喜出望外,有仙师坐镇,日后灕江县不仅能避开灾祸。 说不定还能成为大臻王朝的圣地,他这个县令,也能跟著沾光。 约五日过后,灕江县衙后堂的加急文书还没来得及归档。 负责监工的捕头就已快马奔回,掀帘时满身尘土,语气却难掩激动:“大人!云梦山顶的道观,成了!” 陆景渊猛地搁下手中的卷宗,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这五日里,他几乎是把灕江县能调动的武者力量都压了上去。 选的是常年在深山伐木、懂古建的老手匠人,用的是从云梦山深处采来的青石。 伐的是山阴处千年古木,工匠们日夜轮班,连歇脚都只在山坳里打个盹。 陆景渊自己也两度亲自上山监工,反覆叮嘱 莫要坏了山势,莫要挡了云雾。 此刻,云梦山脚下,凌霄正静立著。 晨雾还未散尽,沾在他月白道袍的衣角上,凝成细碎的水珠。 风一吹,便带著草木与灵气的清润扑面而来,连呼吸都觉得舒畅。 他抬头望那千丈主峰,云海正缓缓流动,像一匹被揉软的白绸裹著山体,低些的山脊露著墨绿轮廓。 偶尔有几株不知名的奇从石缝里探出来,瓣带著淡紫光晕。 风过时轻轻颤动,竟能抖落几分灵气。 雾深处传来的鸟叫,不是凡间雀鸟的聒噪,每一声都清越如碎玉相击。 顺著云雾飘下来,沾著几分仙境的灵秀,听得人灵台清明。 “好一个仙气盎然的仙山。” 凌霄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灵气,轻轻往山体一探。 那灵气刚触到山石,便像溪流匯入江河般融入其中。 他瞬间感知到一条粗壮的灵脉从主峰地底蜿蜒伸展,像暖金色的活物在山体里缓缓流动,支脉则如毛细血管般遍布整座云梦山。 而山顶道观所在的位置,恰好落在灵脉最旺的一个节点上,天生就是聚灵的好地方。 凌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怪不得,会孕育出顶级灵脉。” 这云梦山的灵脉,连空气里都飘著肉眼几乎可见的灵气,穿过身躯时,丹田都跟著微微发热,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 “这灵气是否太过於夸张了?前世只闻其名,没想到天地灵气未復甦时,竟有这般。” 凌霄沿著山道往上走,脚下的落叶是深褐色的,踩上去软而不陷,还带著淡淡的草木香 。 云梦山的树似是四季常青,落叶也缠著灵气,不沾半点泥泞。 快到山顶时,道观的飞檐先露了出来。深褐色的古木搭成的檐角。 没有凡间庙宇那般繁琐的雕刻,只简单刻了几道云纹,却透著一股道家清净无为的古朴。 待走到近前,凌霄才看清全貌。道观是三进院落,正殿背靠著主峰,面朝云海,殿门敞开著,里面铺著平整的青石地面。 中央留著供桌的位置,两侧是通往后院的迴廊。 道观前还有一方青石平台,站在台上能俯瞰整个灕江县 远处的灕江像一条银带绕著县城,连街上的炊烟都能看得隱约。 平台旁立著一棵千年古松,树干要两人合抱,枝叶繁茂如伞。 树下还摆著石桌石凳,想来是陆景渊怕他品茗观景时缺了坐处。 “不错,低调而不失古朴,倒合我心意。” 凌霄走进正殿,指尖拂过青石墙面,没有半点灰尘想来陆景渊是让人反覆打扫过的。 正殿门楣上还空著,没掛匾额,他心里已有了计较,这匾额,得他亲自来题。 “好了,接下来,便该开山收徒,凝结筑基了。” 第10章 太上玄门,《道诀》 过了三日。 云梦山顶的道观已褪去初建成时的匠气,多了几分道家清修之地的静謐与庄严。 “既然是开创道统,那就叫太上玄门。” 凌霄站在正殿门前,望著空荡荡的门楣。 话音落下,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凝出一道金色法光。 法光在空中停顿片刻,隨即如利刃般落下,在木质门楣上缓缓游走。 踏入正殿,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 殿中央的供桌上,立著一尊三尺高的木像。这木像由云梦山阴处的千年古木雕刻而成,通体呈深褐色,木纹如流水般自然,却唯独脸上一片平滑,没有任何五官轮廓,透著几分玄妙。 凌霄缓步走到供桌前,目光落在木像上,声音带著几分肃穆:“既然继承了道祖证道之地,那太上玄门依然供奉道祖。” 说罢,他抬手对著木像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指尖溢出,缓缓覆在木像脸上。 白光流转间,木像的眉眼、口鼻竟渐渐显现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樑挺直,唇线温润,虽无具体神態,却透著一股道法自然的超脱感。 白光消散时,木像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与殿內的灵气交织在一起,仿佛真有道祖的意志在此停留。 凌霄后退两步,对著木像微微拱手。 退出主殿后,凌霄看著两侧的配殿和厢房。 后院东侧被改造成藏经阁。 阁楼共分两层,底层用术法加固了樑柱,墙面嵌著防潮的云母石,地面铺著防滑的青石板。 上层则设了木质书架,书架上整齐摆放著凌霄这几日从道场感悟的基础功法大全,《入门吐纳诀》,也有进阶的《五行术法》等修行功法。 在藏经阁左右两旁的炼丹房和炼器房。 整理好这一切后,凌霄便回到了主殿后面的小院。 院中只摆著一方青石蒲团,既无草点缀,也无器物多余,正合他清修之心。 他缓步走到蒲团前,屈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息渐渐沉凝 。 这院子既是他日常居所,更是他打磨道心的修行之地,此刻每一缕空气里,都似藏著待引的灵气。 “好了,道观就绪,功法初成,接下来,便是筑基。” 凌霄垂眸,指尖轻轻搭在膝上,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灵气似有感应,缓缓向他周身聚拢,贴著衣袍流转,像一层微凉的薄纱。 他不再分心,意识如沉渊般坠入脑海,眼前瞬间铺开一卷金色典籍 。 正是他此前感悟道场道之法则,融刀枪、剑阵、术法、五行八卦於一体所创的功法。 “千罗万象皆含道,便称你为《道诀》。” 凌霄的意识触碰到典籍封面,金色书页轻轻颤动,似在回应他的定名。 书页自动翻到末尾,练气篇的內容早已推演完整,字跡流光溢彩,每一个字都透著他此前修行的心血。 “练气篇已足敷入门,如今该让筑基篇落地了。” 他心中念头一动,意识顺著典籍的脉络,不自觉飘向脑海深处那片浩瀚道场。 意识刚踏入道场,一股远超此前的浩瀚道韵便扑面而来,不是风,却带著山川的厚重;不是光,却透著日月的清辉。 道场中,原本嵌在虚空里的静止符文骤然亮起,青、白、金三色光芒交替闪烁,顺著无形的轨跡流动起来。 凌霄的意识被这股力量轻轻牵引,在道场中穿梭,他看见山川崩裂又瞬间重组,每一块碎石都裹著道纹。 看见日月星辰顺时针轮转,星芒落下时化作点点符文。 甚至看见涓涓细流逆上高山,水珠里都映著天地运转的规律 一幕景象,都在向他诉说筑基二字的真諦。 就在他沉浸於这道韵流转时,道场最深处突然射出一道银色光芒,速度快如闪电,直衝向他的意识。 光芒未及触身,便自行散开,化作一幅幅悬浮的画面:有上古仙人盘坐云端,双手结出从未见过的筑基印诀,周身灵气如瀑布般灌入丹田。 有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景,黑白二气缠绕间,竟渐渐凝成筑基道基的雏形;还有星辰陨落时的碎片,坠落地表后化作滋养道基的灵物…… 凌霄的意识如海绵般疯狂吸收这些信息,脑海里《道决》筑基篇的框架迅速清晰。 不再是单纯的灵气聚丹,而是要借道场道韵,引天地法则入体,让道基与日月同息、与山川同脉。 他能清晰地看到筑基篇的文字在典籍上浮现,从模糊的轮廓到清晰的字跡,每一笔都透著天地至理。 可就在文字即將完整时,道场中突然涌起一股强大的阻力像一堵无形的厚墙,从四面八方压向他的意识,带著 不可窥探太深的警示。 凌霄的意识猛地一滯,仿佛被巨石碾压,连呼吸都似停滯了半秒。 他咬牙,心中道心愈发坚定:“既已窥得门径,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他当即运转周身法力,化作一道金色护罩裹住意识,一点点向前推进,阻力越来越强,护罩上甚至泛起细微的裂纹,凌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眼神丝毫未变,反而將意识与道场中的符文联动,借符文之力对冲阻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 咔嚓一声轻响在意识中传开,那层阻力如潮水般退去,《道诀》筑基篇的最后一个字,终於在金色典籍上闪耀起来。 凌霄的意识缓缓退出道场,回到肉身之中。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清亮的光芒,周身聚拢的灵气此刻已化作实质般的白雾,绕著他轻轻旋转。 他抬手抚过膝上的衣料,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筑基篇成,接下来,便是真正的筑基了。” 第11章 玄沧域 凌霄盘膝坐於石台,周身灵气如潮汐般汹涌翻腾,正衝击著筑基境的壁垒。 而在他感知不到的外界,天地间的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虽不是真正的灵气大爆发,却也能让一些小修士行走世间。 山林间的古木一夜抽芽,河水中的鱼虾竟泛起淡淡的灵光,连寻常百姓呼吸时,都能隱约感受到空气里多了几分清爽之意。 这场灵气异变,最先惠及的是武道界。 青州州城的烈风武馆內,曾困在宗师境十年的馆主周烈,正按惯例练著祖传的《烈阳拳》。 晨光刚透过窗欞,他突然浑身一震丹田內沉寂多年的內息竟自发沸腾。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找到宣泄口,顺著他的百会穴疯狂涌入经脉,化作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感觉卡在瓶颈的宗师壁垒 咔嚓碎裂,周身散发出的威压骤然暴涨,武馆內的木桩竟被无形气劲震得齐齐断裂。 “突破了!我竟晋入大宗师了!” 周烈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十年他耗尽心血,却连门槛都摸不到,如今竟因一缕莫名灵气轻易突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三日內传遍青州,紧接著各州武道强者纷纷传来突破喜讯。 幽州的枪王、并州的刀圣,甚至连早已闭门不出的淮南剑叟,都在灵气滋养下衝破宗师桎梏。 一时间,大宗师遍地走的说法传遍大臻,可极少有人察觉,那些突破者的內息中,都夹杂著一丝与天地灵气同源的奇异力量,与传统武道內息截然不同。 更令人震惊的变化还在后面。 隱藏於深山、海岛中的修仙势力,因灵气浓郁而不再遮掩行踪。 海州渔民曾亲眼看到,有人踩著发光的玉剑从海面掠过,衣袂飘飘如仙人。 雍州猎户在山林中偶遇身著道袍的修士,对方只需抬手,便能让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 这些奇人异事被百姓口口相传,渐渐有了仙人降世的说法,连大臻帝都的街头巷尾,都能听到孩童哼唱,御剑飞天,仙人来的童谣。 紫宸殿內,大臻天子赵珩正烦躁地踱步。 案上的奏摺堆积如山,大多是各州上报 仙人踪跡的文书,可他连翻开的心思都没有。 “陛下,赵御老祖到了。” 徐公公轻声稟报。 赵珩连忙迎上前,见赵御老祖一身玄色劲装,鬚髮虽白却精神矍鑠,可眉宇间的凝重却藏不住。 “老祖,您可算来了!” 赵珩拉住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急切, “彭炎之前就说,各州恐有疑似仙人出世,如今果然应验,除了中州、徐州、扬州还算安稳。” “朕如今最害怕的是,那些仙人如同青州的那帮魔神一样残暴。” “其余六州都传出有仙人现身!这风雨欲来的局面,朕和大臻该如何是好啊?” “陛下稍安。” 赵御老祖打断他,走到殿中,目光透过窗欞望向宫外 ,“老臣昨夜修炼时,已察觉天地间的异常。” “那灵气並非武道所能掌控,那些能御剑飞天的『仙人』,恐怕走的是另一条修行路比武道更高深,也更难揣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可武道大宗师在他们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赵珩声音发颤,“朕如何不害怕。” 赵御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老臣卡在大宗师巔峰已有十五年,这些年闭关七次,耗尽皇室赐下的三枚淬体丹,却始终摸不到更高境界的门槛。” “若能突破这层桎梏,或许能窥探到那些『仙人』的修行路,找到应对之法可这谈何容易。” 听到突破二字,赵珩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他快步走到案前,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老祖,为了助您突破,三年前朕就派了十艘大船,带著百名精锐前往海外仙岛寻药。这是他们他们近日传后来的信件。” “已经寻到了传说中的凝神草的消息,据说能助人打通经脉,突破境界桎梏。” “朕这些日子,天天都在盼著他们回来,只希望他们能成功……” 赵御老祖接过信笺,指尖微微颤抖。 “陛下的心意,老臣铭记在心。” 他抬头看向赵珩,眼神坚定,“若是真能寻到灵药,老臣定当全力以赴突破境界。” “只要老臣能迈过那道坎,即便那些『仙人』真有通天本事,老臣也会拼尽全力,保住大臻的江山社稷!” 只有老祖突破了,大臻才有希望,朕这个大臻天子,才能对得起先祖们留下的基业啊! 与此同时。 大臻海外,暮云低垂,將整片海域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暗蓝色调中。 往日里波涛汹涌的海面,此刻竟出奇地平静,只有大臻派遣的海船舰队划破水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天地间悠悠迴荡。 这支舰队歷经数年风浪,船体上满是海水侵蚀的斑驳痕跡,船帆也因长期暴晒而略显褪色,可每一艘船依旧保持著整齐的队列。 舰队中央,那艘名为镇海號的最大海船格外引人注目。 它的船体比其余船只整整宽出两丈,船桅高耸入云,即便在昏暗的天色下,也能隱约看到桅杆上雕刻的精美龙纹,彰显著其不凡的地位。 此刻,镇海號的甲板上,几道身穿道袍的身影静静佇立。 大臻海船统领刘旭就站在甲板的一侧,他身著银灰色的鎧甲,鎧甲边缘镶嵌著一圈暗红色的流苏,隨著海风轻轻飘动。 他双手紧握腰间的佩剑,目光紧紧落在那几人身上,眉头便渐渐蹙起,眼中多了几分担忧。 这趟海外之行,他们肩负著陛下寻药的重任,如今终於踏上归途,且任务已然完成,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统领,我们总算要回去了。” 其中一名名叫李默的船员转过身,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刘旭闻言,轻轻嘆了口气,缓缓走上前:“我知道。陛下命我们寻找海外诸岛,可我们却阴差阳错,闯入了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地方。” 他顿了顿,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那个叫玄沧域的地方,当真是个神奇之地。” 李默听到天南二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敬畏:“是啊,玄沧域…… 那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仙境。” “我们刚到那里时,还以为是眼了 —— 那些仙人,竟能踩著一柄发光的玉剑在天上飞,速度比我们的船还要快上数倍!” “还有一次,我们在山林中遇到了一头巨大的野猪,正当我们准备拔刀对抗时。” “一位身穿白衣的仙人只是隨手一挥,那野猪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当真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周围的船员也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著在天南的见闻,语气中满是惊嘆。 刘旭听著,心中也是一阵激盪,他从未想过,世间竟真的存在仙人。 可很快,他的思绪便回到了此次任务的核心神草。 “凝神草呢?” 刘旭问道,目光落在李默手中的锦盒上。 李默连忙將布袋递过去:“统领,您看,这就是凝神草。” “在咱们大臻,这可是能助人突破境界的奇药,可在天南,它隨处可见,田埂边、山坡上,甚至路边的石缝里都能找到,就像是杂草一样,根本没人当回事。” 刘旭看著甲板前方的那身穿道袍的那几人忧心道:“可,也许我们也带回了祸患。” 第12章 血灵门 三个月前,玄沧域。 刘旭正小心翼翼地將刚收购的凝神草收入锦盒。 草叶上晶莹的露珠折射著玄沧域特有的七彩霞光,每一片叶脉都縈绕著淡淡的灵气,这在大臻能引发血战的奇药,如野草般寻常。 “统领,这凝神草足有百株,陛下的嘱託总算能完成了!” 李默按捺不住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刘旭却未放鬆警惕,玄沧域的所见见闻已让他明白,此地仙人的神通远超武道想像,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凶险。 话音刚落,天际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数道流光自云层中坠落,稳稳落在镇海號的甲板上。 为首者身著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頷下三缕长须隨风飘动,正是修仙者朱立本。 他身后几人人气息更为凝练,周身灵气若隱若现,目光扫过眾人时,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淡漠。 “诸位,不是玄沧域的人吧?” 朱立本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处角落,仿佛直接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刘旭心头一紧,右手瞬间按在腰间佩剑上,百名精锐也迅速围拢,摆出作战阵型。 “阁下怎知我等来歷?” 他刻意加重语气,试图掩饰內心的慌乱对方竟一眼看穿了他们的外来者身份。 “老夫,观察你们很久了。” 朱立本闻言哈哈一笑,笑声中带著几分通透:“你们的认知,与玄沧域修士差得太远了。” 他抬手虚指李默手中的锦盒。 “此地孩童都知,凝神草是用来餵养灵宠的寻常草料,可你们却视若珍宝。” “连收储都用特製锦盒,这般举动,岂会瞒得过旁人?” 刘旭脸色微变,才惊觉自己一行人的谨慎,在对方眼中竟成了暴露身份的破绽。 不等他回应,朱立本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小友,这凝神草,是给你们那边的武道大宗师突破境界用的吧?”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袭来。 刘旭只觉胸口像是压了座大山,呼吸瞬间凝滯,膝盖不受控制地发颤。 要不是,武道修为突破到大宗师,跟身后的精锐直接跪倒在地。 这不是武者的內息威压,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磅礴的力量,仿佛天地本身的重量。 “你…… 来自哪里?” 朱立本的声音冷了几分,威压又重了三分。 刘旭牙关紧咬,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再硬撑只会让眾人遭殃。 “我等…… 来自玄沧域极北之地的大臻王朝。” “大臻?” 朱立本捻著长须,“极北之地,大臻,原来如此。” 他收回威压,甲板上的眾人顿时如释重负,大口喘著气。 可不等刘旭松完一口气,朱立本的语气又变得不容置疑:“小友,老夫对你们那大臻颇感兴趣。你们可以商量片刻,不必担心。” 这话听似温和,可刘旭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胁迫,那是绝对实力差距带来的碾压,容不得他拒绝。 他看向身边的李默和精锐们,眾人眼中皆是惊惧与无奈。 他们深知,若是拒绝,这支舰队恐怕连玄沧域的海域都走不出去。 一番短暂却沉重的沉默后,刘旭缓缓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苦涩:“既然阁下有意,我等…… 愿为嚮导,带阁下返回大臻。” 朱立本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身后的两名修仙者也收起了戒备的姿態。 朱立本淡淡道,“放心,只要你们安分,老夫不会为难你们。” “老夫是为了给尔等大臻传道取得,你们还是功臣呢。” 只是这话,却让刘旭心中的不安更甚,他望著玄沧域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里越发的不安。 ...... “统领,统领!” 急促的呼喊声,將刘旭从玄沧域的回忆中拽回。 李默快步凑到近前,海风掀得他衣袍猎猎,脸上满是混杂著归乡喜悦与不安的神色。 “统领,您看!前面就是大臻的海域了,隱约能看到青屿岛的轮廓!” 他抬手指向船头方向,远处海平面上,一抹淡青色的阴影正逐渐清晰,那是大臻近海最外围的岛屿標记。 可话音刚落,李默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神瞟向甲板另一侧的几道身影,语气里满是焦灼:“可统领,我们真要把那几位仙师带回大臻吗?” “您忘了在玄沧域,朱立本隨手散出的威压,连咱们麾下最精锐的武夫都撑不住。” “要是他们对陛下、对咱们大臻的有心思,咱们根本拦不住啊!” 刘旭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朱立本负手立在船首,青灰色道袍被海风拂得下摆微动,他身后的江永泽正捻著一道淡青色的灵气诀,指尖灵光闪烁,显然在探查周围海域的气息。 杜宛白则把玩著一枚莹白的灵玉,眼神扫过甲板上的凡人时,依旧带著几分俯瞰尘埃的淡漠。 他沉沉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李默能听清:“我怎会不担心?” 刘旭的指节微微泛白,“可我们別无他法 ,若我们敢说半个不字,恐怕连这片海域都出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的青屿岛,语气里带著一丝艰涩的决断:“等靠岸后,面提醒陛下,让武道大宗师们提前戒备。” 与此同时,甲板另一侧的修仙者们,早已將刘旭二人的窃窃私语尽收耳底。 江永泽收回探查灵气的手,凑到朱立本身侧,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屑:“师兄,你听他们那小声嘀咕的样子,多半是在想办法对付我们。” “这群凡夫俗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那点粗浅的武道內息,就能跟咱们修仙者抗衡?” 他说著,指尖灵气又亮了几分,显然没把这些 凡人放在眼里。 “总归是凡人罢了。” 杜宛白轻嗤一声,將手中的灵玉拋起又接住,莹白的玉光映著她淡漠的眉眼。 “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刀剑破敌的层面,连灵气是什么都未必懂,就算想耍心思,也翻不出什么浪。” 朱立本却没接话,目光望著远处大臻海域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探究,更有难以掩饰的贪婪。 直到江永泽二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悠远:“大臻…… 若我没记错,这片地界在上古时期,该叫九州才对。” “九州?” 杜宛白挑了挑眉,终於收起了玩玉的动作,“师兄是说,这里也曾有修仙者存在?” “不仅有,还曾是灵气鼎盛之地。” 朱立本捻著頷下长须,语气篤定,“只是不知为何,上古之后灵气衰败,比我们玄沧域晚了整整一百年才开始復甦。” 他转头看向二人,眼神里的贪婪再也藏不住,“你们想想,一个尚未完成灵气復甦的地界,那些在上古时期就存在的修仙资材。” “比如深埋地下的灵脉、未被採摘的古药、甚至可能留存的上古洞府…… 岂不是数不胜数?” “可我还是担心,我们的修为只是筑基而已。” 杜宛白皱了皱眉,难得露出几分顾虑,“万一九州地界还有残存的修仙者呢?” “无需担心。” 朱立本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绝对的自信。 “灵气復甦是根基,他们晚了一百年,就算有残存的修仙者,修士的修为也不会太过於高深。”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枚血色的传讯珠,指尖灵气注入,珠子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 “我们此次前来,本就是探查虚实,等摸清了大臻修行界的实力” “后续我血灵门的大部队,自会循著传讯赶来。” 血色传讯珠的光芒一闪而逝,融入海风之中。 甲板上,刘旭望著远处越来越近的青屿岛,只觉得那抹熟悉的青色。 此刻却像一道沉重的阴影,压得他心头愈发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引路,究竟是给大臻带回了仙师,还是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第13章 筑基,雷击木,辟邪神雷 云梦山。 此时,凌霄在蒲团上静坐,並未刻意掐诀引气,只让意识隨著呼吸轻轻沉浮。 周身的灵气本就因他此前推演功法时的道韵牵引,如薄雾般縈绕在身侧。 此刻见他气息沉凝,竟自发地加快了流转速度,顺著他的衣摆缝隙、髮丝末梢,悄然渗入体內。 他没有去掌控这股灵气,只是任由其在经脉中游走 。 这过程没有丝毫刻意,更无半分阻滯。 就像春芽破土、夏荷展叶,一切都顺著天地运转的规律自然发生。 凌霄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云梦山的灵脉也在呼应,山间的松风带著灵气穿过道观的窗欞,落在他的肩头。 凌霄的意识沉入丹田,只见那片灵海澄澈透明,灵气在其中缓缓流转,泛起细碎的光纹。 “凝气成海,筑基已成。” 凌霄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丝毫剧烈突破后的疲惫,只有如秋水般的平静。 院外的天光已渐渐亮起,晨曦穿过云层,落在道观的门楣上,太上玄门四个字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几只早起的灵雀落在院中的树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声音清脆却不喧闹。 凌霄望著东方天际的朝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没有去检查丹田內的道基,也没有刻意感受法力的变化,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筑基已成。 就像种子在適宜的土壤、阳光与雨露中,自然会生根发芽,他的突破,不过是顺应了道韵流转的必然结果。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道法自然,果然如此。” 凌霄轻声呢喃,抬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树叶落在他的掌心,竟在法力的滋养下,又缓缓舒展开了蜷缩的边缘。 他望著掌心的绿叶,心中有了新的明悟,太上玄门的道统,或许也该顺著这自然二字。 凌霄指尖捻著那片重焕生机的绿叶,心中 道法自然的明悟尚未散去,眉心却突然微微一动。 筑基成后,眉心识海也隨之觉醒,一缕的神识从识海溢出,顺著他的意念向周遭扩散。 他心中微动,不再刻意约束,任由神识如薄雾般漫出道观,向云梦山深处铺展而去。 就在神识触及云梦山一片松树林时,却突然被一股微弱却特殊的气息挡住。 那气息带著木质的厚重,又裹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霆余韵,与周遭草木的灵气截然不同。 凌霄心中好奇,当即引导神识向那处聚拢。 神识穿透松枝的遮蔽,落在一棵半枯的古松上。 这古松树干粗壮,却有大半枝干早已枯萎,树皮开裂,唯有靠近根部的地方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绿意。 而在树干离地丈许处,竟有一道深褐色的痕跡,痕跡蜿蜒如雷纹,凑近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封存的、早已淡去的雷霆力量。 “雷击木?” 凌霄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此木必是早年被春雷劈中,却未彻底断绝生机,雷霆之力渗入木质肌理,歷经岁月沉淀,加上云梦山的灵脉孕育才成了这自带雷霆余韵的雷击木。 他正欲让神识再探,感受雷击木中雷霆余韵的深浅,天际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不是山间的风声,而是带著天地威势的雷音。 凌霄抬头望去,只见东方朝霞渐散的云层中,竟隱隱聚起了铅灰色的云团,云团翻滚间,有细微的电光在云层边缘闪烁,竟是要落春雷。 这春雷来得突兀,却似与他方才感知雷击木的举动隱隱呼应。 云层中的电光越来越亮,不多时,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便如银蛇般划破天际,伴隨著震耳的雷鸣,落点,恰好是那棵雷击木所在的方向! “轰隆!” 雷鸣震得山间树叶簌簌作响,鸟雀受惊飞起,却在半空盘旋,似被某种力量牵引。 而那道闪电劈中雷击木的瞬间,並未將其劈碎,反而如溪流匯入干河,顺著树干上的雷纹渗入其中。 原本半枯的古松竟微微颤动起来,树皮上的裂纹中,渐渐透出淡淡的银光,封存多年的雷霆之力被这道春雷彻底唤醒。 神识刚触到那道泛著银光的雷纹,凌霄便觉著一股令人心神安寧的镇邪之气。 木脉之中,原本沉寂的雷霆之力正隨著春雷的灌入缓缓流转,而在树干最核心的位置,竟有一缕淡金色的雷芒蜷缩著。 “这是…… 辟邪神雷的气息!” “没想到寻常雷击木中,竟藏著这等至宝!” “若是將这雷击木炼成法器,无论是拂尘还是法剑,皆能让邪修鬼修避之不及。” 念头既定,凌霄不再耽搁。 淡青色的法光托著凌霄的身形离地而起,飞往松树林,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古松前。 凌霄迅速从袖口中取出乌木囊,伸手按在古松树干上。 法力顺著雷纹缓缓注入他需先以禁制稳住木中的辟邪神雷,避免收取时雷霆外泄伤了自身。 待乌木囊散出的玄光將整棵古松裹住。 “收!” 只见半枯的古松竟化作一道青光,顺著他的掌心钻入乌木囊中。 凌霄掂了掂手中的乌木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了,那接下来该下山招收几个弟子了。” ...... 与此同时,大臻的各个州郡之中,灵气变得越来越浓郁了起来。 这种浓郁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使得原本就已经的宗师们,纷纷突破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这引起了整个大臻的轩然大波,原本平静的江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开始动盪不安。 各州郡的势力之间,也因为大宗师数量的增加而產生了更多的摩擦和竞爭。 除了宗师们的突破之外,大臻的各州还出现了许多疑似仙人的身影。 此刻的大臻王朝,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船。 江湖上的势力纷爭也开始愈演愈烈,大宗师们的每一次交手,甚至波及无辜百姓。 朝堂內部的权力斗爭也逐渐失控,地方官员为了依附强大的江湖势力,开始公然违抗朝廷的政令。 而那些神秘的仙人身影,更是让大臻百姓们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此刻,大臻的命运正悬在一根摇摇欲坠的髮丝之上,隨时都可能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14章 斩邪安亡灵 青州 灕江县外五十里的陈家村。 陈知夏抱著半块还带著余温的麦饼,蹲在村头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下。 麦饼是今早娘烙的,边角还沾著点焦香,可她咬了两口就没了胃口,目光总黏在村口那条土路。 往日这时该有娘的蓝布挎篮晃进来,爹推著独轮车跟在后面,车把上总掛著个油纸包。 “夏夏,快躲起来!” 三叔公的喊声突然刺破暮色,还带著一丝说不清的颤。 陈知夏还没回过神,就被一双粗糙的手拽住胳膊,是三叔公。 三叔公没多说一句话,只把她往槐树下的柴房推,柴房角落有个夹层。 他掀开堆在上面的乾草,露出窄小的入口,一把將她按了进去。 “別出声,別出来。” 三叔公的声音压得极低,陈知夏透过木板缝隙,看见他转身时青布短褂下的脊背绷得笔直。 他抄起门后的锄头,可下一秒,一道惨白的光从他身后掠过,像冬天的霜雪落在地上,是个穿灰布道袍的人。 那人抬手时,白骨拂尘轻轻扫过三叔公的后背,没有风声,没有声响,可三叔公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像被定住的木偶。 陈知夏听见咔嗒一声,是从三叔公皮肤下传出来的。 紧接著,三叔公的膝盖一弯,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青布短褂慢慢瘪下去。 里面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从衣领、袖口、裤脚里滚出来,嗒嗒地落在地上,拼成一堆散乱的白骨。 柴房外的惨叫声突然炸了开来。 陈知夏死死咬住嘴唇,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把脸埋在膝盖上。 她看见王阿婆被两个青灰色的人影拖走。 那两个人影没有脸,只有眼眶里跳动著幽绿的光,像坟地里的鬼火。 道袍人站在村中的晒穀场中央。 他手里捏著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画著红色的纹路,像血写的字。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又模糊,像蚊子在耳边嗡嗡叫。 地上的白骨突然动了 ,三叔公的腿骨、王阿婆的手骨、还有村里小孩的头骨,都从四面八方爬过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 先是头骨立起来,然后脊椎骨一节节凑上去,胳膊骨、腿骨慢慢拼在旁边,咔嗒咔嗒的声音在空荡的晒穀场里迴荡。 “没想到,上面要白骨这么紧。” 一个青灰色人影开口了。 另一个人影接著说:“对啊,这下连凡人的都要了。” 他的手臂晃了晃,白骨关节碰撞著,发出咔嗒声。 第三个人影站在道袍人身后,幽绿的光在眼眶里跳:“听说观主大人需要大量的白骨,要用来……” 他的话没说完,道袍人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闭了嘴。 与此同时。 凌霄此时已经逛了灕江县除陈家村以外的村落。 “没想到,现在找个有灵根的孩子这么难。”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早该想到的,就算是灵气鼎盛时期,有灵根的人还是万里挑一。” 凌霄轻嘆一声,目光望向东南方那里是陈家村的方向。 离陈家村还有十里地时,凌霄的脚步突然顿住。 风里飘来的不再是麦秆的焦香,而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著泥土的腥气。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空气中的灵气乱得厉害,像是被什么污秽之物搅扰过,带著丝丝缕缕的阴邪之气。 “不对,发生什么了?” 他眉头拧起。 下一瞬,凌霄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悄无声息地漫过陈家村的每一寸土地。 这一探,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这群白骨教徒,这群邪魔歪道!” 凌霄的声音冷得像冰。 “连凡人村落都不放过。” 瞬间凌霄来到了村口。 此刻,晒穀场上,那三个青灰色人影还在低声交谈,幽绿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 道袍人刚要开口呵斥那多嘴的人影,突然猛地抬头,目光如毒蛇般射向村口。 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强的灵气波动,那波动清正刚猛,像正午的太阳,刺得他眼睛生疼。 “谁?!” 道袍人厉声喝问,白骨拂尘横在胸前,拂尘上的骨丝瞬间绷直,透著森冷的光。 三个青灰色人影也立刻转身,空洞的眼眶对准村口方向。 其中一个人影突然怪笑起来,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又来个送死的?正好,多一副白骨给观主大人!” “还是个修仙者,这趟门没白出啊。” 话音未落,那人影猛地抬手,指尖射出一道黑气,直扑村口。 黑气在空中化作一只骨爪,指甲锋利如刀,朝著凌霄的方向抓去。 凌霄站在原地未动,只冷冷看著那道黑气。 待骨爪离他不过三尺时,他终於抬手,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指尖亮起一点金芒。 “雷法。” 一道金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手臂粗的雷光,噼啪作响著射向骨爪。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连地上的野草都蜷缩起来。 “砰!” 雷光与骨爪相撞,没有丝毫悬念。 黑气瞬间被击溃,骨爪在雷光中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那道雷光余势不减,径直朝著刚才出手的青灰色人影射去。 那人影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去,就见雷光扑面而来,瞳孔骤然收缩,想躲却已来不及。 “啊 !” 一声短促的惨叫,雷光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 青灰色的身影在雷光中剧烈颤抖,身上的黑气被迅速灼烧殆尽,不过眨眼间,就化作一堆黑灰,散落在地上,连一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秒杀! 晒穀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剩下的两个青灰色人影僵在原地,眼眶里的幽绿火焰剧烈晃动,显然是被嚇住了。 道袍人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握著白骨拂尘的手开始发抖。 他没想到,来人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一道雷法就秒杀了自己的同伴! 凌霄缓缓步入陈家村,青布长衫在风中飘动,周身散发著清正的灵气,与村里的阴邪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扫过晒穀场上的白骨,又落在道袍人身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邪魔歪道。” 道袍人定了定神,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他猛地將手中的符纸往地上一按,口中快速念动咒语:“白骨为兵,阴邪为將,起!” 地上的白骨突然躁动起来,纷纷从地上跳起,朝著凌霄扑来。 几具骨影张开骨爪,关节咔嗒作响,试图將凌霄撕碎。 凌霄冷哼一声,左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雷球。 雷球越转越快,发出嗡嗡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雷法,轰天!” 他將雷球往前一推,雷球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雷光,如雨点般射向那些骨影。 每一道雷光击中白骨,都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不过片刻,那些刚刚拼凑起来的骨影就被雷光炸得粉碎,散落一地,再也无法动弹。 道袍人见自己的术法被轻易破解,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 凌霄怎会让他逃脱,右手一挥,一道雷鞭凭空出现,如灵蛇般缠上道袍人的脚踝。 道袍人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惊恐地回头看向凌霄。 “想跑?没那么容易。” 凌霄冷冷说道,一步一步朝著道袍人走去。 他手中凝聚出一把雷剑,狠狠刺向道袍人。 道袍人瞪大双眼,还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便被雷剑穿透身体,化作灰烬消散。 凌霄望向晒穀场散落的白骨,这些曾是鲜活生命的骨头,此刻残留著阴邪之气。 他指尖凝起含清正灵气的金色温火,隨即扬手將火化作数十道柔缓火丝,落在每块白骨上。 火丝触骨未发刺耳声响,只泛金光,白骨上的阴邪与怨念迅速消融,骨头也渐渐蜷缩成灰,隨风渗入土中。 待最后一块指骨化尽,凌霄收手灭火,望著恢復平整、灵气澄澈的晒穀场,轻声道 “安息吧。” 声音隨晚风传遍村落,慰藉逝去的灵魂。 第15章 陈知夏 与此同时,柴房的木板夹层里,陈知夏攥著衣角的手始终没松过。 方才雷光炸响、骨影碎裂的声响透过缝隙传进来时,她浑身都在抖,却死死盯著外面。 她看见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人抬手引雷,看见道袍人和青灰人影化作飞灰,看见散落在晒穀场的白骨被金色火焰裹著,慢慢融进泥土里。 直到听见那声轻嘆的安息吧,她才敢贴著木板挪了挪。 她咬著下唇,一点点推开夹层入口的乾草,先探出头望了望 。 晒穀场上只剩那个人站在原地,晚风掀著他的衣摆,周身的雷光像一层暖雾,驱散了暮色里的阴寒。 陈知夏扶著柴房的木门,腿还有些软,刚迈出去一步就踉蹌了一下,沾在发间的乾草屑簌簌落在肩上。 她望著不远处的凌霄,声音还带著未散的颤音,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仙人,您是不是外界传说里,能斩妖除魔的仙人?” 凌霄闻声回头,目光落在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身上。 她的布裙沾了泥污,脸颊上还有未乾的泪痕,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全然的怯懦,反倒藏著一丝倔强的光。 空荡的村落里,只有她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晒穀场边,和满地狼藉对比,更显孤苦。 凌霄心头微软,缓步走过去,指尖的法力悄悄收了,语气放得温和:“慢慢过来,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 陈知夏攥紧了衣角,一步步挪到他面前,仰头望著他。 想起三叔公倒下时的模样,想起爹娘往日推著独轮车回来的笑脸,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却被她狠狠憋了回去,只让泪珠掛在睫毛上:“仙人,全村人…… 都没了。” “三叔公、王阿婆,还有我爹娘…… 都被那些怪物害了。” 凌霄看著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轻轻一嘆 。 方才神识扫过村落时,便知这村子只剩这一个活口,如今见她这般,更觉怜悯。 他刚要开口说些安慰的话,却见陈知夏突然屈膝,像是要下跪,被他伸手轻轻扶住。 “仙人,求您教我本事!” 陈知夏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想为爹娘、为三叔公、为全村人復仇!” “我还听见那些怪物说『观主大人』『要大量白骨』,他们肯定还有同伙,我不想再有人像陈家村这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 她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小孩,说不定连修行的资格都没有,这样求仙人,会不会太冒犯? 凌霄原本还在思忖该將她安置到哪里,灕江县里有没有愿意收留她的人家,或是送到附近的官府据点暂居。 可听见她的话,再看她稚嫩脸上绷著的决心,刚要开口的拒绝忽然顿住。 他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光,下意识地扫过陈知夏的周身,这一扫,眉梢却微微挑了起来。 “雷灵根,还带著丝雷灵之气……” 凌霄低声自语,眼底掠过几分讶异。 他方才在灕江县其他村落寻了许久都没见著有灵根的孩子,没想到在这遭了劫难的村子里,竟遇到一个,还可能是雷灵之体。 陈知夏见他盯著自己不说话,心里更慌了,攥著衣角的手又紧了紧:“仙人,是不是我太笨了?我知道修行很难,可我不怕苦,我能学的!” 凌霄回过神,看著她急得泛红的眼眶,忽然问道:“可方才那几个邪魔,我已经尽数灭杀了,你为何还要执著於学本事?” “他们肯定不止这几个!” 陈知夏立刻反驳,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躲在柴房里听见了,他们说上面要白骨,观主大人需要大量白骨,肯定还有很多同伙在害人。” “我不光要为陈家村报仇,还要守住別的村子,不让这里的惨状再发生!” 凌霄看著她清亮的眼睛,心里忽然多了几分讚许,这丫头不仅有决心,还够通透,没被仇恨蒙住眼睛,反倒能想到更远的地方。 他捋了捋袖口,手掌的轻轻落在陈知夏的发顶,温和却带著几分郑重:“你可知,修行之路远比你想像中艰难?” “要耐得住寂寞,受得住苦楚,说不定还要面对比今日更凶险的邪魔,你怕不怕?” 陈知夏猛地摇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却笑得比哭还认真:“我不怕!只要能护住別人,能为村里人报仇,再苦我都能受!” 凌霄望著她坚定的模样,原本的怜悯渐渐化作了几分期许。 他收回手,缓声道:“既然你有这份决心,那便按我的法子来 。” “丫头,你且试著跟上来,若能跟上我去前面的地方,我就收你为徒。” 话音刚落,凌霄足尖轻轻一点地面,青布长衫被晚风掀起一角,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没有用太过迅猛的遁术,只化作一道轻烟似的虚影,朝著南边缓缓飞去。 陈知夏看著凌霄的身影渐渐飘远,心里没有丝毫犹豫。 她咬了咬下唇,把沾了泥的裙摆往上提了提,赤脚朝著凌霄飞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方才在柴房里憋了许久,又受了惊嚇,她的腿还有些软,跑起来时膝盖发颤,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要能跟上仙人,只要能学本事,这点疼算什么? 陈知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可她始终盯著前方那道若隱若现的青色身影,脚步一刻也没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淡淡的焦香。 陈知夏眯起眼睛往前望,只见不远处的路旁,一棵老槐树下。 凌霄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树枝上串著一条银鳞鱼,鱼身被火烤得金黄,油脂顺著树枝往下滴,落在火堆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而此刻,凌霄的神识始终落在陈知夏身上。 从她拔腿追赶开始,他便看著她跌跌撞撞却从不停歇,看著她擦去汗珠继续往前跑,眼底的讚许越来越浓。 见她终於跑近,凌霄心里暗赞:“不错,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毅力,心性坚韧,又有灵根天赋,还存著守护他人的善念,品德也过关,合该传承我的雷法一道。” 他抬手將烤鱼从火堆上拿开,朝著陈知夏扬了扬下巴:“丫头,跑了这么久,饿了吧?” 陈知夏站在原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目光落在那条油光鋥亮的烤鱼上,肚子很不爭气地 “咕嚕” 叫了一声。 她的脸颊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可转念想起自己的目的。 又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凌霄,语气里满是急切:“仙人,我不饿!我能跟上您,我真的能跟上!求您教我本事吧!” 凌霄看著她这副先求修行再顾温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將烤鱼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还叫仙人?过来先吃点,你这小身板,饿著肚子怎么修行?难道要我教你『饿肚子练法』不成?” 陈知夏愣了一下,看著递到眼前的烤鱼,又看了看凌霄温和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 。 仙人答应了,她的嘴唇轻轻颤了颤,试探著、带著几分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师、师父?” “哎,这才对。” 凌霄笑著点头,把烤鱼塞进她手里,“快吃吧,这鱼刚烤好,还热乎著呢。” 陈知夏双手捧著烤鱼,指尖能感受到鱼肉的温度,眼眶忽然又热,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著,带著淡淡的焦香。 凌霄坐在一旁,看著她狼吞虎咽又怕浪费的模样,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问道:“对了,徒儿,你还没告诉师父,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知夏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鱼屑,眼神却亮得很:“师父,徒儿叫陈知夏,知道的知,夏天的夏。” “陈知夏,知夏……” 凌霄轻声念了两遍,“好名字,透著股清爽劲儿,倒和你这木灵根的性子合得来。” 第16章 顾言秋 陈知夏捧著啃得乾乾净净的鱼骨头,指尖还沾著淡淡的鱼油,她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了擦,目光始终黏在凌霄身上,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凌霄將火堆余烬用石子盖灭,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才朝她伸出手:“走吧,先带你去前面的镇子上添置些衣裳和鞋子。” 陈知夏愣了愣,下意识地把手递过去。 凌霄的手掌温暖,裹著她冰凉的小手,一股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到心口,让她紧绷了许久的身子莫名鬆快了些。 两人並肩走在暮色里,晚风卷著青草的气息,远处隱约传来犬吠,竟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约过了半个时辰,前方终於亮起连片的灯火,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尽头,清河镇的木牌在灯笼光下泛著暖光。 镇子不算大,街边的铺子大多还开著门。 此时,裁缝铺的伙计正趴在柜檯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猛地抬起头。 见是个穿青布长衫的俊雅男子,身边跟著个模样清秀却穿著破布裙的小姑娘,连忙起身迎上来:“客官是要做衣裳?” 凌霄指了指陈知夏,语气温和:“给她挑两身合身的,要耐穿些的料子。” 伙计立刻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几匹布,在陈知夏身上比了比:“小姑娘生得俊,穿这淡青色准好看!” 陈知夏攥著衣角,看著那些乾净柔软的布料。 又想起自己沾著泥污的旧裙,脸颊微微发烫,悄悄抬眼看向凌霄,见他点头,才小声应了句 “听师父的”。 伙计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將两套成衣改得合身。 陈知夏躲在里间换上淡青的布裙,指尖拂过平整的针脚,低头看著自己乾净的裙摆,又摸了摸头上新系的素色髮带,忽然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对著铜镜转了一圈,眼眶又有点热,连忙用手背擦了擦,才轻轻推开门走出去。 凌霄正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眼底掠过一丝讚许:“嗯,合身。” 陈知夏立刻走到他面前,仰著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声音比刚才亮了些:“师父,现在可以教我修行了吗?” 凌霄看著她急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串葫芦,晶莹的衣在灯笼光下泛著光,酸甜的气息瞬间飘了过来。他把葫芦轻轻塞进陈知夏手里:“夏夏,不急。” 陈知夏握著葫芦,指尖能感受到衣的微凉,她愣了愣,抬头看向凌霄。 “修行之路好比磨剑,急不得。” 凌霄放缓了语气,目光温和,“所谓顺应自然,心境稳了,到时候了,为师自然会把修行之法传授与你。” 陈知夏盯著手里的葫芦,又看了看凌霄认真的眼神,连忙点头,“知道了,师父!”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凌霄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梢,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那自然是去找你的师弟或者师妹了。” “师弟?师妹?” 陈知夏眼睛一下子亮了。 凌霄没再多说,只笑著朝东边走去:“夏夏,跟上来。” 陈知夏见状,立刻攥紧葫芦,快步跟上凌霄的脚步。 翌日。 清河县。 此时的清河县治下的顾家村正在经歷著一场劫难。 因为天地灵气的浓郁,疑是仙人们的出世,还有武道大宗师们越来越多。 朝廷不得不將主要力量集中在那些更为重要的州郡,以维护国家的稳定。 然而,儘管朝廷竭尽全力,却依然难以压制江湖的动盪。 此刻围在顾家村外的,正是从官道逃来的沙河帮余孽。 这沙河帮本是附近百里有名的江湖势力,占著沙河渡口收过路费,手下有二三十號能耍刀弄枪的汉子,却在前日被崛起的黑石派灭了门 。 逃了整整一日一夜,他们水米未进。 直到绕过一道山樑,看见顾家村裊裊的炊烟,那少帮主眼中才冒出凶光。 “弟兄们,这村子看著富庶,抢些粮食和银子,咱们好去外州躲躲!” 话音刚落,几个汉子就从马上翻下来,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刃上还沾著前几日的血渍,在秋日的阳光下闪著冷光。 与此同时,凌霄带著陈知夏飞了起来。 陈知夏只觉腰间一暖,整个人便离了地面,晚风贴著脸颊拂过,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她慌忙攥紧凌霄的衣袖,低头望去,脚下的青草变成了连绵的绿浪,方才走过的土路缩成了细细的线。 忍不住小声惊嘆:“哇,好快!风好像在追著我们跑。” 凌霄指尖凝著淡淡的灵光,稳稳托著她,见她好奇地探头往下看,便放缓了些速度:“別怕,抓稳就好。” 陈知夏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忽然指著下方:“师父,下面好像有个村子!烟囱还在冒烟呢!” “我们下去看看吧。” 她仰著小脸,语气里满是雀跃,方才见了人间烟火的期待还没散去。 凌霄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村落隱在暮色里,却隱约透著几分异样的沉寂,便点头应道:“好。” 刚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凌霄便皱了皱眉 —— 空气中除了柴火味,还掺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並未急著上前,而是悄然放开神识,笼罩整个村落。 这一扫,不仅將分散在村里的十几个山贼尽收眼底,更在瞥见村西矮墙后那道紧绷的身影时,眼底掠过几分讶异。 那是个十二岁左右的少年,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却沾了泥的手。 他叫顾言秋,是村里教书先生的儿子,此刻手里没握刀,只攥著根小臂粗的桑木桿,桿头被削得尖尖的,泛著冷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而在凌霄的神识中,少年周身竟縈绕著一缕极淡却格外锐利的金芒。 那金芒凝而不散,像藏在鞘中未出鞘的利刃。 更难得的是,这金芒纯度极高,没有半分杂色,隱隱还透著股不屈的刚正之气,与寻常灵根截然不同。 “师父,他们好凶……” 陈知夏攥紧凌霄的衣角,另一只手还紧紧捏著没吃完的葫芦,声音带著一丝髮颤,却死死盯著不远处,两个山贼正把一个老人按在磨盘上。 凌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淡金色雷光悄然凝聚,却没立刻出手。 他目光落在矮墙后的少年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他倒想看看,这金灵根的少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不远处,顾言秋的父亲正被两个山贼按在磨盘上。 白的头髮被扯得凌乱,额角磕出了血,怀里却还死死护著那把裂了缝的教书先生用的戒尺。 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啐了口唾沫,抬脚就要踹向老人的胸口。 嘴里还骂骂咧咧:“老东西,还敢挡路?现在朝廷管不了这地界,谁还能护著你们这些泥腿子!” “放开我爹!” 顾言秋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咬碎牙的狠劲。 他没丝毫犹豫,猛地从矮墙后窜出,桑木桿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地戳向山贼腰侧最软的地方。 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与他瘦弱的身形截然不同。 山贼吃痛,哎哟一声侧身,反手就用钢刀劈向他。 顾言秋反应极快,借著矮墙的掩护翻身躲开,刀刃擦著他的衣角劈在地上,溅起一串泥星。 “哪来的毛头小子,找死!” 另一个山贼见状,提刀就朝顾言秋后背砍来。 刀锋带著冷光,眼看就要落在少年身上。 陈知夏看得心揪紧,刚要喊 :“小心。” 凌霄已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却篤定:“別急,看看他怎么做。” 话音未落,就见顾言秋突然矮身,桑木桿顺著山贼的手臂滑下,精准地敲在对方握刀的手腕关节处。 这一下角度刁钻,力道虽轻,却恰好击中要害。 山贼吃痛鬆手,钢刀哐当 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顾言秋脚边。 顾言秋趁机抓起刀,却没劈向山贼,只將刀横在身前,护著父亲往后退。 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连带著周身那缕金芒也隨之亮了几分。 “有点意思。”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少年不仅身负罕见的金灵根,心性更是难得。 有直面危险的勇气,却不逞一时之勇。 有护人的血性,却守著不滥伤的底线,正是修行路上最难得的刚而不躁。 “別跟这小子耗著!” 为首的少帮主扛著刀从屋里走出来,刀身上还沾著血,眼神阴鷙得嚇人。 “先杀了他,再把村子里的钱粮都搬走!” 说著便挥刀朝顾言秋扑来,刀风凌厉,带著浓重的血腥气,显然是手上沾过性命的狠角色。 顾言秋握紧钢刀,正要迎著刀风衝上去,却见一道暖金色的光弧突然从侧面扫来。 为首的山贼像撞在铜墙上,砰的一声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柴垛上,闷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其余山贼见状,顿时慌了神,扔下东西就要往村外跑。 却被凌霄指尖飞出的几道淡紫色雷光缠住,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一个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嘴里只剩惊恐的叫喊。 顾言秋愣了愣,握著刀的手鬆了松,转头看向凌霄。 少年的眼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疑惑与警惕,直到看见村民们从屋里跑出来,扶起他受伤的父亲,才缓缓放下刀,走到凌霄面前。 他先是低头理了理沾了泥的衣角,才拱手作揖。 礼数竟比寻常少年周全:“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方才与人缠斗时,他也瞥见了凌霄周身縈绕的雷光,隱约猜到对方並非普通人。 凌霄温声开口,目光落在他沾了尘土却依旧挺直的身上:“方才你明知打不过山贼,为何还要衝上去?” “他们欺负我爹,抢村里人的救命粮,” 顾言秋的语气格外坚定,眼神里满是不容错辩的刚直,“就算没人护著我们,我也不能看著他们作恶。” “我是顾家村的人,这村里的人都护过我,我就得护著顾家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霄指尖未散的灵光上,眼神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先生会法术对吗?外界传说中能飞天遁地仙人,是不是就是先生这样的?“ “我想跟您学,以后我不仅要护著我爹,还要护著更多像顾家村这样的村子,不让这些坏人再欺负人。” 陈知夏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晃了晃手里的葫芦,笑著点头:“师父,他好勇敢!” “还懂礼数,比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乖多了!” 凌霄被她直白的话逗笑,抬手示意顾言秋伸手:“把手伸出来。” 顾言秋虽疑惑,却还是乖乖伸出手 。 凌霄指尖一缕极淡的灵光落在他掌心,顾言秋只觉掌心一暖,周身那缕金芒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金灵根,纯度极高,是块修行的好料子。” 凌霄轻声道,眼底的讚许更甚,“金灵根主锐利、刚正,最適合修炼杀伐、防御之术,与你的性子正好契合,往后进境定然不慢。”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修行之路很苦,要耐得住常年的寂寞,受得住筋骨的磨礪,往后可能还要面对比这些山贼凶险百倍的妖邪、心魔,你怕不怕?” 顾言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决绝。 “我不怕!只要能学到本事,能护著该护的人,再苦再累,再险再难,我都能受!” “好。” 凌霄收回手,语气郑重,“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二徒弟。” 顾言秋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陈知夏笑著朝他点头,才猛地反应过来,对著凌霄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笔直,衣角沾了泥也不在意,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弟子顾言秋,拜见师父!” 陈知夏笑著走过来,把手里剩下的半串葫芦递到他面前。 葫芦的衣还泛著光:“我叫陈知夏,是你师姐!以后咱们一起跟著师父修行,有我这个师姐在,肯定能帮你一起进步!” 顾言秋接过葫芦,指尖碰到微凉的衣,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认真地说了句:“谢谢师姐。” 第17章 赵瑞春,王语冬 一个月过后,凌霄已牵著陈知夏的手,身后跟著拎著行囊的顾言秋,继续踏上了寻徒之路。 陈知夏新换的淡青布裙沾了些晨露,时不时晃著凌霄的衣袖问:“师父,咱们今天能找到师弟师妹吗?” “他会不会也像言秋师弟一样,会些厉害的本事呀?” 顾言秋闻言,脚步顿了顿,轻声补充:“师姐,师父说要看灵根与心性,厉害的本事或许没有,但定是个心善的人。” 他这几日跟著凌霄,话虽不多,却已学著沉稳思考,连陈知夏都忍不住夸他。 行至第三日午后,他们踏入青禾乡地界。 丘陵连绵,漫山竹林在风里翻著绿浪,空气里飘著竹叶与泥土的清甜。 凌霄刚要催动神识扫描,却被竹丛后的动静拽住脚步,那是一阵细细的嘆息,混著叶片摩擦的声响。 他缓缓走上前,拨开半人高的竹枝,指尖灵力悄然縈绕。 空地上蹲著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正用袖子擦著眼泪,面前摆著几株蔫得打卷的野菊,瓣上还沾著泥点。 神识触碰到男孩的瞬间,凌霄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一缕温润的木属性灵气正从男孩体內缓缓溢出,与周围草木隱隱呼应,是难得的木灵根。 男孩听见动静,猛地回头,怀里紧紧抱著装著半筐草药的竹筐。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小腿沾泥,却死死护著竹筐,像只受惊的小兽:“你们是谁?別过来!这是给阿婆治病的草药!” 陈知夏见状,连忙从兜里掏出颗野山楂,递过去笑道:“我们不是坏人,就是路过。我叫陈知夏,这是我师父和言秋师弟。” “你怎么哭啦?是这些坏了吗?” 男孩盯著野山楂咽了咽口水,却没接,只小声说:“昨天进山采草药淋了雨,野菊蔫了。” “阿婆咳得厉害,郎中说野菊煮水有用,可现在……” 说著,眼圈又红了,指尖轻轻碰了碰枯萎的瓣,满是心疼。 凌霄蹲下身,目光温和,温声问:“你叫什么名字?这些草药,是你自己采的?” “我叫赵瑞春。” 男孩抬头,眼神里满是倔强,“爹娘走得早,是阿婆把我养大的。” “她现在病了,我能采草药、能砍柴,我能照顾她!” 顾言秋闻言,默默將行囊里的乾粮拿出两块递过去:“我阿爹以前也教过我,遇到难事儿別慌。” “这些乾粮你拿著,先给阿婆垫垫肚子。 ”“至於野菊…… 或许我们能想办法。” 赵瑞春看著乾粮与顾言秋真诚的眼神,终於接过,小声道了句 ,“谢谢。” 凌霄站起身,对三人说:“青禾乡东头有片向阳坡,那里的野菊长得旺且耐晒。” “我们陪瑞春去采些,再帮他把草药送回家。” 陈知夏立刻拍手,顾言秋也点头,赵瑞春愣了愣,红著眼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先生,谢谢知夏姐姐,谢谢言秋哥哥。” 四人往向阳坡走时,赵瑞春一路说著青禾乡的事,语气里满是对家乡的喜爱。 凌霄走在最后,指尖灵力再次轻触赵瑞春,木灵根纯净无杂,心性又善,正是他要找的徒弟。 到了向阳坡,满坡野菊开得灿烂。 陈知夏小心摘瓣,顾言秋帮著整理竹筐,赵瑞春一边摘野菊,一边讲草药功效。 夕阳西下时,竹筐装满野菊和草药,他们送赵瑞春回低矮的土坯房。 屋里瀰漫著浓重的药味,赵瑞春的阿婆躺在硬板床上,脸色蜡黄,咳嗽声断断续续,连起身都要扶著墙。 赵瑞春刚要去灶房烧水,阿婆却突然咳得厉害,呼吸都变得急促。 赵瑞春慌得眼泪直掉,攥著阿婆的手哽咽:“阿婆,您撑住,我这就去煮野菊水……” 凌霄见状,上前一步按住阿婆的手腕,温声说:“老人家莫慌,我来试试。” 他指尖凝起一缕淡绿色灵力,缓缓探入阿婆体內。 灵力顺著经脉游走,轻轻修復受损的肺腑,又將滯留在喉间的痰浊化去。 不过片刻,阿婆的咳嗽渐渐停了,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呼吸变得平稳。 阿婆睁大眼睛,看著凌霄指尖流转的绿光,又摸了摸自己不再发疼的胸口, 突然撑著身子要下床磕头:“您…… 您是仙人?多谢仙人救我!” 凌霄连忙扶住她,温声开口:“老人家不必多礼。” “瑞春身负纯粹木灵根,是块修行的好料子。” 阿婆转头看向赵瑞春,眼里满是欣慰与期盼:“瑞春,快拜师!跟著仙人好好学,莫要辜负这份机缘!” 赵瑞春再也忍不住,跪下身磕了个响头:“弟子赵瑞春,拜见师父!我一定好好修行,护著阿婆,护著青禾乡!” 收了三徒弟,四人歇了一夜,次日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四日,抵达寒水县,这里临近雪山,十月初就飘起细雪,街边铺子掛著厚帘,行人裹著袄匆匆赶路。 突然,一阵爭执声传来,凌霄脚步一顿,一缕清冽的冰属性灵气正与寒气相融,虽微弱却坚韧。 循声而去,只见个壮汉围著个穿蓝布裙的小女孩,其中一人拽著女孩怀里的木盒凶骂:“小丫头片子,识相点就把盒子交出来!” “这地界我们说了算,你娘那病,就算有药也治不好!” 女孩约莫九岁,小脸冻得通红,嘴唇抿得发白。 却死死抱著木盒不放,眼神像淬了冰:“放开!这是我娘的药,是我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你们不能抢!” 壮汉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女孩摔在雪地里,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跡,却仍没鬆手。 陈知夏立刻衝上去:“你们欺负人!快放开她!” 顾言秋也上前挡在女孩身前,挺直脊背:“光天化日抢东西,不害臊吗?” “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多管閒事!” 凌霄这时走上前,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把盒子还给她。” 壮汉见他穿青布长衫、没带武器,顿时嗤笑:“你算哪根葱?我劝你少管閒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凌霄没说话,指尖灵力微动,轻轻抬脚踩在壮汉的影子上。 灵力顺著影子缠上壮汉四肢,他顿时觉得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嚇得脸色发白:“你…… 你耍什么招?” 不多时,那个壮汉便被嚇跑了。 女孩趁机爬起来,抱著木盒跑到凌霄身后,小声说:“谢谢先生。” “我叫王语冬,这是给我娘的药,她得了咳疾,一到冬天就喘不上气,只能靠这药缓解。” 她声音轻,却透著不服输的韧劲,膝盖沾著雪泥,却没哭。 凌霄点点头,跟著王语冬往她家走,那是间漏风的小木屋,屋里只有一张破床,床上躺著个妇人,盖著打满补丁的薄被,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王语冬刚把药拿出来,妇人就突然剧烈咳嗽,身子蜷缩成一团,连眼睛都睁不开。 “娘!娘您別嚇我!” 王语冬扑到床边,眼泪掉在妇人手上。 凌霄上前,指尖凝起一缕淡蓝色灵力,缓缓覆在妇人胸口,顺著妇人的呼吸渗入肺腑,將鬱结的寒气一点点化去,又护住她虚弱的经脉。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妇人的咳嗽停了,呼吸渐渐平稳,嘴唇也恢復了些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看著凌霄指尖的蓝光,又摸了摸自己不再发紧的胸口,声音颤抖:“您…… 您是仙人?多谢仙人救我……” 凌霄温声说:“夫人不必客气。” “语冬身负冰灵根,与寒水之地的灵气相融,心性又极坚韧。” “若她愿跟著我修行,往后不仅能护您远离病痛,不再受坏人欺负,更能护著像她一样的孩子。” 妇人看著王语冬,眼里满是疼惜与期盼:“语冬,快拜师!跟著仙人好好学,娘等著看你有本事的那天!” 王语冬再也忍不住,抱著木盒跪下身,声音带著激动:“弟子王语冬,拜见师父!” 第18章 立规授籍启道途,引气传功定根基 翌日。 云梦山的风裹著草木清香,掠过青石板路,將四小只的脚步声衬得格外轻快。 陈知夏攥著王语冬的手,眼睛像浸了星光,一会儿仰头看飞檐上的铜铃,一会儿俯身摸殿前石阶的纹路。 顾言秋背著行囊,目光落在殿门太上玄门的刻字上,指尖不自觉跟著笔画轻划。 四小只都十分好奇,这就是师父平日里修行的地方吗? “小傢伙们,別看了,隨为师来。” 凌霄的声音温和如溪,打断了四小只的张望。 他转身走向正殿,青布长衫在风里轻晃,四小只立刻跟上。 踏入正殿,淡淡的木香与灵气交织著扑面而来。 陈知夏忍不住呀了一声,目光直直落在供桌上的道祖木像上 那木像眉眼如远山,周身泛著微光,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顾言秋、赵瑞春和王语冬也收了嬉闹,眼神里多了几分肃穆,悄悄放慢了脚步。 “都坐吧。” 凌霄指著供桌前的四个蒲团,自己则取来一方软垫,在蒲团旁盘膝坐下,与四小只平视。 “今日回山,既是归宗,也是你们入道的起始。” “在教你们吐纳修行前,有两件事要先做,立规矩,打根基。” 四小只齐齐坐直脊背,陈知夏悄悄把裙摆捋平,顾言秋双手放在膝上,赵瑞春和王语冬也收了小动作,满眼专注地望著凌霄。 “先立三则门规,你们需刻在心里。” 凌霄的目光扫过四小只,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第一,尊道敬祖,守心持正。” “殿中供奉的道祖,是玄门根本,日后每日清晨需来此敬香,不可敷衍。” “第二,同门相扶,戒骄戒躁。” “你们虽有长幼,却同为太上玄门弟子,需彼此帮衬,不可因天赋或进度爭长短。” “第三,术法为护,不为害。日后学得术法,需记著道法自然。” “弟子记下了!” 四小只齐声应道,赵瑞春攥紧了衣角,想起阿婆常说的做人要正。 王语冬也默默点头,之前被壮汉抢药的委屈,让她更懂守护二字的重量。 待他们应下,凌霄抬手一挥,四道微光从指尖飞出,落在四小只面前。 光芒散去,是四块玄黑色令牌,正面刻著太上二字。 笔画间缠著淡淡的金纹,背面则是各自的名字,触之微凉,却似有灵气顺著指尖往心口钻。 “这是入门令牌,” 凌霄解释道,“持此令可进藏经阁、炼丹房,也能感应山中灵气。你们且收好,莫要遗失。” 四小只连忙接过。 “师父!” 陈知夏按捺不住,小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学您那样,我也想帮著治病、打坏人!” 凌霄闻言笑了笑,伸手取过殿角矮柜上的木盒,打开后露出四册线装书 。 封面是浅褐色的竹纸,写著千字文三个墨字,字跡温润,正是他昨日亲手抄录的。 “要学术法,先识字;要悟道法,先懂经。” 他將书一一递到四小只手中,“功法典籍多是古字,若连字都认不全,如何能懂吐纳五行的真意?” “这《千字文》是基础,先教你们认全字、明其意,日后再读《道德经》《清静经》这些道典,才能慢慢悟出道心。” 赵瑞春捧著书,指尖轻轻拂过纸页,有些侷促:“师父,我…… 我之前只认过草药名,怕是学得慢。” “不怕慢,就怕不专。” 凌霄温声安抚,伸手点了点书页上的天字, “你看这个天,云梦山的天、青禾乡的天,都是同一个字,你每日看天、看山、看草木,慢慢便会记得。” 他又转向王语冬,见她捧著书不说话,便问,“语冬可有顾虑?” 王语冬抬头,眼神坚定:“弟子不怕难!只要能学好本事,再难我也能学!” 顾言秋这时轻声道:“师父,弟子曾在学堂读过书,或许能帮著师弟师妹们复习。” “不必。” 凌霄摇头,指尖凝出一缕淡白灵气,轻轻落在《千字文》的书页上,原本静止的墨字竟微微发亮, “往后每日辰时,你们便来正殿,为师亲自教你们。” “识字不是死记,要连带著字里的道理一起学。” “比如天地玄黄,你们看殿外的天、脚下的地,再想想道祖像的气韵,慢慢就能懂玄黄二字的意思。” 说著,他翻开自己手边的《道德经》,指尖点向,道可道,非常道这一句,声音放缓。 “等你们认全字,咱们便读这部经。” “不是背,是悟,比如这句话,你们日后修行,会遇到能说清的术。” “也会遇到说不透的道,就像山间的风,能感觉到,却抓不住,这便是非常道。” 四小只听得入了神,陈知夏眨了眨眼,望著殿外的风,好像真的懂了些什么。 顾言秋若有所思,之前在学堂只觉得文字晦涩,经师父一讲,便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悟。 赵瑞春和王语冬虽还有些懵懂,却也握紧了手中的《千字文》,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今日先到这里。” 凌霄合上书,“你们先熟悉道观,把令牌收好,明日辰时再来正殿。” “记住,心要静,方能悟得字中真意。” “是,师父!” 四小只齐声应道,捧著《千字文》走出正殿,脚步比来时更轻了些 。 ...... 一年光阴弹指而过,云梦山的晨光依旧裹著草木清香。 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和王语冬身著统一的浅青色道袍,袖口绣著细密的云纹,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四人行进间肩线齐平,脚步声落得又稳又匀,与去年初上山时的雀跃判若两人。 陈知夏走在最前,腰间掛著的入门令牌隨著步伐轻响,她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的王语冬。 眼底带著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今日师父说要教修行法,她早就盼著这一天了。 顾言秋依旧背著行囊,只是里面不再是简单的衣物,多了这一年来抄录的《千字文》与《道德经》。 他目光沉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似在回想往日师父讲经时的点拨。 四人刚到正殿门口,便见凌霄已坐在殿內的蒲团中。 他依旧是那身青布长衫,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见四小只进来。 便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他们,眼底带著几分欣慰:“一年来你们识字读经,心性渐稳。” “如今已够得上引气入体的根基了。” 陈知夏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问道:“师父,今日我们终於能学修行法了吗。” 凌霄闻言頷首,抬手从身旁的矮柜上取过四册线装书。 书页泛著淡淡的竹香,封面上玄清练气法五个字力透纸背。 他將书一一递到四小只手中。 “此乃《玄清链气法》,乃太上玄门根本引气法门,字句浅显,却藏著吐纳调息的根本道理。“ “按照书中记载的法门运转气息,待能感受到体內有微弱气流游走,便是引气入体成了。” 赵瑞春捧著书,指尖轻轻拂过纸页,抬头问道:“师父,引气入体时会有感觉吗?” “比如,像山间的风钻进身体里那样?” “正是如此。” 凌霄点头,声音温和,“初时可能只是胸口或指尖有轻微麻痒,莫要急躁。” “只需顺著法门慢慢引导,灵气自会顺著经脉游走。” 顾言秋接过书,快速翻了两页,目光落在调息法那一段,轻声问。 “师父,引气时的呼吸节奏,是否要参照之前您教的深吸长呼,意守丹田之法?” “言秋心思縝密,说得没错。” 凌霄讚许地看了他一眼,“读经时的调息之法,本就是为引气入体打基础。” “你们只需將二者结合,便能事半功倍。” 王语冬一直安静地听著,这时才小声开口:“师父,若是引气时遇到阻滯,比如气息卡在某处走不动,该如何应对?” “莫慌,” 凌霄安抚道,“初引气时气息微弱,偶有阻滯实属正常。” “只需停下调息,待心神平稳后再重新尝试,切不可强行引导,以免伤了经脉。” “不过,为师相信你们定能引气入体。” 话音刚落,凌霄又转身取过四本封面各异的书籍,其中一本泛著淡淡的雷光,一本似有金属光泽流转,一本裹著草木清气,还有一本透著丝丝凉意。 他將泛著雷光的书递向陈知夏:“知夏,你灵根为雷,性烈且刚,待你引气入体后。” “便可修行这门《神霄玉清御雷诀》,此法能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最合你的灵根。” 陈知夏接过书,指尖刚触到书页,便觉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她眼睛一亮。 “师父,这书里竟有雷电的气息!我以后是不是能像天雷那样厉害?” “术法厉害与否,不在法门,而在人心。” 凌霄温声提醒,“雷霆之力刚猛,若心术不正,反倒会伤及自身,你需谨记。” 陈知夏连忙点头,將书紧紧抱在怀里,郑重地应了声 ,“弟子记下了。” 接著,凌霄將那本带著金属光泽的书递给顾言秋。 “言秋,你灵根为金,性坚且锐,这《勾陈北极镇戈诀》最是契合。” “此法重根基、强体魄,既能锤链灵气,也能辅以术法防御,日后你可凭此法护住同门。” 顾言秋接过书,指尖抚过封面,只觉一股厚重之感传来。 他躬身道:“师父放心,弟子定当勤加修行,不负您所託。” 隨后,凌霄转向赵瑞春,將裹著草木清气的书递过去。 “瑞春,你灵根为木,性柔且仁,这《救苦接引真诀》主生机,既能滋养自身灵气,也能引动草木之力治疗。” 赵瑞春捧著书,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点头:“师父,我一定学好这门功法,以后不仅能护著阿婆,还能帮更多需要帮忙的人。” 最后,凌霄將透著凉意的书递给王语冬。 “语冬,你灵根为冰,性静且韧,这《载物幽冥真诀》能引动寒气,既可困敌,也能凝冰为护。” 王语冬接过书,指尖触到书页的瞬间,便觉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指尖蔓延,驱散了晨间的燥热。 她躬身道:“弟子明白,定不辜负师父的苦心,勤练此法。” 凌霄看著四小只捧著功法的模样,缓缓开口。 “《玄清练气法》是根基,需勤练,待引气入体稳固后,再修专属功法,切不可贪快冒进。” 此五门修行之法,乃是凌霄於这一年间,於道场中感悟道韵所推演而成的法诀。 前者,乃是太上玄门之根本法诀;后者,则是凌霄专为亲传弟子所创,可直通大道之无上法诀。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四小只齐声应道,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晨光透过正殿的窗欞,落在他们手中的功法书上,也落在他们眼底,那是对未来道途的憧憬,也是踏上修行之路的决心。 第19章 灵力復甦 “好了,孩子们。” 凌霄缓缓起身,青布长衫下摆扫过蒲团边缘,带起一缕极淡的灵气,如薄雾般在四小只周身轻轻縈绕。 说罢,他抬手轻挥,殿內那股交织的木香与灵气忽然动了起来,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著,缓缓向四小只飘去。 供桌上道祖木像周身的微光也似有感应,分出四道细弱的光丝,轻轻落在他们手中的《玄清练气法》封面上。 “把书摊开,翻到吐纳调息那一页,跟著书中字句,先调呼吸。” 四小只立刻照做,书页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正殿里格外清晰。 陈知夏深吸一口气,鼻尖縈绕著灵气的清润,原本按捺不住的雀跃竟慢慢沉了下去。 顾言秋指尖落在深吸长呼,意守丹田,想起往日师父讲经时教的调息法,缓缓闭上眼。 赵瑞春將书平放在膝头,掌心贴著书页上的墨字,仿佛想从那温润的字跡里寻得几分安稳。 王语冬则悄悄调整了坐姿,腰背挺得更直,目光专注地盯著书中记载的气息运转路径,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霄绕著他们走了一圈,脚步轻得像风拂过草叶。 见陈知夏的肩膀还微微绷紧。 他便在她身侧停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一缕清凉的灵气顺著指尖渗入,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躁动。 “知夏,把心放软些,就当是在云梦山的溪边吹风,吸气时想著风钻进肺里,呼气时想著烦恼跟著风飘走。” 陈知夏睫毛颤了颤,再吸气时,仿佛真有带著草木香的风,正顺著鼻腔慢慢往下沉。 凌霄又走到赵瑞春身旁,见他指尖微微发颤,便轻声道。 “瑞春,你日日与草药打交道,该知道草木生长需慢慢来。” “灵气入体也一样,不用急著找它的踪跡,先让你的身子习惯它。” 赵瑞春闻言,慢慢鬆开了攥紧的衣角,掌心贴著书页的力度也轻了些。 待走到顾言秋和王语冬身边时,两人已渐渐找到节奏,胸腔隨著呼吸缓缓起伏,周身已有极淡的灵气縈绕。 凌霄没有多言,只是在他们身后站了片刻,指尖凝出两缕更细的灵气。 悄悄融入他们的气息中,像在为迷途的孩童指了指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正殿中央,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四小只耳中。 “呼吸调顺了,便试著跟著书中法门,让气息往丹田走。” “若是觉得胸口发闷,或是指尖发麻,都不用慌,那是灵气在跟你们打招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小只沉静的侧脸,“你们可以引气入体了。” 隨著时间推移,四小只周身的灵气愈发浓郁,隱隱形成了一层薄纱般的光晕。 凌霄看著四小只周身渐渐清晰的灵气光晕,眼底满是欣慰。 凌霄指尖那缕本为四小只引路的细弱灵气,忽然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天地间某种宏大的召唤。 他缓缓抬眼,目光穿透大殿的雕花窗欞,落在殿外骤然变色的天际。 方才还澄澈如洗的天空,已被一股从九天之外涌来的浓稠灵气染成了淡紫色。 那紫色並非凝滯的色块,而是如活物般流转,丝丝缕缕的灵光在其中缠绕、升腾。 此刻的九州大地的灵气突然的暴涨,原本稀薄的灵气如汹涌的潮水般疯狂涌动。 天地间风云变幻,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浓稠的灵气染成了梦幻般的紫色,一道道绚丽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 “哦。” 凌霄低应了一声,“原来时间到了啊。” 而凌霄殿內的四小只,更是被这股突然增强的灵气包裹。 陈知夏只觉体內的气息变得更加顺畅,原本运转缓慢的灵气如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快速流淌。 顾言秋、赵瑞春和王语冬也都感受到了这股灵气的强大,修炼的进度瞬间加快。 凌霄绕著四小只走了一圈,看著他们周身的灵气光晕从薄纱般变得凝实,眼底的欣慰中多了几分瞭然。 他停下脚步,负手站在殿中央,目光再次望向天空 。 此刻的天际已不再是淡紫色,而是被更深沉的灵雾染成了紫金色。 一道道绚丽的光带如同流星般划过,那是天地灵气与古老地脉共鸣时產生的异象。 “修仙大世到来了。”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带著某种穿透力,不仅传入四小只耳中,更仿佛跨越了山川湖海,落在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的外界,早已因这场突如其来的灵气復甦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大臻中州的都城上空,一道血色灵光突然撕裂云层。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踏空而来, 那是来自玄仓域的血灵门修士。 为首的朱立本抬手一挥,血色灵气便笼罩了整座都城。 原本守卫都城的士兵在灵气威压下纷纷跪倒,只听他冷喝一声。 “中州之地,从此归我血灵门所有!凡有反抗者,驱出城外!” 徐州的黄林老宅里,原本紧闭的祖祠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两道金色的灵光从祠內衝出,落在黄家与林家的族长身上。 黄家族长抬手引气,掌心便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朗声道。 “我黄、林二氏,乃上古修仙氏族,今日灵气復甦,我等当重振氏族荣光,占据徐州,护佑一方灵脉!” 话音刚落,两大家族的子弟纷纷引气入体,老宅上空升起一道巨大的护族大阵,將整个徐州城都护在了其中。 扬州的青云山上,常年笼罩的云雾突然散开,露出了山巔错落有致的宫殿群。 数百名身著青衫的修士御剑而起,为首的修士手持一柄长剑,剑身上灵光闪烁。 “青云宗在此立宗万年,今日灵气復甦,当广纳贤才,占据扬州!凡有灵根者,皆可上山拜师,共修仙道!” 梁州的紫霞谷、荆州的赤焰门、兗州的绝尘谷、瀚州的玄冰殿、云州的金石门。 各州的修仙势力如同雨后春笋般纷纷出世。 紫霞谷的女修士们乘著云霞而来,將梁州的灵脉之地尽数圈占。 赤焰门的修士周身燃烧著烈焰,一掌便將荆州的一座荒山劈成了灵脉矿场。 玄冰殿的修士踏在冰雾上,將瀚州的冰川化作了宗门驻地。 金石门的修士则操控著金石之力,在云州的群山间建起了坚固的山门。 除了这些占据一州之地的大势力,九州各地的名川大山中,还涌现出了无数小势力。 有的是三五名获得修仙传承的修士聚集而成,占据一座灵峰便开宗立派。 凡人们站在自家的院落里,抬头望著天空中划过的灵光,看著那些踏空而行的修士,眼中满是敬畏与嚮往。 有胆子大的少年,背著行囊朝著名川大山的方向跑去,盼著能被修仙势力选中。 也有年迈的老人,坐在门槛上,看著空气中漂浮的灵尘,喃喃道:“老辈人说的仙人,原来真的存在啊……” 第20章 名存实亡的大臻 此时的大臻帝都。 紫宸殿外的宫灯被晚风晃得明明灭灭,殿內却烛火通明。 鎏金兽首炉里燃著龙涎香,烟气繚绕间,却压不住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血灵门修士周身縈绕的血色灵气,如毒蛇般缠在殿中每一根雕龙柱上。 让这座象徵大臻皇权的殿堂,平添了几分森冷。 赵珩身著明黄色龙袍,端坐於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扶手边缘的龙纹凸起。 殿下的白玉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东海鲍、西域驼峰、千年雪莲燉的汤羹。 连盛菜的器皿都是官窑烧制的霽蓝釉瓷,可对面坐著的三位血灵门修士,却连筷子都未曾动过。 朱立本斜倚在铺著白虎皮的座椅上,指尖转著一枚血色玉扳指。 目光扫过殿內躬身侍立的宫女太监,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赵陛下倒是客气,这宴席摆得,倒像是在庆祝什么天大的喜事。” 他话音刚落,江永泽便嗤了一声,抬手將桌上一只玉杯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內炸开,嚇得旁边的宫女猛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喜事?不过是凡夫俗子的穷讲究!陛下该不会以为,凭这些肉食酒水,就能让我等修仙者称心吧?” 赵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声音儘量放得平和:“仙师远道而来,朕身为大臻天子,自当以最高规格相待。” “只是不知仙师今日驾临,除了…… 除了视察帝都,还有何吩咐?” “吩咐?” 朱立本终於坐直了些,指尖的血色扳指停住转动,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直刺向赵珩,“陛下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內的血色灵气突然暴涨,像是无形的巨浪拍向四周。 赵珩只觉胸口一闷,龙椅的扶手被他攥得指节发白,旁边侍立的徐公公更是脸色惨白,扶著桌沿才勉强站稳。 “仙师息怒!” 赵珩连忙开口,声音里已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臻百姓久居凡世,不知仙途,朕需要时间向他们宣示仙师的恩德,绝非有意怠慢……” “时间?” 杜宛白把玩著袖口的血色流苏,语气轻缓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赵陛下,玄沧域的灵气比这里浓郁十倍,我血灵门要找个臣服的地界,有的是选择。” “之所以留在大臻,是给陛下机会,可不是让陛下跟我们討价还价。” 她抬眼看向赵珩,眼底满是淡漠:“陛下,你以为如今的九州还是你大臻的九州?” “若是 某个修仙者看陛下不顺眼,打上门了,到时候陛下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杜宛白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话语。 “仙师的意思,朕明白了。” 赵珩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台阶,带著几分沉重的无奈。 朱立本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他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朱立本看著赵珩紧绷的脊背,指尖的血色玉扳指转得更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故意將《血灵引气诀》往赵珩面前推了推,书页间的血雾飘得更浓,在殿內凝成细小的血色光点,看著竟有几分玄妙。 “陛下,老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朱立本语气放缓,带著几分刻意的温和。 “但你要明白,如今这世道,只有跟著我血灵门,才有活路。” 他抬手虚指殿外,声音里满是诱惑:“你看,灵气復甦才几日,除了中州以外,各州都被修仙势力占据。” “他们凭什么?凭的就是修仙者的神通!” “陛下若是归顺,老夫可以赐你一枚血灵护心丹,此丹能护住陛下心脉,寿元至少能多活三十年!” 说著,朱立本从怀中摸出一个血色瓷瓶,轻轻放在桌案上。 瓷瓶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飘出,让赵珩瞬间精神一振。 那是他从未闻过的异香,显然是凡俗间没有的宝物。 赵珩的目光落在瓷瓶上,呼吸微微急促,他已年近六十,身体早已不如从前,寿元之事,一直是他的心病。 可他也清楚,血灵门绝不会平白给好处。 “仙师的好意,朕心领了。” 赵珩强压下心头的渴望,声音依旧带著几分迟疑。 “只是如今各州失控,修仙者横行,仙师若能派修士帮忙重整各州秩序,朕……” “帮忙重整各州?” 江永泽突然嗤笑出声,手中的血色短刃在指尖转了个圈。 “陛下倒是会做梦!我血灵门修士的时间,哪能浪费在凡俗的琐事上?” “那些占了州府的修仙势力,若是识相,自然会给我血灵门几分薄面。” “若是不识相,自会让他们知道,血灵门的厉害,但这,跟陛下的百姓,可没半点关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冰冷:“陛下要搞清楚,归顺血灵门,是让陛下和皇室活下去。” “你的百姓是死是活,全看他们自己的命 若是乖乖听话,说不定还能捡些我血灵门修士丟弃的灵材。” “若是敢反抗,死了也是白死。” 赵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血灵门竟如此冷漠,连百姓的死活都毫不在意。 “永泽,少说两句。” 朱立本假意呵斥,眼神却没离开赵珩,“陛下,永泽性子直,说话难听了些,但道理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又拋出一个诱饵:“不过陛下若是真心归顺,老夫可以再给你一个好处。” “让你的嫡子跟著老夫身边修行!老夫虽只是筑基修士,却也能教他如何快速引气入体,如何用灵气强身健体。” “不出一年,你的嫡子便能一拳打死武道宗师,往后在大臻境內,谁敢招惹皇室?” “嫡子能修行?” 赵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最疼爱的便是嫡子,若是嫡子能有修仙者的本事,至少能保住皇室的传承。 “自然。” 朱立本笑得越发意味深长,“但前提是,陛下三日后必须举行臣服大典,向血灵门的令牌跪拜。” “或是陛下有半点不情愿,这好处,可就没了。” 杜宛白这时也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威胁。 “陛下可別想著耍花样。如今帝都周边,已有我血灵门的修士暗中布防。” “若是你敢拖延,或是勾结其他修仙势力,只需一道灵诀,就能让整个皇宫的人,都感受一下灵气逆行的滋味。” “ 那种五臟六腑都被撕裂的痛苦,陛下应该不想尝试吧?” 她说著,指尖弹出一缕血色灵气,落在旁边的白玉柱上。 灵气渗入石柱,瞬间在柱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边缘还冒著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赵珩看著那道血洞,浑身一寒。 他知道,杜宛白说的是实话,修仙者的手段,根本不是凡人能抵挡的。 “朕…… 明白了。” 赵珩缓缓低下头,声音里满是绝望,“三日后,朕会举行臣服大典,率领所有人向血灵门跪拜。” “只是仙师答应朕的是护心丹,还有嫡子修行……” “放心,只要陛下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 朱立本拿起那枚血色瓷瓶,扔给赵珩,“这护心丹,还有这本《血灵引气诀》你先拿著。” “三日后大典结束,老夫便让你的嫡子来见我。” 他站起身,青灰色道袍上的血色灵气涌动,带著几分不耐,“宴席就到这里吧。” “陛下好好想想,別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若是三日后大典出了差错,老夫可不会再给你机会。” 江永泽和杜宛白也跟著起身,三人化作三道血色灵光,消失在殿外。 赵珩握著瓷瓶,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自己这是饮鴆止渴血灵门给的好处,不过是诱饵,一旦吞下,皇室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可他別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走进血灵门布下的陷阱。 “陛下……” 徐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看著赵珩苍白的面容,眼中满是担忧。 赵珩没有说话,只是將瓷瓶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殿外的宫灯依旧摇晃,却照不亮他眼底的绝望。 他知道,从今日起,大臻皇室,彻底成了血灵门的傀儡,而他这个天子,不过是血灵门手中的一枚棋子,隨时可能被拿捏。 第21章 明哲暗探,各怀筹谋 三日后的大臻帝都,天空被一层灰濛濛的灵雾笼罩。 皇城广场上,青石板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却挤满了神色复杂的百姓。 有低著头不敢言语的,还有些孩童被父母按在怀里,好奇地盯著广场中央那面飘展的血色旗帜。 旗帜上绣著狰狞的血灵图腾,每一缕丝线都縈绕著淡淡的血雾,风一吹,竟似有细微的嘶吼声从雾中传出。 朱立本站在高台上,青灰色道袍外裹著一层浓郁的血色灵气。 江永泽和杜宛白分立两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跪拜的人群。 赵珩身著明黄色龙袍,却没了往日的威严。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死死攥著腰间的玉带,指腹几乎要嵌进玉料里。 徐公公扶著他的手臂,低声劝道:“陛下,忍一忍,皇室还在……” 赵珩没说话,只是缓缓走上前,接过內侍递来的青铜令牌。 那是血灵门的信物,令牌周身刻满诡异的符文,触手冰凉,像是握著一块浸了血的冰。 朱立本的声音带著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赵陛下,今日你率皇室与中州百姓跪拜此令,便算正式归顺我血灵门。” “往后中州之地,由我血灵门做主,你只需管好凡俗政务,莫要多管修仙之事。” 周围的血灵门修士发出一阵低笑,那笑声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在赵珩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令牌缓缓屈膝,身后的皇室成员和官员们也跟著跪倒,整齐的跪拜声里,藏著无数人的不甘。 “朕…… 大臻天子赵珩,率中州百姓,愿臣服血灵门,遵仙师號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被灵力放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群里,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突然抬头,眼里满是怒火。 “陛下!不能跪!那些仙师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话音刚落,一道血色灵气便射向少年,江永泽冷笑一声:“凡夫俗子,也敢妄议仙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眼看少年要被灵气击中,一道淡青色灵光突然从人群中飞出,挡下了那道血雾。 一个背著药篓的老者显出身形,他是中州本地的散修柳先生,平日里在市井行医,没人知道他竟有修为。 “江仙师,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柳先生拱手道,“今日是臣服大典,动杀戒未免不妥。” 朱立本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柳先生:“哦?中州竟还有隱世的修士?” 他没动手,只是指尖的血色扳指转了转,“也罢,看在今日大喜的份上,饶他一次。” “但往后再有人敢不敬血灵门,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柳先生暗暗鬆了口气,拉著少年退回人群。 待大典结束,朱立本看著赵珩苍白的脸,笑道:“陛下做得好。” “三日之內,我血灵门会派人接管中州的灵脉大山,比如云台山、落霞峰那些地方,凡有修士阻拦,格杀勿论。” 赵珩猛地抬头:“云台山是中州百姓祈福之地。” 杜宛白嗤笑一声,“灵气復甦的世道,灵脉才是根本。” “凡俗人的祈愿,值几个灵晶?陛下还是管好你的皇宫吧。” 待血灵门眾人离去,赵珩瘫坐在龙椅上,徐公公递上一杯热茶,他却没接。 “徐伴伴,你说…… 我们皇室,还有翻身的日子吗?” 徐公公喉头滚动,半晌才道:“陛下,至少嫡皇子还能跟著仙师修行,只要皇室有了修仙者,总有希望。” 赵珩苦笑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那面血色旗帜上,眼底只剩绝望。 大典结束第二日,血灵门便派出修士前往中州各地的名山大川。 云台山下,为首的修士李奎握著血色长刀,看著山门前那座小小的道观,冷声道。 “奉朱长老之命,云台山灵脉归血灵门所有,尔等速速离开!” 道观里走出一个老道士,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握著一柄桃木剑。 “此山是我玄清观的根基,已在此千年,岂能说让就让?” 他身后跟著几个年轻道士,虽只是刚引气入体,却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李奎嗤笑一声,抬手便打出一道血色灵气:“不知死活的本土修士,也敢跟血灵门作对?” 老道士挥剑抵挡,灵气碰撞间,桃木剑瞬间被染成红色,他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师父!” 年轻道士们惊呼著上前,却被李奎的灵气困住。 就在李奎要下杀手时,一道传讯符落在他手中,是朱立本的命令:“留活口,只毁法器,莫要赶尽杀绝。” 李奎皱眉,收起长刀:“算你们好运,今日饶你们性命,但若敢再回云台山,定斩不饶!” 落霞峰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这里住著药修,世代以採摘灵草为生,领头的药农王伯看著血灵门修士占领了峰上的灵泉,急得直跺脚。 “那灵泉是我们灌溉药草的根本,没了它,我们怎么活?” 为首的修士张艷把玩著手中的血色玉簪,淡淡道、 “灵泉归血灵门所有,你们若想继续采草,需每日向我们缴纳十株百年灵草,否则,就滚出落霞峰。” 王伯气得发抖:“百年灵草哪有那么好采?你们这是逼死我们!” 张艷脸色一沉,刚要动手,腰间的传讯符也亮了。 看完消息后,她语气缓和了些:“罢了,先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交不出灵草,再走不迟。” 而在血灵门的临时驻地,江永泽正对著朱立本抱怨。 “师兄,为何要对那些本土修士手下留情?直接杀了,岂不是更省事?” 朱立本坐在蒲团上,手里捏著一枚灵晶,缓缓道。 “你以为师兄不想?” “玄沧域离此太远,我们带来的修士不过百人。” “若是把中州的本土修士逼急了,他们联合起来反抗,那我们会有不小的麻烦。” “可他们只是些低阶修士,哪敢跟我们作对?” 杜宛白不解道。 “低阶修士?” 朱立本冷笑,“你忘了,九州大地可不简单,说不定藏著什么老怪物。” “这次占领灵脉,不过是试探,若各州的修仙大势力坐视不管,我们便逐步蚕食。” “若他们敢出手,正好摸清他们的实力。” 江永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师兄是想借中州的事,看看整个九州的反应。” “没错。” 朱立本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三日之內,各州的消息应该就会传来。” 几天后。 青云山巔的迎客殿內,清玄子掌门指尖捻著一枚从中州传来的灵晶,那灵晶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血灵气。 他抬头看向下方的大弟子林风,声音平静。 “血灵门占了云台山和玉泉洞,还毁了玄清观的法器,你们怎么看?” 林风立刻上前,语气急切,“师父!这血灵门太囂张了!不过是外域来的修行者。” “竟敢在九州横行!我们不如派弟子去中州,把他们的驻地拆了!” “不可。” 清玄子缓缓摇头,將灵晶放在桌上,“你可知血灵门为何只占中州,不碰其他州?他们在试探。” 二长老苏默抚著鬍鬚,附和道:“掌门说得对,血灵门若真有底气,早该染指扬州的灵脉了。“ ”如今只在中州动手,就是想看看我们这些本土势力的反应,若是我们贸然出兵,反倒让他们摸清了我们的底细。” 苏默顿了顿,继续道:“林风,你带十个弟子,乔装成云游修士去中州。” "別露面,只查两件事:一是血灵门修士的修为,看他们到底有多少筑基期和金丹期修士。” “二是他们的功法弱点 那血灵气阴毒,定有克制之法。” 苏默补充道:“切记,不可与血灵门修士起衝突,莫要暴露青云宗的身份。” 林风虽有些不甘,却还是躬身领命:“弟子明白。” 徐州黄家老宅的祖祠內,黄承业族长盯著墙上的九州地图,手指在中州的位置轻轻敲击。 林家族长林岳站在一旁,手里握著一封从云台山传来的信。 “玄机子道长说,血灵门只毁了观里的法器,没伤一人。” 林岳將信递过去,语气疑惑,“这血灵门,到底想做什么?” 黄承业接过信,扫了一眼,冷笑一声:“还能想什么?试探我们的底线。” “他们知道中州没有强大的修仙势力,所以先拿中州开刀。” “若是我们这些州的势力坐视不管,他们下一步,就该染指徐州的灵脉了。” 林家族老林松忍不住道:“那我们岂不是要眼睁睁看著血灵门在中州横行?” “不如联合青云宗和紫霞谷,一起出兵?” “联合?” 黄承业摇头,“你以为青云宗会真心跟我们联合?他们巴不得我们先动手,自己坐收渔利。” “紫霞谷的女修们向来独来独往,更不会轻易出兵。” 林岳点头:“承业说得对。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九州的规矩。” “血灵门不懂,却敢贸然动手,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他们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让族中子弟林浩,带著五个精通隱匿之术的弟子去中州。” “他们不会直接与血灵门碰面,只在暗处观察。” “看看血灵门每日消耗多少灵气,有多少修士驻守,甚至他们的传讯符用的是哪种灵纹。” 林松还是有些担忧:“若是血灵门发现了我们的人,怎么办?” “发现了也无妨。” 黄承业眼神坚定,“只要我们不先动手,血灵门就没理由对徐州发难。” “他们若敢来,正好让他们尝尝我们林黄两家护族大阵的厉害。” 紫霞谷云霞殿內,紫凝仙子捏著传讯符,眉尖紧蹙,檀香难掩凝重。 她问身侧的紫月:“血灵门占了玉泉洞灵脉,还放消息、留低阶修士驻守,目的何在?” 紫月放下云雾茶,语气冰冷:“不过是试探罢了。" 三长老紫烟急道:“那派弟子去吗?血灵门靠吸灵气凝血煞,若独占灵脉,以后中州修士都要受压制!” “不可。” 紫凝仙子摇头,“我们弟子擅长隱匿追踪,不擅正面廝杀,贸然出手不仅夺不回灵脉,还会暴露底细。” 紫月附和:“血灵门像饿狼,露了破绽必扑上来,不如先看青云宗、林黄两家等其他势力的反应,再做打算。” 紫凝仙子沉默后看向紫烟:“选五个擅追踪、记气息的弟子,乔装散修去玉泉洞。” “让他们见了血灵门人就隱匿,先摸透底细,再联合其他势力赶他们走。” 紫烟躬身领命:“弟子明白,这就去安排。” 此时的九州,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 血灵门在中州步步紧逼,试探著本土势力的底线。 扬州青云宗、徐州黄林二氏、梁州紫霞谷等本土势力。 虽都对这股外来势力的囂张心怀不满,却都按捺住了出手的衝动 。 第22章 山中修行无岁月 晨雾刚散,云梦山顶的道观已浸在暖融融的晨光里。 太上玄门院子里,此刻一方素白宣纸铺在临时架起的木案上。 砚台里的松烟墨分作两碟,一碟浓黑如夜,一碟掺了清水,晕出浅灰的墨色,泛著温润的光泽。 凌霄静立案前,右手握兼毫笔,笔锋轻蘸淡墨,却未急於落纸。 他正凝神望著殿外的千年古松与云海,目光似在將山水景致印入心间。 指尖偶尔有淡金色灵气拂过砚台,將墨香中夹杂的微尘涤盪得乾乾净净,同时也在感知殿內四小只的修行动静。 院內西侧,四小只已褪去往日的稚拙,身著统一的浅青色道袍。 袖口云纹在晨光中泛著柔光,正围著蒲团盘膝而坐,各自的专属功法书摊在膝头。 陈知夏手中的《神霄玉清御雷诀》泛著淡淡雷光,她指尖掐著引雷印诀,眉心微蹙。 周身縈绕著细碎的电流,偶尔有淡紫色电光在指尖跳跃,引得书页轻轻颤动。 顾言秋捧著《勾陈北极镇戈诀》,双手结著防御印。 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光罩將他笼罩,光罩隨呼吸缓缓起伏,连落在肩头的晨露都被轻轻弹开。 赵瑞春的《救苦接引真诀》旁放著几株新鲜灵草,他指尖凝著一缕翠色灵气。 正小心翼翼地注入灵草叶片,原本有些蔫的叶片竟慢慢舒展,泛出莹润光泽。 王语冬则闭著眼,《载物幽冥真诀》摊在膝上。 她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寒气,指尖掠过的地方,青石地面竟凝出一层极薄的白霜,却又在灵气流转间悄然消散。 “把心沉下去,” 凌霄的声音忽然在殿內响起,不高却带著穿透力,手中兼毫笔依旧悬在纸面上方,目光却转向陈知夏。 “知夏,雷力刚猛,需以意驭雷,而非被雷力带著走,你看你指尖的电光,已有些散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指尖轻弹,一缕淡金色灵气飘向陈知夏,落在她掐诀的指尖。 同时手腕微转,兼毫笔在宣纸上轻轻一扫,淡墨晕开,化作一道蜿蜒的墨线,似在勾勒远山的轮廓。 陈知夏只觉一阵清凉顺著指尖往上淌,原本躁动的电流瞬间温顺下来。 淡紫色电光凝成细细一缕,在指尖稳稳跳动。 “言秋,防御印需与气息同频,你光罩的起伏与呼吸差了半拍,若遇攻击,这便是破绽。” 凌霄又转向顾言秋,目光扫过那层金色光罩,手腕缓缓移动,兼毫笔蘸了些浓墨。 在淡墨轮廓旁轻轻点染,墨色浓淡交织,竟渐渐显露出松针的形態 。 顾言秋闻言,赶紧调整呼吸,光罩的起伏渐渐与胸腔的起伏同步,光罩上的纹路也变得愈发清晰。 赵瑞春和王语冬虽未被点出问题,却也悄悄调整著自身状態。 翠色灵气与淡白寒气流转得愈发顺畅,眼角余光偶尔会瞥向凌霄案上的宣纸,好奇师父要画什么景致。 古松在殿外轻晃,枝叶扫过青石平台,带起一阵裹著灵气的风。 脚步声从山道传来,陆景渊一身青色官袍沾了些山路的草屑,脸色比往日凝重许多,连登阶时的喘息都比往常急促。 他到殿门口便停下,先瞥见蒲团上修行的四小只,那淡紫雷光、金色光罩、翠色灵气与薄霜寒气,让他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明显的羡慕。 隨即目光落在凌霄身上,仙师正低头运笔,兼毫在宣纸上游走,古松的枝干已渐渐成型。 松针疏密有致,墨色间似有云雾流动,便对著凌霄的背影躬身行礼,声音压得低而沉。 “仙师,下官有要事稟报,不知是否打扰仙师作画?” 凌霄指尖微顿,兼毫笔在松枝末端轻轻一顿,淡墨晕出极小的圆点,似松针上的晨露,恰到好处。 他转过身,目光先扫过四小只,顾言秋的金色光罩已愈发凝实,王语冬周身的寒气也收放自如,便微微頷首。 “无妨,他们正在修行,你说你的,不碍贫道作画。” 说罢,他重新低头,笔锋蘸了些浅灰墨,在古松旁轻轻渲染。 墨色渐渐淡去,似在勾勒山间的晨雾,灵气顺著笔尖融入墨中,雾色竟似有了流动感。 “是…… 是帝都传来的消息。” 陆景渊上前两步,双手递上一卷摺叠整齐的文书,纸页边缘还带著驛马传递时的磨损,目光却忍不住又往凌霄的宣纸瞥了一眼 。 古松旁的晨雾已晕染开来,隱约能看到远处云海的轮廓。 墨色层次分明,再看殿內的陈知夏,正试著引动指尖雷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细的雷弧,引得赵瑞春和王语冬悄悄侧目。 陆景渊喉结轻轻滚动,心里满是羡慕。 这般既能画出灵动山水,又能掌控神奇术法的境界,若自己也能触及一星半点,也不至於面对修仙者时只能惶恐无措。 “三日前,大臻帝都举行了臣服大典,陛下他…… 率皇室和中州百姓,跪拜了血灵门的令牌。” 陆景渊收回目光,语气重又变得凝重。 此时凌霄已將云海的轮廓勾勒完毕,正提笔蘸取浓墨,在云海间轻轻点出几处墨点,似远处的山峰剪影,与近景的古松相映成趣。 “血灵门?” 凌霄接过文书,他展开文书时,左手仍扶著纸边,防止宣纸移位,目光扫过文书內容,右手握著的兼毫笔悬在云海的留白处。 却未急於落墨,还不忘分神看向殿內,陈知夏因太过专注引雷,竟没注意雷光溅到了书页上,还好顾言秋及时用金色光罩挡了一下。 凌霄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又飘去一缕灵气,轻轻点了点陈知夏的眉心:“心无旁騖,方能驭术。” 陈知夏身子一僵,赶紧收敛心神,雷光重新变得温顺,耳根却红透了。 凌霄这才落笔,用淡墨在云海留白处轻轻晕染,似晨光穿透雾靄,让整幅画多了几分暖意,云梦观松图的雏形已清晰可见。 “听说血灵门还下了令,三日內要接管中州所有灵脉大山,云台山、落霞峰那些地方,已经派了修士去占了。” 陆景渊垂著头,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涩意,“下官昨晚收到邻州友人的信,说如今的大臻,在其他八州眼里,怕是跟亡了没两样。” 凌霄將文书放在案上,指尖划过臣服二字,墨痕在他触碰下竟微微淡了些。 他望向殿外那棵千年古松,又瞥了眼蒲团上的四小只,赵瑞春正试著將灵气注入另一株灵草,却因灵气输出不稳,灵草叶片微微发颤。 凌霄便抬了抬手指,一缕灵气绕到赵瑞春身侧,顺著他的手腕轻轻往里引。 同时右手拿起镇纸,將画好云梦观松图的宣纸压住,防止被风掀起。 赵瑞春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灵气瞬间变得平稳,灵草也顺利焕发生机,周身泛起淡淡的翠色光晕。 “王朝更迭本是常事。” “仙师!” 陆景渊突然屈膝,语气急切。 “那血灵门连中州的灵脉都要占,会不会…… 会不会查到灕江县?云梦山灵气这么盛,他们要是来了,灕江县的百姓……” 凌霄抬手,一股柔和的灵气托住陆景渊的胳膊,將他扶起。 此时殿內忽然传来一声轻呼,是王语冬 —— 她周身的寒气突然暴涨,竟在身前凝成了一朵小巧的冰花,花瓣上还泛著淡淡的灵气光泽。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对著王语冬的方向轻轻一点,帮她稳住寒气:“莫急,术法修行需循序渐进,先把基础打牢,再求精进。” 同时手腕微顿,新宣纸上的灕江已画出一段,墨色淡如银带,与远处的山影呼应,灵气融入墨中,似有水波流动的质感。 王语冬赶紧收敛心神,冰花慢慢融入她的体內,脸色却愈发红润。 “陆县令不必如此。” 凌霄走到青石平台上,望向远处蜿蜒如银带的灕江,县城里的炊烟正裊裊升起,百姓们还在过著寻常日子,不知帝都的变故。 “贫道既已在此立下太上玄门的道统,云梦山便是玄门根基,这灕江县,自然也是贫道要护的地方。” 说罢,他走回案前,继续画灕江景致,笔锋流畅,墨色层次分明,似將眼前实景缩入画中。 陆景渊眼中亮起光,却仍有疑虑:“可那血灵门,实力定然不弱。” 他说著,又看向殿內:陈知夏已能熟练引动雷光,在指尖凝成小小的雷球。 顾言秋的金色光罩能隨心意变化大小,赵瑞春滋养灵草的速度越来越快。 王语冬则能轻鬆凝成冰纹,而凌霄笔下的灕江图已近完成,墨香与灵气在殿內交织,让人心神安寧。 陆景渊心里羡慕极了,若自己也有这般实力与心境,或许就能为灕江县多做些什么,而不是只能依赖仙师。 “实力强弱,要看对谁而言。” 凌霄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灵气,隨手往空中一拋,灵气化作一只小巧的灵鸟,绕著古松飞了一圈,又消散在空气里。 他放下兼毫笔,看著案上云梦观松图与灕江晨雾图两幅水墨画,墨色已渐渐干透,画中山水似有灵气流转,便补充道。 “你看他们,一年前还只是初识文字的孩子,如今已能熟练掌控专属术法。” “贫道这水墨,也需日復一日观察山水、感悟道法,方能將灵气融入笔墨。” “一个武道王朝,纵是传承千年,练出再多武林高手,在修仙者眼中,也不过是蜉蝣撼树,朝生暮死。” 他转头看向陆景渊,语气篤定:“只要贫道在此,血灵门若敢来犯,贫道自会出手。” “你且放心,有太上玄门在,灕江安然无恙。” 陆景渊看著凌霄整理画作的侧脸,再想起帝都那位无力的天子,又看了看殿內认真修行的四小只,心中忽然生出一阵恍惚。 原来在真正的修仙者眼里,一个王朝的兴衰,真的就像风吹过草尖,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痕跡。 他悄悄退到殿外,看著晨光里的道观,看著殿內流转的灵光与案上的墨香. 还好灕江县有仙师,这才是灕江县真正的靠山,比大臻王朝,要可靠得多。 第23章 法器 一个月后,云梦山道观的庭院里,灵气如薄雾般縈绕。 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与王语冬四人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流转间。 再无往日的生涩滯涩,经过半月苦修,他们对自身功法的掌控已愈发纯熟。 待四人同时收功睁眼,庭院角落的殿门缓缓推开,凌霄缓步走出。 他目光扫过四人周身愈发凝练的灵气,连眼底都染上几分讚许,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错辩的肯定。 “孩子们,不错,修为都稳稳踏入了炼气后期,对功法的运用也比半月前精进太多。” 四人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陈知夏忍不住挺直了脊背,连之前紧绷的肩线都放鬆了些。 凌霄看著他们雀跃的模样,指尖轻轻一点,四道淡金色灵气分別落在他们眉心,化作细微光点融入体內,帮他们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你们能在半月內將功法运用到这般地步,已是远超同阶修士。” 凌霄的话音稍顿,目光不自觉飘向殿外远处的青山轮廓。 如今灵气復甦已有月余,按前世的轨跡,灕江县隔壁的青山县,青嵐秘境该要出世了 那秘境是上古修士遗留的传承之地,正好带他们去试炼一番。 更重要的是,秘境深处藏著一整个势力的完整资源库,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师父?您在想什么呀?” 陈知夏见凌霄忽然沉默,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忍不住歪头追问,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是不是我们的灵气掌控还有瑕疵?我再练一遍雷丝给您看好不好?” 说著就要抬手引动雷光。 凌霄回过神,见孩子们都带著紧张的神色,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笑意,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你们做得很好,不用再练了,不过在说奖励之前,为师要先处理一件事 。” 他转身走向道观正殿,抬手推开沉重的殿门,殿內供桌下的暗格被他轻轻一按。 缓缓打开里面整齐叠放著五张黄符,符纸上用硃砂混著雷系灵液绘製的符文,正隱隱流转著淡紫色雷光。 四人好奇地跟在后面,陈知夏忍不住探头,盯著符纸上的雷光小声惊嘆。 “师父,这些是…… 符纸吗?看著比我们之前学画的引气符厉害多了,上面的雷光好强!” “这是天雷符,品阶为金丹期。” 凌霄拿起一张符纸,指尖拂过上面流转的雷光,声音也沉了几分。 “接下来我们要离开云梦山一段时间,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这里是你们的根基之地,必须守住。” “离开?” 顾言秋立刻反应过来,眉头微蹙,“师父,我们要去哪里?是下山採购物资吗?”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著天雷符走向道观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 那里各有一个不起眼的石槽,正是他之前布下的阵眼。 “你们先看为师布阵,稍后再跟你们说去处。”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四张天雷符分別嵌入阵眼。 东方对应晨雷阵,西方对应暮雷阵,南方对应午雷阵,北方对应夜雷阵。 四张符纸入阵的瞬间,阵眼处泛起细微的雷光,与道观周围潜藏的天然灵脉隱隱呼应,连空气里的灵气都变得活跃了几分。 赵瑞春看著阵眼处的雷光,轻声问道:“师父,这些符纸要怎么用呀?” “此乃联动阵法,四张天雷符与中央的聚灵阵相连,形成四方雷御阵。” 凌霄回到正殿,將最后一张天雷符放在供桌下的暗格里,这是阵法的中枢触发符,能调控阵法的警戒强度。 “若有修士踏入云梦山范围,且修为超过炼气期,阵法便会自动触发。“ ”四张天雷符会同时引爆,释放出金丹期的雷劫之力。別说一名金丹修士,就算是数名金丹修士贸然闯入,也得重伤。” 顾言秋立刻明白过来,眼中多了几分安心,却也多了几分警惕。 “师父是怕我们离开后,有人来云梦山抢灵气或捣乱?” “灵气復甦后,人心难测。” 王语冬轻轻抚摸著发间的丝带,小声道。 “那…… 要是有普通人误闯进来怎么办?山下的村民偶尔会来山上砍柴,要是触发阵法就不好了。” “放心,阵法有灵,能分辨修士与凡人。” 凌霄笑著解释,伸手拂过供桌下的暗格,让中枢符的灵光更柔和了些。 “普通人身上没有灵气,阵法不会触发,阵法也只会释放微弱的雷光警示,不会伤人,我们守的是道观,不是滥杀无辜。” 陈知夏听得眼睛发亮,握著拳头道:“师父想得真周到!这样我们离开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家里被人偷啦!” “对了师父,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难道是去您之前说的秘境?” 她之前偶然听凌霄提过秘境藏机缘。 凌霄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回到庭院,终於正面回应了他们的疑问。 “知夏猜得没错。修行之路,並非闭门苦修便能精进灵气復甦以来,世间已有不少秘境传承出世,这些秘境既是机缘,也是试炼。” “为师打算带你们下山,去试炼一番。” “秘境试炼?” 陈知夏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握著的拳头更紧了。 顾言秋却立刻皱起眉,抬手將刚收功时凝聚的光罩又展开了些,带著几分谨慎问道。 “师父,秘境里会不会有妖兽?要是遇到比我们修为高的妖兽,我们该怎么应对?” “放心,秘境之中並无多少妖兽,更何况,有为师在。” 凌霄耐心解释。 他走到庭院的木案旁,拿起兼毫笔在宣纸上快速勾勒,墨痕落下间,一幅简易地图便呈现在眼前。 灕江如碧带蜿蜒而过,灕江县旁的青山县位置,被圈出一个清晰的红点,旁边还標註著青嵐秘境入口。 “这是秘境入口的位置。” “哦对了,过来跟我来领此次的突破奖励,专为你们四人准备的法器,正好能在秘境里用上。” “法器?!” 四人齐声惊呼,眼中满是惊喜。 “是专为你们属性定製的法器。” 说罢,凌霄转身走向正殿,从供桌下暗格取出五张流转淡紫雷光的金丹期天雷符。 先布下四方雷御阵守护道观,隨后才引著四人回到庭院木案旁。 他抬手掀开案上布帛,四件法器与四个灰色布袋赫然在目,灵光隱隱流转。 “这是为你们量身准备的法器与储物袋。” 凌霄拿起第一件法器,那是一柄三寸长的淡紫雷纹锥,锥身縈绕著细微雷光,“知夏,此乃惊雷锥,雷系攻击法器。” “注入灵气可射出雷芒,能远程伤敌,足以应对秘境外围妖兽正好合用。” 陈知夏双眼发亮,接过惊雷锥的瞬间,指尖雷光竟与锥身雷纹隱隱呼应。 她忍不住试著注入一丝灵气,锥尖立刻迸出寸许雷芒,引得她兴奋地攥紧法器。 “多谢师父!有了它,我定能帮大家击退妖兽!” 接著,凌霄拿起一面边缘刻著鎏金云纹的薄形圆盾,盾面鎏金纹路中藏著锋锐气息:“言秋,此为破云盾。” “看似是防御之形,实则是攻防一体的攻击法器。” “注入灵气可展开金色盾光,既能抵挡攻击,也能將盾光化作锋锐气刃劈砍。” 顾言秋接过破云盾,指尖拂过冰凉的盾面,试著引动灵气。 盾面立刻展开半人高的金色光罩,光罩边缘还泛著细碎的气刃流光,他眼中多了几分安心, 隨后,凌霄取出一支通体莹白的冰棱簪,簪头雕著小巧冰花,寒气被牢牢锁在簪身。 “语冬,这是凝霜簪,冰系攻击法器。” “注入灵气可射出冰刺,也能引动簪中寒气凝聚冰刃,还能帮你提纯自身寒气,日后应对寒潭也能更从容。” 王语冬轻轻接过凝霜簪,簪身传来的温润触感让她紧绷的指尖放鬆,试著注入一丝灵气。 簪头冰花瞬间绽放微光,一缕寒气凝成细小冰刺悬在簪尖。 最后,凌霄拿起一面巴掌大的翠色玉牌,玉牌上刻著繁复的护灵纹,又將两个储物袋递过去。 “瑞春,你的法器是护灵玉牌,虽为防御型,却最適合你。” “玉牌能展开翠色护罩护住自身与灵草,还能滋养你採集的灵植,避免灵气流失。” “这两个储物袋,一个装你常用的养灵盒与灵草工具,另一个放大家的疗伤丹药与换洗衣物,袋中设了分隔,方便取用。” 赵瑞春双手接过护灵玉牌与储物袋,指尖抚过玉牌上的护灵纹,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灵气。 待四人都熟悉了法器,凌霄又取出一张简易地图,標註出青嵐秘境入口。 “半个时辰后出发,储物袋记得贴身带,法器需多熟悉几遍,避免秘境中出错。” “是!师父!” 四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回房。 陈知夏边走边把玩惊雷锥,指尖雷光与锥身雷芒交织。 顾言秋反覆引动破云盾,熟悉攻防转换的节奏。 王语冬將凝霜簪插在发间,偶尔注入灵气感受寒气流转。 赵瑞春则仔细將灵草工具与丹药分类放入储物袋,还不忘检查护灵玉牌的灵光。 半个时辰后,四人准时在庭院集合。 凌霄满意点头:“都准备好了?秘境试炼记住三点,听我指令、不擅自行动、遇危险优先自保。” 话音落,凌霄抬手挥出淡金色灵气屏障,將四人一师笼罩。 “走吧,先去青山县,明日清晨入秘境。” 灵气屏障缓缓升空,如一道流光朝著青山县飞去。 云梦山道观內,四方雷御阵静静运转,天雷符的雷光在阵眼处若隱若现,守护著这片修行之地。 第24章 灵气復甦下的眾生百相 灵气屏障落在青山县外的竹林深处,淡金色光纹散去时,凌霄率先迈步,陈知夏四人紧隨其后。 刚踏入县城东门,喧闹声便如潮水般涌来,与云梦山的清幽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上车水马龙,挑著货担的商贩、穿著短打的百姓,乃至腰间別著锈跡铁剑的江湖。 都朝著城中心的方向挤去,连空气中都飘著吆喝声与议论声,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让让!新鲜出炉的引气诀手抄本,霸刀门嫡传版式,十文钱一本!” “走过路过別错过!刚从黑风岭捡的妖兽爪,能驱邪避煞,还能助凡人感应灵气,五十文不讲价!” “瞧瞧这炼器废料!虽不能铸法器,却能让屋子聚灵气,睡在旁边都能做修仙梦!” 陈知夏好奇地探头张望,只见街角的空地上,几个商贩支著木桌。 桌上摆著泛黄的纸册、带著血污的兽骨,甚至还有几块灰扑扑的石头,周围围满了伸长脖子的凡人。 一个穿著粗布衫的少年攥著皱巴巴的铜钱。 咬著牙买下一本封面写著飞天遁地诀的册子,刚翻开就被旁边的人凑过来偷看,眼里满是羡慕。 “师父,他们手里的功法…… 好像是假的吧?” 顾言秋皱眉,他能感应到那些纸册上只有微弱的灵气残留,分明是用普通硃砂混了点灵草汁画的。 凌霄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眼底带著几分瞭然。 “灵气復甦月余,青州各地都有修士现世,嵐郡更是因靠近几处灵脉,修仙者踪跡最多。” “凡人见修士能飞天遁地、引动灵气,心中难免嚮往,便有人趁机倒卖假功法、假材料,赚这些『修仙梦』的钱。” 说话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暗纹绸缎的中年男人,双手捧著张巴掌大的黄绸布。 那绸布边缘绣著银线云纹,中央用硃砂画著弯弯曲曲的符文,在日头下竟泛著淡淡的红光。 他踮著脚朝人群高声喊:“诸位乡亲!这可不是普通绸布,是我昨日在青嵐山脚下捡的,正经修仙宗门的入门路引啊!” 人群往前凑了凑,有人指著布上的符文小声议论,他立刻拔高声音。 “昨儿我亲眼见!一位穿青衫的仙师拿著同款路引,往山门一递就被请进去了!” “据说凭这个能直接参加入门试炼,不用跟旁人一样排队等三年!今日我急著周转,只卖十两银子!”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里,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穿粗布短打的老农拄著锄头挤到前排,颤巍巍地伸手想碰又不敢,声音发颤。 “掌柜的,这路引真能进宗门?我家小子总说想修仙” 旁边卖菜的妇人也接话:“是啊是啊,要是能进宗门,岂不是成为仙人了?” 中年男人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道。 “那可不!你们听好了,买回去后找个木盒装好,每天清晨对著东方拜三拜。”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路引上的符文会变亮,拿著去青嵐山山门,仙师一看就知道是有缘人!” “说不定还能直接收为记名弟子,不用受试炼的苦呢!” 王语冬轻轻拉了拉凌霄的衣袖,小声道。 “师父,那路引上的符文是用硃砂混了萤光粉画的,黄绸也是普通桑蚕丝,连最低阶的法器灵光都没有。” 凌霄没立刻出声,只是垂眸看著人群,三个凡人正凑在一块儿数银子。 铜板碰撞的脆响里满是急切,最后把沉甸甸的十两银子递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黄绸路引,指尖都在发颤。 “他们明知可能是假的,为什么还要买?” 赵瑞春不解,似乎在感应著凡人心中的执念。 “因为希望。” 凌霄的声音温和了些,“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生老病死、天灾人祸,都难以抗衡。” “修仙者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用再受病痛折磨,不用再怕洪水旱灾,甚至有可能长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也愿意试试。” 正说著,街对面的茶馆二楼传来一阵爭执声。 一个青衣修士拍著桌子,对著楼下的商贩怒喝:“你竟敢冒充我清虚门弟子,倒卖假功法!真当我嵐郡修士好欺负?” 商贩嚇得脸色惨白,扛起木桌就要跑,却被修士指尖弹出的一道灵气缠住脚踝,摔在地上。 周围的凡人见状,纷纷后退,眼里既有害怕,又有一丝期待,他们想看看,真正的修仙者到底有多大本事。 那青衣修士捡起地上的假功法册,撕得粉碎,冷声道。 “凡人们听著!真正的修仙功法,需得有修士引气入体,方能入门。” “这些街边的破烂,只会浪费你们的钱財,甚至可能因胡乱修炼损伤身体!” “若真想修仙,可去嵐城的修仙者协会,那里有正规的引气法门,还能测试灵根资质!” 人群先是安静,隨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有人问:“仙长,那灵根资质怎么测试?” “是不是只有有钱人才能去?” “协会测试免费,无论贫富,只要有灵根,就能领基础引气诀。” 青衣修士说完,便化作一道青芒升空,消失在天际。 凡人们望著修士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步。 刚才买了假功法的少年,没有失落,反而攥紧了拳头:“我明天就去青州城!就算没有灵根,我也要看看修仙者的世界!” 陈知夏看著这一幕,忽然明白凌霄带他们来县城的用意。 她之前总觉得修行是自己的事,却忘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有无数凡人正为了一丝渺茫的机会,追逐著遥不可及的修仙梦。 “师父,我们要不要…… 帮他们分辨真假?” 她小声问。 凌霄摇摇头,迈步朝著城中心的客栈走去,“修行之路,需靠自身。” “凡人有凡人的缘法,修士有修士的规矩。” “我们能做的,是守住自己的道,而非强行干预他人的选择。” “先找地方落脚,准备明日入秘境。” 四人跟上凌霄的脚步,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但他们都记得,刚才那些凡人眼中的光那是对未知的嚮往,对命运的抗爭,也是灵气復甦后,青州大地上最鲜活的修仙热图景。 第25章 青嵐秘境 天还未亮透,青山县郊外的大山仍沉在浓淡交织的墨色里。 此刻,凌霄足尖轻点松叶层,带著陈知夏四人稳稳落在矮松丛后,动作轻得连草叶都未曾惊动。 此时,淡金色的敛气罩如潮水般从五人周身褪去。 王语冬刚站稳,就忍不住扒著松枝探头张望,“师父,这里就是地图上標的秘境入口附近吗?” 她望著眼前连绵的山林,眉头微微皱起。 “除了树多点,跟咱们之前路过的山林没两样啊,连点特別的灵气都没感觉到……” 顾言秋立刻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別大意。”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气息顺著唇齿溢出时都裹著灵力,生怕惊动周遭。 “灵气復甦后,越是看著普通的山林,越容易藏著炼气期,乃至筑基期妖兽。” 说著,他还朝凌霄的方向瞥了一眼,补充道。 “而且师父之前特意叮嘱过,秘境出世前灵气会有异动,咱们得把气息收得再紧些。” “是,师兄。” 王语冬吐了吐舌头,赶紧运转心法收敛气息,指尖的灵韵瞬间淡去。 而陈知夏自落地后,目光就一直锁在远处的山巔上。 那里被一层厚重的晨雾笼罩,寻常人只能看见模糊的树影,可她指尖悬著的灵丝却在轻轻震颤。 “晨雾里有细微的灵气波动。”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另外三人都静了下来。 “不是山林本身的灵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醇厚的气息。” “像是…… 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挣脱束缚,准备破印而出。” 她的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凝固了。 紧接著,嗡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山腹深处传来,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吼。 震得脚下的碎石簌簌跳动,矮松的枝叶也跟著剧烈摇晃,连空气中的晨雾都泛起了涟漪。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柱猛地从山顶冲天而起! 光芒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外围缠绕著的螺旋状灵气更是鲜活无比 ,在光柱周围飞速盘旋。 每转一圈,灵气就浓郁一分,不过瞬息之间,就將山顶的晨雾彻底衝散。 化作漫天细碎的水雾飘向山谷,连天边刚泛起的朝霞都被染成了淡银色。 这时,远处的光柱突然开始闪烁,银白色的光芒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圆形的光门在光柱下方缓缓展开。 那光门边缘泛著流动的霞光,时而呈淡金,时而转浅紫,。 內隱约能看见扭曲的空间纹路,像是被雾气笼罩的幽深通道,仿佛只要踏进去,就能抵达另一个世界。 “那是什么?!” 陈知夏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体却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就在她快要站不稳时, 一只温暖的手掌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是凌霄。 他的手掌带著沉稳的灵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瞬间压下了她心头的慌乱。 凌霄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锁著光柱与光门,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是秘境出世的天地异象。” “这光门就是秘境的入口,现在灵气最稳定,也是进入的最佳时机,再晚些,其他势力的修士就该到了。” “走吧,为师带你们进去。” 话音落下,凌霄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护罩再次將五人笼罩。 这一次,护罩带著向前的推力,稳稳托著四人朝著光门飞去。 五人的身影掠过山林,带起一阵极淡的风,眨眼间就穿过光门,消失在那片流动的霞光之中。 隨著他们进入,光门的光芒微微暗了暗,却依旧悬浮在光柱下方,像是在等待著后续的来访者。 一个时辰后,青山县的另一边终於传来了急促的灵气破空声。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数十个穿著青色道袍的修士,袖口绣著清虚二字,脚步匆匆地朝著光柱方向赶来。 为首的筑基期修仙者面容冷峻,腰间掛著的青钢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却没发出半点剑鞘摩擦的声响。 他的目光始终盯著山顶的光柱,偶尔扫过周围的山林,也只在开阔地带停留。 紧接著,又有一群人涌了过来左边是穿著玄色劲装、背著宽背刀的修士,胸口绣著铁剑盟的铁剑標记。 络腮鬍修士走在最前面,粗声粗气地跟身边人说著话。 “进到秘境中,咱们直接衝进去,遇到什么宝物,管他什么禁制,劈几刀总能开!” 他们的视线也全在光柱上,偶尔与清虚门弟子对上,也只是带著敌意的瞪视。 右边则是几十个穿著素白长衫的散修,袖口沾著药草汁,背著破旧药篓的老修士走得踉踉蹌蹌。 眼睛却直勾勾盯著光柱,嘴里还不停念叨,“可算来了秘境,这次可得拿到灵草……” 他身边的年轻散修扶著他,目光里满是急切,两人的注意力全在机缘上。 “哟,清虚门的人来得挺早啊!” 络腮鬍修士终於注意到清虚门弟子,粗声笑道,声音在林间传开, 清虚门的筑基修士冷哼一声,视线从络腮鬍脸上移开,又落回光柱上。 “铁剑盟就会耍蛮力,秘境里的禁制岂是靠刀能劈开的?” 话音刚落,便带领著身后的弟子们飞入那光门之中。 隨即,铁剑盟的修士也紧跟飞入光门之中,剩下的散修隨著两大势力进去后,也跟著飞进去。 ..... 与此同时。 一个时辰前,穿过光门的瞬间,五人周身的淡金色护罩便缓缓消散。 陈知夏只觉眼前光影流转,原本縈绕鼻尖的晨雾湿气骤然被一股清冽的灵气取代。 待视线彻底清晰,四小只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连素来沉稳的顾言秋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眼前哪还是青山县郊外的寻常山林? 入目是数十座拔地而起的千丈高山,山体通体呈温润的青玉石色。 在秘境穹顶那片泛著淡淡霞光的天幕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更令人惊嘆的是山上的建筑,座山巔、山腰处都错落分布著亭台楼阁。 飞檐翘角皆雕著繁复的云纹与灵兽图案,虽大半已残破不堪。 有的殿宇坍塌了半边屋顶,露出內里腐朽的樑柱,有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 缝隙里长出了不知名的七彩灵草,可那残存的规制与隱隱透出的玄奥纹路,仍能让人想见当年的鼎盛气象。 “哇……” 王语冬忍不住低呼出声,手指著远处一座半塌的白玉拱桥,桥身雕刻著缠绕的灵藤图案。 即便断了一截,悬在两山之间仍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这也太壮观了吧!比咱们宗门还要气派百倍!” 赵瑞春凑到陈知夏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身旁一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灵草,那草叶竟瞬间亮起淡绿色的微光。 “知夏师姐,你看这草!灵气比咱们在外边採到的百年灵草还要足,而且我从未在药典上见过这种品类……” 顾言秋则皱著眉,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片散落的石俑上。 那些石俑雕刻的是持剑修士的模样,虽布满裂纹,可剑柄上镶嵌的宝石仍泛著微弱的灵光。 他伸手拂去石俑肩头的尘土,发现俑身刻著几行模糊的古字,字形扭曲难辨,却隱隱透著灵力波动。 “这些文字…… ” 陈知夏抬头望向最高的那座山峰,山顶隱约能看见一座残破的殿宇轮廓,殿宇正中央似乎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 被云雾半遮半掩,却有一道极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其上。 “那座山顶的石碑,好像有特殊的灵力波动,比周围的建筑都要浓郁。” 凌霄静静看著四个徒儿的反应,眼底带著几分温和,待他们惊嘆稍歇,才缓缓开口。 他抬手朝著远处的高山虚虚一点,指尖灵力化作一道细弱的光丝,轻轻触碰到一座山的岩壁。 瞬间激起一圈淡淡的灵气涟漪:“小傢伙们,这种秘境,並非自然形成,而是化神级修士亲手开闢的小世界。” “化神级?!” 赵瑞春眼睛倏地睁大,手里还攥著刚摘的一片灵草叶,差点没拿稳。 “就是传说中能破碎虚空、寿元过万年的化神大能?” 凌霄看著徒儿的反应,笑道:“未来,你们也能成为化神修士,乃至超越。” “化神修士开闢秘境,要么是为了存放传承,要么是为了守护重宝,往往会留下完整的势力体系。” “让秘境中的生灵或后人延续传承。” “就像咱们外界的灵气復甦的宗门,从炼气期到化神期的功法、资源、护山大阵,都会一代代传下去。” 王语冬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师父,这个秘境里的势力怎么会灭亡呢?看这些建筑的残破程度,好像已经荒废了很久……” 陈知夏也补充道:“方才我看那些石俑和殿宇的损毁痕跡,不像是自然风化,倒像是经歷过打斗或是禁制崩溃。” “比如那边那座塌了的殿宇,樑柱断裂处很整齐,像是被强力法术斩断的。” 凌霄顺著顾言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那座殿宇的断柱截面光滑。 边缘还残留著极淡的黑色焦痕,显然是被火焰类法术灼烧过。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秘境中的势力灭亡,无非几种可能。” “要么是遭遇了外敌入侵,比如其他大宗门的围剿,或是高阶妖兽的袭击。” “要么是內部出了问题,比如功法传承断绝、核心弟子陨落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知夏之前注意到的那座山顶石碑上。 “不过具体原因,或许要找到这秘境的核心之地才能知晓。” “那座山顶的石碑,大概率是记载秘境歷史的镇界碑,上面应该会留下当年的线索。” 陈知夏心中一动,想起方才指尖灵丝的悸动,又看向周围山林。 虽说灵气浓郁,却连一只最低阶的妖兽都没见到,连虫鸣鸟叫都格外稀少。 只有风吹过残破殿宇时发出的呜咽声,透著几分死寂。 “师父,这秘境里好像没有活物?连妖兽和灵植都只有零星几株,不太像正常的秘境。” “你观察得很仔细。” 凌霄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化神修士开闢的秘境,通常会布置聚灵阵,滋养大量灵植和妖兽,形成完整的生態链。” “可这里…… 更像是被洗劫过,或是经歷过一场灭顶之灾,连最基础的生灵都没能留下。” 王语冬听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往凌霄身边靠了靠。 “那、那咱们会不会遇到危险啊?比如当年导致这里灭亡的东西还在秘境里……” 凌霄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沉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必怕,为师会护著你们,而且咱们先去镇界碑查探清楚情况,再决定是否深入。” “明白!” 四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第26章 天外 淡金色护罩托著凌霄五人掠过青玉石山山腰时,沿途残破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半塌的殿宇间散落著断裂的法宝残片,锈跡斑斑的剑刃嵌在岩壁里。 剑身上凝著的阴寒气息竟能穿透护罩,让靠近的王语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本该灵气馥郁的灵植园只剩焦黑土地,几株残存的灵草根系早已乾瘪成灰。 连最基础的灵韵都荡然无存,唯有土层下偶尔透出的微弱灵光,证明这里曾是滋养灵植的宝地。 “师父,下面好像有…… 骸骨?” 赵瑞春攥著灵草叶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发颤。 眾人低头望去,只见山脚下的广场上,数十具白骨横七竖八地散落著。 有的骸骨保持著持剑格挡的姿势,指骨仍死死扣著剑柄,剑身虽已锈蚀,却仍透著几分不屈的锐气。 有的骸骨胸腔碎裂成蛛网状,周围石板炸出半丈深的深坑。 坑底还凝著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缓慢地吞噬著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陈知夏指尖灵丝轻颤,脸色微凝:“这些黑气很奇怪,不仅能吞噬灵气,还在排斥我的灵丝探查。” 顾言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拨开骸骨旁的碎石发。 现骨缝里还卡著几片巴掌大的黑色鳞甲,鳞甲表面泛著类似墨玉的诡异光泽。 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能量流动。 “看鳞甲的质地,倒像是某种…… 从未在典籍中见过的生物留下的,而且鳞甲上还残留著和黑气同源的气息。” 凌霄目光扫过广场,指尖灵力轻轻一弹,一缕精纯的金色灵力化作利刃,瞬间將一缕黑气驱散,语气依旧沉稳。 “先去镇界碑,秘境的过往与这些异象的答案,都在那里。” 不过半柱香功夫,五人便落在最高山峰的山顶。 眼前的镇界碑比远观时更显巍峨,十丈高的碑体由暗金色奇石铸就。 表面刻满扭曲的古篆,与此前石俑上的文字如出一辙。 只是碑身纹路间流转的灵气,比石俑浓郁了百倍不止。 碑顶青鸞图腾虽覆著薄尘,羽翼上的纹路却仍清晰可见,每一道线条都透著凛然仙气,。 身縈绕的金光更是形成了一道无形屏障,將周围的阴寒气息彻底隔绝在外,让靠近的四小只都感到一阵暖意。 “这碑上的纹路好玄奥…… 好像在跟著灵气流动。” 王语冬凑到碑前几步远的地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碑身,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却被顾言秋及时拉住。 “师妹,別乱碰。” 顾言秋压低声音,目光紧盯著碑身流转的金光。 “镇界碑是秘境核心,不仅记载歷史,还可能连接著秘境的禁制,贸然触碰说不定会引发危险。” 凌霄走上前,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灵力,缓缓划过青鸞图腾的羽翼。 灵力刚触碰到碑面,暗金色石碑便骤然震颤,碑身古篆瞬间亮起耀眼金光。 连周围的空气都跟著泛起灵气涟漪。 一道丈许宽的圆形光镜从碑面浮起,悬在五人面前,镜面上的雾气缓缓散开,逐渐显露出清晰的画面。 光镜中最先浮现的是云雾繚绕的山门,青嵐宗个丈许大的篆字刻在白玉门楣上。 苍劲有力,门后隱约能看到连绵的殿宇与错落的灵植园,一派鼎盛气象。 可下一秒画面骤然切换半空中站著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 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光镜外的四人却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笼罩。 下方广场上,数万弟子整齐列队,从炼气期的少年到元婴期的长老,人人手持法宝,灵气激盪得周围的云雾都在翻腾。 他们此时看著半空中的老者,这位青嵐宗的老祖,整个宗门唯一的化神修士。 “老祖!东麓护山大阵破了!那些…… 那些东西正在往主峰来,负责守阵的三位元婴长老,已经……” 一个身穿靛蓝长衫的中年修士快步上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悲痛,话未说完便哽咽著低下了头。 老祖望著远方天际,那里正翻滚著浓如墨汁的黑雾,黑雾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吞噬,眼神沉重得仿佛压了千斤巨石。 “可嘆吾青嵐宗为避祸乱,举宗迁入这亲手开闢的秘境,本想守住一脉传承,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老祖!跟他们拼了!”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一名元婴长老上前一步,手中长刀法宝猛地拄在地上,刀刃嗡鸣作响。 “弟子愿率为先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著宗门根基!” “对!拼了!” 更 多弟子附和起来,喊声震得山风都滯了滯,“就算打不过,也不能丟了咱们青嵐宗修士的傲骨!” 老祖抬手制止眾人的爭执,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威严,让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都静下,传老夫命令,金丹长老隨元婴堂守主峰外门,筑基弟子在主峰山腰结九转聚灵阵支援,炼气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伍中那些面黄肌瘦却眼神坚定的少年,眼神柔和了几分。 “若战局不妙,便从后山密道离开秘境,记住今日之祸,好好活下去,莫要让青嵐宗的香火断绝。” “老祖!我们不走!要战一起战!” 弟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手中法器齐齐亮起灵光。 炼气期弟子的灵光虽微弱,却与金丹长老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老祖望著眾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隨即面色一沉,右手抬起,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柄青绿色长剑。 剑身长三尺六寸,剑身上刻满了栩栩如生的灵植纹路,剑柄处镶嵌著一颗鸽卵大的青色宝石。 宝石中流转的灵气,竟比整个主峰的灵气还要浓郁,正是青嵐宗的镇宗之宝 青嵐剑。 “青嵐弟子听令!今日便让他们看看,我等修士的骨气!杀!” “杀!” 吶喊声刚落,天际突然裂开一道丈许宽的漆黑缝隙,缝隙中传来刺耳的嘶鸣。 无数裹著黑雾的异物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形態,像是一团团流动的墨汁,伸出的漆黑触鬚刚碰到一名炼气弟子。 那弟子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片刻后便只剩一具空荡荡的骸骨,连神魂都被彻底吞噬。 “孽障!” 老祖怒喝一声,声音震得整个山峰都在颤动。 青嵐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数十丈长的青芒瞬间劈出,將最前排的十几只异物劈成两半。 可黑雾散开后,那些被劈开的异物竟又重新凝聚成形,只是气息弱了几分,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朝著弟子们扑来。 “这…… 这怎么杀不死?” 王语冬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往凌霄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攥著凌霄的衣袖。 画面中的战斗愈发惨烈,金丹长老们结成的金光阵不断被突破,每倒下一名长老,就有更多的异物涌进来。 筑基弟子的九转聚灵阵接连溃散,阵眼处的弟子即便被触鬚缠住,仍在咬牙催动灵力,试图为同伴爭取时间。 老祖看著青嵐弟子全都战死,眼中布满血丝,周身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连空间都跟著泛起涟漪。 他突然抬手按在眉心,眉心处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青色光痕,紧接著,一缕凝聚到极致的青色能量从他眉心缓缓飘出。 那是化神修士的根本所在神念本源,比元婴更为精纯,是修士毕生修为与神魂的凝结,一旦动用,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青嵐列祖列宗在上!老夫今日以化神神念本源为引,启动宗门禁术青鸞封界,封印此界邪物!” 青嵐老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神念本源刚脱离眉心。 便散发出震慑天地的威压,连那些狂暴的异物都下意识停滯了动作。 只见神念本源与青嵐剑合二为一的瞬间,剑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將整个主峰都照得如同白昼,一道参天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朝著天际的漆黑裂缝飞去。 飞行途中,老祖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地传遍整个秘境。 “后世修士若见此景,切记,主峰地宫藏有青嵐宗传承,从炼气期到化神期的功法、丹药秘方、法器图谱皆在其中。” “愿吾青嵐宗,传承不断。” 他的声音渐渐消散,青色光柱撞上裂缝的瞬间,整片秘境都剧烈震颤,无数金色符文从光柱中涌出,將裂缝彻底封印。 残存的异物在光柱的余波中发出悽厉的嘶鸣,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留下。 而半空中的老祖,身影则隨著神念本源的耗尽,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只留下青嵐剑插在主峰之巔,剑身还在散发著微弱的灵光,像是在守护著这方被封印的秘境。 光镜缓缓消散,镇界碑的金光也渐渐黯淡,只留下碑身古篆还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五人沉默良久,王语冬眼圈泛红,攥著衣袖小声道。 “青嵐宗的老祖…… 还有那些弟子,太可怜了,也太勇敢了…… 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赵瑞春也跟著点头,语气中满是疑惑。 “是啊师父,那些异物不仅能吸人灵力,还杀不死,要是外面也出现这种东西,咱们该怎么办?” 凌霄望著镇界碑上渐渐暗下去的古篆,“天外。” 前世与天外廝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破碎的界域、消散修士燃烧神念本源时的灵光。 可他终究还是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没有提及天外二字,摸著四小只的脑袋,缓缓开口。 “孩子们,这些不是你们现在该知道的事情,现在你们只需要好好的修行。” “那青嵐宗老祖说的传承和资源,是真的吗?” 陈知夏问道,她注意到凌霄方才的异样,却没有多问。 只是將目光投向主峰深处,那里隱约能看到一道通往地宫的石阶。 凌霄点头,语气带著几分郑重:“化神修士开闢的秘境,本就是为了传承与守护。” “青嵐宗老祖以神念本源为代价封印邪物,又留下传承与资源,便是希望后世修士能继续守护这片界域。” 他顿了顿,看向四人,“咱们先去主峰地宫查探传承。” “小心行事,或许还有一些邪物。” 陈知夏率先回过神,躬身道:“弟子明白,定当谨慎行事。” “师父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传承,绝不让邪物有机会出来!” 王语冬也跟著点头,眼底的惧意少了几分,多了些属於修士的坚定。 凌霄看著四人,眼底闪过一丝温和,抬手朝著主峰深处的石阶示意:“走吧,地宫入口应该就在前方,小心些,传承之地或许还留有守护禁制。” 第27章 夔牛,青嵐剑 石阶蜿蜒向下,每一级都由泛著淡青灵光的玉石铺就。 虽歷经岁月侵蚀,边缘却仍光滑如新,显然是当年青嵐宗修士精心打磨的手笔。 凌霄走在最前方,指尖凝著一缕微弱的金色灵力,不时扫过石阶两侧的岩壁 。 那里隱约可见暗纹流动,正是守护地宫的基础禁制,只是隨著灵气消散,大多已形同虚设。 身后的王语冬攥著顾言秋的衣袖,眼睛却不住地四处打量。 方才光镜中惨烈的画面仍在心头縈绕,可此刻地宫入口透出的温润灵光,又让她生出几分好奇。 “师兄,你说地宫里真的有青嵐老祖说的传承吗?会不会像外面那样,也有黑气或者…… 骸骨啊?” 顾言秋抬手按在她的肩头,声音沉稳:“別怕,师父在前面探路,而且镇界碑的金光已经隔绝了阴寒。” “地宫作为传承核心,防护只会更严密。” “不过还是要小心,方才师父说过,传承之地或许有残留的守护禁制,別乱碰任何东西。” 说话间,眾人已走到石阶尽头。 眼前是一座丈许高的石门,门楣上刻著青嵐秘藏四个古篆,字体与镇界碑上的如出一辙,。 是此刻篆字间仅余极淡的灵光,像是在无声诉说著过往的辉煌。 凌霄上前一步,指尖灵力轻轻点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 “嗡。” 隨著灵力注入,石门缓缓震颤,缝隙中透出越来越亮的灵光,最终轰隆一声向两侧敞开。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幽暗,而是被无数镶嵌在岩壁上的夜明珠照亮,三座宫殿呈品形排列。 每座宫殿的匾额上都刻著清晰的字跡,分別是丹鼎殿,器魂殿,功法阁。 宫殿之间的空地上,堆放著数百十个半人高的木箱,有的木箱已经腐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灵石。 王语冬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灵石,忍不住惊呼出声:“师父,好多资源啊!” 凌霄走进空地,俯身拾起一块拳头大的灵石,缓缓道:“青嵐宗作为能培养出化神修士的宗门,底蕴本就深厚。” “只是秘境封闭太久,灵气循环断绝,有些资源隨著岁月流逝已经消散,你们看那些靠墙的木箱。”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最外侧的几个木箱已经彻底化为飞灰,地面上只留下一层淡绿色的粉末。 陈知夏蹲下身,用灵丝轻轻挑起一点粉末,眉头微凝。 “这是灵草腐朽后的痕跡,看残留的灵气波动,当年这里应该存放著不少高阶灵草,可惜没能保存下来。” “不过也依然保留著许多。” 凌霄將灵石放回木箱,目光扫过三座宫殿。 “丹鼎殿里应该有丹方和残存的丹药,器魂殿大概率存放著炼器图谱与未完成的法器胚子,功法阁则是青嵐宗的核心传承。” “咱们先逐一探查,再整理可用的资源。” “那我们就取完资源,把青嵐宗的传承好好收著!” 王语冬攥紧拳头,“不能让青嵐老祖和那些弟子的心血白费!” 眾人先进入丹鼎殿。 殿內正中摆放著一座三足两耳的青铜丹炉,炉身上刻满了灵植纹路,炉底还残留著淡淡的丹火气息。 四周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著一卷卷兽皮丹方,虽有部分兽皮已经乾裂,但核心的文字仍清晰可辨。 赵瑞春走到架子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丹方,展开后眼睛瞬间亮了。 “师父!这是凝神丹的丹方!” 顾言秋则注意到丹炉旁的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躺著三枚通体赤红的丹药,丹药表面縈绕著微弱的灵光。 凌霄看著顾言秋手里的玉盒说道。 “这应该是烈火丹,能短时间提升火系修士的灵力强度,虽然存放时间久了。” “药效折损了一半,但依然是难得的高阶丹药。” 隨后眾人又去了器魂殿与功法阁。 器魂殿里不仅有详细的炼器图谱,还有十几块蕴含金属性灵气的矿石,甚至有一柄半成品的长剑法器。 功法阁的书架上,从炼气期的基础吐纳法,到元婴期的修炼功法一应俱全。 最顶层还放著一卷用金丝装裱的兽皮卷,上面记载著青嵐宗化神期功法的残篇。 虽不完整,却已是世间难寻的珍宝。 待眾人將三座宫殿的传承与资源初步整理完毕,准备离开空地时。 陈知夏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空地角落:“师父,那里好像有个东西。”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的阴影里,放著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臥著一枚篮球大小的蛋。 蛋身呈深紫色,表面缠绕著银白色的雷纹,雷纹间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电流,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搏动。 凌霄走上前,俯身靠近蛋身,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灵力缓缓探去。 当灵力触碰到蛋身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收回手道。 “哦,这个蛋似乎还存著生命力,而且气息很特殊。” “师父,这个蛋是什么生物的蛋啊?” 王语冬凑过来,好奇地盯著蛋身上的雷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蛋,还有雷纹在动呢。 凌霄沉吟片刻,隨即看向四小只,缓缓解释:“这个蛋里,应该蕴含著夔牛的一丝血脉。” “夔牛?” 凌霄点头,耐心科普,“夔牛是上古神兽,长得像牛却只有一条腿,能掌控雷电力量。” “当年也是守护一方的神兽,后来慢慢绝跡了。” “这枚蛋能在秘境中保存这么久,还残留著生命力,应该是当年青嵐宗某位大能偶然得到。” “本想培养,却没来得及便遭遇了那场天灾。” 陈知夏上前仔细观察蛋身的雷纹,若有所思:“那这枚蛋还能孵化吗?” “很难说。” 凌霄摇了摇头,“它的生命力虽然还在,但太过微弱,而且缺乏雷系灵气的滋养。” “想要孵化,需要长期用高阶雷系晶石或雷系灵液温养,还得找到能激发其血脉的方法。” “不过眼下咱们先將它收好,日后再做打算。” 说完,凌霄取出一个特製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將蛋放入其中。 玉盒能隔绝外界的气息,防止蛋的生命力进一步流失。 待所有资源与传承都收拾妥当,凌霄看了一眼天色,对四小只道。 “地宫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咱们先回主峰,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取。” “是青嵐剑吗?” 陈知夏立刻反应过来,光镜中老祖最后將青嵐剑留在了主峰之巔。 “青嵐剑是青嵐宗的镇宗之宝,虽然之前看光镜,它的灵气似乎弱了不少,但依然是重要的宝物。” 凌霄点头,带著四小只沿著石阶返回主峰。 此时的主峰之巔,青嵐剑仍插在地面上,剑身呈青绿色。 剑身上的灵植纹路比光镜中黯淡了许多,原本属於灵宝的威压也消散大半。 凌霄走上前,右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青嵐剑便应声而出。 他掂量了一下剑身,感受著其中的灵力波动,对四小只道。 “完整版的青嵐剑本是灵宝层次,能自主护主,甚至能引发天地灵气攻击敌人。” “只是当年青嵐老祖用它封印裂缝时,消耗了太多本源灵气,如今已经降至法宝级別了。” “法宝也很厉害了啊!” 凌霄笑了笑,將青嵐剑收入剑鞘。 “青嵐剑虽降为法宝层次,而且只要日后找到足够的资源,或许还有机会让它恢復往日的威能。” 凌霄看著眼前的弟子,道:“好了,秘境的事情已经基本解决,咱们整理一下,准备离开这里。” 第28章 歷练 很快,出了秘境,凌霄五人又回到了 青山县。 “也许,我的再次重生,不只是开创道统,还有解决天外隱患的责任。” 凌霄暗嘆,目光扫过身边嘰嘰喳喳的四小只,又轻轻摇头。 “不想这么远了,眼下先好好带徒弟,把自己的修为练回巔峰才是正经事。”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通往县城的小径,数十道灵光便匆匆穿过光门。 为首的青衣修士袖口绣著清虚二字,正是此前带队的清虚门筑基修士。 他一落地便直奔光门,身后的弟子与铁剑盟的络腮鬍修士紧隨其后。 可待眾人冲入秘境主峰地宫,却齐齐愣在原地。 丹鼎殿里,青铜丹炉旁的玉盒空空如也,原本摆放兽皮丹方的架子上,只余下几卷乾裂的低阶丹方。 器魂殿的炼器图谱少了大半,那枚蕴含金属性灵气的矿石与半成品长剑法器踪跡全无。 功法阁顶层的金丝兽皮卷已不见踪影。 “谁把秘境的核心资源摸空了?!” 络腮鬍修士粗声怒吼,一脚踹开个腐朽的木箱,里面只掉出几粒失去灵气的碎石。 “怎么连高阶灵草的影子都没剩下?方才在路上还能感应到浓郁灵气,这才多久就没了!” 旁边一位背著破旧药篓的灰衣散修,用剑鞘挑起地面的淡绿色粉末,眉头紧锁。 “这灵草粉末的灵气还没完全散透。” “能精准找到镇界碑、破开地宫石门,还把丹方、矿石、传承卷册收得这么干净。” “定是早就摸清了秘境底细,说不定是哪个隱世势力的人。” 清虚门筑基修士脸色阴沉,指尖按在腰间青钢剑,“该死,白跑一趟了。” 另一边,凌霄五人已踏入青山县城门。 与秘境的死寂残破不同,这里人声鼎沸,小贩推著插满兔子、老虎造型的糖人摊沿街叫卖。 茶馆二楼传来说书先生醒木拍下的脆响,空气里飘著糖葫芦的甜香与包子的热气,满是凡俗人间的鲜活气息。 “哇!师姐你看那个糖人!兔子耳朵还亮晶晶的!” 王语冬瞬间被糖人摊吸引,拉著陈知夏的衣袖就往那边凑,方才在秘境里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咱们能不能买一个?就看一眼,不耽误事!” 陈知夏刚要应声,凌霄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温和的提醒:“先別急著玩。” 几人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老槐树下的师父。 凌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小只:“这次带你们来青嵐宗秘境,本想让你们在秘境中歷练。” “可惜这秘境遭过灭顶之灾,禁制大多失效,连灵植与妖兽都只剩零星几株,没能让你们好好练手。” “师父,我已经学到很多了!” 王语冬也收起对糖人的心思,耷拉著脑袋却难掩兴奋。 “器魂殿的炼器图谱里,记载了怎么用这种矿石打造基础法器,我回去就能试著练手。” “还有顾师兄解读的古篆,也帮我看懂了不少阵法基础。收穫已经够大了,歷练的事以后再找机会嘛!” 凌霄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扫过街尾方向:“不用等以后,歷练的机会,说不定就在眼前。” “欸?!” 四小只异口同声地惊呼,陈知夏眼睛瞬间亮了,凑上前追问。 “师父是说,青山县有邪祟或者妖兽?咱们要在这里歷练吗?” 凌霄刚要开口,街尾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执声,还夹杂著男人的哭腔。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修仙学徒馆门口围满了百姓。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中年男子正跪在青石板上,怀里捧著个布包,里面露出几锭磨得发亮的银子。 “仙师,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俺们村子吧!” 中年男子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这是俺们青秀村凑了三天的银子,有卖粮食的、有卖耕牛的,就求仙师去看看!” “再这样下去,村里人都要被怪物杀光了!” 学徒馆里走出个穿蓝袍的修士,瞥了眼布包里的银子,眼神满是轻蔑,一脚踢开布包:“滚远点,凡人!”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这点凡间银子也想让我们出手?我们修的是仙,岂会为这点俗物浪费灵力?” “再赖在这里,小心我废了你的手脚!” 中年男子被踹得踉蹌倒地,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银子,眼神瞬间失了光。 他慢慢爬起来,颤抖著去捡银子,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 村子真的完了…… 每晚都死人,怪物会把我们都杀光的……” 周围的百姓满脸同情,却没人敢上前,修仙者的脾气向来难测,万一被迁怒,反而会惹祸上身。 顾言秋迈步走到中年男子身边,弯腰捡起一锭银子递给他,声音沉稳。 “大叔,先別急。你们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或许能帮你。” 陈知夏赶紧上前扶住他,语气温和地解释。 “这位大叔,我们是灕江县云梦山的修行者,这是我师父太上道长,旁边是我师弟师妹。” “若是村子有邪祟作乱,我们有能力应对。” 中年男子听到修行者,布满血丝的眼睛先是茫然,隨即爆发出光亮,他死死攥住银子,又要下跪。 “真的?仙师您真的愿意救俺们村子?” “云梦山的仙师!” 中年男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被顾言秋稳稳扶住后,才哽咽著说。 “俺叫张老三,是青秀村的。” “俺们村在青山县南边山脚下,都是种地的老实人,可这一周…… 一周死了六个人了啊!” 凌霄示意他慢慢说,张老三深吸一口气,才断断续续讲清经过。 “一周前,村里的赵九娶了邻村的李姑娘,办了喜酒,全村人都去喝了喜酒。” “可当晚赵九就撞见李姑娘和村里的王二私通,他性子急,拿起柴刀就把两人砍死了。” “村里人怕惹麻烦,连夜把尸体埋到了后山的乱葬岗,那里常年阴寒,连草都长不出来。” “结果第二天晚上就出事了。” 张老三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赵九在家睡觉,听到院子里有女人哭。” “他出去一看,李姑娘的鬼魂就站在院里,浑身是血,眼睛漆黑一片!” “赵九嚇得要跑,那鬼魂一下就追上了,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没一会儿就断气了……” “从那以后,每晚都有一个村民被杀。” 张老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就是脸色发青,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村里的老人说,是李姑娘的怨气太重,变成厉鬼报仇了。” “我们来这学徒馆求了三次,要么被赶,要么说要五十块灵晶才肯出手,我们哪拿得出灵晶啊!” 凌霄听完,隨即说道,“是厉鬼作祟,人死后怨气鬱结,又埋在阴寒之地吸收了阴气,就容易化为厉鬼。” “看它每晚杀一人的规律,修为该在炼气巔峰,不算强,正好適合你们歷练。” 他转头看向四小只,眼神带著期许:“这次我不出手,全靠你们自己解决。” 第29章 尘世孽与善 夜色如墨,此刻的青秀村被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连往常最扰人的虫鸣都消失了,唯有风穿过光禿禿的枝椏,发出如同哀泣般的呜咽。 张老三將凌霄五人引至村东头那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农舍前。 腿肚子都在打颤,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仙师们,这、这就是赵九家……最先出事的地方。那、那东西……怨气重得很,每晚都在村里游荡索命……” 凌霄頷首,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四个神情紧绷的徒弟。 “厉鬼乃怨气与阴地媾和所生,其根源必在怨气最深之乱葬岗。” “然其已成气候,嗜好生人阳气。尔等需以自身为引,诱其现形,再以雷霆之势,斩灭其怨核。” 陈知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体內蕴养的那一丝雷属性灵气隱隱躁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惊雷锥,指尖仿佛有细微的电弧感应般噼啪作响:“师父,我们该如何布阵?” “知夏,你为雷灵根,至阳至刚,是为克邪主力。” “言秋金灵根锐利无匹,主杀伐,正面迎击。” “瑞春,你木灵根生机绵长,以《救苦接引真诀》焕发生机,护持眾人心脉,抵御怨气侵蚀。” “语冬,你冰灵根可化幽冥寒气,冻结怨气流转,封锁其退路。” 凌霄语速平稳,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切记,厉鬼无形,最擅蛊惑人心。” “灵台务必清明,彼此气机相连,不可有丝毫罅隙。” 四小只郑重点头,各自凝神提气。 子时將至,阴风骤起,捲起地上枯叶打著旋儿。 气温陡降,呵气成霜,一股混合著血腥与腐土的腥臭气息无声地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来了。” 顾言秋低喝,腰间凡铁长剑鏗然出鞘半尺,金属灵气灌注。 剑身嗡鸣,亮起一抹锐利的金色光晕,同时破云盾上也流转起淡淡的金芒。 赵瑞春立刻手掐法诀,淡绿色光华如水波般以他为中心荡开。 《救苦接引真诀》带来的生机暖意勉强驱散了眾人周遭的刺骨阴寒。 护灵玉牌的光芒微微扩张,將离得最近的王语冬也笼罩其中。 “在那边!” 王语冬眼尖,指向村中小道尽头。 只见一团浓郁如墨的黑影贴著地面无声滑来,所过之处,地面迅速凝结起一层惨白的冰霜。 那黑影扭曲著凝聚成形,化作一个穿著破烂腥红嫁衣的女子轮廓。 长发纠缠遮面,一双枯瘦的手探出袖口,指甲乌黑尖长,滴落著粘稠的暗红液体。 它发出一种非人非鬼的呜咽,像是哭,又像是笑,钻进耳膜,搅得人心神不寧。 “邪祟受死!” 陈知夏俏脸含霜,率先出手,她並未直接动用惊雷锥,而是双手翻飞结印,引动体內雷灵气。 “掌心雷,破邪!” 一道刺目灼热的白色电蛇自她掌心喷薄而出,撕裂黑暗,以至阳至刚之势,悍然劈向那嫁衣厉鬼! 轰隆! 电光精准击中鬼影,爆开一团污浊黑气,那厉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身形剧烈晃动,明显虚幻了几分。 然而创伤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它猛地抬起头,长发被震开些许。 露出后面一双完全没有眼白、纯粹漆黑的瞳孔,死死钉在陈知夏身上! 下一刻,它身影猛地炸开,化作七八道虚实难辨的惨白鬼影,裹挟著刺骨阴风,从不同方向扑来! “休想逾越!” 顾言秋一步踏出,沉稳如山,拦在陈知夏侧翼。 他左手一抬,破云盾金光大盛,瞬间展开一面半人高的金色光盾。 挡在身前,右手剑诀一引,声如金铁交击:“金戈破煞,斩!” 手中长剑嗡鸣声大作,锐利无匹的金色罡气暴涨,附著剑身。 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长戈虚影,不退反进,主动绞杀向扑来的重重鬼影! 剑光凌厉,竟將悽厉的鬼啸声都从中斩断,逼得数道幻影狼狈后退。 那厉鬼真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嚎,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怨毒黑气。 如箭矢般射向眾人面门! “生生不息,净邪障!” 赵瑞春早有准备,双手向前平推,翠绿色灵光瞬间凝聚成一面看似柔软却坚韧无比的光盾,挡在眾人之前。 护灵玉牌的光芒也融入其中,使其更加稳固。 那怨毒黑气撞上光盾,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绿光剧烈波动,却始终牢牢將污秽阻隔在外。 王语冬看准时机,纤指拂过发间凝霜簪,周身寒气大盛,眸中似有冰晶凝结:“玄冰锁魂,封!”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冰刺自凝霜簪尖端激射而出,並非直接攻击,而是精准地钉在厉鬼周围的虚空中。 极寒之气瞬间瀰漫,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冰晶瞬间凝结。 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却冰冷刺骨的寒冰锁链,缠绕向厉鬼的双足和飘荡的嫁衣。 厉鬼的动作顿时变得迟滯僵硬,嫁衣和下摆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霜,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声。 师姐兄弟妹四人配合无间,雷轰、剑斩、屏障、冰封,竟將这炼气巔峰的厉鬼稳稳压制在原地。 道道攻击落下,打得它黑气溃散,怨躯不断扭曲淡化,发出痛苦的哀嚎。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旁边一间茅屋后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战圈之外。 竟是一个面色惨白、浑身抖得如筛糠般的年轻汉子。 他望著那被围困的、不断尖啸的厉鬼,涕泪横流,猛地以头抢地,哭嚎道: “住手!仙师们住手!不是她的错!不是李姑娘的错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罪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四小只动作微微一滯,出现了一丝空隙。 一直紧张躲在眾人身后的张老三,借著微光看清那汉子的脸,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叫道。 “栓子?!李栓子!怎么是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被叫做李栓子的年轻汉子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浑身一颤,哭得更凶了。 他狠狠捶打著地面,声音嘶哑绝望:“三叔……是我!我不是人!我该死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悔恨:“那晚……那晚是王二!是王二那畜生用强欺辱了李姑娘!” “赵九哥喝得大醉回来,撞见……撞见王二慌慌张张跑出来。” “又看见屋里李姑娘衣衫不整地在哭……他、他酒气上头,根本不听解释,提起柴刀就……就造了孽啊!” “我……我当时就躲在草垛后面,全都看见了!” “可我害怕……我怕王二家报復,怕赵九哥杀红了眼连我一起砍……我没敢说!” “我没敢说出来啊!是我害死了李姑娘,害死了赵九哥,害死了那么多乡亲!这孽债该是我的!是我的!!”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那被围困的厉鬼仿佛听懂了什么,猛地停止了挣扎和嘶嚎。 只是用它那双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空洞地望著那个懺悔的汉子。 周身翻涌的怨气似乎凝滯了一瞬,那无尽的怨毒中,竟仿佛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张老三目瞪口呆,指著李栓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这糊涂蛋!你瞒得好苦啊!” “你早说出来,何至於……何至於闹到今天这地步!”他又是气愤又是心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知夏的雷光悬在半空,顾言秋的剑势微微一缓,赵瑞春和王语冬也面露惊愕与不忍。 凌霄轻轻嘆了一声,这声嘆息仿佛蕴含著无尽的世事沧桑:“怨由心生,恨因孽起。” “真相虽迟,终大白於天下。知夏,言秋,瑞春,语冬。” 他声音陡然一凝:“厉鬼怨根深种,执念已非真相可解。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四人闻言,心神一凛,瞬间压下杂念。 “惊雷锥,去!”陈知夏不再保留,祭出法器。 那三寸雷锥化作一道紫色电芒,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精准地钉入厉鬼虚影的眉心! 几乎同时,顾言秋低喝一声,破云盾猛地向前一推,盾面金光不仅防御。 更边缘的金色气刃离盾飞出,旋转著斩向厉鬼腰腹!“金罡斩!” 赵瑞春法诀一变,护灵玉牌翠光大放,那光华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温柔却坚定地缠绕向厉鬼。 如同无数生机勃勃的藤蔓,试图化解那最后的执念与怨毒,带来一丝安寧,“青木化生,安魂!” 王语冬双掌一合,全力催发凝霜簪,簪头冰花彻底绽放,极寒之气彻底爆发。 並非攻击,而是將逸散的怨气连同那片空间都彻底冻结、湮灭,断绝其一切变化。“玄冰寂灭,散!” 在那汉子悔恨的哭嚎和张老三痛心疾首的目光中,诸法齐至。 厉鬼发出一声混合著无尽痛苦、怨恨以及一丝奇异解脱感的长啸。 扭曲的身影在雷锥钉杀、金罡斩切、青芒缠绕、极寒冻结中彻底爆散开来,化作漫天飘零的黑色光点,最终消散无踪。 一枚不断扭曲翻滚的黑色怨核跌落,被陈知夏指尖引动惊雷锥残余雷光一扫,嗤的一声,化为虚无。 笼罩全村的阴寒怨气骤然消失。 赵瑞春立刻再次运转《救苦接引真诀》,护灵玉牌翠色光芒温润如水。 细细洗涤过整个院落、街道,乃至更远处的乱葬岗,將残留的阴晦、悲伤与痛苦一一抚平净化。 天边,终於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最初的寂静过后,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 村民们先是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探头张望,当感受到那彻底消失的阴冷和瀰漫在空气中的安寧祥和时,巨大的狂喜和感激瞬间爆发出来。 “没了!真的没了!” “暖和了!天亮了!” “仙师!是仙师们救了我们!”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脸上还带著恐惧褪去后的苍白,但眼中已充满了生机。 他们围拢过来,看著凌霄五人,如同看著救世主。 许多人的目光也复杂地扫过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李栓子,摇头嘆息。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翁,被家人搀扶著,颤巍巍地走到最前面,作势就要跪下,声音哽咽。 “多谢……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若不是诸位仙师,我们青秀村……怕是真要绝户了啊!还……还揭开了这糊涂帐……” 他老泪纵横,那是压抑了太久终於释放的恐惧、悲伤与一丝宽慰。 张老三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先是狠狠瞪了李栓子一眼,继而转向凌霄等人,搓著手,语无伦次。 “仙师,大恩大德,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这真相……唉!” 他猛地回头朝人群喊:“快!快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鸡蛋、腊肉、新米……快!”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转身要往家跑,想去拿些微薄的谢礼。 几个妇人抹著眼泪,已经捧著还带著体温的鸡蛋和一小筐刚蒸好的粗面馒头挤了过来,硬要塞到陈知夏和王语冬手里。 “仙师姑娘,拿著,路上吃……” “別嫌弃,家里就这点好东西了……” 甚至有更多的人,朝著那跪在地上、仍在懺悔的李栓子投去复杂的一瞥后,转而向著凌霄五人,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磕头声、感激的呜咽声、呼唤孩子来磕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仙师恩同再造!” “谢谢仙师除了那邪祟,还了我们村子清白!” “我们给仙师立长生牌位!”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却充满了最质朴真诚的感激。 陈知夏和王语冬看著塞到手里的还温热的食物,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村民,有些无措。 顾言秋默默收剑入鞘,破云盾金光敛去,看著这一切,眼神沉稳。 赵瑞春微微喘息,护灵玉牌光华內敛,看著被自己净化的土地和感恩的村民,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凌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感恩戴德的村民,在李栓子身上稍作停留,最终望向天际泛起的晨光。他 並未受村民的跪拜,一股柔和的无形气劲托住了那些想要磕头的村民。 “尘世孽债,已隨邪祟散去。” 他的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每个村民耳中,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真相既明,冤屈已雪,望尔等日后秉持善念,和睦相邻,便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亦不枉我等此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俗物,心意领了,无需如此。安居乐业,即是圆满。”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踏著晨露微光,飘然离去。身影在渐亮的晨曦中,显得超凡而挺拔。 四小只连忙跟上。 王语冬捧著鸡蛋,小跑两步追上陈知夏,小声道:“师姐,心里……又难受,又有点暖。” 陈知夏摸了摸她的头,將馒头小心包好,轻声道。 “这就是尘世,有孽,也有善。师父说了,安居乐业,便是圆满。” 第30章 结丹 晨光熹微,云梦山繚绕的云雾被染上淡淡的金边。 山阶清冷,露水沾湿了行人的衣摆。 凌霄师徒五人一路无话,直至踏入那熟悉的清静道观门槛。 山中特有的清灵之气扑面而来,洗去了昨夜沾染的些许血腥与怨秽。 道观庭院寂寂,唯有几片早落的树叶躺在青石板上。 凌霄於院中那棵老松下驻足,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个虽带疲惫却眼神清亮的徒弟。 他袖袍微微一拂,一张柏木茶台和五个蒲团无声出现。 “坐。” 他率先落座,指尖在台面轻叩,一套素白茶具浮现,壶中清泉自沸,茶香悄然瀰漫。 四小只依言坐下,捧著师父分到的热茶,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一夜鏖战的紧绷这才真正鬆弛下来。 凌霄呷了一口茶,目光率先落在陈知夏身上。 “知夏。”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雷法刚猛,易放难收。你初掌惊雷锥,却能审时度势。” “先以掌心雷试探,窥其虚实,最后一击毙敌,时机把握,恰到好处。躁气较之往日,减了三分,甚好。” 陈知夏闻言,眼眸一亮,抱拳道:“谢师父指点!弟子只是谨记师父平日教诲,不敢贪功冒进。” 凌霄微微頷首,视线转向顾言秋。 “言秋。”顾言秋立刻挺直背脊,“金主杀伐,亦主守护。你以破云盾护持同门侧翼,稳如磐石。” “剑出金戈,锐意无匹,攻守转换,圆融自如。这份沉稳,是剑修根基。” 顾言秋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彩,低头道:“守阵护师兄弟,是弟子本分。” “瑞春。”凌霄语气温和了些。 赵瑞春连忙抬头,脸上还带著些施法后的苍白。 “木灵根长於滋养,而非爭胜。《救苦接引真诀》你修行日浅。” “然昨夜催发护体清光,抵御怨毒,战后涤盪污秽,安抚一地生灵残念,仁心契合木德本源,此乃大善。” 赵瑞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头道:“我就是觉得……那些怨气散了,地和人看著都难受,能干净一点总是好的。” 最后,他看向最小的王语冬。 “语冬。”王语冬立刻坐得端端正正,小手捧著茶杯,大眼睛一眨不眨。 “冰灵根非止於寒冻,更在於凝定与洞察。 你以玄冰锁魂断其退路,又以极寒寂灭散其怨气,分寸拿捏精准,尤能於激斗中察觉那李栓子现身,心思縝密,颇出为师意料。” 王语冬小脸绽开笑容,像得了什么宝贝:“师父,我以后还能更厉害!让邪祟一点都跑不掉!” 凌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放下茶盏。 “此番下山,尔等临阵不乱,各展其长,互援互持,初具崢嶸。可见平日修行,未曾懈怠。” 他语气一转,復又深邃:“然需谨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世间邪祟,其力或可测,其心之诡譎、孽债之纠缠,却深如渊海。青秀村之事,便是明证。” “修为之外,心境亦需锤炼。望尔等戒骄戒躁,勤修不輟。” 四弟子齐齐肃容,恭声应道:“谨遵师父教诲!” “去吧,”凌霄挥袖,“静坐调息,回味昨夜得失。修行之路,方启程耳。” 四人起身行礼,各自退下。 阳光穿过老松枝叶,在茶台上投下斑驳光点。 凌霄独坐片刻,执壶续了一杯清茶,氤氳热气中,他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目光沉静。 “好了,接下来,我该结丹了。” 茶香未尽,杯中余温尚存。 凌霄却已闔上双目,身心皆寂。 他並未急於运转功法,而是先將心神沉入那浩瀚无边的道场之中。 道场之內,万象流转,道韵如潮。 此前筑基篇凝聚而成的金色典籍《道诀》悬浮於意识中央,光华熠熠。 凌霄的意念触及典籍,翻过练气、筑基诸篇,径直导向其后那片尚是混沌空白的书页。 那是为金丹大道预留的位置。 “金丹者,凝练精气神三宝,熔铸道基,化虚为实,结不朽之种……” 凌霄心念微动,道场中立生感应。 只见四周原本悠然流转的日月星辰符文骤然加速,轨跡变得繁复而玄奥。 洒落的星辉不再散漫,而是如受指引,纷纷投向那空白的书页。 山川地脉的厚重道韵亦升腾而起,化作土黄色的氤氳之气,融入其中。 更有先前收取的那截雷击木虚影自意识角落浮现,一缕淡金色的辟邪神雷气息跳跃而出。 为这酝酿中的金丹篇增添了一抹至阳至刚、破灭邪祟的凛然之意。 道场推演,无声却磅礴。 无数关於结丹的奥秘、前人的经验碎片、天地法则的片段,被道场捕捉、提炼、融合,再以凌霄自身的《道诀》根基为蓝本,进行重塑与升华。 空白书页上,开始有模糊的字跡浮现,继而逐渐清晰。 那並非寻常文字,而是由道纹凝聚而成的法则真言,阐述著如何將丹田灵海极致压缩。 如何引天地灵气淬炼道基,如何点醒真性灵光,最终百川归海,万流归宗,凝出一颗圆坨坨、光灼灼的金丹! 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金丹大道,关乎性命根基,深奥无比。 道场推演至关键处,时有滯涩,仿佛有无形屏障阻碍更深层次的窥探。 凌霄心神守一,不急不躁,以自身筑基圆满的修为为薪柴,以对道法的深刻理解为引线,缓缓推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个时辰。 《道诀》金丹篇的最后一个道纹真言终於落下,整篇功法豁然贯通。 散发出圆满无暇的金紫光辉,与前面的篇章浑然一体,再无滯碍。 功法既成,凌霄心神回归肉身。 他依旧端坐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却已悄然变化。 云梦山的灵气不再需要刻意引动,便自发地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汹涌灌入体內。 丹田之內,那一片浩瀚平静的灵海此刻波涛汹涌,中心处形成一个深邃的旋涡,疯狂吞噬著涌入的天地灵气。 凌霄手掐《道诀》金丹篇所载的法印,体內法力依照全新玄妙的路线奔腾流转。 灵海被极致压缩,磅礴的液態灵气在高压与道音淬炼下,开始发生质变,一点点向著固態凝聚。 与此同时,他的精气神亦高度统一,识海中灵光湛然,照见本性。 道观上空,天象微变,云雾匯聚,隱有风雷之声,却並非天劫,而是天地灵气大量匯聚引发的自然异象。 过程水到渠成,毫无勉强。 仿佛积累已够,境界已至。 某一刻,丹田內汹涌的灵海骤然平静下来。 所有光芒、所有灵气、所有精气神,尽数归於中心一点。 紧接著,一点璀璨无比、圆融无瑕的金光自那一点爆发开来! 金光过后,表面有玄奥道纹自然流转、內蕴磅礴法力与勃勃生机的金丹。 静静悬浮于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散发著永恆不动、万邪不侵的气息。 金丹,成! 凌霄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內敛,深邃如星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如剑,凝而不散,射出丈远方才徐徐消散。 周身气质愈发飘渺出尘,他低头內视那颗完美无瑕的金丹,嘴角浮现一丝淡然笑意。 “金丹既成,大道可期。” 第31章 惊蛰 云梦山巔,道观庭院。 七日闭关,凌霄周身气息已圆融如一,浩大神识內敛如深潭。 金丹于丹田缓缓旋转,吞吐著精纯无比的先天道炁,与整座云梦山的灵脉呼吸同步。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剎那后又归於沉静。 倒映出庭院中老松的苍翠枝叶与透过叶隙洒落的细碎晨光。 心念微起,乌木囊口玄光一闪,那截蕴藏辟邪神雷本源的雷击木率先飞出,无声悬浮於身前半空。 紧隨其后,数道宝光鱼贯而出,如星辰环绕主月,拳头大小、闪烁著深邃星斑的蕴星铁。 通体湛蓝、不时迸发出细碎电火花的雷纹石,以及一小截温润如玉、流淌著盎然青碧光华的青木髓。 诸宝现世,庭院中的灵气顿时活跃起来,彼此交织,发出细微悦耳的嗡鸣。 “金丹既固,道基已稳,当炼真器,以证吾道。” 凌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与道合真的韵律,在清寂的庭院中轻轻迴荡。 他並未取出任何炉鼎,亦未引动地火天火。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虚点向那堆悬浮的灵材。 丹田內,那颗不朽金丹微微一震,精纯浩大、携带著一丝先天道韵的法力如潮汐般涌出。 並非炽热狂暴,而是温润如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渗透之力,缓缓將所有材料包裹其中。 法力流转,宛如无形的大手,以天地为洪炉,以道韵为薪炭,开始了一场静謐却宏大的炼製。 “嗡……” 雷击木率先响应,枯槁焦黑的外皮簌簌落下,露出內里如玉如金、纹理玄奥的木芯。 那道天生的蜿蜒雷纹骤然亮起,淡金色的辟邪神雷如甦醒的蛟龙,在其中加速游动,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嘶嘶声。 蕴星铁隨之软化,化作一滩流动的深邃星夜,点点星斑闪烁,仿佛將一片微缩宇宙熔炼其中。 它缓缓流向雷击木,並非覆盖,而是如同溪流渗入沃土。 完美地融入其木质纹理的每一处空隙,將其坚韧、导灵之特性赋予本质。 雷纹石猛然爆开一团刺目却无声的电光,湛蓝色的电蛇狂舞,其性暴烈,欲要挣脱束缚。 然而雷击木中的辟邪神雷本源仿佛受到挑衅,金色雷光微微一涨。 一股源自天地正道的镇压之力涌现,轻易將那狂暴的蓝色电蛇收服、吸纳、融合。 使得那主干的金色雷纹边缘,染上了一抹妖异而危险的湛蓝边晕,威势內敛,却更显可怕。 最后,那截青木髓化作一道充满生机的碧绿灵泉,潺潺流淌,带著令人心神寧静的草木清香。 它縈绕著已初具剑形的胚体,温柔地渗透进去。 所过之处,星铁雷木的锐利锋芒被稍稍柔和,诸般雷气的躁烈被悄然抚平。 更赋予整柄剑一种绵绵不绝的生机与灵性,仿佛它並非死物,而是拥有了独特的生命脉搏。 凌霄双眸闭合,全部神识已沉入这场灵性层面的蜕变与融合之中。 他的意志引导著诸般宝材的灵性彼此唱和,顺应著天地间雷霆生灭、星辰运转、草木枯荣的自然道韵。 庭院之內,云梦山的灵气受到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雾气。 丝丝缕缕匯聚而来,融入凌霄的金丹法力之中,共同滋养著那逐渐成型的剑胚。 老松无风自动,松针轻摇,洒下片片清影。 日升月落,昼去夜来,转眼便是七日。 凌霄始终静坐蒲团之上,身姿如磐石,气息与山峦一体。身前,那剑胚已然彻底成型。 长度三尺六寸五分,暗合周天度数。 剑身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暗金色泽底色深沉如古檀,其间却又有点点银白光斑闪烁,宛如星辰镶嵌於夜空。 中央,一道金蓝交织、蜿蜒如龙的神雷道纹自剑鐔延伸至剑尖。 成为整柄剑的脊樑,內里仿佛有液態的雷霆在缓缓流淌,蕴藏著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与不容褻瀆的浩然正气。 剑锋並未开刃,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邪的锐利道韵。 第八日,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未露,天地间一片將明未明的清寂。 倏然间,一缕纯紫氤氳的先天东来紫气穿透云层,不偏不倚,正落在那暗金星纹长剑的剑尖之上。 “鏘——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爆发,初时如雏凤初啼,清脆悦耳。 旋即化作九天龙吟,高亢激昂,带著无匹的锋锐与威严,直衝云霄,响彻整座云梦山! 山间云雾为之翻涌,万千棲鸟惊起,绕山盘旋,却无一声鸣叫,仿佛朝拜。 道观庭院中的老松枝叶剧烈摇曳,松涛阵阵。 剑身光华大放,瞬间变得通透如玉,晶莹剔透! 唯有中央那金蓝雷纹璀璨夺目到了极致,磅礴而纯正的辟邪神雷气息混合著一丝天地雷霆之威,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轰然扩散开来。 院內角落里昨夜残留的一丝阴湿晦气、乃至人们心中潜藏的些许焦躁杂念。 瞬间被涤盪一空,草木枝叶愈发青翠欲滴,空气清新得令人窒息。 凌霄於此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並指如剑,逼向自己眉心,一缕蕴藏著金丹本源与神魂印记的殷红血珠缓缓渗出,赤红剔透,异香扑鼻。 指尖轻弹,血珠划过一道玄奥轨跡,精准地滴落在剑柄末端。 “滋……” 一声轻微响动,血珠瞬间融入,剑柄木质纹理上闪过一道细微血线,隨即隱没。 霎时间,一种血脉相连、心神相通的完美感觉涌上凌霄心头。 剑即是他道之延伸,是他意志的化身;他即是剑之主宰,是剑之灵魂。 无需言语,意动即剑动。 冲天光华与剑鸣倏然收敛,尽数纳回剑体之內。 神物自晦,长剑静静悬浮,恢復那暗金星斑的古朴模样,唯有灵觉超凡者。 方能隱约感知到其內蕴的浩瀚伟力与令人神魂颤慄的雷霆天威。 凌霄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剑柄。 入手温润,仿佛不是握住一件兵器,而是握住了一段生机勃勃的古老神木。 下一瞬,一股温润却又沛然莫御的雷霆生机之力自剑柄涌入。 顺手臂经脉直归丹田,与那颗不朽金丹欢欣呼应,循环流转,每运转一周天。 金丹与剑体的联繫便紧密一分,二者同时在自行温养壮大。 指腹摩挲过剑身那金蓝交织的雷纹,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无限潜能。 凌霄唇角微扬,轻声低语,似说与剑听,又似道与天地。 “以雷击木为骨,蕴星铁为脉,雷纹石增其威,青木髓蕴其生。” “融青嵐之遗泽,承天地之雷道,秉自然之造化……斩妖除魔,辟邪破妄,护持道途,惊蛰寰宇。” “便唤你.....惊蛰。” 惊蛰剑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嗡鸣,剑身微颤,似在回应其名。 自此,凌霄道人金丹有成,本命法宝惊蛰初成。 此剑兼具辟邪神雷之浩然正气、天雷之煌煌天威. 星辰之亘古坚韧、木灵之勃勃生机,位阶直抵法宝极品,灵性自生,更有无尽成长之可能。 剑藏鞘时,温养道基,澄澈心神,辟易心魔,剑出鞘时,神雷相伴,邪魔溃散,天地惊蛰。 道途漫漫,劫波暗涌,然手中之剑,已初具斩破迷雾、开闢前路之无上威能 第32章 斩妖 剑成惊蛰,道韵自生。 凌霄指抚剑身,心神与剑灵交融,体会著那初生法宝的雀跃与威严。 惊蛰剑亦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清越的和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意,诉说著与生俱来的使命,斩邪卫道,惊破迷障。 正当这一人一剑於云梦山巔道观之內,沉浸於法宝初成的玄妙交感之际,远在数十里之外的灕江县,却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怖阴霾所笼罩。 灕江县。 近日里,县中却屡有怪事发生。 先是江中渔民频频失踪,仅余空船隨波飘荡,继而夜半时分。 江心常传来似牛非牛、似蛙非蛙的沉闷怪吼,声震四野,闻者心惊肉跳,孩童夜啼不止。 江面之上,更时常无风起浪,漩涡暗生,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腥臊之气。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江面。数名胆大的渔民因家中断炊,迫不得已,相约冒险出船,欲往江心水深处下网,盼能有所收穫。 小舟行至江心,雾气骤然变得浓稠粘腻,带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哗啦——!”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平静的江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浑浊的水花。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的妖物! 其形似巨黿,背甲宽广如小型舟船,呈暗沉的黑绿色,布满嶙峋的疙瘩和扭曲的苔蘚,看上去坚硬无比,却又湿滑粘腻。 头颅却更近似蟾蜍,顶生一只扭曲丑陋的独角,双眼大如灯笼,闪烁著残忍暴虐的血红光芒。 巨口张开,利齿森然如戟,滴落著腥臭扑鼻的涎液,落在江面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泛起阵阵白烟。 一股蛮横、暴戾、充斥著水腥腐臭的妖气如同实质的衝击波,轰然扩散开来! “妖……妖怪啊!” 渔民们何曾见过这等恐怖景象,当即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一人直接昏死过去,另一人惊骇过度,失足跌入江中,瞬间被那妖物周身涌动的暗流漩涡吞没。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剩余几人拼命划桨,哭喊著欲向岸边逃窜。 那妖物,已然结成一粒污浊妖丹的毒水黿蟾。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混合著妖力,震得江面涟漪狂涌,几条小舟剧烈摇晃,几近倾覆。 它猩红的巨眼锁定了逃窜的渔民,庞大的身躯看似笨拙,在水中却灵活异常,只需稍稍一动,便能轻易追上。 它並非寻常水怪,而是机缘巧合,吞噬了江底一道阴脉裂隙中溢出的污秽灵气,又得了一件沉於江底的古修士遗物,方才侥倖结成了妖丹。 初成金丹,灵智虽开,却兽性深重,嗜血贪婪,急需大量血食稳固妖丹,甚至覬覦著岸上生灵充沛的精气。 今日,它便是要饱餐一顿,並以妖威震慑此地,將这灕江化为它的血食猎场! 岸边闻讯赶来的县民们远远望见江心那恐怖的景象,无不面无人色,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灕江县中有外来的几名炼气期修士壮著胆子祭出符籙、飞叉,击打在妖物厚重的背甲上,却只听叮噹作响。 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反而激得那妖物更加狂躁,甩动长满肉瘤的巨尾,掀起一道恶臭的水墙,朝著岸边猛扑过来! …… 云梦山巔,道观庭院。 正以自身金丹道炁温养惊蛰剑的凌霄道人,剑眉倏然微蹙。 並非听到声音,也非看到景象。 而是在那毒水黿蟾全力爆发妖丹气息、意图行凶造孽的剎那。 一种冥冥中的感应透过天地灵气的异常波动,跨越数百里空间,被他那圆满无瑕、与道合真的金丹所敏锐捕捉。 那是一种污秽正在侵染清灵,一种邪戾正在挑衅正道的微妙失衡。 尤其那妖气之中,竟混杂著一丝虽微弱却確实存在的金丹层级的力量波动! “妖丹已成,为祸一方……” 凌霄双眸开闔,眼底星河虚影一闪而逝,瞬间明悟因果。 此地乃他清修所在,山下百姓亦受云梦山灵脉余泽,岂容妖物逞凶? 心念动处,无需多言。 一直静静悬浮於他身前,与他气机交融的惊蛰剑,仿佛早已按捺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激昂的剑鸣,声虽不高,却自有破邪伏魔的决绝之意! “去。” 凌霄並指如剑,遥指灕江方向,轻声一叱。 惊蛰剑应声而动! 並非凌厉疾射,而是剑身先微微一沉,旋即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星斑点点,雷纹隱现。 瞬间便已穿透道观庭院的无形结界,消失於天际。 其速之快,远超电光火石,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 剑光过处,天际云气自行让道,留下一道细微却经久不散的云痕,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 …… 在灕江之上,波涛汹涌,恶浪排空,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吞噬一般。 毒水黿蟾掀起的腥臭水墙如同山岳一般压向岸边,那股腥臭之气让人作呕。 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极高远的苍穹之上,突然有一点暗金星芒骤然亮起。 这一点星光起初如豆般微小,但转眼间便迅速膨胀,化为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流光! 这道流光犹如从天而降的闪电,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直直地朝著毒水黿蟾劈去。 在这道流光出现的瞬间,一股浩大、磅礴、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剑压如同天倾一般降临而下! 这股剑压纯粹而高级,仿佛是来自於九天之上的神祇,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原本汹涌咆哮、裹挟著妖力的恶浪水墙,在这股纯粹而高级的威压之下。 竟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凭空按住一般,猛地向下一沉,原本如排山倒海般的势头瞬间骤减大半! 那毒水黿蟾血红的巨眼中,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威胁,妖兽的本能让它对这股力量產生了深深的恐惧。 它昂首向天,发出一声夹杂著警告与不安的咆哮,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灕江。 与此同时,毒水黿蟾周身的妖力也开始疯狂涌动。 它背上的疙瘩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喷吐出浓密的墨绿色毒雾。 试图用这些毒雾来遮蔽自己的身形,躲避那道即將降临的剑光。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那道璀璨的剑光如同闪电一般,迅速穿越了毒雾,直直地朝著毒水黿蟾劈去。 那道暗金流光无视空间,无视毒雾,於千分之一剎那內,已悬停於江心妖物正上方的高空。 剑光稍敛,重新显露出惊蛰剑古朴而神圣的剑身。 它静静悬浮,剑尖朝下,正对妖物。 剑身中央那金蓝交织的雷霆道纹骤然亮起,光芒並不刺目,却有一种洞彻九幽、明辨正邪的韵味。 “嗡——” 剑鸣再起,清越悠远,却不再含蓄。 伴隨著剑鸣,整片灕江水域上空,天地灵气瞬间被涤盪一清,所有腥臭、污秽、妖邪之气被强行排开、净化。 岸边的百姓只觉浑身一轻,那股令人窒息作呕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寧祥和,仿佛骤雨初歇,天地焕然。 毒水黿蟾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那源自先天辟邪神雷的本源压制,让它妖丹震颤,本能地想要缩回江底。 它狂吼一声,竟將刚刚初步凝练的污浊妖丹喷出体外! 那是一颗鸽卵大小、色泽浑浊、布满黑色斑点的丹丸。 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滔天的妖气与腐蚀性能量,迎风便长,化作一团墨绿幽光,悍然撞向惊蛰剑! 这是它最强的本能反击。 惊蛰剑似乎被这邪秽丹元的挑衅所激怒。 剑身微微一震,不再停留。 下一瞬,它动了。 没有惊人的速度,也没有花巧的轨跡,只是简简单单,自上而下,一斩而落! 但在落下的过程中,剑身那道金蓝雷纹光华大放! “轰咔!” 並非真正的雷鸣,却有一道似虚似实、介於有无之间的淡金色神雷龙影自剑锋迸发,缠绕剑身,一同斩落! 神雷气息至刚至阳,浩然磅礴,正是天下一切妖邪秽物的克星。 剑锋未至,那神雷龙影已先一步劈中那团妖丹所化的墨绿幽光。 如同沸汤泼雪,又似朝阳融霜。 那凝聚了毒水黿蟾毕生妖力的污浊妖丹,在那蕴含著一丝先天辟邪道韵的神雷面前。 竟连一瞬都无法支撑,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瞬间被雷光净化、击散、化为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本命妖丹被毁,毒水黿蟾如遭重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七窍中喷出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而惊蛰剑的实体剑锋,此时才真正落下。 依旧没有浩大声势,只是悄无声息地,从那毒水黿蟾狰狞的头颅与背甲连接处的薄弱之地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那妖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细密的金蓝色电丝自其颈部浮现,迅速蔓延全身。 轰! 妖物庞大的身躯从中整齐地分裂开来,伤口处一片焦黑。 竟无半点血液流出,所有的生机都在惊蛰剑掠过的一瞬间,被那霸道而纯粹的雷霆之力彻底湮灭! 分裂的两片尸身重重砸落江中,溅起巨大浪花。 但很快,浪花平息,那污秽的妖血尚未染红江水,便被残留在伤口处的辟邪神雷之力继续净化、消融。 就在此时,惊蛰剑並未立刻离去,而是剑尖轻点,发出一圈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辉,笼罩向那正缓缓沉入江水的妖物残骸。 清辉过处,妖身残骸中最后一点未被彻底净化的精华,尤其是那虽被击散、但本源尚存一丝痕跡的妖丹核心。 以及妖物体內蕴藏多年、受阴脉滋养的一缕水精之气—,被迅速提炼、剥离出来。 化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不再污浊、反而透著暗沉水光与微弱金丝的奇异丹珠,以及一团鸽卵大小、清澈剔透、却蕴含著精纯水元灵气的光球。 惊蛰剑再一震,一枚似虚似实的玄奥符文自剑柄处浮现,轻轻印在那丹珠与光球之上、 將其彻底封印、收敛所有气息,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捲起这两件战利品,瞬间遁入青冥,消失不见。 从出现到斩妖、收摄妖萃离去,不过弹指之间。 江面上恢復了平静,雾气散尽,朝阳初升,万顷碧波粼粼,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妖物尸身已彻底化去,再无痕跡。 岸边的百姓们呆立良久,方才从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望著恢復平静的江面,又望向飞剑消失的天际,不知是谁先带头,纷纷跪倒在地。 朝著云梦山方向激动万分地叩拜起来。 “神仙!是山上的神仙救了咱们!” “多谢神仙老爷飞剑斩妖!” “多谢神仙救命之恩啊!”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冥冥中仙神的敬畏感激,充斥在每个人的心中。灕江县的这场灭顶之灾,就此消弭於无形。 …… 云梦山巔,道观內。 凌霄依旧静坐蒲团之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身前虚空微微波动,惊蛰剑悄然浮现,剑身不染半点尘埃血污,依旧古朴深邃。 在剑柄下方,虚托著一颗暗沉丹珠与一团水精光球,微微沉浮,散发著纯净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却已被完美封印,无一丝外泄。 凌霄伸出手,先轻轻握住剑柄。 温润的触感传来,更有一种斩灭邪秽、护卫正道后的纯粹道韵反馈而回。 与他金丹道炁水乳交融,彼此滋养,循环不息。他能感受到惊蛰剑在此战中获得的细微锤炼与满足。 隨后,他目光转向那两件战利品,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那丹珠虽是妖物本源所凝,但经惊蛰神雷淬炼,去芜存菁,反而成了蕴含磅礴能量与一丝水、毒变异法则的稀有材料。 那水精光球更是纯净,乃妖物汲取灕江水脉与阴脉灵气所化,是炼器、炼丹或辅助水属性修炼的佳品。 他袖袍一拂,將丹珠与光球收入一枚温润的玉盒之中,盒身自动浮现符文,加强封印,妥善收藏。此等材料,日后炼丹炼器,或与同道交换,皆有大用。 做完这一切,凌霄目光温润,看向窗外云捲云舒,天地清朗。 “斩妖除魔,辟邪破妄,护持道途……此方为你之真意。”他轻抚剑身,低语道。 第33章 八方暗动 青州,云梦山。 此山虽非九州灵脉之冠,却独得一份清幽灵秀。 山势不高而云雾常绕,林泉不奇而灵气自生。 相较於中州近日的血雨腥风、暗流涌动,此时的云梦山,依旧保持著它千百年来固有的寧静。 山巔道观庭院內,凌霄道人静立於一株苍劲的古松之下。 惊蛰剑悬於身侧,剑身暗金流光內蕴,与主人气息交融,无声地循环往復,进行著日復一日的温养与淬炼。 他方才以神念扫过山下灕江县,感知到百姓虽惊魂初定,但生活已渐回正轨. 那被惊蛰剑净化过的江面,水灵气反而比往日更为清冽几分。 “一念而动,因果自承。”凌霄心中默念。 斩妖是因,获妖丹水精是果,护佑百姓是因,此刻山下裊裊升起的、指向云梦山的虔诚愿力是果。 这些微妙的涟漪,正缓缓扩散至更广阔的天地。 他忽然心有所感,目光微抬,越过层叠的山峦,望向西南方向。 那是中州所在,亦是血灵门戾气最盛之处。 更远处,还有几道极为隱晦、却带著探究意味的灵识,如同小心翼翼的触手。 正尝试向著青州,向著云梦山的方向延伸。 “来了么……” 凌霄神色平淡,並无意外之色。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血灵门占据中州,霸道横行,九州各大势力岂会坐视不管?暗中探查是必然之举。 而他昨日那斩妖一剑,剑气冲霄,道韵涤盪四方,虽是无心。 却无疑是在一潭深水中投下了巨石,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尤其是,那一剑中蕴含的先天辟邪神雷气息,对於修炼血煞邪功的血灵门而言。 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既是威慑,也是挑衅。 果然,不到半日功夫,山下的动静便开始不同以往。 先是几名穿著粗布麻衣、做药农打扮的汉子,出现在云梦山外围的山林中。 他们步履看似沉重,呼吸却悠长內敛,眼神锐利,不断打量著山势地脉,尤其是灵气匯聚之所。 他们试图以某种秘术感应山中灵气的流向与强弱,动作谨慎,甚至带著几分敬畏与忐忑。 凌霄只一眼便看出,这几人修为在炼气高阶至筑基初期不等。 功法路数带著扬州青云宗特有的清正气息,虽极力掩饰,但那与山林自然契合的道韵,瞒不过他的感知。 “青云宗的探子。”凌霄心中明了。 未几,另一侧山涧中,水汽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掠过,身法诡秘异常。 对草木岩石的利用达到了极致,若非凌霄神念笼罩整座云梦山,几乎要忽略过去。 那人气息收敛得极好,带著一股土石般的沉凝与隱匿之意。 “徐州林黄两家,看来也派人来了。” 几乎前后脚,一只通体羽翼呈淡紫色的灵雀,扑棱著翅膀落在山外一株古树的枝头。 歪著头,一双灵动的眼珠滴溜溜转动,打量著道观的方向。 其气息与山林鸟雀无异,但內核深处一点微弱的灵性印记,却逃不过凌霄的探查。 “紫霞谷的追踪灵雀,以气息记忆与灵犀传讯见长。” 这三方人马,皆止步於云梦山的外围区域,无一敢轻易踏入山巔道观方圆百里之內。 昨日那惊世一剑的余威犹在,让他们对隱居於此的主人充满了忌惮。 凌霄並未驱赶他们,亦未刻意隱藏道观的存在。 道观依旧静静矗立山巔,云雾半遮半掩,看似毫无防备。 在外人看来,那山巔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清辉之中,道韵天成,深不可测。 这种不设防的深邃,反而让外围的探子们更加不敢妄动。 …… 与此同时,中州,血灵门临时驻地。 朱立本听著麾下弟子仓皇的匯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长老,云梦山附近探查受阻。” “那山……那山似乎被一种极强的道韵笼罩。” “我等灵识根本无法深入,稍一触碰便如泥牛入海,甚至有心神被反噬之感!” “派去青州官府的探子回报,灕江县令的奏章已確认。” “確有一剑自云梦山方向而来,瞬杀结丹妖物毒水黿蟾,百姓皆言是山中之神!” “青云宗、黄林家、紫霞谷的探子也已出现在云梦山外围,但他们似乎也同样不敢靠近!”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朱立本的心头。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一个能瞬杀结丹妖物、让三大势力探子不敢越雷池一步。 甚至能隔绝他血灵门秘法探查的隱世修士,其实力绝对超越了金丹! “太上道人……” 朱立本反覆咀嚼著这个刚刚从各方情报中匯总而来的名字,眼神变幻不定,“青州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原先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他本打算逐步蚕食中州后,便向周边州域扩张,青州便是下一个目標。 可现在,目標地突然出现了一头拦路猛虎。 “师兄,怎么办?”江永泽语气带著急躁,“要不我亲自带人去一趟云梦山,试试那太上的深浅!” “愚蠢!” 朱立本厉声呵斥,“对方深浅未知,你贸然前去,是想送死。” “还是想提前引爆与一个疑似金丹后期甚至圆满修士的全面衝突?” 杜宛白也蹙眉道:“大师兄所言极是。” “如今九州各大势力皆在观望,我等若与那太上道人先斗个两败俱伤,岂非白白便宜了他们?” 朱立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回踱步片刻,沉声道。 “传令下去:一,所有在青州境內的人员,不得靠近云梦山百里之內,违令者斩!” “二,暂停向青州方向的一切渗透活动,集中力量稳固中州现有灵脉。”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血灵门这头闯入九州的凶兽,在面对云梦山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时,第一次显露出了谨慎与退缩的姿態。 命令下达后,朱立本面色凝重地迈入一间密室,沉声道:“师父,青州那边出了一桩大麻烦。” …… 青州,云梦山道观。 凌霄感知到山外围绕的那些气息,在接到某种指令后,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只剩下三大势力的探子仍在远处徘徊观望。 他淡淡一笑,並不在意。 血灵门的暂时退缩,在他意料之中。 邪道修士,往往更趋利避害,在未明虚实之前,不会轻易与同阶或更强存在死磕。 然而,这暂时的平静,绝非长久之计。 血灵门的野心绝不会止步於中州。 而九州本土势力,在初步探查后,又会做出何种抉择?是联合,是观望,还是……祸水东引? 凌霄走到道观窗前,望著远处起伏的山峦和平静的城镇。 青州,乃其清修之所,亦为其道统维繫之要地。 他不会主动招惹是非,但任何欲將此捲入混乱旋涡的势力。 无论是外来的血灵门,还是九州的某些宗门,都需先问过他身旁这柄惊蛰剑。 他抬手,轻轻拂过惊蛰剑的剑脊。 剑身微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回应,似期待。 第34章 大开山门前的准备 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而逝。 九州大地上的明爭暗斗从未止歇,血灵门虽暂缓扩张步伐,暗中积蓄的力量却愈发深不可测。 与青云宗、林黄世家、紫霞谷等本土势力的摩擦试探时有发生,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诸多修士心头。 然而,云梦山却在这五年间,仿佛化作了纷乱世道中的一方净土,清静依旧,灵秀更胜往昔。 山巔道观內,松柏苍翠,灵气已浓郁到近乎液化,化作朦朧的雾靄, 縈绕在殿宇廊柱之间,呼吸吐纳皆感清灵之气直贯丹田。 院中那棵老松愈发虬劲,树下柏木茶台旁,五个蒲团依旧,却已物是人非,气象全新。 凌霄端坐主位,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五年前初结金丹时的锋芒初露相比,如今已是返璞归真,神华內敛。 唯有双眸开闔间,偶尔流转的一抹湛然神光,显露出其金丹巔峰境的深不可测。 在他身前,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四人垂手恭立,五年磨礪,昔日尚带稚气的少年少女。 如今皆已长成英挺秀丽的青年模样,修为赫然已至筑基巔峰。 气息沉凝厚重,目光开合间精光隱现,距离结丹似乎仅有一步之遥,各有非凡气度。 陈知夏眉宇间跳脱之气尽数沉淀,周身隱有雷纹流转,威势內蕴。 顾言秋身姿如剑,冷峻更甚以往,剑气仿佛凝若实质。 赵瑞春温润依旧,眸中生机勃勃,法力澎湃如潮。 王语冬已脱去全部孩提稚气,灵动的眼眸中透著冰雪般的聪慧与冷静,周身寒意圆融自如。 “师尊。”四人齐声行礼,声音沉稳。 凌霄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四位已臻筑基圆满的爱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放下手中茶盏,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五年潜修,根基已固。云梦山乃吾等道基所在,然山门简朴,虽合清静之意,却难应未来之变。” 他缓缓起身,袖袍轻拂,一道无形的波澜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座云梦山。 “今日起,云梦山当焕然一新,以迎四方之变,亦为尔等日后修行,辟一真正洞天福地。” 话音落下,整座云梦山轻轻一震。並非地动山摇,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於地脉灵气的共鸣与欢鸣。 “知夏。” “弟子在!”陈知夏踏前一步,眼中雷光一闪。 “你以《神霄玉清御雷诀》接引九天雷煞,淬炼山门大阵根基,匯入山阳之极的化生池。” 凌霄屈指一弹,一点蕴含磅礴雷元与阵法引诀的金光没入陈知夏眉心。 陈知夏身躯微震,立时明悟,抱拳沉声。 “领法旨!” 她手掐雷印,周身雷光奔涌,化作一道电光掠向山阳之位。 口中诵诀,引动天雷滚滚而下,如龙如蛇,轰入阵基。 “言秋。” “弟子在。”顾言秋声音冷冽如剑鸣。 “你运《勾陈北极镇戈诀》,镇守山门四极之剑煞碑,以金戈肃杀之意贯注剑意,稳固阵脚。” 又一点金光没入其眉心。 顾言秋眼中剑影生灭,躬身道:“遵命!” 他並指如剑,周身泛起金属般冷光,剑气冲霄而起,人隨剑走。 如一道犀利无匹的锋鋩,直镇东方剑碑,剑气如实质般注入碑中。 “瑞春。” “弟子听令!”赵瑞春语气温和却坚定。 “你持《救苦接引真诀》,镇守观后灵泉百草阁,疏导地脉生机,助灵植繁茂,畅通灵机循环。” 金光入体,赵瑞春脸上生机盎然,恭声道:“是!” 他法诀轻引,周身泛起柔和青碧之光,如春风化雨。 身影翩然掠向道观后山灵泉,所过之处草木欣荣,地脉灵气如受指引,温和流淌。 “语冬。” “师父!”王语冬上前,小脸满是认真。 “你以《载物幽冥真诀》催动寒冰真意,稳固西山寒潭下玄冰凝神阵基,务必精准圆融。” 最后一点金光没入王语冬眉心,她眼眸清澈如冰:“弟子明白!” 她双手结印,寒气自生,如一片冰雪精灵飘向西山寒潭。 周身空气凝结出细碎冰晶,精准控制著极寒之力注入阵法节点,使之稳固而不失灵动。 四位筑基巔峰的弟子各展其长,以独门功法为辅引,將自身法力与阵法节点、地脉之气完美融合。 凌霄独立於老松之下,神念如网,笼罩全山。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翻飞,掐动无数玄奥法诀。 周身金丹巔峰的磅礴法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沟通天地,彻底引动地底深处浩瀚灵脉。 “阵起!” 低沉的声音仿佛源自九天,又似起於九地。 整座云梦山轰鸣起来,无数道璀璨的光柱自山体各处冲天而起,於高空交织成一片巨大无比、复杂无比的立体阵图。 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风雷八卦……诸般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引动周天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匯聚而来。 山石草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自行移动、生长、组合。 青石板铺就的广场自行扩展,边缘生出玉色栏杆。 道观殿宇琉璃金瓦,绽放霞光,飞檐翘角愈发灵动。 山间云雾被阵法拘束,化作一条条玉带般的云梯,连接各处新出现的亭台楼阁、药圃剑坪。 原本清静简朴的云梦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凌霄的主导和四位弟子以独特功法精准辅助下,蜕变、升华! 一座座蕴含不同妙用的阵法节点被逐一点亮。 与雷煞化生、金戈剑煞、乙木灵蕴、玄冰凝神诸般妙法完美融合,构成一个庞大而有机的整体。 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又经过层层转化,变得愈发精纯温顺,反哺回山间。 一时间,云梦山上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道音渺渺,异香扑鼻。 浩大的动静,远比五年前凌霄结丹时更为惊人,瞬间惊动了方圆千里之內所有有心之人! 云梦山之巔,改造已近尾声。霞光渐敛,异象平息,整座山脉已然脱胎换骨,灵秀奇峻,气象万千,道韵天成。 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四人返回山巔。 虽法力消耗颇大,但气息反而在阵法反哺与功法运转的感悟下愈显圆融,眼中皆有明悟,修为竟隱隱又有精进。 凌霄缓缓收回法力,气息平稳如常。他望著焕然一新的山门,目光平静深处,隱有一丝锐利锋芒。 山门已开,洞天初成。四位弟子皆已达筑基极致,只差临门一脚。 接下来的,便是大开山门了。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渐起的山风中猎猎作响,身后是宛若仙境的崭新道场,前方,是暗流汹涌的浩瀚九州。 “善。”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字,声震云梦山。 第35章 二代弟子 凌霄那目光扫过四位气息沉凝、眼含精光的弟子,淡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 “云梦新立,道统需传。今番开山纳徒,广收门人,便由尔等四人主持。” 四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主持收徒,此乃师尊莫大的信任,亦是对其五年修行成果的检验与歷练。 “谨遵师命!”四人齐声应道,语气中既有郑重,亦有一丝跃跃欲试。 凌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回归道观深处。 將偌大的山门与这首次收徒的重任,全然交给了四位年轻的弟子。 消息並未刻意张扬,但云梦山先前那改天换地般的惊人异象,早已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震动了整个青州乃至周边地域。 不知多少小家族、散修,乃至一些有心的大势力,都將目光投向了这座昔日清静、如今却气象万千的灵山。 数日之后,云梦山脚下,已是人声鼎沸。 来自四面八方的少年少女,以及一些年纪稍长但求道之心未泯的修士,密密麻麻,怕是不下千数。 人人翘首以盼,眼中充满了渴望、紧张与期待。 就在这时,山门处云雾翻涌,四道身影显现而出,正是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 四人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筑基巔峰那圆融厚重的气息自然流露。 加之身后那灵气氤氳、道韵天成的仙家景象,瞬间镇住了全场喧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惊嘆、敬畏、好奇……种种情绪交织。 陈知夏上前一步,声音清越,隱含雷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奉云梦山主凌霄真人之命,今日於此,开山纳徒。欲入我门,需过三关考核。” 她话音落下,与身旁三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顾言秋冷峻的目光扫过人群,並指如剑,向山门旁一块巨大青石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没入石中,那青石表面顿时泛起金属光泽,一股锐利肃杀之意瀰漫开来。 “第一关,测毅力与心志。”顾言秋声音冰冷,“能在此剑意石前三步外驻足一炷香者,可过此关。” 顿时,便有数十名心急的少年涌上前去。 然而刚接近那剑意石五步范围,便觉一股无形剑压扑面而来。 如芒在背,刺得神魂悸动,修为稍弱者当即脸色发白,踉蹌后退。 人群一阵骚动,这才意识到,这第一关便绝非易事。 赵瑞春温润一笑,袖袍轻拂,点点蕴含生机的碧绿光点洒落。 化作数十个蒲团,落在那些通过第一关、却已心神耗损的少年身前。 “盘膝调息,恢復精神,准备第二关。”他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让人不自觉心神安定。 王语冬则小手一翻,一座小巧玲瓏、寒气四溢的冰晶玉桥凭空出现,见风即长,横亘在山门之前,桥下云雾繚绕,深不见底。 “第二关,验心性与悟性。” 王语冬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此乃『静心寒桥,能平稳走过,抵达对岸者,即为过关。” “心浮气躁、杂念过重者,必生感应,寒气侵体,难以立足。” 这一关,考验的是求道者的心是否纯粹,能否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陆续有少年踏上冰桥,有人步履平稳,很快通过。 有人则行走艰难,浑身颤抖,甚至有人中途被骤然加剧的寒气逼退,跌落桥下。 最后一道关卡,则由陈知夏主持。 她面前,悬浮著一枚繚绕著细密电光的玉珠。 “第三关,察根骨与灵韵亲和。” 陈知夏道,“將手置於这灵珠上,无需抵抗,顺其自然。” “珠上光华亮起,並与你自身气息有所呼应者,便算通过。” 这一关看似简单,实则考验修士最根本的资质以及与天地灵气的亲和程度。 三关考核,由易至难,分別由四位弟子主持,各司其职,条理分明,將上千名候选者层层筛选。 顾言秋肃立剑意石旁,目光如电,监督考核,但凡有欲投机取巧或心术不正者,皆被他冷冽剑意瞬间逼退。 赵瑞春则游走於人群,每每有候选者因前两关压力过大而气息不稳,或受伤力竭。 他便弹指送出一缕精纯生机,助其恢復,確保考核公平,不因状態而埋没人才。 王语冬静静立於寒桥尽头,灵动的眼眸观察著每一个过桥者的细微表现,精准判断其心性资质。 陈知夏掌控最后一关,雷蕴珠的光芒映照著她沉静的面容,判断著最终的结果。 整个收徒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 四位弟子虽初次担当如此大任,却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沉稳、干练与默契。 將凌霄交付的任务完成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日落时分,喧囂散尽。 最终通过三关考核,得以留在云梦山脚下的,仅有三十六人。 这三十六人,有男有女,年纪多在十二至十八岁之间,虽经歷考核略显疲惫,但眼中无不闪烁著激动与兴奋的光芒。 他们望著山门前那四位气度非凡的师兄师姐,充满了敬仰与嚮往。 陈知夏看著这三十六张稚嫩却充满潜力的面孔,与师弟师妹们相视一笑,皆感欣慰。 她知道,师尊开闢洞天、他们四人今日所为,皆为云梦道统之始。 这三十六人,便是云梦太上玄门的二代弟子。 “尔等在此静候,明日清晨,正式拜入山门,聆听师尊教诲。” 陈知夏的声音带著一丝温和,却自有威严。 夜色渐浓,云梦山在星光与阵法微光下更显神秘瑰丽。 山巔道观內,凌霄神识將山下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露一丝笑意。 山门已开,新芽已种。而这青州乃至九州的风云,也必將因云梦山的此番动作,再起波澜。 第36章 薪火相传 数日后,云梦山道观正殿內,晨光透过繁复的雕花木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裊裊青烟自鎏金香炉中缓缓升起,檀香的清雅气息瀰漫在空气中,与殿內沉静庄严的氛围相融。 殿柱上雕刻的祥云瑞兽在晨光中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腾空而去。 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步履沉稳地步入殿內。 衣袂拂过光滑如镜的青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四人面向端坐於云床之上的凌霄躬身行礼。 “师尊,收徒大选已圆满结束。” 陈知夏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枚温润剔透的玉简。 玉简上隱隱有灵光流转,显是不凡之物,“这是经过层层选拔最终確定的三十六名新弟子名录,请师尊过目。” 凌霄微微頷首,广袖轻拂间接过玉简。 他闭目凝神,以神识探查玉简中的內容。殿內一时寂静无声,唯有香炉中青烟裊裊升腾。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之色:“根骨清奇,心性纯良,皆是可造之材。” “此次选拔,你们做得很好。”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在殿中迴荡,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顾言秋垂首而立,姿態恭谨,心中却隱约觉得师尊方才似乎欲言又止。 他敏锐地察觉到凌霄的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除了讚许,还带著某种深意。 赵瑞春温声应道:“全赖师尊平日教诲,弟子等方能不负所托。” 王语冬在一旁轻轻点头,发间的雪花银簪隨著她的动作泛起细微流光,映照著她如玉的侧脸。 凌霄將玉简收入袖中,目光温和地扫过四位弟子。 “既然这些新弟子是你们亲自选拔的,那么今后的教导之责,便由你们共同承担。” 四人闻言皆是一怔,连最为沉稳的陈知夏也露出讶异之色。 殿內一时间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赵瑞春率先回过神来,恭敬地说道:“师尊,弟子等修为尚浅,恐难当此重任……”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迟疑,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其他三人,见他们也都面露难色。 凌霄轻轻摆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灵果把玩。 那灵果通体晶莹,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却並未入口:“炼气筑基的功课,你们早已融会贯通。” “教导弟子,最重要的在於教学相长。”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四人,仿佛能看透他们內心的疑虑,“在传授道法的过程中,你们也能重新审视自己的修行,巩固道基。” “这不仅是对弟子的教导,更是对你们自身修行的一次锤炼。” 陈知夏无奈笑道:“师尊这是要將教导之责全权交予我们?” 她微微摇头,青玉髮簪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弟子担心经验不足,误人子弟。” “非也。”凌霄正色道,手中的灵果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这是对你们的信任与磨炼。” 他语气转为深沉,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想想看,日后你们各有所成,门下弟子英才辈出,那才是真正的师门兴盛之象。” “传承二字,重若千钧,需要一代代弟子用心承担。” “在传授他人的过程中,你会对自己的修行有新的领悟。若真有差错,” 他顿了顿,神色庄重,“那也是修行路上难得的体悟,可与弟子共同探討修正。” “修行之道,本就是在不断试错中前行。” 顾言秋沉吟道,眉宇间带著思索之色:“师尊,如此重任,弟子等恐怕……” 他素来谨慎,深知教导弟子不仅需要修为,更需要耐心与智慧。 凌霄神色肃穆,周身仿佛有淡淡道韵流转:“知夏的雷法已得真传,言秋的剑意日渐精纯。” “瑞春在草木之道上別有天赋,语冬对寒冰道韵的领悟也日益深刻。” 他逐一评点四人的长处,语气肯定,“教导入门弟子,你们足以胜任。” “这不仅是对你们的考验,更是让你们在教导中发现自己修行上的不足,从而更上一层楼。” 他继续说道,声音在殿中迴荡,每个字都清晰入耳:“你们各领九名弟子,轮流授课。” 四人神色一凛,皆凝神静听。凌霄目光扫过四人,语气转为深沉:“修行之道,贵在认真。” “教导弟子亦是修行,唯有心怀敬畏,方能教学相长,不负传承之责。” “此外,”凌霄补充道,將玉瓶收回袖中,“教导弟子不必拘泥於形式。” “因材施教,张弛有度,方为教化之道。偶尔带领弟子体验世间百態,也是一种修行。”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看透了红尘万象,“红尘歷练,亦是道心修行的重要一环。” “道法自然,修行无处不在,你们在教导弟子的同时,也在修行自己的道心。” 陈知夏若有所悟,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师尊的意思是,修行不仅在於闭关修炼,更在於世间歷练?” “弟子明白了,正如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修行亦当如此。” “正是。” 凌霄頷首,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法自然,修行无处不在。” “你们在教导弟子的同时,也在修行自己的道心。” 四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明悟与决心。 他们齐齐躬身行礼:“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凌霄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挥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闭上双眼,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道韵,这道韵如同流水一般,在他的身体周围缓缓流淌,仿佛与整个大殿都融为了一体。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和,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智慧和力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去吧,好好教导你们的弟子。这不仅是为师交给你们的责任,更是你们在修行道路上的一次重要歷练。”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你们要知道,教得好坏,不仅仅关係到你们个人的顏面,更关乎著太上一脉的未来传承。” “毕竟,未来的太上玄门將会由你们来掌管和引领。”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分量却重如泰山,让人无法忽视。 望著师尊庄严慈悲的法相,四人恭敬行礼,缓步退出大殿。 走出大殿后,四人相视而笑,彼此眼中都带著几分期待与挑战。 第37章 玄霆 翌日,云梦山道观后山的一处清幽院落中。 凌霄一袭素雅青袍,独自坐在一方青石桌旁。 石桌上別无他物,只静静安放著那枚盛有夔牛蛋的特製玉盒。 他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玉盒表面,目光沉静,若有所思。 昨日將教导新弟子的重任交付给四个徒儿后,他便一直在思忖这枚奇异兽蛋的处置之法。 夔牛,上古雷兽,其血脉霸道刚烈,非寻常温养手段所能唤醒。 寻常雷系晶石或灵液,或许能维繫其微弱生机,但想要真正激发那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血脉,使之破壳而出,绝非易事。 他打开玉盒,那枚深紫色、缠绕银白雷纹的蛋显露出来。 篮球大小的蛋身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质感,证明著內部那一点顽强却近乎枯竭的生命之火仍在挣扎。 凌霄伸出修长的手指,並未运使灵力,只是以指尖轻轻触碰蛋壳。 触感並非想像中的冰冷坚硬,反而带著一丝奇异的温润。 甚至能感受到其下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间隔极长,每一次搏动都仿佛耗尽了力气。 “依靠天地间游离的稀薄雷灵之气,或是低阶雷晶,怕是再温养百年,也难有破壳之望。” 凌霄低声自语,“其血脉深处的沉睡之力,需要更精纯、更强大的雷霆真意去刺激,去共鸣。” 他脑海中掠过无数种方法,又一一否决。 寻常天雷?过於暴烈杂乱,稍有不慎便是蛋毁灵消的下场。 高阶雷系法阵?引动不易,且力量难以精准控制,同样风险极大。 “辟邪神雷,毁灭中蕴育新生,诛邪亦能护道……或可一试。”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风险固然存在,但修行之路,何时真正有过万全之策? 何况,这枚蛋若继续如此温养,最终也难逃灵机彻底消散的结局。 他並未急於动手,而是先行布阵。 袖袍轻拂,数道流光飞出,乃是十二面巴掌大小的杏黄阵旗,精准落入院落四周方位,瞬间隱没於虚空。 一层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將整个小院悄然笼罩。 准备妥当,凌霄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庄重肃穆。 他双手抬起,於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 指尖法力流转,丝丝缕缕的金色电光开始浮现,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渐渐地,一团拳头大小、纯粹由金色雷霆凝聚的光球在他掌心之上成型,正是至精至纯的辟邪神雷。 凌霄小心翼翼地將这团蕴含著可怕力量却又被极致约束的神雷,缓缓推向石桌上的夔牛蛋。 金色雷球与深紫色蛋壳接触的瞬间,並无想像中的剧烈反应。 蛋身那些银白色的雷纹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骤然亮起,如同乾涸河床迎来了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著辟邪神雷的能量。 金色电丝如蛛网般蔓延上蛋壳,与银白雷纹交织、融合。 蛋壳之下的微弱搏动,似乎加快了一丝,也强劲了一分。 凌霄全神贯注,神识紧密感知著蛋內每一分最细微的变化。 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辟邪神雷输出的强度与频率,如同最高明的医者,以雷霆为针,刺激著那沉睡的生命本源。 时间缓缓流逝,院落中唯有金色雷光无声闪烁,映照著凌霄平静而专注的面容。 就在辟邪神雷的能量持续注入约莫一炷香后,异变陡生! 那枚夔牛蛋猛地一震,仿佛內部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引爆了一般! 深紫色的蛋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原本缓慢吸收雷能的银白雷纹。 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飢饿了万年的凶兽,开始疯狂地、几乎是掠夺性地吞噬辟邪神雷! 不!不仅仅是吞噬! 凌霄瞳孔微微一缩,清晰地感受到,辟邪神雷仿佛成了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 又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封锁夔牛血脉最深处的某道枷锁! “嗡——嗡嗡——” 蛋壳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其声渐响,竟隱隱带著一种古老而苍茫的蛮荒气息。 蛋壳表面的银白雷纹不再是简单的纹路,它们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微缩的雷霆蛟龙,围绕著蛋身疯狂游走、咆哮! 院落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匯聚来了片片乌云,云层之中,隱隱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与下方蛋壳的嗡鸣遥相呼应! 凌霄当机立断,非但没有收回辟邪神雷,反而目光湛然,双手法印再变,低喝一声:“凝!” 更为精纯磅礴的辟邪神雷之力,如同开闸洪流,汹涌却依旧被精准控制地注入蛋中。 他要看看,这枚蛋究竟能產生何等变化!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清晰传入凌霄耳中。 只见蛋壳顶端,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 裂纹之中,迸射出的不再是银白或金色的雷光,而是一种……深邃近黑,却又闪耀著毁灭性亮紫色的恐怖雷弧!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伴隨著古老、磅礴、尊贵的生命气息,如同沉眠的太古巨兽甦醒,猛地从裂缝中宣泄而出! “吼!!!” 一声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低沉咆哮,猛地响起! 这咆哮稚嫩,却带著毋庸置疑的雷霆威严,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 凌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裂开的蛋壳。 “轰隆!!” 蛋壳彻底爆裂开来,无数碎片包裹在浓烈得化不开的紫黑色雷光之中,向四周溅射。 雷光中心,一个小小的身影显现出来。 它约莫两只手掌大小,通体覆盖著一层湿漉漉的、深紫色的柔软绒毛,看上去如同一只刚出生的牛犊,模样甚至有些惹人怜爱。 然而,与寻常牛犊截然不同的是,它只有一条粗壮有力的腿,支撑著略显圆润的身体,稳稳地站立在石桌之上。 在其额头眉心处,生有一支晶莹剔透、缠绕著细密黑色电丝的小巧独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眼瞳並非兽类的竖瞳或圆瞳,而是两团不断生灭、浓缩的亮紫色雷霆! 充满了好奇、懵懂,以及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睥睨万灵的傲然! 它甩了甩小脑袋,打了个响鼻,鼻孔中竟喷出两缕细小的黑色电火花。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唯一的小蹄子,尝试著蹦跳了一下。 “咚!”一声闷响,石桌微微一震,仿佛被重物敲击。 小傢伙似乎对自己很满意,抬起头,那双雷霆之眼直直地看向前方唯一的存在,凌霄。 它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在感知。 从眼前这个人类身上,它感受到了那股帮助它打破枷锁、获得新生的至阳至刚的雷霆力量。 那力量让它感到亲近,甚至……依赖。 “哞~” 它发出了一声与其威严咆哮截然不同的、带著奶气的轻唤,唯一的小腿一蹬。 化作一道模糊的紫黑色电光,瞬间便躥到了凌霄身前。 用它那布满柔软绒毛、却隱隱有雷纹流动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凌霄的手背。 蹭过之处,一阵细微酥麻的触感传来,那是尚未完全收敛的雷霆之力。 凌霄低头看著这只在自己手边撒娇的小夔牛,感受著它体內那汹涌澎湃、远超预期的精纯雷力。 辟邪神雷,竟真的成了点睛之笔,不仅將其孵化,更是阴差阳错。 或者说,是恰到好处地彻底激活了其血脉最深处的潜能! 这只小夔牛的未来,恐怕將远超青嵐宗当年得到它时所能想像的极限。 小夔牛蹭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饿了,抬起头。 那双雷霆闪烁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凌霄,又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哞~” 同时,它额间那支晶莹独角上,黑色电丝微微亮起。 周围天地间稀疏的雷灵之气开始自发地向它匯聚,但显然远远不够。 凌霄莞尔,伸出食指,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极为精纯柔和的金色辟邪神雷之力。 並非用於攻击,而是化作最纯粹的雷灵精华,递到小夔牛嘴边。 小夔牛立刻欢快地伸出舌头舔舐起来,吸收著这无比契合它的美味。 身上柔软的绒毛似乎都变得更加光亮了些,细微的黑色电火花欢快地跳跃著。 就在此时,院落禁制外传来些许动静和陈知夏清冷的声音:“师尊,新弟子们的晨练已毕,您……” 话音未落,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四人已穿过竹林小径,来到了小院入口处。 他们显然是感受到了方才禁制內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心中担忧,前来查看。 然而,当他们看到院內景象时,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四人瞬间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 只见他们的师尊凌霄,正含笑伸著一根手指,指尖金电微闪。 而一只长得怪模怪样、只有一条腿、头顶独角、眼睛是两团雷电的小兽。 正亲昵地舔舐著那指尖的雷光,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石桌上,散落著一些晶莹的紫色蛋壳碎片,残留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雷威。 王语冬最先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著那小兽:“师、师尊!那、那那那……那是那个蛋?!” “它、它孵出来了?!这是什么?!” 顾言秋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小夔牛额间的独角及其周身自行流转的。 令人皮肤刺痛的细微黑色电弧,失声道:“好可怕的雷霆之力!这绝非普通妖兽!” 赵瑞春感应著那古老而尊贵的气息,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血脉威压……比古籍中记载的许多上古异种还要纯粹强大!” 陈知夏最为沉稳,但眼中也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看向凌霄。 “师尊,您用了何种方法?竟能將其孵化,而且……似乎使其血脉產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 凌霄收回手指,小夔牛不满地又“哞了一声,跳到他腿边,依偎著他袍角趴下。 一双雷瞳好奇地打量著门口那四个呆若木鸡的人。 凌霄轻抚著小夔牛柔软却隱含力量的背部,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没什么,只是用辟邪神雷稍稍刺激了一下它。” 辟邪神雷?!稍稍刺激?! 四人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看向师尊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用至刚至阳、专司毁灭诛邪的辟邪神雷去孵化一枚濒死的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之举!更匪夷所思的是,居然还成功了! 不仅成功了,还孵出了这么一只一看就极其不凡、血脉骇人的小怪物! 师尊的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王语冬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师、师尊,它……它到底是什么啊?感觉好厉害,也好……危险。” 她看著小夔牛鼻孔偶尔喷出的黑色电火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凌霄看著脚下正好奇啃著他衣角磨牙的小傢伙,缓声道:“它確实是夔牛。” “不过,或许不能再称之为蕴含一丝血脉了。” 他抬头,目光扫过四位震惊的徒儿,一字一句道。 “辟邪神雷至正至阳之力,阴差阳错,洗炼並彻底激活了其本源。” “如今它体內的夔牛血脉之纯,恐已直追上古始祖,可称之为,太古夔牛真血。” “太古夔牛……真血?”顾言秋喃喃重复,只觉得这几个字重若千钧。 凌霄頷首:“这意味著它的潜力无穷,成长起来,掌控天地神雷,绝非难事。” “但同样,其成长所需资源,尤其是高阶雷属灵物,也將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 凌霄看著脚下懵懂的小兽,沉吟道:“它天性霸道,雷霆之力难以自控,需善加引导,方能走上正途。” 四人闻言心情复杂,既欣喜於师门得此强助,又深感责任重大。 小夔牛似懂非懂地仰头哞了一声,独角雷光闪烁间,却误射出一道黑色闪电,將旁边灵竹劈为焦粉。 它缩了缩脖子,偷偷打量凌霄神色。 陈知夏苦笑道:“师尊,此等引导之功,非您不可。” 凌霄將小兽抱入怀中,雷光渐敛:“既是我孵化的,因果自当由我承担。” 他轻抚夔牛,“你们作为师兄师姐,也需多加亲近。” 四人恭声应下,心中波澜起伏。 凌霄远望云海,孵化灵兽亦是对大道的探索,恰印证了修行无处不在之理。 他低头对怀中渐渐睡去的小夔牛轻声道:“既然你因我之神雷而生,便赐你名,玄霆。” “望你日后能执掌天地雷霆,辟邪扶正,守护道途。” 小夔牛在睡梦中咂咂嘴,仿佛回应。 第38章 报仇雪恨 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而逝。 九州大地的格局,在这五年中发生了深刻而剧烈的变化。 其中最为青州百姓津津乐道、拍手称快的,便是为祸多年的邪教白骨观,被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出手的,正是云梦山太上玄门首徒,陈知夏。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黄昏,残阳如血,却难以穿透阴骨山上空终年不散的惨澹愁云。 白骨观所在的阴骨山,一如既往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阴煞之气。 观中修士依旧进行著他们残忍的修炼,抽取生魂,祭炼白骨法器。 悽厉骇人的哀嚎时断时续地从山腹深处的洞窟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山脚下,零星散布著几个被奴役的村落,村民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如同行尸走肉,他们是白骨观圈养的材料来源。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哆哆嗦嗦地捡拾著乾柴。 她无意中抬头,望向那压抑的山峰,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忽然,天际尽头,一道炽亮无比的雷光如同裂天之刃,骤然撕裂了阴沉厚重的天幕! 那雷光纯粹、刚猛、带著一股涤盪寰宇、审判邪佞的无上威严,瞬间將昏暗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紧隨其后,声浪滚滚,仿佛九天雷神震怒。 投下了裁决之矛,以无可阻挡之势直劈阴骨山主峰所在的万骷殿! 整个阴骨山剧烈震颤,乱石滚落。 那依託地脉阴煞而建的护山大阵,甫一接触那至阳至刚的雷霆,便如同遇到克星。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幽暗的光幕上裂纹瞬间遍布,隨即嘭的一声彻底炸裂,化为漫天青黑色烟尘消散。 “敌袭!!快!敲警魂钟!!” 白骨观內,顿时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混乱。刺耳的钟声疯狂响起,却压不住那越来越近的雷霆轰鸣。 数道裹挟著浓郁死气与怨念的灰影从观中最大的殿宇內衝出,为首者,正是白骨观观主骨幽真人。 他身披一件用人皮缝製的惨白道袍,手持一柄用百余根修士脊骨精心炼製的白骨拂尘。 周身环绕著悽厉的鬼影,气息阴邪冰冷,已臻假丹之境。 他惊怒交加地望向天际,声音尖利如同骨片摩擦:“何方神圣?不知此地乃白骨观道场?” “敢来犯我圣观,就不怕被抽魂炼骨,永世不得超生?!” 回应他的,是第二道、第三道、连绵不绝、粗壮如龙的恐怖雷霆! 这些雷霆並非杂乱无章,而是蕴含著某种玄奥的毁灭道韵。 它们精准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覆盖了整个阴骨山核心区域。 每一道雷霆落下,必有一处阴煞匯聚的阵眼被炸得粉碎。 必有一个身染血腥、业力缠身的白骨观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至阳雷火中化为飞灰。 雷光炽烈中心,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 陈知夏依旧穿著那身素净的青布道袍,衣袂在雷光激盪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她面容沉静,双眸清澈,却亮得惊人,仿佛蕴藏著两团不断生灭的雷霆世界。 她手中並无法器,只是並指如剑,神念与天地间的煌煌正气相合,引动那无尽雷霆之力。 五年苦修,她的《九天应元雷法》已得师尊凌霄真传,臻至化境。 心念动处,天雷相隨!昔日需要藉助雷蕴珠才能感应的天地雷灵,如今已如臂指使。 “云梦山?!太上玄门?!” 骨幽真人看清来人,尤其是感受到那纯粹克制一切邪魔的雷霆道韵,骇然失色。 “我白骨观与你云梦山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下此毒手?!”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催动法力,试图激活观中祭炼多年的最终底牌,万骨噬魂大阵! 只见地面裂开,无数惨白的骨手伸出,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痛苦扭曲的怨魂虚影。 悽厉的尖啸匯聚成滔天音波,整个阴骨山的阴煞之气被强行抽取。 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由无数骷髏头组成的灰黑色屏障,挡在雷网之前。 陈知夏的目光扫过那万魂哭嚎的惨状,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唯有冰冷的杀意与怜悯。 她仿佛又看到了陈家村那个血色黄昏,看到了三叔公化作散落白骨的瞬间。 看到了王阿婆被拖走的背影,听到了村中此起彼伏的惨叫。 “邪魔歪道,荼毒生灵,以生灵枯骨魂魄修炼,天理难容。” 她的声音清冷,却如同滚滚雷音,穿透怨灵的嚎叫,清晰地传入每个白骨观修士耳中,震得他们神魂欲裂。 “今日,我陈知夏,代天行罚,尔等,当灭!” 最后两个字吐出,她双手猛然一合! 漫天雷光仿佛受到至高指令,骤然捨弃其他目標。 疯狂向著她掌心匯聚,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柄横亘天宇、巨大无朋的雷霆巨剑! 剑身之上,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流转跳跃,散发著诛邪灭魔、重塑乾坤的无上威严! 煌煌天威,笼罩四野,连远处山脚下那些麻木的村民,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中映照著那此生未见的光明。 “不!” 骨幽真人发出绝望的嘶吼,將全身法力乃至精血疯狂注入万骨噬魂大阵。 那骷髏屏障变得更加凝实,怨气衝天。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雷剑缓缓斩落,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碰撞爆炸,只有极致的净化与湮灭。 万骨噬魂大阵凝聚的滔天怨气与煞气,在至纯至阳的雷霆面前。 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溃散、化为虚无。 那些怨魂仿佛得到了解脱,脸上扭曲的痛苦消失,变得平静,隨后在雷光中消散。 骨幽真人手中的脊骨拂尘寸寸断裂,他本人更是被雷剑透体而过。 身躯在极致的光与热中直接气化,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 雷剑余势不减,精准地劈入阴骨山主体,那座罪恶源泉的万骷殿。 地动山摇,巨大的殿宇如同沙堡般坍塌,又被纯净的雷光彻底净化、抹平。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雷光渐熄,乌云散尽,皎洁的月光和璀璨的星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洒落在这片被诅咒的大地上。 待闻讯赶来的其他势力修士,胆战心惊地靠近阴骨山探查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神剧震,久久无言。 昔日阴森恐怖、怨气衝天的阴骨山,主峰被削去大半, 剩下的山体一片焦黑,如同被天火彻底煅烧净化过一般。 所有建筑、邪阵、尸骸、炼器材料,一切邪秽之物,尽数化为乌有,连半点残渣都不曾留下。 空气中瀰漫著雷击后的清新臭氧气息。 纯净而凛冽,那困扰此地数百年的阴邪煞气被涤盪一空,甚至此地的灵气都开始逐渐恢復正常的清灵。 唯有空中残留的、精纯而恐怖的雷霆道韵,霸道地宣告著出手之人的身份与那无可匹敌的力量。 焦黑的地面上,隱约可见巨大的剑形痕跡。 “是云梦山,那位首徒陈知夏的手笔。” “嘶,好可怕的雷法!这威力,这掌控力,怕是已接近金丹真人了吧?” “白骨观,就这么没了?真是,大快人心!” 消息如狂风般席捲开来,太上玄门陈知夏之名,以其雷霆万钧、盪魔诛邪的酷烈手段。 彻底响彻周边数州,令人闻之敬畏,邪魔丧胆。 陈知夏独立於一片焦土之上,夜风吹拂著她的髮丝。 她缓缓走到昔日陈家村眾人罹难的那片晒穀场大致方位,虽然地形已变,但她记得。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支清香,引雷火点燃,插入地面。 青烟裊裊,直上云霄。 她闭上眼,轻声低语,仿佛在与逝去的亲人对话:“三叔公,王阿婆,爹,娘,村里的大家。” “知夏为你们报仇了,安息吧。” 良久,她睁开眼,眼中再无阴霾,唯有道心通明,坚定无比。 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悄然离去。 青州,也因此事的余威,继续保持著他超然的寧静。 有云梦山这座大山镇守,有陈知夏这等煞神存在,无论是外来的血灵门。 还是九州本土的其他势力,纵使內部如何暗流涌动,彼此爭斗得如何激烈,皆不敢轻易將触手伸入青州地界。 灕江县的百姓依旧安居乐业,甚至因为云梦山的庇护。 吸引了更多周边州郡的凡人迁居於此,愈发繁荣。 青州,仿佛成了这片动盪九州中,唯一的一片世外桃源。 然而,青州之外的天地,却在这五年中,愈发波譎云诡,山雨欲来。 第39章 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青州之外,占据中州的外域宗门势力血灵门,经过五年不择手段的经营与扩张,已在中州彻底站稳脚跟。 並將此地经营得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原大臻皇朝的宫殿被改造得更加阴森奢华,朱立本坐於昔日赵珩的龙椅之上。 下方站立的不再是文武百官,而是周身缠绕血煞之气的血灵门修士。 他们凭藉其霸道诡异、进展迅猛的血道功法。 以及从遥远玄沧域本宗通过秘密传送阵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资源和新血,势力如同滚雪球般急速膨胀。 中州境內的所有灵脉、矿藏、乃至有潜质的凡人孩童,几乎都被其纳入掌控。 原本的中州本土散修和小家族,命运悽惨:要么臣服依附,成为血灵门的附庸或血奴。 要么被剿灭驱逐,家破人亡,要么就只能捨弃基业,远远逃离故土,成为九州其他地方的流亡者。 贪婪的欲望永无止境。 血灵门很快就不再满足於偏安中州一隅,开始不断试探、侵蚀与中州接壤的徐、扬二州边缘地带的灵脉资源。 起初,只是小规模的摩擦。 血灵门弟子常常以追捕叛徒、清剿与血灵门作对的邪修等拙劣藉口。 越境进入徐、扬二州,与当地的修仙家族或小门派发生衝突,强占一两处小型灵矿或药园。 手段往往极其残忍,动輒灭门,以此立威。 扬州,青云宗,议事大殿。 “掌门!血灵门那群杂碎又越界了!” “这次是黑水涧的墨家!他们家的玄铁矿虽然不大,但那是他们的安身基业!” “血灵门的人不由分说,杀了墨家老大,强占了矿洞!” 一名中年修士义愤填膺地匯报著,他是负责边境巡查的执事。 清玄子掌门眉头紧锁,看向下首的苏默长老:“苏师弟,你看此事?” 苏默抚著长须,沉吟道:“掌门师兄,血灵门势大,其功法诡异,正面衝突,於我宗不利。” “不若先派人严正抗议,同时暗中支援墨家剩余子弟一些灵石丹药,让他们暂且忍耐,迁入內地吧。” 清玄子嘆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传令下去,加强边境巡逻,但遇事,儘量克制,避免扩大事端。”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殿內一眾长老,面色也都十分难看。 徐州,林黄两家联席会议上。 “欺人太甚!” 黄承业族长一巴掌拍在桌上,檀木桌案瞬间布满裂纹,“血灵门的爪子又伸过来了!” “这次是靠近中州的青桑林!那是我们黄家一处重要的灵蚕產地!” 林岳族长相对沉稳,但脸色也极其阴沉:“血灵门这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全面开战,一步步试探我们的底线。” “我们若退一步,他们必进十步!” 一位林家年轻气盛的长老猛地站起:“那就不退!” “调集人手,跟他们干,我就不信,在我们徐州的地界上,还怕了他们这些外来户!” 梁州紫霞谷,则採取了更保守的策略。 紫凝仙子下令全面收缩外围势力,加强本山防御。 同时派出更多精於隱匿的弟子,严密监视血灵门的一举一动,收集情报。 “师姐,我们就这样看著吗?”三长老紫烟请示道。 紫凝仙子望著窗外流云,淡淡道:“静观其变吧,血灵门如此囂张,迟早会惹出大乱子。” 於是,九州本土势力的多是抗议、交涉,以及暗中支持那些被侵犯的小势力进行抵抗。 双方弟子在外相遇,也多是互相警惕、言语挑衅,大规模的死斗尚且避免。 然而,血灵门將这种克制视为软弱可欺,行动愈发肆无忌惮。 衝突逐渐升级,从边缘地带向著更富庶的领地蔓延。 暗中的刺杀、针对灵脉节点的破坏、对对方落单弟子的围剿,开始变得司空见惯。 与此同时,在中州的血灵门。 朱立本、杜宛白、江永泽这三位最初被派来开拓九州的血灵门核心弟子。 经过五年不择手段地汲取资源、修炼那霸道的血道功法,终於先后突破了瓶颈,踏入了假丹境界。 他们的实力远超普通筑基巔峰修士,距离真正的金丹大道仅一步之遥。 这也使得他们在处理边境衝突和镇压內部时更加狠戾果断。 然而,假丹境界在即將到来的大规模衝突中,显然已不足以形成压倒性优势。 九州本土的青云宗、林黄两家、紫霞谷,其掌门家主皆是金丹期巔峰修士,底蕴不容小覷。 血灵门本宗对九州这块新猎场的重视程度远超旁人想像。 在察觉到朱立本等人的回稟,以及九州势力开始出现联合抵抗苗头之后,玄沧域血灵本宗做出了反应。 此时,中州原皇家別宫深处,那座常年被浓稠血雾笼罩、戒备森严的秘密传送阵陡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强大的空间波动甚至让整个別宫都微微震颤。 光芒散去,三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让守卫在旁的血灵门弟子们浑身颤抖,几乎要跪伏下去。 三道身影自传送阵中缓缓走出。 居中一位,是身穿暗红色凤纹宫装长裙的女子,面容娇艷如花,眼神却冰冷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周身气息凝练,血煞之气含而不露,却更显深沉可怖。 她便是黎玥怡,三位金丹巔峰长老之首。 左侧一位,是一位面色略显苍白、身形高瘦的青年男子。 穿著简单的青色血纹道袍,手指修长,眼神淡漠,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关心。 唯有指尖缠绕的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色灵气,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 右侧一位,则是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身披重甲。 甲片上刻满了狰狞的鬼首图腾,浑身肌肉虬结,血气澎湃,毫不掩饰其狂暴的力量。 这三人,正是血灵本宗派来坐镇九州、应对接下来大战的金丹巔峰长老! 朱立本、杜宛白、江永泽早已恭敬地等候在旁,见到三人,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恭迎黎长老、纪长老、李长老法驾!” 黎玥怡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微微頷首:“朱师侄、杜师侄、江师侄辛苦了。” “尔等五年经营,宗门看在眼里,如今局势既已明朗,后续之事,便由我等接手。” “你三人虽已至假丹,但面对真正的金丹修士尚有不足,近期需勤加修炼,爭取早日结丹,宗门自有资源赏下。” “谨遵长老教诲!” 隨著黎玥怡、纪洛尘、李川嵐三位金丹巔峰长老的到来。 加上前几年从本宗零散增派过来的其他几位金丹初期、中期修士。 血灵门在九州大地聚集的金丹期修士数量,赫然达到了十余名之多! 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九州任何一家单一势力,实力的天平发生了急剧倾斜。 黎玥怡等三位新来的长老行事风格与朱立本等人又有所不同。 他们更加老练,也更加强势。 在详细了解情况后,並未立刻大动干戈。 而是首先全面接管了中州的防御和资源调配,进行了一系列调整和布置。 然而,这种强大的实力带来的並非是克制,而是更强的侵略性。 在他们看来,九州本土势力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第40章 根基厚植纳新血 与此同时 云梦山,太上玄门依旧静謐如初,松柏苍翠,云雾繚绕,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血腥与爭斗都与它无关。 那层无形的道韵笼罩著整座山脉,將其隔绝成一个独立的、安寧的世外仙境。 凌霄深居简出,五年来更是极少露面,其气息愈发渊深莫测,如古井深潭,不见其底。 偶尔有强大神识试图扫过云梦山,皆被那浑然天成、与山势灵脉融为一体的无形屏障所阻隔. 难以探知內里分毫,唯有感受到那份令人心悸的深邃与威严。 山下,乃至整个青州,则在他的庇护下欣欣向荣。 灕江县城比五年前扩大了近一倍,城墙加固增高,街道宽敞整洁,人流如织,商贸繁荣。 来自周边州郡的商队络绎不绝,带来了各地的物產,也带走了青州的安寧与繁荣的消息。 百姓感念云梦山太上玄门恩德,自发在山下修建了祠庙,香火鼎盛。 山门之內,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四位亲传弟子,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歷经五年苦修。 加之凌霄的悉心指点与云梦山充沛灵脉的滋养,修为皆已至筑基巔峰大圆满之境。 他们的气息圆融饱满,神识凝练,对自身道途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陈知夏周身时常有细微电弧跳跃,对雷法的掌控已入微境。 顾言秋静立时宛如一柄入鞘古剑,锋芒尽敛,一旦动念则剑气冲霄。 赵瑞春气息温和,所过之处草木似乎都更为欣欣向荣。 王语冬则沉静如水,偶尔眸光流转间,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寒之意。 他们只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便可凝结金丹,踏入真正的修仙高手行列,寿元大增,神通质变。 而五年前收入门下的那三十六名二代弟子,亦是个个勤勉,天赋得以充分展现。 在四位师叔的轮流教导、切磋磨礪以及宗门丹药、灵气资源的倾斜下,修为进境神速。 云梦山多处开闢了新的洞府、练功场、炼丹房、藏经阁,已初具一派宗门的雏形。 其中佼佼者,如身负庚金剑骨的楚震、感知敏锐的苏沐、沉稳可靠的石钧、灵动跳脱的林风。 更是已崭露头角,成为二代弟子的领袖人物。 其余弟子,也大多在炼气七八层徘徊,最差者也稳固在炼气六层、 整体实力,已然不俗,远超一般的小型修仙家族。 这些弟子平日除了修炼,也会轮流负责巡山、打理药园、接待山下访客等事务,將宗门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一日,凌霄將四位弟子唤至身前静室。静室內檀香裊裊,布置简单。 唯有中央一个蒲团,凌霄盘坐其上,气息与整个云梦山仿佛融为一体。 “五年之期已至,尔等修为圆满,道基稳固,心性磨礪亦足,可觅地闭关,衝击金丹之境了。” 凌霄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结丹乃修行路上第一道重大关隘,需慎之又慎,紧守灵台,明见本性。” “外界纷扰,皆如浮云,唯有自身道心,方是渡劫之舟。”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期望!” 四人神色肃然,齐声应道。 他们早已为这一刻做好了万全准备,无论是心境、功法还是凌霄赐予的辅助结丹的灵物,皆已调整至最佳状態。 “去吧。” 凌霄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四人躬身深深一礼,各自退下,选择了云梦山灵脉节点处的不同洞府,开启了闭关。 洞府石门沉重落下,层层阵法光华亮起,彻底隔绝內外。 与此同时,鑑於二代弟子已成长起来,可独当一面。 且宗门发展需持续补充新鲜血液,凌霄再次下令,开启山门,招收第三代弟子。 此次规模,远胜五年前。 不仅因为太上玄门名声在外,更因为九州动盪,无数家庭和散修都渴望为后辈寻找一个安稳且强大的依靠。 云梦山超然物外、不捲入纷爭的姿態,以及其显赫的实力,对求道者產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消息通过山下百姓和往来商队传出,不仅青州震动。 连周边徐、扬二州,乃至更远些的梁、豫州等地,都有大量適龄少年与低阶散修闻风而来。 千里迢迢赶赴云梦山。许多人是举家迁徙,或是整个小村落凑出路费,將最有希望的孩子送来。 一时间,云梦山脚下,再次人潮涌动,盛况空前,人数比五年前多了数十倍不止。 此刻,云梦山山脚处,临时搭建的帐篷绵延数里,宛如一个小型集镇。 喧譁声、期盼的目光、紧张的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 主持此次收徒大任的,自然落在了以楚震、苏沐、石钧、林风这四位新晋筑基修士为首的二代杰出弟子肩上。 他们修为已至筑基,气质威严初具,且经过五年历练,处事沉稳,颇具风范。 他们仿效当年师兄师姐们的考核方式,在山门前的空地上设下礪志石、问心林、测灵台三关。 分別考验毅力心志、心性悟性、根骨灵韵。 虽初次操办如此大事,稍显稚嫩。 但在几位师叔闭关前详细指点下,將这场规模空前的收徒大典办得有条不紊,公正严明。 二代弟子们各司其职,维持秩序,解答疑问,自有了一番宗门气象。 而就在山脚下三代弟子招收考核如火如荼进行之时。 云梦山深处,四股强大而迥异的气息,几乎不分先后地开始攀升、凝聚!引动了天地灵气的剧烈变化! 闭关洞府上方的天空,异象开始显现! 雷云暗生、剑意凌霄、草木疯长、寒雾瀰漫,赫然是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四人,正在衝击金丹大道! 第41章 四象冲霄金丹凝 最先显现异象的,是陈知夏闭关的洞府。 只见其洞府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风起云涌. 厚重的乌云如同泼墨般从四面八方翻滚匯聚,顷刻间遮天蔽日。 云层之中,道道银蛇般的电光疯狂穿梭游走,相互碰撞。 发出沉闷而威严的轰隆巨响,仿佛天公震怒,敲响了巨大的战鼓。 至阳至刚的雷霆道韵瀰漫开来,笼罩一方天地,威压骇人,令远处观望的二代弟子们都感到心神震颤。 体內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仿佛下一刻就有毁灭性的天罚降临。 “是陈师叔!她要渡金丹雷劫了!”楚震抬头望天,脸上满是震撼与敬畏。 紧接著,顾言秋闭关之处,异象陡生。 並无乌云压顶,但其洞府上方的天空却变得极其异常,仿佛变成了一块无形的、巨大无比的磨刀石。 无数道透明而凌厉的剑气虚影凭空生成,並非金属质感。 却比实质剑刃更加锋锐,它们纵横交错,无声地切割著气流乃至光线。 发出极其细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响。 那片区域的空间都仿佛被无数剑意充斥、撕裂,变得扭曲而不稳定、 充斥著一种无物不破、斩断一切阻碍与心魔的极致剑意。 “顾师叔的剑意……竟然引动了天象变化!” 那位负责测灵台的弟子石钧惊呼,他自身修剑,感受尤为深刻。 几乎同时,赵瑞春所在的洞府方向,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青翠欲滴、充满勃勃生机的绿色灵光与枯黄衰败、万物凋零的灰黄色气流、 如同两条相互追逐的游鱼,交替流转,形成一幅奇异而蕴含大道韵律的画卷。 其洞府周围的草木仿佛经歷了时光加速,疯狂生长至极致。 枝叶遮天蔽日,却又在瞬间枯萎凋零,化为飞灰,而后地下又冒出嫩芽,再度重复这生与死的循环。 一股浓郁的、关於生长、衰亡、轮迴的自然意境笼罩了那里。 “枯荣交替,生生不息……赵师叔的道,竟如此玄妙。” 苏沐看得有些痴了,这对她的丹道和理解药性大有启发。 王语冬的闭关地,异象则显得静謐而酷烈。 极寒之气无声无息地瀰漫而出,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晶莹的冰粉雪花。 纷纷扬扬落下,將其洞府所在的山头染成一片纯净的银装素裹。 那寒气仿佛能冻结一切,不仅仅是实物,甚至连流动的灵气、蔓延的神识都有被冰封的跡象。 唯有一点至纯至净的灵犀意念,如同雪中寒梅,傲然不灭,於极致寒冷中默默孕育著生机与蜕变。 “王师叔的寒气,好像能冻住人的念头。” 一个修为稍低的二代弟子林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四位亲传弟子,同时引动了金丹天劫! 整个云梦山的灵气都为之沸腾,如同烧开的巨锅,疯狂地向著四人的洞府匯聚而去。 形成四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漏斗般灌注而下。 山间云雾剧烈翻涌,护山阵法自主激发的光辉与天劫引发的各种异象交相辉映。 將整个云梦山渲染得光怪陆离,瑰丽无比,又充满了令人敬畏的天威。 所有二代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务,包括山下主持考核的楚震、苏沐、石钧、林风等人,无不屏息凝神。 震撼而又充满期待地望著山深处那四片截然不同却同样惊人的天穹异象。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四股正在洞府內不断攀升、试图压缩灵力、凝聚金丹雏形的强大气息。 以及天地降下的、针对这逆天而行之举的威压与考验。 山下的考核也暂时中断了,所有等待考核的少年和他们的家人都被这天地异象所震慑,呆呆地望著云梦山。 “四位师叔同时结丹……这景象太可怕了!” 弟子们心中默默祈祷,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山巔道观內,凌霄负手立於窗前,遥望四徒闭关之地,目光沉静,古井无波。他 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细致地笼罩著四个洞府、 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个弟子体內的灵力压缩、凝聚、与天地交感的细微过程。 以及那伴隨丹劫而生、悄然滋生、试图干扰他们道心的无形心魔。 他知道,弟子们的积累已然足够,根基打得极为牢固,准备也充分。 但这金丹之劫,乃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是对道心、法力、神魂、肉身的综合考验。 终究需他们自身去渡,外人难以直接相助。 渡过,则鱼跃龙门,海阔天空,正式踏入长生大道的重要门槛,寿延五百,神通自成,可称一声真人。 渡不过,轻则金丹碎裂,道基受损,境界永滯,重则身死道消,百年苦修化为画饼。 而与此同时,云梦山如此巨大的动静,那四股毫不掩饰、冲天而起的结丹异象与浩瀚的天地灵气波动。 也毫无意外地,瞬间穿透了云梦山的护山阵法,清晰地传到了外界数百里乃至千里之外! 百里、千里之外,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识,再次被狠狠惊动,齐刷刷地投向青州,投向云梦山! 扬州青云宗,清玄子掌门与苏默长老正在商议如何应对血灵门下一步的进攻,忽感西方灵气剧变。 掐指一算,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既有对正道添新力量的欣慰,更有对其实力暴涨的深深忧虑与警惕。 “太上玄门,终究已成气候矣。日后是友是敌,犹未可知。”清玄子长嘆一声。 徐州林黄两家、梁州紫霞谷……各方势力的高层,也纷纷被惊动,神色各异。 欣喜、担忧、嫉妒、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紫凝仙子望著青州方向,默然不语,只是手中的玉杯悄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刚刚因大规模衝突而暂时转移的九州目光,因云梦山四位弟子同时结丹的惊人异象,再次被牢牢吸引回来! 所有人的心神,都紧紧盯住了云梦山,等待著那四道劫云的最终结果。 这结果,將直接决定太上玄门未来在九州的话语权与地位。 也必將严重影响九州各方势力下一步的决策、结盟与行动格局。 而这一次,云梦山自身,已不再是旁观者,即將正式踏入九州这盘纷乱复杂的棋局之中。 第42章 丹成新血承劫始 云梦山巔,四种磅礴浩瀚的气息终於缓缓收敛,如同巨鯨沉入深海。 但那弥散天地间的金丹道韵却愈发清晰,与整座山脉的灵脉共鸣,使得云雾繚绕的山峦更添几分仙家气象。 最先开启的,是陈知夏的洞府石门。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周身偶尔有细碎的紫色电芒一闪即逝,旋即隱没於肌肤之下。 她双眸开闔间,隱有雷光流转,气息较之闭关前,少了些许跳脱,多了几分沉凝与威严。 她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仿佛都带上了微麻的电离感。 几乎同时,另外三处洞府石门也隆隆开启。 顾言秋缓步走出,他並未刻意释放气息,但整个人立在那里。 就仿佛一柄彻底归鞘的神兵,过往那偶尔逸散的锋锐剑气已全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唯有其目光扫过时,会让人莫名感到神魂微寒,似被无形剑意掠过。 赵瑞春所在的洞府外,那些经歷疯狂生灭的草木已然恢復如常,甚至更加青翠欲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面带温和笑意走出,脚步所及之处,地面竟有细嫩草芽自发钻出,隨即又悄然隱去,生机道韵圆融自然。 王语冬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寒意,但她所在的区域並非冰封死寂。 反而空气异常洁净通透,仿佛被极致寒气涤盪过一切尘埃。 她眸光清冷,看向几位师兄师姐时,才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四人相视一笑,皆能感受到彼此体內那磅礴如海、圆融如一的金丹之力,、 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看待世界的视角都已然不同。 “恭喜师姐,师兄,师弟,师妹丹成!” 几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喜悦与感慨。 五年苦修,一朝功成,其中艰辛与风险,唯有自知。 四人略作交流,稳固了一下初入金丹境还有些微漾的气息。 便一同化作四道流光,瞬息掠过山峦,来到凌霄清修的院子。 门扉无声开启,凌霄平和的声音传出:“进来吧。” 四人入內,只见师尊依旧盘坐於蒲团之上,气息縹緲,仿佛与整座云梦山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他们恭敬地行礼,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畏。 “师尊,弟子等幸不辱命,已凝结金丹。” 陈知夏作为大师姐,代表四人稟报。 凌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细细探查了他们金丹的成色与根基,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丝极淡的讚许。 “不错。金丹品相皆为上乘,根基稳固,未留隱患。五年沉淀,终得正果。” “全赖师尊栽培,云梦山福地庇佑。” 顾言秋恭敬道。他此刻更能体会到师尊修为的深广,自己虽入金丹,却仍如仰望高山。 凌霄语气转为肃然:“金丹之境,乃真正道途之始。” “寿元延展,神通初成,然天地亦广,强者辈多。” “需戒骄戒躁,勤修不輟,参悟大道,温养丹火,以启元神。” “谨遵师尊教诲!”四人齐声应道。 “下去好生稳固境界,熟悉金丹之力。日后宗门事务,需尔等多担待了。”凌霄挥了挥手。 “是,弟子告退。”四人再行一礼,恭敬退出道观。 出了道观,赵瑞春长舒一口气,笑道:“师尊威仪,如今感觉更是深重了。” 王语冬轻轻点头:“金丹与筑基,確是云泥之別。如今再看这山色灵韵,感受又自不同。” “我等既已成就金丹,当为师尊分忧,护佑宗门。” 陈知夏望向山下那熙攘人群,“山下考核,似乎也近尾声了。” 顾言秋目光如电,虽已收敛,但神识更强,略一感应便道:“楚震他们做得不错,秩序井然,筛选已至最后了。” …… 与此同时,云梦山脚下,考核已至最关键阶段。 最后一批待选少年正依次走过礪志石、问心林和测灵台。 楚震负手立於测灵台旁,面容沉稳,已有了几分师辈气度。 苏沐细心记录著每个通过者的灵根特质。石钧维持著问心林阵法运转,神色专注。 林风则穿梭在队伍中,解答疑问,安抚紧张少年,显得游刃有余。 一个身形瘦削、衣著简朴的少年將手按在测灵台上。 台面中央的晶石骤然爆发出颇为耀眼的土黄色光华,沉稳厚重。 “嗯?土系灵根,品相上佳,且似乎隱含一丝戊土精源之气。” 楚震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多看了这名为石岳的少年一眼,“通过,站到那边去。” 少年石岳脸上顿时涌上激动血色,紧紧攥了攥拳头,快步走到通过者区域。 又一名少女,眉眼灵动,触碰测灵台时,晶石却只泛起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般青光。 负责记录的苏沐轻轻摇头:“灵根感应微弱,资质下下等,恐难……” 话未说完,旁边礪志石负责考核的弟子却开口道。 “苏师姐,这女孩已在礪志石前坚持了整整一炷香时间,心志之坚韧,实为今日所见之最。” 苏沐闻言,再次看向那名为青禾的少女,她额上满是汗水,小脸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倔强。 苏沐沉吟片刻,又翻看了之前问心林的记录,显示其心性纯良,悟性竟也不俗。 “根骨虽差,心志与悟性却可补不足。”楚震也注意到了这边,开口道,“祖师曾言,道途漫漫,根骨非唯一。” “我等请示一下师叔?” 恰在此时,陈知夏的声音温和地在他们几人耳边响起:“可予通过。” “宗门有此资源,不妨予她一个机会,看其自身造化。” 楚震等人顿时心中大定。苏沐对青禾微微一笑:“你也通过,去那边吧。” 青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深深一揖,眼眶微红地走向通过区。 最终,一百个名额全部確定。 楚震飞身掠上一块高石,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收徒考核至此结束!念到名字者,即为本次入选我太上玄门第三代弟子!”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下方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或欣慰的嘆息。 一百个名字念毕,入选者欣喜若狂,落选者难免沮丧落泪,但在云梦山弟子们的安抚下,也並未生出乱子。 …… 三日后,云梦主殿前的巨大广场。 一百名身著崭新青色道袍的少年少女站得笔直,脸上洋溢著激动与敬畏。 他们前方,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四位金丹真人並肩而立,威仪自成。 两侧是楚震、苏沐、石钧、林风等所有筑基期的二代弟子。 陈知夏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稚嫩而渴望的面孔,清冷而蕴含雷音的声音响起,直透人心: “今日,尔等拜入山门,便为太上玄门第三代弟子。 需谨记:一戒欺师灭祖,二戒同门相残,三戒恃强凌弱,四戒滥杀无辜,五戒道心蒙尘……门规戒律,稍后会颁布细读,若有触犯,严惩不贷!” 她声音微沉,带著金丹真人的天然威压,让所有新弟子心头一凛,纷纷屏息凝神。 旋即,她语气稍缓。 “然,宗门亦为尔等倚仗。” “赐尔等功法、丹药、庇护、道途。” “需勤修不輟,互帮互助,明心见性,以求大道。” “望尔等不负宗门,不负己身!” “是!谨遵师叔祖教诲!”一百名新弟子齐声应答,声音虽带著稚气,却格外响亮。 接下来,便是庄严的入门仪式。 在楚震的唱礼声中,一百名新弟子面向宏伟的主殿。 对著殿內象徵道祖木像和祖师凌霄的方向,行三拜九叩大礼。 礼成瞬间,所有新弟子腕上都被繫上一条淡淡的云纹丝絛,此为入门弟子的標识。 仪式结束后,二代弟子们纷纷上前,引领这些新师弟师妹前往分配好的居所和洞府。 並发放基础的《玄清炼气法》、宗门戒律册以及初月的丹药份例。 一个名为石岳的少年看著手中洁白的丹药瓶和书册,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他身旁那个名叫青禾的少女,则紧紧握著那本《玄清炼气法》,眼神无比坚定,低声道。 “我定要努力,绝不辜负这次机会……” 林风笑著拍了拍几个略显紧张的新弟子肩膀:“放鬆些,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修行上有何不解,隨时可来问我等。” 望著二代弟子们引领新人散去,逐渐热闹起来的广场,赵瑞春温和笑道。 “看著他们,便想起我们当初,也是这般模样。” 王语冬清冷道:“璞玉需琢,大器晚成者亦不在少数。根骨並非一切。” 顾言秋点头:“心性、毅力、机缘,缺一不可。日后教导,需因材施教。” 陈知夏总结道:“宗门新血已入,我等责任更重。需制定详细章程,分派师资,莫要辜负师尊期望。” 四位金丹真人已然开始筹划宗门的未来发展与详细教导计划。 云梦山太上玄门,因四位金丹真人的诞生,实力暴涨,稳居青州霸主之位,其影响力已辐射数州。 又因这一百名新血的加入,道统传承得以延续,更显生机勃勃。 然而,九州纷乱未休,血灵门及其背后阴影依旧虎视眈眈。 云梦山这般迅猛的崛起和四位金丹同时诞生的惊人异象,早已如巨石落湖。 第43章 盟约与阴谋 就在云梦山四位新晋金丹真人忙於稳固境界、教导新弟子。 宗门上下焕发勃勃生机之际,九州暗流涌动,局势正在悄然发生剧变。 徐州,林家秘议厅。 林岳族长与黄承业族长再次对坐,但此次,厅內还多了数道以法术遮掩、气息却丝毫不弱於他们的虚影。 一道清越却带著凝重的声音自一道青色虚影中传出。 “血灵门近日动作频频,其新增的金丹修士数量骇人,单凭我等任何一家,绝难抵挡。联合之势,刻不容缓。” 另一道婉约却隱含锐利的女声接话:“清玄子道友所言极是。” “据我谷弟子冒死传回的消息,血灵门本宗新派来的三位长老。” “修为皆在金丹巔峰,手段老辣,远非朱立本等小辈可比。” “他们正在整合中州力量,下一次的侵蚀,绝不会再是小打小闹。” 林岳沉声道:“两位道友之意,林某与黄兄深以为然。” “然联合非易事,需有章程,需有盟主,需能同心戮力。否则,一盘散沙,反被逐个击破。” 黄承业脾气虽暴,却也深知利害:“没错!还得提防有人暗中投靠血灵门,背后捅刀子!” 一道炽热如火的虚影晃动了一下,声音轰隆:“哼!怕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我赤焰门儿郎没有孬种!只是联盟之事,利益如何划分?听谁號令?需得说个明白!” 一道飘忽不定、仿佛由尘烟组成的虚影淡淡响起:“联盟自是有必要,但亦需谨慎。” “莫要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尤其是,那新近崛起的青州云梦山,一口气多了四位金丹,其祖师凌霄更是深不可测。” “他们態度如何,至关重要。” 此言一出,厅內短暂沉默。 清玄子缓缓道:“云梦山地处青州,与我等皆与中州接壤不同,虽也受血灵门威胁,但压力相对稍轻。”” “能否说动其加入联盟,共同对抗血灵门,实乃关键一环。” 紫凝仙子道:“凌霄真人能教出四位如此年轻的金丹弟子,其手段修为,恐在我等之上。” “若能得其加入,联盟高端战力方能与血灵门勉强抗衡。” “此事,我建议由林族长、黄族长牵头,我等共同遣使,备以厚礼。” “前往云梦山拜会,陈明利害,邀其共举义旗。” 林岳与黄承业对视一眼,点头道:“可,我二人便亲自走一趟青州,以示诚意。” 烈阳老祖哼了一声:“最好快些!谁知道血灵门那帮杂碎下一步会咬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无尘子则淡淡道:“但愿云梦山识得大体。” 一场针对血灵门、意图联合九州本土势力的秘密联盟。 初步达成了意向,而拉拢云梦山,成为了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 然而,血灵门的触角与情报网络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为灵通。 黎玥怡坐於殿中,指尖轻轻敲打著以人骨雕琢而成的扶手。 听著下方弟子的稟报,娇艷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哦?林黄两家频繁密会?青云宗、紫霞谷近期也收缩了外部势力,加强了本山联繫?” 纪洛尘在一旁淡漠开口:“垂死挣扎,欲图联合罢了。” 李川嵐虬髯怒张,声如闷雷:“正好!让他们聚在一起,老子一併砍了,省得四处去找!” 黎玥怡轻轻摇头,笑容愈发冰冷:“蛮干固然痛快,却非上策。” “宗门要的是完整的九州,而非一片焦土。” “既然他们想联合,我们便让他们……联合不起来,或者,让这联盟从內部开始腐烂。” 她美眸流转,看向纪洛尘和李川嵐:“两位师弟,可知九州势力,也並非铁板一块?” “瀚州玄冰殿,偏安北地,看似超然实则算计极深。” “云州金石门,专注炼体炼器,资源匱乏久矣,易为利所动。此二者,可为突破口。” 纪洛尘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师姐是想……” “没错,”黎玥怡红唇轻启,“他们不是怕我们背后捅刀子吗?” “那我们就先给他们一把刀子,让他们自己捅自己。” 她隨即下令:“江师侄。” 江永泽立刻上前:“弟子在。” “你携我手书与厚礼,秘密前往瀚州玄冰殿,去见寒镜真人。” “告诉他,只要玄冰殿在我血灵门下一步行动中保持中立。” “事成之后,中州北境三郡及其境內的万年寒髓矿脉,可允其共同开採,若愿暗中行些方便,另有重谢。” “杜师侄。” “弟子在。”杜宛白应声。 “你去云州金石门,见金罡宗主。” “告诉他,金石门所求不过炼器至材与传承不绝,我血灵门可开放中州秘藏宝库。” “任其挑选十件上古金精异矿,並可赠予三部失传的炼器秘典。” “条件同样是,保持中立,並在必要时,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朱立本问道:“黎长老,那林家、黄家、青云宗、紫霞谷那边?” 黎玥怡冷笑:“他们不是想去拉拢云梦山吗?让他们去。” “云梦山那位凌霄真人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与我血灵门为敌,绝非明智之举。若他不识抬举……” 她眼中血芒一闪:“待收拾了这些蹦躂得最欢的,下一个就是他云梦山!” “四位新晋金丹?正好可作为我新炼血幡的主魂!” 血灵门的策略瞬间转变,从明目张胆的侵蚀,变成了更阴险的分化拉拢与远交近攻。 两张网几乎同时撒出。 一张是九州本土势力谋求自保、意图联合併拉拢云梦山的正义之网。 另一张,则是血灵门暗中编织,以利益和谎言试图瓦解联盟、孤立强硬派的阴谋之网。 风暴將至未至之际,暗室中的交易与殿堂上的结盟,同时悄然进行。 而刚刚完成晋升、吸纳新血、正值蓬勃发展的云梦山太上玄门。 尚未完全意识到,自己已然被推到了这场席捲九州的风暴中心。 凌霄静坐云梦山巔,眸光深邃,仿佛穿透层层云雾,看到了那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因果线。 他轻轻拂袖,山间云雾略略翻涌,復又归於平静。 第44章 九州盟启 徐州边界,两道流光自东南而来。 掠过山川大地,速度极快,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凝重。 流光敛去,现出林岳与黄承业的身影。 两人皆身著代表家族身份的锦袍,但眉宇间却无往日一方雄主的从容。 反而带著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黄兄,前方便是青州地界了。” 林岳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气象迥异的山脉轮廓,沉声开口。 黄承业虬髯微动,哼了一声:“这云梦山倒是好造化!如今这世道,能偏安一隅,静看风云的,没几家了。 也不知那位凌霄真人,究竟是何等人物,教出的弟子竟能一举丹成四人,闹出那般大动静。” 林岳目光深邃:“岂止是造化。” “我听闻云梦山本是青州一处寻常福地,灵脉虽佳,却远未到能孕育如此多金丹的地步。” “自那位太上真人入主后,不过十数年光景,便气象一新,隱有仙家洞天之势。” “此人修为、手段,恐怕远超我等预估。” 黄承业眉头紧锁:“但愿如此吧。” “如今血灵门势大,中州糜烂,其兵锋下一步指向徐州还是澜州,谁也说不准。” “单凭你我两家,加上青云宗、紫霞谷,也难以正面抗衡。” “若这云梦山真如传闻般强盛,又肯挺身而出,我等才有一线生机。” “正因如此,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林岳语气沉重,“礼物可都备妥了?那几样东西,可是你我压箱底的珍藏了。” 黄承业拍了拍腰间一个看似寻常的储物袋:“放心,事关存亡,岂会吝嗇?” “只望那太上真人並非目光短浅、只顾自家门户之辈。” 两人不再多言,催动灵力,再次化作流光,朝著云梦山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接近云梦山脉,两人心中惊异越甚。 寻常地界,或多或少能感受到血灵门肆虐带来的混乱、萧条与血腥气。 即便是他们林、黄两家的根基之地,也难免人心惶惶,灵机晦暗。 然而一入青州,尤其是临近云梦山范围,空气中瀰漫的灵气竟异常清灵沛然。 山川草木蕴藏的生机也远比外界旺盛。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將外界的那份混乱与污浊悄然涤盪隔绝。 “好手段!” 林岳忍不住低声讚嘆,“竟能將一方地域庇护得如此周全,宛如世外桃源。” “这绝非寻常金丹修士所能为。” 黄承业也收敛了急躁之色,面色凝重地点头:“看来传言非虚。这云梦山,水深得很!” 及至云梦山脚下,两人按下遁光。 只见山门前广场开阔,青石铺地,洁净无尘。 不少少年少女正在一些年长弟子的引导下进行修炼或处理杂务,虽忙碌,却井然有序。 人人面色红润,眼神清澈,充满朝气与希望,与外间那些大势力门下弟子常见的惶惑或倨傲截然不同。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维持秩序的几名年轻弟子,修为赫然已至筑基期。 根基扎实,气息纯正,显然所修功法极为不凡。 “来者何人?”一名为首的筑基弟子见到二人气度不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相问。 林岳拱手还礼,语气平和:“劳烦通传,徐州林氏族长林岳、黄氏族长黄承业。” “特来拜会太上真人,恭贺贵宗四位真人金丹大成。” 那弟子闻言,神色一肃:“原来是林前辈、黄前辈,请隨我来。” 弟子前头引路,林、黄二人跟隨其后,踏上山门石阶。 一入山门,两人顿觉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水幕,內外竟是两个天地。 山中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他们想像,吸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內金丹都微微活跃起来。 云雾繚绕间,亭台楼阁若隱若现,飞瀑流泉叮咚作响,奇花异草吐纳灵辉,道韵天成。 更有一股浩瀚、威严却又不失温和的意志笼罩整片山脉,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放肆。 “福地洞天!这才是真正的仙家福地!” 黄承业忍不住以灵识传音给林岳,语气中充满了震撼,“我家族地的灵脉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溪流之於大江!” 林岳亦是心潮澎湃,以灵识回道:“而且你发现没有,此地阵法玄奥无比,看似祥和。” “实则隱含无穷杀机与变化,恐怕元婴修士来攻,也未必能轻易破开。这太上真人,阵法造诣恐怕已臻化境!” 引路弟子似乎察觉到他们的震撼,嘴角微露一丝自豪的笑意,却並未多言,只是稳步引路。 沿途遇到的其他弟子,见到有客,皆礼貌行礼。 然后各自忙碌,修行、演练法术、打理药园,一切井然有序,充满活力。 很快,宏伟的主殿出现在眼前。 殿前广场上,依稀还能感受到数日前入门大典留下的庄严气息。 那引路弟子在殿门前止步,恭敬道:“四位师叔已在殿內等候,二位前辈请进。” 林岳与黄承业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震撼与期待压下,迈步踏入殿门。 殿內,檀香裊裊,气氛庄重而不失温和。 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四位新晋金丹真人分坐两侧主位,虽初掌宗门事务,却已隱隱有宗师气度。 林岳与黄承业正襟危坐於下首客位,身后站著数名隨行弟子,奉上了早已备好的厚礼。 礼单上的天材地宝、灵丹法器,无一不是林家与黄家压箱底的珍藏,足见其诚意。 “林族长、黄族长远道而来,太上玄门蓬蓽生辉。” 陈知夏作为大师姐,率先开口,声音清越,隱含雷音,自有威严。 “恭喜贵宗四位真人金丹大成,一举奠定青州霸主之基,此乃九州正道之幸!” 林岳拱手,语气诚挚,“我二人此行,一是为恭贺,二是……確有要事相商,关乎九州格局,生死存亡。” 顾言秋眸光如深潭静水,淡淡道:“两位族长所言要事,可是指血灵门之患?” “正是!” 黄承业性子较急,接过话头,声音洪亮,“不瞒四位真人,血灵门近来势力暴涨。” “其本宗派来的长老修为高深,手段狠辣,已非我等单一世家宗门所能抗衡。” “中州之地,几近沦陷,其兵锋下一步指向何处,无人能料。徐州乃至我二家所在,皆岌岌可危!” 赵瑞春指尖轻点座椅扶手,一缕生机道韵逸散,让殿內略显凝重的气氛缓和少许。 他温和道:“血灵门势大,我等亦有耳闻。不知林、黄二位族长有何高见?” 林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高见不敢当,唯存结盟自保之念。 我与黄兄已联络青云宗清玄子道友、紫霞谷紫凝仙子,亦有赤焰门、无尘轩等派亦有此意。 欲组建九州盟,共抗血灵!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年轻却气息磅礴的金丹真人,“联盟欲成,需有定鼎之力。” “贵宗凌霄祖师修为深不可测,四位真人更是年少金丹,前程无量。” “云梦山实力,已足可傲视青州,辐射数州。若得贵宗加入,九州盟方有与血灵门周旋乃至抗衡之底气!” “我二人此行,便是代表诸多道友,恳请云梦山能加入联盟,为我九州正道,擎起一柱!” 王语冬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寒泉滴落:“结盟非小事,关乎宗门传承与门下弟子生死。” “血灵门势大,结盟便是明刀明枪与之对抗,风险极大。” “联盟內部,利益如何协调?號令如何统一?强敌当前,可能真正做到同心同德?” 她的问题犀利而直接,点出了结盟中最关键的隱患。 黄承业面色一肃:“王真人所言极是!” “联盟细则,我等已有初步章程,盟主之位,可推举德高望重、修为至高者担任。” “各家派出代表组成长老会共议大事。利益划分,皆以战功与出力多寡为准绳。” “至於同心同德……我等皆已立下心魔大誓,若有背盟者,天下共击之!” “如今已是存亡之秋,若再各怀心思,唯有被血灵门逐一吞併!” 陈知夏与三位师弟师妹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两位族长诚意拳拳,所言更是关係九州苍生之大义。” “我太上玄门亦属正道一脉,自不能独善其身。” “然此事关係重大,非我等弟子可擅自做主。需稟明师尊,由他老人家定夺。” 林岳与黄承业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鬆了口气。 他们最怕这四位新进的金丹真人年轻气盛,一口回绝或盲目答应。 如今对方態度谨慎,且愿意请示那位深不可测的凌霄祖师,正是最稳妥的反应。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林岳连忙道,“太上真人高瞻远瞩,必能明察秋毫,做出最有利的决断。” 陈知夏起身:“请两位族长与隨行弟子稍作休息,我这就去稟明师尊。” …… 云梦山巔,凌霄静修的院落外。 陈知夏恭敬站立,將林、黄二人来意、结盟之请以及血灵门的最新动向,清晰简要地稟报完毕。 院內静默片刻,凌霄平和的声音缓缓传出,似与周围云雾融为一体。 “血灵之劫,乃九州大地运数一环,避无可避。” “结盟抗敌,是正道存续之途,亦是大势所趋。” 陈知夏心中微动:“师尊之意,是答应他们?” “然联盟初建,鱼龙混杂,人心各异。” “可允加入,但需持重。” 凌霄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告知林、黄二人,云梦山可入九州盟。” “然有三点:其一,盟內事务,云梦山暂不主导,亦不爭那盟主虚名,但拥有自主之权,不奉强行號令。” “其二,云梦山主要负责青州及接壤地域防务,非必要时,不远征浪战。” “其三,盟內若有背弃道义、暗行齷齪之事,我云梦山有权退出,並清理门户。” 陈知夏仔细记下,又问道:“那与林、黄等家具体如何协作?资源如何调配?” “细节之事,由尔等四人与他们商议定夺即可,尔等已结金丹,当有决断之能,拿捏不准时,再来问我。” “是,弟子明白!” 陈知夏心中一定,师尊这是放手让他们歷练,却又在关键处定下了基调。 她行礼告退,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主殿。 …… 主殿內,林岳与黄承业见陈知夏返回,立刻投去询问的目光。 陈知夏落座,將凌霄师尊的三点意见清晰道出,末了道。 “此乃我云梦山之意,若联盟可接受,我宗便加入,共抗血灵。” 林岳与黄承业仔细听完,稍作沉吟。 这三点要求,看似有所保留,实则极为明智。 不爭盟主,避免了成为眾矢之的,自主权与限定防区,保证了云梦山根基不失,能稳步发展。 最后一条更是留下了充分的退路和对盟內不正之风的制裁权。 对於真心结盟者而言,这些条件並非阻碍,反而体现了云梦山的诚意与谨慎。 “好!”林岳率先击掌,“太上真人深谋远虑,我等並无异议!具体协作细节,我等可与四位真人细细商议。” 黄承业也大笑:“有了云梦山加入,我等心中这块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剩下的,就是跟血灵门那帮杂碎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殿內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双方开始就情报共享、资源互通、弟子歷练、危急时刻的支援流程等具体事项进行详细磋商。 顾言秋精於算计,对条款细节抠得极严,赵瑞春长於调和,往往能在僵持处提出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王语冬心思縝密,常能发现潜在漏洞,陈知夏则总揽全局,最终拍板。 林、黄二人见四位年轻人处理事务如此老练周全、 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对方年轻而產生的疑虑也彻底消散,愈发庆幸此次来访成功。 磋商持续了数个时辰,最终达成了一系列协议。 送走心满意足的林、黄二人后,陈知夏四人遥望山外渐沉的暮色,神情却並无轻鬆之意。 “联盟虽成,前路却必多艰险。”顾言秋缓缓道。 赵瑞春点头:“血灵门绝不会坐视联盟壮大,定有动作。” 王语冬眸光清冷:“內部亦需警惕,並非所有人都会恪守盟约。” 陈知夏深吸一口气,山间灵气带著一丝凛冽涌入肺腑。“无论如何,宗门已做出选择。” “传令下去,即日起,外松內紧,加强巡山戒备,督促弟子勤修苦练。大战,或许不远了。” 第45章 九州盟立 云梦山同意加入联盟的消息,如同在阴霾笼罩的九州上空注入了一股强劲的清流。 迅速传至徐州林家、黄家,以及澜州的青云宗、紫霞谷等坚定抗血灵门的势力耳中。 各方精神为之大振,先前因瀚州玄冰殿与云州金石门態度曖昧而產生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联盟成立的进程骤然加速。 经过数轮紧急的传讯磋商,各方最终选定在徐州与澜州交界处的天脊山脉主峰。 擎天峰作为九州盟成立大典暨首次会盟之地。 此地地势险要,灵气尚可,且相对中立,不易被血灵门轻易突袭。 一月后,擎天峰顶,原本荒僻的山巔已被临时开闢出一片广阔的平台。 四周插满了代表各家势力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林家金龙旗、黄家炎虎旗、青云宗流云旗、紫霞谷紫霞旗、赤焰门烈焰旗、无尘轩尘烟旗赫然在列。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那面新近升起、以云纹为底、上书玄奥太上二字的云梦山旗帜、 其散发出的沉凝道韵,令在场所有修士都不禁侧目。 平台中央,一座以法术临时构建的宏伟石殿矗立其间,虽略显粗獷,却自有一股雄浑气势。 殿內,各派代表人物齐聚一堂。 主位暂时空悬,其下左右分列十数张玉椅,此刻已几乎坐满。 林岳、黄承业、清玄子、紫凝仙子、烈阳老祖、无尘子皆已到场。 他们的身后,或多或少都站立著三四位本门的金丹长老,神情肃穆。 气氛庄重而压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大战將至的紧绷感。 “云梦山的道友到了!” 殿外值守弟子一声唱喏,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眾人目光齐刷刷望向殿门。 只见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四人,身著太上玄门特有的云纹道袍,步履沉稳,並肩而入。 他们虽年纪最轻,但四人同行,四位金丹真人的灵压自然连成一片,磅礴而精纯。 竟丝毫不逊於在场任何一位老牌金丹强者,甚至因其功法的特殊与年轻朝气,更添一份深不可测的意味。 “四位道友驾临,我等有失远迎!” 林岳作为东道主之一,率先起身拱手,其余诸人也纷纷頷首致意,態度明显比之前更加重视。 “林族长客气,诸位道友久等了。”陈知夏作为大师姐,代表四人还礼,声音清越,自带一股令人心静的韵律。 四人依序在预留的位置上坐下,正好与林、黄、清玄子、紫凝仙子等主要发起者相对。 位置颇为靠前,显露出其在联盟中即將扮演的重要角色。 烈阳老祖性子最急,见人已基本到齐,洪声道:“好了!该来的都来了!” “那两家缩头乌龟既然不敢来,也不必再等!咱们这就开始,立下盟约,推举盟主,共商大计!” 他口中的缩头乌龟,自然指的是未曾与会的瀚州玄冰殿与云州金石门。 黄承业闻言:“待灭了血灵门这个外域的势力,再清算那两家势力。” 清玄子抚须,语气略显凝重:“烈阳道友,黄道友,两位稍安勿躁。” “玄冰殿与金石门的选择,虽令人遗憾,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如今我九州盟初立,正当同心协力,勿因外事扰了內部和气。” 紫凝仙子頷首:“清玄子道友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是定下盟约章程,选出领头之人,方能整合力量,应对血灵魔灾。” 林岳起身,环视一周,沉声道:“既然如此,便由林某拋砖引玉。“ ”此盟约乃我等共议初稿,请诸位道友过目,若有异议,当场提出,共商共议。” 他袖袍一拂,一枚玉简飞起,在空中投射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正是九州盟约的条款。 內容包括:同盟宗旨为共抗血灵,护佑九州。 盟內各派平等,遇事由长老会共议,各派至少派一名金丹长老常驻盟內。 设立盟主一位,副盟主若干,负责日常事务与战时调度。 资源需按约定比例调配,支援受攻盟友;情报共享。 以及最严厉的条款,背盟者、通魔者,共诛之! 条款细致,考虑周详,显然林岳、清玄子等人下了大功夫。 眾人仔细阅览,偶有小声討论,提出些许修改意见,很快便达成一致。 “若无异议,便请诸位代表,以心魔与宗门气运立誓,签署此盟约!” 黄承业声如洪钟。 在场所有金丹修士,包括陈知夏四人,皆面色肃然,齐齐起身。 以林岳、清玄子为首,眾人共同朗声宣誓:“天道在上,宗门气运在下!” “今我九州盟立誓,同心戮力,共抗血灵,护佑苍生!” “资源共享,患难与共!若有背弃,心魔反噬,宗门凋零,天地共诛!” 誓言落下,冥冥中似有法则感应,一道无形的纽带將宣誓眾人牵连。 盟约玉简光芒大放,其上浮现出所有宣誓者的名號与气息印记。 盟约,成! 接下来,便是推选盟主。 烈阳老祖率先开口:“盟主之位,非德高望重、修为高深者不能担任!” “依老夫看,清玄子道友道法精深,威望足够,可当此任!” 清玄子却微微摇头,谦逊道:“贫道老矣,恐精力不济,难当大任。” “此次联盟,林族长、黄族长奔走联络,居功至伟,且林家、黄家地处抗魔前沿。” “压力最重,由林族长出任盟主,更为妥当。” 林岳连忙推辞:“林某修为浅薄,岂敢领袖群伦?抗魔前沿更需我等专心防御,恐无暇分身统筹全局。” 眾人互相推举,一时难以决断。 这时,无尘子那飘忽的声音响起,目光却投向了云梦山四人所在:“盟主之位,关乎重大。” “不仅需威望与修为,更需有足以震慑魔道、安定人心的绝对实力。” “老夫以为,太上玄门太上真人修为通天,能教出四位如此杰出的金丹弟子,实乃我九州不世出的高人。” “若由太上真人出任盟主,必能令我九州盟士气大振,让血灵门魔崽子闻风丧胆!”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静。 许多目光都聚焦在陈知夏四人身上。 陈知夏面色平静,起身拱手道:“多谢无尘子道友厚爱。” “然家师潜心清修,早已不理俗务,此次结盟,亦吩咐我等弟子全权处理。” “师尊有言,云梦山初入联盟,资歷尚浅,不敢覬覦盟主之位。” “我等四人皆唯诸位前辈马首是瞻,愿听调遣,共抗魔道。” 她语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凌霄真人的超然地位,又明確了云梦山不爭权位的態度,完美贯彻了凌霄的指示。 眾人闻言,心中念头急转,有些许失望,但更多是鬆了口气。 最终,经过一番商议,推举德高望重、修为已达金丹巔峰的清玄子为九州盟第一任盟主。 林岳、黄承业、紫凝仙子为副盟主,烈阳老祖、无尘子以及云梦山的陈知夏为长老会核心成员。 盟主及副盟主负责总体决策与协调,长老会负责具体事务执行与监督。 九州盟的框架,总算初步搭建起来。 然而,就在擎天峰上盟誓之声迴荡之际,遥远的瀚州,已是万里冰封。 一道隱晦的血色遁光,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凛冽的寒风,抵达了玄冰殿那仿佛由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宏伟殿阁之前。 …… 第46章 冰火各谋,暗网罗织 瀚州,玄冰殿。 与其名字相符,整座宫殿群坐落於万年冰川之上,通体由不知名的幽蓝寒冰砌成。 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迷离却又冰冷彻骨的光芒。 殿內深处,一间密室中,寒气更甚,四壁皆冰,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玄冰殿殿主寒镜真人,一位面容俊美却毫无血色、眼神冰冷如镜的中年道人,静静坐在一张冰玉宝座上。 下方,血灵门长老黎玥怡的亲传弟子江永泽,正躬身而立,虽身处极寒,额角却隱隱见汗。 並非因为热度,而是那无处不在、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威压以及此次任务的重担。 “寒镜真人前辈,”江永泽努力保持镇定,双手奉上一枚血色玉简和一个储物戒指。 “此乃我家黎长老的亲笔手书与薄礼,聊表敬意。” “黎长老言道,血灵门对瀚州宝地並无企图。” “只望贵殿能在我门处理与九州盟那些不识时务者的事务时,保持中立。” 寒镜真人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微动,那玉简便飞入他手中。 神识扫过,黎玥怡娇柔却带著冰冷杀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陈述著条件: 中立,则可得中州北境三郡及万年寒髓矿脉共享之权;若愿行些方便,另有重谢。 那枚储物戒指中也散发出浓郁的血气与宝光,显然是价值不菲的见面礼。 寒镜真人沉默片刻,冰冷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不带一丝感情:“九州盟甫立,声势正隆。” “黎长老如何確信,他们成不了气候?本殿保持中立,若日后九州盟胜,岂不秋后算帐?” 江永泽似乎早有准备,恭敬回答:“真人明鑑。” “九州盟看似联合,实则各怀心思,一盘散沙。” “林家、黄家只为自保,青云宗、紫霞谷亦存私心。” “那云梦山更是新晋崛起,根基未稳,且已明確不爭权位,可见其自扫门前雪之心。” “反观我血灵门,底蕴深厚,强者辈出,一统九州乃大势所趋。真人乃明智之士,当知顺势而为之理。” “至於九州盟胜算?”江永泽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恕晚辈直言,螳臂当车罢了。” “届时,真人今日之选择,便是玄冰殿超然物外、甚至更进一步的契机。” 寒镜真人眸光微闪,冰晶般的瞳孔中掠过一丝算计。 玄冰殿偏安北地,向来以保存实力、延续传承为第一要务。 血灵门的威胁固然可怕,但远在中州的利益衝突並不直接。 如今对方主动送上厚礼,只求中立,这买卖,似乎做得。 更何况,那万年寒髓矿,对修炼冰系功法的玄冰殿而言,诱惑极大。 “黎长老的好意,本座知晓了。” 寒镜真人缓缓开口,“玄冰殿向来不喜纷爭,只问天道。九州盟与血灵门之事,我殿不会插手。” 他並未立刻收起礼物,但话语中的意思已十分明確。 江永泽心中大喜,知道事情已成大半,连忙躬身:“真人英明!晚辈定將真人之意完整稟报黎长老!” …… 几乎在江永泽成功游说寒镜真人的同时。 云州,金石门。 与玄冰殿的冰寒截然不同,金石门所在之地,乃是一片巨大的火山群,地火奔腾,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金属熔炼的气息。 宗门的建筑多以黑色巨石垒成,坚固而粗獷。 炼器坊內炉火日夜不熄,敲打之声不绝於耳。 此刻,在金石门主殿,门主金罡宗主,一位身材壮硕如铁塔、皮肤呈古铜色、鬚髮皆张宛如雄狮的老者。 正皱著眉头,看著眼前血灵门使者杜宛白奉上的礼单。 “十件上古金晶异矿?三部失传炼器秘典?” 金罡宗主的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嗡嗡作响,“哼,血灵门倒是好大的手笔!只求我金石门中立?” 杜宛白一身白衣,在这炽热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却依旧气定神閒:“正是。” “金罡宗主乃炼器大宗师,当知这些材料与典籍的价值。” “我血灵门所求不过稳定九州,些许绊脚石,自有我等代为清扫。” “金石门只需静观其变,便可获得如此厚利,何乐而不为?” 金罡宗主粗壮的手指敲打著座椅扶手,那是以精金打造的椅子,被他敲得咚咚作响,显露出內心的挣扎。 金石门资源匱乏是事实,对炼器至材和秘典的渴望深入骨髓。 血灵门给出的条件,直接戳中了他的痒处。 但他並非毫无顾虑:“九州盟那边……” “宗主,”旁边一位面容精瘦的长老低声提醒。 “林家、黄家前日也曾传讯,邀我门共襄盛举,虽未明言利益,但若联盟已成,或许……” 杜宛白轻笑一声,打断道:“这位长老,联盟初立,內部利益瓜分尚且未能捋顺。” “他们又能许给贵门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空头承诺罢了。即便有,难道比得上我血灵门实打实的上古金矿和失传秘典?” “再者,与我血灵门为敌,胜负之数,宗主当真看好那群临时拼凑的乌合之眾吗?” 金罡宗主目光闪烁。他脾气火爆,却並非无脑之辈。 血灵门的强大毋庸置疑,九州盟的前景確实模糊。一边是画饼般的联盟大义,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惊人利益…… 良久,他猛地一拍扶手,沉声道:“好!老夫可以答应保持中立!” “但你们给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否则,老夫的锤子,可不认人!” 杜宛白嫣然一笑,深深一礼:“宗主快人快语!请您放心,血灵门对朋友,向来慷慨。礼物即刻奉上!” 两张网,都已悄然撒下。 九州盟在明,歃血为盟,誓言錚錚。 血灵门在暗,巧施利诱,分化瓦解。 云梦山巔,凌霄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那冰原之上的交易,那火山之中的妥协。 他轻轻嘆息一声,似有若无。 “劫波汹涌,人心浮动……知夏,言秋,瑞春,语冬,尔等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似在回应。 第47章 兵锋初试 擎天峰会盟之后数日,临时搭建的宏伟大殿內,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且肃杀。 高耸的穹顶下,九州盟旗迎风猎猎作响,旗下各方领袖面色严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临时大殿內,气氛比之前商討盟约时更加凝重肃杀。 清玄子端坐主位,虽被推举为盟主,眉宇间却无半分得意,唯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忧虑。 林岳、黄承业、紫凝仙子、烈阳老祖、无尘子等副盟主及核心长老分列两侧。 陈知夏与顾言秋代表太上玄门出席,赵瑞春与王语冬已於前日奉命返回云梦山。 统筹宗门防务与后续支援事宜。 “诸位道友,” 清玄子声音沉缓,打破了沉默,“盟约已立,血灵门绝不会给我等从容整合、稳固根基的时间。” “据各方探报,徐州的飞沙帮、黑水坞等数个中小势力,已暗中与血灵门使者接触,颇有投诚之意。” “此等墙头草,若不儘早剷除,待血灵门大军压境。” “其必为內应,届时我徐州防线將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黄承业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岂止是接触!那飞沙帮的沙老儿,早已將血灵门的信物供在了祠堂!” “黑水坞更是暗中扣押了我黄家一批过境的物资,献给了血灵门以表忠心!” “此等行径,必须速速剿灭,以儆效尤!” 林岳相对冷静,但眼神同样冰冷:“不错,攘外必先安內。” “这些势力实力虽不算顶尖,但地处要衝,熟悉本地情况。” “其倒向血灵门,影响极其恶劣,若不迅速扑灭,恐引发更多摇摆势力效仿。” “我提议,联盟首次联合行动,便以此为目標,雷霆出击,一举平定后方!” 烈阳老祖周身火焰灵气微微升腾,战意高昂:“正该如此!” “拿这些软骨头开刀,正好祭我九州盟战旗,也让血灵门看看我等决心!” 紫凝仙子微微頷首:“此举可行。但需谋划周全,力求速战速决,避免拖延生变,亦不可过度损耗我方实力。” 无尘子飘忽的声音响起:“这些势力毕竟根植当地多年,或有隱藏手段。” “出兵须得足够力量,形成碾压之势,方能减少伤亡,震慑四方。” 清玄子见眾人意见统一,目光转向一直静听的陈知夏与顾言秋:“陈道友、顾道友,太上玄门之意如何?” 陈知夏与顾言秋交换了一个眼神,陈知夏开口道:“盟主、诸位道友,清理门户,稳固后方,乃当前要务。” “太上玄门並无异议。师尊有令,我宗既入联盟,自当遵从號令,共赴艰险。” 顾言秋补充道,语气冷静如常:“然正如紫凝仙子所言,需速战速决。” “建议兵分多路,同时进击,令其无法相互呼应。” “各家派出精锐,以金丹修士为主导,筑基弟子为辅,进行斩首破阵,儘量减少正面缠斗,降低损耗。” 清玄子抚须点头:“顾道友所言甚是,如此。” “即日调集精锐,三日后同时出击,剿灭飞沙帮、黑水坞、裂岩洞等已查明的七家叛逆势力!” “至於兵力调配……”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林家、黄家对此地最为熟悉,主力由两家承担。” “烈阳道友,你赤焰门弟子功法刚猛,擅长攻坚,请负责飞沙帮总坛。” “无尘道友,贵门身法诡异,善於袭杀,请牵制黑水坞主力,並截断其退路。” “紫凝仙子,烦请贵谷弟子布下幻阵,困住裂岩洞,防止其藉助地利顽抗。” “至於太上玄门与青云宗……” 清玄子看向陈知夏和青云宗的一位金丹长老,“作为总预备队,由贫道亲自坐镇中军调度。” “一旦任何一路遭遇意外强敌或进展不顺,预备队即刻驰援,务必保证行动万无一失!诸位以为如何?” 此安排考虑周全,既发挥了各家特长,又將最强的两支力量置於可隨时策应全局的位置,眾人皆无异议。 “谨遵盟主號令!” …… 三日后,徐州边境,天穹之上,云气翻涌,隱有各色流光穿梭,肃杀之气瀰漫四野。 九州盟大军已悄然集结,分作数股,如同即將扑向猎物的猛兽,蛰伏於云端山峦之间。 中军设在一座悬浮的青云宗飞舟之上,清玄子白袍飘飘,立於船首,灵识如网,笼罩方圆数百里,监控著各方动静。 陈知夏与顾言秋静立其身后,两人气息沉凝,与飞舟融为一体的云梦山弟子皆屏息凝神,隨时准备出击。 青云宗的弟子则在另一位金丹长老的带领下,於另一侧结阵,青色流云之气繚绕,同样严阵以待。 “时辰已到!”清玄子眼中精光一闪,手中令旗猛然挥下,“出击!” 轰!轰!轰! 数千里之外,数个方向几乎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赤焰门方向,烈焰滔天,烈阳老祖的怒吼声如同雷霆,一道巨大的火焰巨掌从天而降。 狠狠拍向飞沙帮总坛的守护大阵,那大阵光幕剧烈摇晃,裂纹瞬间蔓延。 黑水坞方向,道道虚幻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无尘轩弟子施展秘法。 扰人心神,断人经脉,黑水坞修士往往还未看清敌人,便已莫名倒地。 更有无数细碎如尘的法宝光芒闪烁,切割著一切阻碍。 黑水坞主又惊又怒,试图组织反击,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泥潭,指令难以传达,弟子不断减员。 裂岩洞外,紫霞漫天,瑰丽的霞光却蕴含著致命的迷幻之力,紫霞谷女弟子们翩翩起舞。 手中法诀引动,將整个裂岩洞出入口笼罩在一片似真似幻的领域之中。 洞內修士衝杀而出,却往往陷入幻境,自相残杀,或是在原地打转,难以突破。 林家与黄家的修士更是如猛虎下山,他们对这些叛徒恨之入骨,出手毫不容情。 金龙咆哮,炎虎怒吼,两家功法刚猛霸道,配合默契,往往一个照面便將负隅顽抗的敌人击溃。 战爭伊始,便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態势。 清玄子在中军飞舟上微微頷首,情况似乎颇为顺利。 然而,陈知夏却微微蹙起了秀眉,她天生灵觉敏锐,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顾言秋低声道:“大师姐,是否太过顺利?血灵门既然暗中招揽这些势力,岂会毫无后手?”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第48章 初露锋芒 黑水坞方向,原本被无尘轩弟子压製得节节败退的坞內,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阴邪、暴戾的血色灵力! 数道血光冲天而起,瞬间衝散了部分无尘轩的幻尘领域。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竟是有数名无尘轩弟子被那血光吞噬,瞬间化为乾尸! “血灵煞魂幡?!是血灵门的金丹修士埋伏於此!” “对方有两名名金丹修士!且修为不弱!请求支援!” 几乎同时,飞沙帮方向,烈阳老祖也怒吼一声:“好胆!藏头露尾的鼠辈!” 只见飞沙帮总坛內,地面裂开,涌出汩汩粘稠的血泉,血泉之中, 爬出数个由鲜血与沙砾构成的狰狞怪物,悍不畏死地扑向赤焰门弟子。 更是有一道模糊的血影,隱匿在血沙之中,不断施展恶毒的血咒,干扰烈阳老祖,令其无法全力破阵。 裂岩洞那边,虽然未见血灵门修士直接现身,但洞內抵抗骤然加剧。 道道威力强大的邪法符籙从洞中射出。 甚至夹杂著几件威力不俗、透著血光的魔道法器,让紫霞谷的幻阵压力大增。 “果然有埋伏!” 清玄子面色一沉,“血灵门竟早已派金丹修士潜入这些势力,一方面监视,一方面也是作为诱饵。” “试图消耗甚至重创我等第一波进攻力量!预备队,出动!” “青云宗,支援裂岩洞,稳住局势即可!云梦山道友,请速往黑水坞,那里情况最急!” “遵命!”陈知夏与顾言秋毫不迟疑。 此时,黑水坞已近乎化为一片血海。 两名身披血袍的修士悬浮於空,一人手持一桿不断滴落污血的黑幡。 幡面上无数痛苦的面孔挣扎咆哮,发出摄魂魔音。 另一人则双手挥舞,操控著下方血海,化作巨浪和血手,疯狂攻击著无尘轩的弟子。 无尘子身法如烟,穿梭攻击,但对方的血道功法极为诡异,能污人法宝、蚀人灵力。 让他颇感棘手,门下弟子更是伤亡渐增。 “邪魔歪道,安敢猖狂!” 陈知夏清叱一声,声如九天雷震,自带一股破邪正气。 她並未立刻出手,而是双手掐诀,周身雷光隱隱。 顾言秋更是不发一言,一步踏前,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重而锋锐. 仿佛一柄深藏於大地深处的古老战戈骤然甦醒。 “勾陈北极,镇戈肃杀!” 他低喝一声,周身泛起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一股沉重如山、锐利如戈的磅礴战意冲天而起. 甚至將瀰漫的血煞之气都短暂逼开。 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无上镇压与杀伐意志的暗金戈影破空而出. 所过之处,那汹涌的血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劈开、镇压! 污秽的血气遇到那暗金戈影,竟如冰雪遇阳春般自行溃散消融,难以凝聚! “这是什么功法?!” 那名操控血海的修士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的血海神通並非被净化或冻结. 而是被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的镇压与兵戈之力强行扼制、劈散! 与此同时,陈知夏的法诀也已完成,她玉手向天一招,朗声道:“九天应元,雷神敕令!破邪!” 轰咔! 天空骤然阴暗,乌云匯聚,一道粗如殿柱、璀璨夺目的紫色天雷毫无徵兆地劈落而下,直指那名手持血幡的修士!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正是一切阴邪血煞的克星! 那修士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將血幡祭起,试图抵挡。 然而那紫色天雷威力无穷,瞬间劈碎血幡放出的护体血光,狠狠击中幡身! 咔嚓! 那件邪恶法器发出一声哀鸣,幡面上无数面孔惨叫消散,幡杆之上瞬间布满了裂纹。 灵光黯淡,显然受损极重。那名修士更是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 “玄门正宗雷法?!还有这兵戈镇压之力……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另一名修士惊骇大叫,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眼前的组合远超预料,雷法固然克制他们,但那暗金戈影中蕴含的镇压肃杀之意,同样让他们心胆俱寒。 顾言秋面色冷峻,踏步虚空中,双手虚握,仿佛持有一柄无形的战戈,猛然横扫! “镇戈诀,断流!” 暗金色的磅礴战意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巨大戈芒,並非斩向修士本体,而是再次狠狠劈入下方血海的核心脉络之处。 轰隆! 整个血海剧烈震盪,仿佛被斩断了根源,瞬间失去了大部分活力,无数血手、血浪自行崩塌。 无尘子见状,精神大振,长啸一声:“无尘无相,万化归一!” 身影陡然分化万千,如同漫天尘暴,从四面八方袭向两名受创且被雷霆戈芒困扰的敌人。 面对云梦山与无尘轩的夹击,两名血灵门金丹修士顿时陷入绝境。 他们功法被克,法宝受损,心神已乱。 不过片刻,持幡修士先被陈知夏一道细碎雷光击中麻痹,隨即被无尘子一道虚无掌印击中后心,惨叫坠落。 另一名修士则被顾言秋欺近身前,简单直接的一记镇戈破煞手刀,暗金光芒透体而入. 瞬间震散其周身血煞灵力,废掉了其丹田气海。 两名金丹修士伏诛,黑水坞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无尘轩弟子迅速清理残敌,控制局面。 “多谢二位道友及时援手!” 无尘子来到陈知夏与顾言秋面前,郑重拱手,目光尤其在顾言秋身上停留片刻. 对其刚才展现出的霸道镇压之力印象深刻。“太上玄门道法玄妙莫测,令贫道大开眼界。” “同属盟约,分內之事。” 陈知夏淡然还礼,顾言秋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此间已定,我等需速回中军,以防他处有变。” 飞沙帮与裂岩洞的战事,也因青云宗的支援和本身埋伏力量较弱,陆续被平定。 清玄子接到各处捷报,面色稍霽。 首次联合行动,虽有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达到了战略目的。 更是斩杀了数名血灵门金丹修士,可谓一场提振士气的大胜。 然而,当他看到各方报上的伤亡数字,尤其是无尘轩和赤焰门损失了不少精锐弟子时,眉头又深深锁起。 血灵门的渗透与狠毒,远超预期。这 仅仅是对一些中小势力的清剿,便遇到了如此强度的抵抗。 未来直面血灵门主力时,战况又將惨烈到何种程度? 他望向远方,那是中州的方向,目光无比深邃。 联盟的第一战贏了,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云梦山巔,凌霄静闭的双目微微开闔,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徐州边境的血与火。 他低声自语,唯有山风听闻:“序幕已开,劫波渐起……磨礪,才刚刚开始。” 第49章 动摇的玄冰殿和金石门 徐州边境,硝烟渐散,血腥气却依旧浓郁地瀰漫在天地之间,诉说著方才那场清洗战的残酷。 飞沙帮、黑水坞、裂岩洞等七处叛逆势力的山门或被攻破。 或被镇压,残存的弟子或降或逃,再也无法对九州盟的后方构成威胁。 尤其黑水坞一战,太上玄门陈知夏与顾言秋联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两名血灵门金丹后期修士。 其雷霆手段与玄奥功法,不仅震慑了敌人,更在盟军內部引起了巨大轰动。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九州。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血灵门有所勾连的中立势力,无不悚然。 九州盟一成立,便以如此铁血手腕清理门户,展露出的决绝意志与强大实力,远超他们之前的预料。 “雷霆一击,寸草不生,这九州盟,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连血灵门派去的金丹后期修士说杀就杀,还是两个!我们之前……是不是押错宝了?” “速去备礼,不,我亲自去一趟擎天峰,向清玄子盟主表明心跡,我鯨鯊门愿附九州盟驥尾,共抗外域修士!” 许多中小宗门的掌权者冷汗涔涔,连夜更改策略,纷纷遣使前往擎天峰,试图弥补先前曖昧的態度。 一时间,九州盟声势大振,仿佛一扫先前阴霾,迎来了曙光。 然而,真正的风暴眼,却並非这些墙头草,而是远在北地瀚州的玄冰殿与西陲云州的金石门。 这两大势力的態度,將极大影响未来战局的走向。 …… 瀚州,玄冰殿。 万年寒冰砌成的密室中,寒意更甚以往。 殿主寒镜真人依旧端坐於冰玉宝座之上,面色比冰霜更冷。 他手中捏著一枚新到的玉简,里面详细记录了徐州之战的过程,特別是陈知夏与顾言秋出手的细节。 下方,几位玄冰殿的核心长老垂手而立,气氛凝重。 “太上玄门……”寒镜真人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座,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竟有如此传承?雷法正宗,刚猛无儔,那镇戈诀更是闻所未闻,竟能直接镇压、劈散血海煞气……” 一位身穿深蓝法袍的长老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担忧。 “殿主,九州盟此次展现出的实力和决心非同小可。我们与血灵门的约定……” 另一位脾气略显急躁的长老则道:“约定?不过是口头之言!” “那血灵门使者江永泽如今何在?怕是早已溜回中州!我看他们就是拿我们当挡箭牌!” “殿主,万年寒髓矿虽好,但若因此与九州盟结成死仇,尤其得罪了那个深不可测的太上玄门。” “仅是那太上真人的弟子都有此战力,恐怕那太上真人是元……” 寒镜真人抬手,制止了接下来的话语。 他目光幽深,仿佛在权衡著冰山与火海之间的距离。 血灵门的承诺与厚礼固然诱人,但其行事霸道残忍,绝非善类。 如今九州盟强势崛起,尤其是那神秘的太上玄门,其实力底蕴似乎比想像中更深。 此刻再坚持中立,恐怕並非明智之举。 但立刻转向九州盟?血灵门的报復绝非玄冰殿愿单独承受。 “传令,”寒镜真人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即日起,封锁山门,所有弟子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宗,更不得参与任何与中州相关的爭端。” “对外宣称,我殿有重要弟子正处於闭关突破的关键时期。 不容外界丝毫干扰,故暂谢绝一切访客,亦不介入外界纷爭。” 这命令,看似是更进一步的中立,实则已是动摇。 从默许血灵门的渗透游说,转变为彻底封闭,两不相帮,静观其变。 这无疑是看到了九州盟实力后,对先前策略的修正。 几位长老心领神会,齐齐躬身:“遵殿主法旨!” 寒镜真人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望著冰壁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喃喃自语。 “黎玥怡,你的厚礼,我玄冰殿,怕是暂时无福消受了。且看你们,谁能笑到最后吧。” …… 云州,金石门。 炼器坊的炉火依旧熊熊,但主殿內的气氛却同样微妙。 门主金罡宗主看著手中关於徐州之战,特別是那镇戈诀如何劈散血煞的详细描述。 古铜色的脸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面前,那装著十件上古金晶异矿和三部失传炼器秘典的储物袋,此刻仿佛有些烫手。 “他娘的!” 金罡宗主猛地一拳砸在精金扶手上,发出巨大的嗡鸣,“血灵门那几个金丹后期修士是纸糊的不成?” “这么快就被两个小辈给宰了?!” 旁边那位精瘦的长老低声道:“宗主,非是血灵门修士弱,而是那太上玄门的那两位战力太强。” “老子知道!”金罡宗主烦躁地打断他,“杜宛白那女人送来的东西是好,可也得有命享用!” “现在为了这点东西,就把整个金石门绑在血灵门的战车上,去硬撼势头正猛的九州盟?” “这笔买卖,现在看有点亏了!” 他粗壮的手指用力揉著太阳穴,显然內心极度挣扎。 血灵门给的资源是他极度渴望的,但九州盟展现出的铁血和实力,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风险。 尤其是那神秘的太上玄门,让他心生忌惮。 “宗主,那我们……”另一位负责外事的长老试探著问。 金罡宗主沉吟良久,猛地抬头:“把东西收起来,封存好,暂时谁也不准动!” “另外,传我的话给下面的人,近期都给我老实点!谁也不准再私下接触血灵门的人!” “还有,之前林家、黄家不是发来过联盟邀请吗?” “派人,不,你亲自去一趟擎天峰,就说我金石门钦佩九州盟为民除害之举,愿与盟军互通有无。” “尤其是炼器材料方面,可以优先优惠供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关於直接派兵参战之事。” “就说我门內正值几件重宝炼製的关键期,金丹修士脱不开身,以后再议!” 这同样是摇摆和观望,但比起之前几乎答应血灵门中立的条件。 此刻无疑是向九州盟释放了善意信號,是一种后退与疏远。 精瘦长老鬆了口气,连忙应道:“是,宗主,我这就去办!” 金罡宗主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被封存的储物袋,啐了一口:“妈的,这世道,真是半点不由人!都想把老子当枪使!” …… 第50章 风暴前的沉寂 中州,血灵大殿。 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浓稠的血煞之气在大殿內翻滚,却不再如往日那般张扬狂放,反而透著一股沉闷的暴戾。 朱立本、杜宛白、江永泽三人垂首站立,脸色都极为难看。 尤其是江永泽,他负责联络的外部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大殿之上,黎玥怡依旧端坐,娇艷的面容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指尖轻轻敲打著扶手,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下方眾人的心上。 纪洛尘站在一旁,眼神比平日更加淡漠,仿佛一切皆与己无关。 唯有周身偶尔流转的一丝极细微的血色灵光,显露出其內心並非全然平静。 李川嵐则如同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虬髯怒张。 重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浓烈的血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声音如同闷雷: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区区几个本土势力都收拾不了,还折损了两位金丹后期的修士!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怒视著朱立本三人:“还有你们招揽的那些墙头草,更是废物中的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 朱立本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辩解道:“李长老息怒。非是我等不尽心,实是九州盟此次行动太过突然和迅速。” “而且那太上玄门的出现及其功法,確实出乎意料,极擅克制我门神通……” “克制?” 黎玥怡终於开口,声音冰冷滑腻,如同毒蛇吐信,“世上从无绝对克制之法,唯有力量不足。” “纪师弟,你以为如何?” 纪洛尘眼皮微抬,淡漠道:“情报有误,低估了对手的决断力和整合速度,也低估了那个太上玄门。” “其雷法至正至刚,克制邪煞並不稀奇,但那种能直接镇压、撕裂血煞本源的兵戈之力,却非寻常。” “需重新评估其威胁等级。” “何须评估!” 李川嵐吼道,“既然这些小打小闹不行,那就全面开战!” “老子亲自带人,踏平那劳什子擎天峰!看他们的破盟约能顶得住几下!” 黎玥怡冷冷瞥了他一眼:“李师弟,勇武可嘉,但莫要忘了宗门派我等前来之目的。” “並非一味杀戮,而是要彻底、高效地掌控九州,將其化为我血灵门新的血库与根基。” “全面开战,纵然能胜,亦必是惨胜,损耗的是宗门的根基和未来。” 她顿了顿,缓缓站起,宫装长裙无风自动:“徐州之失,在於我等先前过於依赖外部附庸和潜伏手段。” “小覷了九州本土势力被逼入绝境后的反弹之力,也小覷了那突然冒出的太上玄门。” “传令下去,”她声音转厉,“收缩中州所有外围据点力量,集中固守核心灵脉与要地。” “所有弟子,加紧修炼血狱大阵。” “朱师侄,杜师侄,你二人负责清点库藏,將所有资源优先供给即將突破的弟子,不惜代价,再催生出几位金丹!” “江师侄,”黎玥怡的目光落在江永泽身上,“你亲自去一趟玄冰殿和金石门,带上双倍的厚礼。” “告诉他们,之前的条件不变,若能在此刻表明立场,甚至只需行些方便,事后酬劳再加三成!” “若他们仍迟疑不决……” 她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冰冷的杀意:“便告诉他们,待我血灵门平定九州之日。” “首当其衝的,便是这些首鼠两端之徒!是得享万年富贵,还是道统灭绝,让他们自己选!” “是!黎长老!”江永泽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黎师姐,”纪洛尘忽然开口,“是否需要,向本宗求援?” “稟明此处变故,请求派遣一两位元婴期的师叔祖前来坐镇?” “若有元婴大能降临,横扫九州,不过翻掌之间。”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一静。 朱立本三人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光芒。 李川嵐也冷静了些,粗声道:“若有元婴师叔前来,自是万无一失!” 黎玥怡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暂不可。” 她环视眾人:“宗门正处於进攻黑炎界关键时期,诸位元婴师叔祖皆分身乏术。” “此时因我等办事稍有挫折便请求元婴援兵,岂非显得我等无能?” “再者,跨界传送元婴修士,耗费资源巨大,且极易引起玄沧域大势力警觉,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眼前的困难,尚无需劳烦元婴师叔。” “九州盟虽小胜一场,但其內部矛盾岂是区区盟约所能化解?” “集中力量,以雷霆之势先击破其一点,必可令其联盟崩裂!” “届时,他们自然会明白,谁才是九州真正的主宰!” “都去准备吧!下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失败的消息!” “遵命!”眾人齐声应道,躬身退下。 空荡的大殿內,只剩下黎玥怡一人。 她缓缓坐回椅中,娇艷的脸上方才露出一丝极深的凝重,她远不像表面上那般镇定。 她取出一枚深血色玉符,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玉符之中。 神识缓缓沉入其中,开始以秘法沟通遥远玄沧域的本宗。 她並未直接求援,而是將九州最新局势、太上玄门的神秘功法、以及自己的应对计划详细稟报。 最后,她才谨慎地添上了一句:“此界反抗之烈,尤甚预期,尤以那太上玄门为甚。“ ”其功法似无比强大,疑有上古传承。” “为確保万全,彻底碾碎其反抗意志,若宗门能暂缓黑炎界攻势,抽调一位元婴师叔前来压阵。” “则九州定可一战而平,永绝后患……若宗门確有困难,弟子黎玥怡,亦必竭尽全力,不负宗门所託!” 玉符血光一闪,信息已然传出。 黎玥怡望著大殿之外翻涌的血云,低声自语:“太上玄门,你们,究竟是何来歷?” 她知道,本宗收到信息后,自会有一番权衡。 而在此之前,她必须依靠现有的力量,稳住局势,甚至打出更大的优势。 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为可能的元婴降临,铺平道路。 第51章 《衍婴真经》 与此同时,青州,云梦山。 峰顶云雾依旧,静謐祥和,仿佛与外界的纷扰杀劫隔绝。 凌霄於观中静室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已达金丹极致。 他双目微闔,心神却早已沉入那浩瀚无边的內在道场之中。 道场之內,万象森罗,与外界天地交感,却又自成格局。 中央处,以《道诀》筑基篇、金丹篇凝聚而成的金色典籍光芒流转,厚重沉凝,宛若道基磐石。 更远处,日月星辰符文循玄奥轨跡运行,山川地脉道韵厚重载物。 然而今日,凌霄意念所致,却非回顾已臻圆满的金丹之境。 他的目光越过那熠熠生辉的金丹篇,投向其后那一片更为浩瀚、尚且混沌未明的虚无区域。 那里,是为元婴大道预留的篇章空白。 “元婴者,金丹破茧,元神显化。碎虚妄之壳,凝不灭之灵,神游太虚,触及法则本源……” 凌霄心念起处,整个道场为之震盪。 推演伊始,便与昔日推演金丹篇时截然不同。 金丹篇乃凝聚升华,是將浩瀚灵海极致压缩,化虚为实,结不朽之种。 而元婴篇,却需先破后立,於极致实中,孕育一点虚灵,是毁灭中诞生的新生,是超越物质层面的元神显圣。 道场中央,那部厚重的《道诀》金书无风自动,哗哗翻页,金丹篇的光芒暴涨到极致。 其上的道纹真言竟逐一剥离,悬浮而起,如同无数金色的星辰,环绕著那片空白区域开始疯狂旋转。 每一次旋转碰撞,都迸发出璀璨的光屑与深邃的道韵涟漪。 这並非摒弃金丹之道,而是以其为基材,进行更深层次的熔炼与解析。 日月星辰符文轨跡骤变,不再温和洒落星辉,而是投射下一道道冰冷而纯粹的光柱。 如同天地法则的探针,刺入那旋转的金色道纹星辰之中,剖析其构成,追溯其本源。 山川地脉的厚重道韵则化作无形的熔炉之壁,约束著这狂暴的解析过程,提供著难以想像的磅礴压力。 那缕淡金色的辟邪神雷亦躁动起来,不再是游弋,而是化作一道道犀利无比的金色电蛇。 悍然劈入旋转的核心,每一次劈落,都並非破坏,而是以一种至阳至刚之力。 淬炼掉道纹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杂质与虚妄,只留下最纯粹、最本真的法则精义。 过程远比推演金丹篇时更为剧烈,更为凶险。 道场之內,光屑飞溅,雷声轰鸣,虽无声响,却於意念中震耳欲聋,仿佛在进一场浩大的毁灭与重塑。 凌霄心神守一,面容无波。 他以自身金丹圆满的修为为堤坝,以对天地法则的深刻感悟为指引,稳稳驾驭著这狂暴的推演洪流。 他的神识高度凝聚,化为亿万比髮丝更纤细的触鬚,深入那旋转破碎又不断重组的法则风暴中心。 捕捉著每一丝稍纵即逝的灵光,体悟著那碎丹成婴的微妙契机。 无数前贤关於元婴的论述碎片、天地间关於元神显化的法则痕跡、乃至自身修行至今的所有体悟。 都被道场无情地拉扯进来,投入这巨大的法则熔炉之中。 被粉碎、提纯、再以《道诀》的根本大道为蓝本,重新编织。 那一片空白书页之上,开始有光芒渗透。初始混沌,继而逐渐清晰。 浮现出的,不再是金丹篇那般相对具象的道纹真言,而是一种更为抽象、更为接近本源规则的痕跡。 它们像是流动的光,交织的线,变幻的影,阐述著如何於紫府之內开闢元神居所。 如何引天地法则淬炼阴神、点化阳神,如何將金丹的实转化为元婴的虚灵。 如何使一点真性灵光超脱肉身桎梏,神游天地,感应法则。 推演至最深奥处,道场亦感到滯涩。 元婴关乎元神本质,触及天地核心规则,深如渊海,玄奥莫名。 仿佛有无形的大道屏障阻隔,难以尽窥全貌。 “咔嚓——” 意念之中,仿佛有枷锁断裂之声。 屏障虽未完全破碎,却裂开一道缝隙。 无数更为深邃玄妙的奥义自那缝隙中流淌而出,被道场贪婪地吸收、融合。 与此同时,凌霄自身那圆满无瑕的金丹亦于丹田內微微震颤。 与道场推演遥相呼应,散发出一股渴望蜕变、破壳而出的悸动。 不知时光流逝几许,道场內的狂暴景象渐渐平息。 旋转的金色道纹星辰已然消失,日月星辰符文恢復悠然轨跡。 山川地脉道韵沉淀下来,辟邪神雷也重归寧静,只是色泽愈发深邃纯粹。 而在那原本空白之处,一部全新的篇章已然凝聚成形。 它不再仅仅是金色,而是流淌著紫金、琉璃、混沌诸色光华。 形態也非固定书页,而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生生不息的云气星璇,內中有无尽符文生灭,道音渺渺。 其散发的气息,浩瀚、縹緲、直指本源,远超金丹篇。 《道诀》元婴篇,成! 其名自显:《衍婴真经》。 此经並非简单功法,更是一部直指元神大道、阐述天地法则运用的无上宝典。 就在元婴篇彻底成型的剎那,凌霄心神与之完美契合。 他並未立刻运转功法尝试突破,而是先细细体味著这《衍婴真经》的无穷奥妙。 感受著其中所蕴含的碎丹成婴、神游太虚、法则触鬚等至高法门。 他周身那圆融无瑕的金丹气息,开始悄然蜕变。 一种极致的空与灵之感,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仿佛他这个人正在缓缓融入周遭天地,与山风流云、与草木呼吸、与冥冥中的大道轨跡合而为一。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前虚空划过,带起的轨跡玄奥难言。 引动周遭灵气產生细微却深远的共鸣,仿佛在模擬、在预演著那即將到来的元婴大道。 丹田紫府深处,那枚圆满金丹光芒內敛,其最核心处。 一点极致纯粹、蕴含著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虚灵光点,正在无声孕育。 那光点似实似虚,仿佛包容万物,又似超脱一切,正是元婴將生的雏形! 一种凌驾於金丹之上、更为浩瀚縹緲的气息,开始自凌霄体內悄然瀰漫。 恰在此时,他心念微动,於那极深层次的悟道状態中,感应到了来自遥远中州方向。 那骤然变得无比狂暴、怨毒、並带著一种引而不发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的血煞之气。 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甦醒,张开了吞噬一切的血盆巨口。 更遥远深邃的虚空之外,一股冰冷、庞大、漠然的神念。 似乎也被此界的剧烈波动与那冲天的血煞所吸引,正缓缓地、即將將目光投注而来。 凌霄缓缓睁开了双眼。 外界杀劫汹涌,外域元婴修士將至。 凌霄目光平静,仿佛穿透层层虚空,山风拂过静室,带来远方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与血腥。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劫数加速了么,元婴降临,倒也省却了一番功夫。” 第52章 战云將至 距离,九州盟以雷霆之势扫清徐州叛逆,已过去整整七日。 这七日间,擎天峰上使者络绎不绝,皆是来自九州各地,尤其是徐州周边郡县的中小宗门与修真世家。 他们亲眼目睹了九州盟的铁血手腕与强大实力,更听闻了太上玄门弟子以碾压之势斩杀血灵门金丹的骇人战绩。 再不敢心存侥倖,纷纷携重礼前来,宣誓加入联盟,愿效犬马之劳。 临时大殿內,几乎日日灯火通明,清玄子与诸位副盟主、核心长老忙於接纳新成员。 整合力量,划分防区,调配资源,人人脸上虽带疲惫,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锐气与希望。 联盟的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 第七日傍晚,一场规模更大的核心会议在殿內召开。 与会者除了原先的领袖,还增加了数位新近投诚、实力较强的宗门之主,济济一堂,气势更盛。 “盟主,诸位道友,” 林岳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战意,“如今我九州盟声势正隆,各方豪杰来投,实力大增!” “反观血灵门,初战受挫,折损金丹,其潜伏势力被连根拔起,正是士气低落之时!” “我以为,当乘此良机,主动出击,大军向中州边境集结,压迫其空间,寻机决战!” 黄承业立刻附和:“林道友所言极是!绝不可给血灵门喘息之机!” “应立刻动员各家人马,兵发中州,將战场推至敌境,免得战火再次波及我九州腹地!” 烈阳老祖周身火灵之力澎湃,声如洪钟:“早就该如此!缩在擎天峰算什么英雄好汉!” “就要打上门去,让那些域外邪魔知道,九州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新加入的几位宗主交换眼神,一位来自徐州邻郡、以炼体闻名的巨斧门门主瓮声道。 “我巨斧门既已入盟,自当追隨盟主號令!门下弟子皆已整装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为先锋!” 另一位擅长阵法的云霞宗宗主则相对谨慎:“主动出击固然能掌握先机,但中州毕竟是血灵门经营已久之地。” “恐有无数陷阱阵法,大军贸然深入,风险不小,还需从长计议。” 紫凝仙子微微頷首:“云霞宗主之忧不无道理。” “进军中州,需有万全准备,粮草、丹药、法器、阵法皆需统筹,更要防备其断我归路。” 无尘子飘忽的声音响起:“然时机稍纵即逝。血灵门新败,其內部必有人心浮动,正是其防御相对薄弱之时。” “拖延日久,待其稳住阵脚,反而更难应对。” 清玄子端坐主位,静静听著眾人议论,目光偶尔扫过一旁静立的陈知夏与顾言秋。 待眾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诸位道友之意,贫道已然明了。” “主动出击,势在必行。然如何出击,何时出击,需有章法。” 他目光转向陈知夏:“陈道友,贵宗之意如何?” 陈知夏上前一步,清冷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自带分量:“师尊有言,邪魔外道,畏威而不怀德。” “唯有以雷霆之势持续施压,不断削弱其势,方为上策。太上玄门赞同进军中州。” 顾言秋言简意賅:“兵贵神速。” 清玄子抚须点头:“既然如此,便定下方针:即日起,联盟各军开始集结,三日后,兵发中州边境!” “此次进军,不以立刻决战为目的,而以构筑前沿壁垒、不断挤压蚕食、寻机歼敌为主。” “林道友、黄道友,贵两家熟悉地形,仍为前军主力,负责开路与警戒。” “烈阳道友,贵门为左翼,无尘道友为右翼,护卫侧翼,清剿小股敌军。” “紫凝仙子、云霞宗主,烦请二位统领阵法师,隨中军行动,沿途布设临时传送阵与防御阵法,稳固战线。” “巨斧门主,贵宗勇武,便编入前军,听候林、黄二位道友调遣。” “其余各宗,依特长编入各军。” 最后,他看向陈知夏与顾言秋,以及青云宗长老:“太上玄门与青云宗,仍为总预备队,隨贫道坐镇中军。” “此番进军,规模浩大,绝非此前清剿战可比。” “必会遭遇血灵门主力顽强抵抗,诸位务必谨慎,隨时保持联络,相互策应!” “谨遵盟主號令!”眾人齐声应和,战意昂扬。 …… 中州,血灵大殿。 同样的情报已摆在黎玥怡面前。 她看著玉简中关於九州盟大军即將开拔,直逼中州边境的详细报告。 娇艷的脸上先是浮现一丝错愕,隨即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暴怒所取代。 那是一种被螻蚁挑衅了威严的、难以置信的狂怒。 “呵……”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笑,猛地將手中玉简捏得粉碎,化为齏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好,好得很!不过损失了两个金丹后期的废物,贏了一场微不足道的清剿战。”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群不知死活的九州土著!就真以为能撼动我血灵门了?竟敢集结大军,主动来送死!” 下方,朱立本、杜宛白、江永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川嵐也是面色一紧,收起了狂怒,小心地看著上方处於盛怒中的黎玥怡。 “本来还想陪你们多玩一会儿,看看你们这群笼中困兽能挣扎到几时。” “不想耗费宗门麻烦,请动师叔祖法驾。” 黎玥怡缓缓站起身,宫装无风自动,周身翻滚的血煞之气变得极度不稳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她的目光扫过殿下眾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砸在地上: “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求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全都去死吧!” 她猛地一挥手,厉声道:“纪师弟!” 纪洛尘立刻上前一步:“师姐。” “立刻以最高规格的血魂传讯,稟明本宗,九州叛逆集结全力,大举进犯,气焰囂张,其势已成!” “为免夜长梦多,彻底碾碎其痴心妄想,恳请宗门即刻派遣元婴师叔法驾亲临!以雷霆万钧之势,扫灭一切不臣!” “我要让他们明白,挑衅血灵门的下场,唯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是!”纪洛尘眼中血光一闪,毫不迟疑地应下,转身便欲前往传讯秘殿。 “等等!”黎玥怡叫住他,补充道,“告诉师叔,不必遮掩行藏,我要他们,在绝对的恐惧和绝望中覆灭!” 纪洛尘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大殿內。 黎玥怡的目光重新落到朱立本等人身上,那目光中的寒意让他们如坠冰窟。 “李川嵐!” “在!”李川嵐猛地挺直身躯。 “你亲率血煞卫,前出中州边境!” “我不要你阻敌,我要你像疯狗一样,给我撕咬!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他们的前锋!” “用他们的惨叫和鲜血,告诉后面的人,他们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朱立本!” “在!” “將所有燃血丹、蚀骨毒瘴、腐魂水全部下发!” “告诉所有弟子,此战没有退路,要么用敌人的血染红功勋簿,要么就被炼成血傀,永世受苦!” “杜宛白!” “在!” “你去督战!凡有一步后退者,无论缘由,格杀勿论!” “並將其魂魄抽入万魂幡,受永世煎熬!” “江永泽!” “在!” 江永泽声音都有些发颤。 “给玄冰殿和金石门,最后通牒!” “若在我宗元婴师叔降临之前,他们还未能表明立场,战后,鸡犬不留!” 一条条充满血腥和残酷的命令下达,整个血灵大殿仿佛化为了修罗军令场。 黎玥怡最后望向中州边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来吧,都来吧,正好省了我逐一清剿的功夫。待师叔降临,便是尔等的末日。” 第53章 血染落魂原 三日后,中州边境,苍茫荒原,一望无际,枯黄的野草在肃杀的秋风中伏低摇曳。 天地间瀰漫著一股铁血与灵气混合的肃穆气息,地平线上,旌旗如林,灵光冲霄。 九州盟大军,已然列阵! 清玄子一身月白道袍,立於中军一座悬浮的青铜战车之上,目光如电,扫视著前方辽阔而未知的战场。 左右两侧,林岳、黄承业、烈阳老祖、无尘子、紫凝仙子等副盟主及各路將领肃然而立。 人人面色凝重,周身灵气引而不发,如一张张拉满的强弓。 陈知夏与顾言秋依旧立於清玄子身后稍侧。 云梦山弟子与青云宗修士组成的预备队静默如山,气息却已连成一片,如同蛰伏的巨兽。 “报——!” 一名林家斥候驾驭飞行法器疾驰而来,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急促。 “前方百里,未见血灵门大队人马踪跡,仅有小股游骑活动,一见我便远遁!” 林岳浓眉一拧,声如闷雷:“哼,藏头露尾,定有诡计!盟主,我看他们是怕了!” 黄承业面色沉稳,接口道:“林道友所言不无道理,但无论如何,大军既出,岂能因敌避战而迟疑?” “按原计划,推进!步步为营,不怕他不现身!” 清玄子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略显焦躁的眾人,手中令旗向前一挥,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 “前军,推进百里,结阵警戒!左右两翼,扩大侦查范围,中军缓行!遇敌不可冒进,即刻示警!” “得令!” 轰隆隆!大地开始微微震颤。林家金龙卫与黄家炎甲军作为前军主力,开始稳步向前推进。 巨大的灵能盾牌层层竖起,法阵光芒流转不息,长枪如林,锋刃寒光闪烁,队伍上空。 林家金龙虚影与黄家炎虎法相交替咆哮,气势磅礴,捲起阵阵罡风。 左翼,赤焰门弟子周身烈焰环绕,结成战阵,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移动的火海,灼热的气息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右翼,无尘轩弟子身影飘忽,如同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散开,负责清除潜在的陷阱与暗哨。 中军则在各种飞行法器和战车的承载下,缓缓前行,阵法师们不断拋下刻满符文的阵旗。 构筑起临时的防御灵光与短距传送点,一切看似顺利,井然有序。 然而,那种过分的平静,以及血灵门一贯的作风,却让许多经验丰富的修士心头蒙上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 陈知夏眸光清冷,望著前方看似空旷的荒原,低声道:“太安静了,风声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和旌旗响。” 顾言秋怀抱长剑,眼神锐利如鹰隼,言简意賅:“诱敌深入。地底有东西。” 清玄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他的灵识早已最大程度铺开,同样感知到了地下深处那隱晦却庞大的邪气波动。 “传令各军,加倍警惕,灵盾护罩全开,防御符籙准备!阵法师,优先加固地脉防护!” 命令刚下达不久,前军刚刚行过一片看似寻常的低洼枯草谷地,异变骤生! 轰!轰!轰! 地面猛然剧烈震动,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身! 下一刻,无数道粘稠腥臭的血色喷泉从地底狂暴涌出,冲天而起。 那血泉並非寻常液体,而是蕴含著浓烈怨念与污秽邪力的血煞之精。 伴隨著悽厉恶毒、直刺神魂的尖啸,血泉之中。 猛地衝出数以千计形態扭曲、由污血和惨白骸骨拼凑而成的狰狞怪物,血傀。 这些血傀毫无灵智,只有纯粹的杀戮与吞噬本能,眼眸中是两点猩红的光芒,悍不畏死地扑向九州盟前军。 同时,被血泉浸染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诡异复杂的血色纹路,一个笼罩了整个谷地的巨大邪阵被瞬间激活。 暗红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將整个前军乃至部分中军笼罩在內! “血狱污灵阵!” 林岳见识广博,立刻惊怒交加,声震四野,“小心!此阵能污秽法器灵光,固守心神,稳住阵型!” “结阵!御敌!” 黄承业大吼,炎虎虚影膨胀咆哮,喷吐出道道炽热火浪。 將迎面扑来的数十只血傀烧得滋滋作响,化为腥臭青烟。 然而血傀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且被焚烧后散发的毒烟更是令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愈发滯涩。 更可怕的是,那血狱大阵运转开来,联盟修士顿时感到周身灵力如同陷入泥潭。 运转速度骤降,护体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手中法器的灵光也受到压制,威力大减。 “哈哈哈哈!九州盟的废物们,你李爷爷在此!给我杀!一个不留!” 一声狂暴的怒吼从侧翼传来,只见身披厚重血纹重甲、手持门板大小巨斧的李川嵐。 如同一尊从血海中爬出的战神,率领著数百名同样煞气冲天、身著血色重甲、面容狰狞的血煞卫。 从一片隱藏极好的矮山后猛地衝杀出来,他们根本不与联盟大军正面碰撞。 而是如同毒蛇般,专门袭扰侧翼和阵型衔接的薄弱处。 李川嵐巨斧挥动,带起漫天血色罡风,狂暴的力量撕裂空气。 一击之下,竟將林家一名金丹修士连人带灵光盾牌劈成两片,鲜血內臟泼洒一地,血腥无比! “放肆!” 烈阳老祖鬚髮皆张,怒火衝天,化作一道灼热的烈焰长虹直扑李川嵐。 “休得猖狂!吃我一记赤焰焚天掌!” 巨大的火焰手掌宛如熔岩凝聚,铺天盖地压下,灼热的高温让地面草木瞬间焦枯。 李川嵐狂笑一声,不闪不避,眼中嗜血光芒大盛,巨斧逆撩而上、 一道撕裂般的猩红血芒撕裂空气,与那巨大的火焰手掌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火光与血芒疯狂四溅。 灼热的气浪和血腥的衝击波將周围数十丈內的修士无论敌我都掀飞出去。 两人身形同时剧烈晃动,各退数步,竟是不分上下! “老东西有点力气!怪不得敢来送死!再来!” 李川嵐战意更狂,舔了舔斧刃上沾染的鲜血,再次猛扑而上、 与烈阳老祖死死缠斗在一起,两人交手產生的余波不断肆虐战场。 而血煞卫则如同附骨之蛆,在联盟军阵中製造巨大混乱,他们功法诡异,配合默契。 往往数人一组,专门围攻落单或受伤的修士,更能吸噬对方血气补充自身。 极其难缠,所过之处,往往留下一地乾尸。 几乎同时,右翼也传来悽厉的警报声! 无数道隱匿极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血色身影从地下、从岩石后、甚至从阵亡修士的影子里扑出。 手持各种淬毒短刃、勾魂索链、破法骨刺,专门袭杀落单的修士、指挥的將领或正在布阵的阵法师! 正是由朱立本率领的血杀堂刺客! 无尘子身影如烟,瞬间出现在一名正要偷袭云霞宗弟子的刺客身后。 一指轻点,那刺客浑身一颤,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无尘轩弟子,散!以幻对诡,以杀止杀!”他飘忽冰冷的声音传遍右翼,无尘轩弟子立刻化整为零。 与这些血杀堂刺客展开了更为诡异而凶险的暗杀与反暗杀对决,往往剎那间便分生死。 大战,顷刻间全面爆发! 落魂原上,灵光爆闪,轰鸣不绝於耳。 怒吼声、惨叫声、法术碰撞声、金铁交击声、血肉撕裂声响成一片,震天动地。 血傀如潮水般涌来,又被联盟修士以巨大代价艰难击退,战线反覆拉锯。 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倒下,鲜血染红了枯草,浸透了土地。 血狱大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不断侵蚀消磨著联盟修士的灵力和意志。 而血灵门弟子却在这环境中如鱼得水,越发凶悍狂躁。 “不能如此消耗下去!” 清玄子面色无比凝重,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阵法师,优先破阵!集中攻击阵法节点!” “林道友,黄道友,向左翼靠拢,压缩血煞卫活动空间!烈阳道友,务必缠住李川嵐!” “紫凝仙子,率你谷中弟子,以幻术大面积干扰血杀堂刺客行动。” “青云宗预备队,分出一半,支援前军,清剿血傀!”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试图稳住濒临混乱的战局。 陈知夏与顾言秋对视一眼,顾言秋沉声道:“前军压力最大,我去。” 说罢,不等回应,身形一晃,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暗金流光,直衝向前方血傀最密集、阵法波动最剧烈之处。 陈知夏则对清玄子道:“盟主,我於此处策应各方,以防不测。” 清玄子点头:“有劳陈道友。” 顾言秋杀入前军,並不与普通血傀纠缠,身形如一道无坚不摧的战戈,直刺血狱大阵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 “镇戈诀,破煞!”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道凝练无比的暗金戈影凭空出现。 带著镇压一切邪祟、斩断一切污秽的磅礴意志,悍然劈下! 嗤啦! 戈影所过之处,血煞之气纷纷如冰雪消融般溃散,地面上的血色纹路发出一声哀鸣。 灵光骤然黯淡,竟被强行暂时斩断,让周围苦苦支撑的联盟修士压力陡然一轻。 “是太上玄门的顾前辈!” “太好了!阵法被削弱了!兄弟们,杀!跟著顾前辈,破了这鬼阵!” 联盟修士士气为之一振,纷纷向顾言秋所在的方向靠拢,发起反击。 远处,正在与烈阳老祖激斗的李川嵐瞥见顾言秋,眼中闪过极度嗜血的光芒。 “又是这个討厌的小子!他的功法古怪,老子去会会他!” 他虚晃一斧,逼开烈阳老祖,周身血芒爆闪,竟要直扑顾言秋。 “你的对手是老夫!哪里走!” 烈阳老祖岂能让他如愿,怒吼一声,数条完全由烈焰凝聚的锁链凭空出现。 带著高温与禁錮之力,缠向李川嵐,將其死死拖住。 战局一时陷入惨烈胶著,血灵门凭藉预先布置的地利和诡异阵法、悍不畏死的血傀、以及精锐小队的袭扰,占据了初期优势。 但九州盟毕竟人多势眾,顶尖高手也不少,在付出不小代价后,逐渐稳住阵脚,开始一点点扳回劣势,向前艰难推进。 第54章 元婴临世之兆 苍茫荒原上的血战,持续了整整五日。 枯黄的荒原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破碎的法器、焦黑的土地、凝固的血块以及未来得及收敛的尸骸隨处可见,无声地诉说著战爭的惨烈。 血狱大阵最终被联盟阵法师与顾言秋联手破除,失去了阵法加持的血傀潮汐也被逐步剿灭。 李川嵐所率的血煞卫与朱立本的血杀堂刺客。 在造成巨大混乱和伤亡后,见九州盟阵脚已稳,且顶尖高手纷纷加入战团,亦不敢过久纠缠。 在一阵疯狂的突击,再次撕开一道缺口,吞噬了数十名修士的精血后。 李川嵐发出不甘的怒吼,巨斧虚劈,逼开再度缠斗上来的烈阳老祖。 “撤!撤回都城!黎长老自有安排!” 残余的血灵门修士闻言,如蒙大赦,纷纷化作道道血影,紧隨李川嵐,向著中州腹地狼狈遁去。 他们撤退得极快,且毫无章法,甚至拋下了一些重伤的同门,显是败退,而非诱敌。 九州盟修士虽欲追击,但连日苦战,人人带伤,灵力损耗巨大,阵型亦需重整。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消失在荒原尽头。 清玄子下令止住追兵,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看著各家报上的伤亡名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即便以他金丹巔峰修士的心境,也不禁感到一阵刺痛,此战虽胜,却是惨胜。 血灵门凭藉地利与诡异手段,几乎用这些低阶血傀和少数精锐,换掉了联盟相当一部分有生力量。 “救治伤员,收殮遗体,就地扎营,休整一日。”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阵法师,加固营地防御,布置预警阵法,防止敌军去而復返。” 命令下达,残存的联盟修士默默执行著,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沉重的损失冲刷得一乾二净,空气中瀰漫著悲伤与压抑。 陈知夏与顾言秋回到中军,两人衣袍上亦沾染了点点血跡,气息却依旧沉凝。 顾言秋的暗金战戈之意尚未完全收敛,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与肃杀。 “多谢二位道友再次力挽狂澜。” 清玄子郑重道,“若非顾道友及时破阵,此战损失恐难以估量。” 顾言秋微微摇头:“分內之事。敌军退得蹊蹺,恐有后计。” 陈知夏亦凝眸望向中州都城方向:“其主力未损,精锐犹在,却如此乾脆退走。” “像是……像是在故意让出道路。” 清玄子頷首,面色凝重:“贫道亦有此感,黎玥怡绝非易与之辈,此举必有深意,然我军已至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休整一日后,儘管心中存疑,九州盟大军依旧再次开拔,向著中州腹地,向著那座被血云笼罩的都城,稳步推进。 出乎意料,接下来的路途,竟异常顺利。 大军所过之处,原本预想中的层层阻击、陷阱阵法並未出现。 一些小的据点和灵脉更是空无一人,仿佛血灵门真的已经放弃了外围,將所有力量都收缩回了都城。 这种异常的顺利,非但没有让联盟高层安心,反而让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数日后,中州都城那巍峨却又邪气冲天的轮廓,已然在望。 那座巨城仿佛被一个倒扣的暗红色血碗笼罩,城墙之上。 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闪烁不定,滔天的血煞怨力几乎將上空的天穹都扭曲,令人望之心悸。 联盟大军在都城百里外再次停下,扎下连绵营寨,与那血光冲天的巨城遥遥对峙。 肃杀之气,瀰漫天地。 …… 中州都城,血灵大殿。 黎玥怡立於殿前高台,凭栏远望,仿佛能穿透百里距离,看到九州盟那连绵的营寨和冲天的灵光。 她娇艷的脸上没有任何挫败之色,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和冰冷彻骨的杀意。 李川嵐单膝跪在她身后,重甲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跡,气息有些紊乱,显然伤势不轻。 “师姐,未能尽歼敌军前锋……” 他声音沉闷,带著不甘。 “无妨。” 黎玥怡的声音异常平静,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你已做得很好,让他们流够了血。” “也,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下肃立的纪洛尘、朱立本、杜宛白等人,最后落在李川嵐身上。 “他们是不是以为,我血灵门技止於此了?” “是不是以为,可以一路高歌猛进,兵临城下,便可一战而定乾坤了?”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进吧,尽情地进吧,待到城下,便是尔等的死期!”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看向纪洛尘:“纪师弟,宗门回讯如何?” 纪洛尘上前一步,原本淡漠的眼中此刻竟也燃烧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回师姐!宗门已决断!黑炎界战事暂缓,血屠师叔將亲临此界!” “不是法身,是本体亲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敬畏瞬间席捲整个大殿,李川嵐猛地抬头,虬髯因激动而颤抖。 朱立本、杜宛白等人更是呼吸急促,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光芒。 元婴修士,真正的元婴大能!本体降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绝对的碾压,意味著毫无悬念的胜利,意味著九州將彻底成为血灵门的猎场! 黎玥怡娇躯微微一顿,即便以她的城府,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璀璨的血芒。 “好!好!好!” 她猛地看向眾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听到了吗?血屠师叔,本体亲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宗门將此界视为重中之重,意味著我等此前所有付出,皆为值得!” “三日!最多只需再坚守三日!师叔便將跨界而来。” “在这三日里,我要这座都城,变成最坚固的堡垒,最诱人的陷阱。” “我要让九州盟的所有力量,都牢牢被吸引在此地。” “待师叔降临之时,便是他们所有人的……献祭之刻。”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残忍的欢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流成河的景象。 “李川嵐!” “在!”李川嵐声音洪亮,伤势似乎都因这消息好了大半。 “即刻入血池,不惜代价,三日內必须恢復!届时,你为先锋,隨师叔扫清寰宇!” “朱立本,杜宛白!” “在!” “启动万魂血煞大阵终极变化『血海覆天』!將所有库存血晶、魂玉、我要这大阵,元婴之下,无人可破!” “江永泽!” “在!” “將城內所有存货,全部投入化血魔炉!不必再吝嗇,不必再保留。” “以此为引,构建最稳固的血渊通道,恭迎师叔法驾!” 一条条命令被以最狂热的姿態执行下去。 整个血灵都城仿佛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城墙上的血色符文不再是闪烁,而是如同熔岩般剧烈流淌。 冲天而起的血光几乎掩盖了日光,將方圆数百里都映照在一片诡异的猩红之中。 庞大无比的血煞光幕厚度激增,其上甚至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 发出无声的哀嚎,恐怖的威压让百里外的联盟修士都感到心胆俱裂。 城內,悽厉的惨嚎达到了顶峰,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能量如同实质的潮汐。 向著城市中心那最高的祭坛疯狂匯聚,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在空中缓缓形成。 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慄的吸力,仿佛连接著某个遥远而恐怖的所在。 黎玥怡满意地看著这一切,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血色苍穹,喃喃自语。 “来吧,都来吧,用你们的绝望和生命,作为献给师叔最美味的盛宴!” 第55章 阴谋 九州盟修士兵临城下,与那血光冲天的中州都城遥遥对峙。 连绵营寨中灵光流转,阵旗猎猎,虽经苦战,士气却未衰竭,反而因强敌在前而愈发凝聚。 然而,那笼罩都城的万魂血煞大阵所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修士心头。 清玄子与一眾高层立於前线一座临时垒起的法坛上,面色无比凝重。 “此阵……威力远超落魂原那座!” 无尘子声音乾涩,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其核心怨力之庞大,强行破阵,恐遭反噬,伤亡难以预料。” 黄承业沉声道:“然则总不能围而不攻,血灵门邪修,每多一刻,便不知残害多少生灵以增阵力。” 烈阳老祖脾气火爆,怒道:“管他什么阵,集合我等之力,还怕轰不开这龟壳?” 就在高层意见纷纷之际,那血色光幕之上,陡然浮现出黎玥怡虚幻而妖异的面容。 她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嘲讽,声音透过大阵,清晰地传遍四方: “九州盟的诸位,兵临城下,尔等不是自詡正道,要涤盪邪魔,还世间朗朗乾坤吗?” “如今邪魔就在眼前,为何……怯了?” “若不敢破阵,那就滚回你们的山门,苟延残喘,静待我圣门他日,登门拜访,屠宗灭派,鸡犬不留!” 此言恶毒至极,极尽挑衅之能事。 联盟修士闻言,无不怒髮衝冠,群情激愤。 “妖女放肆!” “盟主!请下令破阵!我等愿为先锋!” “誓杀此獠!” 清玄子眼中寒光一闪,深知此乃阴谋,血灵门就是要激他们强攻这经营已久的老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军:“眾修士听令,结九霄破邪阵!” “各宗修士,依序注入灵力,集眾之力,破此邪障!” “得令!” 剎那间,各色灵光冲天而起,以清玄子所在法坛为核心,无数道灵力洪流匯聚。 在半空中交织、融合,逐渐形成一柄巨大无比、闪耀著九色玄光的破邪巨剑。 剑身符文流转,散发出涤盪妖邪、破灭万法的煌煌正气。 其威势之盛,竟暂时逼开了都城上空瀰漫的血煞之气。 “攻!” 清玄子並指如剑,向前猛地一挥! 嗡! 九霄破邪巨剑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清鸣,携带著九州盟万千修士的信念与力量。 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光柱,悍然斩向那暗红色的血幕光罩! 轰!!! 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爆发!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將百里內地面生生削低数尺! 九色剑光与血色光幕疯狂碰撞、侵蚀、湮灭! 剑光锐利无匹,不断撕裂血幕,但那血幕厚度惊人,且韧性十足。 其上无数扭曲面孔发出悽厉尖啸,磅礴的怨力如同泥沼,死死缠绕消磨著剑光的威力。 更有城內血池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被撕裂处竟飞速蠕动癒合! 僵持片刻,九霄破邪巨剑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崩散! 反观那万魂血煞大阵,虽然血光剧烈摇曳,明显黯淡了许多。 甚至表面出现了数道巨大的裂缝,但终究未曾破裂,並在血气的补充下缓缓修復。 “噗!” 不少参与结阵的修士受到反噬,口喷鲜血,脸色煞白。 清玄子身形也是微微一晃,面色更加凝重。 “哈哈哈哈!” 黎玥怡的狂笑再次响起,充满了得意与讥讽。 “就这点本事吗?连门都进不来,也敢妄言除魔卫道?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血都城墙上,数道强横无比的血煞气息冲天而起! 以黎玥怡为首,李川嵐、纪洛尘、朱立本、杜宛白、江永泽,血灵门所有金丹修士,尽数现身! 他们立於墙头,煞气连成一片,如同血海翻波,与城內大阵呼应,威势惊人。 黎玥怡纤指一点城外九州盟大营,声音冰冷而充满杀意:“九州盟的金丹们修士,可敢出阵一战?” 又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这一次,目標直指顶尖战力! 金丹修士,是一个宗门、一方势力的支柱,他们的胜负,往往能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 清玄子与林岳、黄承业、烈阳老祖、无尘子、紫凝仙子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唯有一战! “诸位道友,”清玄子沉声道,“邪魔猖獗,此战关乎九州气运,不容退缩。” “我等便去会会这群血灵门的金丹!” “正当如此!” 烈阳老祖早已按捺不住。 “除魔卫道,义不容辞!”林岳黄承业齐声道。 无尘子、紫凝仙子等人亦微微頷首,战意升腾。 陈知夏与顾言秋自然一同出战。 剎那间,十数道璀璨的灵光从九州盟大营中升起,如同逆流的流星,直扑血都城下! 双方金丹修士,於城下荒原之上,遥遥对峙。 一边是灵气煌煌,道法自然,一边是血煞滔天,魔威森森。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大战瞬间爆发! 清玄子直取黎玥怡,拂尘挥洒间,万千清辉化丝,缠绕而去,蕴含封禁之力。 黎玥怡娇笑一声,身化血影,指尖弹出朵朵妖异的血色莲花,与清辉丝线碰撞,相互消融,斗得诡譎莫测。 烈阳老祖怒吼著找上李川嵐,两人皆是刚猛路子,赤焰焚天掌与血色巨斧再次硬撼。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惊雷炸响,气浪翻滚,地面龟裂,战况最为激烈。 林岳对上了纪洛尘,林家金龙真气刚猛霸道,而纪洛尘的血河阵法变幻万千,血浪重重,不断消磨金龙之力。 黄承业炎虎法相咆哮,与操控著诸多诡异毒虫蛊物的杜宛白战在一处,火浪与毒雾交织,嗤嗤作响。 无尘子身影飘忽,剑指凌厉,专门点杀。 与隱匿暗影、擅长一击必杀的朱立本展开了极高层次的刺杀与反刺杀对决,凶险万分。 紫凝仙子幻术展开,试图困住江永泽,但江永泽冷笑连连。 血魂幡摇动,无数厉魄呼啸,直接衝击神魂,以力破巧。 陈知夏並未主动寻敌,而是游走战场,她身周似有无形剑域,但凡有血灵门金丹想偷袭或者合力围攻他人。 便会有一道冰冷澄澈、仿佛能映照人心的剑光突兀而至,逼其回防,极大地缓解了其他人的压力。 顾言秋则最为直接,他认准了一个血灵门金丹中期的长老,暗金战戈之意撕裂长空,攻势如狂风暴雨。 那长老修为本就不如他,功法又被隱隱克制,一时间被杀得汗流浹背,险象环生。 金丹大战,其声势远超之前军阵碰撞! 灵光爆闪,神通对轰,法则交织,道韵碰撞! 方圆数十里內,天地灵气彻底混乱,地面不断炸开深坑,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仿佛末日景象。 这场顶尖对决,从白日战至黑夜,又从黑夜斗到天明。 双方都毫无保留,压箱底的神通、法宝、符籙尽数施展。 不断有人受伤,血洒长空,但又迅速吞服丹药,强行压下伤势,再度廝杀在一起。 如此惨烈的鏖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荒原被打得面目全非,仿佛被犁了无数遍。 最终,双方力竭,各自退开。 清玄子道袍染血,气息紊乱;黎玥怡脸色苍白,周身血影黯淡。 烈阳老祖与李川嵐皆成了血人,互相瞪著对方,呼哧喘著粗气,谁都无力再发动致命一击。 林岳黄承业等人人人带伤,无尘子肩头被朱立本匕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紫凝仙子神魂受创,嘴角溢血。 血灵门一方同样不好过,被顾言秋盯上的那名长老最终被一戈斩断一臂,狼狈逃回。 杜宛白毒虫被焚毁大半,江永泽血魂幡受损,纪洛尘阵法被林岳强行破去,受了內伤。 陈知夏脸色亦有些苍白,连续策应多方,神识与灵力消耗巨大。 顾言秋战意依旧昂扬,但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暗金光芒不如最初凝练。 三天三夜,双方金丹,竟战成了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哼!暂且留你们狗命!” 李川嵐不甘地咆哮一声,在黎玥怡的眼神示意下,率先退回城內。 其余血灵门金丹也纷纷退入血幕之后。 清玄子等人亦退回本阵,双方默契地暂时休战。 然而,退回城內的黎玥怡,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冰冷笑容。 她望向城市中心那愈发明亮、几乎要洞穿虚空的巨大血色旋涡,感受著其中越来越清晰的、令人战慄的恐怖气息。 “终於,拖够了三天。” “师叔,即將降临!” “九州盟,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56章 结婴 三日前,云梦山。 此时,静室之內,凌霄双眸开闔,神光內蕴,如古井无波。 外界杀劫汹涌,强敌將至,却未能扰动他心湖半分。 《衍婴真经》奥义已瞭然於胸,丹田金丹悸动愈发清晰。 那一点孕育其中的虚灵光点,渴望著破壳而出,化生神圣。 结婴之机,已然成熟。 他並未起身,亦无任何浩大声势,只心念微动,云梦山主峰之巔的天地灵气便如受无形敕令,悄然匯聚。 初时如涓涓细流,渐成滔滔江河,最终化为肉眼可见的灵气潮汐,环绕静室,却凝而不散,温顺异常。 凌霄体內,《道诀》金丹篇功法自行运转至极致,那枚圆润无瑕、金光灿灿的金丹于丹田紫府中央缓缓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光芒却反而向內收敛,仿佛將所有能量、所有道行、所有对天地的感悟都压缩到极致。 金丹表面,原本完美无缺的道纹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道道玄奥的裂纹浮现,並非破碎。 而是如同蛋壳上的天然纹路,预示著內部生命的萌动。 “碎丹,化婴。” 凌霄心神沉入丹田,引动《衍婴真经》法门。 剎那间,那凝聚到极致的金丹轰然震盪! 並非爆炸,而是一种极致的、向內坍缩的升华! 所有金光、所有磅礴的灵力、所有铭刻其上的道纹法则,尽数向著核心那一点虚灵光点疯狂涌去! 光点得到这无穷无尽的滋养,骤然膨胀! 一种生命层次跃迁的磅礴生机轰然爆发! 凌霄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空灵而浩瀚,紫府之內,光芒万丈,难以视物。 唯有那一点虚灵光点化作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混沌元气,其形渐显,隱约可见四肢头颅。 五官未定,却已散发出与凌霄一般无二的本源气息,更带著一股初生婴儿般的纯粹与先天道韵。 此乃元婴雏形! 然而,碎丹成婴,逆天而行,岂能无劫? 几乎在元婴雏形显现的剎那,凌霄心神之中,幻象陡生! 並非外界雷火加身,而是更为凶险的,心魔劫! 无数过往执念、细微心障、修行途中曾斩灭的杂念恶念,乃至对大道茫然的瞬间。 此刻被无限放大,化作狰狞心魔,扑向那初生的、尚且脆弱的元婴雏形,欲要污染其纯粹,阻其成就。 “凌霄!汝求长生,枯坐山中,可知山外血流成河?” “尔为求道,冷眼旁观,道心何安?!”有声音厉声质问,显现中州战场惨烈景象,怨魂哀嚎。 “道无止境,元婴之上尚有化神,炼虚苦苦挣扎,何时是头?不若散去修为,享一世逍遥!” 有声音诱惑低语,编织富贵温柔幻境。 更有自身修行困惑之影,对天地伟力的敬畏乃至一丝恐惧之念,纷纷化形袭来。 凌霄心神稳守紫府,面对万千心魔幻象,不起波澜。 那初生的元婴雏形虽未睁眼,却自发绽放出纯净无瑕的灵光。 此光乃《道诀》根本大道所化,至纯至净,万邪不侵。 心魔触之,如雪遇烈阳,纷纷尖啸消散。 “一切虚妄,皆是我念。念起念灭,不染真如。” 凌霄意念通达,识海清明,所有心魔劫难皆被看破本质。 化为滋养元婴的资粮,使其形態愈发凝实,五官渐清。 与此同时,九州天地感应到有生灵逆天破境,试图凝聚元神显化,触及法则本源,自然生出反应。 云梦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暗沉下来! 並非乌云匯聚,而是天地灵气自发紊乱,形成巨大的无形旋涡,压抑之感笼罩四野。 风止,云滯,鸟兽蛰伏,万物噤声。 此为天威!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劫云並未凝聚。 那无形的天地威压盘旋片刻,竟缓缓注入那环绕静室的灵气潮汐之中,使其变得更加磅礴。 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审视与认可? 仿佛此界天地意识,在察觉到凌霄所修功法之玄奥正大、根基之雄厚无匹、以及那元婴散发出的纯粹道韵后。 竟收敛了毁灭性的劫罚,转而以一种更为温和、却同样严峻的方式降下考验。 磅礴的天地威压混合著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灌顶一般。 开始向著静室之內、向著凌霄的肉身与元婴压迫、灌注而来! 此非雷劫,而是更为罕见的“天地灵压之劫”! 需以肉身硬抗天地威压,需以元婴雏形海纳百川,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浩瀚能量灌输。 若能承受,则根基更为牢固,得天地馈赠;若不能,则肉身崩溃,元婴被撑爆,形神俱灭! 凌霄面色依旧平静,对此异变似乎早有预料。 他肉身无瑕金丹淬炼已久,此刻在天地灵压之下,发出淡淡宝光,岿然不动。 紫府之內,那元婴雏形面对汹涌而来的纯净灵能,非但不惧,反而小口一张,作出吮吸状。 《衍婴真经》自行运转,其玄奥远超此界常理,竟將这浩瀚灵能如同长鯨吸水般纳入体內。 元婴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增长! 五官彻底清晰,与凌霄本人一般无二,眉宇间带著淡漠与智慧。 周身紫金琉璃光芒流转,无数细微如尘埃的法则符文在体表生灭。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最后一股天地灵压被元婴吸纳殆尽,云梦山上空异象再现! 无尽祥云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天女散花、仙鹤翔舞等虚影於云中若隱若现,縹緲仙乐响彻山峦。 浓郁的道韵如同甘霖洒落,滋润著云梦山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 山中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在此刻皆感到心神清明。 往日修行困惑豁然开朗,甚至有不少人当场突破瓶颈! 此乃天地贺仪!为真正得道、功行圆满之元婴修士降下的祥瑞! 静室內,凌霄缓缓睁开双眼。 其眸中似有宇宙生灭,法则流转,一眼望去,仿佛能洞穿虚空,直视本源。 他紫府之中,一个高约寸许、周身流光溢彩、面目与他一模一样的元婴已然彻底凝实。 正盘膝而坐,小手结印,宝相庄严,吞吐著精纯无比的先天紫气,与天地法则进行著最本源的交流。 元婴,成! 並非初入元婴的虚浮,而是凭藉《衍婴真经》的无上玄妙与天地灵压的灌顶。 一步稳固,直抵元婴初期巔峰之境! 其元婴之凝练、神识之强大、与天地法则的亲和程度,远超寻常元婴修士不知凡几。 凌霄微微抬手,感受著体內那远超金丹时期的浩瀚力量。 以及心念一动便可引动方圆百里天地灵气如臂指使的掌控感。 他身形缓缓自蒲团上站起,並无强大气势爆发,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与天地同在的威严。 一步迈出,身影已悄然消失在静室之內。 再出现时,已立於云梦山绝顶之上,负手遥望南方。 山风拂动他月白道袍,猎猎作响,身后是万千祥瑞异象,身前是杀劫滔天的血色苍穹。 天地同贺的异象尚未完全消散,浓郁的道韵与灵气仍在山间流淌。 恰在此时,山道之上,两道身影疾驰而来,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 正是凌霄的两位徒弟,赵瑞春与王语冬。 赵瑞春身形挺拔,性格沉稳,此刻却也是步伐急促。 王语冬明眸皓齿,性子较为活泼,更是喜形於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跟隨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头神骏异常的灵兽,玄霆。 二人一兽快步来到凌霄身后数丈之外,便被那自然流露的元婴道韵所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赵瑞春率先开口:“恭贺师尊!丹破婴成,大道得证!太上玄门之幸,弟子之幸!” 他深深一拜,眼中满是崇敬。 王语冬紧隨其后,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由衷的欢喜:“恭喜师尊结婴成功!天地同贺,祥瑞万千。” 她悄悄抬眼,望著师尊那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背影,只觉得高山仰止。 “哞。” 灵兽玄霆也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吼,其声如微风拂过深谷,又隱含一丝雷鸣之意。 独足轻轻踏地,仿佛也在表达著恭贺之情,周身隱有电光流转,与周遭尚未平息的天地灵韵隱隱呼应。 凌霄缓缓转过身,周身祥瑞霞光渐渐內敛入体,那双蕴藏著法则流转的眼眸看向自己这两位弟子和玄霆。 目光温和了些许,他微微頷首,接受了他们的祝贺。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再次投向南方那一片因杀劫而显得暗沉的天际,平静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二人一兽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间事已了。” “走吧,隨我下山。” “去往中州,寻你们师兄师姐。” 他语气微微一顿,继而道, “顺便,结束这一场战爭。” 元婴既成,世间纷扰,在凌霄眼中,確已如同尘埃,挥手可拂去。 赵瑞春与王语冬闻言,精神顿时一振,脸上喜悦化为肃穆与坚定。 他们深知师尊此言的分量,也明白前往中州意味著什么,两人齐声应道:“是!师尊!” 玄霆亦发出一声更具力量的低吼,独足踏前一步,青黑色的皮毛上电光一闪而逝,战意盎然。 凌霄不再多言,大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天地之力便捲起两位弟子与灵兽玄霆。 化作一道清光遁光,宛若惊鸿,瞬息间便离开了云梦山巔,直向那杀劫汹涌的中州之地而去。 第57章 元婴天威,万念俱灰 就在这时,一道撕裂天穹的血色通道猛然自都城上空炸开,粘稠的血幕泼洒而下。 將整个天空染成令人窒息的不祥暗红,九州盟大营死寂如坟,连绵的营寨在滔天血幕下瑟缩。 与此同时,九州盟大营,此刻死寂如坟。 连绵的营寨在滔天血幕下瑟缩,残破的阵旗无力垂落,方才金丹大战遗落的灵光碎片在焦土上明灭。 如同濒死者的呼吸。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压在每一个倖存修士的胸口。 清玄子强行站立在中军法坛之上,月白道袍染满暗红血渍。 往日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狼狈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身旁,林岳拄著断裂的战戟,金龙重甲破碎不堪,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黄承业炎甲黯淡,鬚髮焦卷,气息萎靡;烈阳老祖更是成了一个血人。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无尘子、紫凝仙子等亦是个个带伤,面色灰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百里外那座巍峨却邪气冲天的巨城之上。 其上的血色反而变得更加幽深粘稠,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光幕上浮沉哀嚎。 散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怨毒气息。 一种极致的压抑,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荒原。 突然。 咚! 一声绝非人世间应有的沉闷巨响,自地底极深处炸开,又似直接敲击在万千生灵的心臟核心! 整个落魂原猛地向下一沉!並非地动山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世界根基被撼动的法则震颤! 百里之內,无论敌我,所有修士周身奔腾的灵力瞬间凝固。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 “呃啊!” 噗通噗通! 无数低阶修士双眼暴突,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修为稍弱者连惨叫都发不出。 直接口鼻喷涌出鲜血,如同被砍倒的稻草般成片瘫软倒地,生死不知。 即便是筑基修士,也无不经脉逆冲,惨哼著单膝跪地,拼命抵抗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迫。 “噗——!” 法坛之上,清玄子、林岳、黄承业、烈阳老祖等一眾金丹巔峰强者,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下。 竟也齐齐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元…元婴!” 无尘子乾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是…是真正的元婴降临!” 烈阳老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中州都城上空,那虬髯因极致的恐惧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等威势,元婴之下,我等,我等皆为螻蚁!皆为螻蚁啊!”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中州都城上空,那巨大的血色旋涡骤然疯狂加速旋转。 中心处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碎裂声! 並非撕裂,而是彻底的湮灭,一个幽暗、深邃、散发出无尽蛮荒暴虐气息的通道,被强行洞开! 轰隆隆隆——!!! 比万千惊雷同时炸响还要狂暴亿万倍的巨响,此刻才猛地席捲天地! 那並非声音,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洪流的宣泄!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衝击波,如同灭世的潮汐,以那通道为中心,向著八荒六合悍然奔腾席捲! 天空瞬间被染成一种令人窒息心悸的暗红,仿佛整个苍穹都在汩汩流血! 厚重的血云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撕碎、排开,形成一圈圈恐怖的环形真空地带。 一股蛮荒、暴虐、充斥著最原始杀戮与死亡意志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瀚海,从通道中奔涌而出。 在这股威压之下,先前鼓起的死战勇气,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恐慌如同冰冷的冥河之水,瞬间淹没了九州盟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 九州盟修士们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慄,手中的法器灵光彻底黯淡,发出哀鸣。 许多人眼中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呆滯与空白,甚至连绝望的情绪都无法升起,道心彻底崩溃。 血色通道之中,无尽的污秽血光翻涌凝聚,一道模糊却伟岸如山岳、狰狞如魔神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哈哈……哈哈哈!” 都城墙上,黎玥怡的身影浮现,她嘴角也掛著血丝,显然也承受著巨大压力。 但脸上却洋溢著病態的疯狂与亢奋,“恭迎血屠师叔!法驾此界!” “尔等螻蚁,能亲眼见证元婴降临,死亦无憾矣!能成为师叔降临的血食,是尔等几世修来的『福分』!” 她的声音尖厉扭曲,刺破了死寂,也彻底碾碎了九州盟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侥倖。 清玄子看著身后一片死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修士。 看著那即將完全凝实、散发灭世之威的恐怖魔影,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吞噬了他。 他猛地一咬舌尖,凭藉剧痛强行榨取最后一丝力量,嘶声怒吼,声音却在那浩瀚天威下微弱得如同蚊蚋。 “九州盟眾修,结九死无悔阵。”然而,回应者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修士已被那元婴天威夺去了心神,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如何结阵? 烈阳老祖、林岳等人双目泣血,试图燃烧金丹做最后一搏,但那来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压制。 让他们连调动一丝法力都变得千难万难,如同深陷无尽泥沼。 陈知夏与顾言秋並肩,脸色苍白如雪。 顾言秋手中的暗金战戈嗡嗡震颤,並非战意,而是灵性在面对无法抗衡、无法理解的存在时的恐惧哀鸣。 陈知夏周身的无形剑域被压缩到极致,几乎紧贴体表,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两人清澈锐利的眼眸中,皆倒映著那毁灭的通道魔影,闪过一丝极淡的遗憾与彻底释放的决绝。 就在那通道中的血屠老祖即將彻底踏出,毁灭的阴影彻底笼罩天地,万物即將归於死寂的剎那。 九天之上,那被血色与毁灭能量充斥的天穹,忽然间,微微一顿。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温柔却至高无上的大手,轻轻拂过了狂暴沸腾的海面。 一道清亮、温润、平和,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狂暴的能量轰鸣与法则嘶吼。 无视了那恐怖的元婴威压,精准地传入战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直抵神魂最深处: “哦?元婴?” “很了不起么?” 第58章 云开见道,师至危解 这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丝毫火气,甚至带著一点淡淡的疑问. 仿佛只是路过时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物,隨口一问。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声音,其所过之处,那令人窒息、足以压垮金丹修士神魂的元婴天威。 竟如同灼热阳光下的残雪般,悄然消融、退散了几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浩瀚、深远、与天地浑然一体的道韵。 隨著这声音悄然瀰漫开来,温柔却不可抗拒地中和著那毁灭性的气息。 所有人,从瘫倒在地的炼气修士,到勉强站立的清玄子等金丹,再到城墙上狂笑的黎玥怡。 甚至那通道中即將完全凝实的血屠老祖法身,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所慑,不由自主地,艰难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被血色染红、能量狂暴肆虐的九天云层之上,不知何时,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月白道袍洁净如新,隨风轻扬,不染半分尘埃血污。 身形並不魁梧伟岸,面容年轻而平凡,周身更无丝毫迫人的灵压或气势、 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毁灭般的景象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修罗战场的閒散书生。 然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定盘星,宇宙的中心。 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寧静与浩瀚,以其为中心,如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所到之处。 狂暴的灵气乱流变得温顺,瀰漫的血煞之气悄然淡化,连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天幕,似乎都清朗了几分。 来人,正是凌霄! 在那清辉般道韵洒落、声音响起的剎那,陈知夏与顾言秋猛地抬头。 当目光触及那云端之上,熟悉到刻入灵魂,与道合真的身影时。 两人纵然心性沉静如万古寒潭,此刻也不由得浑身剧震! 陈知夏清冷如玉的面容上,那仿佛永恆不变的平静瞬间破碎,秋水般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激动、惊喜、安心、无数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失態的、带著颤音的轻呼:“师…师尊?!” 顾言秋紧握战戈的手猛地一颤,他锐利如鹰隼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紧紧盯著那道身影,。 唇翕动,千言万语在胸中澎湃激盪,最终只化作一声带著无尽敬仰与激动、斩钉截铁的低吼:“师尊!” 他们的惊呼声虽然不高,却在此刻相对死寂、唯有能量轰鸣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附近所有人的耳中。 也就在这时,两道充满无法抑制的激动与自豪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凌霄身后侧响起: “大师姐!二师兄!” 赵瑞春与王语冬驾驭著遁光,略显吃力却异常坚定地紧隨著凌霄落下。 脸上洋溢著与周遭惨烈战场格格不入的兴奋红光。 王语冬更是迫不及待地,扬起清脆的嗓音,对著陈知夏和顾言秋的方向激动地喊道。 “师姐!师兄!师尊他…师尊他突破元婴了!是真的元婴!” 赵瑞春性格更为沉稳,此刻也是重重点头,目光紧紧追隨著凌霄的背影,语气充满了无比的崇敬与肯定。 “师尊已功行圆满,丹破婴成!天地为之贺,祥瑞降云梦!” “元婴?!” 这两个字,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雷霆,再次狠狠炸响在陈知夏与顾言秋的心湖最深处! 纵然在看到师尊那深不可测的道韵时已有模糊猜测,但此刻由师弟师妹亲口证实,依旧让他们心神巨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狂喜与彻彻底底的安心感,如同决堤洪流般瞬间涌遍全身。 冲刷掉了所有的疲惫、绝望与决绝! 师尊…竟然真的突破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打破了此界万载的桎梏!而且是在这九州倾覆、万念俱灰的最危急关头,如此及时地出现了! 清玄子、林岳、黄承业、烈阳老祖、无尘子、紫凝仙子等所有残存的九州盟修士。 刻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天上那突然出现的、气息平凡的月白道袍青年,听著那一声声师尊、元婴。 听著那天地贺祥瑞的言语,这极致的转折过於突兀和震撼,让他们的思维几乎完全停滯,只剩下茫然的仰望。 绝望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震惊和茫然。 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不敢置信的微光,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点星火。 “哞!” 灵兽玄霆发出一声低沉却蕴含威严与喜悦的吼声,独足稳稳踏空,青黑色皮毛上雷光流转。 亲昵地蹭了蹭凌霄的衣角,然后警惕地望向那血色通道,摆出了护卫的姿態。 凌霄並未多看下方激动万分的徒儿们,他的目光淡然落下,平静地扫过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战场。 扫过那些伤痕累累、面带惊愕与茫然的修士,最后落在了那血色通道之上。 落在了那因他的出现而气息微微一滯、旋即变得更加暴虐狂躁的血屠老祖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古井无深,仿佛看的不是一场足以灭世的危机。 黎玥怡脸上的狂笑早已彻底僵死,她死死地盯著凌霄,瞳孔剧烈收缩。 眼中充满了惊疑、无法理解的震撼、蚀骨的嫉妒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人周身道韵自然圆融,与天地相合,仿佛他即是道,道即是他。 那是一种她梦寐以求、苦苦追寻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至高境界!元婴!绝对是元婴!而且绝非初入此境!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太上玄门凌霄,情报上说那凌霄是金丹巔峰。” “怎么可能是元婴修士。” 那血色通道中的血屠老祖,似乎也因凌霄的出现而感受到了极大的挑衅与威胁。 那股蛮荒暴虐的气息如同沸腾的火山,试图再次爆发,疯狂衝击著凌霄。 却被凌霄周身那无形散发出的、寧静浩瀚的道韵牢牢压制,竟难以完全宣泄出来! 凌霄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温和,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仿佛言出即法隨的至高威严: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直接落在了血色通道深处那躁动不安的血屠老祖身上。 “既来了。” 凌霄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修长光洁,对著那血色通道以及其中那散发出滔天凶威的血屠老祖,轻轻一按。 “那便,留下吧。” 第59章 惊蛰一剑,定鼎乾坤 九天之上,凌霄一语既出,风息云止。 那平淡的留下吧三字,不似杀伐之令,更似一句自然的裁定,言出法隨,天地皆寂。 血色通道中,那即將完全凝实的血屠老祖法身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狂妄螻蚁!安敢阻我?!” 那怒吼声震彻寰宇,带著被冒犯的极致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乃血屠老祖,纵横玄沧域,屠戮万千,岂是普通修士所能轻侮? 即便对方气息古怪,疑似元婴,也定是初入此境,焉能与他在血海中磨礪千载的凶威抗衡? 滔天血煞自通道內喷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手。 五指箕张,指甲锋利如神兵,缠绕著无数哀嚎的怨魂与破碎的法则碎片,朝著凌霄悍然抓去! 血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留下漆黑的轨跡。 恐怖的吸力自掌心爆发,欲將凌霄连同其周身空间一併捏碎、吞噬! 下方九州盟修士无不色变,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压灭。 清玄子等人心胆俱寒,自忖在此血手下绝无幸理! 黎玥怡脸上重现狰狞快意。 然而,凌霄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神情依旧淡然。他甚至未曾多看那血手一眼。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吐一字:“剑。”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这剑鸣並非尖锐刺耳,而是带著一种涤盪寰宇、审判邪祟的煌煌正气,瞬间將血手带来的压抑与污秽感驱散大半。 只见凌霄掌心之中,一抹璀璨夺目的紫金色雷光骤然亮起,迅速凝聚、拉伸,化为一柄长约三尺三寸的古朴飞剑。 剑身似木非木,似金非金,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又暗藏锋芒的紫金色泽。 其上天然铭刻著无数玄奥莫测的雷纹道痕,仿佛蕴含著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法则。 剑格处如枝椏盘绕,护持剑身,剑柄则浑圆一体,贴合掌心。 最为神异的是,剑身周遭不断有细密的紫金色电蛇生灭流转。 发出细微却充满毁灭力量的噼啪声,將其周身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此剑一出,一股浩瀚、纯阳、破灭万邪的恐怖剑意冲霄而起,竟將那滔天血煞之气强行逼退,仿佛烈日灼烧冰雪! “那是……师尊的本命飞剑,惊蛰!” 陈知夏眼眸一亮,低声对顾言秋道。 顾言秋紧握战戈,眼中爆发出璀璨精光,紧紧盯著那柄仿佛雷霆化身的飞剑。 下方眾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剑意所慑,仿佛看到了克制一切阴暗邪祟的终极力量。 血屠老祖的血手已至凌霄百丈之前,那恐怖的吸力与腐蚀性能量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神魂。 凌霄手腕微转,持“惊蛰”剑向前看似隨意地一划。 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却耀眼无比的紫金色雷光剑气。 自惊蛰剑尖迸发而出,无声无息地斩向那遮天血手。 嗤——! 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那蕴含了磅礴血煞与怨力的巨大血手,在与紫金色雷光剑气接触的瞬间,竟被从中轻易剖开! 雷光所过之处,怨魂悽厉尖啸著被净化消散,血煞能量如同遇到克星,纷纷瓦解湮灭。 仅仅一划之下,那毁天灭地的血手便从中裂为两半,隨即轰然崩塌。 化作漫天游离的血色光点,又被剑气中蕴含的纯阳雷力彻底净化,消失无踪。 “不可能!”血屠老祖的怒吼变成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能感觉到,那紫金色雷光中蕴含的法则力量,对他修炼的血道功法有著绝对的克制!那是源自天地本源的正道雷霆! 凌霄目光平静,手持惊蛰剑尖遥指血色通道。 见识了惊蛰神威,血屠老祖惊怒交加,通道血光疯狂涌动。 “仗著利器之威!本祖不信你能完全驾驭此等神物!血海无边,吞天噬地!” 轰! 整个通道燃烧起来,更加污秽磅礴的血能注入法身,令其疯狂膨胀,散发出更加暴虐的气息,试图做最后一搏! “冥顽不灵。” 凌霄微微摇头,眼神淡漠。 他手腕轻轻一振,惊蛰剑发出一声更加激昂的清鸣。 剑身紫金色雷光暴涨,仿佛化作了一轮微型的雷霆烈日! 无需任何花哨招式,凌霄只是持剑向前,简简单单地一刺。 “惊蛰”剑化作一道洞穿虚空、泯灭一切的紫金色雷霆光束,瞬间跨越空间。 无视了所有血煞能量的阻隔,直刺向血色通道核心那疯狂膨胀的血屠老祖法身眉心!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思维! 这一剑,凝聚了至阳雷霆的毁灭意志! 这一剑,蕴含著凌霄初成元婴的浩瀚法力与对法则的绝对掌控! 血屠老祖的咆哮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將所有力量匯聚於眉心,形成一面厚厚的、布满狰狞鬼面的血盾。 然而,在惊蛰剑的锋芒之下。 咔嚓! 血盾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撕裂、汽化! 紫金色的雷霆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血屠老祖法身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雷霆之力自“惊蛰”剑尖爆发开来,瞬间灌入血屠老祖法身的每一寸角落! 那庞大的、狰狞的法身,如同从內部被亿万道雷霆撕裂。 刺目的紫金色雷光从其眼、耳、口、鼻以及每一个毛孔中疯狂迸射而出! 没有惨叫,只有雷霆湮灭一切的轰鸣! 法身在那纯粹的雷霆之力中迅速分解、汽化。 连同其核心处血屠老祖那惊恐万分的元神意念,都被这至阳至刚的雷劫之力彻底净化,化为乌有! 那巨大的血色通道,也因核心的湮灭而剧烈扭曲、坍缩,最终发出一声沉闷呜咽,彻底消散於虚空。 天空中的暗红色迅速褪去,阳光重洒大地。 天地间,唯有一柄紫金色飞剑悬於凌霄身前,剑身雷光流转,嗡鸣轻响。 仿佛为自己斩灭邪魔而欢欣,隨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凌霄体內,回归丹田温养。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夺去了心神。 那不可一世的元婴魔头,竟被一剑诛灭! 黎玥怡面无人色,一口鲜血喷出,摇摇欲坠。 九州盟修士在短暂的极致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敬拜! 惊蛰一剑,定鼎乾坤! 第60章 涤盪邪魔,重整中州河山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脑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震撼的景象。 从极致的绝望到极致的震撼,这巨大的转折让他们的思维陷入了停滯。 黎玥怡站在城墙上,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从疯狂的喜悦到极致的惊骇,再到此刻无法理解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最大的依仗,血灵门的元婴师叔,竟然……就这么没了?被 那个她情报中只是金丹巔峰的太上玄门凌霄,像抹去灰尘一样抹杀了?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噗。” 极致的惊惧与反噬之下,黎玥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金纸。 下方的九州盟修士们,终於从呆滯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天上那道依旧淡然的月白身影,眼神逐渐从茫然变为震惊。 从震惊变为狂喜,再从狂喜化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崇敬与狂热! “贏了……我们贏了?!” “元婴!那是我们九州大地的元婴真君!” “凌霄真君!是太上玄门的凌霄真君!” “真君万岁!道尊威武!” 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崇拜交织在一起。 化作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如同山呼海啸般席捲了整个荒原! 原本死寂的营地瞬间沸腾,所有修士,无论伤势轻重。 都挣扎著起身,向著天空那道身影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激动的泪水与无尽的感激。 清玄子、林岳、黄承业、烈阳老祖等人亦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们相互搀扶著,对著凌霄的方向深深一拜。 “多谢凌霄真君救命之恩!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此恩,九州盟永世不忘!” 陈知夏与顾言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自豪。 他们的师尊,总是如此,於无声处起惊雷,於绝境中开生路。 赵瑞春与王语冬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与有荣焉。 凌霄微微頷首,受了眾人一礼,目光却已转向了那座血色都城。 以及城墙上如遭雷击、面无人色的黎玥怡等血灵门余孽。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最终的审判意味。 凌霄的目光落於中州都城之上,虽平静无波,却比万千雷霆更具威压。 那刚刚歷经元婴湮灭、血色通道崩溃而剧烈摇曳、光芒黯淡的万魂血煞大阵。 在这目光注视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上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尖啸著试图缩回阵中,却连这点动作都变得凝滯艰难。 城墙之上,黎玥怡披头散髮,嘴角溢血。 先前那妖异张扬、智珠在握的姿態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身旁的李川嵐、纪洛尘、朱立本、杜宛白、江永泽等一眾血灵门金丹,亦是面无人色,体若筛糠。 他们最大的倚仗,跨界而来的元婴师叔,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抹杀,这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反抗意志。 眼前的凌霄,在其眼中,已与天道化身无异,升不起丝毫抗衡之心。 “真…真君……” 黎玥怡声音乾涩嘶哑,试图说些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辩解。 但凌霄並未给她这个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並指如剑,再次对著那笼罩都城的万魂血煞大阵轻轻一点。 这一次,指尖縈绕的不再是寂灭之无,而是一抹温润澄澈、仿佛能涤盪世间一切污秽的清辉。 “散。” 清辉脱指而出,初时细微如星芒,迎风便长。 化作一道沛然莫御的清流洪流,温柔地冲刷在那暗红色的血幕光罩之上。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天的轰鸣。 那坚韧无比、曾硬抗九州盟万眾一击的血煞大阵。 在这清流面前,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污浊的墨跡落入净水。 以其为核心,迅速消融、瓦解、净化! 无数被强行束缚、痛苦哀嚎的魂魄虚影在清辉中得到解脱。 怨气戾气被涤盪一空,面容变得安详,对著凌霄的方向遥遥一拜。 继而化作点点纯净的光粒,消散於天地之间,重归轮迴。 不过眨眼之间,那令人望而生畏、牺牲了无数生灵筑就的万魂血煞大阵,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 温暖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饱经蹂躪的中州都城之上。 虽然城中依旧血煞之气瀰漫,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核心屏障已然消失。 城墙上,黎玥怡等人彻底暴露在九州盟眾修的目光之下,如同被剥去了所有甲壳的软体动物,瑟瑟发抖。 “魔头!拿命来!” 无需凌霄下令,早已恨意盈胸、怒火焚心的烈阳老祖第一个怒吼出声,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扑城墙! “除恶务尽!” 清玄子强压伤势,拂尘一挥,万千清光丝线封锁四方。 林岳、黄承业、无尘子、紫凝仙子等所有尚有一战之力的金丹修士、 如同猛虎出闸,带著滔天恨意与復仇的烈焰,杀向城头! 陈知夏与顾言秋亦同时而动。剑光冷冽,如冰河泻地,直取黎玥怡,战戈裂空,暗金锋芒锁死李川嵐。 赵瑞春与王语冬紧隨师尊身后,玄霆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独足踏空。 雷光纵横,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血灵门筑基修士。 失去了最大依仗,士气彻底崩溃的血灵门高层,如何是这群含怒而来的九州盟顶尖战力的对手?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黎玥怡妄图施展血影遁法逃窜,却被陈知夏的剑光提前锁死虚空,顾言秋战戈横扫,逼其硬抗。 清玄子的拂尘丝线如影隨形,將其牢牢缠住。 最终被烈阳老祖一记赤焰焚天掌轰碎护体血光,林岳金龙真气化作巨爪,將其生生擒拿、封印。 李川嵐怒吼连连,血色巨斧狂舞,却被黄承业炎虎法相与无尘子的凌厉剑指死死缠住,紫凝仙子幻术干扰其心神,最终被眾人合力击碎丹田,生擒活捉。 纪洛尘阵法未成便被破去,遭反噬重创。 朱立本隱匿之术在无尘子灵目之下无所遁形,被一剑穿心。 杜宛白毒虫尽毁,被黄承业真火焚身。 江永泽血魂幡被破,神魂重创昏死。 其余负隅顽抗的血灵门金丹、筑基修士。 在九州盟眾修的同仇敌愾与玄霆的狂暴雷光下,非死即擒,迅速被肃清。 凌霄並未再出手,只是静立虚空,漠然注视著这一切。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定海神针,確保无任何意外发生,也彻底断绝了血灵门余孽任何侥倖心理。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弃械投降者,被刻下禁制,羈押待审。 肆虐九州、掀起无边杀劫的九州血灵门主力,於此日,於此地,隨著其本宗的元婴修士的湮灭。 高层战力被一网打尽,彻底覆灭。 接下来的数日,九州盟修士在清玄子等人的组织下,开始有序进入中州都城。 城中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血池骨山隨处可见,怨气瀰漫。 倖存凡人与低阶修士皆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充满了恐惧。 清玄子立即下令,救治伤员,安抚百姓,清点物资。 並组织擅长净化法术的修士,超度亡魂,涤盪城中淤积的血煞怨气。 凌霄则移驾至原中州王朝的皇宫大殿。 此地曾被九州血灵门作为总坛,煞气最重,但在他到来后,周身自然散发的道韵便將邪戾之气驱散一空,重归肃穆庄严。 他召见了清玄子、林岳、黄承业、烈阳老祖、无尘子、紫凝仙子等联盟高层。 “真君。” 眾人入殿,皆是恭敬万分地行礼,態度比以往更加谦卑敬畏。 凌霄端坐於上,平和开口。 “血灵门主力已灭,然其分支余孽或散落各地,清剿之事,需儘快提上日程,不容死灰復燃。” “谨遵真君法旨!”清玄子立刻应道,“我等已传令九州各宗,严密排查,全力清剿,绝不给邪修喘息之机。” 凌霄頷首,继续道:“中州罹难,百废待兴。” “重建秩序,安抚生灵,乃当务之急。联盟需担起责任,选派得力之人,主持中州事务。”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经此一役,九州盟威望將达到顶峰,由联盟接管、重整中州,无疑是最佳选择。 “第三,” 凌霄目光扫过眾人。 “此战,各宗皆有大功,亦有损伤。战后利益划分、传承整理、抚恤奖赏等事宜。” “需儘快商定章程,务求公允,以免再生齟齬。” 他所言皆是关乎九州未来格局的要事,条理清晰,思虑周全,眾人无不嘆服。 “真君考虑周详,我等必当竭力办理!” 清玄子代表眾人郑重承诺。 第61章 瀚云战慄 当九州血灵门全部被覆灭的消息传出后。 此时瀚州,玄冰殿內,殿主寒镜真人高坐於冰玉宝座之上。 面色不再是往日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而是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与惊悸。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枚最新送达的玉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下方,一眾玄冰殿长老再无往日沉稳,个个神情惶恐,交头接耳,殿內充斥著压抑的嗡嗡声。 “一击,仅仅一击啊!”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可是元婴!是玄沧域血灵本宗降临的元婴大能。” “竟被那凌霄…凌霄真君,像碾死一只虫子般。抹杀了!” “万魂血煞大阵,连同黎玥怡、李川嵐等所有金丹魔头,尽数被擒被杀,中州都城光復了。” 另一位长老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庆幸我们当初没有彻底倒向血灵门,只是封闭山门,否则,否则今日我玄冰殿万年基业,只怕已化为齏粉!” “封闭山门?”一位脾气急躁的长老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悔恨与焦虑。 “殿主!我们当初的选择看似明智,实则是首鼠两端。” “在九州盟,不,在太上玄门最危急关头,我们选择了冷眼旁观!” “甚至还收了血灵门的厚礼,如今凌霄真君携元婴之威,定鼎九州,清算旧帐,我玄冰殿岂能有好果子吃?” “那金石门好歹最后还派了人去擎天峰释放善意,虽未参战,但也算表了態。” “而我们呢?我们可是连使者都没派一个!彻底隔绝了往来!” 这话如同冰锥,刺入了每一位长老的心头,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寒镜真人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冰玉宝座的扶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竟被捏出了一丝裂痕。 他何尝不知眼下局势的凶险?元婴!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地之別! 在一位真正的元婴修士面前,玄冰殿所有的底蕴、都如同纸糊一般可笑。 当初以为血灵门势大,想左右逢源,待价而沽。如今看来,简直是愚蠢透顶!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殿主,”那位深蓝法袍的长老上前一步,声音乾涩,“为今之计,唯有…唯有彻底臣服,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臣服?向谁臣服?九州盟?还是?”另一位长老迟疑道。 “愚蠢!” 深蓝长老喝道,“自然是直接臣服於太上玄门!如今九州,唯有凌霄真君。” “唯有直接得到他的宽恕,我玄冰殿才有存续之机!”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寒镜真人。 寒镜真人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將心中的恐惧与悔恨一同冻结。 再次睁开时,他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寒。 “將血灵门所赠的万年寒髓以及所有相关资源,全部取出,封存妥当。” “开放我殿秘藏冰库,选取五成最顶级的冰属性天材地宝、灵矿奇珍。” “由本座亲自撰写请罪表文,言明我殿受血灵门魔头蛊惑,一时糊涂,行差踏错,深感惶恐懊悔。” “然我殿上下,对凌霄真君敬仰之心如瀚海冰原,永恆不灭。” “愿举宗归附太上玄门,永为附庸,任凭驱策,绝无二心!” “殿主!” 几位长老失声惊呼,五成秘藏!这可是玄冰殿积累了万年的家底!永为附庸!这地位將一落千丈! “还不够,”寒镜真人语气冰冷而残酷,“光有资源不够,还需投名状。” “传令下去,集结殿內所有精锐弟子,由大长老亲自带队。” “扫荡瀚州境內所有疑似与血灵门有牵连的势力、家族,无论大小。” “一律连根拔起,將其首领人头与罪证一併带上!” “本座要亲自前往中州,面见凌霄真君,呈上请罪书与贡品!” “我们要让真君看到,玄冰殿清洗过往、戴罪立功的决心!”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殿主这破釜沉舟、近乎自残的狠绝手段所震慑。 但这无疑是目前唯一可能换取生路的办法。 “谨遵殿主法旨!”眾人再无异议,齐齐躬身,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与决然。 …… 云州,金石门。 炼器坊的炉火依旧熊熊,但往日叮噹作响、热火朝天的景象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沉闷。 主殿內,金罡宗主如同一头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焦躁地来回踱步。 古铜色的脸庞上肌肉扭曲,时不时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精金立柱上,发出“咚”的巨响,整个大殿都隨之震颤。 “元婴!他娘的!真的是元婴!老子就知道!老子早就知道那太上玄门不简单!” 他低吼著,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恼与恐惧。 “两个金丹弟子就能斩后期,师父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我怎么就鬼迷心窍,贪图血灵门那点破矿!” 他面前,那个装著上古金晶异矿和炼器秘典的储物袋,此刻仿佛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尖都在抽搐。 “宗主,现在说这些已於事无补。”那位精瘦长老脸色惨白,但还算保持著一丝冷静。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凌霄真君元婴之威,覆灭血灵门主力只在反掌之间。” “我金石门此前虽未明確助紂为虐,但也收了血灵门厚礼,態度曖昧。如今,大祸临头啊!” “老子当然知道大祸临头!” 金罡宗主咆哮道,“那寒镜老儿是个冰疙瘩,心思阴沉。” “肯定已经在想著怎么卖身求饶了!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著精瘦长老:“我们派去擎天峰的人呢?现在到哪里了?” “能不能赶上趟?能不能直接向太上玄门表达臣服?” 精瘦长老苦涩地摇摇头:“恐怕…恐怕来不及了,层次也不够。” “就算赶到,我们那点『互通有无』的善意,在如今形势下,显得何等可笑苍白?” “那怎么办?难道等著凌霄真君驾临,一指头碾碎我们这金石山吗?”金罡宗主双目赤红。 另一位长老怯生生地提议:“宗主,不如,不如我们立刻倾尽库藏,炼製几件重宝,献给真君。” “放屁!”金罡宗主骂道,“现在炼?来得及吗?就算炼出来,人家元婴真君看得上咱们这点手艺?” 精瘦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宗主,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我金石门最大的价值,並非现有宝物,而是这云州无尽的矿脉和独特的炼器传承!” “依我之见,立刻清点门中所有矿脉地契、核心炼器秘法图谱。” “將其大部分所有权与副本,作为贡品,直接献给太上玄门!” “同时,宗主您亲自修书,不,是请罪表!言辞要极尽谦卑,痛陈我门被猪油蒙了心,有眼无珠,冒犯天威。” “愿举宗归附太上玄门,云州所有矿脉,尽归太上玄门所有,我金石门弟子。” “甘为附庸,愿为太上玄门永世开採矿脉、炼製法器,只求保留一丝道统不绝!” 金罡宗主身体剧震,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这將意味著金石门数千年的基业,几乎完全拱手让人!从此沦为採矿炼器的苦工! 但他看著精瘦长老那绝望而坚定的眼神,想起那被一剑诛灭的元婴魔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立刻集结所有战力,將云州境內所有与血灵门有过勾结,甚至只是疑似勾结的势力,全部血洗!” “一个不留!把人头和人头,都给我准备好!” “老子要亲自去中州,跪在真君前请罪!” “要让真君看到,我金石门清洗门户的决心,比玄冰殿那帮冰疙瘩更狠!” 第62章 太上道盟 七日过去了,九州血灵门覆灭的消息传遍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九州盟的核心高层从狂喜与震撼中稍稍平復,开始面对战后的现实。 与此同时,中州都城,皇宫大殿。 大殿之內,气氛庄重而肃穆。 清玄子、林岳、黄承业、烈阳老祖、无尘子、紫凝仙子等各宗领袖尽数在场,分坐於大殿两侧。 人人脸上虽仍带著伤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隱约的兴奋。 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极其恭敬地望向大殿最上方。 凌霄依旧一身月白道袍,静坐於主位之上,气息平和深邃,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存在於此,便自然成为了整个大殿、乃至整个九州天地的中心。 在凌霄的下首左右,陈知夏与顾言秋坐於左侧,赵瑞春与王语冬坐於右侧。 四人皆神色沉静,气息相较於七日之前,似乎更加凝练,眉宇间带著歷经大战后的沉稳。 他们坐在那里,本身便代表著太上玄门不可撼动的地位与传承。 灵兽玄霆伏在凌霄座下,慵懒地眯著眼,周身偶尔有细微雷光流转。 清玄子率先起身,对著凌霄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地说道。 “启稟真君,经我等连日商討,有一事,需恳请真君定夺。” 凌霄目光微抬,平和道:“讲。” 清玄子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郑重:“真君,经此一战,九州格局已定。” “血灵门覆灭,邪祟盪清,皆赖真君无上神通,挽救了九州亿万生灵。” “我等原九州盟,乃危难之时仓促联合,名號已不足以彰显如今之局。” “更不足以表达我等对太上玄门、对真君您的无上敬仰与臣服。” 林岳接口道,声如洪钟:“真君!若无您与太上玄门,九州已陷万劫不復之地!” “我等宗门,皆蒙真君再生之恩!这九州天下,当以太上玄门为尊!我等愿永世追隨!” 黄承业拱手,语气恳切:“真君,並非我等諂媚,实是元婴既出,格局已定。” “太上玄门乃当之无愧的九州魁首,擎天玉柱。” “若仍以旧盟相处,实乃不敬,我等商议,恳请將九州盟更名为太上道盟!” 烈阳老祖情绪激动,朗声道:“太上道盟,奉太上玄门为大长老,凌霄真君为道盟至尊!” “其余各宗,皆为道盟长老,遵奉太上玄门號令,共卫九州。此乃眾望所归,亦是大势所趋,恳请真君允准!” 无尘子、紫凝仙子等人亦纷纷起身,齐声附和:“恳请真君允准,立太上道盟,定九州新序!” 他们的目光炽热而真诚,经歷过真正的绝望,才明白一位元婴修士的庇护是何等珍贵。 臣服於这样的力量之下,非但不是耻辱,反而是宗门延续、甚至未来可能获得更大发展的保障。 凌霄静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眾人,也看了一眼端坐的四位徒儿。 他对於统御九州並无太大兴趣,但深知经此大劫。 九州需要一个新的、稳固的核心来凝聚力量,恢復元气,避免再次陷入混乱。 太上玄门也需要这份威严来確保超然地位。 “可。”他轻轻頷首,一字定鼎。 殿內眾人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再次齐声拜谢:“多谢真君,愿道盟永昌,真君万安!” 就在这时,殿外有弟子高声稟报:“启稟真君,各位宗主。” “瀚州玄冰殿殿主寒镜真人、云州金石门宗主金罡,於宫门外跪候,言称特来向太上玄门请罪,並献上贡礼!” 殿內气氛微微一凝。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凌霄。 凌霄神色平淡:“宣。” 很快,寒镜真人与金罡宗主两人,神情惶恐,步履沉重地走入大殿。 昔日一殿一宗之主的威严荡然无存,唯有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两人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凌霄,一进入大殿中央,便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以头触地。 “罪人寒镜,金罡,叩见凌霄真君!真君万寿无疆!” 寒镜真人声音发颤,双手高高举起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卷玉简。 “罪人受血灵门魔头蛊惑,昏聵不明,险些酿成大错!” “今特將玄冰殿半数库藏,献於太上玄门,恳求真君恕罪!” “玄冰殿愿永世臣服於太上玄门,甘为附庸,绝无二心!” 金罡宗主亦是连忙举起一个巨大的储物袋和厚厚的帐册玉简,声音洪亮却带著卑微。 “罪人金罡,有眼无珠,贪图小利,冒犯天威!” “今愿將云州七成矿脉永献太上玄门,金石门愿举宗为附庸。” “永世为太上玄门开採矿脉,炼製法器,只求真君给我等一个恕罪效力的机会!” 两位宗主跪伏於地,姿態放得极低,將他们所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和盘托出。 直接呈献给太上玄门,而非刚刚成立的太上道盟。 清玄子等人看著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这就是元婴之威! 凌霄目光落下,並未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淡淡道:“你二人之过,本不容恕。” 一句话,让寒镜与金罡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念你等尚有悔过之心,献资赎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准玄冰殿、金石门,归附太上玄门,为外围附属宗门。” “寒镜、金罡,每百年需亲至云梦山太上玄门山门聆听训示,匯报宗务。” “两宗境內核心矿脉、特异產出,按所献之数,由太上玄门直辖。” “另,责令两宗派出精锐,负责清剿其州境內所有血灵余孽及不稳定势力,以其头领首级为凭,戴罪立功。” “功过簿,由知夏掌管核验。” 命令简洁明了,既给予了生路,又施以了足够的惩罚和约束,更將其战力纳入清剿残余之用,一举多得。 寒镜与金罡闻言,如蒙大赦,重重叩首:“多谢真君不杀之恩!多谢真君。” “罪人定当竭尽全力,戴罪立功,永不背弃!” 这意味著,他们和他们的宗门,终於在这位元婴真君手下,保住了一丝生机。 清玄子等人相视一眼,皆无异议,他们明白,从今往后,九州的天,彻底变了。 以太上玄门为绝对核心的太上道盟时代,正式开启。 第63章 定鼎九州,新盟初立 翌日。 中州都城,昔日血灵门总坛所在的皇宫大殿,如今已涤尽污秽,焕然一新。 殿宇巍峨,虽仍有修葺的痕跡,但原本阴森的血煞之气已被清圣祥和的道韵所取代。 高悬的匾额上,九州堂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徵著此地的新生。 殿內,太上道盟的首次全体大会正在举行。 凌霄端坐於上首主位,气息渊深似海。 其下,清玄子、林岳、黄承业、烈阳老祖、无尘子、紫凝仙子、寒镜真人、金罡宗主等各宗领袖分列左右,神情肃穆而恭敬。 陈知夏、顾言秋、赵瑞春、王语冬四人坐於凌霄一侧。 灵兽玄霆伏於座下,偶尔慵懒地甩动尾巴,周身雷光隱现。 经过整整十日的激烈討论与细致规划,关於太上道盟的未来架构与职责,终於在这一日尘埃落定。 清玄子,率先起身,向凌霄及眾人拱手,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宣布討论结果: “稟真君,诸位道友,经我等反覆磋商,一致决议:太上道盟之总坛,设於中州都城。” “此城歷经魔劫,百废待兴,正需新气象鼓舞人心。” “故將其更名为九州城,寓意九州一体,万象更新。” “此殿,更名为九州堂,为道盟议事决策之中枢所在。” 眾人闻言,皆頷首称善。 选址於此,既有重振中州的象徵意义,其地理位置亦处於九州相对中心,便於联络各方。 清玄子继续道:“为充实道盟,確保其有效运转,各成员宗门、世家,需定期派遣人员常驻九州城。” “具体数额为:三名金丹修士,三十名筑基修士,三百名炼气弟子。” “此乃各派必须承担之义务,亦是对道盟的支持。” 这个数字让寒镜真人和金罡宗主眼角微微抽搐,但对上凌霄平静的目光。 任何异议都咽回了肚子里,反而率先表態:“玄冰殿,金石门谨遵法旨,定当如期派遣精锐,绝无延误!” 其他各宗自然更无意见。 此时,凌霄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定意味:“善。道盟既立,需有常驻管理之人。” “言秋。” “弟子在。” 顾言秋应声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即日起,由你出任太上道盟第一任管理长老,常驻九州城。” “总揽道盟一应日常事务,协调各殿运作,对为师负责。” 此言一出,殿內稍稍安静了一瞬,隨即眾人纷纷露出理应如此的神情。 顾言秋修为精深,战力强横,身为凌霄亲传弟子,更能代表太上玄门的意志,確实是此位最合適的人选。 顾言秋面色沉静,並无丝毫得意,拱手肃然道:“弟子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託。” “不负诸位道友信任。” 凌霄頷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道音低鸣,直抵神魂: “今日起,太上道盟即为九州大地修仙界之最高规制。” “其责,在管理九州全体修士,维繫秩序,促进交流,共谋发展。” “其任,在抵御一切外敌入侵,护佑九州苍生,绝不容血灵门之祸重演!” “为履行此责此任,道盟下设六殿。” “一为战殿,司征战、防御、巡逻之事,乃道盟武力之基石。” “二为丹殿,司灵丹炼製、分发、灵药培育管理,关乎修仙者道基与后勤。” “三为器殿,司法器、法宝炼製、维护、矿材调配,乃战力之保障。” “四为商殿,司资源贸易、流通、拍卖会组织、灵石匯率制定,繁荣九州经济。” “五为刑殿,司执法、仲裁、惩戒,维护道盟法规与九州秩序。” “六为讯殿,司情报搜集、分析、传递,监控九州动態,预警外敌。” 每一殿的名目与职责说出,都让在场眾人心神震动。 此架构可谓包罗万象,將修士社会的方方面面都纳入了有序管理的范畴,远非昔日鬆散联盟可比。 “各殿设殿主一名,副殿主二至三名,皆由金丹修士担任。” 凌霄继续道,“殿主与副殿主人选,由各宗派出之金丹修士中择优担任,不再由各宗宗主或家主兼任。” “各宗宗主,需专注於宗门自身发展,可兼任道盟长老会议员,参与重大决策,但不必处理具体俗务。” “各殿日常管理,统一由顾言秋长老统筹,对长老会负责。” 这个规定,巧妙地將道盟的具体执行权与各宗的宗主权进行了分离。 避免了各宗首领因自身宗门利益而可能对道盟事务產生的掣肘。 確保了道盟作为一个独立实体的高效运转,其核心决策权则通过长老会和顾言秋,牢牢掌握在太上玄门手中。 清玄子等人对此深以为然,齐声道:“真君思虑周详,我等並无异议!” 烈阳老祖性子急,忍不住洪声问道:“真君,但不知这各殿殿主,该如何遴选?是否要较量一番?” 他摩拳擦掌,显然对战殿殿主之位颇有想法。 凌霄淡淡道:“言秋。” 顾言秋上前一步,面向眾人,声音沉稳有力:“稟师尊,诸位道友。” “各殿初立,首任殿主及副殿主人选,將由管理长老根据各宗推荐人选之修为、特长、过往功绩。” “並与清玄子长老、林族长、黄族长等长老会核心商议后提名,最终报请师尊裁定。” “力求人尽其才,为道盟效力。並非单纯以斗法胜负定论。” 殿內气氛稍缓。 眾人皆知,这第一次的人事安排,至关重要,必將慎之又慎。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凌霄最终道:“诸事既定,各宗即刻返回,依议派遣人员,报送推荐名单。” “言秋留此,著手筹建各殿,接收人员。知夏、瑞春、语冬,隨我返回山门。” “谨遵真君法旨!”眾人齐声应诺,躬身相送。 凌霄起身,並未多言,领著陈知夏、赵瑞春、王语冬三人,步出九州堂。 玄霆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雷光紧隨其后。 来到殿外广场,凌霄袖袍轻拂,一道祥云自足下升起,托起师徒四人与灵兽。 化作一道流光,瞬息千里,朝著青州云梦山方向而去,消失在云端。 九州堂內,眾人目送流光消失,这才缓缓直起身。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复杂。道盟新立,百事待兴,权责与利益的重新划分,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位即將总揽大权的年轻长老——顾言秋。 顾言秋独立堂前,遥望师尊离去的方向片刻,缓缓转身,面对一眾九州修仙界的巨头们。 他的眼神平静而锐利,周身自然流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权威。 “诸位道友,” 他声音清朗,打破沉寂,“道盟初建,千头万绪。” “还请各宗儘快將派遣人员名单与推荐人选送至临时设立的理事阁。” “顾某將即刻,擬定各殿执掌名单,上报师尊。”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不容置疑,已然进入了管理长老的角色。 清玄子抚须点头:“顾长老放心,老夫这就去整理青云宗名单。” 林岳、黄承业等人也纷纷表態:“林家,黄家定当全力配合。” 寒镜真人与金罡宗主更是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极低:“顾长老若有任何差遣,玄冰殿,金石门无不从命!” 顾言秋微微頷首:“有劳诸位。且先散去吧。” “三日后,请各位宗主至九州堂,共议首任殿主人选。” 眾人拱手告辞,相继化作遁光离去,心中各怀思量。 但无人敢轻视这位由太上真君钦点、即將执掌太上道盟权柄的年轻真人。 偌大的九州堂,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下顾言秋一人独立。 他望著殿外开始重新焕发生机的九州城,目光深远。 第64章 六殿遴选,言秋立威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九州城內,已可见不少来自各州各宗的修士身影。 有的忙於协助重建城池,有的则在临时划定的区域安顿下来。 一股新的活力,开始在这座饱受创伤的巨城中涌动。 九州堂內,气氛比三日前更加庄重。 各宗宗主再次齐聚,而这一次,许多人身侧都跟隨著三位本宗的金丹长老。 这些长老个个气息沉凝,眼中闪烁著精光,显然都是各宗精心挑选出来,有意角逐道盟六殿职位的精英。 烈阳老祖身后,站著一位同样赤发红袍、气息暴烈如火山的中年男子。 乃是赤焰门的副门主,修为已达金丹后期。 无尘子身旁,则是一位气质飘忽、身形若隱若现的女修,是无尘轩的副轩主,精通隱匿与刺杀之道。 紫凝仙子身后是一位温婉端庄的女修,是紫霞谷的副谷主,丹道造诣非凡。 林岳身后是一位沉稳干练的中年男子,是林家的大长老,擅长统筹与经营。 黄承业身后则是一位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是黄家的执法长老,以铁面无私著称。 就连寒镜真人和金罡宗主身后,也各自跟著几位气息不俗的金丹长老。 只是神色间更为谦卑,显然抱著无论如何也要爭取一席之地,以便戴罪立功的心思。 顾言秋坐於主位之下左侧首位,他的对面是清玄子、林岳、黄承业三人。 这四人,便是凌霄指定的初步提名小组。 顾言秋面前的长案上,摆放著一枚枚玉简,里面记录了各宗推荐人选的详细资料。 “诸位道友,”顾言秋开口,声音平稳,压下了堂內细微的议论声。 “三日已过,各宗推荐人选皆已在此。今日便议定六殿首任殿主及副殿主人选,报请师尊定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烈阳老祖最是心急,直接道:“顾长老,战殿殿主之位至关重要,非得是斗法强横、能服眾之人不可!” “我赤焰门副门主炎烬,金丹后期修为,火系神通刚猛无儔。” “曾独力斩杀血灵门两名金丹中期魔修,足以胜任!” 他身后的炎烬真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周身火灵之力澎湃,灼热之气让大殿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无尘子却幽幽开口:“战殿殿主,並非单纯的斗將。需知排兵布阵,统筹调度。” “老夫以为,青云宗的云鹤道友,修为高深,性情沉稳,多年掌管青云宗戒律,经验丰富,更为合適。” 他指的是清玄子身后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青袍老道。 清玄子抚须,並未直接表態,而是看向顾言秋。 林岳沉吟道:“战殿確需猛將,亦需谋士。副殿主之位,或可兼顾。” 黄承业也点头:“不错,正副协同,方能万全。” 顾言秋静静听著,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烈阳老祖身上:“烈阳道友所言有理,战殿需勇猛善战之辈。” “炎烬真人战功赫赫,勇武过人。” 烈阳老祖面上一喜。 但顾言秋话锋一转:“然无尘子道友所言亦是不虚,战殿统管九州防务,非一人之勇可决。” “故,我提议,战殿殿主由青云宗云鹤真人担任,其沉稳老练,可掌大局。” “副殿主设两位,一位由赤焰门炎烬真人担任,主管征战衝杀;另一位,由林家林啸长老担任。” 他指向林岳身后那位沉稳男子:“林啸长老擅长后勤调度、资源配给,可主管战备、支援事宜。” “如此,刚柔並济,方为万全,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安排,既考虑了战力,又考虑了谋略与后勤,还平衡了各大宗派的利益。” “青云宗、赤焰门、林家,皆是抗魔主力,得此职位,无人能说出不是。 清玄子率先点头:“顾长老考虑周详,老夫赞同。” 林岳自然也无异议。 烈阳老祖张了张嘴,虽觉殿主之位没拿到有些遗憾,但副殿主之位实权也不小。 且顾言秋充分肯定了炎烬的勇武,给了他面子,便也瓮声瓮气道:“老夫没意见!” 战殿人事,就此定下。 接下来,丹殿殿主之爭,主要在紫霞谷与黄家之间。 紫霞谷以炼丹闻名,黄家则盛產灵草药材。 顾言秋听取各方陈述后,决断道:“丹殿殿主,由紫霞谷素心仙子担任,副殿主两位。” “一位由黄家黄苓长老担任,主管灵药供给。” “另一位由金石门推荐的金烁真人担任,金石门於地火操控、矿材提炼亦有独到之处。” “可协助管理丹炉火候及某些特殊金石丹药的炼製。” 此举既用了专业最强的紫霞谷,又兼顾了原材料供应商黄家和有特殊技术的金石门,令人信服。 器殿殿主,几乎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金石门一位炼器大宗师身上。 副殿主则由青云宗,擅长符器结合和一位散修出身的炼器高手担任。 商殿殿主,由擅长经营计算的林家另一位长老担任,副殿主则包括了黄家、无尘轩的人选。 刑殿殿主,由铁面无私的黄家执法长老担任,副殿主包括了青云宗和赤焰门的人选。 讯殿殿主,则由无尘轩那位副轩主担任,副殿主由玄冰殿和紫霞谷的长老辅助。 每一个职位的安排,顾言秋都说得条理清晰,充分考虑各人特长、宗门背景、过往功绩以及各方势力平衡。 虽偶有细微爭议,但最终都能说服眾人,展现出惊人的统筹决断能力。 令原本可能因爭权而產生的火药味消散於无形。 就连寒镜真人和金罡宗主,也为各自宗门爭取到了一个副殿主之位。 虽非正职,但也算成功融入道盟架构,心中稍安,连连道谢。 最终,一份完整的六殿主要人事名单擬定完毕。 顾言秋將名单录入一枚特製的玉简,双手捧起,面向云梦山方向,恭敬道。 “弟子顾言秋,偕清玄子、林岳、黄承业,及诸位道友,擬定各殿执掌名单,恭请师尊圣裁!” 他话音落下,那玉简骤然亮起微光,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顾言秋灵识一扫,抬头面向眾人:“师尊已阅,准予所请,此名单即刻生效!” “各殿殿主、副殿主,即刻起履行职权,以三日为期,组建各殿框架,擬定章程,报理事阁备案!” “谨遵真君法旨!谨遵顾长老令!”眾人齐声应诺。 至此,太上道盟的核心管理层彻底搭建起来。 顾言秋环视眾人,语气转为凝重:“诸位,道盟新立,诸事繁杂,然魔患虽平,余孽未清。” “外域之敌,未必不会捲土重来。” “望诸位各司其职,同心同德,共卫九州。” “若有玩忽职守、因私废公者,莫怪刑殿法规无情!” 他话语中隱隱带上一丝凌厉剑意,令人心头髮凛。 “吾等必尽心竭力!” 眾人再次应声,看向顾言秋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深。 这位年轻的的管理长老,已初步立起了他的权威。 会议结束,各宗宗主带著任命结果,或欣喜或平静地离去,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顾言秋独自站在九州堂前,看著逐渐远去的各色遁光,又望向远处正在忙碌重建的城池。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让这个庞大的机构真正高效运转起来,协调各方,应对未来可能的风雨,道路依旧漫长。 但他目光坚定,毫无畏惧。 身后,代表著太上道盟权威的旗帜缓缓升起,在九州城的上空迎风招展。 第65章 百废待兴 太上道盟的架构如同精密的齿轮,在凌霄定下基调、顾言秋与各宗巨头议定人选后,便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昔日血灵门盘踞的中州都城,如今的九州城,成为了这股新生力量匯聚的核心。 所有为道盟履职的修士,皆换上了统一制式的青云袍。 袍服以深青色为底,衣襟、袖口处绣有银白色的流云纹,背后则用更深的青线绣著一个巨大的道字。 不同殿属的修士,在臂膀处饰有不同顏色的镶边与小巧徽记。 战殿为赤红剑纹,丹殿为碧绿药鼎纹,器殿为暗金锤凿纹。 商殿为玄黄算盘纹,刑殿为纯白獬豸纹,讯殿为淡蓝羽纹。 修为高低则通过腰间玉带的材质和纹路细微区分。 城东,原本一片被血灵门改造为炼尸工坊的废墟上,此刻正有数百名身著统一青云袍的修士忙碌著。 臂膀上丹殿的药鼎纹和器殿的锤凿纹显示著他们的所属。 “快!把这段断墙清理掉,下面的血污阵基必须彻底剷除,用净化符籙反覆灼烧三遍!” 一位头髮花白、面容严肃的老修士高声指挥著,他臂膀上的药鼎纹显示其丹殿执事身份,筑基后期修为。 几个炼气期的年轻弟子,穿著略显宽大的新发青云袍,吃力地抬著巨大的碎石,汗水浸透了衣襟。 其中一名来自徐州小家族的李姓少年,喘著气对同伴道:“张师兄,这石头,也太沉了。” 旁边一位稍年长的筑基初期修士,臂膀上是器殿的锤凿纹,闻言抹了把汗,笑道:“沉也得搬!” “李师弟,想想以前这地方是干嘛的,现在咱们是在干嘛?” “穿著这身衣服,代表的就是道盟!这是在给九州城刮骨疗毒,是在积功德!” “动作快点,干完了这批活,贡献点够咱们换一瓶凝气丹了!” 提到贡献点和新颁布的《道盟功勋兑换条例》,少年们看著彼此身上统一的服饰。 仿佛多了份归属感,眼睛一亮,又有了力气。 这是商殿与刑殿联合制定的新规,將道盟任务量化,无论是清剿、建设还是巡逻。 都能获得相应贡献,用以兑换丹药、法器甚至功法,极大地调动了中低层修士的积极性。 不远处,一位臂缠药鼎纹的紫霞谷女修,正小心翼翼地用玉瓶收集地上残留的暗红色土壤样本。 “刘执事,此地的血煞怨力渗透极深,恐需器殿特製的净尘炎阳阵持续灼烧七日,方能根除。” 她对那位老执事说道。 老执事刘明点头,对身边一名同样穿著青云袍的弟子吩咐。 “记录一下,器殿第三工坊,申请调拨小型净尘炎阳阵基一套。” “用途,东七区炼尸工坊遗址净化。按流程报给顾长老理事阁备案。” “是!”弟子连忙拿出玉简记录。统一的服饰让指令的传递和执行显得更加顺畅和正式。 城主府旧址,如今已被改建为刑殿的临时衙署。 殿主黄家执法长老黄驥,身著臂绣獬豸纹的青云袍,面沉如水,端坐堂上。 两位副殿主,赤焰门长老和青云宗的清霖真人,也同样装束,分坐两侧。 堂下,押著几个神色仓皇、未著制服的修士。 他们並非血灵门弟子,而是原本中州修仙小家族的人。 “王家族长,你族於血灵之乱期间,主动献上族中僕役及城外流民共计三十万人。” “换取自身家族苟安,可有此事?”黄驥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他身上那身刑殿青云袍,此刻仿佛带著无形的威压。 那王家族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大人明鑑!当时,当时魔威滔天,我等也是不得已啊!” “若是不从,我全族上下千余口顷刻便成血池养分!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 清霖真人臂膀上的獬豸纹似乎亮了一下,他冷哼一声。 “那三十万条人命,就该死吗?” “道盟新颁《九州戒律》第一条:助魔虐民者,与魔同罪!尔等行为,已触此律,按律当严惩。” 堂下顿时哭嚎一片。有臂缠獬豸纹的刑殿修士上前,面无表情地將面如死灰的几人拖了下去。 统一的服装凸显了执法者的无情与律法的威严。 不久,一名刑殿筑基修士快步进入,拱手稟报:“殿主,两位副殿主!” “城外五百里处黑风寨,发现一伙血灵门溃散弟子,约十余人,劫掠了一个正在迁徙的村落,掳走了数千凡人!” “放肆!” 火爆脾气的赤焰门副殿主猛地一拍桌子,臂上赤红剑纹仿佛要燃烧起来。 “这群丧家之犬,还敢在中州地界逞凶!” 黄驥沉吟片刻,看向清霖真人:“清霖,你意下如何?” 清霖真人略一思索:“黑风寨地势险要,我建议,由我刑殿精锐小队,配合讯殿情报。” “夜间潜入,先解救凡人,再歼敌。” 他指了指臂膀上的獬豸徽记,“此乃中州腹地之患,正该我刑殿出手,以正律法之威,安定本土民心。” “好!就依此计!”黄驥点头,“务必一击功成,扬我道盟刑殿之威!” “领命!”清霖真人起身,点了四名同样身著刑殿服饰的修士,匆匆离去。 深青色的袍服在他们身上,仿佛化为了夜幕与正义的象徵。 九州堂侧殿,理事阁內。 顾言秋也换上了一身特製的青云袍,样式与他人相同,但用料更为讲究. 背后的道字隱隱有灵光流转,彰显其管理长老的独特地位,他埋首於玉简之中,处理著各殿事务。 一名身著讯殿淡蓝羽纹青云袍的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玉简。 “顾长老,这是讯殿刚刚匯总的中州全域简报。” “各地清剿行动共计三百六十起,大部分为小股溃散魔修,均已由当地战殿巡逻队或刑殿执法队处理。” “但仍有数股较为顽固的余孽流窜,其中以西北方向枯骨林一带的抵抗最为激烈。” “疑似有漏网的金丹期头目隱匿,当地战殿分队进攻受挫,请求支援。” 顾言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沉吟片刻。 中州境內的肃清工作是当前重中之重,绝不能允许形成气候。 他提笔在一块空白玉板上书写指令:“令,战殿云鹤殿主。” “即刻派遣一支由金丹中期带队、经验丰富的精锐战修小队,前往枯骨林地区,接替当地防务,限时七日。” “彻底清剿该地顽抗之敌,擒杀首恶,所需一切支援,可直接向器殿、丹殿申调。” “行动进展,每日报理事阁及刑殿备案。” 写完后,他將玉板交给身旁一位侍立的筑基弟子:“即刻传送至战殿。” 弟子领命而去。 顾言秋走到窗边,看著下方街道上川流不息、身著各殿服饰的修士们。 统一的服装不仅是为了识別,更在潜移默化中强化著太上道盟的整体意识,削弱著过去的宗门隔阂。 他看到一队战殿修士巡逻而过,赤边醒目。 也看到商殿的修士正在与新来的商会接洽,玄黄镶边显得精明干练。 这座城,乃至整个九州大地,正在由太上玄门制定的下的规则,一点点被纳入新的秩序之中。 第66章 清剿余孽 数日后,夜,黑风寨。 山寨盘踞险要山坳。寨內灯火通明,哭喊与狂笑交织。 山寨外围,数道身著深青云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匯聚。 臂膀上纯白的獬豸纹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刑殿执法小队。为首的正是清霖真人。 “讯殿的情报无误。” 队中那位无尘轩出身的修士低声道,其臂膀上的淡蓝羽纹显示他同时承担了讯殿的联络之责。 清霖真人点头,看向一位臂缠獬豸纹、但气质更贴近器殿的青云宗修士:“刘师弟,看你的了。” 那刘姓修士沉稳点头,取出破邪金阳针和三张烈阳破阵符。 “器殿刚送来的好东西,足以瞬间撕开那污血障。” “好。” 清霖真人迅速下令,“按计划行动,让这群盘踞中州的魔孽看看,太上道盟刑律之剑的锋芒!” 行动开始。影修士如轻烟掠出清除暗哨。刘修士手中法器与符籙化作金光,精准打在寨门血色光幕上。 “嗤,轰!” 缺口洞开! “走!”两名黄家出身的刑殿修士率先冲入,深青袍服在黑暗中犹如索命的幽影。山寨內的残匪顿时混乱。 “敌袭!是道盟的人!”喊声刚起,一道身影掠过,喊声戛然而止。 清霖真人与另一位青云宗修士直扑大堂,飞剑出鞘,清光凛冽,一剑掀飞屋顶! “什么人?!”魔修头领惊怒衝出,血刀挥舞。 “太上道盟,刑殿执律!”清霖真人的声音在青云袍的映衬下更显冰冷威严。 不过数合,魔修头领便被一剑洞穿丹田,毙命当场。 外面的战斗也迅速结束,两名刑殿修士救出了被掳的凡人。 “诸位乡亲,莫怕!我们是太上道盟刑殿修士,奉真君法旨,清剿魔孽,救扶生灵!你们安全了!” 一位黄家修士朗声安抚,臂膀上的獬豸纹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村民们看著这些身著统一服装、纪律严明的修士。 与记忆中那些混乱凶暴的血灵门徒形成鲜明对比,纷纷跪地叩拜:“多谢道盟仙师!多谢真君!” 清霖真人命令清理战场,割取魔修首级作为凭证,深青色的袍服在血腥的战场上,仿佛是秩序重建的宣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州西北的枯骨林。 此地阴风怒號,白骨露於野,曾是血灵门一处重要的炼尸场所。 此刻,林间正进行著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支臂缠赤红剑纹的战殿小队,正与数十名状若疯狂的血灵门余孽廝杀。 为首的是一个修为已达金丹中期的独眼魔修,手持一桿污血幡。 召唤出无数血魂,死死挡住了之前在此清剿的战殿分队。 “结阵!固守!支援马上就到!” 当地战殿分队的一名筑基巔峰的执事嘶吼著,他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青云袍的赤边。 就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厉啸! 一道炽烈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坠落,精准地轰入血魂最密集之处,至阳至刚的剑气瞬间將大片血魂蒸发! 三道身影隨之落下,稳稳站在战场中央。 他们同样身著战殿青云袍,但气息磅礴浩大,为首者正是奉令前来支援的金丹中期高手,赤焰门的炎烬真人! 他身后的两名副手,也皆是金丹初期修为。 “是炎烬长老!支援来了!” 苦战的战殿修士们顿时士气大振。 那独眼魔修脸色大变:“金丹中期?!你们……” “奉顾长老令,太上道盟战殿,清剿枯骨林魔孽!束手就擒,给你个痛快。” 炎烬真人声如洪钟,根本不给对方废话的时间,手中烈焰长剑一抖,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直扑而去。 他身后的两名金丹副手也同时出手,剑光凌厉,瞬间压制了其他魔修。 有了生力军尤其是金丹高手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负隅顽抗的魔修便被斩杀殆尽,那独眼魔修也被炎烬真人斩於剑下,污血幡被真火焚毁。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收缴战利品。” 炎烬真人收剑下令,语气雷厉风行,“將魔修首级全部割下,带回九州城验看。受伤的弟兄们优先救治。” 他环视这片被邪法污染的土地,“讯殿和丹殿的人隨后会来处理此地残留的秽气。” “是!长老!” 在场的战殿修士齐声应道,看著炎烬真人臂膀上那耀眼的赤红剑纹,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安全感。 统一的制服,此刻代表著强大的后援和不可阻挡的兵锋。 翌日,九州城刑殿衙署外,木桿上新增了不少首级。 其中那枯骨林独眼魔修的头颅被悬掛在最高最显眼的位置。 下方张贴著他们的罪状和道盟的新律法。 围观者甚眾,人们看著那些穿著各殿制服巡逻、执法的道盟修士,议论纷纷。 “看!那就是枯骨林那个魔头的脑袋!听说是个金丹大魔呢!也被道盟摘了!” “嘖嘖,战殿和刑殿的大人们真是厉害!这青云袍穿著,看著就让人安心!” “以后中州是真的有王法了!再不用提心弔胆了!” 统一的服饰极大地增强了视觉识別度和权威性,让太上道盟这个名字和形象隨著一次次清剿的胜利。 迅速在中州大地传播开来,深入人心。 九州城內的建设也日新月异。 各殿修士穿著各自的制服忙碌著,器殿修士指挥修復建筑,丹殿修士分发丹药净化土地。 商殿修士管理新开的坊市,一切井然有序。 一个由太上道盟主导的、有法可依、有序可循的新时代,正首先在这片饱受创伤最深的土地上扎根、蔓延。 顾言秋依旧站在九州堂的高处,俯瞰著城市。 下面是一片深青色的海洋,不同的镶边色彩如同不同功能的血管,为这座重生的巨城输送著活力与秩序。 来自中州各地的捷报不断传来,显示著清剿行动的顺利推进。 他知道,中州的秩序重建是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太上道盟正以一种清晰、统一、强大的面貌,在这片中央之州,牢牢立起了自己的规矩。 第67章 宗门日常一 云梦山,太上玄门。 主峰道场之上,百余名三代弟子已整齐列队,迎著初升朝阳吐纳调息。 “凝神静气,感天地之息,引灵入体,周天循环。” 楚震沉稳的声音在道场迴荡,他负手行走於弟子行列之间,不时驻足指点。 五年光阴,昔日稚嫩少年已成长为筑基中期修士,成为二代弟子中的中流砥柱。 不远处高台上,三道身影悄然显现,气息如渊,与天地相合。 正是陈知夏、赵瑞春与王语冬。 “楚师侄越发有顾师兄风范了。”赵瑞春温声笑道,目光扫过场中刻苦修炼的弟子们,满是欣慰。 陈知夏微微頷首:“二代弟子中,他与苏沐、石钧、林风四人已能独当一面。” “三代弟子中,亦有十余人成功筑基,宗门传承无忧矣。” 王语冬清冷目光落在后排一个瘦弱身影上:“那名为青禾的弟子,根骨虽劣,心志之坚却远超同辈。” “五年时间,竟也凭《玄清炼气法》修至炼气圆满,近日正在尝试衝击筑基。” 陈知夏雷光隱现的眸中闪过一丝讚赏:“石岳那孩子亦是不错,土灵根得天独厚,已是筑基前期。” “厚土诀运用纯熟,三代弟子中防御之能无出其右。” 三人轻声交谈间,下方修炼已告一段落。 楚震肃然宣布:“今日早课到此为止,各自回去温习功法,未时初刻,丹堂集合,由赵师叔祖讲授灵植之道。” 眾弟子齐声应诺,行礼散去。 陈知夏转向二人:“师尊出关在即,我需前往稟报宗门近况。” “今日就由赵师弟与王师妹多费心了。可惜言秋师弟不在,否则剑道课业本可由他指导。” “师姐放心。”赵瑞春与王语冬齐声道。 王语冬略一沉吟:“剑道课业我可暂代,虽不及顾师兄专精,基础指导尚可胜任。” 陈知夏点头:“如此甚好。那我去面见师尊了。” 三人分开,各司其职。 …… 辰时三刻,云梦山主殿后,凌霄静修的小院外。 陈知夏恭敬立於门前,轻声稟告:“师尊,弟子知夏求见。” 门无声开启,凌霄平和声音传出:“进来吧。” 院內一如往昔简朴,凌霄盘坐蒲团之上,气息越发縹緲难测,仿佛与整座云梦山融为一体。 “师尊,弟子奉旨稟报宗门近年发展情况。”陈知夏行礼后肃立一旁。 凌霄微微睁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说吧。言秋在中州事宜如何?” “顾师弟在太上道盟理事得宜,道盟已步入正轨,各州清剿行动进展顺利。” 陈知夏先稟报了中州情况,而后详细匯报宗门事务。 “自五年前收录三代弟子至今,我云梦太上玄门已初具规模。” “二代弟子三十六人,全部筑基成功。” “其中楚震、苏沐、石钧、林风四人已至筑基后期,余者多为筑基中期。” “三代弟子百人,已有十一人成功筑基,余者多在炼气七八层徘徊。” “而那名资质平庸的青禾,也已达炼气圆满,正在尝试突破。” 凌霄頷首:“青禾?就是那个灵根微弱,却心志坚韧的孩子?” “正是。”陈知夏眼中露出讚赏之色,“此女虽资质平庸,然毅力惊人。” “五年间,除必要作息外,几乎所有时间皆用於修炼。” “弟子曾见她於寒冬深夜,独自在修炼场反覆练习基础法诀,手指冻裂亦不停止。” 凌霄语气平和,“道途漫漫,根骨非唯一。心志、机缘、悟性,缺一不可。” 陈知夏继续稟报,“宗门设施也已完善。” “丹堂、器坊、剑坪、悟道场、藏经阁一应俱全。” “后山药园在赵师弟打理下,已培育出三百多种类的灵植,每种类有上千株。” “不仅满足宗门日常炼丹所需,更有盈余可交换资源。” “近年来,山下灕江县城愈发繁荣,百姓感念我宗恩德,香火不断。” “城中设有知客处,由二代弟子轮流值守,处理世俗求助与接待访客。” 凌霄静静听著,不时微微頷首。 待陈知夏稟报完毕,他方开口:“做得不错。宗门框架已立,日后只需稳步发展即可。” “尔等三人既已结丹,便需在修行之余,多费心教导后辈。道统传承,非一人之事。” “谨遵师尊教诲。”陈知夏恭敬应道,“赵师弟与王师妹今日正好有授课安排。”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去看看吧,不必惊扰他们。” “是。” …… 巳时二刻,云梦山东麓,百草园。 赵瑞春立於一片灵田前,数十名弟子围坐四周,认真聆听。 “天地有灵,化生万物。一草一木,皆具灵性。” 赵瑞春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隨手拈起一株泛著蓝光的灵草。 “此为冰心草,生於极寒之地,却蕴含温和镇静之效。炼丹时加入少许,可平心静气,提高成丹率。” 他指尖点点碧光洒落,那冰心草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开花、结籽,周围弟子皆惊嘆不已。 “赵师叔祖的木系法术越发精妙了。”后排一个年轻弟子低声感嘆。 身旁同伴悄声道:“听说赵师叔祖已结金丹,生机道韵圆融自然,所过之处草木自发生长呢。” 场中,赵瑞春继续讲解:“灵植之道,首重感悟。需以自身灵力与之沟通,感知其需求,而非强行催生。” 他目光扫过眾弟子:“谁愿来试试培育这株凝露花?” 眾弟子面面相覷,一时不敢上前。 “弟子愿试。”一个沉稳声音响起,正是石岳。 赵瑞春微笑点头:“很好,石师侄,你乃土系灵根,与灵植天生亲和,试试无妨。” 石岳上前,小心翼翼將手悬於那株娇嫩的凝露花上,土黄色灵光缓缓输出。 然而凝露花只是微微摇曳,並无明显生长跡象。 石岳额头渐汗,灵力输出稍显紊乱,凝露花反而开始萎靡。 “静心。” 赵瑞春温和声音传入他耳中,“莫要强行灌输,试著感受它的韵律。” “天地万物,生长有其时节,催生不如顺生。” 石岳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手中灵光转为柔和,与凝露花的自然韵律渐渐契合。 奇妙的是,那凝露花竟真的开始缓缓生长,叶片舒展,顶端结出一个花苞。 虽然速度远不如赵瑞春施展时那般迅速,却自然和谐,毫无勉强之感。 “很好。”赵瑞春頷首讚许,“记住这种感觉。道法自然,强求反失其真。” 他转向眾弟子:“每人领一株灵苗,自行感悟培育。” “午时前,能使灵苗生长一寸者,可来我处领取《百草鉴》一册。” 弟子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上前领取灵苗,各自找地方尝试。 赵瑞春漫步其间,不时出言指点,態度始终温和耐心。 远处,凌霄与陈知夏静静观望。 “瑞春性子温和,循循善诱,適合教导这些初入道途的弟子。”凌霄淡淡评价。 陈知夏点头:“赵师弟在弟子中威望很高,尤其受三代弟子敬爱。” …… 未时初刻,云梦北麓,寒冰洞府外。 与百草园的温和氛围截然不同,此处寒气凛冽,数十名弟子静立广场,鸦雀无声。 王语冬一袭白衣,独立於前方高台,清冷目光扫过全场。 “修行之道,非只有温和渐进。”她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有时亦需极致压力,激发潜能。” 她袖袍轻拂,一座冰桥凭空出现,与当年收徒考核时相似,却更加凝实寒冷。 “此乃极寒幻桥,今日考核,能过此桥者,可修我亲传的《冰心诀》。” 眾弟子面面相覷,皆知这冰桥厉害,一时无人敢试。 “弟子愿试!”一个清亮声音响起,正是那名为青禾的少女。 王语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可。” 青禾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冰桥。 甫一踏上,顿时寒气侵体,幻象丛生。她身形微晃,却立即稳住,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一步步向前行去。 每步迈出,脚下便生出一朵冰莲托住,却是王语冬暗中施为。 其余弟子见修为最弱的青禾都敢於尝试,纷纷鼓起勇气上前。 然而不过三五步,便有人惊叫后退,有人浑身颤抖难以自持,甚至有人被寒气所激,踉蹌跌下桥去。 唯有石岳等几个筑基弟子,能较为从容地前行。 青禾行至中途,面色已苍白如纸,步伐踉蹌,显然已达极限。 王语冬声音冷冷传来:“止步於此,亦可退下。” 青禾却咬牙摇头,竟又向前迈出一步!顿时寒气暴涨,她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场边弟子皆惊呼出声。 王语冬眼中寒光一闪,袖中手指微动,冰桥上寒气稍减三分。 青禾顿觉压力一轻,趁机连行数步,终於抵达对岸! 一过桥头,她立即盘膝坐下,运功调息,身上竟有筑基气息开始凝聚! “临阵突破?”远处陈知夏微微惊讶。 凌霄淡淡一笑:“极压之下,潜能尽显。语冬看似严苛,实则把握有度。” 王语冬扫视其余弟子:“还有人要试吗?” 见再无人敢上前,方挥手撤去冰桥:“今日起,青禾可入我洞府修习《冰心诀》。” “余者回去勤加修炼,半月后再试。” 她来到青禾身旁,伸手按在其背,精纯寒气渡入,助其稳定境界。 那原本凌厉的寒气,此刻却温顺如绵,引导著青禾体內灵力顺利突破筑基关隘。 不过一炷香时间,青禾周身气息陡然攀升,正式踏入筑基期! 她睁开眼,立即向王语冬叩拜:“多谢师叔祖成全!” 王语冬面色依旧清冷,却取出一枚冰玉符递给她:“此乃《冰心诀》前三层法诀。” “三日后卯时,来我洞府修习。” “是!”青禾恭敬接过,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场边弟子们羡慕不已,却知这是她凭自身毅力爭取而来。 修炼结束,弟子们散去,三三两两討论著今日收穫。 石岳走到青禾身边,憨厚笑道:“青禾师妹,恭喜突破筑基。你这下可成了三代弟子中的典范了。” 青禾回道:“石师兄过奖了,我只是侥倖而已。” “哪是侥倖,” 一个活泼声音插进来,正是林风,“我可是看得清楚,王师叔祖那冰桥威力,炼气期根本不可能通过。” “她明显是为你创造突破契机呢!” 青禾怔了怔,望向远处正与陈知夏交谈的王语冬,眼中感激更甚。 林风拍拍她肩膀:“不过也是你自己爭气。走,带你去领筑基弟子的份例,还有好多新权限呢!” 三人说笑著向后勤堂走去。 夕阳西下,云梦山沐浴在金色余暉中,处处洋溢著蓬勃朝气。 凌霄静立山巔,俯瞰著宗门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第68章 宗门日常二 三日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主殿前的广场上,百余名弟子整齐端坐,鸦雀无声。 所有二代、三代弟子齐聚於此,只因今日是每月一次的金丹讲道之日。 高台之上,三张蒲团並列,陈知夏、赵瑞春、王语冬三人闭目静坐,气息渊深。 唯独缺了顾言秋的位置空著,令人不禁想起远在中州的那位师叔祖。 辰时正刻,陈知夏睁开双眼,眸中雷光隱现。 “今日讲道,由我开始。” 她声音清越,隱含道韵,“大道三千,雷法为尊。至刚至阳,破邪显正,然刚极易折,需刚柔並济......” 她讲述雷法精要,深入浅出,台下弟子如痴如醉。 尤其讲到精妙处,她指尖微动,便有细小电蛇游走,演化雷法变化,引得弟子阵阵惊嘆。 一个时辰后,赵瑞春接续。 他讲述生机之道,隨手点化,台下枯枝发芽,百花齐放。 有弟子修行疑问,他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令人茅塞顿开。 最后是王语冬。 她並未多作演示,只淡淡开口:“道如冰,心若镜。澄澈明净,照见本真。” 声音清冷,却如冰泉流淌,洗涤心灵。许多弟子只觉心中杂念尽消,道心通明,修行关卡自然鬆动。 三人讲道风格迥异,却相辅相成,涵盖道法多方层面。 只是少了剑道专精的顾言秋,让一些专修剑道的弟子略感遗憾。 台下弟子收穫颇丰,就连已是筑基后期的楚震等人,也若有所思,显然获益良多。 讲道持续整整半日,直至午时方毕。 “今日讲道到此为止,各自回去好生感悟。” 陈知夏作结语,“修行有疑者,可於明日依次至我等洞府请教。” 眾弟子恭敬行礼散去,许多人迫不及待地返回洞府闭关感悟。 ...... 午后,云梦山各处,弟子们修行生活井然有序。 丹堂之內,草香瀰漫。苏沐正指导几名弟子处理药材。 “凝露草需以玉刀採集,保留根部灵泥,方能保持药效。”她嫻熟地示范著,动作如行云流水。 一个年轻弟子好奇问道:“苏师叔,听说赵师叔祖日前培育出了三转清心莲,可是真的?” 苏沐微笑点头:“不错,赵师叔已成功培育三转清心莲,日后炼製清心丹的主材不必再外求了。” 眾弟子纷纷惊嘆。清心丹可是金丹期辅助修炼的珍贵丹药,以往需用大量资源向外交换。 器坊之中,锤击声不绝於耳。石钧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正挥动一柄巨锤,捶打一块烧红的金属。 数名弟子在一旁观摩学习,满面敬佩。 “炼器之道,重在掌控。火候、力度、时机,缺一不可。” 石钧声音沉稳,每一锤都精准无比,“你等日后修行,亦需如此精准掌控自身灵力。” “是!谨遵师叔教诲!”弟子们齐声应道。 藏经阁內,安静肃穆。林风正整理著新收录的玉简,几个弟子在书架间穿梭,查找功法。 “林师叔,我想找一本適合炼气期修炼的身法秘籍。”一个年轻弟子恭敬询问。 林风略一思索,指尖轻点,一枚玉简从架上飞下:“《流云步》,適合初学,修炼至大成可踏叶而行。” 弟子欣喜接过:“多谢师叔!” 后山药园,赵瑞春正在检查新培育的灵植。十余名弟子跟隨学习,其中石岳最为专注。 “师叔祖,这株焰心花似乎生长迟缓,是何原因?”石岳指著一株红色灵花问道。 赵瑞春俯身查看,温和笑道:“焰心花喜阳,你將其栽在阴处了。灵植如人,各有习性,需因材施教。” 他手指轻点,那株焰心花被移至阳光充足处,顿时以肉眼可见速度舒展叶片。 眾弟子恍然大悟。 寒冰洞府內,王语冬正指导青禾修炼《冰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王语冬声音清冷,“运转灵力,不可急躁。” 青禾盘坐冰台,周身寒气繚绕,面色平静,已初窥门径。 王语冬微微頷首:“你根骨虽差,然心志纯粹,反易契合冰心诀要旨。勤加修炼,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弟子定当努力!”青禾坚定道。 剑坪之上,剑光纵横。 因顾言秋不在,王语冬暂代指导,她虽非专修剑道,但金丹真人的眼界指点筑基弟子绰绰有余。 楚震也在其中,剑法凌厉,已得顾言秋三分真传。 “剑意不足。”王语冬突然开口,“楚震,你剑法嫻熟,却少了一往无前的锐意。看好了。” 她並指如剑,隨手一划,一道冰寒剑气破空而出,锐利无匹中带著凛冽寒意,仿佛能冻结虚空。 眾弟子只觉神魂一凛,心中震撼。 楚肃然感悟:“多谢师叔祖指点!” ...... 暮色渐临,云梦山炊烟裊裊。后勤堂外,弟子们排队领取晚膳。 修仙之人虽可辟穀,但低阶弟子仍需进食灵谷灵蔬,补充气血。 今日值班的是几个三代弟子,为首的名叫周明,已是筑基初期修为。 “大家排好队,每人一份灵米饭,一份清炒笋,另有修炼刻苦者奖励灵果一枚。”周明熟练地分发著食物。 轮到青禾时,周明特意多给了一枚灵果:“青禾师妹,恭喜筑基。听说你今日被王师叔祖表扬了?” 青禾微微脸红:“周师兄过奖了,我只是侥倖。” 后排一个弟子笑道:“青禾师妹就別谦虚了,现在你可是三代弟子的榜样呢!” 眾人说笑间,石岳端著自己的饭食走过来:“青禾师妹,一起用餐吧?我有些修炼问题想请教。” “石师兄太客气了,互相学习。”青禾忙道。 二人找了一处石桌坐下,边吃边討论修行心得。 不远处,陈知夏与赵瑞春並肩而行,巡视宗门。 “宗门气象日渐兴盛。”陈知夏微笑道。 赵瑞春点头:“二代弟子已能独当一面,三代弟子中也涌现不少好苗子。只是......” 他目光微凝:“顾师兄不在,总觉得少了什么。听说中州局势复杂,不知他一切可好。” 陈知夏神色轻鬆:“日前收到言秋师弟传讯,道盟事务虽繁忙,但一切顺利。” “太上道盟已步入正轨,各州清剿行动进展顺利,联盟运转良好。” “如此甚好。”赵瑞春欣慰道,“顾师兄独当一面,將道盟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实乃我宗门之幸。” 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巡视宗门。 第69章 苍茫妖乱 太上点兵 青州,苍茫山脉,乃州內最大之妖兽聚居地,山高林密,险峻异常。 自灵气復甦以来,便是低阶修士磨礪与获取妖兽材料之所在,亦潜藏著无数危险。 往日,山脉外围尚可见修士组队猎妖,採集灵草,而今,却是一片死寂,瀰漫著不祥的预兆。 山脉深处,妖气衝天,混乱狂暴,不同种类的妖兽竟摒弃天敌之见。 匯聚成洪流,嘶吼著、衝撞著,向外奔涌。 所过之处,林木摧折,山石崩裂,烟尘瀰漫。 偶尔有几道仓皇的遁光自山脉中拼命逃出,皆是浑身带伤、面带惊恐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 “快跑!兽潮!兽潮爆发了!” “金丹大妖!不止一头!” “完了!我的家族驻地就在山外百里啊!” 悽厉的呼喊声被兽潮的轰鸣淹没。 青州,青城,太上道盟青州分盟驻地。 此处分盟力量相对薄弱,常驻修士仅百人,由一位来自青云宗、两位来自较小宗门的共三位金丹修士坐镇。 此刻,分盟大殿內气氛凝重如铁。 主位上的青云宗金丹长老李翰,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未擦净的血跡。 袍袖破损,显然刚经歷一场恶战,下首两位金丹修士,以及十余位筑基期的各殿执事,皆神色惶惶。 “李长老,讯殿最新急报!兽潮先锋已衝出苍茫山脉,规模远超预估!” “其中已確认的金丹期大妖气息至少有五道!” “黑山王家、流云谷两家山外家族已、已满门覆灭!逃出者不足十人!” 一名臂缠淡蓝羽纹的讯殿执事声音发颤地匯报。 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另一位金丹修士,来自青州本地宗门碧波门的李淼真人,急声道。 “李长老,我等已尝试拦截,但实力悬殊!” “仅凭我三人,加之青州各家修士临时组成的队伍,根本无力抵挡!必须立刻求援!” 第三位金丹修士,来自坤元宗的孙磐真人脸色难看。 “青州之地,除圣门太上玄门外,仅有我碧波门、坤元宗,以及枫叶林家三位老祖是金丹境。” “即便算上我三人,也仅六位金丹,且中期只有李长老您一人,如何抵挡五头以上金丹大妖率领的兽潮?” “唯有恳请圣门真人降临,方有一线生机!” 李翰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强压伤势站起身来:“立刻通过最高规格传讯法阵,急报九州城总盟与云梦山圣门!” “稟明危情,速派援军!” “在此之前,启动道盟紧急预案,传令青州所有登记在册的修仙家族、散修!即刻起,所有筑基以上修士。” “必须接受徵调,前往苍茫山外三百里处的黑石崖一线构筑防线,延缓兽潮推进!” “违令者,以叛盟论处,战后刑殿清算!” “是!” 眾人凛然应命,纷纷衝出大殿,一道道传讯符光带著无尽的期盼与哀求,冲天而起,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青城。 …… 云梦山,主峰道场。 陈知夏正在指导楚震、苏沐等几名核心二代弟子修炼雷法精要。 突然,她腰间一枚代表道盟最高紧急通讯的玉符剧烈震颤起来,灵光急促闪烁,其波动规格远超寻常。 陈知夏神色一凝,挥手让弟子们暂停,神识沉入玉符。片刻后,她脸色微沉,眸中雷光一闪而逝。 “师叔,出了何事?”楚震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陈知夏抬头,声音清晰传遍道场。 “青州苍茫山脉爆发大规模兽潮,已有五头以上金丹大妖確认,青州分盟告急,泣血求援。” 眾弟子闻言皆是一惊。 兽潮! 还是有多头金丹大妖率领的兽潮! “瑞春师弟,语冬师妹,速来主殿! ”陈知夏的声音通过宗门秘法传向百草园与寒冰洞府。 不多时,赵瑞春与王语冬身影闪现於主殿之內,显然也感知到了紧急召唤。 陈知夏將玉符內容与二人共享,神色凝重。 “青州本土金丹仅有三位,加上分盟三位,也仅六位金丹,难挡妖潮。” “总盟援军自中州赶来需时,需我太上玄门即刻支援。” 赵瑞春温润的脸上满是忧色:“苍茫山脉妖乱非同小可,生灵涂炭。我等確应即刻出发。” 王语冬语气清冷,却带著斩钉截铁的果断:“那就走。” 陈知夏却摇了摇头:“师尊此时闭关,宗门不可无人坐镇。” “我需留守云梦山,以防万一。”她目光转向王语冬:“语冬师妹,你擅长速战与控场,由你带队最为合適。” 旋即又看向赵瑞春:“瑞春师弟,你生机道法精湛,善於治疗与恢復,兽潮之战伤亡难免,需你同行保障。”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殿外闻讯赶来的所有二代弟子,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二代弟子听令!” “在!”以楚震为首,苏沐、石钧、林风等三十五位筑基弟子齐声应喝,声震大殿。 个个面色肃然,眼中既有紧张,更有为太上玄门出征、护佑苍生的决然战意。 “即刻准备,一炷香后,於山门广场集结!隨你们王师叔、赵师叔前往青州苍茫山脉,平定妖乱! 此乃尔等筑基之后,首次大规模实战歷练,亦是对尔等修为心性之考验,勿墮我太上玄门威名!” “谨遵法旨!” 眾弟子轰然应诺,无一人退缩,迅速化作道道流光散向各峰,准备出征。 一炷香后,云梦山门广场。 三十六名二代弟子已整齐列队,身著太上玄门制式道袍,神情肃穆,气息凝练,一股无形的锐气与威仪自然散发。 王语冬一袭白衣,立於最前,身周寒气凛冽,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冰晶长剑,威压尽显。 赵瑞春站在她身旁,气息温和却深不可测,手中已握紧了他的本命法宝,一截翠绿欲滴的藤杖。 陈知夏將一枚储物戒指交给王语冬:“里面是宗门储备的一批高阶丹药、符籙。” “师妹,师弟,此行务必小心。兽潮诡异,恐有內情。” “以拖延固守,切勿贸然深入。保全自身,带领弟子们归来。” 王语冬接过戒指,淡淡点头:“师姐放心。” 赵瑞春温声道:“必不辱命。” 陈知夏又看向一眾弟子,目光尤其在楚震、苏沐几人身上停留一瞬。 “尔等皆需听从王师叔、赵师叔指令,见他们如见我与顾师叔,不得有丝毫怠慢违逆!相互扶持,平安归来!” “是!”眾弟子齐声应答,声冲云霄。 “出发!” 王语冬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浩瀚的冰蓝灵光捲起所有弟子。 赵瑞春同时施法,青碧色灵光融入其中,减轻眾人飞行负荷。 两道惊虹瞬间拔地而起,撕裂云层,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向著青州苍茫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强大的灵压让下方三代弟子们仰头望去,满面敬畏与嚮往。 陈知夏独立山门,望著远去的遁光,眼中雷光隱隱,低语道:“妖乱骤起,但愿……只是偶然。” …… 青州,黑石崖。 此地乃苍茫山脉外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地势险要。 此刻,崖上崖下已是一片混乱嘈杂的临时营地。 各色遁光不断落下,皆是收到徵调令匆忙赶来的青州修仙家族修士以及散修。 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约莫聚集了千余人。 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分盟长老李翰面色惨白,强撑著伤势,与李淼、孙磐两位真人。 以及匆匆赶来的碧波门、坤元宗、枫叶林家的三位金丹家主焦急却效率低下地商议著,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线。 “怎么办?这么多妖兽!我们死定了!” “道盟的援军呢?圣门的高人怎么还不来?” “肃静!” 李翰长老强提灵力,一声怒吼,却引动伤势,咳出一口鲜血,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就在此时,天际尽头,两道磅礴浩瀚、远超在场所有修士理解的惊人气机以恐怖的速度破空而来!其 势之盛,其威之隆,瞬间將战场上所有的嘈杂与混乱都压了下去! “那是什么?” “好…好可怕的灵压!” 在无数道惊疑、恐惧、继而转化为无比期盼的目光注视下。 两道流光瞬息而至,悬停於黑石崖上空,灵光缓缓散去,显露出其中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白衣胜雪、容顏清冷、周身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寒意的女修。 其旁是一位青袍温润、面带慈悲、却同样散发著如渊似海气息的男修。 而他们身后,是三十六名身著统一太上玄门道袍、神情肃穆、列队整齐、修为赫然全是筑基期的年轻修士! 统一的服饰,沉凝的气息,锐利如剑的眼神,以及那自然流露出的、源自太上道盟绝对主宰宗门的超凡气度。 短暂的死寂之后,李翰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颤抖,竟不顾伤势。 挣扎著推开搀扶他的人,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嘶哑。 “青州分盟执事李翰,恭迎圣门真人法驾!恭迎玄门高徒!” 隨著他的跪拜,指挥台上的李淼、孙磐两位金丹,以及碧波门、坤元宗、枫叶林家的三位金丹家主。 先是一愣,隨即面露无比敬畏与狂喜,“恭迎圣门真人法驾!” “恭迎玄门高徒!” 紧接著,台下所有筑基、炼气修士,无论是何门派,无论伤势轻重,头颅深深低下。 “恭迎圣门真人!恭迎玄门高徒!” 王语冬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跪倒的眾人,最终落在勉强跪稳的李翰身上。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玄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太上玄门,王语冬。” “太上玄门,赵瑞春。” “奉法旨,前来平息妖乱。” “此地指挥权,由本座接管。李翰,简述態势。” 李翰长老在这冰冷的目光和威严的声音下。 头颅垂得更低,无比恭敬地快速匯报,语气充满了谦卑。 “回稟真人,兽潮先锋距此已不足百里。” “已確认金丹后期大妖五头,分別为赤瞳蛮牛、双头毒蟒、裂风金雕、魅影妖狐以及一头黑水玄龟。” “以及近万的炼气筑基妖兽!我方现有修士约一千二百人,金丹期六人,筑基期约百人。” “阵线尚未完备,恳请真人示下!” 眾人听得心头沉重,却因为上空那两道身影的存在,而不再感到绝望。 王语冬面色不变,看向赵瑞春:“赵师兄。” 赵瑞春温和点头上前一步,磅礴却温和的生机道韵如春风般扩散开来。 柔和的青光照耀全场,让许多受伤的修士感觉伤势好转,心中的恐慌也被迅速抚平。 “诸位请起。” 赵瑞春温声道,声音令人如沐春风,“妖乱当前,惧之无益。既我与师妹已至,自当竭力护佑。” “请各位暂且安心,各归其位,听从调遣。” 他的温和与王语冬的冰冷形成了完美的互补,眾人闻言这才敢稍稍放鬆。 王语冬则已然转身,面对下方所有修士,声音清冽,传遍四野:“即刻起,黑石崖所有修士,依令重整防务!” “李翰、李淼、孙磐三位真人!” “在!” 三位金丹真人立刻躬身应命。 “令你三人,即刻整合所有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编为三支斩妖锐士,每支五十人。” “由你三人各领一队,听候號令。” “得令!” 三人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碧波门主、坤元宗主、枫叶林家主!” “在!” 三位本土金丹家主急忙出列。 “令你三家修士,並所有擅御水土道法者,共计四百人。” “於防线最前,依託黑石崖地势,即刻起构筑三重磐石阵!不得有误!” “谨遵真人法旨!” 三位家主大声应诺,立刻招呼自家修士和符合条件的散修向前集合。 “所有擅金系、雷系、火系攻伐术法之道友,共计三百人,编为攻伐锐金营。 布於石阵之后,听號令进行覆盖轰击!” “得令!” 下方符合要求的修士纷纷向其靠拢。 “所有擅风系、水系道法,及神识敏锐者的修士,计二百人,归於林风统辖!” “负责拦截妖禽、侦查妖气波动、传递讯號!” “领法旨!” 林风身影一闪,开始快速甄別和整编人手。 “剩余所有道友,与负伤者,皆归於苏沐统辖,协助赵真人,於后方建立生机法阵。” “负责救护伤员、炼製丹药、恢復灵力!所有符师、阵法师,亦归此列,协助加固后方防御!” “遵命!”苏沐清脆应声,赵瑞春对她微微点头,开始指引眾人布置救治区域。 王语冬最后看向身后剩余的玄门弟子:“尔等分散入各队,执我玄门令箭,督战协调,表率在前!” “是!” 眾玄门弟子轰然应诺,化作道道流光,射向刚刚组建的各支队伍之中。 她的命令条理清晰,瞬息之间便依据修士特长將千余人尽数安排妥当。 玄门弟子们的加入,更是带来了主心骨般的稳定感和强大的执行力。 他们修为都是筑基后期或巔峰,號令清晰,身先士卒,迅速贏得了所有道盟修士的信赖和敬佩。 黑石崖上,一座座临时法阵亮起光芒,一道道符籙被激发,各种法器闪烁著灵光被布置在关键位置。混 乱和绝望彻底被肃杀而有序的战意所取代。 每一个修士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知道了自己的职责,希望和勇气在高效的整合中重新燃起。 王语冬独立虚空,白衣胜雪,望向远方那烟尘冲天、妖气瀰漫之地。 眼神锐利如冰晶,仿佛亘古存在的冰山,镇压著一切混乱。 赵瑞春已坐镇后方,大型疗伤法阵已然亮起柔和的生机绿光。 苏沐带领著弟子和道盟修士穿梭忙碌,成为了所有人坚实的后盾。 黑石崖防线,已然脱胎换骨。 而地平线上,那条黑线已经变得越来越粗,万兽奔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五道恐怖的金丹妖气毫不掩饰地席捲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70章 冰封千里,太上天骄初显威 黑石崖前,妖气如墨,翻滚奔腾,裹挟著万兽嘶吼的狂潮,铺天盖地而来。 大地在铁蹄与利爪下呻吟、崩裂,林木摧折,烟尘弥天,仿佛末日降临。 五道强悍暴虐的金丹妖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引领著毁灭的洪流。 赤瞳蛮牛体壮如山,皮毛闪烁著金属光泽。 赤红的牛眼燃烧著疯狂,低头刨地,巨大的牛角对准防线,蓄势衝撞。 双头毒蟒蜿蜒前行,两颗狰狞蛇首吞吐著腥臭的毒雾,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岩石腐蚀。 裂风金雕盘旋於高空,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振翅都捲起道道锋利如刀的风刃,切割空气发出悽厉尖啸。 魅影妖狐身形飘忽,眼中闪烁著迷离幻光,无声无息间便能蛊惑心神,其爪牙之利更甚金铁。 黑水玄龟落在最后,龟甲厚重如山岳,周身瀰漫著污浊水汽。 行动看似迟缓,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防御与控水之能。 王语冬独立虚空,白衣在妖风猎猎作响,神情却比万载玄冰更冷。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汹涌兽潮,瞬间锁定了那五头金丹大妖。 “师兄,救治、防御、支援,交予你。”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瑞春温和頷首,手中翠绿藤杖轻点地面。 柔和的青色光晕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如同涟漪般拂过整个后方阵地。 无数嫩绿的草芽顽强地从岩石缝隙中钻出,散发出勃勃生机,迅速抚平著眾人心中的恐慌。 並悄然布下了一层坚实的生机守护结界。他温声道:“师妹放心,有我在,防线无恙。” 王语冬不再多言,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蓝极光,主动冲向妖潮最前方! 其目標,直指那冲在最前、威胁最大的赤瞳蛮牛、双头毒蟒以及诡譎莫测的魅影妖狐! “吼!” 赤瞳蛮牛感受到挑衅,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四蹄奔踏。 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如同一座燃烧的小山撞向王语冬。 同时,双头毒蟒两颗头颅一左一右,喷出漫天毒液,腥臭扑鼻,腐蚀虚空。 而那魅影妖狐则无声无息地潜行接近,眼中幻光流转,试图干扰王语冬的神魂。 “冰封。” 王语冬朱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 並非针对三妖,而是她下方的大地! 《载物幽冥真诀》,冰狱降临! 以她为中心,极度深寒的道韵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疯狂扩散,瞬间席捲前方数里之地! 咔嚓,咔嚓! 奔腾的妖兽洪流前锋,无论是炼气还是筑基,顷刻间被冻结成一座座姿態各异的冰雕。 连同它们掀起的烟尘、喷吐的妖火,皆被瞬间冰封!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仿佛时间在此定格。 就连那赤瞳蛮牛体表也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寒冰,速度骤减,发出愤怒的咆哮,疯狂挣扎,冰屑四溅。 双头毒蟒喷出的毒液在半空冻结成诡异的冰凌,纷纷坠落。 魅影妖狐的幻光在极致寒意前也仿佛被冻结,效果大减。 一人之力,冰封千里妖潮先锋!此等神通,看得后方所有修士目瞪口呆,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真人神通盖世!” 然而,金丹大妖绝非易与之辈,赤瞳蛮牛蛮力惊天,眼看就要挣脱冰封。 双头毒蟒捨弃毒攻,巨大蟒尾如同钢鞭,扫碎寒冰,狠狠抽来。 魅影妖狐更是化为道道残影,利爪直掏王语冬后心。 王语冬面色不变,身前寒气凝聚,瞬间出现一面厚实无比的玄冰盾。 轰! 蟒尾抽在冰盾之上,发出惊天巨响,冰盾裂纹蔓延,却並未破碎。 而王语冬借力飞退,间不容髮地躲过妖狐偷袭,並指如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晶剑气直刺赤瞳蛮牛那未被完全冰封的赤瞳! “哞!” 赤瞳蛮牛惊怒偏头,剑气擦著眼角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和冰晶,虽未重创,却疼痛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王语冬以一敌三,身影在三大妖的围攻中飘忽不定。 剑指连点,一道道冰莲、冰枪、冰狱不断生成,將三妖死死拖住,逼得它们怒吼连连。 却一时无法突破她的封锁。极寒道域蔓延,大大延缓了周边低级妖兽的推进速度,为防线爭取了宝贵时间。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战团也已爆发激战。 李翰长老强压伤势,与碧波门主、坤元宗主三人联手,祭出法宝,艰难缠住了那头凶戾的裂风金雕。 金雕速度极快,风刃犀利,三人只能勉强自保,险象环生。 枫叶林家主则与孙磐真人、李淼真人合力,对抗那防御惊人的黑水玄龟。 玄龟控水,掀起滔天浊浪,夹杂著沉重水元之力,让三人攻击难以奏效,反而被逼得节节后退,只能依靠游斗拖延。 真正的考验,落在了筑基修士和那近万妖兽主力之间! “磐石阵!起!” 最前方的四百名修士齐声吶喊,土黄色、水蓝色的光晕亮起。 三重厚重的光墙自黑石崖前拔地而起,如同三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轰隆!!” 兽潮主力狠狠撞在光墙之上!第一重光墙剧烈摇晃,出现裂纹。 主持阵法的修士们脸色一白,纷纷吐血,但阵法未破! “锐金营!放!” 楚震怒吼,声如惊雷。他身先士卒,立於攻伐阵营最前。 周身雷光爆涌,双手掐诀,引下一道粗如水桶的狂暴雷霆,狠狠砸入妖兽最密集之处! “雷霆万钧!” 轰!雷光炸裂,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数十头低阶妖兽化为焦炭。 紧隨其后,三百名擅攻伐的修士发出的火球、金剑、风刃、石矛。 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磐石阵前的区域。 绚丽的法术光芒与妖兽的鲜血、残肢齐飞,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妖兽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批,立刻有更多涌上,疯狂衝击著磐石阵。 维持阵法的修士灵力飞速消耗,脸色越来越苍白。 “林师兄!左翼!那群铁背妖狼要绕过来!”一名太上玄门弟子尖声示警。 林风身影如电,率领二百名风系、水系修士迅速支援左翼。 “风缚!水牢!” 林风大喝,手中羽扇挥动,道道旋风捲起,將扑来的妖狼速度大幅延缓。 其他风系修士纷纷效仿,水系修士则凝聚水牢陷阱。虽然杀伤力不足,却有效阻滯了妖兽的迂迴。 “楚师兄!正面压力太大!第二重磐石阵快撑不住了!” 另一名太上玄门弟子焦急大喊。 楚震目光一凝,吼道:“苏师妹!” “来了!”后方,苏沐清喝回应。 她与赵瑞春坐镇的治疗恢復区域已然运转起来。 赵瑞春手持翠绿藤杖,口中念念有词,磅礴生机道韵化作无数柔和的青色光点,如同春雨般洒落前方战线。 《救苦接引真诀》,甘霖普渡! 青光融入受伤修士体內,他们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消耗的灵力也在快速恢復。 疲惫欲倒的修士精神一振,即將崩溃的第二重磐石阵光芒再次稳定下来。 苏沐则带领一眾丹殿弟子和药师,飞快地给重伤员餵服丹药,施展治疗术法。 她手法嫻熟,效率极高,往往一道灵诀打出,伤员流血立止。 “石师兄!顶上去!加固正面!”楚震再次下令。 “交给我!” 石钧咆哮一声,这个平日憨厚的汉子此刻如同人形暴龙。 全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岩石鎧甲,手持一柄巨大的开山鉞,竟直接跃出了磐石阵的保护! “撼地击!” 他重重一跺脚,土黄色灵光爆散,前方大片地面剧烈震动、塌陷,数十头衝来的妖兽顿时人仰马翻。 他挥舞开山鉞,如同磐石般死死钉在阵地最前沿,为后方修士分担了巨大压力。 几名体修出身的太上玄门弟子和道盟修士见状,热血上涌,也纷纷吼叫著跃出。 与石钧並肩作战,组成一道坚强的近战防线。 太上玄门弟子们分散在各处,他们修为精湛,配合默契,往往三五成群。 结成小型剑阵或法阵,效率极高地绞杀著衝破法术覆盖的妖兽。 他们的存在,如同礁石般稳固著防线的各个节点。 战场彻底陷入白热化。 人类修士的怒吼、妖兽的咆哮、法术的爆炸、兵器的交击、伤者的哀嚎,共同奏响了一曲惨烈而悲壮的战歌。 鲜血染红了黑石崖的土地,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受伤甚至陨落,也有无数妖兽被斩杀。 但在赵瑞春强大的恢復支援和王语冬以一己之力拖住三大妖的壮举激励下。 防线竟真的堪堪顶住了兽潮第一波最凶猛的衝击! 第71章 真诀显威妖王毙 高空战局,王语冬独斗三妖,已至最关键处。 赤瞳蛮牛久攻不下,狂性大发,周身妖火沸腾,竟暂时逼开了体表的极致之冰。 低著头,將那对堪比高阶法器的巨角燃烧起暗红色的火焰,四蹄踏碎虚空。 发动了天赋神通,焚天衝撞!速度与力量骤然提升数倍,如同一颗燃烧的陨星。 撞向王语冬,空间都为之扭曲。 双头毒蟒见状,两颗头颅猛地吸气,腹部鼓胀。 显然在酝酿更恐怖的大范围剧毒吐息,要封锁王语冬所有闪避空间。 魅影妖狐眼中幻光暴涨到极致,九条虚幻的狐尾影子铺天盖地。 並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缠绕、拉扯王语冬的神魂,让她心神恍惚,难以集中精力应对另外两妖的杀招。 三大妖配合默契,杀招迭出,誓要將这棘手的人类女修瞬间灭杀。 下方一直关注战局的赵瑞春眉头微蹙,藤杖微抬。 点点青辉已在指尖凝聚,准备隨时施展《救苦接引真诀》中的守护神通。 然而,王语冬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誚。 “幽冥……引渡。” 她並未躲闪,反而伸出纤纤玉指,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並非攻击,也非防御。 一道幽暗深邃、仿佛连接著九幽之地的空间裂缝突兀地出现在她与赤瞳蛮牛之间裂缝不大。 却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赤瞳蛮牛这凝聚全身妖力、一往无前的焚天衝撞。 收势不及,也根本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诡异手段,竟一头就扎进了那幽暗裂缝之中! 裂缝另一端,赫然开在了正疯狂蓄力、腹部鼓胀如球的双头毒蟒的正前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吼?!” 双头毒蟒两颗脑袋上的四只眼睛同时瞪得滚圆,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它根本来不及停止或转向。 轰——!!! 赤瞳蛮牛的焚天衝撞,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全数轰在了双头毒蟒最脆弱的腹部! 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暗红妖火与腥绿毒雾疯狂交织、侵蚀、爆炸! “嘶嗷——!!!” 双头毒蟒发出了悽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蛇躯被撞得对摺起来。 腹部轰然炸开,毒囊破碎,毒血毒液混合著內臟碎片如同暴雨般喷洒,將它自己和赤瞳蛮牛一同淹没。 赤瞳蛮牛也不好受,它虽皮糙肉厚,但双头毒蟒临死前毒囊爆裂的恐怖毒液近距离喷溅。 加上自身神通的反震之力,也让它惨叫著翻滚出去,牛头腐蚀大半。 浑身冒起毒烟,妖气瞬间萎靡,身受重创。 那魅影妖狐的神魂攻击落在王语冬身上,却仿佛撞上了一座万古不化的冰魄神山。 反震之力让它闷哼一声,幻术反噬,眼中流下血泪,身形踉蹌后退,满是惊惧。 “冰魄……绝灭。”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幽蓝到令人灵魂冻结的丝线,自她指尖射出。 无视空间,瞬间没入了仍在毒液中挣扎咆哮、重伤垂死的赤瞳蛮牛的眉心。 赤瞳蛮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从內而外,瞬间被彻底冰封。 连沸腾的妖血、逸散的妖魂都被冻结,然后咔嚓一声,碎成漫天晶莹的冰粉,纷纷扬扬飘散。 金丹后期大妖,赤瞳蛮牛,毙! 王语冬剑指再转,对准那遭受反噬、惊惶欲逃的魅影妖狐。 妖狐亡魂大冒,尖叫一声,身形炸开成数十道幻影,向四面八方逃窜。 “无用。” 王语冬声音冰冷,剑指轻颤。数十朵冰莲无声无息地在每一道幻影脚下绽放、合拢。 噗噗噗噗,幻影接连破灭。 最终,魅影妖狐真身被一朵巨大冰莲死死禁錮在內,它疯狂挣扎,利爪撕扯冰莲,却只能留下浅浅白痕。 王语冬看都未看,剑指一握。 冰莲猛然紧缩! 伴隨著一声短促悽厉的尖叫,魅影妖狐连同那朵冰莲,一同被碾碎成最细微的冰晶,消散於空中。 金丹后期大妖,魅影妖狐,毙! 转眼之间,三去其二!只剩下那头腹部炸开、奄奄一息的双头毒蟒在毒血中翻滚哀嚎。 王语冬没有丝毫怜悯,屈指一弹,一道冰枪落下,將其两颗头颅同时钉穿在地,彻底结束了它的性命。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王语冬施展幽冥引渡到三大妖两死一重创再补刀,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王真人……神威!”不知谁先喊了一句,下一刻,整个黑石崖防线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士气暴涨到了顶点! 赵瑞春微微一笑,散去指尖青辉,眼中满是欣慰。 他不再关注高空,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对下方战场的支援中。 青光更盛,更多伤员被快速治癒,更多修士灵力得以恢復。 而妖兽一方,则因三大首领的瞬间毙命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攻势明显一滯。 高空另一处战团,裂风金雕与黑水玄龟见三大妖王顷刻覆灭,骇得魂飞魄散,再无战意。 裂风金雕发出一声惊惧的尖啸,双翼狂振,捲起滔天狂风便要逃窜。 黑水玄龟也將头颅四肢猛地缩回龟壳,龟壳乌光大放,硬扛著攻击,便要沉入地下遁走。 “孽畜!哪里走!” 李翰长老、碧波门主、坤元宗主岂容它们逃脱,拼尽最后灵力。 各种法宝术法光芒爆闪,死死缠住裂风金雕,令其无法远遁。 枫叶林家主、孙磐、李淼三人亦是全力出手,道道攻击轰击在龟壳之上。 虽难以破防,却极大延缓了黑水玄龟的下沉之势。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高空。 王语冬服下一枚恢復灵力的丹药,气息略定,眼眸中寒芒更盛。 她先是並指一点,一道无形却凌厉至极的冰晶剑气破空而出,瞬间追上那试图挣脱束缚的裂风金雕。 那金雕只觉一股冻彻妖魂的寒意袭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气已洞穿其头颅,將其生机连同妖魂一併冻结、湮灭。庞大的雕身顿时僵直,隨即坠向大地。 金丹后期大妖,裂风金雕,毙! 紧接著,王语冬身形再闪,已至那正竭力下潜的黑水玄龟上空。 她双手结印,周身极致寒意奔涌,下方大地瞬间冻结,坚逾精钢,硬生生阻住了玄龟的土遁之势。 “玄冰……镇狱!” 隨著她清冷的喝声,一座巨大如山岳、符文繚绕的幽蓝冰峰凭空凝聚,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在黑水玄龟的背甲之上! 咔嚓……轰! 冰峰镇压之下,那坚硬无比的龟壳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不堪重负,轰然崩裂! 黑水玄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极致寒意由外而內彻底冰封。 隨即在那恐怖的压力下,连同背甲一起碎成无数冰渣。 金丹后期大妖,黑水玄龟,毙! 五头金丹大妖,尽数伏诛。 首领毙命,兽潮彻底崩溃,残余妖兽惊惶四散逃窜。 “追杀!剿灭残妖!” 楚震虽已力竭,仍强撑著大声下令,组织修士反攻。 士气高昂的修士们纷纷衝出防线,追杀溃逃的妖兽。 大战,终於接近尾声。 王语冬飘然落下,衣裙洁白如新,仿佛刚才连斩五头金丹大妖的並非是她。她看向赵瑞春:“有劳师兄。” 赵瑞春微笑摇头:“师妹辛苦。”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看著那些正在打扫战场、救助同伴的太上弟子,眼中满是骄傲。 楚震、苏沐、石钧、林风等人匯聚过来,虽然个个带伤,灵力耗尽。 脸上却洋溢著胜利的喜悦和歷经血火淬炼后的坚毅。 王语冬目光扫过苍茫山脉方向,眼神微凝。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兽潮,背后似乎並非那么简单。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损。李长老,儘快將详情上报总盟与云梦山。” “谨遵法旨!”李翰长老躬身应道。 王语冬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妖气尚未完全散尽。 依旧显得阴沉诡异的苍茫山脉深处,略作沉吟,继续吩咐道: “此间兽潮虽平,然事出反常。五头金丹后期大妖同时驱策万兽。” “非同小可,恐非寻常天灾或妖兽自发躁动所能解释。”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高阶修士耳中。 “待总盟支援人马抵达,局势彻底稳定后,李长老,你需以青州分盟之名,牵头组织一支精锐探查队伍。” “由你本人,或另择一位熟悉本地情况的金丹修士领队。” “再从援军中抽调数名金丹中后期好手,深入苍茫山脉核心区域,仔细勘查。” “重点探查是否有异常灵力波动源、人为布置的阵法痕跡、高阶妖兽异常聚集的巢穴。” “或是……其他任何可能引动此番妖乱的蛛丝马跡。” “一有发现,即刻通过最高规格传讯符,直接上报九州城总盟与云梦山,不得有误。” 李翰长老神色一凛,肃然应道:“真人明鑑!属下必定慎重对待,亲自带队入山,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第72章 深渊裂痕 黑石崖一役,太上玄门王语冬、赵瑞春率二代弟子力挽狂澜,尽诛五头金丹大妖。 溃败兽潮,其威名瞬间传遍青州,乃至通过道盟讯网震动九州。 隨后数日,来自太上道盟总盟以及邻近各州的援军陆续抵达青州。 多位金丹修士以及大量筑基、炼气弟子加入,使得黑石崖防线固若金汤。 残余妖兽的清剿工作也得以迅速展开,青州局势逐渐稳定。 然而,王语冬那日关於兽潮起因的疑虑並未消散,反而隨著后续探查的零星回报而加深。 这一日,李翰长老伤势稍愈,便立刻依照王语冬的法旨,精心组建了一支探查队伍。 由他亲自带队,成员包括碧波门主、坤元宗主两位熟悉本地地形的金丹修士。 以及总盟支援而来、擅长阵法和追踪的两位金丹中期修士,另配有十名精於潜行、感知敏锐的筑基弟子。 一行人再度深入苍茫山脉。 越是深入,景象越发骇人。山脉深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犁过,大片山林倒伏、崩毁。 许多地方残留著狂暴的妖力痕跡和乾涸的血跡,却罕见妖兽尸骸。 仿佛它们是被某种力量驱赶著、吞噬著奔向山外。 “这里的破坏程度,远超寻常兽潮过境。”碧 波门主面色凝重,指著一处断崖,“看那爪痕,绝非寻常妖兽所留,透著一股邪戾。” 坤元宗主蹲下身,捻起一撮土壤,指尖灵光微闪,面色微变。 “土壤中的灵气被污染了,混入了一种极其阴寒、带有吞噬特性的力量残留,与妖兽本身的妖气截然不同。” 一位总盟来的阵法修士手持罗盘状法器,指针正疯狂颤动,指向山脉更深处的一个方向。 “灵气流向异常,所有紊乱的源头,似乎都指向那个方位。有种……被强行抽取匯聚的感觉。” 李翰长老神情肃然:“走,过去看看!所有人收敛气息,提高警惕!” 眾人小心翼翼地向山脉核心区域推进。沿途,他们发现了更多异状:一些洞穴深处残留著诡异的黑色粘液。 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並能缓慢侵蚀灵力护罩。 某些山谷中,草木皆枯,岩石风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精华。 终於,在穿过一片被浓郁瘴气笼罩的幽深谷地后,他们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也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谷地中央,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缝隙。 缝隙边缘並非自然的岩层断口。 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撕裂、甚至有些熔融后重新凝固的诡异状態。 仿佛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从內部硬生生撑开。 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雾气如同活物般从裂缝中翻涌而出,不断向外瀰漫。 这些黑雾並非简单的阴气或魔气,它们散发著冰冷、死寂、贪婪的气息。 所过之处,光线暗淡,灵气被迅速吞噬同化。 甚至隱约能听到无数细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从黑雾深处传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裂缝周围,密密麻麻地堆积著大量妖兽的骸骨。 其中不少骸骨巨大无比,显然生前是强大妖兽。 而这些骨骼正被裂缝中溢出的邪祟气息缠绕、改造。 拼接组合成一个庞大、丑陋、不断蠕动的恐怖骨架聚合体! 聚合体的核心,隱约可见一颗剧烈跳动、由浓缩邪能和妖兽精魄形成的暗红肉瘤! 这赫然是一个正在被邪祟气息催生、塑造的恐怖怪物! “什么诡异事物……” 李翰长老脸色苍白,他感受到那黑雾的气息,竟让他金丹期的修为都感到一阵心悸和压抑。 总盟来的那位阵法金丹修士强忍著不適,將阵盘对准裂缝。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先是疯狂旋转,隨后猛地定格,表面镶嵌的灵晶咔嚓一声,竟出现了一道裂纹! “好可怕的邪气!这裂缝……像是一个通道,连接著某个充满了这种邪祟之气的可怕地方!”他失声道。 “通道?”碧波门主惊疑不定,“难道是……秘境入口?一个被邪祟污染了的秘境?”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一个秘境,本该是灵气充裕之地,若被如此恐怖的邪气污染並渗透出来。 其內部可想而知是何等景象,而它能引动整个苍茫山脉的妖兽暴乱,也就说得通了。 “必须立刻上报!”李翰长老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最高级別的传讯玉符,將其所见所感。 尤其是那邪祟黑气的特性详细记录,並以自身精血激发。 玉符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瞬间破空而去,直射黑石崖方向。 …… 黑石崖临时营地,主帐之內。 王语冬正在静坐调息,连日来的征战和镇守,虽未使她受伤,但灵力消耗亦是巨大。 赵瑞春则在协助苏沐处理一些重伤员的后续治疗问题。 突然,王语冬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冰蓝厉芒。 她抬手,一枚散发著急促灵光、带著李翰长老气息的玉符落入她掌心。 神识沉入,玉符中记录的影像和信息瞬间涌入她的脑海——那巨大的裂缝、翻涌的黑雾、堆积的骸骨。 以及那股透过玉符都能隱约感知到的冰冷、死寂、贪婪的邪祟气息! 当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邪祟气息的特质时,王语冬素来清冷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之色! 这气息……这冰冷吞噬万物、湮灭生机的感觉…… 绝不会错! 虽然浓度和规模远不及当年,但其本质,与当年在青嵐宗秘境镇界碑光镜中所见。 那些从漆黑裂缝中涌出、吞噬青嵐宗弟子性命神魂的可怕异物,同出一源! 是天外邪祟的气息!它们竟然再次出现了!並非在遥远的过去,並非在封闭的秘境,而是在当下,在青州! 王语冬瞬间起身,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让整个主帐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起一层白霜。 “师妹?”一旁的赵瑞春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望来。 王语冬將玉符递给赵瑞春,声音凝重无比:“师兄,你看这气息。” 赵瑞春接过玉符,神识探查后,温润的脸上也瞬间变色:“这……这似曾相识的邪戾……难道是……” “与青嵐秘境中所见,那些吞噬青嵐宗上下的异物,极为相似。”王语冬肯定了他的猜测。 赵瑞春倒吸一口凉气,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稟告师尊!” 王语冬点头,没有丝毫迟疑。她取出一枚特製的、用於紧急联繫凌霄的传讯玉简。 这玉简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玄奥云纹,是凌霄亲手所制。 蕴含他的一丝神念,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瞬间传达。 她將李翰长老的发现与自己的判断,特別是那邪祟气息与青嵐秘境邪物的高度相似性,清晰烙印入玉简之中。 然后郑重地將之激发。 玉简化作一道细微却无比凝练的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 云梦山深处,凌霄静修的院落。 仿佛亘古不变的寧静中,那道细微的金光穿透一切空间阻隔,悄然出现在凌霄面前。 凌霄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金光之上。 王语冬的声音和其传递的信息,瞬间被他知晓。 当感知到那缕被特意强调的邪祟气息时,凌霄的目光微微一凝。 周身那与天地相合的自然道韵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追溯某种久远的记忆,又像是在推演著什么。 片刻后,他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透过那枚淡金玉简,跨越无尽空间,直接迴响在王语冬的心神深处: “语冬。” “师尊!”王语冬心神一凛,立刻恭敬回应。 “汝所察无误,此气息確与青嵐秘境中所遇同源。” “乃天外邪祟之力,性喜吞噬灵机生机,污秽万界,为诸天之大敌。” 凌霄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万古的沧桑与凝重。 “裂缝之后,应是一处已被邪祟侵蚀污染之秘境。” “其內危险难测,或有强大邪物残留,甚至可能有邪祟意识滋生。” “尔等欲入內探查,切记:一、紧守道心,邪祟之力最擅蛊惑心神,放大心魔,灵台一丝不清,便易为其所乘。” “二、勿使灵力轻易接触邪气,其有吞噬同化之能,寻常术法恐难奏效,反易资敌。” “需以极致之力破之,如雷火、冰魄、纯阳等。” “三、邪祟根源或藏於秘境核心,寻其跡,观其態,记录其象,但未得师命。” “不可贸然触碰或试图净化,恐引反噬或惊动更深层存在。” “四、秘境之中,或有前人抵抗遗蹟、遗留信息,仔细搜寻,或为了解此邪祟之关键。” “此行以探查为先,非以剿灭为目的。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出,为师自有计较。” “令瑞春协同镇守外围,勿使邪气进一步扩散。” “汝可带数名精锐弟子入內歷练,然需確保其心志坚定,皆需佩戴护神符籙。” “去吧,一切小心。” 凌霄的告诫清晰而详尽,仿佛对这天外邪祟有著极深的了解。 王语冬將师尊的每一句话都牢记於心,恭声应道:“弟子遵命!定谨遵师嘱,小心行事!” 传讯结束,王语冬眼中冰蓝光芒更盛,她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就在眼前。 她立刻看向赵瑞春:“师兄,师尊法旨已明。请你即刻组织人手,在外围布下封锁大阵。 儘可能阻止邪气外泄,並接应我等。我需挑选几人,隨我入內一探。” 赵瑞春面色凝重地点头:“师妹放心,我必守住此地。你入內千万小心,若有异状,即刻退回!” 王语冬頷首,隨即目光扫向帐外正在忙碌的楚震、苏沐、石钧、林风等弟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震、苏沐、石钧、林风,尔等四人,即刻准备,隨我深入裂缝探查。” 被点名的四人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皆爆发出锐利与坚定的光芒,並无丝毫畏惧,齐声应道:“是,师叔!” 他们迅速整理法器、补充丹药,並將王语冬分发的护神符籙贴身戴好。 王语冬又向李翰长老交代了几句,便不再迟疑,周身寒气繚绕。 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径直向那裂缝所在谷地飞去。 楚震四人紧隨其后,五道流光划破天际,毅然投向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幽深裂缝。 ...... 裂隙口处,数十具等级各异的妖兽骸骨堆积如山,其血肉似被某种神秘力量彻底消解吸收,唯余白骨。 而这些白骨正被裂缝中溢出的邪祟之气缠绕、侵蚀,拼接组合成一个庞大、狰狞、不断扭动的恐怖骨架聚合体! 聚合体的核心,隱约可见一颗剧烈搏动、由浓郁邪能与妖兽精魄凝聚而成的暗红肉瘤! 此乃一个正在被邪祟之气孕育、塑造的恐怖怪物! 先前那兽潮,想必不仅是因受惊而逃窜,更是受这裂缝所吸引,沦为了这怪物的滋养之物! 此刻,这怪物似乎察觉到了王语冬这个巨大威胁,那颗暗红肉瘤猛地对准她. 发出一道无声却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崩裂的恐怖精神尖啸! 同时,组成它身体的无数妖兽骨爪、骨刺,裹挟著浓郁的灰黑邪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她砸来! 王语冬眼眸中寒光爆闪。 “原来是你这污秽之源,引动了兽潮。” 她不再留手,面对这融合了邪祟之力和万兽残骸的怪物. 以及那道不断溢出灾祸的空间裂缝,双掌一合,旋即缓缓拉开。 一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载玄冰凝聚而成的长剑在她掌心浮现,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冰魄寒光剑! “玄冥真意,冰封寰宇!” 她清冷的声音响彻峡谷,冰魄寒光剑骤然爆发出照耀幽谷的湛蓝神光! 一道仿佛能冻结时间、冰封灵魂的剑芒,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瞬间斩出! 剑光过处,万物凝滯。 那庞大的骨架怪物,那汹涌的精神衝击,那铺天盖地的骨爪攻击. 甚至那从裂缝中喷出的邪祟气息洪流……在这一剑之下,尽数被绝对零度般的极致寒意冻结! 咔嚓……轰! 被冻结的怪物,被冻结的攻击,被冻结的邪气. 下一刻同时崩碎成最细微的冰晶粉末,洋洋洒洒,飘落而下。 那颗暗红肉瘤也未能倖免,在冰寒剑意中彻底湮灭。 峡谷深处,暂时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依旧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无声地张开著,边缘的暗紫色流光微微闪烁。 第73章 星陨阁,虚空暗噬 穿过那翻涌著漆黑邪气的裂缝入口,仿佛从一个世界墮入了另一个世界。 浓郁的、令人窒息的邪祟气息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疯狂地试图侵蚀、吞噬一切外来者的灵机与生机。 王语冬周身自动浮现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魄护罩,將邪气隔绝在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楚震、苏沐、石钧、林风四人亦是將灵力催动到极致,各色护体灵光闪烁,艰难地抵抗著邪气的侵蚀。 他们手中的法器,灵光都明显黯淡了几分,仿佛灵性正在被不断削弱。 “好可怕的邪气!” 林风声音发紧,他擅长速度与侦查,此刻却感到身形滯涩,神识也被严重压制。 “紧守心神,运转功法抵抗,勿要使灵力外泄过多!” 王语冬清冷的声音提醒道,同时她指尖弹出一道冰蓝光芒。 在眾人外围布下了一层薄薄的冰环,暂时削弱了靠近的邪气,让四人压力稍减。 眾人稳住身形,这才有机会打量这片秘境空间。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一片死寂。 天空是灰濛濛的,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种令人压抑的昏沉光芒。 仿佛整个秘境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污浊的罩子里。 大地乾裂,山川崩塌,河流乾涸,只剩下漆黑的河床。 曾经应该是灵植园的地方,只剩下枯死发黑的根茎,扭曲地指向天空。 破碎的宫闕楼阁散布四处,但大多已残破不堪,被一种黑色的、如同脉络般的菌丝状物质所覆盖、侵蚀。 那些菌丝还在微微蠕动,不断吸收著废墟中残存的微弱灵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朽与绝望的气息,比之外围的邪气更加令人心悸。 “这里……曾经也是一个强大的宗门秘境吧?” 苏沐看著那些儘管残破却仍能看出不凡规制的建筑遗蹟,声音带著惋惜。 “小心!”石钧突然低吼一声,手中开山鉞猛地劈向左侧一处阴影。 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阴影中,一头体型乾瘪、形如猎豹、但眼窝中燃烧著幽幽黑火的妖兽扑了出来。 它似乎完全没有痛觉,被石钧劈退后,毫不停顿地再次扑上,动作僵硬却迅捷,口中喷吐出带著邪气的黑雾。 “这些妖兽被邪气彻底污染了,失去了生命特徵,变成了只知道吞噬的邪物!” 林风身形一闪,剑光掠过,將那妖兽的头颅斩下。 妖兽倒地后,身体迅速化作一摊粘稠的黑水,渗入地下,只留下一丝微弱的邪气消散。 “不要被它们的攻击沾染,那黑气能污染法器灵力!” 苏沐提醒道,她挥手打出一片净化灵光,驱散残留的邪气。 眾人更加小心,王语冬一马当先,极致冰寒的剑气开路。 所过之处,无论是扑来的邪化妖兽,还是挡路的黑色菌丝,皆被瞬间冻结,然后碎成冰粉,效率极高。 他们向著秘境深处,那邪气最为浓郁的源头方向推进。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跡。 许多地方残留著强大的法术轰击后的坑洞和焦痕。 以及一些破碎的法宝残片,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被黑色菌丝半包裹著的骸骨。 那些骸骨保持著战斗或挣扎的姿势,有的手中还紧紧握著武器,仿佛在诉说著当年的惨烈。 终於,在穿越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力强行劈开的广场废墟后,一座相对完好的宏伟殿堂出现在眾人面前。 殿堂由一种暗金色的星辰石铸成,虽然表面同样覆盖著黑色的菌丝,许多地方也有破损。 但整体结构尚且完整,尤其是一座高耸的塔楼,顽强地屹立著,其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闪烁著。 而那股最浓郁的邪气源头,似乎就来自於这座殿堂的深处。 “进去看看,小心戒备。” 王语冬下令,她能感觉到,这殿堂內部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微弱地抵抗著邪气的侵蚀。 推开沉重破损、附著著粘稠黑丝的殿门,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內部极为空旷,支撑殿顶的巨柱上雕刻著周天星辰的图案,虽然蒙尘且被菌丝覆盖,仍显玄奥。 最引人注目的,並非大殿中央的圆形石台,而是大殿尽头,那座近二十丈高的巨大石碑! 石碑材质非金非玉,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无数玄奥的星辰轨跡图案。 虽然残破,上半部分甚至有一道巨大的裂痕,但依旧散发著一种浩瀚、古老、悲愴的气息。 它散发出的淡淡清辉,勉强撑开了一个方圆百丈左右的微弱光罩。 將最浓郁的邪祟气息阻挡在外,成了这死寂殿宇中唯一一块净土。 这正是星陨阁的镇界碑! 而就在镇界碑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 石台周围,倒伏著数十具骸骨,这些骸骨围成一圈,仿佛在临终前还在共同守护著什么。 石台中心,悬浮著一面布满裂纹、镜面浑浊不堪的巨大古镜。镜 框上镶嵌著七颗暗淡无光的宝石,对应北斗七星方位。 一丝丝微弱的、纯净的星辉正艰难地从镜面中渗透出来,与镇界碑的清辉遥相呼应,共同抵御著邪气的侵蚀。 “这古镜……貌似是了不得的宝物,似乎在以最后的力量对抗邪气侵蚀。”苏沐惊嘆道。 王语冬目光扫过,落在石台边缘一具较为完整的骸骨上。 这具骸骨呈盘坐姿势,骨骼晶莹,隱隱有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极高。 他手指前方地面,那里放著一枚相对完好、散发著微弱灵光波动的玉简,似乎是他临终前刻意留下的。 就在王语冬靠近镇界碑的瞬间,巨碑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尤其是她身上那缕至高无上的凌霄神念,猛地一震! 碑身之上,那些星辰轨跡骤然亮起,一道巨大但极为虚幻、波动剧烈、充满雪花般干扰的光镜凝聚而出。 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绝望与不甘的残缺信息,伴隨著悲愴的吶喊,强行投射出来,映入眾人的脑海: 【星轨崩碎……窥天之眼……看到了……祂们来了……来自天外的……贪婪……吞噬星辰……】 【守不住了……万星大阵破了……阁主……长老们……燃尽了星魂……】 【弟子们……快走……乘坐……巡天舟……逃啊……】 【不!!!它们能污染修士……同门……变成了怪物……】 【以吾残躯……化封星之印……镇此界……盼后世……小心……天外……】 景象破碎不堪:是无尽深邃的黑暗虚空,突然裂开巨大的口子,涌出不可名状的恐怖洪流。 是无数修士依託周天星辰大阵奋力抵抗,星辰之光却不断被黑暗吞噬。 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们悲壮地燃烧自我;是巨大的梭形法舟试图逃离却被阴影捕捉、拖回、分解。 是同门在污染下发生可怕畸变…… 最后定格的一幕,是一位身穿破烂星袍、浑身是血的老者,站在此碑之前。 七窍流淌星光,双手插入自己胸膛,挖出仍在跳动、闪耀星辉的心臟。 猛地按入碑身!他发出最后一声泣血咆哮:“封!!!” 画面戛然而止。光镜彻底破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镇界碑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最后的力量都已耗尽。 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残缺信息震撼,心神激盪,难以平静。 片刻后,王语冬率先回过神来,走上前。 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具盘坐的骸骨和微弱的星辉区域,用灵力轻轻托起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微凉,残留著一丝精纯的神魂印记。她神识沉入其中,大量纷乱却悲壮的信息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与此同时,那枚玉简似乎被触发,一道模糊的、充满绝望与不甘的残念影像。 伴隨著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直接投射到在场所有人的心神之中: “……后来者……若你能至此,见到吾『星陨阁』最后景象……望汝……谨记……” 影像晃动,显现出这座殿堂昔日辉煌时的模样,星光璀璨,修士如云。 “……吾名……璇璣……星陨阁……末代守镜人……吾阁秉承上古星官道统。” “以观星测运、推演天机闻名於世……” “然,浩劫骤临……非內乱,非人祸……乃天外之劫!” 影像陡然切换,变成秘境之外,无尽虚空的景象。 只见深邃的星空背景中,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污浊的、不断滴落著漆黑粘液的裂缝! 无数形態扭曲、完全由冰冷死寂的邪气与贪婪吞噬意念构成的恐怖存在,如同蝗虫般从裂缝中涌出…… “彼等自称为虚空暗噬……或曰归虚之影。” “祂们……並非生灵……乃虚空之癌……万界之毒……以灵机、生机、乃至世界本源为食” 影像再变,显示出星陨阁秘境被无数“虚空暗噬”之物围攻的景象。 星陨阁修士奋起抵抗,但星辰之力竟反成其食粮!阁主倾尽化神伟力,亦只能暂时阻其步伐。 “阁主最终……兵解自身,以化神神魂本源融入窥天镜,强行窥探天机,寻求一线生机” “他只留下一句话……暗噬之源,” “在於虚空本身之溃痈……非一界一域能抗……需……』” 影像到这里猛地扭曲,后面的信息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无尽的悲愴与绝望。 “窥天镜最终耗尽威能……阁主亦魂飞魄散……吾等残存弟子。” “退守星枢殿,以最后星力激活窥天镜残存灵性。” “成这片净土,留下此讯……望后来者,知吾星陨阁之殤,知此虚空暗噬之怖” “祂们……无处不在……吞噬……终末。” 璇璣老人的残念声音到此,彻底消散,那枚玉简也咔嚓一声,灵光彻底黯淡,化为凡玉。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楚震、苏沐、石钧、林风四人面色苍白。 被镇界碑和玉简中蕴含的恐怖景象和星陨阁的悲壮结局深深震撼。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虚空暗噬……归虚之影……”苏沐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颤抖。 星陨阁的遭遇,与青嵐宗何其相似! 同样是天外邪祟的入侵,同样是一个强大的化神势力倾尽全力却最终覆灭的悲剧! 而这枚玉简和镇界碑的残响,提供了更为详实、更具衝击力的信息。 王语冬沉默著,清冷的眼眸中波澜涌动。 她毫不犹豫,再次取出了那枚淡金色的传讯玉简,將在此地的所见所闻。 尤其是镇界碑的残响、璇璣老人的残念影像和关於虚空暗噬、窥天镜、星陨阁主窥探天机等信息。 毫无保留地传递迴云梦山。 …… 云梦山深处,静修小院。 凌霄一如既往地盘坐於蒲团之上,周身道韵与天地相合。 当王语冬的传讯抵达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 清晰地看到了星枢殿內的景象,看到了那布满裂纹的镇界碑和窥天镜。 看到了璇璣老人的骸骨,更“读”取了那两段互补的、悲壮的信息流。 尤其是当星陨阁、窥天镜、虚空暗噬、暗噬之源在於虚空本身之溃痈、燃尽星魂、封星之印。 当这些词语如潮水般交织著涌入他的感知时,他那如同深邃星海一般的眼眸中。 原本就存在的那丝冰冷的瞭然,此刻变得更加明显,而那愈发沉重的紧迫感,也如同山岳一般压在他的心头。 他就这样沉默著,仿佛时间已经在他身上停止了流逝。 过了许久,久到让人感觉他已经与万古时空融为了一体。 他才终於缓缓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微不可察,但却带著一种能够洞穿万古的沧桑。 “星陨阁……窥天镜。”他喃喃自语道,似乎是在回忆著什么,“原来他们看到的是这个。”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眼前移开,再次投向那遥远的方向。 仿佛他的视线能够穿越无尽的虚空,直接看到那正在不断蔓延、吞噬一切的黑暗潮流。 “天外,你们的触手,究竟伸得有多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的喜怒,然而在那平静的表面下,却隱藏著一片如同寒冰一般的深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