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的功法不太对劲》 第1章 边州秦氏,恭迎上仙 【本书已內签】 冬日,大康国,边州城。 一股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沾湿了秦百破旧衣袍的前襟。 他搓了搓几乎冻僵的手,將目光从摊贩那寥寥几条冻硬的河鱼上移开。 “嘖,二十三文钱?老张头,你这鱼是银鳞金须不成?” 一个清亮又带著几分泼辣的女声响起。 秦百侧目。 不远处,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粗布袄裙、却难掩明媚容顏的少女,正叉著腰,与鱼贩爭执。 她是街尾铁匠家的女儿,小名阿姚,性子和她的母亲很像。 秦百认得她,就像认得这城里每一张为生计奔波的面孔。 他微微摇头,收回目光,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默默走向另一个菜贩。 作为秦家庶子,且是那种不受待见到连月例都时常被剋扣的庶子,出来採买自己院里那点微薄用度的活计,落在他身上毫不意外。 府里那些得势的管家僕役,此刻正围著火炉赌钱吃酒,谁会来这寒风刺骨的集市。 他小心地数出几枚铜板,换了一小袋粗粮和些许乾菜。 这就是他和他那小院未来几日的嚼穀。 “百哥儿,这就走了?” 阿姚似乎结束了爭执,空著手蹦跳过来,脸上看不出半点沮丧,“明日可就是灵根大会了,传说中的修仙宗门,要来测灵根了,你紧张不?” 秦百淡淡一笑,並未接话。 他当然紧张,若是没有灵根,就代表这辈子他註定是个凡人。 穿越以来,他的全部心神,只在明日那场决定命运的灵根测试上。 若非知道这世界是可以修仙的世界,他早就想方设法的离开秦家了。 然而,阿姚下一句话却让他脚步一顿。 “对了,我娘刚刚去秦府送衣服,回来和我说,你爹跟那些嫡系子嗣此刻都在大厅候著呢,你还不赶紧回去看看吗?” 秦百闻言,眼底露出一丝自嘲和冷漠。 秦府来客与他何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管是他那个只看重嫡系的爹,又或者那几位和他没有血缘关係的嫡母。 他回去不被针对就不错了。 至於贵客,和那十年一次的灵根大会相比起来,不值一提。 就在他压下心头那点自嘲,准备转身离开这喧闹的集市—— 嗡…… 一种低沉却无比磅礴的嗡鸣,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边州城! 剎那间,天地失色。 呼啸的寒风僵止在半空,飘落的雪花凝固成晶莹的冰粒,悬掛於天地之间。 集市上所有喧譁吵闹、討价还价声戛然而止。 摊贩保持著递出货物的姿势,顾客张著嘴,眼神却一片空洞。 阿姚脸上活泼的笑容冻结,仿佛一尊生动的冰雕。 时间,被绝对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座城,万籟俱寂,唯余那源自灵魂战慄的嗡鸣在无声轰鸣。 秦百骇然发现,自己是这静止世界里唯一还能思考、还能转动眼珠的“活物”!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並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碾压在他的精神、他的意识之上! 宏大、縹緲、至高无上!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他艰难地、近乎本能地,一点点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终生都无法忘却的景象—— 被凝固的灰白色天幕之上,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宛如划破永恆寂静的第一缕创世之光,正悠然垂落。 它並非急速坠落,而是带著一种漠然的、从容不迫的威严,缓缓降临。 流光所过之处,凝固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湮灭,不是融化,而是彻底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空像一块脆弱的琉璃,被这道光优雅地“犁”开一道清晰的痕跡。 终於,流光停在秦府正上方的高空。 光芒渐敛,现出其中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女子。 她身著素雅广袖流仙裙,裙摆无风自动,漾起如水波、又如月华般的淡淡光晕。 云鬢轻綰,仅有一支剔透玉簪斜插,却胜过世间万千珠翠。 她的容貌並非倾国倾城的妖嬈,而是一种超越了凡俗想像的清冷与圣洁。 肌肤莹润更胜新雪,双眸深邃宛若蕴藏著亘古星河。 她仅仅是静立虚空,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隔绝尘世、凌驾万物的气息。 仙! 秦百脑中轰然炸开这个字! 所有关於修仙的幻想、典籍的记载,在这一刻有了具体而震撼的实感! 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仙子身侧的那道小小身影。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穿著与仙子同系的精致小袍,外罩流光溢彩的雪白坎肩。 他容貌精雕玉琢,眉眼间有几分仙子的影子,却无半分孩童的天真烂漫。 那双过於清澈的眼瞳,正淡漠地俯视著下方彻底凝固的边州城。 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深入骨髓的疏离与……漠然。 那是一种来自云端之上,对凡尘眾生彻头彻尾的、如同看待画中景、瓶中物般的俯视。 仙子目光微垂,扫过下方死寂的城池,扫过那螻蚁般的建筑和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向秦府的方向。 她並未有任何动作,身形却微微一晃,连同身旁的小男孩,化作两道更为凝练的流光,无视一切物理阻隔,径直投向秦府深处,消失不见。 嗡鸣声骤歇。 凝固的时间瞬间恢復流动。 寒风继续呼啸,雪花重新飘落,集市喧譁再起。 “……要我说肯定是什么大人物嘛!说不定就是冲你们秦家来的!” 阿姚毫无所觉,继续说著刚才被打断的话,仿佛中间那足以顛覆认知的恐怖间歇从未存在过。 周围所有人,摊贩、顾客、行人……无人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们的人生被无形之力蛮横地“剪”去了一帧,却浑然不觉。 唯有秦百。 他僵立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藏在破旧袖袍下的双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內衫。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震撼过后,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的—— 渴望! 原来……这就是仙! 翻手为云,覆手遮天,执掌时空,视眾生为无物! 与他这谨小慎微、在泥泞中挣扎求存的庶子人生,是何等荒谬而残酷的对比! “喂!秦百?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阿姚终於察觉到他的异常,好奇地凑近。 秦百猛地回神,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翻腾的惊涛骇浪,再抬起时,已恢復平日里的沉寂。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风大,冻著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对自己说: “府里召人,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他握紧手中那袋微不足道的粗粮乾菜,转身,一步步朝著那座刚刚有“仙”降临的秦府走去。 脚步看似平稳,內心却已燎原。 没有人发现,为什么只有我? 只有在刚刚凝固的时间里依旧清醒——是因为我是穿越者的缘故吗? 秦百实在想不通还有其他缘由。 秦百握紧了手中那袋粗粮,几乎是凭藉著本能,向著秦府狂奔而去。 越靠近府邸,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威压就越是清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一位至高存在的降临,也反覆印证著方才那匪夷所思的经歷绝非梦境。 府邸朱红大门洞开,平日里狗眼看人低的门房此刻踪影全无。 府內静得落针可闻,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著一切,连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在此地噤声。 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厅。 眼前的景象,让他再一次被巨大的震撼攫住,几乎停止了呼吸! 只见主厅那宏伟的屋顶,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天神巨刃从中整整齐齐地剖开! 瓦砾、椽梁、积雪……一切都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平滑地推向两侧,露出厅內灯火通明的情景,以及上方那片依旧飘著雪花的夜空。 而这破开的大洞,显然正是方才那仙子降临的路径! 她是如此直接、如此漠然地撕开了凡俗的阻隔,径直抵达目的地。 秦百小心翼翼地挪到一处侍卫旁边,借著地势,屏息向內望去。 厅內,黑压压地跪伏了一地的人。 他看到了跪在人群最前方的家主秦沧澜,到两位嫡母、嫡兄嫡姐。 那位素来高冷、对他不屑一顾的二姐秦霜,此刻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而一向从容尊贵的嫡兄秦茱萸,叩拜的姿態也无比標准虔诚。 就连平日囂张跋扈的二少爷秦驊,此刻也像只鵪鶉一样,缩在人群中,连头都不敢抬。 那位仙子已然落座,姿態依旧清冷出尘,仿佛坐在九重天闕,而非这凡俗府邸。 她手边放著一杯热气裊裊的香茗,却未曾动过半分。 那个小男孩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跪伏的眾人,如同看著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 秦沧澜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撕裂的激动与敬畏,在死寂的大厅中异常清晰地迴荡: “边州秦氏,恭迎上仙法驾!” 第2章 寒夜袭杀,金手指初现 那清冷如月宫仙子的女子目光淡然地扫过下方恭敬匍匐的秦家眾人,並未让眾人起身。 只是轻启朱唇,声音空灵剔透,却不带丝毫暖意: “秦沧澜,祖师昔年未测灵根之前,曾蒙秦家先祖一饭之恩,留下一枚信物玉佩,言明后世持玉佩者可有五次机会,向吾宗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请求。如今已是最后一次,你是否要用这最后一次机会?” 秦家家主秦沧澜闻言,身体伏得更低,双手高高捧起一枚色泽温润、却略显古朴的龙形玉佩,语气激动得微微发颤:“回稟上仙,我秦家愿意用这最后一次机会!” 只见那玉佩自行飞起,轻飘飘地落入仙子手中。 她略一探查,微微頷首:“確是祖师信物。说吧,汝等所求为何?” 秦沧澜深吸一口气,强压激动,恭敬道:“秦家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仙缘!望上仙垂怜,允我秦家几名子弟,能拜入长生宗厉祖师门下,光耀门楣!” 仙子闻言,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仿佛早有所料。 “可。”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依祖师承诺,本座可带三人回宗。两女一男,即便身无灵根,亦可为外宗杂役,得授粗浅功法,延年益寿。明日午时,於此地测灵根定人选。” 此言一出,大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狂喜的悸动! 长生宗! 那可是传说中的修仙大宗! 哪怕只是做个杂役,也是天大的仙缘! 唯有角落里的秦百,內心先是剧烈一震,隨即迅速冷却下去。 三人。 两女一男。 女子名额,多半是天赋最佳、容貌最盛的大小姐占一个,另一个是那位骄纵的三小姐或者冷若冰霜的秦霜。 而那个唯一的男丁名额……除了眾望所归、已是內定继承人的嫡长子秦茱萸,还能有谁? 即便秦茱萸自身灵根卓越,无需占用这个“无灵根也可”的名额,那也轮不到他秦百。 嫡出的二少爷秦驊,甚至那个年仅十二岁的嫡系三少爷秦西郡,都排在他的前面。 他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在这种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上,从来都是被遗忘的存在。 希望?奢望罢了。 仙子说完,便不再多看眾人一眼,身旁的小男孩更是自始至终都带著一种漠然的旁观姿態。 就在仙子周身流光再起,欲要带著男孩离去之时,那一直安静的小男孩忽然眨了眨眼,伸出白嫩的手指,隨意地朝著厅外侍立的一个方向轻轻一点。 而那个方向,恰好就在秦百藏身之处的不远处! 噗! 一团炽热的火焰毫无徵兆地在秦百视线前方不远处、一名因寒冷而稍稍活动了下脚步的侍卫身上燃起! 那侍卫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身躯在秦百的眼前急剧焦黑、收缩,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小撮焦黑的灰烬! 连带著地上的积雪都嗤地一声融化蒸发,露出下方焦黑的青石板。 灼热的气浪甚至扑面而来,带著一股皮肉焦糊的怪异气味,衝击著秦百的感官! 厅內外死寂! 所有人嚇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男孩却歪了歪头,看向身旁的仙子,声音清脆稚嫩,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淡: “娘,我的火球术又精进了呢。” 仙子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团灰烬和焦痕,仿佛只是看到一片雪花融化,轻轻“嗯”了一声,流光捲起两人,瞬息消失在天际,那分开的屋顶也悄然合拢,仿佛从未打开过。 只留下满厅死寂和那团刺眼的灰烬,无声地诉说著仙凡之別的残酷。 …… 秦百几乎是凭藉著本能,一路奔回自己那位於秦府最偏僻角落的破落小院。 关上吱呀作响的院门,背靠著冰冷的木门,他才敢大口喘息,心臟依旧狂跳不止,手心满是冷汗。 仙姿、威压、时间凝固、还有那小男孩漠然一指之下差点就是自己,化为飞灰的结局……方才经歷的一切,如同梦魘,又如同神跡,反覆衝击著他的认知。 他需要静静。 走到院中那口老旧的水缸边,他想掬一捧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低头看向水面倒影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的视线前方,竟然凭空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半透明的方框虚影! 【未知模组加载中:10.1%】 数字的末尾,极其缓慢地跳动著:【10.2%】…【10.3%】…… “这是……?” 秦百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四顾,院內空无一人。 他闭上眼再睁开,那淡淡的数字依旧悬浮在视野的左上角,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 是幻觉?还是…… 他立刻联想到了今日那震撼无比的“遇仙”经歷! “是因为那个?是因为时间凝固时,只有我是清醒的,所以……发生了什么异变?” 秦百心臟再次怦怦狂跳,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涌入脑海,“这莫非是……我的仙缘?我的……金手指?” 穿越至今十八年,他早已不对这种小说般的际遇抱有任何幻想,一心只盼灵根。但此刻,这诡异出现的加载条,重新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某种渴望。 他强压下激动,不敢声张,甚至不敢过多注视那数字,只是像往常一样,生火,將买回的粗粮熬成稀薄的粥,默默食用。 整个下午,他都待在院里,看似发呆,实则全部心神都繫於那缓慢增长的百分比上。 【35.7%】…【56.2%】…【78.8%】……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雪花又开始飘落。 当数字跳动到【95.8%】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接著院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丫鬟服饰、容貌尚可却带著几分不情愿神色的少女走了进来,正是几月前大夫人“赏赐”给他的那个丫鬟,名叫翠蕊。 她看到秦百坐在屋檐下,似乎有些意外,隨即撇了撇嘴,语气算不上恭敬: “百少爷,大夫人吩咐了,仙师喜静,闻不得半点杂味。让你现在就去后园兽厩那边,帮著把今日雪冻住的牲口粪便清理乾净,再铺上新草灰,务必在晚膳前弄妥帖了,免得污了仙师的清净。” 说完,她也不等秦百回应,转身就朝院外走去,显然是急著回大夫人那边復命或者找相熟的姐妹取暖閒话去了。 秦百抬眼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视野中已经跳到【96.3%】的数字,心中一片冷然。 这丫鬟名义上是他的,实则根本是大夫人的眼线,平日根本不见人影,只有需要打探什么或者像现在这样需要走个过场时才会出现。 【98.1%】…【98.7%】… 数字越来越接近圆满。 秦百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 他回到冰冷的屋內,披上母亲留下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髦衣,推门而出。 在没有测出灵根前,面对大夫人的刁难,他还是只能去做。 夜间秦府,寒风刺骨。 秦百默默沿著清扫乾净的小径,走向府里的后园兽厩。 行至一处假山附近,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泣和囂张的辱骂声,夹杂著凌厉的皮鞭破空声。 秦百脚步一顿,借著月光望去,只见那个因年纪尚小而未出席今晚主厅的三少爷秦西郡,正满脸戾气,手持一根细鞭,疯狂地抽打著一名蜷缩在地上的侍女。 “贱婢!连盆洗脚水都端不稳,烫伤了小爷的脚!要你这废物何用!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 鞭子如同毒蛇般落下,那侍女衣衫单薄,已被抽得遍体鳞伤,只能抱著头无助地哭泣求饶。 秦百认出了那名侍女,似乎是前几日一个老汉实在活不下去,来府里哀求卖掉的女儿,当时被大夫人隨口赐给了三夫人所生的三少爷秦西郡。没想到…… 他眉头微皱,但隨即压下心头不適,告诉自己:这是秦家,一条丫鬟的人命,卑贱如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身尚且难保,何必惹祸上身? 他转身欲走。 然而,身后的皮鞭声越发响亮,侍女的哀嚎逐渐微弱,却更加悽厉。 秦百的脚步如同灌了铅,那句“卑贱如草”在他脑中迴荡,却刺痛了他某根神经。 他想起了自己母亲的身份,想起了自己在这府中的地位…… 眼看著数字跳动到【99.8%】时,那三少爷骂得兴起,又是一鞭狠狠抽下,就要抽在侍女的脸庞时—— “住手!” 秦百猛地转身,声音冷冽。 秦西郡动作一滯,扭头看到是秦百,脸上的戾气瞬间化为浓烈的轻蔑和嘲讽:“哟?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妓女生的贱种!怎么?想来逞英雄?滚开!別脏了小爷的眼!” 秦百眼神一寒,拳头悄然握紧。 秦西郡越发得意,口无遮拦:“怎么?我说错了?你娘不就是窑子里千人骑万人枕的婊子吗?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被爹看上,生下你这么个废物杂种!跟你娘一样下贱!给我滚远点,不然小爷连你一起抽!” “妓女”、“婊子”、“下贱”、“杂种”……这些恶毒的字眼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秦百心中最不容触碰的禁区!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 秦西郡被那眼神嚇得一哆嗦,隨即更加恼怒,扬鞭就朝秦百抽来:“狗杂种!还敢瞪我!” “就是你们这些野杂种太多,爹他才会不选我去长生仙宗!!!” 一句话就暴露了秦西郡今晚抽打侍女的真正原因。 就在鞭子挥出的瞬间,秦百动了! 他猛地低头前冲,速度快得惊人,並非躲闪,而是直扑秦西郡! 在接近的剎那,腰间一抹寒光乍现——那是一把他一直藏匿著用以防身的短刃! 噗嗤! 利刃精准而狠辣地没入了秦西郡的咽喉! 秦西郡脸上的囂张和轻蔑瞬间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惧,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旁的侍女嚇得忘记了哭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秦百拔出短刃,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感觉一片冰凉。 他看著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秦西郡,眼神冰冷而清醒。 他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打破枷锁般的决绝。 那侍女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跪倒在秦百面前,泪水汹涌而出,猛地磕头: “百少爷!您……您救了我……可是,可是您杀了三少爷……您会被家族处死的!把刀给我!求您了,把刀给我!就说是我杀的!让我去死!不能连累您啊!” 她说著,就要去抢秦百手中的刀,眼神绝望而决绝。 秦百却一把推开她,声音低沉而冷静:“闭嘴。” 他环顾四周,迅速拖著秦西郡的尸体,走向不远处一口废弃的水井。 他心里已然下定决心:今晚就带著这个丫鬟逃离秦家!天下之大,测灵根又並非只有秦家这一处!只要他身具灵根,逃出生天,届时一个死掉的嫡子和一个活著的、拥有灵根的秦家子嗣,家族自然会权衡利弊! 就在他將秦西郡的尸体奋力推入井中,发出“噗通”一声闷响时。 他借著清冷的月光,再次看向自己的眼睛时,才发现那窜数字早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微弱光晕的方框,上面清晰地显示著几行字跡: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无】 【杀戮点:1】 这,这果然是我的金手指! 秦百只觉浑身发麻,刚刚他杀秦西郡未尝不是自己有了疑似这金手指的东西! 寒风依旧酷厉,但秦百感觉到身上的寒意渐渐驱散——或许,我现在真的也有机会攀登这个世界的仙道? “哪怕无……灵根。” 第3章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三少爷!!” 远处忽然传来呼喊三少爷的声音,由远及近,带著几分焦急。 秦百心中一凛,听出那是三夫人身边的心腹执事,秦福的声音。 这秦福仗著三夫人的势,在府中向来横行霸道,尤其喜欢欺凌他们这些庶出的子弟和地位低下的僕人。 剋扣月例、无故打骂都是家常便饭,秦百就没少受他的刁难! 母亲生前留下的一支普通银簪,就是被这秦福寻了个由头强行夺去,据说是孝敬给了三夫人房里的某个大丫鬟。 此刻秦福来找秦西郡,定然是三夫人得知了仙缘之事,心急火燎要叮嘱儿子些什么。 “绝不能让他发现!” 秦百眼中寒光一闪。 事已至此,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若放这秦福离开,自己杀弟逃亡之事立刻就会败露,届时上天入地也无路可逃! 他看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却紧紧捂住自己嘴巴不敢出声的丫鬟,又瞥向假山入口处。 电光火石间,他已有决断。 他快速对丫鬟低语:“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丫鬟看著秦百的表情,立刻明白什么,拼命点头。 秦百迅速藏匿於入口旁的嶙峋石壁之后,手中紧握那柄染血的短刃,屏住呼吸。 丫鬟深吸一口气,带著哭腔,朝著声音来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却又足够清晰地惊呼:“福、福执事?是您吗?快、快来看看!三少爷他……他好像摔著了!叫不醒了!” 脚步声立刻变得急促,秦福那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小贱蹄子胡咧咧什么!三少爷怎么会叫不醒……哎哟!” 话音未落,秦福肥胖的身影刚急匆匆地拐进假山入口,注意力全在那边假装惊慌失措的丫鬟身上。 就在他经过石壁的剎那—— 寒光乍现! 秦百如同潜伏的猎豹,猛地窜出,左手闪电般捂住秦福的嘴,右手的短刃精准狠辣地从其侧颈狠狠划过! “呃!” 秦福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肥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软倒下去,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上的残雪。 【杀戮点+1】虚幻的字眼一闪而过。 秦百强忍著反胃的衝动,迅速剥下秦福的外衣和帽子。 那丫鬟已是面无人色,但看著秦百的眼神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近乎疯狂的信任。 “快!” 秦百低喝,“穿上他的衣服,低头,混出去!出了府往西街走,找个最不起眼的小客栈躲起来,天亮后就远走高飞,再也別回边州城……” 顿了顿,秦百从秦福腰间摸出一个小钱袋,掂了掂,掏出里面约莫一两多的碎银子,塞到丫鬟手里,“这些钱你拿著,应该足够交灵根大会的报名费,你想走还是想留下测灵根,都看你自己。” 丫鬟穿上那宽大的执事衣服,戴上帽子,压低帽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重重磕了一个头:“百少爷,您的恩情,清雪这辈子做牛做马……” “不要废话了!” 秦百打断她,將她拉起,“我不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迅速把秦福丟到井里。 看著丫鬟低著头,快步消失在秦府后门的夜色小径尽头,秦百不敢耽搁,立刻朝著相反的方向,府邸的正门而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城南的老陈家。 老陈以前是边州府衙有名的捕快,一手“破风刀法”颇有名气,据说年轻时候曾凭此刀法杀了十三名山贼而不伤。 后来因公废了一条腿,才退了役,靠著一点微薄的抚恤和替人写写书信、偶尔指点一下后辈练武为生。 秦百前世记忆甦醒后,曾刻意留意过这些可能用得上的信息,还曾藉口对武学好奇,去老陈家附近转过几次,认得路。 如今他灵根为“无”,仙路看似断绝,但这突然出现的“杀戮点”和系统,让他看到了一线诡异的希望。 功法,是修行的基础,或许……这杀戮点能用在功法之上? 他现在急需一门能够防身、甚至杀敌的武技! 老陈的刀法,是目前最快、最可能得手的途径! …… 边州城的冬夜,寒冷而寂静。 秦百裹紧旧髦衣,低著头,快步穿行在几乎无人的小巷中,朝著记忆中的城南方向走去。 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破釜沉舟后、迈向未知未来的决绝。 杀了嫡子,杀了执事,他已没有回头路。 无论那“杀戮点”究竟有何用处,无论前路如何艰险,他都只能走下去。 很快,一座低矮破旧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门扉紧闭,但窗缝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芒。 秦百停下脚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敲响了老陈家的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而警惕的老者声音。 “陈老,深夜打扰,小子秦百,有事相求。” 秦百压低声音,儘可能让语气显得诚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门后打量了他片刻,门才彻底打开。 一个头髮灰白、身形乾瘦、左腿有些跛的老者站在门內,正是老陈。 “秦家的小子?” 老陈有些意外,显然认得秦百,“这么晚了,何事?” 秦百直接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杀了秦福后所得的十二两。 “陈老,我知道您曾以『破风刀法』闻名。小子想学您的刀法,这是定金。若学成,日后必有厚报!” 秦百將银子递过去,目光灼灼。 老陈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看秦百:“秦小子,你……惹麻烦了?” 秦百沉默了一下,道:“只想学一门技艺防身。” 老陈混跡公门多年,眼光毒辣,自然看出秦百有所隱瞒。 但他早已不是捕快,也不想再多管閒事。 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嘆了口气:“破风刀法算不上什么高深武学,重在一个快和准,讲究一击制敌。老头子我残废多年,也耍不动了……你若真想学,口诀和运气法门,我可以给你。但能练成什么样,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著,他转身进屋,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本边缘破损、纸张发黄的小册子,递给秦百。 “多谢陈老!” 秦百心中激动,接过册子,只见封面上用潦草的墨笔写著《破风刀诀》四个字。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册子的瞬间—— 他眼前那半透明的方框再次浮现! 【检测到凡俗武学《破风刀诀》一部,是否消耗1杀戮点进行学习?】 果然可以! 秦百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强行压下激动,对老陈再次躬身:“多谢陈老恩情!” 老陈似乎压根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摆摆手道:“拿了就快走吧,夜深了,我也要歇了。” 秦百將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不再多言,转身迅速消失在寒冷的夜雾之中。 关上门,老陈微微嘆息,看著自己手掌上年老的皱褶,“一別六十年,如今又是灵根大会的日子了,老头子我可就要入土了,你……又修的如何了?” 另一条没有积雪的路上。 【检测到凡俗武学《破风刀诀》一部,是否消耗1杀戮点进行学习?】 秦百確定身边没人后,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是!” 下一刻,他感觉手中的册子似乎微微发热,一股陌生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其中包括了《破风刀诀》所有的招式变化、运气法门、发力技巧,甚至还有一些老陈自己修炼的心得体会! 就仿佛他已经苦练了这门刀法数年之久! 同时,眼前的方框字跡发生了变化: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破风刀诀(初窥门径)+】 【杀戮点:1】 第4章 仙凡之隔,涇渭分明 杀戮点从“2”变为“1”,而功法一栏,赫然出现了《破风刀诀》,並且后面標註著“初窥门径”的境界,其后还有一个微不可查的“+”號。 “还剩一点!”秦百心中一动,没有丝毫犹豫。 初窥门径的境界固然让他掌握了刀法基础,但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他的意念死死锁定了功法栏那个诱人的“+”號。 “提升《破风刀诀》!” 意念落下的瞬间,秦百感到脑袋“嗡”的一声,比刚才更加汹涌澎湃的信息流和感悟冲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记忆灌输,而是更深层次的理解和融合! 老陈在里面多次提到的內息也无师自通的在秦百体內出现,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起来,迅速衝过一条条原本滯涩的经脉,最终连连破除三条堵塞的武脉。 按照老陈所说,这应该就是凡俗间的三脉境武者! 真正的顶尖武者,只有八脉齐通,才能內气自生,显化於外,达到“御气化阴”境界! 秦百內心火热,如果说內息是他这次提升最大的收穫。 那发力技巧就是从“知道怎么做”变成了“本能就知道如何最优发力”,甚至许多老陈自己都未曾明確总结出的刀法变招和实战应用技巧,也如同顿悟般自然浮现! 系统面板上的字跡再次清晰浮现: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破风刀诀(登堂入室)+】 【杀戮点:0】 杀戮点彻底归零,而《破风刀诀》的境界,已从“初窥门径”一跃提升至“登堂入室”! 感受著身体里涌动的、远超片刻前的力量和对刀法的深刻理解,秦百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慌乱彻底被冰冷和沉静所取代。 登堂入室的凡俗上等刀法! 即便不使用內息,仅凭这手快准狠辣的刀术和大幅增强的身体掌控力,等閒七八个壮汉恐怕也难以近身! 到了此刻,秦百才算是彻底鬆了口气,但他已经不打算离开秦府。 有了这样的能力,他並不担心接下来被秦府清算,不如说,那些人將他逼到绝路——又是杀戮点的进帐处。 他不再耽搁,將已然无用的册子揉碎塞进路边缝隙,身影向著秦府疾行而去。 …… 与此同时,秦府,一座被清辉笼罩的独立小院內。 那位清冷如月的仙子正静坐於蒲团之上,双眸微闔。 她身前悬浮著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並非映照出她的容顏,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清晰地呈现著秦府各处的景象,纤毫毕现。 更奇异的是,镜中每个秦府子弟的身旁,都隱隱浮现出不同顏色、不同数量的微弱光晕。 那赫然是人体內潜藏灵根的显化! 这便是大宗门的手段,无需接触,千里之外亦可窥测根骨。 镜中画面流转,定格在独自於房间內浴桶的秦霜身上。 其身旁,蓝、绿、金三色灵根光晕交相辉映,虽不算绝顶,却也算中上之资。 “娘,这个好看,我想要她。”旁边软榻上,正摆弄著一个玲瓏玉锁的小男孩瞥了一眼,隨口说道,语气如同在挑选一件新奇的玩具。 仙子眼眸未睁,声音平淡无波:“可。明日只需说她没有灵根便是。” 剥夺一个凡俗女子的仙缘,於她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画面再转,出现了正在房中驰骋一匹胭脂马女子的秦家二少爷秦驊。 他身旁没有任何顏色,反倒是他身下、姿容冷艷的女子闪烁著红、黄、蓝、绿四种顏色。 小男孩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撇撇嘴。 隨后,画面扫过正在书房静读的嫡长子秦茱萸,以及在自己闺房中对镜梳妆的大小姐。 两人身旁,皆是两道璀璨纯净的光华冲天而起! 一为蓝金,一为赤水,交相辉映,天赋非凡! “咦?双灵根?”小男孩坐直了些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惊讶和羡慕,“这穷乡僻壤,竟能生出两个双灵根?” 仙子终於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镜中那对姿容出眾的嫡系兄妹,语气依旧淡漠:“確是难得。可惜,生於凡俗小族,无根无萍。这等资质,若无机缘,入了仙门,多半也是成为某些大能子嗣或亲传弟子的鼎炉、药引之命,难得正果。” 小男孩眼中的羡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出身高贵的优越与轻蔑交织的复杂神色,轻轻“哦”了一声,再次低下头摆弄他的玉锁,似乎对那双灵根也失去了兴趣。 仙子目光再次归於平静,镜中画面继续流转,掠过一张张或期待、或焦虑的面孔,大多的秦府旁系子弟都是无灵根者,反倒是一些奴僕拥有灵根。 很快,画面定格在了后院假山处。 正是那秦家三少爷秦西郡在鞭打侍女,其身旁空空如也,毫无灵光显现,乃是最彻底的凡俗肉体。 仙子和小孩皆冷漠地看著,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在看蚂蚁爭斗。 然而,下一刻—— 一道迅疾如豹的身影猛地闯入画面! 狠辣!果决! 寒光一闪,短刃精准地没入了秦西郡的咽喉! 那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悍和冷静,与这秦府子弟平日里的勾心斗角截然不同! “咦?”小男孩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惊奇和兴趣,指著镜中正在冷静处理尸体的秦百,“娘!这人是谁?他杀人了!好玩!” 仙子淡漠的眸光也微微一动,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凶杀案起了一丝微末的好奇。 她纤指隨意地朝著房外一点。 片刻后,一名秦府负责夜间巡逻的护卫眼神呆滯、步履蹣跚地走入小院,仿佛梦游。 仙子隔空一抓,那护卫便僵立不动,一丝丝微光从其头顶被抽出,没入仙子指尖。 搜魂术! 瞬息之间,仙子便已知晓了前因后果以及秦百的身份。 “秦家庶出长子,其母出身卑贱。”她收回手指,那护卫软软倒地,昏迷不醒,明日醒来,大概率就是一辈子的痴呆。 镜面波纹再漾,对准了正在拖拽尸体的秦百。 这一次,镜面清晰地显示出,他身旁没有任何灵根光华亮起,与那死去的秦西郡一般无二。 无灵根。 仙子眼中那丝微末的好奇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恢復了万年寒冰般的冷漠,仿佛刚才只是一粒尘埃短暂地吸引了她的注意。 “无灵根的凡人,困兽之斗罢了。”她淡淡开口,镜中画面隨之切换,压根没有去看地上卑贱不堪的丫鬟,转而开始查看其他可能的人选,不再关注那偏僻角落里的血腥。 小男孩脸上兴奋的表情也垮了下来,嘟囔了一句:“嘁,原来是个废物啊……白高兴了。” 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那件流光溢彩的玉锁上,仿佛那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世界。 铜镜依旧悬浮,映照著秦府的眾生相,冰冷而公允,却又无比残酷。 仙凡之隔,在此刻这面镜子前,显得如此涇渭分明,不可逾越。 第5章 油纸伞,初遇女鬼 回到秦府。 秦百悄无声息地回到秦府最偏僻的角落,他那破败的小院在黑夜里静悄悄的。 然而,距离房门还有数丈远,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房门……虚掩著一条缝。 他离开时,分明是仔细关好了的! 一股冰冷的警惕感瞬间攫住了他。 是丫鬟翠蕊?还是…… 他屏住呼吸,將登堂入室境界的《破风刀诀》心法运转到极致,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仔细倾听著院內的动静。 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颳过枯枝的细微呜咽。 他如同幽灵般滑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內望去——屋內空无一人,与他离开时並无二致。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吸引——他那张桌子上,竟然透出一片异常柔和的、粉白色的光华! 这绝不是油灯或蜡烛的光芒! 秦百眼神一凛,短刃悄然滑入掌心。 他轻轻推开房间大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躡足向著那透出光亮的桌子靠近。 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一种奇异力量,不炽热,不冰冷,却带著一种勾魂摄魄的诡异魅力。 他来到桌子前—— 只见他那张破旧的木桌上,平整地铺开了一卷画轴。 那柔和的粉白色光华,正是从画轴中散发出来的! 画中是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如血般鲜艷的红裙,一只纤纤玉手看似慵懒地握著一把素白的油纸伞,伞面微微压低,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线条精致却透著一丝冷冽的下頜与一抹似笑非笑的唇。 抬起头来时,油纸伞隨之缓缓后移——柳眉细长,凤眸微挑,瞳孔却並非纯黑,而是漾著一种幽深的、仿佛沉淀了血色的暗红。 “嗯?!” 抬起头? 画中之人也能抬起头? 此刻,画中女子的眼眸,正抬头“看”著桌子外窥视的秦百! 秦百心中警铃大作,深知此物绝非善茬,正欲退走。 但就在他与画中女子对视的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意识清醒无比,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在一种巨大的惊骇中,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如同提线木偶般,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食指伸出,缓缓地、坚定地按向了画中女子那娇艷欲滴的红唇位置! 指尖触及画纸的剎那,並非宣纸的粗糙,反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与柔软交织的诡异触感! 紧接著,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刺破了他的指尖,开始疯狂地吞噬他的血液! 秦百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血液正通过那根手指,汹涌地流失,涌入那幅诡异的画中! 画上的红色似乎变得更加鲜艷欲滴,那女子的容顏也仿佛更加活色生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妖异满足的笑容。 而秦百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体开始发冷,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他想要挣扎,想要运行破风刀诀,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感受著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模糊,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吸乾成一具人干的时候—— 那疯狂的吞噬感,戛然而止。 按在画上的手指被弹开。 秦百脱力般踉蹌后退几步,勉强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充斥全身。 他猛然抬头望去。 桌上,那幅画轴依旧铺开著,但原本画中的那个红衣美人,却已然消失不见! 画纸上,只留下一片空白。 “以后,我就是你的鬼仆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在秦百身后响起。 声音娇柔婉转,带著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口音,甜得发腻,与这冰冷的冬夜和刚才那恐怖的吸血场面格格不入。 秦百猛地转身,背靠墙壁,短刃横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房间的阴影处,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凝聚。 正是画中那个女子! 她依旧穿著那身刺眼的红裙,身姿婀娜,容顏嫵媚,鼻樑高挺,一只芊芊玉手拿著油纸伞,顾盼间流光瀲灩,带著一种对螻蚁的俯瞰和冰冷的戏謔。 她並非实体,身体边缘微微有些透明,仿佛一团人形的光雾。 “但是你如果完成不了小姐布置的任务,”女鬼笑吟吟地继续说道,软糯的声音里却透著令人骨髓发寒的恶意,“你还是要死哦。刚才的滋味,只是开胃小菜呢。” 秦百心臟狂跳,强压下恐惧,嘶哑著声音问道:“你家小姐?是谁?” 女鬼掩口轻笑,动作娇媚,眼神却冰冷如霜:“咯咯咯……小郎君真是健忘。今晚,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那法驾降临,高高在上,视尔等如螻蚁的……不就是我家小姐么?” 是那位长生宗的仙子! 秦百心臟都漏了一拍,瞳孔骤缩:“她……她怎么会发现我?又为何找上我?”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在杀秦西郡的时候,那位仙子可能就在暗处看著!! “小姐神通广大,这凡尘俗世,又有何事能瞒过她的法眼?”女鬼的语气带著一种绝对的敬畏,隨即又看向秦百,充满了玩味,“至於为何找上你?或许是你那点狠辣劲儿,勉强能入小姐法眼?又或许,只是隨手布下一子,觉得有趣?” 她飘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秦百面前,冰冷的阴气扑面而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给了你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让你这只螻蚁,稍微蹦躂得高一点的机会。” “需要我做什么?”秦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这种存在,恐惧毫无意义。 女鬼的笑容越发妖异,红唇轻启: “很简单。” 她並未直接说出任务,反而伸出了另一只空著的纤纤玉手。 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掌之上,空气微微扭曲,一团幽暗的光芒缓缓凝聚,最后化作一本薄薄的、材质非皮非纸、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黑色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或名称,只有三个仿佛用枯血书写、透著无尽沉重与痛苦的暗红色古字—— 《淬骨诀》 仅仅是目光触及那三个字,秦百就感到一股血腥、暴戾的幻觉扑面而来,耳边仿佛隱约听到了骨骼被碾碎、又被强行重塑的恐怖声响,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喏,小姐赏你的。”女鬼手腕一翻,那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册子便轻飘飘地飞向秦百,悬浮在他面前。 “这可是好东西呢,许多宗门杂役、外围死士想求都求不到的『机缘』。” 她的语气充满了讽刺:“一门无需灵根,只需有足够的……嗯,『毅力』,便能修炼的炼体法门。” 女鬼的红唇弯起一个残酷的弧度,眼中暗红色光芒闪烁:“修炼它,能让你这凡俗螻蚁的体魄在短时间內变得强韧些许,不至於在接下来的事情里轻易死掉。不过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秦百凝重无比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修炼过程嘛,顾名思义,『淬骨』哦。顾名思义,每一次运转,都如同將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置於幽冥寒泉与熔岩地火中反覆淬炼,其痛苦……嘖嘖,据说能逼疯心智不坚者。而且,修炼越深,痛苦越剧。” “但这却是你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如果你明天天亮前入门,小姐自然会把那个长生仙宗的名额赏赐於你。” 她歪著头,欣赏著秦百骤变的脸色,软糯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当然,你也可以不做。那么我现在就收回你这条苟延残喘的贱命。小姐不喜欢浪费时间的废物。” 话音落下,房间內的温度骤然再降,阴风呼啸,那女鬼的身影若隱若现,眼中红光闪烁,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练!” 秦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住面前的功法,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虽然不知道那位仙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没有杀他,显然就是因为他还有价值! 而修炼这本秘籍,显然就是他的价值! 女鬼似乎对他的果断颇为满意。 她飘忽的身影绕著秦百转了一圈,油纸伞微微倾斜,“那我就静等小郎君入门了哦,我可不想刚刚认主,明天就生生挖了小郎君的心再吃掉呢。” “我明白了。”亲身体会到女鬼的恐怖威胁,秦百压下心头的翻涌,“……你要一直在这里监视著我,还是?” 女鬼娇笑一声,身影渐渐变淡:“我以后会一直在这件油纸伞里,记住不要想著逃跑哦,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瞬间出现在你身后……” 话音落下,那红衣鬼影彻底消失不见,房间內的温度也缓缓回升,只剩下桌面上那幅空白的画轴,以及落在上面的油纸伞。 秦百没有去翻看手里的淬骨诀,只是隱藏著眼神里的寒意,扭头就向著屋外的夜色走去。 第6章 再杀,威远鏢局周琳 时间紧迫,秦百自然不是想要拿命去赌那女鬼的话的真假。 有著杀戮系统,但没有杀戮点,秦百只能去杀人! 而眼下,他能最快获取杀戮点的目標,只有一个——秦驊!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不止是多年来的折辱针对,光是这座边州城,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秦骏一句话而家破人亡。 这笔血债,今夜正好清算! 凭藉对秦府布局的烂熟於心,秦百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稀疏的巡夜护卫,直扑嫡系子弟居住的东院。 越是靠近秦驊所住的“驊轩”,空气中那股酒肉奢靡之气便越发浓郁,夹杂著女子压抑的声音和男子囂张的调笑,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百眼神冰冷,悄无声息地来到秦骏的门口,指尖微动,窗户纸被捅开,昏黄的光线和暖烘烘的浊气立刻从缝隙中透出。 他向里面望去。 屋內烛火通明,暖炉烧得正旺,甚至有些燥热。 秦驊只穿著一件松垮的丝绸里衣,衣襟大敞,露出不算结实的胸膛,脸上泛著酒醉的醺红和志得意满的猖狂。 他显然刚经歷了一番“酣战”,正志得意满地享受著余韵。 而在他面前,一个身影正被迫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女子身形略显饱满,穿著一身几乎透明的纱衣,暴露出大片肌肤。 她脸上依稀可见几分属於练武之人的英气轮廓,但此刻却被深深的屈辱和麻木彻底覆盖,脸颊上还带著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那是指痕。 她被迫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著秦驊。 正是威远鏢局总鏢头周威远的女儿,周琳。 秦驊的手轻佻地抚摸著周琳的脸颊,力道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强硬,迫使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琳儿宝贝,你看,你这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老子的种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秦驊的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可惜啊,明天仙师只收一个男丁,这名额肯定是大哥的,不然好歹也能算老子一个,带著你们娘俩一起去仙门享福呢,哈哈哈!” 说著,他脸色陡然一沉,毫无徵兆地反手重重抽了周琳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屋內格外刺耳。 周琳痛呼一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但她甚至不敢去捂,只是身体颤抖了一下,咬著嘴唇,眼中闪过深深的恨意与绝望,却又很快湮灭下去,重新强迫自己抬起头,维持著那屈辱的姿势。 她早已不是第一次承受这些。 看到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秦驊满意地笑了笑,仿佛刚刚打人的不是他。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恶毒起来: “老三那个王八蛋子,毛都没长齐,居然也敢跟老子爭?哼!要不是他那个娘是官府背后金家的女儿,老子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该溺死他!” 他灌了一口酒,继续发泄著不满,很快就將矛头指向了另一人: “还有西院那个妓女生的秦百!看著就晦气!万一……万一明天走了狗屎运,测出有灵根……” 秦驊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看大爷我怎么弄死他!或者……乾脆提前点,让翠蕊那个丫鬟找机会下点药,毒死他算了!一了百了!嗯?” 他低下头,捏著周琳的下巴,强迫她给出回应:“你说呢?琳儿宝贝?老子这主意好不好?” 周琳身体一颤,但最终只是麻木地、细微地点了点头。 门外,秦百听著秦驊恶毒的话语,眼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就是现在! 就在秦驊志得意满,放鬆警惕的这一刻—— 秦百全力运作內息,身体速度凭空增加一倍不止,猛然开门闯了进去,《破风刀诀》登堂入室的力量凝聚於手臂! 寒光一闪! 那柄饱饮过鲜血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划过了秦驊回过头,毫无防备的脖颈! 秦驊脸上的狞笑和恶毒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不明白,秦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敢杀他! 一旁的周琳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嚇得呆若木鸡,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尖叫出声。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瞪大了眼睛看著如同杀神般突然闯入、一刀结果了秦驊的秦百,又看看地上脖颈还在汩汩冒血、抽搐著的尸体,脸色惨白如纸。 秦百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嚇得几乎瘫软的周琳。 他认出了这张依稀还带著往日英气的脸,虽然此刻写满了屈辱和恐惧。 “周琳?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这个样子?” 记忆里,这个少女是边州城“威远鏢局”总鏢头周威远的独女! 周威远为人仗义豪爽,在边州城口碑颇佳,其麾下的威远鏢局也曾显赫一时。 但大约半年前,威远鏢局走一趟重鏢时,据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鏢队被劫,鏢师死伤惨重,周威远也身受重伤,鏢局自此一蹶不振,还背上了巨额赔偿。 没想到……周琳竟会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仿佛刺痛了周琳最深的伤疤,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绝望,声音嘶哑而压抑:“为什么?!因为我周家鏢局没了!我爹……我爹他差点死了!” 她喘著气,顾不得胸前的风光,泪水混合著脸上的红肿,看起来狼狈又悽惨:“三个月前,我爹接了一趟暗鏢,护送一件东西去州府……路上遭遇埋伏,鏢局的叔伯们……全都死了! 我爹拼死重伤才杀出重围……回来后才知道,那趟鏢根本就是个陷阱!是秦家二夫人背后的苏家指使的!” “苏家?”秦百眼神一凝。 “对!就是那个有筑基仙人老祖的苏家!” 周琳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他们看上了我周家祖传的一块宝玉,我爹不肯卖,他们就……就用了这种毒计!鏢局被毁,我爹重伤需要天价丹药续命,他们还勾结官府,罗织罪名……我能怎么办?!” 她痛苦地闭上眼,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是二夫人……苏氏那个毒妇找到了我!她说……她说只要我肯给秦驊做妾,乖乖听话,怀上孩子,就保住我爹的命,不再追究鏢局欠下的赔偿……” “她还说,秦驊说不定有仙缘,若真能去仙门,我生下孩子,將来在秦家也能有一席之地……我……我只是个给他们血脉延续后代的工具!” 秦百瞬间明白了过来。 不过他居然丝毫没有听到这方面的消息,果然庶子在这种社会没有人权。 他看著眼前几乎崩溃的周琳,曾经的英气被彻底磨灭,只剩下屈辱的躯壳和眼中那簇疯狂燃烧的恨火。 这恨意,似乎不仅针对秦驊和苏家,更针对这整个不公的世道。 “苏家……已经得到那块宝玉了?”秦百冷静地追问,他需要知道更多信息。 周琳惨笑一声,笑声中带著无尽的讥讽和痛苦:“得到了……当然得到了!我周家都家破人亡了,他们怎么可能得不到?那是我周家祖传的『凝魂玉』,据说长期佩戴能温养神魂,对修士突破境界有微末助益……就为了这么个东西!” 她猛地抓住秦百的手臂:“而且我可以猜到……苏家已经把那块玉,交给了二夫人!” “他们……他们打算在明天仙师选拔时,突然献上这块玉,再凭藉秦家那枚玉佩的情分,双管齐下,想要求仙师破例再多给一个名额,或者……至少確保秦驊能被选上!” 秦百讶然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原来还有这层算计! 那枚祖师信物只能用最后一次,苏家和二夫人这是想用“凝魂玉”这额外的好处,再搏一个机会! 真是打得好算盘! “可惜啊……” 周琳看著地上秦驊的尸体,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癲狂的、快意的扭曲笑容,“可惜这畜生现在死了!哈哈……死了!苏家和那毒妇的算计,全落空了!” 但很快,她那快意的笑容又收敛起来,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冰冷的狠毒和决绝。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秦百,语气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秦百,你杀了秦驊,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苏家不会放过我,二夫人更不会!我爹还在他们手里……但哪怕我爹还活著,此刻应该也已经被灭口了!” “你想做什么?”秦百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在绝境中蜕变成毒蛇的女人,沉声问道。 周琳的眼神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明天!明天仙师在场,是整个秦府最紧张,也是二夫人那毒妇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她不是想献玉求名额吗?秦驊死了,这名额她留给谁?” “到时候,我会穿上孝服,为他披麻戴孝!” 她眼中闪烁著决绝而狠厉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场景:“我会跪在仙师面前,哭诉我的丈夫——秦家二少爷秦驊,昨夜惨遭歹人毒手,新婚燕尔便阴阳两隔!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只求仙师垂怜,念在我一片痴心和对亡夫的情义上,赐我一个追隨仙师、拜入仙门的机会!” 她的语气逐渐带上一种刻意演练过的悲愴和坚定:“我会说……我只求获得力量,他日若能修行有成,必誓死追查真凶,为亡夫报仇雪恨!以求告慰他在天之灵!求仙师成全!”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个刚刚失去依靠、想要为夫报仇的可怜女子,在绝望中向唯一能改变她命运的仙师乞求一个机会…… 更何况,二夫人原本就要献上“凝魂玉”,周琳此刻站出来,正好可以將这“悲情”与“献宝”两件事捆绑在一起。 这时候,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事实可能是什么也不重要了。 二夫人也是骑虎难下。 秦百看著周琳,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崩溃和软弱,眼中只剩下被仇恨和求生欲点燃的疯狂与算计。 环境果然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很聪明的计划。”秦百冷静地评价道,“但这同样是在赌。” “我还有別的选择吗?” 周琳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要么赌一把,要么和我爹一起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糟糕的世道。我选前者!” “好。”秦百不再多言。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了。 周琳看著秦百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开始迅速清理自己身上的痕跡,只是在触及肚子时,突然的反胃,让她眼眶又一红。 但最终化作了彻底的冰冷。 第7章 淬骨诀(初窥门径)+ 回到自己冰冷破败的小院,桌上的油纸伞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秦百关好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盘膝坐在冰冷的床上,翻开了那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册子。 册子內的书页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色泽,上面书写的並非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种扭曲、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怪异符號。 仅仅是目光接触,秦百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噁心,浑身的血肉骨骼仿佛被无形的细针穿刺,又像是皮下有无数细小的虫豸被惊醒,正疯狂地想要钻破皮肤,爬涌而出!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光是看上一眼就几乎让人精神崩溃,身体產生可怕的异变感,更別说去理解、去修炼了! “难怪……难怪那仙子要那女鬼將这功法给我……”秦百脸色难看,“这根本就不是给凡人练的东西!寻常人恐怕连多看几眼的资格都没有,就会心神受损,甚至肉身异变!” “如果不是我有掛——” 【检测到未知前置功法《淬骨诀》一部,是否消耗1杀戮点进行学习?】 “是!” 意念落下的瞬间,秦百发现手中那原本如同天书、看多了甚至会引来不祥的《淬骨诀》册子,其上的扭曲符號在他眼中骤然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是无法理解的、令人疯狂蠕动的图案,而是自然而然地转化为了他能够清晰理解的含义——那是一门如何引动身体气血,疯狂摧残、淬炼周身骨骼的残酷法门。 行功路线、气血搬运、淬练骨骼的关窍……无数信息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脑海,变得条理清晰,仿佛他已经研习了无数遍! 不仅如此,那股之前让他几乎发疯的、源自书册的诡异侵蚀感也骤然消失不见,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隔绝开来。 “果然可以!”秦百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但紧接著,还不等他细细体悟功法內容,那已被理解的《淬骨诀》法门竟自行在他体內运转起来! “呃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痛苦瞬间席捲了秦百的全身!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源自骨骼最深处的、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无形的巨力狠狠碾碎,然后又强行糅合在一起! 在这个过程中,但凡有丝毫错漏,此刻坐在这里的恐怕就只能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秦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要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疯狂的痛苦中仿佛狂风中的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这就是“淬骨”! 【功法:淬骨诀(初窥门径)+】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那《淬骨诀》彻底在身体里运转一次后,潮水般的痛苦终於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秦百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坚硬,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渗透出来。 虽然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虚脱,但本质上,这具身体的根基似乎被强行夯实、强化了! 他挣扎著坐起身,擦去脸上的血污,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和庆幸。 这《淬骨诀》果然恐怖,但也確实有效! 若无杀戮点直接灌输,靠自己修炼,恐怕瞬间就爆炸了! 秦百正沉浸在劫后余生与力量滋长的复杂情绪中,窗外的天色却已在不知不觉间由浓墨转为淡青,悄然泛起了鱼肚白。 “碰碰” 敲门声突然出现。 “少爷,该起床了。” 院外传来了那个他熟悉又厌恶的、带著刻意恭敬却不掩不耐烦的声音。 秦百望向窗外,才发现一夜时间已经过去。 “我在洗澡!在外面等我一下。” 秦百眼神瞬间恢復冰冷,来到水缸前,两手轻而易举的举了起来,对著自己的身体冲洗了一遍。 他將《淬骨诀》册子碾碎,然后从衣柜里重新取了一件通体全黑的衣服,刚刚披上,门就被不耐烦的丫鬟推了进来, “啊——少爷你在里面做什么,怎么好臭啊!” 翠蕊一只手拿著瓷碗,另一只手捂著口鼻,满脸不可思议的向著屋子里的秦百看去。 秦百也不在丫鬟面前遮掩身体,高大挺拔的身躯坦然面对,淡淡开口:“我刚刚洗完澡,你进来可有什么事?” 翠蕊脸上施了薄粉,敷衍地行了个礼,目光快速在秦百身上扫过,正想说什么,突然发现今日的秦百好像比平时更高了一些,那副身子在衣服下面居然这么阳刚。 她看的竟有些失神,直到空气里的刺鼻气味,才让她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羹汤拿到前面来,脸上挤出笑容:“百少爷,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去后园兽厩忙太久了,没休息好?大夫人惦记著您呢,特意让后厨给您熬了碗参苓羹,嘱咐我一定要看著您趁热喝下,然后一起去主厅等候仙师呢。” 看著丫鬟那虚偽的笑容,以及她手中那碗香气异常的羹汤,秦百立刻想起了昨夜秦驊恶毒的话语——“让翠蕊那个丫鬟找机会下点药,毒死他算了!” 也不知道这碗汤里面还有没有毒。 秦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过来吧。” 丫鬟翠蕊闻言,身体微微迟疑,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秦百伸手去接那碗羹汤,手指却在接触到碗底的瞬间,装作虚弱无力,猛地一抖! “哎呀!” 整碗滚烫的羹汤顿时倾覆,大半都泼在了翠蕊精心穿戴的裙子和手背上! “啊!好烫!!你这个蠢——你在干什么!!这可是大夫人为你精心准备的——” 翠蕊猝不及防,被烫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著衣服上的汤水,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只剩下恼怒和嫌弃。 秦百冷冷地看著她,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毛手毛脚的,真是废物。罢了,我没胃口了。” 他越过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真正发作的翠蕊,丟下一句:“你自己收拾乾净。我去主厅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丫鬟一眼,径直向著主厅的方向走去。 翠蕊看著秦百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一片狼藉的衣裙和红肿的手背,气得直跺脚,眼神怨毒,却也只能追出去,跟大夫人匯报情况。 秦百走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內息,以及更加紧密、坚硬的手臂力量,眼神越发冰冷。 “想不到啊,小郎君,你竟然真的修炼入门了呢。” 一道熟悉粘腻的声音陡然出现在秦百耳边,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秦百猛然停下看向自己身后,只见那个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油纸伞竟然滴溜溜的在自己身后出现! 第8章 伞中鬼语,锋芒初露 伞面微微倾斜,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伞面注视著他。 女鬼的声音正是从伞中传出:“咯咯咯……真是让人意外。小姐隨手丟下的这《淬骨诀》,可是熬死了不少自以为是的『硬骨头』呢。 有的是看一眼就疯了,有的是修炼时活活痛死的,还有的勉强入门却控制不住气血,变成了一滩血肉……像小郎君你这样,一夜之间不仅入门,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甚至气血似乎都旺盛了几分的,可是头一个呢。”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但其中的冰冷恶意却丝毫未减:“看来,小姐这次隨手丟下的石子,或许真能溅起一点不一样的水花?可千万別让奴家失望哦,不然……吃掉你的时候,我会很伤心的。” 秦百心中凛然,这女鬼果然和他深度绑定了,不管他去哪里,都能瞬间出现! 而且听其语气,那《淬骨诀》的凶险远超他的想像,若非有系统直接灌输圆满理解並承担了大部分反噬,他的下场恐怕真会如女鬼所说。 他压下心头寒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悬浮的油纸伞伞柄。 入手冰凉,仿佛握著一块寒玉。 “在下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秦百语气恭敬地回了一句,握著伞,继续向主厅走去。 既然无法摆脱,那便带著它,而且只要完成那仙子的任务,这女鬼未必不是他修仙的助力。 来到主厅外,已然能感受到里面不同寻常的肃穆和紧张气氛。 护卫明显增多,个个神色凝重。 秦百迈步而入,立刻感受到了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大夫人和二夫人赫然都在场,分別坐在家主宝座下首左右两侧。 二夫人苏氏长得很狐媚。 大夫人金氏则大气端庄,她惯常梳著整整齐齐的圆髻,插一支素银簪子,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叫人不敢轻慢。 而那个刚刚被泼了一身羹汤的丫鬟翠蕊,此刻正委委屈屈地跪在大夫人脚边,低声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刚进来的秦百,充满了怨毒。 看到秦百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把突兀的油纸伞,厅內眾人都愣了一下。 大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等秦百行礼,便冷声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百!你还知道过来?看你做的好事!衝撞仙师法驾在即,还敢如此怠慢无礼!还不快过来跪下,向翠蕊赔罪,然后听候发落!” 若是往日,面对大夫人的威压,秦百或许会听话的过去。 但此刻,秦百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已经通过了那“仙子”的考验,修炼了《淬骨诀》,某种意义上,他已经算是那仙子的人。 虽然地位依旧卑微,但已无需再对府中这些妇人唯唯诺诺。 “大胆!”见秦百竟敢无视自己,大夫人顿时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一旁早就看秦百不顺眼的三小姐秦铭玉猛地站了起来。 她穿著一身火红的狐裘,娇艷的脸上满是骄纵和怒气。 “娘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这个下贱胚子!看来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尊卑了!” 她话音未落,竟径直衝了过来,扬起手就朝著秦百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动作熟练,显然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若是以前,秦百或许只能硬生生承受。 但此刻—— 就在那巴掌即將落到脸上之时,秦百动了! 他右手握著油纸伞不便行动,但左手却后发先至,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一把擒住了三小姐秦铭玉的手腕! 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啊!痛!你放开我!” 秦铭玉顿时痛呼出声,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要被捏碎了一般,她使劲挣扎,却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在对方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更让她惊恐的是,秦百擒住她的手腕后,另一只手中的油纸伞不知何时微微调整了角度,那坚硬的伞柄尖端,正冰冷地抵在了她雪白的咽喉之上!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易刺穿她的喉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厅內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你……你竟敢私自偷习武学?!还敢对府里的人动手!反了!反了!来人啊!给我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庶子拿下!”大夫人率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叫道。 周围的护卫家奴闻言,立刻刀剑出鞘,神色紧张地围了上来,却又投鼠忌器,不敢真的衝上前。 厅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在闹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冷喝从厅外传来。 只见家主秦沧澜面色沉凝,大步走入厅中。 他的身后,跟著一脸平静、气质卓然的嫡长子秦茱萸。 秦沧澜的目光瞬间扫过被秦百制住、嚇得花容失色的三女儿,又看了看手持凶器、面色冷漠的秦百,以及周围刀兵相向的护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成何体统!” 他再次冷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的威严让所有护卫家奴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收起了兵器。 秦百看到秦沧澜出现,也没有继续胁持秦铭玉,隨手把她放开。 “父亲!您看他!” 三小姐秦铭玉一被鬆开,立刻捂著自己发红的手腕,哭喊著扑到秦沧澜身边,指著秦百尖声道: “秦百他私自偷练武学!还以下犯上,竟敢用凶器挟持我!您一定要重重罚他!” 大夫人也皱眉:“家主,私自修炼武学已违家规,如今还敢对铭玉动手,若不加惩戒,日后府中还有何规矩可言?” 秦沧澜的目光扫过一脸冷漠的秦百,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三女儿和面色不虞的大夫人,眉头紧锁。 他自然能看出秦百刚才那一下擒拿乾净利落,绝非一日之功,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仙师选拔,绝不能节外生枝。 他冷哼一声,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够了!不过是些凡俗武学,强身健体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眼下最重要的是等候仙师法驾,进行灵根测试!一切事端,都等测试之后再说!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再滋生事端,否则,別怪我家法处置!” 秦铭玉闻言,气得俏脸通红,还想再爭辩,却被身旁的秦茱萸用眼神淡淡制止。 她只能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用那双几乎喷火的眼睛死死瞪著秦百,眼神里的怨毒和羞恼几乎要溢出来。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尤其还是被一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庶子当眾羞辱! 这个仇,她记下了! 一场闹剧暂时平息。 厅內眾人看向秦百的目光已然不同。 多了几分惊疑、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个往日里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庶子,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很快,大部分人又在心中暗自摇头——变了又如何? 如果没有灵根,终究是凡人一个,会几手凡俗武技,在真正的仙师面前,依旧是螻蚁。 时间在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眼看日头渐高,距离正午越来越近,厅內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翘首以盼。 就在这时—— 毫无徵兆地,一道流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轻盈无声地降下厅中。 流光散去,现出那位清冷如月宫仙子的身影,以及她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眼神却漠然的小男孩。 第9章 鉴灵根,爭仙缘!! 仙子目光淡然地扫过下方恭敬跪伏的眾人,並未多言,只是纤纤玉指在空中看似隨意地掐了一个玄奥的印诀。 紧接著,一道道或粗或细、或明或暗、顏色各异的光柱,猛地从厅內几个秦家子弟的天灵盖处冲天而起! 赤、黄、绿、金、蓝……各种顏色的光晕交相辉映,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 灵根测试,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追逐著那些光柱,尤其是那几位嫡系子弟的方向。 只见大小姐秦疏影头顶,一道炽烈的火红色与深蓝色光柱交相辉映,纯净而明亮,赫然是颇为稀有的双灵根! 嫡长子秦茱萸头顶,则是一道乾净的水蓝色与一道璀璨的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气势磅礴,同样是双灵根,且看起来品质更胜一筹! 就连那骄纵的三小姐秦铭玉头顶,也冒出了一道红色的、一道黄色的和一道微弱的绿色光柱,竟是三灵根,虽然驳杂,但也算有了修仙的资格。 二夫人见状,目光死死盯著自己儿子原本该在的位置,却只看到一片空白——她已经派了下人去找了一上午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 这个败家子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究竟去了哪里? 还是说自己的计划暴露了?! 苏氏下意识扫了眼大夫人,直到看到坐在右侧的三夫人,心里的滋味才好受一些。 那混不吝的小畜生秦西郡同样没有在场。 但她还有机会,哪怕做儿子的不行,她这个母亲的还能强行扶他一把!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寻找著那可能出现的、奇蹟般的光柱。 然而,大多数旁系子弟和庶出子弟头顶,基本都空空如也,预示著他们此生与仙路无缘。 先前对秦百有改观的不少人,此刻也纷纷看过来。 只见他站在那里,头顶之上…… 正绽放著微弱的金光蓝光红光以及绿光。 虽然是最差的杂灵根,但好歹也是有灵根。 “老天爷。” 翠蕊脸色惨白,但看著大夫人沉静的面容,还是努力支撑著身子,没有软下去。 秦百满脸震惊——这却是不同於其他人想的震惊,而是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灵根。 但现在头顶的灵根,难道是那位仙子造的假象? 如果是这样,那秦府里的人,是否有灵根岂不是那位仙子一句话说了算? 秦铭玉把迷恋的目光从秦茱萸那里拿出来,在注意到那个刚刚擒拿自己的庶子秦百居然也有灵根,不由露出厌恶的神色。 但看到对面那个一直和自己竞爭,甚至连喜欢的人都和自己一样的秦霜,头顶居然空空如也,她才露出得意和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那不是家族里餵马的刘狗吗?” 突然一些秦府的旁系子嗣指著不远处一个驼背的少年,满脸嫉妒震惊。 只因那不知所措,满脸自卑的少年头顶,此刻正放映著三种顏色的光芒,赫然是和秦铭玉一样的三灵根! 这时,高台上的仙子终於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空灵,不带丝毫情绪,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秦沧澜,” 她目光落在恭敬垂首的家主身上,“依祖师承诺,本座可带三人回宗,两女一男,拜入厉祖师门下。至於其他身具灵根者……” 她目光淡淡扫过三灵根的秦铭玉等人,“亦可隨本座返回宗门,纳入外门,自行修炼,日后能否有所成就,皆看自身造化。” 此言一出,表情最大的反而是秦府的二小姐——这位冷若冰霜的小姐,头顶赫然没有光柱! 她目光本能的看向了秦茱萸,似乎想要对方为自己同父亲求情。 但秦茱萸除了一开始扫过秦霜头顶外,便没有再看向她一眼。 注意到这个事实后,秦霜眼神一暗,眼底里只剩下了浓浓的绝望和对父亲的哀求。 秦沧澜闻言,连忙深深一拜:“多谢上仙恩典!秦家感激不尽!”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下方一眾子弟,尤其是在那几个拥有灵根的孩子身上停留。 他的长子秦茱萸和长女秦疏影天赋最佳,这两个名额毋庸置疑。 剩下的一个女子名额…… 他的目光在满脸紧张期待的三女儿秦铭玉,和冷若冰霜、但眼底带著一丝哀求的二女儿秦霜之间徘徊了一瞬。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秦沧澜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回稟上仙,秦家推举入选是:秦茱萸,秦疏影,以及三女,秦铭……” “启稟上仙!” 就在秦沧澜第二个字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一个急切甚至带著几分尖锐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他!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二夫人苏氏猛地排眾而出,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捧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雕刻精美的紫檀木锦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妾身苏氏,有重宝献上!” 她猛地打开锦盒,只见里面铺著明黄色的丝绸,上面静静躺著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翠绿欲滴、內部仿佛有云雾流动、散发著柔和光晕与令人心神寧静气息的美玉! “此乃我边州苏家,偶尔所得一块宝玉!” 二夫人姣好的身材曲线,死死的跪在地上,“妾身不敢藏私,特將此玉献於上仙!” 她先將宝玉高高奉上,隨即重重的磕在地上,“只……求上仙垂怜,恳请上仙看在苏家一片赤诚与秦家先祖情分上,能否……能否予我苏家子侄一份仙缘……” 本来二夫人是想用秦府的身份,直接为自己的儿子求取仙缘,但是现在秦骏不在,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只得將苏家子侄的身份挡在前面!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没想到,二夫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拿出重宝,试图为母族再爭取一个名额! 秦铭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掐进了掌心。 而角落里的秦百,则冷漠地看著这一切,仿佛一个局外人。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 “夫君——!!!” 一声悽厉无比、悲愴欲绝的哭喊声猛地从厅外传来,强行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只见一个一身縞素、鬢髮散乱、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正是周琳,猛地衝进了大厅,扑倒在地,对著仙子和秦沧澜的方向重重磕头,声音泣血: “仙师在上!家主在上!各位长辈在上!妾身周琳,乃是二少爷秦驊即將过门的妻子!我与他……虽未正式拜堂,却早已互许终身……只待仙师驾临后便完婚……可谁知、谁知昨夜……他竟惨遭歹人毒手,与我……阴阳永隔!”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孝服中瑟瑟发抖,任谁看了都觉我见犹怜。 “我一个弱女子,如今无依无靠,如同浮萍……” 她再次重重磕头,抬起脸时,眼中却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光芒,“仙师!求仙师垂怜!我母亲献上宝玉,便是想以后有机会报仇,这个愿望,我想亲自为夫君实现!” 她的语气陡然提高,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中迴荡: “琳儿不敢奢求那个名额!只求能追隨仙师,拜入仙门!我只求他日若能修行有成,必誓死追查真凶,无论天涯海角,定要手刃仇敌,为亡夫报仇雪恨!以求告慰他在天之灵!” “求仙师成全!求仙师赐我这条復仇之路!”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喊而出,带著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与绝望,隨即再次伏地,痛哭失声。 那悲戚的哭声在大厅中迴荡! 二夫人那张狐媚子的脸,从一开始的晴天霹雳到脸色苍白,到察觉到真相的不可置信和深深仇恨,已经不知道变化了多少情绪,此刻看著周琳高调结束,妒火与愤怒灼烧理智,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厉声呵斥。 第10章 登船,惊现风灵根 这贱婢! 一定是她杀了自己儿子!! 就在二夫人眼神狠戾,拼著撕破脸也绝不让这贱人得逞之际—— 周琳却一只手下意识地、极其自然地轻轻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看似无助地向著她看了过来。 二夫人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周琳那只护著小腹的手! 秦驊有后了?! 她可是在找儿子的时候,几次看到秦骏做那事,可能性很大。 这一刻,什么苏家子侄的仙缘,什么家族利益,都比不上她儿子可能留下的这条血脉! 所有呵斥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二夫人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悲痛表情。 她这几乎是变相承认了周琳的说法,並默认了周琳的请求! 这番变故让厅內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秦沧澜更是脸色难看至极,但此刻面对仙子却什么都不敢说。 高台之上,那位清冷仙子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的闹剧,仿佛在看一群螻蚁爭斗。 直到此刻,她才微微抬了下眼皮,目光淡漠地扫过跪伏在地的周琳,又瞥了一眼那锦盒中的“凝魂玉”,朱唇轻启,声音空灵却带著决定性的力量: “念你一片痴心,其情可悯。准了。” 没有多余的话,但意思已然明確——周琳,可以带走。 周琳闻言,瞬间瘫软在地,仿佛虚脱般再次磕头:“多谢上仙!多谢上仙恩典!” 她知道,自己赌贏了第一步! 二夫人苏氏脸色阴沉,但她別无选择,选择周琳,至少她肚子里还可能有骏儿的后代。 如果真的选择了苏家的子嗣,那秦府的这么多人事后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她——哪怕她是苏家的女儿! 仙子不再看她们,目光转而扫向秦沧澜。 秦沧澜哪里还敢抗衡仙子的意思,他强忍著怒火,脸上恭敬异常,“上仙,我秦家第三人名额就是那周琳!” “如此,甚好。” 仙子淡淡回应,隨后一副赏赐般的语气,对秦沧澜道:“你的二女儿虽无灵根,这副皮囊倒还算乾净冷冽。便让她跟在我孩儿身边,做个端茶递水的丫鬟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挑选一件物品。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目光复杂的看向那里站著的秦霜! 让秦家二小姐,去做一个丫鬟?! 虽是小仙师身边的丫鬟,但这身份落差也未免太大了! 秦沧澜毫不犹豫道:“是……是,能侍奉在小仙师身旁,是霜儿的福气。” 一直如同冰雕般的秦霜,此刻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瞬间涌起的巨大屈辱和冰冷,但她还是连忙跟著磕头谢恩。 秦铭玉同样差点气哭,直到看著这一幕,心里才算得到些许安慰。 仙子不再多言,广袖轻轻一拂。 只见一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悬浮於大厅半空,赫然是一只精致无比、仿佛由白玉雕琢而成的舟船模型,仅有巴掌大小,却纤毫毕现,散发著淡淡的灵压。 仙子指尖掐诀,一道灵光打入那白玉小舟之中。 嗡! 小舟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白光,体积迎风便涨,瞬息之间便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流光溢彩、雕樑画栋的华丽楼船,静静地悬浮在大厅之中,船身周围云雾繚绕,仙气盎然。 “登船。”仙子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容置疑。 她率先带著小男孩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船首楼阁之中。 秦茱萸、秦疏影、周琳以及被点名带入外门的秦铭玉等人,不敢怠慢,纷纷怀著激动与忐忑的心情,快步登上飞船。 秦霜脸色苍白,紧紧咬著下唇,默默走上了船,她的命运已然註定,成为仙童僕役。 秦百落在最后,他看了一眼这恢弘的飞行法器,握紧了手中的油纸伞,稳步登船。 他能感觉到,一旦踏上此船,凡尘俗世的一切,都將成为过往。 隨著最后一人登船,船身微微一震,一道柔和的光幕將整个船体笼罩。 下一刻,飞船无声无息地拔地而起,轻易地穿透了秦府大厅的穹顶,升至边州城的高空之中。 下方庞大的秦府迅速变小,整个边州城的景象映入眼帘。 飞船並未立刻远去,而是向著城中心的方向飞去。 那里,此刻正人声鼎沸——正是边州城十年一度的灵根大会现场! 各大家族乃至平民子弟,都聚集於此,等待著测试灵根,期盼著一飞冲天的仙缘。 仙子立於船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蚁聚般的人群,对於这种凡俗的筛选似乎毫无兴趣,操控飞船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飞船即將加速的剎那—— 下方测试高台上,一道光芒骤然亮起! 那並非寻常的五色杂光,而是一道纯粹无比、清澈灵动、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极致速度的——青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其光芒之纯粹,其气势之凌厉,瞬间將周围所有测试者的光柱都压了下去,成为了整个广场唯一的焦点! “嘶——!” “那……那是什么灵根?!” “好纯粹的光芒!从未见过!” 下方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声! 就连飞船之上,一直面无表情的仙子,此刻美眸之中也猛地闪过一抹惊诧之色,即將离去的动作瞬间停顿。 她身边的小男孩也好奇地探出头,看著那道璀璨的青色光柱。 “风灵根……” 仙子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波动,“而且是如此纯粹、接近天灵根品质的变异风灵根!果然天意难测,哪怕我已经把整座边州城的人灵根测过,依旧会在天意之下,错过这个苗子……” 这等天赋,即便放在长生宗內,也足以引起內门长老们的爭夺,是真传弟子的绝佳人选! 其价值,远非秦家这些双灵根、三灵根可比! 飞船缓缓降低了高度,似乎改变了主意。 而船上的眾人,也都看到了下方那惊人的一幕,感受到了那青色光柱中蕴含的非凡潜力。 秦百站在船舷边,俯视著下方那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光柱,以及光柱中心那个似乎有些茫然无措的熟悉身影。 他握著油纸伞的手,微微收紧。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好像是昨晚被他送走的那个被秦西郡鞭打的丫鬟? 第11章 风起边州,因果一说 就在仙子操控飞舟缓缓降下,目光锁定在那青色光柱中的少女身上时,地面上骤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嗡!” “嗖!” “唰!”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气息,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自边州城三个方向骤然爆发,化作流光,瞬间便落在了广场高台之侧! 剑鸣清越,一位背负古剑、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显出身形,眉心的竖纹仿佛一道未出鞘的剑锋,锐利的目光直接略过眾人,灼灼地盯住那青色光柱中的少女,声如金石交击,朗声道: “祖师窥探天机,显示大康数百城池,此届身负天灵根者不过五指之数。这边州城,果然藏著一份『惊喜』!此女身负祖师预言中之风灵根,合该入我通天剑宗!!” 他话音刚落,仙光繚绕中,一位身著月白道袍、手持玉如意的老者悄然现身。 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周身气息温润祥和,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他先是朝著郁华仙子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望向风灵根少女,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蕴: “清虚道友稍安勿躁。天机示现,乃为缘法,非为独占。此等良材,入我羽化仙门,方能以无上资源滋养其道基,化解因果牵连之业力,使其道途坦荡,早证仙果。” 最后,媚香浮动,一道粉色烟霞散去,露出赤足铃鐺、体態风流的宫装美妇韩凝烟。 她眼波流转,先在郁华仙子及其身旁小男孩身上一顿,掠过一丝深意,隨即娇笑出声,声音酥媚入骨: “哟,爭来爭去,不过都是为了那冥冥中的一线气运?倒是郁华妹妹,好久不见了,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竟也肯为宗门,来沾染这番因果了?” “看来——贵宗的几位老祖宗,为了这桩『因果』,也没少费心安排呢。只是苦了姐姐,没了真传身份,一些琐事杂役,也需亲自操持了。这其中的滋味,想必……別有一番感悟吧?” 她话语轻柔,笑意盈盈,但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奚落嘲讽。 郁华仙子神情不变,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並未接话。 她身旁的小男孩却抬起漠然的眸子,清脆而冰冷地说道:“娘,她吵死了。我以后定要亲手打死她。” 童言无忌,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与……一种仿佛能执掌他人生死的漠然。 韩凝烟笑容微微一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隨即又化作了更深的玩味,她轻摇螓首,仿佛无奈般嘆道:“小公子年纪轻轻,杀性未免太重了些。不过……倒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呢。” 她重新看向那测灵台上有些不安的少女,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你这资质,留在其他宗派未免明珠暗投。 来我初圣宗如何? 姐姐我可直接保你拜入我宗太上长老门下,资源待遇,绝不会比长生宗真传差哦?” 测灵台上的少女闻声望去,看到韩凝烟那艷丽的面容和赤足上的银铃,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浮现出恍然与惊喜之色,脱口道:“是姐姐你!早上我在城西巷口迷了路,是您带我来这广场,还给了我些银钱让我买了吃食!” 这声惊呼虽轻,却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引得眾人面色各异。 原来两人早有这番渊源,虽非直接赠与食物,但指点迷津和赠予银钱,这份“缘”结得更为自然巧妙。 韩凝烟嫣然一笑,並不否认,更坐实了这份早已结下的“缘”。 清虚子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冷哼一声:“哼,些许小惠,也敢妄称仙缘?韩道友这『缘』,结得未免太过轻巧!” 语气中带著剑修特有的直白与不屑,显然看不上这等刻意为之的手段。 金百钱抚须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温润祥和的笑容不变,呵呵笑道: “韩长老倒是好巧思,一早便种下善因。不过,缘法虽妙,终需看福缘深浅。我羽化仙门愿以煌煌大道、堂堂正正之资源,助小友承接这天命因果,此方为稳固之道。” 话虽如此,两人心下却俱是凛然。 他们深知,天灵根自有天道庇护,无法被提前截取。 这份无意间结下的“缘”,已然在冥冥中占了一步先机。 面对下方隱隱形成的爭抢之势,以及韩凝烟那看似占了先机的“缘分”,郁华仙子终於再次开口。 “既是天地所钟之灵根,身负因果,亦是其命数一部分。机缘如何,前路怎择,便由她自行决断。”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青色光柱中的少女身上,语气平和仿若不在意她如何选择: “入我长生宗,我可引你入內门,资源功法,不会短缺於你。他们给出的条件,你亦可自行斟酌。” 此言一出,通天剑宗的清虚子立刻声如剑錚,斩钉截铁地加码:“入我通天剑宗,藏经阁万千剑典,你可任选一门真传!” 羽化仙门的金百钱淡淡一笑,拋出的条件却更为诱人: “老夫亦可做主!你若入我羽化仙门,不止有太上长老亲自收你为徒,更可赐下真正的筑基仙人灵宝,作为你的护道之物!” 两宗代表再度爭锋,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那少女身上,屏息凝神,等待著她的抉择。 飞舟上的秦百还想往后藏,耳边已经传来了女鬼冰冷的声音:“小姐让你,跟下面那位『故人』,打个招呼呢。” “故人”二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秦百心底! 果然。 昨晚他杀秦西郡的时候,那位仙子都看在眼里,否则不会知道方清雪! 秦百心底寒意暴增,但也只能硬著头皮,脸上挤出惊喜万分的神色,朝著下方用力招手,高声喊道:“清雪!!是我!!你居然也有灵根啊,要不要跟我一起来长生宗啊!!” 秦百那一声故作惊喜的呼喊,在寂静的广场和高空飞舟上显得格外突兀,也让原本笑意盈盈的韩凝烟,美眸瞬间眯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与杀机。 她的目光倏地刺向飞舟上的秦百,又迅速扫过身旁的方清雪,似乎想从两人脸上找出任何不同寻常的联繫。 飞舟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集中到了秦百身上! 下方广场上,无数仰著头观望仙师和天之骄女的人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吸引,纷纷循声望去。 在那些没有灵根、只能羡慕仰望的人群里,阿姚也踮著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飞舟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百……百哥儿?” 她喃喃自语,脸上交织著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为他感到高兴的惊喜。 但那惊喜很快被更大的茫然和距离感所淹没。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与隨之而来的深切落寞,仿佛某种刚刚萌芽就被骤然冰封的希望。 “他……有灵根了啊……” 秦铭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本就嫉妒那下方少女的天赋,此刻见秦百这个她最瞧不起的庶子居然还敢当眾与之攀关係,顿时气得柳眉倒竖,低声骂道: “呸!下贱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杂灵根的废物,也配和那天之骄女认识?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羞耻!” 她的话语尖酸刻薄,充满了鄙夷。 周琳也是微微一怔,诧异地看向秦百。 她没想到秦百居然还认识这样的人物? 但是看著那里满脸惊喜的秦百,周琳却觉得对方的面孔似乎有些失真——昨晚在自己之前杀了秦骏的那个男人,真的会做出眼前如此愚蠢的行为吗? 而下方,被眾人注视的方清雪听到喊声,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循声望向飞舟上的秦百。 她的眼神先是带著一丝错愕,隨即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一样,迅速闪过一抹清晰的厌恶,隨后便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人难堪。 然后,她仿佛才消化完秦百的话,却没有回应他,反而转向身旁的韩凝烟,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著依赖和崇拜的天真表情,声音清脆地问道: “姐姐,我的灵根……是不是真的很珍贵?未来的我,也能变得像姐姐您一样强大吗?我不想被一些不相干的人打扰!” 方清雪这迅速无比、且带著明显抗拒和倾向性的反应,让韩凝烟眼中那丝冷冽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满意和欣赏。 她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慵懒而媚意天成的笑容,柔声道:“这是自然。你的风灵根万中无一,只要勤加修炼,未来的成就必定在姐姐之上。至於閒杂人等,无需理会。” 说罢,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飞舟方向一眼。 得到了韩凝烟的肯定,方清雪仿佛瞬间拥有了无尽的底气和高傲的资本。 她这才缓缓地、施捨般地重新將目光投向飞舟上的秦百。 此刻,她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之前的茫然漠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不屑与厌恶,仿佛在看一只试图玷污白雪的泥泞螻蚁。 她朱唇轻启,声音冰冷而刻薄,清晰地传遍四周: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我的名字?还敢在此与我乱攀关係?真是令人作呕!” 这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刺出! “不是……我昨晚可是救……” 秦百愣了一下,脸上立刻配合地露出愕然的神色,仿佛急於辩解,就要说出昨晚之事。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音节! 是郁华仙子! 她甚至没有看向秦百,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隨意封了他的口。 方清雪见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冰冷厌恶的模样,她甚至懒得再看秦百,直接对韩凝烟躬身一礼,语气变得恭敬而坚定: “姐姐,清雪愿意拜入初圣宗!多谢姐姐今日早间的点拨与引领之恩!” 韩凝烟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满意地点点头:“好!好!聪慧果决,本长老没有看错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初圣宗弟子!” 她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粉光便捲起方清雪,隨即化作一道长虹,毫不停留地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竟是直接带著人走了! 清虚子和金百钱见状,知道事不可为,也各自惋惜地嘆了口气,让下面的弟子继续维持测灵根的事,各自化作流光回到了暗处。 广场上只留下无数羡慕嫉妒的议论声。 飞舟上,秦百脸上还来不及演戏,就发现自己周身的环境竟然一变,似乎是来到了这座飞船的船舱。 “哧!” 空气中传来凌厉的破空声。 秦百闷哼一声,一道无形的气劲如同冰冷的皮鞭,狠狠抽打在他的背上! 第12章 仙子责罚,斩尘关 那深入骨髓的鞭打,痛得秦百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只能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啪!哧!啪!” 更多的、密集的、无形的鞭挞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精准地鞭笞在他的皮肉之上。 就在这时,他仿佛听到了另一个悽厉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尖叫声——是那个女鬼的声音! 她也正在遭受同样的、甚至更可怕的惩罚! “主人饶命!奴婢知错了!下次一定要他完成——啊!!!” 女鬼的惨叫声与无形的鞭挞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恐怖。 仿佛过去了数个时辰,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当秦百感觉自己浑身都是血的时候,所有的痛苦骤然消失。 视野猛地亮起,新鲜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飞舟的甲板边缘,保持著之前的姿势,仿佛从未移动过。 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皮肤上也没有任何伤痕,仿佛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折磨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灵魂深处依旧残留的、针扎般的隱痛,清楚地告诉他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 那把素白的油纸伞依旧被他紧紧握著,只是伞面似乎黯淡了许多,边缘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仿佛被虫蛀般的破损痕跡,整体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充满了疲惫和后怕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正是那女鬼: “这次……只是小姐最轻微的惩戒……下次……下次她交代的事你再完成不了……就是……就是你的死期……记住……” 女鬼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隨时都会消散,显然也遭受了重创。 秦百心中一凛,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郁华仙子的手段,果然狠辣无情至极! 就连属於她的女鬼,都要因为他一起遭受这种近乎死亡的惩罚! 他紧紧抿住嘴唇,將所有的情绪压下,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和深邃。 就在这时,飞舟微微一震,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前方,云雾繚绕之间,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无数座巍峨耸立的仙山刺破云海,山上琼楼玉宇林立,亭台楼阁点缀其间,灵鹤飞舞,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磅礴浩瀚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淡淡的雾气瀰漫在天地之间,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心旷神怡,百脉舒张。 巨大的山门矗立在最前方,由不知名的白玉雕琢而成,上书三个古朴大气、蕴含著无上道韵的金色大字—— 长生宗! 飞舟穿过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透明结界,正式驶入了长生宗的山门之內。 然而,飞舟並未驶向那些最核心、最辉煌的仙山主峰,而是在最外围一片相对低矮、但依旧气象万千的山脉前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一座宽阔的“斩尘台”白玉广场之上。 广场上,几名身著青色法袍、气息大多在炼气三四层的弟子垂手恭立。 “外门弟子赵明,恭迎郁华师叔法驾回归!” 郁华仙子並未现身,只有她清冷的声音从船首楼阁中传出:“嗯。按规矩安置。” “谨遵师叔法旨!”赵明再次躬身。 隨即,飞舟上的十余人纷纷落了下来。 飞舟再度升起,化作流光,向著云雾深处、那些更加巍峨灵秀的山峰飞去。 赵明目光转向秦百等人,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淡了几分,公事公办地道:“诸位师弟师妹,这里便是外门诸峰了。跟我来吧。” 他转身引路,带著眾人走向广场边缘。 只见那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框架由某种冰冷的黑色金属打造,而门框上方,竟然悬掛著一柄巨大无比的、寒光闪闪的铡刀! 那铡刀锋刃向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刀锋与下方白玉地面之间,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赵明在石门前站定,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此乃『斩尘关』。从此门过,便意味著斩断前尘过往,凡俗种种,皆为云烟。今后唯有宗门,唯有大道。过去吧。” 看著那散发著森然寒气的巨大铡刀,一名秦家旁系子弟硬著头皮,第一个弯腰,快速从铡刀下钻了过去。 无事发生。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通过。 秦百落在最后。 他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铡刀,眼神平静无波。 斩断凡尘?他早已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微微躬身,从容地从刀锋下走过。 穿过石门,才算真正进入了外门区域。 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楼阁院落连绵起伏,弟子数量明显增多。 还没等赵明继续交代门规,不远处就走来了五六名弟子。 这些人並未穿著標准的青色道袍,就像上一世那些总喜欢在校服上搞些標新立异涂鸦、彰显与眾不同的学生,他们的袖口和衣领处用银线绣著狰狞的狼头图案,一个个神色倨傲,气息彪悍。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瘦削,眼神如狼的青年,目光扫过秦百这群新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明脸色微变,连忙压低声音对秦百等人快速说道:“是『狼盟』的人!外门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一会儿王浩师兄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如果问你们愿不愿意加入狼盟,最好不要拒绝。” 话音刚落,那眼神凶狠的青年已经带人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接引弟子赵明,目光直接落在了人群中姿容最漂亮的秦铭玉身上,嘿嘿一笑: “新来的?我是狼盟的副会长王浩。你们是三灵根的都站出来。” 秦铭玉虽然骄纵,但毕竟是第一次来到修仙世界,左右瞅了瞅,立马朝著前面走了出去。 然后是那个叫刘狗的餵马家奴以及一个秦百忘记名字的秦家旁系子嗣。 “不错,你们三人可愿意加入我狼盟?以后在外门跟著我们狼盟混,保管没人敢欺负你,每月还能多领三块下品灵石修炼,怎么样?” 王浩衝著三人开口,但目光更多的是放在秦铭玉身上。 第13章 红顏祸水,御兽术 听到王浩的招揽和优厚条件,秦铭玉原本因为初入仙门而略显忐忑的心情瞬间被得意和虚荣所取代。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像只开屏的孔雀,脆生生地应道:“我愿意加入狼盟!多谢王浩师兄照拂!” 她特意瞥了一眼人群后面,只有四灵根的秦百,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不屑,仿佛在说:看吧,废物就是废物,到了哪里都只能躲在角落! 王浩將秦铭玉的神色尽收眼底,对她这种仗著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的大小姐脾气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更有征服欲。 其他两人也纷纷同意,尤其是刘狗,自始至终仿佛还在梦里。 王浩满意地一笑,点了点头:“好!那以后你们三人就是我狼盟的人了!” “三位师弟师妹,我先带你们去狼盟提供的院落吧。”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叫住正准备带剩下的人离开的接引弟子赵明:“赵师弟,等等。” 赵明身体一僵,连忙转过身,恭敬道:“王师兄还有什么吩咐?” “这位师妹,为兄刚刚看你好像对某人很不满,可是角落那个拿著一柄油纸伞的人?” 王浩风度翩翩的询问。 “是他!” 秦铭玉眼睛一亮,立刻顺著他的话头,用一种既委屈又娇嗔的语气应道:“师兄明鑑!他不过是一个庶子!仗著会几分凡间的武学,在族里就惯会顶撞於我,毫无尊卑之念!” 她说话时刻意抬高了声调,確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目光再次轻蔑地扫过角落的秦百,带著十足的挑衅。 王浩淡淡道,“既然是得罪了师妹,可不能轻易罢了。我记得寇师兄的院落好像还空著一个床位?就安排他去那儿吧。” “寇师兄?” 赵明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躬身:“就按师兄说的办!” “谢谢师兄!” 秦铭玉听到王浩如此“贴心”地为难秦百,脸上顿时露出畅快又解气的笑容,看著秦百的眼神更加轻蔑和得意。 王浩將秦铭玉这副跋扈模样尽收眼底,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和满意,脸上却维持著温和可靠的师兄形象,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顺手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娇纵任性、天赋又不错的师妹,稍稍捧高再適时打压,最容易拿捏。 她越是这般目中无人,日后驯服起来才越有滋味。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刁难与折辱,站在角落的秦百却仿佛未闻。 他微微垂著眼瞼。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柄略显陈旧的油纸伞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伞尖轻点地面,姿態沉静得甚至有些漠然,仿佛他们口中那个被隨意决定命运、即將被扔进“狼窝”的人,与他毫无干係。 只有离得极近,或许才能看到他握著伞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但那也只是一瞬,很快便鬆缓下来,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落在周围那些同样只是四灵根、战战兢兢的新弟子眼中,更是坐实了他好欺负、无背景的印象。 原本站在秦百附近,同出自秦家旁系、一个名叫秦小石的肥胖少年,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朝旁边挪开了两步,恨不得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清晰的界限。 他胆子小,天赋又差,生怕被秦百这个“得罪了外门师兄和天才”的瘟神牵连,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另一位同样是四灵根,身著鹅黄色衣裙、容貌尚可的少女,乃是秦家一位外门执事之女,名叫秦兰。 方才在飞舟上,她见秦百认识天灵根,还会一些凡间武学,还曾动了些心思,想著同族之间在外门互相照应,或许能拉近关係。 此刻,她脸上那点浅薄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惊慌和后怕。 她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扭开头,紧紧挽住了旁边另一个女子的手臂,刻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庶子出身还不知安分,到了仙门还敢得罪人,真是自寻死路,可別连累了我们……”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既是说给同伴听,更是说给周围所有人听,急於划清界限。 赵明身边跟著的那两个负责打下手的接引弟子,此刻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隨我来。” 一行人沉默地跟著赵明,穿过数条青石板路,来到一座颇为宏伟的大殿前,殿门上方悬掛著“庶务殿”三字匾额。 殿內人来人往,大多是外门弟子。 赵明让眾人在一旁等候,自己上前与执事弟子交涉。 很快,流程走完。 每人领到了两套质地粗糙的青色制式道袍、一块刻著姓名和编號的玉质身份腰牌以及——宗门的大部头和三块闪烁著微弱莹光、蕴含著精纯灵气的下品灵石。 摸著那冰凉而充满能量的灵石,几乎所有新弟子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珍重之色。 这是他们踏入仙门获得的第一笔资源! 秦百默默地將所有东西收入包袱,神色平静。 这三块下品灵石对他目前而言,意义不大。 “好了,”赵明拍了拍手,吸引眾人注意。 “最后一项,去藏书阁一层,每人可以免费挑选一门基础功法。下次再来就要花费灵石了,谨慎选择。记住,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藏书阁位於外门区域的核心地带,是一座古朴的七层高塔,散发著寧静而肃穆的气息。 一层大厅极为宽敞,林立著无数书架,上面摆放著密密麻麻的玉简。 虽然只是一层,但功法数量依旧浩如烟海。 此刻大厅內已有不少外门弟子在埋头挑选。 “自行挑选吧,一个时辰后在此集合。” 赵明说完,便走到一旁闭目养神去了。 眾人顿时涌入。 “《引气诀》!听说这是最正统的入门功法!” “《火弹术》!居然是法术!” “这本《长春功》好像不错!” 秦百走在最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功法名称:《长春功》、《厚土诀》、《锐金诀》、《金灵剑术》、《五行法术初解》……无一例外,全部都需要灵根为基础,引动天地灵气才能修炼。 对他这个“无灵根”而言,这些功法与废纸无异。 他漫无目的地在书架间穿梭,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围的秦家眾人大多已经选好了心仪的功法,满脸喜色地到门口登记处拓印副本。 秦小石选了一本《戊土功》,怯生生地走了。 秦兰则挑选了一门《长春功》,经过秦百身边时,还故意绕远了些,仿佛怕沾染晦气。 秦百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左边,第三个书架最底层,角落那本黑色的,《御兽术》,拿它。” 是油纸伞里的女鬼! 第14章 修仙三境,一个时代一颗金丹 秦百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依言走向左边第三个书架。 果然,在积满灰尘的最底层角落,他发现了一本没有名字、封面漆黑、材质非皮非纸的薄册子。 他將其抽出,拂去灰尘,只见封皮內侧用暗金色的字跡写著《御兽术》三个字。 “这是什么?”秦百在心中默问。 “哼,”女鬼虚弱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反正是不需要灵根的功法,正好適合你这『无灵根』的废物,赶紧拿了走人,別磨蹭!” 秦百不再犹豫,拿著这本《御兽术》,走到了藏书阁门口的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昏昏欲睡的老者。 他瞥了一眼秦百手中的黑色册子,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多问,只是懒洋洋地记录了一下,拿出一枚空玉简將其內容拓印了一份,递给秦百。 “《御兽术》,魂系功法。不得外传,玉简放置额头,阅后即毁。” 老者例行公事地说完,便不再理会。 秦百接过玉简,走出藏书阁。 赵明看著几乎最后出来的秦百,淡淡道: “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你们各自的住处,记住,不要在这里试图顶撞你们的师兄,不然后果自负,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眾人默契的看了秦百一眼,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句话大概是衝著秦百说的。 赵明领著这群大多只是四灵根的新弟子,穿行在越来越偏僻的外门区域。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灵气也明显稀薄了许多,甚至隱隱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来自远处废丹房的苦涩异味。 最终,他们在一片看起来十分简陋的院落群前停下。 “这里就是丙字区了,” 赵明语气平淡地指著这片院落,“你们的住处分散在这些院子里,具体房號腰牌上有標註,自己去找。记住,外门並非净土,少惹事,多修炼才是正理。” 其他新弟子们虽然有些失望於环境的简陋,但也不敢多言,纷纷根据腰牌指示,各自寻向自己的院落。 最后,只剩下秦百一人。 赵明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秦师弟,你跟我来。” 他带著秦百往反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楼阁明显更加规整气派,灵气浓度也逐渐回升,虽然依旧无法与內门相比,但比丙字区强了数倍不止。 路上遇到的弟子神色间也多了几分从容,甚至傲气。 最终,他们在一片环境清幽、院落明显宽敞精致许多的区域停下。 入口处的石碑上,清晰地刻著“甲字区”三个字。 秦百心中微动。 甲字区?王浩会如此好心? 难道……是住在里面的人有问题? 赵明在甲字区深处一座颇为气派、甚至自带一个小型练武场的独立院落前停下。 只不过从外面看去,院落像是被一层淡淡的白光所遮掩,看不得里面。 “就是这里了。” 赵明指了指前面院落,“王师兄特意交代的,让你和寇师兄他们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你取出令牌便能打开里面的禁制,进去了。” 秦百闻言,把令牌取出,走了进去。 赵明身后,其中那个稍胖点的,看著脸色平静的秦百有些不喜,低声对赵明道:“赵师兄,王师兄这安排真是妙啊,寇师兄那儿……嘿嘿,可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 另一个瘦高的也附和道:“就是,得罪了狼盟的人,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还是王师兄手段高,都不用自己动手。” 赵明背过身,低声叮嘱道:“反正和我们无关,记住是王浩师兄要求的,哪怕他以后真的能起来,也跟我们无关!” 说完,赵明仿佛一秒都不愿多待,转身快步离开。 白光在秦百眼前散去。 院落的地面是由粗糙的石板铺成,缝隙间偶尔可见青苔的痕跡,显示出岁月的沉淀。 整个院落的布局显得有些隨意,没有明显的中轴线,也没有对称的美感,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又不经意。 他向著屋子里走去,四张床上,显然已经有三人入住。 秦百看著这一幕还真有些自己重新进入了大学生活的异样。 但是明显被恶意安排的险地让秦百很清楚,这是冰冷残酷的修仙世界。 他没有先去整理房间,而是先从那包袱中,取出了那本厚厚的《长生宗外门规条及宗门概要》,快速翻阅起来。 书卷前半部分大多是繁琐的门规戒律。 他略过不看,直接翻到后面关於宗门和修仙界的介绍。 【长生宗】:大康修仙界四大顶级宗门之一,与初圣宗、通天剑宗、羽化仙门並列。 【修仙境界】:广为流传之境界划分为:练气,筑基,金丹! 看到关於金丹境的描述时,秦百的目光骤然一凝! 【金丹境】:此境乃仙凡之別关键,寿元五百载,神通自成。然,天道有衡,一时代仅容一尊无缺金丹现世!唯有上一代金丹陨落,方有后来者凝丹之机!且,成就无缺金丹者,可微小幅度……修改世间某一项底层规则!据载,当代无上金丹,隱居於中州圣地,已三百载未现世。 看到这里,秦百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时代只有一尊金丹?! 而且金丹境竟然能修改世界规则?! 虽然只是微小幅度,但这已是近乎神明的手段! 可是,金丹后面不是元婴跟化神吗? 好歹秦百也在曾经的世界里看过不少仙侠小说,眼下,只能说是完全顛覆了他之前对修仙体系的认知! 如果金丹就是极限,且寿命就是五百年,那岂不是这个世界无人可以长生成仙? 不对,万一有后来者成金丹,是否可以修改这方面的世界规则——可如果是如此,为什么之前? 秦百想到这里沉默下来。 从目前他所感知到的修仙世界,无不是自私自利残酷至极! 总不可能这个修仙世界,就是一代代的被降维了吧? 这帮出生!! 第15章 甲字九號院,祸起 合上书卷,秦百深吸一口气。 前路艰难,远超想像。 但他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再次取出那枚记载著《御兽术》的玉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其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 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这確实並非传统的五行法术,而是一门极其偏门、甚至被主流视为“鸡肋”的魂系秘术! 其修炼核心,並非引动天地灵气,而是需要修仙者开闢自身的神庭。 书上提到,神庭是人体三魂七魄的棲息之地,是精神之力的源泉。 修炼《御兽术》的第一步,便是要感应身体的三魂七魄凝聚一体,开天门。 一般而言,练气修士都不会想著自己开天门,这里面除了开天门有魂飞魄散风险,更多的是成为筑基修士,天门自会大开! 理解了御兽术的修炼方式,秦百终於知道为什么藏书阁的老头会那么奇怪的看他了。 先不说御兽术按照记载只是一门最低级的精神秘术。 他如果想要修炼成功,就必须得开闢自己的神庭——性价比差的超乎想像! 不过,他可是有掛。 秦百心里也好奇,如果他用杀戮点把御兽术强化了会怎么样? 砰。 玉简传输完毕,隨之碎裂。 但是外面,紧接著房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这位新来的师弟,面生的很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秦百抬头望去,只见三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打量猎物的笑容。 秦百也没想到这些人来的居然这么快。 “这是我们寇师兄,寇长春!” 旁边那位外门弟子,冷笑著说道。 秦百站起身来,面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在下秦百,今日刚入门,还请各位师兄多多指教。” 为首那名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上下打量著秦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指教?你这种刚刚进宗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可指教不起啊。” “寇师兄,何必和他废话!”另一马脸男子冷笑道,“把你身上的灵石都给老子!” 秦百抬眸看著三人,把桌子上的包裹摊开,取出里面的灵石。 “呵呵,不错挺识趣。” 最后一人的李泰嗤笑一声,玩味地看著秦百:“哟,还拿著把破伞?怎么,是个瘸子需要拄拐?小子,告诉你,这甲字九號院,可不是白住的。 寇师兄的堂姐,乃是內门天枢阁的弟子!黄师兄的父亲,是外门执法殿的殿主!老子的大哥,也在內门玉衡阁说得上话!” 他坐起身,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一个四灵根的废物,能住进来,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懂点事,以后每月份例的灵石,上交九成!院里的杂役活,全归你!要是伺候不好几位师兄,或者在外面丟了我们甲字九號院的脸……” 一道牵引术突然出现,重重的抽打在秦百脸上。 秦百向著后面狼狈跌去,並没有暴露自己身体里的內息。 寇长春看著面色沉静的秦百,脸上却是突然露出不喜之色,“黄芪,你刚刚从这小子手上拿到几块灵石?” “三块啊。” “只有三枚灵石吗?” 寇长春看向马脸男子,再次重申问道,“宗门明明给新来的弟子发了四块灵石啊。” 一道青色木系灵气陡然出现化作一道带勾刺的藤蔓朝著秦百身上抽去。 “交出来。” 寇长春看著重哼一声的秦百道。 这一下让马脸男子跟李泰错愕了下,隨后又俯瞰的看向地上的秦百,冷笑起来。 “我身上没有,那一颗你若是想要,就当我写下欠条。” 秦百痛的脸色煞白,声音颤抖说道。 “可我不喜欢別人打欠条。” 寇长春阴沉沉说道,他看著地上伸手撑著地面的秦百,忽然咧嘴狞笑道。 “啊!” 秦百痛苦嚎叫一声。 那痛苦声音让一边的马脸男子跟李泰都头皮发麻,他们神色震惊的看向秦百的右手。 一团高温火焰当场熔炼了地板,也將秦百右手四根手指烧的气化。 寇长春听著秦百痛苦的声音,满意的笑道,“现在抵消了。” 李泰脸上的狠色消散了些,就是他也没想到这次的寇长春会做的这么绝。 “黄芪,你不是说上次黑水坊市有个屁股大的娘们修士,白来的三块灵石,带你们去玩玩。” 寇长春朝著外面走去,道。 “靠,还是寇师兄够义气!” 马脸男子脸上的神色立刻化作浓郁的兴奋,跟了上去道。 李泰看著地上还在死死压著声音的秦百,从自己抽屉里取出一卷绷带,丟过来冷冷笑道,“別说师兄我针对你,这绷带就算是你欠我的。” 隨著三人囂张的大笑声音,房间里只剩下秦百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那令人牙酸的、血肉焦糊的气味瀰漫。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衝击著他的神经,右手断指处传来的灼烧感和空荡感无比清晰。 “小郎君,你可真是遭人討厌啊。” 女鬼那带著戏謔和虚弱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仿佛贴著他的耳朵在吹气,“才刚刚入门就被人如此针对。断了四根手指,滋味如何?是不是怪我刚刚没有出手帮你呢?” 秦百没有回应她,挣扎著坐起身,动作看似因剧痛而颤抖迟缓,却精准地用左手拾起了那捲被丟弃的粗糙绷带。 牙齿配合著左手,艰难地將绷带一端咬住,然后一圈圈、极其笨拙却又异常坚定地缠绕在右手残缺的手掌上。 直到將绷带最后一段塞好,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身侧,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 “怪你?你若能隨意出手,也不会被困在一把伞里,需要倚仗我这个『废物』了。” 女鬼的声音一滯,似乎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 “哼!若不是你之前未能完美完成小姐的任务,我何至於被连累受罚,修为大损?否则刚才杀那几个炼气中期的小崽子,不过弹指间的事!” 第16章 上古秘境,抉择! 秦百没有在意她的辩解,只是趁势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已久的疑问:“我想知道一件事。那位仙子……你家小姐,为何偏偏找上我?”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你一直口口声声说我是『无灵根的废物』。若我真如你所言,小姐此举,將我这废物塞进长生宗,又有何意义?” “咯咯咯……” 女鬼发出一阵娇笑,只是这笑声里充满了玩味和嘲讽,“谁告诉你,没有天生的灵根,就彻底断绝仙路了?” 秦百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哼,真是无知。” 女鬼轻蔑地道,“长生宗能屹立至今,底蕴岂是你能想像?宗门內掌控著一处上古秘境,据说与天地同生,每甲子才会开启一次。 秘境之中,是那妖魔把人族当作血食的世界,但是只要你能杀掉那些妖王手下的一只小妖,回来就能拥有最低等的灵根!”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般的意味,却又蕴含著巨大的危险: “虽获取过程九死一生,堪称十死无生!尤其是里面的妖王,就连练气九层的修仙者也是张口就吞,但確確实实,能让人拥有修炼之基!” 她打量著秦百,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將送入熔炉的试验品: “小姐选中你,或许就是看你够狠、够绝、够能忍,像一根怎么踩都踩不死的野草,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丝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机会,能在那个鬼地方活下来,並带回点什么……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成为秘境里无数枯骨中的一堆,连魂魄都被那里的妖魔吞噬。” “但这与你留在凡间庸碌等死相比,总归多了……万分之一?或者百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么?” 她的语气充满了玩味和残忍。 秦百沉默了。 原来如此。 那所谓的仙缘,根本不是进入长生宗就结束了。 真正的考验,或者说真正的“价值利用”,是在那所谓的上古秘境! 郁华仙子找上他,根本不是看重他,只是看他命贱、够狠,適合丟进那个绝地里去碰那微不足道的运气! 成了,或许能得个备用的棋子。 输了,不过死个无关紧要的凡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绷带包裹的右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內的內息和脑海中那危险的《御兽术》。 前路,果然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但…… 对於死过一次,並且手握系统的他而言,哪怕只有亿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会死死抓住,然后……爬上去! 將所有欺辱他、视他如螻蚁、如草芥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秘境……什么时候开启?” 他抬起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女鬼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反应,愣了一下,才幽幽道:“急什么?以你现在这废物样子,进去也是送死。先把小姐交代的『小事』做好……” “別怪我没提醒你,《淬骨决》是可以再生你的骨头,但每一次运行,都相当於把你上一次淬炼重塑、刚刚癒合的骨头,连同新生的部分,再一次、更彻底地……碾磨成齏粉!” “小姐只给了你二十天……二十天內,必须完成三次淬骨!若是做不到……” “那你也就不必再去想什么秘境了,直接成为我的玩偶吧……我会把你的骨头,一点点慢慢拆出来,想必……能让我愉悦好一阵子呢……” 女鬼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刺,带来了一个紧迫到令人窒息的时间限制——二十天內,完成三次《淬骨决》的修炼! 秦百低头看著自己被粗糙绷带包裹的右手,断指处依旧传来阵阵锥心的抽痛。 他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波动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 “我知道了。” 他沙哑地回应,没有抱怨,没有恐惧,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女鬼对他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觉得无趣,哼了一声,声音变得愈发飘忽虚弱:“算你还有点样子……接下来我要休眠一段时间恢復力量,除非你快死了,否则別来烦我……” 房间內彻底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秦百自己的呼吸声。 女鬼陷入沉睡。 秦百重新拿起那本《长生宗外门规条及宗门概要》,忍著右手的剧痛,用左手艰难地翻动书页。 这一次,他不再看那些宏大的宗门介绍和境界描述,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关於宗门架构和底层弟子的细节。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处——杂役峰。 书中记载,杂役乃是长生宗最底层的存在,甚至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他们灵根全无,终身无望大道,只能负责宗门最繁重、最卑微的劳作:清扫、搬运、伺候外门弟子的起居饮食……是所有修士眼中真正的“凡人螻蚁”。 而一个细节引起了秦百的注意:每到午时,都会有大量杂役弟子乘坐一种名为“飞天驮鰩”的巨型灵兽,飞越三千里“黑水河”,前来外门诸峰送饭。 关於“黑水河”,书中只有一句讳莫如深的警告:河有诡异诅咒,鹅毛不浮,凡人落水,瞬息沉底,尸骨无存。 修士亦需凭藉特製法器或高阶灵兽方可渡越。 看到这里,秦百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留在外门? 绝无可能! 寇长春那三人绝不会放过他,日后无尽的羞辱、剥削甚至更残忍的折磨都在等著他。 他一个“无灵根”的废物,在这里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会被剥夺乾净。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几乎没有任何机会获取杀戮点! 但杂役峰则完全不同! 那里是宗门的底层,人员混杂,管理必然远比外门鬆散甚至混乱! 那里有无数如同他一样的“凡人”,也有欺压凡人的杂役头目……那里,才是最適合他目前处境的地方——混乱,意味著机会。 底层,意味著……可以“消失”的人很多! “必须离开外门,潜入杂役峰!” 秦百瞬间做出了决定。 那里才是他能蛰伏起来,疯狂修炼《淬骨决》、《御兽术》,並获取杀戮点,为二十天后的“仙子机会”做准备的地方! 虽然杂役峰必然同样艰苦危险,但至少,那里的危险是可应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几条恶狼时刻盯著,动弹不得! 第17章 飞天驮鰩,前往杂役峰 计划已定,秦百不再犹豫。 右手断指处在內息的效果下,勉强止住血。 秦百將自己包袱里的令牌拿了出来,静静等待了起来。 临近正午。 终於,一阵略显拘谨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师兄们,午膳送到了。” 门外传来几个小心翼翼、带著卑微的杂役声音。 秦百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四名穿著灰色杂役服饰、面色惶恐紧张的青年,正拿著四个食盒,站在院中,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是如此不起眼,如同背景板。 大概等了半炷香的时间,那里的四位杂役弟子反而不再神色紧绷,而是显得轻鬆了许多。 秦百就在门口的另一面,透过门缝甚至能看到几人的表情。 想来接到给寇长春等人送饭的任务,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一件坏事。 四人不约而同的一起把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迅速转身离去! 秦百等他们走了一会儿,左手握著那枚玉质腰牌,毫不犹豫地將其按在院门无形的禁制光幕上! “嗡……” 光幕一阵波动,露出一人通过的缝隙。 秦百一步踏出,瞬间脱离了甲字九號院的束缚! 他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立刻朝著那四名杂役弟子离开的方向,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將內息流在双腿,步伐轻盈,藉助沿途的树木和房屋阴影完美地隱藏著身形。 那四名杂役弟子根本毫无察觉,只是低著头,脚步匆匆地沿著固定的路线返回。 和他们一样送完饭返回的杂役队伍还有好几支,如同匯入小溪的支流,渐渐匯聚成一股人流。 秦百混在最后面,低著头,让自己看起来和那些疲惫、麻木的杂役弟子没有任何区別。 只是不少杂役弟子在发现只有秦百一人回来,多多少少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跟著人流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头平台。 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杂役,熙熙攘攘,却无人敢大声喧譁。 平台前方,一只庞然大物正安静地匍匐著——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飞天驮鰩! 其体长足有数十米,宽厚的背部宛如一个小型广场,皮肤粗糙如岩石,散发著淡淡的土腥气。 它温顺地低著头,巨大的眼睛半开半合。 驮鰩旁边,站著一名身穿深灰色执事服饰、面容冷峻、腰间掛著皮鞭的中年男子。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逐渐聚集的杂役弟子,压根没有清点具体人数,只是抬头看了看日头,便粗声吼道: “上去吧!不想死就抓严实点!掉下去可没人捞你们!” 杂役弟子们顿时如同受惊的羊群,纷纷低著头,手脚並用地爬上驮鰩宽阔却粗糙的背部。 人与人挤在一起,寻找著能抓握的褶皱或固定的绳索。 秦百混在人群中间,心安理得地跟著爬了上去,找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蹲下,將身体缩在其他人身后,儘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云执事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驮鰩巨大的头颅后方,那里有一个固定的鞍座。 他取出一只骨笛,吹出一道尖锐奇特的音调。 嗡! 飞天驮鰩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巨大的肉翅缓缓展开,遮天蔽日! 紧接著,四足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便轻盈地腾空而起,带著上百名杂役弟子,向著外门区域之外飞去。 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眾人睁不开眼。 秦百紧紧抓著驮鰩皮肤上的褶皱,微微抬头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巍峨的外门诸峰逐渐远去、变小。 而在长生宗外门山脉与远处一片更加荒凉、灰暗的山脉之间,横亘著一条令人心悸的巨大河流! 那河水竟是一片浓稠如墨的漆黑! 即使在正午的阳光下,也丝毫反射不出任何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河面寂静无声,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死寂得可怕,散发著一种亘古、诡异、不祥的气息。 这就是黑水河! 鹅毛不浮,凡人触之即沉的黑水河! 秦百紧紧盯著那如同巨大深渊般的黑色河流,再次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金丹介绍,这黑河又是否是那歷史长河里的某位金丹產物? 嗡!嗡!嗡! 突然天空中传来更多沉闷的嗡鸣声。 他侧头望去,只见从不同的外门山峰方向,陆续飞来了更多的飞天驮鰩! 每只驮鰩的背上,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穿著同样灰色杂役服饰的弟子,如同迁徙的工蚁群,沉默而庞大。 它们井然有序地向著河对岸那片灰暗山脉的不同方位飞去。 这景象无比壮观,也无比压抑,清晰地昭示著长生宗这个庞然大物是如何依靠无数底层杂役的劳作来维持运转的。 半个时辰后,秦百所乘的驮鰩,飞向了其中一座山体呈现出一种双头的山峰。 靠近山腰处有一片开闢出的巨大平台,平台上刻著一个巨大的数字——“二十九”。 驮鰩缓缓降落,沉重的身躯让平台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云执事率先跳下鞍座,皮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厉声喝道:“都滚下来!快点!磨磨蹭蹭的,还想再飞回去不成?” 杂役弟子们慌忙不迭地往下爬,不少人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且紧张,腿脚发麻,落地时摔作一团。 秦百混在人群中,低调地落地。 云执事扫视著惊魂未定的眾人,冷冷道:“此次活著回来的杂役弟子。老规矩,每人记1点功勋!!” 眾多杂役神情麻木,听到一点功勋,脸色微微变化,但还是习以为常。 秦百正打算跟著人流,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观察环境,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餵……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你一个人回来的吧……” 秦百停下脚步,转头看到一个同样穿著灰衣、面色蜡黄、年纪约莫二十六七的男人,正带著同情和一丝后怕地看著他。 秦百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后怕,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他们……衝撞了师兄……我的手也……被……”他说话含糊其辞,故意把包扎过后的右手拿出来,身体还配合著微微颤抖。 那青年闻言,看著秦百的手指,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嘆了口气,拍了拍秦百的肩膀:“唉,节哀吧……在这地方,命不由己啊。能活著回来就好!我叫张山。” 他很是自来熟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看你是新来的吧?別怕,咱们每日只需要送一次饭,想第二次送都没那机会了。走,哥带你去吃饭的地方认认路,不然你待会儿连餿馒头都抢不到热的!” 说著,不由分说就拉著秦百的胳膊,跟著稀疏的人流,走向远处的一栋食堂。 还没进去,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餿味、汗味和某种食物腐败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第18章 张山,杂役峰的残酷 数以千计的杂役弟子挤在一起,排著几条混乱的长队。 队伍尽头是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堆满了顏色发暗、硬得能砸死人的粗面馒头,以及一大桶几乎看不到油花、只有几片烂菜叶飘著的所谓“菜汤”。 这就是杂役峰的食堂。 张山苦著脸,熟门熟路地挤进一条队伍,对秦百抱怨道: “妈的,就这玩意儿!比俺老家逃荒时候吃的观音土都好不了多少!要不是外面兵荒马乱,待著肯定饿死,鬼才来这鬼地方受罪!” 他一边费力地往前挤,一边继续倒苦水:“都说这里是仙家地方,可仙缘跟咱们这些杂役有屁关係?一辈子就是干活、等死!除非……” 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压低声音,带著无比的羡慕道: “除非能加入『护卫队』!那些人可是狠角色,听说……听说他们每次狩猎前就能吃上一顿油汪汪的羊肉!那滋味……” 他说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神里充满了嚮往。 秦百默默地听著,看著眼前如同猪食般的饭菜和周围麻木拥挤的人群,好奇问,“护卫队?怎么才能加入护卫队?” 张山诧异地看了秦百一眼,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但他还是撇了撇嘴回答道:“加入护卫队?哪有那么容易!首先你得有本事!得练出內息,开闢出武脉才行!”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比划著名: “护卫队里最差的,也得开闢了两条武脉!那都是能一拳打死牛的主!听说咱们二十九峰的护卫队队长,黑煞手『刘爷』,更是开闢了八条武脉的绝顶强者!等閒十几个人近不了身!” “开闢武脉?凡间武学?” 秦百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疑惑的表情,“这里……仙门之地,也有凡间武学?” “嘿!瞧你说的!” 张山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虽然他自己也只是个底层杂役。 “这里可是长生宗的杂役峰!仙家地方!別说凡间武学,就是江湖上失传几百年的绝世秘籍,这里都有收录!不然你以为咱们累死累活攒那功勋点干啥用的?” 他压低声音,带著一种谈论秘辛的兴奋感: “就咱这杂役峰的『藏武阁』,里头就有好多武功秘籍!不过死贵!最差的三流武学,都得100功勋点!听说那些能直通先天的绝世武学,没个一万功勋点想都別想!” “一万……” 秦百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绝望之色,“那得攒到猴年马月……” “可不是嘛!” 张山深有同感地重重点头,隨即又神秘兮兮地说,“所以啊,加入护卫队才是捷径!只要通过了考核,立马就能免费领一本最顶尖的武学!” 但他很快又给自己泼了盆冷水,嘆气道:“不过啊,武学这东西,也不是越厉害越好。听说那些绝世武学,玄奥得很,看不懂练不会还是白搭,反而白白浪费功勋点。还不如挑本简单易学的,先把实力提上来,在杂役峰活下去再说。” 队伍缓慢前进,终於轮到了他们。 负责分饭的杂役弟子面无表情地舀起一勺几乎全是汤水的“菜”倒进张山破口的碗里,又扔给他两个黑硬的馒头。 张山熟练地接过,嘴里还在絮叨:“所以说,咱们这些没根脚的,就別想那么远了,能混进护卫队,吃上羊肉,那就是祖坟冒青烟……” 秦百默默地接过自己那份“猪食”,冰冷的馒头和几乎能照见人影的菜汤入手,但他的心思早已飞远。 凡间武学! 藏武阁!功勋点! 这条看似艰难的凡人变强之路,对他而言,却可能是另一条捷径! 他有系统! 杀戮点可以直接学习並提升功法境界! 杂役峰的混乱,护卫队的特权,凡间武学的存在……这一切,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猎场! “张哥,” 秦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嚮往,“那……那藏武阁在哪儿?能去看看吗?就算买不起,开开眼也好……” 张山啃著硬馒头,含糊不清地指了个方向:“喏,就在峰顶执事大殿旁边那个单独的房间……不过那儿可有护卫队的人守著,咱们普通杂役平时根本不让靠近,只能远远瞅一眼。你小子就別想了,老老实实干活攒功勋吧……” 秦百顺著方向望去,只见灰暗的山峰高处,的確有一座看起来稍显规整的建筑,门口似乎站著两个身影。 他低下头,慢慢咀嚼著那能硌掉牙的馒头。 两人饭后向著休息的住所走去。 “功勋就只能靠送餐赚到吗?” 秦百继续打探。 “怎么可能!” 张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瞪大眼睛看著秦百,“真怀疑当初培训你的人是不是啥都没跟你说?送餐这活儿,算是咱们杂役里最轻鬆的了!只要运气好,別碰上那些心理变態、拿咱们当出气筒的外门师兄师姐,平平安安回来就能白拿1点功勋!”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黑黢黢、不断有面色灰败、浑身沾满矿尘的杂役进出的洞口,“那是『矿坑』,进去干一天,累死累活,也就5点功勋。” “至於另一个,” 张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恐惧,“去丹房当『试药人』!那些仙师老爷炼出的新丹药,效果不明,就找咱们去试。运气好,没死没残,一天就能拿100点功勋!但……能在那里活著实验超过三天的,我是从来没有见过!” 两人说著,已经走到了一片棚户区。 这里是杂役们的居住区。 张山嘴里还在絮叨著“这个月的房租又要到了”,“今晚估计要跟他老婆一起编花篮”。 前面忽然拥堵了不少人。 秦百向著远处看去,张山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朝著前面狂奔了过去。 秦百这时候才发现,张山居然同样是一名武者,那绝对是內息在身体內爆发! 远处堵在院落外面的杂役纷纷散开。 入眼处一个瘦弱的、浑身赤裸的女子,被用粗糙的麻绳捆绑著悬掛在门框之上。 她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刀伤,凌辱的痕跡清晰可见,早已气绝多时。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污浊的区域。 张山如同泥塑木雕般站了许久,然后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致的哀嚎,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猛地扑了进去,手忙脚乱地去解那根勒进妻子脖子的布绳,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秦百站在门口,看著棚户区这绝望的一幕,看著张山崩溃地抱著妻子逐渐冰冷的身体痛哭失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杂役峰的残酷,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19章 王护卫,化名张百 四周的人群只是静静地看著,脸上大多带著麻木,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与抱著妻子尸体的张山、以及站在一旁的秦百拉开距离,仿佛靠近便会沾染上致命的晦气。 秦百清晰地读懂了那些眼神——那是纯粹的、积年累月形成的恐惧。 在这里,同情心是奢侈品,自保才是第一要务。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帮助几乎崩溃的张山,將他妻子的遗体从门框上解下,又找来一些破旧的草蓆和木板,简易地拼凑成一具棺材。 张山如同丟了魂一般,机械地配合著。 两人在棚户区边缘一处荒芜的斜坡上,用断刀和双手刨了一个浅坑。 没有仪式,没有哭声,只有沉默的泥土覆盖上去的沙沙声。 当最后一抔土落下,张山跪在小小的土堆前,久久不语。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淒凉。 许久,张山才缓缓站起身,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兄弟,多谢你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你赶紧走,再帮我…会给你惹来麻烦的。” 秦百摇了摇头,看著那座新坟,不再掩饰:“来了这种鬼地方,还有什么麻烦是值得怕的?” 张山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深深看了秦百一眼。 正如秦百所料,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杂役峰的管理者,那位李执事也未曾露面。 一条杂役的性命,在这里轻贱如草芥,甚至不值得他来看一眼。 然而,当夜幕完全降临,窝棚区点亮零星灯火之时,一个身影却出现了。 来人穿著一身略显体面的灰色劲装,腰间还別著一把短剑——正是护卫队的成员。 他身材高壮,脸上鬍渣,眼神透出一丝悲悯,径直走向了张山的屋子。 “张山老弟?节哀啊!” 人未到,声先至,语气听起来颇为惋惜,“我听说弟妹的事了……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你可千万要振作起来啊,日子还得过不是?” 他嘴上说著劝慰的话,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房屋內,尤其是在秦百这个生面孔身上停留了一瞬。 张山低著头,肩膀微微抖动,藏在阴影里的脸上是何表情无人得知,只听到他闷闷地回应:“……多谢王护卫关心……我……我没事。” 那王护卫又是深深嘆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在这杂役峰,有些事,得认!有些人,咱惹不起!得学会低头,学会忍!上次独眼龙要打死那个李芳的杂役,你不理会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我知道你心里苦,憋屈!” 王护卫死死盯著张山,“但老哥劝你一句,千万別犯傻!独眼龙那边,势力大著呢,可不是咱们这些贱命能招惹的。老老实实把日子过下去,才是正经。千万別想不开,啊?” 秦百站在一侧看著这个突然来看张山的护卫,对方的说辞似乎暗指了杀掉张山妻子的人是那个独眼龙! 张山依旧低著头,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些,像是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悲痛与恐惧,只有那闷闷的、带著哽咽的声音传出:“……我……我知道了……多谢王哥……都是我……我的错……” “好了,老弟別伤心了,我先去巡逻,一定要振作起来!” 王护卫见状,又安慰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秦百和张山两人对坐。 嗤啦! 一声轻响,一点昏黄的光芒亮起,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 是张山划亮了火摺子。 油灯如豆,火光摇曳。 令人意外的是,在外人离开后,张山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似乎收敛了许多。 他沉默地走到屋子最里面,从一个隱蔽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脏兮兮的陶土壶。 他拿著壶,坐到秦百对面,拔开塞子,一股劣质却浓烈的黄酒气味瀰漫开来。 “这是我婆娘……以前偷偷用捡来的东西酿的,藏了好久,捨不得喝。” 张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给秦百和自己各倒了一小碗,“我来这杂役峰,六年了。跟她认识……三年。她以前……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念过书,识过字。” 他猛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让他咳嗽起来,眼角呛出了泪花,他却混不在意,继续说道: “她爹是个清官……可惜,得罪了朝里的大人物,被安了个罪名,抄家问斩……女眷全被没入了教坊司……她性子烈,多次想要自尽,后来因为大康的胤礼亲王想要修仙,连带著两万人口也被送到了这鬼地方……” 秦百默默地听著,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很劣,很苦,烧得喉咙疼。 张山自顾自说了很久,隨后突然看著他:“还不知道兄弟你怎么称呼?” “张百。”秦百放下酒碗,声音平淡。 他也不算说谎,毕竟自己的母亲就是张姓。 “张百?” 张山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是本家。好,以后你就是我张山的兄弟了!” 他目光突然落在秦百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虽然破旧却明显不是杂役的衣服上:“我猜,你被派去送餐,是被人弄去顶死数的吧?不然不可能连杂役峰的常识都不知道,甚至连身杂役衣服都没有。” 他站起身,从自己那张破木板床的褥子底下,摸索出一套叠得整齐、虽然陈旧但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递给秦百:“这是我以前备用的,还没穿过几次。你明天换上,能省去很多麻烦。”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询问对方过多问题。 “累了,兄弟,早些休息吧。” 张山吹熄了油灯,屋子內陷入一片黑暗。 两人各自躺在冰冷的床板上,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仿佛张山已经睡熟。 秦百却突然听到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他微微睁开眼,借著门缝透入的微弱月光,看到张山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如同幽灵般滑下床。 然后,他俯身,从床板最深处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刀。 不是柴刀,而是一把真正用於杀戮的利器! 刀身不长,却被磨得鋥亮,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致命的寒光! 张山的手指轻轻拂过锋利的刀刃,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悲伤与麻木,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疯狂的杀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似乎仍在“熟睡”的秦百,深吸一口气,將短刀小心地揣入怀中,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推开木门,闪身而出,消失在浓郁的黑暗里。 房间內,秦百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看了一眼张山空荡荡的床铺,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夜还很长。 杀戮,似乎要开始了。 第20章 五步腐骨散,夜间復仇 秦百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床铺,身形一缩,便轻易钻出,融入了冰冷的夜色之中。 他远远缀在张山身后。 穿过杂乱污浊的杂役区,前方的建筑明显规整了许多。 这里是一片相对独立的院落群,每个院子都单独隔开,正是护卫队成员的住所。 张山的目標明確,他躥到其中一座院墙外,侧耳倾听片刻,確认院內没有异常动静后,双手扒住墙头,翻了进去。 然而,张山的脚刚落在院內地面—— “咻!咻!咻!”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来自院墙角落的阴影处! 淬毒的袖箭! 在月光下闪烁著幽蓝的光芒,瞬间便射中了张山的肩头和腿部! “呃!” 张山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蹌,险些栽倒。 伤口处传来麻痒刺痛的感觉,毒素正在快速蔓延! “哈哈哈哈——!” 猖狂得意的大笑声从主屋门口响起。 王护卫好整以暇地推门而出,手里还把玩著另一具小巧的弩箭,脸上充满了戏謔和残忍的笑容。 “张山啊张山,我的好老弟!我太了解你了!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忍不住来报仇!” 王护卫一步步逼近,看著身体已经开始摇晃的张山,如同看著掉入陷阱的猎物,“你这人,重情义,又蠢!弟妹死了,你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走到张山面前数步远停下,故作疑惑地歪著头: “可是啊,哥哥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我偽装的这么好,安慰你,劝你,还隱晦提示你独眼龙对你的报復……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是我『照顾』了弟妹,而不是那个蠢货独眼龙呢?” 他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充满了淫邪的意味。 张山拄著刀,强行站稳,抬起头,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痛苦。 他声音嘶哑,一字一句道:“她……早就跟我说过……你看她的眼神不正……让我离你远点……是我不听……是我瞎了眼……信了你这个披著人皮的畜生!” “哈哈哈!原来如此!” 王护卫笑得更加得意,“谁让弟妹的脸实在是太漂亮了啊,我实在是没忍住就把她扒光了,嘖嘖……尤其是最后她趴在地上,哭喊著挣扎的时候,那滋味……真是让人难忘啊!” 他刻意停顿,欣赏著张山骤然扭曲的面容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眼,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对了,让我想想那个小婊子死之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呢,……可惜啊,你没听见。”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张山心窝最痛处。 张山果然怒吼一声,睚眥欲裂,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內残存的力量,想要扑上去將这个畜生撕碎! 然而他刚猛衝两步,胸腔內气血翻腾如同沸水,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嘴里接连喷出几口腥臭的黑血,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哈哈哈!没用的!废物!” 王护卫见状更是欣喜若狂,得意地站在原地,甚至拍了拍手,“你中的是我特製的『五步腐骨散』,越是运功,毒发越快!內息运行越猛,死得越惨!现在,你连走到我面前的力气都没有了吧?你能拿我怎么办?啊?” 他肆无忌惮地嘲笑著,认为张山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连最后的挣扎都是如此可笑。 然而,就在他笑声最猖狂、戒备最鬆懈的那一刻—— 原本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毒发身亡的张山,眼中猛地爆闪过一抹决绝的杀意! 他並没有再向前冲,而是微微张嘴,一道凝练无比、带著淒艷血色和森然寒气的剑气骤然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王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根本想不到一个垂死的张山,竟能发出如此诡异凌厉的攻击! 他拼命想要闪避,但距离太近,那血色剑气来得太快太突然! “噗——!” 剑气未能如预想般贯穿其咽喉,却狠狠击中了王护卫的左肩! 霎时间,王护卫惨嚎一声,整条左臂断裂开来!! “呃啊——!我的手!” 王护卫又惊又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剧痛,怨毒的嘶吼:“这不可能啊!!你…你根本没有那么多功勋,怎么可能兑换出这样的武学…?!” 张山一击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气息奄奄,那双燃烧著恨意的眼睛却死死盯著受创的仇人。 “该死的!疯子!贱种!” 王护卫一边咒骂,一边忍著钻心的剧痛和刺骨的寒意,用仅存的右手疯狂地在腰间摸索,试图掏出疗伤的丹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药瓶的瞬间——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院墙阴影中飘落。 王护卫惊恐地抬头,看到了一张在清冷月光下平静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是那个晚上出现在张山房间里的陌生少年! 秦百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气息奄奄、却仍死死盯著仇人的张山,又落回到因失血和恐惧而脸色惨白的王护卫身上。 没有废话,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王护卫惊恐地后退,试图拖延时间,“兄弟!有话好说!都是误会!是张山先袭击护卫队!我是在执行门规!你帮我杀了他,他的功勋全是你的!我还可以引荐你加入护卫队!以后羊腿、女人……” 他的利诱和辩解戛然而止,转而神色阴狠的取出袖口的暗器,对著秦百再次射出两箭。 但是在墙壁外面,全程听到张山怎么被暗算的秦百,早就警惕著他袖口的暗器。 三脉境的內息爆发下,轻易躲开暗箭! 左手拿著的匕首,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厉,精准无比地刺向王护卫因断臂剧痛而空门大开的咽喉! 这一击,毫无花哨,只有最简洁的杀意! 王护卫瞳孔猛缩,拼命想要侧头躲闪,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何止一拍! “噗嗤!” 指尖如同刺入败革,轻易地撕裂了他的喉管! 王护卫所有的声音瞬间被涌出的鲜血堵了回去,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秦百,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甘和迷惑——他至死都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为何如此杀伐果断,为何对自己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废话? “嗬……嗬……” 他徒劳地捂著喷血的喉咙,身体抽搐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双腿蹬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院落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秦百看都没看王护卫的尸体一眼,迅速在其身上摸索起来,很快找到了一个瓷瓶和一些零碎物品,顺手揣入怀中。 他快步走到张山身边。 张山此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神开始涣散,但看到王护卫毙命,那涣散的眼中竟迴光返照般亮起一丝极致快意和解脱的光芒。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秦百俯下身,听到他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谢……谢…………黄酒里,那……那是……她家传的……《寂灭……先天剑诀》……我……蠢……只……只会……这一招……” 话音未落,张山头一歪,彻底气绝身亡。 秦百沉默地看著张山安息的面容,又看了看不远处王护卫狰狞的死状。 他缓缓站起身。 今夜,杂役峰死了两个人。 一个为復仇而死,死得惨烈。 一个因罪恶而死,死得其所。 而杀戮点,增加了2点。 似乎是因为张山最后死在他的手上。 秦百没有停留,背起张山的尸体,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离开了这座瀰漫著死亡气息的院落。 第21章 提升破风刀决,五脉境! 回到棚户区的斜坡后。 秦百在张山妻子的坟旁,將张山轻轻放入其中,让他与妻子並排长眠於此。 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有冰冷的泥土和呼啸而过的夜风,为这对苦命的夫妻送行。 “將你们葬在一起,安心睡下吧。” 秦百站在坟前,低声说了一句,算是最后的告別。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张山的房间,將那里的油灯点亮。 那个脏兮兮的陶土酒壶还静静地立在桌子上。 想到张山的话,他走上前拿了起来。 入手比想像中要沉一些,而且壶底似乎有些异样。 他仔细摸索,发现壶底內部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用软木塞封住的暗格! 若非刻意探查,根本难以发现。 秦百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撬开软木塞,將壶口朝下轻轻一倒。 一个用厚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掉了出来。 油纸包了好几层,边缘已经被岁月和酒液浸润得有些发黄髮脆,但里面的东西却被保护得很好。 秦百一层层揭开油纸。 最终,一张质地古朴、略显残破的深色羊皮,静静映入他的眼帘。 最上面,是五个以苍劲古老笔法书写的墨字,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无尽的锋芒与寂寥——《寂灭先天剑诀》 仅仅是目光触及这五个字,秦百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死寂的剑意扑面而来,让他的精神都为之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就著昏暗的灯光,快速而专注地翻阅起来。 只是看完这本剑诀的介绍,秦百眼中精光爆闪,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难怪……张山拼死也只能练成那一招皮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陈老所授的《破风刀诀》中曾模糊提及,打通全身奇经八脉的“八脉境”武者,已是江湖上凤毛麟角的顶尖存在。 但在八脉境之上,尚有一层遥不可及、如同天堑般的境界壁垒—— 那便是后天返先天! 但《破风刀诀》的路,到八脉境便已断绝,对如何突破先天,只字未提,仿佛那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 可这《寂灭先天剑诀》! 其最终目標,赫然便是打破后天桎梏,贯通天地之桥,引天地间的寂灭之气入体,炼就先天寂灭真气,成就真正的先天之境! 其中记载的“剑气凝罡”、“寂灭真意”、“冻结生机”种种玄妙,威力描述简直近乎神通,远非《破风刀诀》所能比擬! 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秦百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把破风刀决强化! 寂灭先天剑诀固然强大,但他现在手上只有两点杀戮点。 与其杂而不精,不如先把破风刀决练到绝顶! 到时候他再回头来理解寂灭先天剑诀,或许还可以省下几点杀戮点。 视线中,那半透明的方框再次浮现: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淬骨诀(初窥门径)+,破风刀诀(登堂入室)+】 【杀戮点:2】 他的意念牢牢锁定在《破风刀诀》后方那个“+”號上。 “提升《破风刀诀》!”秦百在心中默念。 意念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深刻的信息洪流涌入秦百的脑海! 秦百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记起曾经数十年靠著破风刀决积累下的那些临敌应变的小技巧、对不同兵器的克制之法、乃至在狭小空间內发挥刀法优势的诀窍,都如同亲身经歷般烙印在他的本能之中。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同步发生著变化。 四肢百骸、肌肉筋膜,仿佛经歷了千百万次最严苛、最完美的挥刀练习,每一个与刀法相关的动作都化为了最本能的记忆。 武脉之中,內息也自行按照《破风刀诀》最適合他的路线运转起来,只是片刻不到,就再度衝破两条武脉,达到五脉境! 但秦百根本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只是把张山的那把短刀拿到手里。 “原来这就是破风刀决吗?” 他感觉手中的短刃仿佛成为了自己手臂的延伸,一种人刀合一、如臂指指的绝对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甚至有种错觉,此刻即便闭著眼睛,也能精准地用刀尖削断风中飘落的髮丝! 这就是……炉火纯青境界!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还想继续提升时,却感觉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意念再次投向《破风刀诀》后方,那个“+”號赫然已经消失不见! 【功法:破风刀诀(炉火纯青)】 “这是——这门凡俗刀法所能达到的极限?” 秦百瞬间反应过来。 破风刀决是陈老的家传武学,可能创造这门武学的人,也仅仅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虽是如此,但秦百並没有后悔强化破风刀决!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短刃,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烟火气,却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危险韵味。 空气被划开,发出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嘶鸣。 “足够了。”秦百低声自语。 以他此刻的刀法境界,足够轻易斩杀十个之前的自己! 对於普通人而已,这一境界,就是一辈子的差距。 在这杂役峰中,只要不碰上那些修炼了如《寂灭先天剑诀》这般至高武学的变態,他应该都可以碾压。 …… 夜色渐褪,黎明將至。 棚户区却並未迎来寧静,反而被一阵压抑的哭喊和粗暴的呵斥声打破。 一个男人带著哭腔的哀求声传来:“柳……柳护卫……行行好,再宽限两天吧……我婆娘病得厉害,这个月的功勋点全都拿去换药了,实在……实在拿不出房租了……” 紧接著,是一个囂张尖刻的嗓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宽限?老子凭什么宽限你?这杂役峰的规矩是老子定的?没钱?没钱就拿別的东西抵啊!” “东……东西?我家徒四壁,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男人声音绝望。 “值钱的东西?” 那囂张的声音嗤笑一声,充满了淫邪,“你婆娘虽然病懨懨的,模样倒还周正,让她来伺候老子两天,这月的房租就免了!怎么样?……” 秦百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这就是杂役峰,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人命和尊严都可以明码標价。 最关键的是,昨晚张山妻子被杀,这旁边的邻居可是看在眼里,避之不及。 他站起身,拿起张山留给他的那套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默默地换上。 然后是代表他外门弟子身份的令牌放在怀里,至於……油纸伞,他当然没带来,反正那女鬼说过,无论何时都能出现在他身后。 他本不打算管。 外面的哭號声却越来越大。 那里的柳侍卫也是不耐烦,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阴冷:“我听说你还有个丫头?八九岁了吧?乾脆卖给丹房试药处,怎么也能换几百个功勋点,够你付几个月房租了!” 片刻后,一个稚嫩却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哭喊声猛地刺破了黎明前的昏暗: “爹!爹!我不要去试药!我不要!我会死的!爹——!!” 那哭声尖锐而悽厉,充满了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小丫头片子,由得了你?跟老子走!” 秦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第22章 加入护卫队,齐执事 昏暗的晨光下,隔壁窝棚门口围拢著几个敢怒不敢言的杂役。 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而那护卫队员则粗暴地拉扯著一个八九岁、嚇得脸色惨白、哭得几乎晕厥的小女孩。 那护卫队员听到开门声,不耐烦地抬头看来,见到是秦百这个生面孔,而且穿著最低等的杂役服,顿时恶声恶气地骂道:“看什么看!滚回你的狗窝去!少他妈多管閒事!” 秦百没有理会他的叫骂,目光扫过男人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几张淡黄色功勋券上。 那顏色、那质地,他再熟悉不过——昨晚从王护卫尸体上搜刮来的那一摞,正是此物,少说也有八九百点。 他迈步走了过去,脚步平稳。 “她的房租,我替他交了。” 秦百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正粗暴拉扯著小女孩的柳护卫闻言一愣,鬆开手,诧异地上下打量著秦百这一身最低等的杂役服,又看了看他空著的双手,脸上立刻浮现出鄙夷和怀疑: “你交?” 他嗤笑一声,指著跪在地上的男人,“这老东西可欠了整整两个月!就凭你?拿什么交?拿你这身贱骨头吗?滚开!別碍著老子办事!” 秦百没有动怒,只是伸手入怀,摸出了三张面值一百的功勋券,递了过去。 “这是三百点,够了吧?” 柳护卫愣了一下,一把夺过功勋券,仔细翻看了一下,確认是真货无疑,脸色顿时变得惊疑不定。 他再次仔细打量秦百,眼神变得警惕而审视:“你……你一个杂役,哪来的这么多功勋点?” 秦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转而问道:“我想加入护卫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加入?” 柳护卫听到这话,又是一怔,他眼珠转了转,看看手里的功勋券,又看看一脸深不可测的秦百,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哦——!原来兄弟是想进护卫队啊!早说嘛!” 他哈哈一笑,竟顺手將那三百点功勋券塞回了秦百手里,转而把地上男人手里的功勋券重新夺过来,接著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老东西,算你运气好!今天这位兄弟替你求情,这月的房租就免了!把你丫头带回去好好看著!” 那男人懵了,看著態度骤变的柳护卫,又惊又疑,连忙磕头:“谢…谢谢柳护卫!谢谢这位大人!” 说完,赶紧爬起来,紧紧抱住了还在抽泣的女儿,躲回了屋子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护卫这才转向秦百,脸上堆起了热情:“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张百。” “张百兄弟!好名字!” 柳护卫一拍大腿,“就冲兄弟你这气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想进护卫队,简单!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带你去见我们小队长!以兄弟你的本事,肯定没问题!” 他绝口不再提功勋点的来歷,仿佛那根本不重要。 “那就有劳柳护卫了。” 秦百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淡。 “好说好说!跟我来!”柳护卫热情地在前面引路。 路上,柳护卫一改之前的囂张,变得异常健谈,仿佛和秦百是多年老友。 “张百兄弟,別看哥哥我刚才那样,那也是没办法。” 柳护卫脸上透著无奈,“这杂役峰的规矩就是这样,上面催得紧,我们这些跑腿的要是收不上『房租』,倒霉的就是我们自己。对那帮穷酸杂役,你不狠一点,他们就能赖到下个月去!” 他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在为自己开脱,並试探秦百的反应。 秦百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柳护卫笑了一声,继续开口:“不过兄弟你想加入护卫队,那可是找对路了!在这杂役峰,除了那几个管事的,就属我们护卫队说得上话!功勋点、吃食、甚至……嘿嘿,女人,都比那些苦哈哈的杂役强得多!” “哦?加入护卫队需要什么条件?”秦百顺势问道。 “条件?简单!” 柳护卫大手一挥,“首要一点,得是打通了武脉的武者!最少也得是二脉境!我看兄弟你脚步沉稳,气息绵长,肯定没问题吧?” 秦百微微点头,默认了。 他此刻是五脉境,但气息內敛,柳护卫根本看不透具体深浅。 “这就成了大半了!” 柳护卫笑道,“其次嘛,在齐执事面前,就是走个过场,试试身手,意思一下就行。” 两人穿过杂乱拥挤的棚户区,来到一处相对整洁的房屋院落前。 进了院子,正中是一间较为宽敞的厅堂。 一名侍女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她的姿態慵懒中带著一股显而易见的优越感,目光在秦百那身最低等的杂役服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转向柳护卫:“又是来进护卫队的?” “是是。” 柳护卫脸上立刻堆起了比刚才对秦百还要热情甚至带著諂媚的笑容,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著身子:“麻烦青儿小姐进去跟齐执事通报一声。” “等著吧。” 沈青儿微微动了动下巴,姿態高傲的转身离去。 不多时,沈青儿再次出来,看著秦百的目光颇具玩味:“齐执事召见你了,进来吧。” 秦百迈步走入厅堂。 堂內布置简单,一张宽大的木案后,坐著一位女子。 这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並非护卫制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面容算不上绝美,却自有一股英气与冷冽。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落在秦百身上,上下扫视,带著一种久居上位、掌握生杀予夺之权后自然流露的冰冷气质。 秦百心中微讶,没想到掌管杂役峰护卫队的执事,竟是这样一个女子。 柳护卫在一旁躬身道:“齐执事,这位是杂役张百,身手很不错,想为执事您效力,加入护卫队。” 齐执事对此似乎司空见惯,隨手將一块护卫令牌丟了下去,“考核的事就不必了,每日必须猎杀一只凶兽,不能低於两百斤肉,做不到一次扣100功勋点,持续三天功勋点负,就死。” “是!” 秦百接过那枚冰冷的护卫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著一个“25”的数字。 第23章 沈青儿,绝世上品凌波微步【加更】 从房间里出来。 柳护卫像是终於卸下了偽装,冲秦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而对著沈青儿諂媚地笑道:“接下来有劳青儿小姐了,我就先回去了。” “滚吧。” 沈青儿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侧身看向秦百,语气淡漠:“跟我来领你的东西。” 秦百沉默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走进一间阴冷的库房,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尘土的混合气味。 靠墙的木架上整齐悬掛著数套藏青近黑色的护卫队制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一旁的兵器架上陈列著闪著寒光的钢刀与利剑,刃口锋利,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秦百的目光扫过那些兵器,最终停在一柄精钢长剑上。 他伸手取下,指尖划过剑身,冰冷的触感顺著皮肤蔓延。 沈青儿抱臂倚在门框上,看著他选剑的动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新来的。” 她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看你这样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是刚被送进来那批『肥羊』里的刺头?有点武力就敢直接往护卫队里钻?” “可惜你这样的人我见太多了,但是你猜猜看,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 秦百接过衣物和长剑,反问,“实力不行,被凶兽吃了?” “呵呵呵,死的倒不是没有,但那些都是对自己实力没有自知之明的蠢傢伙!” 沈青儿轻笑了起来。 “看你年纪轻轻就能开闢武脉,也算是个天才了。二脉?还是侥倖到了三脉?但有什么用?面对他们的围杀,你一个人能打几个?听姐姐一句劝,现在乖乖去找刘虎或者赵乾,磕个头,说点好话,求他们赏你一口肉吃,或许还能多活几天。不然……”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死路一条。 秦百沉默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沈青儿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这护卫队內部果然壁垒森严,新人极难生存。 “多谢告知。” 他淡淡回了一句,將护卫服穿在了身上,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沈青儿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自觉无趣,撇了撇嘴:“哼,年轻就是气盛,走吧,愣著干什么?你成为护卫的第一天,可以去『藏武阁』免费领取一门功法。这可是你唯一的好处了,好好珍惜吧。” 她特意加重了“唯一”两个字,转身扭著腰肢在前面带路,语气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藏武阁『等著』欢迎你这新人了。” 沈青儿扭著腰肢在前引路,秦百沉默地跟在后面,手中握著那柄制式长剑,触感冰凉。 藏武阁位於杂役峰相对中心的位置,是一座看起来比周围建筑稍显规整的二层石楼。 门口果然已经或站或蹲地聚了七八个人,清一色穿著护卫队的服饰。 不过领头的那几位——刘虎、赵乾之流並未亲自前来,来的都是他们麾下的嘍囉,但一个个眼神不善,气息彪悍,最差的也是开闢了两三条武脉的武者,其中甚至有两三人气息不在四脉境之下。 见到沈青儿带著秦百过来,这群人懒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如同群狼看到了新来的孤狼,充满了审视、挑衅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率先站直身体,挡在了藏武阁门口,抱著胳膊,斜眼看著秦百:“哟,还真有不怕死的新人来了?小子,懂不懂规矩?” 旁边一个瘦高个阴惻惻地接口道:“新来的,哥几个给你指条明路。进去之后,別瞎看,直接去最里面那个角落,把那本《升龙拳》拿出来登记。听明白了没?”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嘿嘿一笑,威胁道:“要是敢拿別的……哼哼,以后在这二十九峰,別说猎杀凶兽,你连口乾净水都別想喝到!三天后功勋点负值,齐执事的手段,你应该不想尝尝吧?” 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就是要逼迫秦百选择一门自己想要的功法,彻底断绝他任何成长和反抗的可能,乖乖成为他们圈养起来、隨时可以榨取功勋点甚至生命的“肥羊”。 秦百目光扫过这群人,在那满脸横肉的胖子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眉眼间,竟与昨晚死在他手上的王护卫有著六七分相似! 秦百不由猜测。 王护卫那种实力能在护卫队待下去,恐怕就是有这个兄弟在做事,勉强算是个“关係户”。 而现在,王护卫死了,这个兄弟显然还不知道。 沈青儿在一旁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秦百看都没看他们,径直推开了藏武阁那扇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门外,一群护卫面面相覷,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阴阴一笑,“我还真怕这小子听话,没意思,接下来几天哥几个有活干了!” 沈青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冷漠的转身离去。 对於註定会死的人,她可没什么兴趣。 藏武阁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陈旧书卷和灰尘的味道。 最外围的书架排列拥挤,上面摆放著几百本武学秘籍。 秦百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秘籍名称:《草上飞》、《五虎断门刀》、《铁布衫》……看名字,就知道大多都是大路货色。 他径直走向书架深处。 越往里,书架变得稀疏,但材质明显更好,上面陈列的秘籍也愈发不同。 秦百脚步不停,一直走到最深处! 紫檀木或寒铁打造的盒子盛放著寥寥几卷竹简或不知名兽皮古籍,隱隱有微光流转,气象森然。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打开的捲轴或玉盒旁的標识: 《凌波微步》——身法飘逸,踏波无痕,动无常则,逃命之最。(绝世上品)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外练筋骨皮膜,內蕴一口先天罡气,练至大成,周身如罩金钟,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力大无穷。(绝世中品) 《惊鸿步》——气走阴蹺,步合星斗,身形如鬼魅,似惊鸿一瞥,留影惑敌,难以捕捉。(绝世下品) 《龙象般若功》——內炼臟腑,外生巨力,举手投足皆有沛然莫御之力,刚猛无儔。(绝世上品) 秦百的心神微微震动。 这些功法,任何一门流传到外界江湖,都足以引起无数腥风血雨,让各大门派打破头爭抢,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武学。 而在这杂役峰的藏武阁中,仅仅如同寻常物事般陈列於此。 秦百猜测,这座杂役峰上没有一人能够修炼成功。 除了外面那群自己练不成的垃圾,真正能练成这些功法的人,一辈子也进入不了这里。 “不管是破风刀决还是寂灭先天剑诀都是主杀伐的攻击手段。”秦百心中飞快权衡,“我所缺,一为身法,二为护体。” “更强的防御?《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龙象般若功》皆是不错选择,一旦练成,生存能力大增,足以硬撼许多危险。” 他目光扫过那两本散发著厚重刚猛气息的功法。 但现在的他,如果进山的话,速度无疑又显得极其重要! 他的视线落在《凌波微步》和《惊鸿步》上。 前者主逃亡速度,后者更重身形反应。 秦百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绝世上品怎么也比绝世下品的强! 他拿著这本《凌波微步》,转身走向门口负责登记的一名昏昏欲睡的老执事。 “我选这本。” 秦百將册子放在桌上。 老执事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懒洋洋地记录了一下,“三日后送还。” 秦百面无表情地走出藏武阁,门外那群护卫阴冷的目光几乎要將他刺穿。 第24章 烤羊腿,进山狩猎 那刀疤脸汉子狞笑著上前一步,几乎贴著秦百的脸,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 “小子,有种!选了《凌波微步》?呵,真是嫌命长!希望你进了山,你的腿能像你的嘴一样硬!別到时候跪下来求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其他护卫也发出阵阵不怀好意的鬨笑,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阵沉闷而熟悉的嗡鸣声! 秦百侧头望去,只见从杂役峰不同的区域,陆续飞起了数只庞大的飞天驮鰩。 它们振动著巨大的肉翅,承载著密密麻麻的灰衣杂役,如同昨日一般,向著河对岸的外门诸峰飞去,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刀疤脸瞥了一眼天空,啐了一口唾沫,对著其他护卫一挥手:“走了兄弟们!先餵饱肚子,然后进山!给咱们的新兄弟『好好带带路』!” 说罢,这群护卫不再理会秦百,纷纷爆发出內息,身影如箭般向著山下食堂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惊人,显然都动用了身法。 秦百不想过早暴露全部实力,刻意將內息波动压制在三条武脉的水平,施展出《破风刀诀》中附带的一些提纵技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既不掉队,也不显得突出。 不到半个时辰,眾人便已抵达杂役峰的山脚入口处。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山脚那片空地上,此刻竟已有人等候。 只见齐执事依旧是一身利落劲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身旁站著沈青儿。 而在他们面前,整齐地站著十多名面无表情的杂役,每个杂役面前都放著一个大大的食篓。 此刻,食篓的盖子已经被揭开,里面赫然摆满了一块块烤得金黄酥脆、冒著滋滋热油、香气扑鼻的硕大羊腿肉! 旁边还放著一碗碗奶白色的、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肉香的骨汤! 这景象,与棚户区那猪食般的伙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已经有几名似乎来得更早的护卫,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旁,大口撕咬著羊腿,满嘴流油。 柳护卫赫然也在其中,仿佛一条哈巴狗一样,在旁边吃著刘虎扔给他的羊腿,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齐执事冷漠的目光扫过刚刚赶到的秦百、刀疤脸等人。 沈青儿上前一步,替齐执事朗声道:“老规矩!今日猎杀凶兽,上交肉量前三者,肉食管够!最后一名的,看著別人吃!” 她的目光特意转向秦百,笑容加深:“不过嘛……新来的第一天,算是给你点甜头。这顿,免费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狩猎。” 这话引得那群正在吃喝的护卫和刀疤脸等人都发出一阵冷笑,看向秦百的眼神充满了戏謔和残忍。 他们都清楚,这顿“免费的午餐”,恐怕是这小子最后一顿像样的饭了。 刀疤脸等人迫不及待地衝上前,抓起一根羊腿就狼吞虎咽起来,然后用贪婪的目光盯著最后一个食篓。 秦百自然知道那没人去的最后一个食篓是自己的。 他无视其他人,张口便狠狠撕咬下一大块焦香酥脆、內里鲜嫩多汁的羊肉,几乎未经仔细咀嚼,便囫圇吞下。 滚烫的肉块落入胃袋,仿佛乾涸的土地骤然迎来甘霖,一股精纯的热流瞬间自胃中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秦百默不作声,內心却是清楚。 武者炼精化气,强大的体魄和內息离不开充足的血肉精气支撑。 他之前连番突破,看似境界飆升,实则根基因那女鬼吸取精血而留有隱患,气血始终处於一种虚浮的亏空状態,如同外表华丽內里干朽的木头。 此刻,这蕴含丰沛精气的羊腿肉,正是他最需要的大补之物! 他吃的极快,大口撕扯,吞咽,再撕扯,再吞咽。 另一只手端起那碗奶白色的骨汤,仰头便灌了下去。 汤汁浓郁,带著骨髓特有的醇厚香气和热量,进一步助长了体內气血的復甦浪潮。 很快,六七根硕大的羊腿连带一大碗骨汤便已全部进了秦百的肚子。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感受著体內奔腾涌动、前所未有的充盈气血,那股因精血亏空而残留的细微滯涩感彻底消失不见,状態甚至比昨夜刚突破时还要完美! 他隨手將光禿禿的骨头扔回食篓,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神色贪婪,嫉恨的护卫。 “吃饱了?” 看所有人吃的差不多,齐执事再次开口,“今天有新人,刘虎,你把护卫队的职责说一遍。” 一个身材壮硕,筋肉虬曲的中年护卫用袖口擦了擦嘴。 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脑袋並未完全转向秦百,只是那暴烈如实质的目光倏地扫过,如同烧红的烙铁短暂却狠厉地烫过秦百的脸,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碾压式的威压。 “我们护卫队的职责,是进山狩猎!” “宗门需要海量的血肉精气供给外门弟子修炼和大比消耗。但普通牲畜蕴含的精气太少,唯有那些被十万大山深处溢散的妖魔血气侵染、发生异变的凶兽,它们的血肉才蕴含充沛甚至狂暴的精气能量。” “我们的任务,就是组队进入山脉外围,猎杀这些凶兽,然后將它们的肉块拖回来。会有专人进行处理烹飪后,再由杂役们送往仙宗外门。” 秦百听得心里一动,妖魔血? 他不由想到女鬼跟自己说的那个长生宗上古秘境,在那里杀死妖魔可是可以获得灵根。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妖魔怎么样。 “都听明白了?” 齐执事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进山。日落前在此交割猎物。逾时者,功勋点作废。” 闻言,早已蓄势待发的眾护卫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体內內息轰然爆发,身影化作一道道迅疾的黑影,爭先恐后地冲入了前方的山林入口。 实力最强的刘虎、赵乾带著实力最强的一批人,目標明確,对身后之事毫不关心,径直向著山脉更深处、猎物更强大也更危险的区域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以刀疤脸为首的七八人,则故意放慢了速度,如同狩猎的狼群,隱隱呈扇形散开,將刻意落在后面的秦百围在了中间。 他们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残忍,显然早已將秦百视为了今日的“额外猎物”。 至於那柳护卫不知道是不是实力最弱,走在了最后面。 秦百面色平静,仿佛並未察觉他们的意图,但他行进的方向却故意偏离了刘虎等人的方向,向著更加偏僻、林木更加茂密的区域不断深入。 同时,他意念微动。 【是否消耗1杀戮点,將《凌波微步》提升至“初窥门径”境界?】 “是。” 【功法:凌波微步(初窥门径)】 一股关於步法精要的明悟瞬间融入脑海,只是短短几秒,秦百就对这门绝世上品身法的理解已然入门。 眼角余光略过身边的几人,秦百心里杀意肆意。 面对想要杀自己的人,秦百可是小心眼,註定要把他们一一杀掉!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幽暗压抑。 参天古木的枝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投射下来,在地面厚厚的腐叶层上留下摇曳的光影。 远处,不知名凶兽的低沉咆哮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草木腐味、湿土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直到半小时后,刀疤脸一边轻鬆地跟著,一边阴笑著对秦百说:“菜鸟,给你上一课。这山脉广袤四百里,凶险无比! 更妙的是,咱们这二十九杂役峰,与最近的二十八峰和三十峰,都隔著足足四百里无人区!嘿嘿,你猜猜,在这里面死了个把人,是餵了狼还是餵了熊,谁会知道?谁又会在乎?” 其他护卫发出附和的低笑,彻底撕破偽装,杀意毫不掩饰。 秦百沉默以对,继续向著前面飞快前进。 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对著两侧最快的王胖子,瘦高脸使了个眼色。 两名修为在四脉境的护卫心领神会,骤然加速! 身影如同鬼魅般一左一右包抄向秦百,手中钢刀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狠辣无比地斩向他的双腿关节! 意图明显,要先废掉他的行动能力,再慢慢炮製!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瞬间—— 秦百动了! 並未拔剑,只是脚下步伐陡然一变! 原本看似寻常的步法,瞬间变得玄妙难测! 他的身影如同化作了一抹镜中花水中月的泡影,又似踏波而行的仙子,於间不容髮之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盈和速度,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左右夹击! 非但如此,他这一步踏出,身形竟骤然向前飆射出一大截,瞬间將原本包抄他的两名护卫以及后面的刀疤脸等人都甩在了身后! “什么?!” “好快的速度!” 那两名出手的王胖子和瘦高脸一刀劈空,差点砍到同伴,脸上同时露出惊骇之色,难以置信地看著秦百瞬间远去的背影。 王胖子怒喷道:“这速度……绝对不是普通身法!他娘的,难道这小子会什么家传的步法?!” 刀疤脸也是瞳孔骤缩,脸上戏謔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忌惮,“有点不对,刚刚那小子的步法和藏武阁里的那捲凌波微步很像,难道那小子早就接触还是……” 想到另一种可能,刀疤脸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隨即被更深的杀意取代! 此子绝不能留!否则后患无穷!! “追!都他妈给我全力追!宰了他!功法共享!” 刀疤脸厉声嘶吼,体內四脉境的內息疯狂运转,速度陡然提升,疯狂追去。 其他护卫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纷纷咬牙提速。 秦百自己也微微惊讶於《凌波微步》初窥门径带来的速度增幅,虽未全力施展,却已远超《破风刀诀》附带的粗浅提纵术。 然而,就在他凭藉步法拉开距离,於林间疾驰之时,前方茂密的灌木丛突然毫无徵兆地猛烈晃动! 第25章 血纹凶狼,反杀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暴虐气息的咆哮猛地炸响!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炮弹般从灌木丛中猛扑而出,携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撞向秦百!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堪比壮牛、皮毛黝黑髮亮、獠牙外翻、双目赤红的巨狼!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狼,其身上散发出的凶戾气息和隱隱的血色纹路,分明是一头被妖魔血气彻底侵染异化的——血纹凶狼! “这就是凶兽?” 混乱中,秦百藉助《凌波微步》的速度,躲过血纹凶狼的扑击,迅速没入更深处的密林,消失不见。 血纹凶狼那庞大的身躯裹挟著腥风猛扑而至,目標直指最近的刀疤脸等人! “妈的!是血纹狼!结阵!” 刀疤脸临敌经验倒是丰富,虽惊不乱,厉喝一声,体內四脉境的內息轰然爆发,右臂肌肉賁张,青筋暴露,带著一股蛮横的力量感,猛地向前推出! “开山掌!” 掌风刚猛,带著劈开山石般的气势,狠狠拍向凶狼的侧颈! 这正是刀疤脸赖以成名的武学,势大力沉。 与此同时,他身旁那名满脸横肉、与王护卫有七分相似的胖子——王莽,也是怒吼一声,浑身肥肉一颤,双臂拿著盾牌,交叉护在身前,摆出一个笨拙但稳固的防御姿態。 “铁布衫!” 他修炼的是一门经典的硬气功,能让皮肤暂时变得坚硬,虽然品级不高,但入门要简单许多。 另一名瘦高脸护卫则手持一桿粗糙的铁枪,嘴里发出“嘶嘶”声,手腕抖动,枪尖颤巍巍地刺向狼腹,轨跡单一。 “蛇信刺!” 这群护卫毕竟常年在山中狩猎,配合颇为默契,瞬间就將凶狼的攻势勉强挡住。 轰!砰!噗嗤! 刀疤脸的开山掌拍得凶狼头颅一偏,发出沉闷声响。 王莽的撞击防守则让凶狼身形微微一滯,短枪成功刺入狼腰,虽不深,却带出一溜血花。 这时后面的其他护卫终於赶到,其中一个马脸护卫,怒吼一声,立刻就补上一记乱风拳,精准地砸在狼腿关节上。 然而,血纹凶狼的凶悍远超预料! 吃痛之下,它反而更加狂暴! 猛地一甩头,血盆大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咬向侧面那名使用乱风拳的马脸护卫! 那护卫没想到凶狼反击如此迅烈,想要后退已然不及!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护卫的一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竟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他惨叫著倒地,瞬间失去战斗力,脸色惨白如纸。 “老四!” 刀疤脸震怒无比,却又被凶狼疯狂的扑击逼得无法救援。 就在这混乱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去而復返! 正是去而復返的秦百! 他將初窥门径的《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在林间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战团侧后方,目標直指那个倒在地上、正在痛苦哀嚎、毫无防备的断臂护卫! “小心!!” 正在与凶狼缠斗的瘦高个护卫眼角余光瞥见秦百,惊骇欲绝地失声尖叫提醒! 然而,他的提醒太晚了! 或者说,秦百的速度太快了! 冰冷的剑光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没有丝毫犹豫,带著渗入骨髓的杀意,扬长而去! 唰! 一颗满脸惊愕和痛苦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和枯叶。 那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秦百一剑得手,看都没看结果,甚至没有理会那扑鼻的血腥和身后刀疤脸等人暴怒的吼声,身形再次一晃,《凌波微步》发挥到极致,如同融入了林间的阴影,几个起落便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乾净利落! “张百!!我操你祖宗!!” 刀疤脸眼睁睁看著手下被当场袭杀,气得几乎吐血,疯狂怒吼! 但他此刻被狂暴的血纹凶狼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追击,只能眼睁睁看著秦百再次消失。 其他护卫虽然愤怒震惊,但还是齐齐把那凶纹血狼围在里面,准备迅速击杀! “嗷——” 血纹凶狼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刀疤脸神情却没有任何欣喜,只有难看之色。 他们顾不上去切割凶狼体內那价值最高的、被妖魔血气浸染的精华血肉,全都围到了那具无头的尸体旁。 “妈的…妈的!” 王莽气急败坏,“那小子…那张百!他怎么会…怎么敢?!” 他们本以为是一次轻鬆的围猎,没想到转眼间同伴就被目標反杀,而且还是以这种乾脆利落、近乎羞辱的方式! “李哥,我们…我们还追吗?” 另一个使蛇信刺的瘦高护卫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询问刀疤脸,眼神里已经带著明显的踌躇。 秦百那鬼魅般的身法和狠辣果决的出手,实在让他心里发毛。 在这四百里凶险山林里,追一个这样的对手,太危险了。 王莽本来也在气头上,听到瘦高脸的话,一样后怕起来:“李哥,那小子邪门得很!光凭我们…要不,回去找刘爷或者赵爷?请他们出手?” “放屁!” 刀疤脸猛地扭头,眼神凶狠地瞪向王莽,脸上疤痕扭曲,更显狰狞,“找刘爷?说我刀疤李带六七个人,被一个刚入队的小杂种反杀了一个,还他妈让人跑了,求他们来擦屁股?老子丟不起那个人!” 他目光扫过剩下惊疑不定的护卫,声音阴沉狠厉:“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那小子不过二十岁,撑死了三脉境!就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学了门厉害点的逃命步法!” “但这种步法最耗內息!他刚才偷袭得手,现在肯定已经是强弩之末,不知道躲哪个耗子洞里喘气呢!” 刀疤脸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重新找回了信心和凶性,咬牙切齿道:“追!必须追!老子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磨不死他!等抓到他,老子要一寸寸捏碎他的骨头,把他剥皮抽筋,给老四赔命!” 他的狠话暂时驱散了其他护卫的一些恐惧,也觉得刀疤脸说得有道理——步法再好,內息跟不上也是白搭。 “走!他刚才往这个方向跑了,別让他真喘过气来!” 刀疤脸辨认了一下秦百消失的方向,厉声喝道。 剩下六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压下心中的不安,提起武器,跟著刀疤脸,循著那细微的痕跡,带著满腔杀意,再次追入了密林深处。 他们却不知道,秦百此刻正藏身於后面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树之上,刚刚击杀那马脸男子的一点杀戮点已经再次被他加在凌波微步上。 可以说,他的凌波微步已经在短短这一会儿的功夫,就从未入门过渡到了登堂入室! 带来的恐怖变化,不仅仅是速度,更有对气息和动静的极致收敛。 他冷冷地看著前面刀疤脸等人。 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26章 王莽死,四杀 刀疤脸等人愤怒又急躁追出百米远,刚刚好是一个岔路口。 “这边!” 前方传来一个护卫略带惊喜的低呼,“李哥!看这草丛,刚被踩塌了一片!痕跡很新,那小子肯定是往这边跑了!” 刀疤脸快步上前,拨开草丛查看,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没错!这杂种慌不择路,终於露出马脚了!快追!”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却传来另一个护卫迟疑的声音:“李…李哥!这边树枝上掛著一块布条!像是…像是那小子衣服上的!” 刀疤脸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那块灰黑色的粗布条,確实和秦百那身杂役服材质一样。 “他妈的!”刀疤脸捏著布条,眼神闪烁不定。 王莽凑过来,看著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胖脸上横肉拧在一起,低声道:“李哥,这…这小子是故意的!他想把我们分开!” 刀疤脸冷哼一声,语气却不如刚才那般篤定:“哼,虚张声势!也可能是想嚇退我们?老子在杂役峰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我们七个人难道还能怕他一个?” 他嘴上虽硬,但心里也敲起了鼓。 秦百这接连的手段,根本不像是一个毛头小子的人能使出来的。 王莽看著刀疤脸的神色,建议道:“李哥,要不…还是稳妥点,別分兵了吧?” “分!” 刀疤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狠劲占了上风,他就不信邪,“必须儘快找到他,不能让他真缓过气!王莽,你带三个人,顺著草丛痕跡追! 我带瘦猴和老六,去布条这边看看!以哨声为號,无论哪边发现那小子,立刻发讯,另一队马上支援!今天一定要把这小杂种揪出来碎尸万段!” 队伍一分为二,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秦百隱藏在暗处,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然跟上了王莽那一队四人。 这四人中,以王莽实力最强,但仅仅是四脉境,另外三人则都是普通三脉境,在杀那血纹凶狼的时候,所用的武学都颇为普通。 王莽带著三人,一路追踪,速度不慢。 但他们此刻心神不寧,既要警惕前方可能出现的袭击,又要担心分散后的危险,注意力已然分散。 几人向著前面走了几里地,来到一处小小的溪流旁。 溪水不深,但两岸怪石嶙峋,草木格外茂密。 “那小子会不会从这里过去了?” 一个护卫皱眉问。 王莽看著面前的死路,也皱起眉头,四下张望:“分头在附近看看!都小心点!” 四人不得已,稍稍分散开,在溪流附近搜索。 就在一个护卫弯腰想要喝一口水的时候—— 他面前的水面,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冰冷的剑锋如同毒蛇出洞,没有丝毫声息,精准地从他后背心口位置刺入,剑尖从前胸透出! 那护卫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嘴巴被死死捂著,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 剑锋闪电般收回,尸体软软倒下,被茂密的水草悄然吞没。 几分钟后,不远处另一块大石后面,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叫,隨即戛然而止! 王莽和仅剩的最后一名护卫骇然转头,只看到一抹消失的衣角和溅在石头上的几点猩红! 又一个兄弟,没了! “张百?!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王莽头皮发麻,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盾牌,惊恐地环顾四周,另一个护卫也嚇得脸色惨白,紧紧靠在他背后,武器都快拿不稳。 溪流边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空气中瀰漫开的淡淡血腥味,和瞬间消失的两个同伴,无声地诉说著极致的恐怖。 那个他们以为內力耗尽、仓皇逃窜的猎物,一直就跟在他们身后。 並且,已经开始收网了。 王莽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著周围静謐却杀机四伏的环境,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后悔了。 无比后悔没有坚持回去找刘爷。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刀疤脸带著瘦猴和老六,沿著发现布条的方向急追了十几里地。 然而,越追他心越沉。 除了最初那处刻意掛在树枝上的布条,沿途再未发现任何有人经过的新鲜痕跡,仿佛秦百凭空消失了一般。 “妈的!別追了!” 刀疤脸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树上,“那杂种应该不在这条路!王莽他们那边才是真的!” “回去!去找王莽他们!” 刀疤脸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这句话。 三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折返。 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回最初猎杀血纹凶狼的地点,那庞大的狼尸依旧躺在那里,无人处理,散发著浓重的血腥味。 “去那边!” 刀疤脸低吼一声,带著两人朝著另一条路的方向衝去。 但才刚刚追出去几百米,一声极度惊恐、几乎变调的嘶吼声便隱约传来! “饶了我!我不想死啊——!李哥!!救……” 声音戛然而止! 刀疤脸三人脸色骤然大变,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他们疯狂加速,撞开拦路的枝叶,衝到了声音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冰冷,仿佛坠入万丈冰窟! 王莽那肥胖的无头尸体兀自站立著,甚至还维持著运转“铁布衫”的防御姿態,皮肤呈现出灰白之色。 然而,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却滚落在几步远的乱石中,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的铁布衫,显然没能保住他的命。 那切口平滑得可怕! 而在王莽尸体旁边,之前仅存的那名护卫也倒在地上,咽喉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显然也刚断气不久。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水流和王莽脖颈处偶尔滴落的血珠声。 短短时间,王莽这一队四人,全军覆没! 一个不剩! “莽…莽哥…”瘦猴声音颤抖,腿肚子都在打颤。 老六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握著武器的手抖得厉害。 第27章 觉醒先天天赋,巔峰造极 刀疤脸脸上的疤痕剧烈抽搐著!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之前的愤怒和凶悍被这残酷的画面彻底击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冷的后怕。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死得如此乾脆利落,尤其是连防御见长的王莽都被瞬间斩首……那个张百,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逃…快逃!” 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回去!立刻回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片林子!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什么面子,什么报仇,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都不重要了! 三人几乎是屁滚尿流地转身,也顾不上什么队形,疯狂地朝著来路,朝著他们认为安全的山脚营地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当他们惊魂未定、內息消耗大半地逃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以为看到了希望时——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他们撤退路径的正前方。 青黑色的护卫服染著点点暗红,手中的精钢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血珠缓缓滴落。 正是秦百! 他不知何时已绕到前方,在这里静静的等著他们。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凶兽的咆哮更令人窒息,彻底堵死了他们返回的路。 “现在想走?” 秦百缓缓抬起剑,声音淡漠,却带著宣判般的冰冷,“是不是太晚了。” 刀疤脸、瘦猴、老六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 “唏,能和解吗?” 刀疤脸苍白的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问。 “到了此时…此刻,你不是在说笑吧?” 刀疤脸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在脸上,秦百那句冰冷的反问像一盆雪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看著秦百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神,刀疤脸知道,求饶已然无用。 恐惧瞬间转化为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狠厉! 他脸上的疤痕剧烈抽搐,体內五脉境巔峰的內息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气势瞬间攀升到顶点,嘶声吼道:“张百!!你这个畜生!你真当吃定我们了?我们还有三人!” “我乃是五脉境巔峰!瘦猴和老六也都是四脉境!逼急了老子,燃烧精血也要拉你垫背!” 他身后的瘦猴和老六也被逼出了凶性,强压著恐惧,纷纷爆发內息,刀剑指向秦百,做困兽之斗。 然而,面对三人拼死一搏的架势,秦百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视线似乎落在刀疤脸等人身上,实则焦点早已集中在旁人无法看到的属性面板上: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淬骨诀(初窥门径)+,破风刀诀(炉火纯青)、凌波微步(炉火纯青)+】 【杀戮点:3】 杀了王莽一行人,让他再次收穫了四点杀戮点。 在把凌波微步提升到炉火纯青后,还剩下三点杀戮点! 此刻,正好用於继续突破! 但是隨著他心里默念提升,眼前出现的提示让他微微惊讶。 【是否消耗2杀戮点,將《凌波微步》提升至“登峰造极”境界?】 登峰造极需要2杀戮点吗? 秦百没有捨不得,相反更加期待起登峰造极的凌波微步。 “是!” 【功法:凌波微步(登峰造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一道惊才绝艷、仿佛要踏破虚空的身影,在他意识深处惊鸿一现,旋即与他自身的感悟水乳交融。 那不是简单的记忆传输,而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是创造者在过去创造这门绝世步法的一缕神韵,在此刻被他彻底继承、吸收! 枷锁碎裂!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贯穿全身。 冥冥之中,秦百仿佛听到创始者的低语,“天地之力,经天纬地,可嘆我却没有灵根……” 那绝望的迴响让秦百心中不由一冷,隨即清醒过来。 天地之力?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眼前的天地景象已截然不同——空气不再虚无,而是流淌著无数细微、灵动、闪烁著微光的各色顏色粒子。 只是这些顏色的粒子实在太过於稀薄,以至於十几米的空间才可能看到一个。 只是这样?不对,秦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那是功法提升到登峰造极带来的变化。 更是这门创始者的骄傲所在。 那能觉察到天地之力,而创造出来的绝世上品的步法!! 秦百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恍然大悟。 “这就是——天地之力?”秦百感觉到了天地仿佛亲和於现在的他。 现在的凌波微步才算是巔峰造极。 在外界看来,秦百只是沉默了几秒。 但就在这几秒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仿佛都变得飘渺不定起来,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即將融入风中、消失於无形的错觉! “杀!!” 刀疤脸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不再犹豫,狂吼一声,双手使出十成功力的《开山掌》,如同疯牛般率先冲向秦百,掌风呼啸,势要將秦百拍成肉泥! 瘦猴与老六也同时从两侧悍然扑上,刀枪齐出,封死秦百的闪避空间! 面对三人拼尽全力的合击—— 秦百的身影仿佛在原地轻轻晃动了一下,又仿佛从未移动。 刀疤脸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双掌,竟直接穿透了秦百留下的残影,狠狠拍在了空处! 巨大的力道无处宣泄,震得他气血翻腾,难受得几乎吐血! 瘦猴的枪和老六的剑也同样落空,斩中的只有空气和彼此兵器碰撞的火星! “什么?!” 三人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下一刻,秦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老六的身侧! 手中长剑甚至没有发出破空声,只是轻柔地掠过。 老六脸上的惊骇表情瞬间凝固,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脖颈处蔓延开来。 他徒劳地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软软倒地。 登峰造极的《凌波微步》,配合炉火纯青境界的《破风刀诀》,杀戮效率高得可怕! 瘦猴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心口一凉。 低头看去,一截染血的剑尖不知何时已从他胸前透出。 秦百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抽回长剑。 瘦猴的尸体扑倒在地。 转眼之间,原地就只剩下目眥欲裂、却连秦百衣角都摸不到的刀疤脸! “魔鬼!你是魔鬼!!” 刀疤脸彻底崩溃了,燃烧精血的狠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转身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跑。 但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秦百的身影总能如同瞬移般提前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剑锋一次次逼退他,戏耍著他,摧毁著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最终,刀疤脸內息耗尽,精神崩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哀求:“饶…饶命…我错了…我把所有功勋点都给你…求你別杀我…” 秦百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依旧冰冷。 “晚了。” 剑光一闪。 世界安静了。 【杀戮点+3】 这就是……登峰造极吗? 秦百甩落剑上血珠,將几人的功勋搜刮一空,身影一闪,再次融入密林阴影之中。 狩猎结束。 该去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第28章 再遇柳护卫,妖魔血脉一说 密林深处,一片狼藉。 血纹凶狼庞大的尸体旁,一个人影正兴奋地忙碌著。 正是之前跟在最后面的的柳护卫。 他左右张望,仔细侧耳倾听,確认四周除了风声和远处隱约的兽吼再无其他动静后,脸上压抑不住的狂喜终於彻底绽放。 “发了!发了!哈哈哈!” 他搓著手,眼睛放光地盯著地上的狼尸,“这绝对是血纹凶狼!看这牙口,这皮毛…值老了功勋点了!是刀疤李那帮蠢货杀的?还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管他呢!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合该便宜老子!” 他越想越美,今天的狩猎任务不仅轻鬆完成,还能大赚一笔,甚至可能凭藉这笔功勋点去兑换点好东西!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实力精进、在护卫队里地位提升的场景了。 “赶紧的,趁没人发现!” 柳护卫迫不及待地取下腰间的短刀,开始费力地切割狼尸。 他手法熟练,显然没少干这种事。 很快,最值钱、蕴含妖魔血气最浓的狼心被他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 那心臟甚至还在微微搏动,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柳护卫捧著这颗狼心,脸上露出痴迷和贪婪的神色,喉结滚动,喃喃自语:“妈的…听说这玩意儿生吃一口,抵得上苦修一个月…就是这妖魔血…” 他眼神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抗住诱惑,掏出水囊胡乱冲了衝心脏表面的血污,张开嘴就打算狠狠咬下一块!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干什么?” “噗——咳咳咳!”柳护卫嚇得魂飞魄散,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他猛地跳转身,手忙脚乱地將狼心藏在身后,心臟嚇得怦怦狂跳。 当他看清来人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是秦百! 他身上的护卫服沾染著不少明显是刚刚染上的血跡,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煞气,仿佛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得令人心寒。 柳护卫的目光飞快扫过秦百身后,没有看到刀疤脸、王莽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让他双腿发软。 “张…张百兄弟!” 柳护卫脸上瞬间堆满了最諂媚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是…是您啊!嚇我一跳…我…我没干什么,就是…就是处理一下这凶兽尸体,好…好带回去交任务…” 他语无伦次的解释。 秦百的目光落在他还没来得及完全藏起的狼心上,又扫了一眼地上的狼尸。 柳护卫一个激灵,连忙將狼心双手奉上,陪著笑脸道:“张百兄弟您看,这…这是这凶狼的心头精血所在,大补!我特意挖出来,你要不要尝……” 秦百对这些凶兽肉没有想法。 他看著柳护卫,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这一头凶狼,好像也不够我们两个人完成任务。” 柳护卫愣了一下,没明白意思。 秦百继续道:“不如我们结伴。接下来杀死的凶兽,收穫都由我们二人平分。如何?” 柳护卫听著对方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著无尽寒意的语气,再联想到消失的刀疤脸一行人,脑袋上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后背衣衫尽湿。 结伴?平分? 他敢说不吗?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摇一下头,下一秒可能就会和刀疤脸他们一个下场! “好!好!太好了!” 柳护卫点头如捣蒜,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和张百兄弟结伴,是柳某的福气!一切听张百兄弟安排!收穫…收穫您拿大头!我跟著喝点汤就行!” 他此刻只想保住小命,什么功勋点,什么凶兽肉,哪有命重要? 秦百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密林深处。 “跟上。” 柳护卫如蒙大赦,连忙胡乱將狼心塞进隨身皮袋,也顾不上仔细分割狼尸了,捡起几块最好的肉块背起,屁顛屁顛地跟上前面那道让他恐惧又不得不依附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穿行。 秦百步伐不快,但又刚刚好是柳护卫能跟上的速度。 柳护卫提心弔胆地跟在后面,眼睛不时偷偷瞟向秦百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既盼著刀疤脸他们突然出现“解救”自己,又极度害怕那最坏的可能性成为现实。 就在这时,侧前方灌木丛一阵晃动,一头体型如豹、皮毛呈灰褐色、爪牙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利爪豹猫”猛地扑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直取柳护卫咽喉! 这种凶兽速度极快,是许多护卫的噩梦。 柳护卫嚇得魂飞魄散,他刚经歷心惊胆战,反应慢了半拍,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举起短刀格挡。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將触及他喉咙的前一瞬—— 一道更快的剑光仿佛凭空出现! 后发先至! 精准、冷冽! 嗤! 细微的入肉声响起。 那迅如闪电的利爪豹猫,身体猛地僵在半空,隨即噗通一声摔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它的头颅被乾脆利落的斩掉,与其说秦百用的是剑,不如说他是在拿剑当刀用! 柳护卫举著短刀,僵在原地,额头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后背瞬间湿透。 快!太快了!太强了! 他甚至没看清秦百是如何出剑的! 那利爪豹猫以速度著称,竟然被瞬间秒杀?! 这实力…这实力绝对不止三脉境! 甚至可能不止四脉! 难道…他已经堪比刘虎、赵乾那些顶尖的八脉境高手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柳护卫脑海中炸响,让他对刀疤脸等人的生还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煞星更深沉的恐惧。 他生怕自己下一刻也会像那豹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变成一具尸体。 “多…多谢张百兄弟救命之恩!” 柳护卫声音发颤,连忙躬身道谢,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秦百没有理会他的感谢,只是看著自己的属性框,確定了一件事——杀这些凶兽是没有杀戮点的。 隨后,他仿佛隨意地问道:“刘虎、赵乾他们,每日深入山脉那么远,仅仅是为了猎杀更强大的凶兽,获取更多功勋点?” 柳护卫正在极度恐惧中,闻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忙不迭地回答:“是…也不全是!功勋点固然重要,但对他们那个层次来说,更重要的是解决『妖魔血』的问题!” “妖魔血?”秦百目光微动。 “对!妖魔血!” 柳护卫咽了口唾沫,急忙解释,“张百兄弟您知道,这凶兽之所以凶悍,血肉能增补武者气血,全因它们体內融有一丝『妖魔血』!这东西对我们武者来说,既是十全大补药,也是穿肠毒药!”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说得清晰:“武者吞食凶兽肉,確实能极大加快修炼速度。但问题是,那丝丝缕缕的妖魔血也会隨之融入我们的血气之中,根本无法彻底炼化,只会不断沉淀积累在武脉和臟腑深处。” “平时少量食用,凭藉自身气血和內息还能勉强压制。但积累得多了,轻则內息躁动、心性受影响变得暴戾,重则…重则气血逆冲,武脉崩毁,甚至…甚至被那妖魔血异化,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以前营地里有不少兄弟就是忍不住诱惑,越吃越多,最后都没好下场!” 秦百闻言,若有所思,追问道:“既然如此,刘虎他们已达八脉境,想必过去食用更多,他们如何应对?” “这就是关键了!” 柳护卫见秦百感兴趣,说得更卖力,“长生宗的仙师传下了一种特殊的『妖魔功法』!据说只要修炼成功,就能將体內沉积的妖魔血凝练成一种可控的『妖魔血脉』,不但能消除隱患,必要时激发,更能实力暴涨!” “刘爷、赵爷他们这些年拼命积攒功勋,就是为了购买那本妖魔功法!那功法极其昂贵,据说要十万功勋点!” 柳护卫脸上露出混合著恐惧与渴望的神情,“其他峰就有练成这种功法的杂役,传言一旦激发妖魔血脉,能轻易斩杀同阶的八脉境武者,甚至对抗先天武者!” “能对抗先天武者?”秦百眉头微挑。 他深知《寂灭先天剑诀》修炼至先天的威力,若这妖魔功法能有如此效果,確实非同小可。 不过,其中涉及的妖魔血副作用听起来就极其麻烦,与他追求稳妥提升的道路似乎相悖。 他念头一转,想到另一个问题:“这妖魔血源自妖魔,这座山脉里可有妖魔存在?” 柳护卫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张百兄弟说笑了,真正的妖魔早就灭绝不知多少年了。如今山脉里只有这些因妖魔血而异变的凶兽。从来没有人见过妖魔。” 灭绝了? 秦百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走吧,继续狩猎。完成任务要紧。”他收起长剑,淡然道。 “是是是!” 柳护卫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更加卖力地跟在后面,心中打定主意,绝不忤逆这位煞星分毫,同时暗暗祈祷今天自己能活著回去。 接下来的狩猎,变得异常“高效”。 在秦百绝对武力的碾压和柳护卫“兢兢业业”的打杂分割下,很快便又猎杀了两头体型不小的凶兽,收穫的肉量远超三百斤的標准。 第29章 提升寂灭先天剑诀 看著尚且不到中午的天色,秦百並未急於返回山脚交割点。 他目光扫过一旁战战兢兢的柳护卫,淡淡道:“找个地方歇脚。” 柳护卫哪敢有异议,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很快便在附近山壁找到了一处乾燥的废弃兽穴。 洞口不大,但內里颇为宽敞,足够两人容身。 “张…张百兄弟,您歇著,我在外面守著!” 柳护卫很是识趣,主动要求放哨。 秦百却没理会,径直走入洞內深处,寻了块平坦石头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深色羊皮,正是《寂灭先天剑诀》。 此刻他手握四点杀戮点,但他並未立刻动用。 靠著炉火纯青的破风刀决以及登峰造极的凌波微步感悟,秦百打算靠自己先把寂灭先天剑诀入门。 否则,之前投入破风刀决的杀戮点就算是白白浪费了。 昏暗的光线下,秦百凝神静气,目光再次落在那五个苍劲古老的墨字上。 《寂灭先天剑诀》 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的剑意再次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秦百心神稳固,並未被其震慑,反而主动將心神沉入其中。 他不再仅仅观看文字图形,而是用心去感受字里行间蕴含的那股“意”。 寂灭,非是死亡,而是万物归於沉寂、生机敛藏、动极而静的状態。 如同凛冬將至,万物凋零,並非终结,而是在积蓄下一次勃发的力量。 而这剑诀,取的便是那寂灭瞬间的生机之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比划,尝试引导体內《破风刀诀》修炼出的內息,开始沿著一条从未尝试过的、更加晦涩复杂的路线隱隱流动,那是《寂灭先天剑诀》的初步运功路径。 然而,甫一尝试,便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那运行路线极其诡异刁钻,涉及数条平日里根本不会动用、甚至细若游丝的偏僻经脉。 他的內息行至这些经脉时,如同奔腾的江河突然要涌入乾涸狭窄的溪流,不仅滯涩难行,更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隨著內息按照剑诀要求微微运转,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的气息竟从那些被强行贯通的细小经脉中滋生出来,反向侵蚀他的主內息! 这股“寂灭”气息与他原本《破风刀诀》內息的“锐利活跃”属性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噗!” 秦百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又像是要被那股死寂的力量彻底冻结、崩裂! 他连忙停止运转,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 “好诡异的剑诀!” 秦百心中凛然。 这还仅仅是尝试初步感应和模擬,並未真正修炼,反噬就已如此剧烈! 难怪张山得到秘籍多年,也只能练成那同归於尽的一招皮毛,这根本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的下场! 他终於明白,为何这《寂灭先天剑诀》虽被列为凡俗武学,却近乎神通,修炼条件如此苛刻。 它对修炼者的经脉强度、內息掌控力、尤其是精神意志的要求,都达到了一个变態的程度! 没有大毅力、大决心,以及足够强悍的体魄根基,连入门都做不到,强行修炼只会自取灭亡。 “寂灭……於死境中觅生机……” 秦百闭上双眼,再次回味那总纲,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张山最后那决绝淒艷的一剑,以及自身刚才內息衝突时那冰火两重天的极端感受。 渐渐地,他似乎抓住了一丝模糊的灵感。 这剑诀,是要先將自身內息、乃至精神意志,逼入一种类似“寂灭”的极端状態,於那极致的冰冷与死寂之中,淬炼、提纯、最终诞生出一缕至精至纯、蕴含死寂气息的內息! 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过程! 既然如此—— 秦百眼眸里透著疯狂,“那我就先废掉自己的內息!” 隨著逆行破风刀决,秦百脸色更加惨白。 身体里五脉境的內息轰然坍塌毁灭,就连秦百自己都濒临身死! 但他並不后悔! 若是什么都靠著杀戮点,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理智被冲乱,又或者所谓的胆魄与勇气。 秦百再次尝试时,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特的“內息寂灭”状態中,细细体会著那冰冷死寂中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冰层下流动的活水般的“生机”。 洞內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许。 守在洞口的柳护卫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惊疑不定地偷偷瞥向洞內深处那个如同石雕般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数个时辰。 秦百始终维持著那种玄而又玄的感悟状態,额头青筋隱现,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著极大的痛苦和精神负荷。 终於—— 嗡! 他体內那缕按照《寂灭先天剑诀》路线运转的微弱內息,在经歷了无数次近乎冻结、崩散的边缘后,陡然发生了一丝奇异的变化! 它不再与那经脉中自然滋生的寂灭气息衝突,反而缓缓地、艰难地与之融合了一丝,化作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顏色深沉、散发著微弱寒意的……寂灭剑息! 这缕內息微弱到了极点,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和冰冷! 就在这缕全新內息诞生的瞬间—— 秦百脑海中的半透明面板自动浮现: 【检测到宿主自行领悟《寂灭先天剑诀》,成功凝练一缕『寂灭剑息』,达到『初窥门径』境界!】 【功法:寂灭先天剑诀(初窥门径)+】 成了! 依靠自身的力量,他成功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真正踏入了《寂灭先天剑诀》的门槛! 秦百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微弱寒意的浊气。 “以后还是不能经常做这种冒险的事了。” 稍微冷静下来些的秦百,知道自己是犯老毛病了——执拗偏执,这是他上一世在职场上的性格,如今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高压的环境里,还是渐渐暴露了出来。 但是,一旦死了,可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心里三省自己,还是轻轻嘆了口气,“若不如此,又如何在这种世界活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闪烁著诱惑光芒的“+”號之上。 意念集中! “提升《寂灭先天剑诀》!” 第30章 寂灭真意,七脉境巔峰! 【是否消耗2杀戮点,將《寂灭先天剑诀》提升至“登堂入室”境界?】 秦百皱了下眉,登堂入室就要2杀戮点吗? “是!” 两点杀戮点瞬间扣除。 轰! 一股信息洪流猛地灌入秦百的脑海! 这一次,寂灭先天剑诀的提升不仅仅是运功路线和剑招技巧,更包含了无数关於“寂灭”意境的深刻感悟、剑气运用的精妙法门、以及对敌时如何引动寂灭真意侵袭对手心神的诀窍! 仿佛有一位將《寂灭先天剑诀》修炼至“登堂入室”境界的剑客,毫无保留地將自身全部的经验与体悟,尽数传承给了他!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缕微弱如游丝的“寂灭剑息”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烙铁的冰水,瞬间沸腾、膨胀、质变! 原本因逆行功法而濒临崩溃、近乎枯竭的武脉,在这股全新、强大却带著冰冷死寂特性的內息涌入下,不仅瞬间被修復抚平,更被粗暴地拓宽、加固! 嗤嗤嗤—— 他体內属於《破风刀诀》的、已经散去的活跃內息被彻底涤盪、转化,全部融入到这新生的、更为高级强大的“寂灭內息”之中! 武脉一条接一条地被这股汹涌而冰冷的力量强势冲开! 之前散功导致的虚弱瞬间一扫而空,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脉…五脉…六脉…七脉! 势如破竹! 最终,內息汹涌地衝击在第八条武脉的壁垒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虽然未能一举贯通,却也將其衝击得摇摇欲坠! 七脉境巔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打通奇经八脉的后天极致——八脉境! 秦百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抹极淡的灰黑色剑影一闪而逝,周身那冰冷的寒意迅速內敛,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却挥之不去。 不仅如此,他只要心念集中,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的无形“意”便自然散发开来。 【寂灭真意】初成! 虽然范围和精神衝击力还有限,但足以让心智不坚的对手未战先怯,实力大打折扣。 若是心志脆弱之辈,甚至可能直接被这股意境衝击得心神失守! 而【冻结生机】的特性,也已融入他的內息本质之中。 一旦他蕴含寂灭內息的攻击伤及对手,便能迅速侵蚀冻结其气血经脉,造成难以癒合的持续伤害! “这便是…登堂入室的《寂灭先天剑诀》么…” 秦百感受著体內那冰冷而磅礴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无比清晰的剑法感悟,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现在的他,比起进入山洞之前,实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再对上刀疤脸那伙人,他甚至无需动用凌波微步,仅凭这初成的寂灭剑气和真意,便能以碾压之势將他们顷刻间屠戮殆尽! 他目光扫向脑海中的面板: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淬骨诀(初窥门径)+,破风刀决(炉火纯青),凌波微步(巔峰造极),寂灭先天剑诀(登堂入室)+】 【杀戮点:2】 杀戮点还剩下两点,而《寂灭先天剑诀》后方,“+”號依然存在! 但秦百还想要继续提升的时候,眼前的提示却是需要3点杀戮点。 感受过登堂入室的寂灭先天剑诀后,秦百深知这种主修功法会带来巨大的提升,內心的不满倒是少了很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骨骼发出如同金铁交鸣般的轻微脆响。 守在洞口的柳护卫听到动静,连忙回头,諂媚地问道:“张百兄弟,你休息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秦百正看向他,那眼神平静依旧,但在那平静之下,柳护卫却感觉到一种仿佛直面死亡本身的大恐怖!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瞬间头皮发麻,血液都快要冻结,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此时的秦百,在他眼中,比山林里最可怕的凶兽还要令人恐惧万分! 秦百收敛了无意中外放的一丝寂灭真意,淡淡道:“休息好了。” 他瞥了眼柳护卫的身后,浓郁的鱼香味正从篝火上浮现。 “是…是!” 柳护卫声音发颤,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他本想再问要不要吃了鱼再走,但话到嘴边,在对上秦百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时,又被硬生生嚇了回去。 秦百未再看他,径直走出山洞,步入夕照笼罩的山林。 柳护卫不敢多言,连忙低头跟上。 当两人前一后走出密林,回到交割点时,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实力最强的刘虎、赵乾及其核心小队赫然已经返回,他们带来的猎物堆积在一旁,如同几座小山,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和磅礴的精气能量,远超其他护卫。 显然,他们的收穫极其丰厚。 齐执事不知去向,沈青儿则拿著帐簿和笔,正在清点两人小队猎物的价值,声音清脆却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 “裂金妖虎一头,完整度七成,估价八百功勋。铁甲犀牛角一对,估价三百功勋。鬼面蛛毒囊三只,估价四百五十功勋……” 刘虎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狂傲。 他身旁的赵乾,则是一个面容略显阴柔、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同样气息深沉,丝毫不逊於刘虎。 此刻,赵乾正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剑鞘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沈青儿的报数似乎漠不关心。 当秦百和柳护卫的身影出现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目光。 尤其是柳护卫,他吭哧吭哧地背著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还在渗著血的兽皮包袱,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显然分量极重,看那体积,怕是至少有四五百斤肉量! “咦?柳三?这小子今天走什么狗屎运了?捞到这么多?” 一个与柳护卫相熟的护卫忍不住惊讶地低呼。 谁都知道柳护卫实力普通,往常都是跟著刀疤脸他们混点边角料,今天这收穫也太反常了。 然而,更让人注意的是走在柳护卫前面的秦百。 他依旧是一身染血的护卫服,但身上却几乎没什么负重,只在手中提著一个几十斤重的皮袋,与柳护卫那夸张的大包袱形成鲜明对比。 “嗤——瞧见那小子没?我就说嘛,一个刚来的嫩雏儿,能有多大本事?怕是进了山就被嚇尿了裤子,这点东西,估计是捡了只死兔子吧?” “哈哈,怕是连兔子都捡不到!看他那轻鬆样,指不定是刀疤李他们心好,赏了他点下水杂碎,打发叫花子呢!” 刘虎身边几个护卫低声嗤笑,认定秦百是被刀疤脸狠狠教训了一顿。 “刀疤李他们呢?怎么还没回来?” 一个瘦小些的护卫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坏笑,“柳三背上那大包,我看搞不好就是刀疤李他们猎的,让柳三这软蛋先背回来而已!” 沈青儿抬起眼皮瞥了秦百一眼,看到他几乎空著手,眼里露出一丝不出意外的失望。 但她没说什么,继续低头记帐。 然而,一直看似漠不关心的刘虎,注意到柳三背后的包袱后,想都未想就要占为己有。 “柳三!” 刘虎沉声喝道,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过来!你的收穫不错,功勋点记下了,肉搬到那边去!”他指了指自己小队猎物堆积的方向,意图再明显不过——要接收柳护卫的“成果”。 若是往常,柳护卫早就屁顛屁顛地跑过去諂媚討好了。 但这一次,柳护卫身体一僵,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交织的神色。 他偷偷瞟了一眼身前秦百那平静的侧脸,想起山洞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以及秦百轻易秒杀利爪豹猫、甚至可能解决了刀疤脸一伙的可怕实力…… 他猛地一咬牙,对著刘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却坚定地说道:“刘…刘爷…对不住,今天…今天是张百兄弟带我猎的…这…这收穫得算他的…” 第31章 清点,暗流涌动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护卫和秦百身上! 柳三居然敢当面驳刘虎的面子?还是为了一个刚来的新人? 刘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死死盯住柳护卫:“柳三,你再说一遍?” 强大的气势压迫得柳护卫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秦百上前一步,看似无意,却恰好挡在了柳护卫身前,隔断了刘虎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喂,那边的两个。” 沈青儿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用笔桿轻轻敲了敲手中的帐簿,目光饶有兴致地在秦百和几乎软倒的柳护卫身上扫过,“愣著干什么?还不过来清点交割?等著我请你们吗?” 刘虎眉头紧锁,阴沉地瞥了沈青儿一眼,但似乎对其有所忌惮,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收回了那逼人的气势,但那眼神中对张百的威胁之意丝毫不减。 秦百浑然未觉,带著柳护卫走了过去。 “有劳青儿姑娘。” 秦百將手中那个不起眼的皮袋放在地上,然后又指了指柳护卫费力放下那座肉山,“凶兽肉,我们二人均分。功勋点,我九,他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夺。 此言一出,周围护卫都开始有些信了柳护卫的话! 均分肉量还好说,但那功勋点九一分成! 这几乎等同於秦百拿走了绝大部分的价值! 而柳护卫,看似背了最多的肉,实则只拿到了最小头的好处! 只见柳护卫非但没有丝毫异议,反而像是得到了莫大恩赐般,连连点头,对著秦百躬身道:“多谢张百兄弟!多谢张百兄弟!”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庆幸。 沈青儿闻言,看向秦百那张年轻冷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更加浓厚的兴趣。 她没有言语,先是打开秦百那个小皮袋。 顿时,几样光泽莹润、气息精纯的材料滚落出来,在夕阳余暉下甚至泛著微光。 “血纹狼獠牙一对,估价一百二十功勋。” “利爪豹猫完整脊筋一条,估价二百八十功勋。” “石肤暴熊胆一枚,估价六百五十功勋……” “黑水蛇筋一段,估价四百功勋……” 她每报出一件,周围护卫的脸色就变了一分。 这些材料无一不是需要精准击杀、及时处理才能保存完好的高价值物品!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总价值远远超过同等重量的普通兽肉! 最终,秦百这一个小小的皮袋,总估价竟然高达一千四百多功勋! 接著,沈青儿开始清点柳护卫那堆积如山的肉块。 虽然数量庞大,令人咋舌,但除了石肤暴熊,都是普通凶兽肉,最终折算下来,总计价值四百五十功勋。 就连一直擦拭剑鞘的赵乾,动作也彻底停了下来,锐利的目光投向秦百。 刘虎的脸色更是阴沉无比,他死死盯著一脸平静的秦百,以及紧紧跟在其身后的柳护卫身上。 柳护卫在出发前还只是他隨意赏赐一块羊腿的狗。 他怎么敢反抗自己? 除非…… 刘虎猛地转向身旁的赵乾。 赵乾也正看向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漠不关心,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诧异和凝重。 他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刘虎喉咙滚动了一下,將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他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向密林的入口方向。 整个交割点陷入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沉默。 其他护卫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刘爷和赵爷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们似乎也在等刀疤脸?而且气氛……变得格外沉重。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场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兽吼。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彻底被地平线吞没,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幕布缓缓笼罩下来,山林间最后的光亮迅速褪去,寒意隨著夜风瀰漫开来,渗透进在场每一个护卫的心底。 已经这个时刻了。 就算是被强大的凶兽群耽搁,或是追猎跑远了,也总该有一两个人先赶回来报信才对。 怎么可能全军覆没,连一个逃出来的都没有? 除非……他们遇到的不是凶兽…… 而是比凶兽更可怕、更不留活口的东西……或者说……人? 终於,在一片死寂中,赵乾冷漠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不用等了。” 他缓缓將擦拭了无数遍的剑鞘归位,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时辰还不回来,就算没死在山里,也赶不及在时限前交割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秦百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 “所以,” 赵乾最后总结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们回不来了。” 轰!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句话从赵乾口中说出时,所有护卫还是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刀疤脸李哥……还有他带去的七个兄弟……整整八个人……全都没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下意识地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的过分的新护卫! 是他吗? 一个人?反杀八个经验老道的护卫?其中还有刀疤脸这样的五脉境巔峰好手? “各位可以回去了!” 沈青儿挥了挥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驱赶之意。 对於没有回来的刀疤男等人却是根本不在意,毕竟在这人命草芥的杂役峰上,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当护卫的人。 刘虎突然走向秦百。 “小子,” 刘虎来到秦百面前,微微前倾身体,冷笑道:“不要以为杀了刀疤李他们就有多了不起……来到这里,我不管你是龙是蛇都得给我盘著!不然下一次进山,就是你的死期!”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 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秦百只是淡淡地回视著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刘护卫的话,我听不懂。山林危险,发生意外,不是很正常么?” 他的反应平淡得近乎漠然,仿佛刘虎威胁的是別人。 就在这时,一只略显苍白的手轻轻按在了刘虎紧绷的手臂上。 是赵乾。 他不知道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刘虎身侧,目光却落在秦百身上,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探究表情。 “刘兄,何必动怒。” 赵乾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张百兄弟说得对,山林险恶,生死有命。刀疤李他们学艺不精,运气不好,怨不得別人。” “倒是张百兄弟第一次进山就收穫一千多点功勋,真是潜力惊人啊。” 赵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但是,在这二十九峰,单打独斗终究艰难,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他微微笑了笑:“若是哪天觉得独木难支,可以来找我。我这边,一向欢迎有真本事的兄弟。” 这是明目张胆的招揽。 刘虎猛地甩开赵乾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死死剐了秦百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最终不再废话,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赵乾也不在意,对著秦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转身悠然离开。 两位头领一走,剩下的护卫们顿时作鸟兽散,迅速跟上,生怕走慢了半步。 柳护卫颤颤巍巍地凑过来,声音发乾:“张…张百兄弟,咱们…咱们也走吧?” 秦百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向著上山的路走去。 第32章 齐执事的来歷,护卫食堂 夜色浓重,山路崎嶇。 离开交割点,秦百和柳护卫一前一后沿著山道向上而行。 身后是沉入黑暗的密林和未散的血腥,前方是杂役峰零星的火光。 冰冷的夜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却吹不散柳护卫心头的寒意和劫后余生的战慄。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秦百身后,姿態比之前更加恭顺,甚至带著一丝畏惧的諂媚。 沉默中,秦百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隨口一问:“山脚下那些堆积如山的凶兽肉,最终由何人处理?” 柳护卫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恭敬地回答:“回张百兄弟,具体…具体是谁来处理,我们这些普通护卫也没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神秘和敬畏: “但是,在这杂役峰上,传说有一件仙家法器,它会在天黑后將山下放置的凶兽肉吞噬掉,隨后自行加工,根本无需任何人去处理——而最终的成品,就会出现在双头峰另一侧,一座被称为『火工殿』的禁地。” 他回忆著听来的传闻,语气愈发谨慎:“待到次日黎明,杂役们便能在那殿外广场上,领到已分装好的的『灵食盒』。” 秦百闻言,心中稍感讶异。 他確实没想到,这修仙宗门的饮食供给,竟也如此迥异於凡俗。 但转念一想,在这等深山宗门之內,若无仙道手段支撑,数万外门弟子、杂役的日常吃食,绝无可能如此简便地解决。 “那我们这些护卫吃的烤羊腿又是从何而来?” 秦百隨口问道。 “这——” 柳护卫似乎被问住了,又或者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只是片刻,他就断定道,“是上贡。张百兄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杂役峰的各管事执事大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踏入了先天之境! 不过想要担任运输外门弟子饭食的执事的,必定是外界凡间的王公贵族,例如云执事,正是他的身份,整个杂役峰的普通肉食都是靠著外界的凡人城池供养!” “都是先天武者?”秦百目光微动。 “千真万確!” 柳护卫用力点头,仿佛在强调自己消息的可信度,“就像齐执事…別看她是个女子,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她年轻时曾是某个边陲小国的公主,身份尊贵无比! 可惜……就是卡在了这仙凡之隔上——她没有灵根,仙路断绝!但刚来杂役峰就是八脉境巔峰的实力,最终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就突破至先天!” “而且——” 柳护卫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有人传齐执事是某位外门仙师的情人,这些年,每隔一段时间,齐执事都要去一趟外门。” 秦百对这些八卦没兴趣,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她是怎么来长生宗的?” “哦,齐执事的父亲,也就是那位小国之主,把自己的国家都献给了长生宗,自此以后,那一国之民,都不过是长生宗的杂役。 只是那小国之主也是可笑,他带著后宫六院几十个妃子以及自己的女儿到了这长生宗,结果自己却没有灵根,听说没多久就离奇自杀了。”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规整的石砌建筑前。 这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正是护卫队员专用的食堂。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肉香和酒气,刘虎,赵乾等护卫赫然在里面。 当秦百和柳护卫走进来时,食堂內的喧闹声骤然降低了一瞬。 秦百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打饭的窗口。 柳护卫赶紧跟上,在一旁小声解释道:“张百兄弟,这里的饭食可不是免费的。都需要用功勋点兑换。就比如下午咱们吃的那种羊肉,一块就得三十功勋点!那碗骨头汤也要十五点功勋。其他的菜,价格也都昂贵至极。” 秦百看向窗口旁掛著的木牌,上面果然標著各种菜品的价格: 【烤羊腿】:30功勋/块 【牛肉骨头汤】:20功勋/碗 【清燉蟒肉】:150功勋/份 【百果酒】:25功勋/杯 …… 价格確实不菲。 普通护卫辛苦一天,若收穫一般,恐怕也就勉强够吃饱,想要靠吃这些好东西,必须拼命狩猎才行。 但是那样一来,什么时候才能买到一部功法? 不过这对秦百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他在收割掉刀疤男等人的功勋后,就已经有五千多点功勋,再加上夜晚沈青儿清点凶兽肉后,又得到接近两千功勋点。 只要明天再来狩猎一次,差不多就够他到藏武阁兑换一门绝世上品的功法了。 秦百看了一眼嘴馋不已就快流口水的柳护卫,直接点了两份【清燉蟒肉】和五份【烤羊腿】以及两份【百果酒】。 扣除五百功勋点,饭菜很快端上。 那蟒肉燉得烂熟,汤汁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百果酒则殷红如血,入口辛辣,一股热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巩固著秦百刚刚突破的七脉境巔峰修为。 柳护卫看著自己那份昂贵的饭菜,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这才小心翼翼地在秦百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著饭,与周围逐渐恢復但却明显压抑了许多的喧闹形成对比。 吃过饭,秦百没有停留,直接起身离开食堂,向著自己那处偏僻的棚屋走去。 柳护卫吃得肚子滚圆,满嘴流油,这辈子他还从未像今晚这般,能將以往只能远远闻著香味、价值三十功勋一根的烤羊腿,如此大口地、毫不心疼地连啃好几根。 此刻,他不仅肠胃被填得满满当当,心中对身前那道年轻身影更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折服。 他连忙小跑著跟上,姿態比之前更加恭谨,甚至带著几分心甘情愿的諂媚,压低声音道: “张爷,您…您住哪里?要不我给您介绍个地方?咱们护卫队的人,晚上基本都不回去睡觉……这山上有一处快活楼,都是新来的杂役里面顏值最出色的一批女杂役……只要功勋点够,有些甚至是以前小国的贵女,嘿嘿……” “不必。” 秦百头也不回地拒绝,脚步未停,似乎对这些毫无兴趣。 柳护卫见状,生怕自己马屁拍在马腿上,赶紧又搜肠刮肚地想找点有价值的信息,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哦对了!张爷,我刚刚跟您提过的,像齐执事出身的那种边陲小国,这周边地界其实有很多!经常有亡了国或者遭了难的贵族被送到咱们这儿来。”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神秘和討好:“就前两个月,送来的一批里面,有个来头不小的,是南黎国的王后!” “听说那南黎国是被邻国大军攻破的,国王战死,都城陷落。那王后本来也要被俘受辱,据说就在最后关头,恰好遇到一位路过的长生宗女仙师。 那王后也是个狠人,竟直接將整个南黎国,全都献给了长生宗,换取了宗门的庇护,让那邻国不敢再肆意屠戮南黎子民。不过她自己毫无灵根,仙缘已断,便被安排到了咱们这杂役峰落脚。” 柳护卫说得唾沫横飞:“她来的时候,身边就带著一口据说是南黎国传承了千年的镇国神剑!刘虎和赵乾都眼馋得很,私下里都去找过她。 但那女人性子烈得很,放出话来,说她虽是亡国之身,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辱的。她说必须是真正的先天之境高手,她才肯委身相侍,並將那口神剑作为…作为嫁妆,献给对方。 也正是因为有刘虎和赵乾这两位爷都盯著,互相忌惮,又都没突破先天,所以那女人到现在还在快活楼里待著,谁也还没得手,倒是没人敢用强。” 秦百原本漫不经心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神剑?”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什么样的神剑?” 柳护卫见终於引起了秦百的兴趣,连忙殷勤地回答:“嗐!张爷,您可別被『神剑』这名头唬住了。其实就是凡间王国传承久了,自己吹嘘出来的玩意儿! 听说那剑看著是挺古朴,也挺锋利,吹毛断髮、削铁如泥估计没问题,在南黎国被当做宝贝供了几百年。但说到底,也就是一把凡铁! 在咱们看来或许还算把好兵器,但在真正的仙师眼里,怕是跟烧火棍也没多大区別。刘虎赵爷他们爭抢,我看多半还是衝著那王后的身份和模样去的,那剑…估计就是个由头添头。” 他的语气带著对凡间兵器的不屑,显然並不认为那所谓的“千年神剑”真有多了不起。 秦百目光微闪,知道柳三说的大概是真的,毕竟真是神剑,那位女仙师早就收走了。 不过对他而言,如果成就先天,那把神剑倒是可以刚好做他的武器。 但绝对不是今晚。 第33章 月光下的交易,血菩提【今日七更】 秦百准备回去的时候。 忽然,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里,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恰好挡住了去路。 月色洒下,映出来人精致的面容和普通护卫都要乾净体面得多的浅青色细布裙裳——正是沈青儿。 柳护卫连忙躬身行礼:“青儿小姐!” 沈青儿却看都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秦百身上,唇角微扬:“张护卫,这么晚了,是打算回去吗?你如今已是正式护卫,按规矩,峰上是分配了专属院落的,还没人带你去过吧?” 她不等秦百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正好我现在无事,带你去认认门如何?也省得你明日还要费心打听。”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好意,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分明透著別的意味。 秦百脚步停下,微微拱手,“那就有劳青儿姑娘了。” 沈青儿嫣然一笑,转身款款走在前面带路。 路上,沈青儿仿佛閒聊般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真是没想到啊,刀疤李那伙人,八个老手,进山一趟,就这么全军覆没了。说是遇到了厉害凶兽,倒也说得通,毕竟山里头的玩意儿,谁说得准呢?” 她话锋突然一转,带著一丝狡黠:“不过呢,我这个人啊,有时候就爱较真。下午听了些閒话,心里好奇,就去查了点东西。” 沈青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著秦百。 月光下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甚至带著一丝锐利:“你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最近一批分配到咱们二十九峰来的杂役名册里,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可都没有一个叫『张百』的人呢。”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秦百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慌乱:“所以,你到底是谁?” 空气瞬间变得凝滯。 然而,秦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回视著她。 对视了片刻,沈青儿自己先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似乎瞬间失去了追究的兴趣:“算了,当我没问。你是谁,从哪儿来,以前干过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甚至带著一丝同病相怜的嘲讽:“反正到了这杂役峰,贴上这杂役的標籤,过往种种皆成云烟。 以前是王侯將相也好,是江洋大盗也罢,在这里都一样,一辈子都是仙门脚下最底层的尘泥,永无出头之日。” “除非——” 她拉长了声音,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奇异的光彩,“你能打破先天壁垒!” “按照仙宗立下的规矩,杂役若能在三十岁前凭藉武学自行突破到先天之境,便可获得一次检测灵根的机会!这是杂役峰所有人唯一能摆脱命运的机会!”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和……渴望。 她再次看向秦百,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张护卫,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秦百眼神微动,问道。 沈青儿没有立刻说出交易內容,而是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你可知……『大药』?” 秦百沉默,他虽然出身秦家,但是庶子的身份多有不便,哪怕家中藏书很多,但也仅限於秦家的嫡子可以不限观看。 “所谓大药,並非凡俗草药,而是蕴含天地灵粹、受灵气滋养而生的奇珍异果!其效神异,对修仙者而言是提升修为的宝药,对我们武者而言……” 说到这里,沈青儿眼中闪过灼热的光芒,“更是能衝击先天壁垒的的无上机缘!” 秦百对大药兴趣不大,但沈青儿接下来的话,让他提起了神。 “明日,会有几位长生宗的外门弟子前来。” “山下黑风密林深处,有一株『血菩提』即將成熟。若能服下一颗,以其磅礴药力,一举叩开先天之门,也绝非妄想!” 秦百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那位外门弟子要来,血菩提又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自然有关係!那株血菩提旁,盘踞著一群『铁臂苍猿』!这群畜生力大无穷,铜皮铁骨,臂如精钢,而且极为记仇,群居而动。其中猿王更是凶悍,其实力,堪比武者先天之境的绝世高手,甚至更强!” 沈青儿轻笑道,“那些外门弟子身份尊贵,岂会亲身犯险去与成群的铁臂苍猿搏杀?尤其是那头实力堪比先天的猿王,所以,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会驱使杂役峰的护卫前去,用性命引开猿群,为他们创造採摘的窗口。” “而这,通常被视为『任务』。”沈青儿的语气带著冷意,“由齐执事直接下达,强制徵调,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明天,大概率会点名让你们这些人去打头阵。活下来的机率,十不存一。” 秦百目光微凝。 强制送死的任务?这確实符合这杂役峰的残酷规则。 “那你找我的交易是?” 秦百问道,他可不认为沈青儿只是来告诉他这个坏消息的。 “我会给你一个『活下来』,甚至『夺取机缘』的机会。” 沈青儿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一条隱秘的小径,可以绕过猿群最主要的活动区域,更接近那株血菩提。” “我可以將这条路径告诉你。並且,我还可以给你一份我偷偷配置的『敛息粉』,能极大掩盖你自身的气味,减少被猿群发现的风险。” “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明日任务开始,提前引开一批铁臂苍猿,脱离大队,按照我给的路线隱秘前行,在猿王离开后的窗口期,以最快速度接近並夺取血菩提!” “作为回报,” 沈青儿紧盯著秦百的眼睛,“我要的不多。血菩提通常一次会结三到五颗果实。你若成功,只需分我一颗即可。 若只得到一颗,那便归你,但你需立下誓言,若藉此突破先天,將来需尽全力助我亦获取一次突破先天的机缘。若一颗都未得到……那便算我投资失败,自认倒霉。” 这个交易,將巨大的风险和高额的回报同时摆在了秦百面前。 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和辅助,所求的回报与风险成正比,且给出了保底方案,显得合理而诱人。 “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秦百平静问道。 “你能无声无息解决掉刀疤李那伙人,不管用了什么方法,都证明了你的能力和果决。而且你来歷不明,却敢直接闯入护卫队,说明你极度渴望资源和上升的途径。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如何?张护卫,敢不敢赌上性命,搏一个先天之境?”沈青儿的目光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地图,敛息粉。” 秦百最终开口,言简意賅地答应了交易。 大药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是秦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在强化寂灭先天剑诀,之所以会用到两点杀戮点,是否就跟他体內的內息有关! 如果他已经服用一颗血菩提的情况,再来强化寂灭先天剑诀,是否所消耗的杀戮点就会减少? 沈青儿脸上终於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和一张摺叠的很是精细的兽皮,迅速塞入秦百手中。 “合作愉快。祝你我……明日都能得偿所愿。” 第34章 刘虎之宴,妻妾 杂役峰另一处更为宽敞的独立院落內。 此刻,先前看似不和的刘虎和赵乾正相对而坐。 桌上摆著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气氛竟有几分诡异的平和。 刘虎庞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暴烈和霸道,反而出奇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凝重。 “刀疤李那八个人,就这么没了……赵乾,你怎么看?” 刘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赵乾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狭长的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乾净利落。八个人,连求救的人都没能逃出,足以判定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能同时杀死李尚他们八人,所用的剑术……肯定不普通。” 他放下酒杯,看向刘虎: “我打听过了,那小子早上在藏武阁,直接拿走了绝世上品的《凌波微步》。足以可见他的野心不小,而且……他本来修炼的功法,同样绝对不差。否则,岂敢如此托大,只补身法?再加上他如此年轻,这份潜力……极大。” 刘虎的眉头紧紧皱起:“你给他的评价这么高?那小子再厉害,未必突破到了八脉境吧?御气化阴,內息转化为內气,会有独特气息。我仔细观察过,並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內气波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的確。” 赵乾点头承认,“按常理,未入八脉,內息无法离体,威力有限。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困惑和警惕,“我总觉得那小子有点邪门。他身上有种……让我隱隱感到不安的气息,非常淡,却真实存在。 或许他修炼的功法极其特殊,能掩盖什么,或许他另有奇遇底牌。总之,如果不能现在趁早扼杀,以他的潜力和那股狠劲,一旦让他成长起来,未来……哪怕是我们得到了妖魔功法,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番话让刘虎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深知赵乾此人虽然实力稍逊自己半筹,但心思縝密,直觉往往很准。 沉默了片刻,刘虎话锋突然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赵乾:“赵乾,你我在这杂役峰明爭暗斗,也共事多年了。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那一步——兑换妖魔功法,挣脱这身体的牢笼!” 他压低声音:“我们两人这些年积攒的功勋点,加起来,差不多够十万点了吧?” 赵乾眼睛眯起,没有否认,静待下文。 “足够兑换一门妖魔功法了。” 刘虎的声音带著一丝狠辣,“与其互相提防,让那小子有机会成长起来威胁到我们,不如……你先將功勋点借给我?让我先兑换功法!一旦我练成,第一时间就去杀了那小子,以绝后患!” 他盯著赵乾的眼睛,语气变得异常诚恳:“之后,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刘虎有的,女人、资源、南黎那个王后,我都可以给你!等我凭藉功法实力更进一步,定然加倍补偿你!如何?这是目前最快、最稳妥的办法!” 院落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灯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赵乾手指摩挲著酒杯,脸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却在冷笑。 刘虎的承诺,在他看来无异於与虎谋皮。 功勋点给了他,自己还能有活路?他正想如往常一般打个哈哈,將话题敷衍过去。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仿佛早已等候在外。 前面一位,身材匀称高挑,剪著一头利落的短髮,眉眼锐利,鼻樑高挺,虽穿著朴素的衣服,却难掩一股曾行走江湖的英气与疏离感。 她是林红,在凡间是某个小有名气的侠女,遭仇家追杀重伤时被刘虎所救,为报恩也是为寻庇护,才跟了刘虎,成了他的正妻。 她性子冷傲,平日里极少露面。 后面跟著的那位,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情。 身段丰腴曼妙,肌肤白皙,杏眼桃腮,行走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尤其是那丰腴的胸臀,將普通的衣裙也撑得惊心动魄。 看到这两女,赵乾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两个女人,是他初来杂役峰时第一眼就看上的! 一个冷艷英气,一个妖嬈嫵媚,截然不同的风味,都让他心痒难耐。 他曾多次暗中向刘虎暗示,甚至愿意用大量功勋点交换,但刘虎从未鬆口,反而將此视为拿捏他的把柄之一。 刘虎將赵乾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知道赵乾最大的弱点就是贪財好色,尤其是对这两个他得不到的女人一直念念不忘。 刘虎没有看进来的两女,目光依旧死死盯著赵乾,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感:“赵乾,我知道空口无凭。你也知道,我刘虎从不做亏本买卖。但这次,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他猛地提高声调,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红儿!含烟!过来,给赵爷跪下!” 令赵乾心头剧震的是,那两个他眼中极有性格、本该有所抗拒的女人,在听到刘虎的命令后,竟没有丝毫犹豫! 林红,那位冷傲的侠女,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便迈步走到赵乾面前,面无表情,乾脆利落地屈膝跪了下去。 而柳含烟,更是柔顺得不可思议。 她裊裊婷婷地上前,对著赵乾露出一个楚楚可怜又带著媚意的笑容,然后软软地跪倒在林红身旁,甚至还微微仰起脸,用一种仰慕又畏惧的眼神看著赵乾,仿佛他是能主宰她命运的人。 绝对的服从! 这两个女人对刘虎的命令,展现出了令人心惊的绝对服从! 赵乾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梦寐以求的两个尤物,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他太了解刘虎了,此人霸道自私至极,若非被逼到绝境或有著天大的图谋,绝不可能將自己的禁臠如此示人,甚至当作筹码! 刘虎这次,是玩真的! 他是真的感受到了那个叫张百的小子的致命威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先拿到功勋点提升实力! 赵乾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巨大的诱惑和强烈的危机感同时袭来。 刘虎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响起:“怎么样,赵乾?我的诚意,够不够?只要功勋点到位,今夜,她们就可以留在你这里『伺候』你。等我杀了那小子,练成神功,这杂役峰,以后就是你我说了算!” 赵乾看著跪在面前的两人,又看向眼神疯狂而志在必得的刘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了。 第35章 外门仙二代,白薇薇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落外,就传来了柳护卫焦急的声音。 所有护卫,无论新老,都被要求立刻到杂役峰的广场处集合。 秦百赶到时,场上已经黑压压站了数十人,气氛肃杀。 齐执事依旧一身劲装,面无表情地站在前方的高台上,身旁站著沈青儿。 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高台上的另外三人所吸引。 那是三名身著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女,长袍材质似绸非绸,隱隱有流光闪动,与台下护卫们粗糙的衣物形成了天壤之別。 居中为首的是一名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容貌娇美,皮肤白皙得仿佛能透光,但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耐烦。 她微微昂著下巴,眼神扫过台下眾护卫时,如同在看一群螻蚁,带著明显的嫌弃。 她左侧站著一名身材高瘦、面容带著几分討好笑容的青年男子。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玉骨摺扇,眼神却几乎没离开过白薇薇,时刻关注著她的情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右侧则是一名神色略显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 他是陈风,父亲是外门第七主峰御兽峰的长老,高台上那头神骏的“青翼雕”便是父亲所赠。 此刻,那头翼展近三丈、神骏非凡的青翼雕正安静地落在不远处,锐利的鹰眼睥睨四方,更衬托得主人身份不凡。 这三人乘雕而来,直接从空中落下,根本无需经过杂役峰那污秽的地面,姿態高高在上。 齐执事见人已到齐,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含一丝感情: “今日召集尔等,有重要任务。这三位是来自宗门外门的仙师弟子。” “三位仙师需前往黑风密林深处採集一株灵药。尔等的任务,便是全力配合三位仙师,听从调遣,为他们清除沿途障碍,確保任务顺利完成!” “此行以三位仙师的命令为最高指令,若有违抗或懈怠……” 齐执事的声音骤然变冷,“格杀勿论!” 台下眾护卫心中皆是一凛,尤其是知道內情的赵乾,脸色更是难看。 这分明是让他们去当炮灰,吸引那铁臂苍猿群的怒火! 不过他向著刘虎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多多少少放下心。 齐执事话音刚落,那居中的白薇薇就极其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声音又尖又脆,带著浓浓的嫌弃:“囉嗦什么呀!跟这群臭烘烘的废物有什么好多说的?赶紧让他们前面开路!这破地方灵气稀薄又难闻,多待一会儿我都觉得噁心!” 她这话毫不客气,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护卫耳中,但没有人敢露出不该有的表情。 齐执事淡淡说:“听从白仙师指令,出发。” “等等!” 白薇薇忽然又娇叱一声,她伸出纤纤玉指,隨意地指向护卫队伍中一个瘦小的护卫,眉头紧皱,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不堪的东西,“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这么丑的人?!尖嘴猴腮,一脸晦气!站在这里简直脏了本小姐的眼睛!” 那瘦小护卫懵了,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带著哭腔:“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小的……小的该死,污了仙师的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容貌平凡甚至有些丑陋,便触怒了这位仙子。 白薇薇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 她极其自然地侧过头,对著身旁神色冷峻的陈风,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命令道:“陈风师兄,看著真碍眼。给我杀了他。” 她的声音娇脆,却透著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漠。 陈风闻言,立刻挥手。 “鏘!”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也不见陈风有太大动作,他背后长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色流光,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射台下! 那跪地求饶的瘦小护卫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完全展开。 噗嗤! 银光绕颈而过! 一颗头颅瞬间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腔子里狂喷而出,溅了周围护卫一身一脸! 那头颅上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会因为“长得丑”而招来杀身之祸。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全场死寂! 所有护卫都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冰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柳护卫更是差点跪下,那瘦小护卫就在他旁边!! 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知道仙师弟子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草芥,但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荒诞理由地隨手杀人,还是超出了许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齐执事表情自始至终平静如常,仿佛死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护卫。 白薇薇看著那具倒地的无头尸体和喷溅的鲜血,非但没有丝毫不適,反而像是解决了什么麻烦一样,拍了拍手,娇声道:“这下顺眼多了!好了好了,赶紧出发吧!別再让这些脏东西碍我的眼!” 陈风一招手,那柄滴血不沾的长剑如同有灵性般飞回他背后的剑鞘中。 李浩连忙笑著附和:“薇薇师妹说得是,清净了,清净了。我们这就出发。” 队伍在极致的压抑和恐惧中开始移动,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这位白仙师,根本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存在,她的喜怒,就是最大的死亡法则。 秦百跟在人群中,擦去溅到脸颊的一滴温热血珠,眼神低垂,脑子里却是在反覆回忆刚刚冷峻青年御剑斩杀瘦小护卫的画面。 十步之外,他必死! 但是再近一些的话,凌波微步能躲到对方身后。 虽然结局只是晚死一秒,但若是对方从那异禽的背部下来——秦百摇了摇头,这种事还不是现在的他去想的,先想办法在其他人之中活下来。 第36章 分光御剑术,柳护卫的求救 杂役峰上。 眾多护卫向著山脚下那片更为原始、幽深的山林进发。 秦百看过地图,知道他们这次深入的密林有多远,那是两百里开外的黑风密林! 任何凶兽都有可能出现! 但他们这些人只能催动身体里的內息,全速前进。 在他们头顶,高空中,青翼雕展开宽阔的双翼。 白薇薇、李浩、陈风三人端坐其上,衣袂飘飘,仿佛不是在危险的黑风密林执行任务,而是在游览观光。 他们俯视著下方在林间艰难穿行、如同蚂蚁般的护卫队伍,眼神淡漠,偶尔交谈几句,指指点点,与下方的紧张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秦百对上空的目光浑然不觉,亦或根本无意理会。 他体內的寂灭內息沉稳运转,施展的也只是寻常的提纵技巧,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跟上大部队的平均水平,丝毫不显眼。 但偶尔遇到需要急速变向避开隱藏的沼泽或毒藤,或是需要从交错虬结的粗大树根间穿过时,他才会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极其隱晦地运用一丝《凌波微步》的精髓。 那並非完整的步法展现,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微调。 眼看就要撞上前方突兀横出的枝椏,他肩头只是微不可查地一晃,身形便如流水般自然滑开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脚步落地无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刮到。 需要在湿滑的巨石间借力时,他足尖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失去了重量般飘然而过,看似惊险,实则稳如磐石。 这种举重若轻、於细微处见功夫的表现,混在人人都在拼命赶路、气息粗重、偶尔甚至会手忙脚乱的人群中,反而显得他“运气”不错,动作“协调”,並未引起太多关注。 只有极少数心思敏锐之人,如偶尔回头扫视队伍的赵乾,敏锐发现张百的步伐精妙之处。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思考太多。 他和刘虎天天来这里狩猎凶兽,很清楚深入这种地方两百里代表什么。 眾人一路疾行,深入密林。 四周的光线愈发晦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叶气息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凶兽的嘶吼声似乎变得更近了,有时仿佛就在身旁的灌木丛后,有时又似远在天边。 所有护卫都绷紧了神经,手握兵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內息暗暗提聚,不敢有丝毫鬆懈。 突然! 左侧密林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风扑面! 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猛地撞断数棵碗口粗的小树,扑向队伍侧翼!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皮毛如钢针般根根竖立、獠牙外翻如同两柄弯曲骨刀的“利齿山猪”! 其衝锋之势狂暴无比,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找死!!” 刘虎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賁张,正欲动手。 其他护卫也是骇然色变,纷纷鼓动內息,准备围攻。 这头利齿山猪的气息极其凶悍,绝对达到了六脉甚至逼近七脉境凶兽的层次,一旦冲入阵中,必然造成惨重伤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高空骤然袭来! 快!快到极致! 眾人只觉头顶光线一暗,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如同九天坠落的雷霆,精准无比地从天而降! 那是一柄飞剑! 剑身流淌著冰冷的灵光,带著无坚不摧的锐利气息! 噗嗤! 几乎没有丝毫阻滯! 那柄飞剑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从利齿山猪最坚硬的头骨正中贯入,而后携带著恐怖的动能,自上而下,將其庞大的身躯瞬间贯穿、撕裂! 轰隆! 利齿山猪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猛地向一侧歪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大片泥土和落叶。 它的身体几乎被从中劈开,內臟和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双暴虐猩红的眼睛还残留著扑击时的疯狂,但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下去。 一击毙命! 秒杀! 整个过程中,那飞剑甚至没有沾染上半点血污,在空中轻盈地划出一道弧线,嗖地一声飞回高空,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只是幻觉。 但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庞大兽尸,却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一剑的恐怖。 所有护卫都僵在了原地,保持著准备战斗的姿势,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后怕,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们拼尽全力可能都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抵挡的凶兽,在那位外门仙师弟子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是仙凡之別? 刘虎也是瞳孔巨缩,袖口里的拳头生生停住。 高空中,青翼雕背上。 陈风面无表情,缓缓將飞剑归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浩笑著恭维道:“陈师兄的『分光御剑术』越发精纯了,佩服佩服。” 白薇薇则是嫌弃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厌恶道:“臭死了!这些骯脏的畜生真是討厌,总是跳出来碍事!” “师妹,让下面的杂役加速离开这里就好了。” 陈风面对白薇薇,语气柔软了很多的说道。 隨后,陈风那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才如同寒冰般从高空缓缓落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魂未定的护卫耳中: “继续全速前进。” “留在最后面的一人,就死在这里吧。” 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视眾生如螻蚁的淡漠。 这句话如同最凌厉的鞭子,狠狠抽在所有护卫的心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瞬间爆发的恐慌! 没有人怀疑这位仙师弟子的话,刚才那瘦小护卫和利齿山猪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证明! “快跑!” “冲啊!” “別挡道!” 不知是谁先嘶吼了一声,整个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纪律和秩序! 所有人都像是被点燃了尾巴的野牛,疯狂地催动体內所剩不多的內息,不顾一切地向前猛衝! 就是刘虎跟赵乾也都是心里暗骂,但立刻跑到队伍的最前方! 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种狗屎理由被那把飞剑斩杀。 柳护卫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的实力在护卫队中本就属於垫底,刚刚为了跟上大部队已经拼尽了全力,內息消耗巨大,身法更是普通。 此刻眾人如同疯魔般拼命加速,他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呼吸如同拉风箱般急促,眼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红著眼超过他,他的位置迅速地向队尾滑落! “不……不要!等等我!” 柳护卫惊恐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拼命榨取著丹田里最后一丝內息,试图跟上。 但他的速度比起那些至少四五脉境的护卫,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连忙把目光看向旁边的秦百,眼泪鼻涕横飞的求饶道:“张爷,求你救救我啊!!” 第37章 黑风密林,铁臂苍猿【四更】 秦百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为了一个柳护卫暴露自己,在三位外门弟子,尤其是那位御剑术凌厉的陈风眼皮底下,无异於自杀。 他正欲加速—— “吼——!”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右前方茂密的荆棘丛轰然炸开,一道赤影如闪电般扑出,精准地咬住了一名正拼命前冲的四脉境护卫的大腿上! 那是一只体型修长、覆盖著赤色鳞甲的妖蟒! 其速之快,攻击之突兀,远超之前的利齿山猪! 那护卫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整条大腿几乎被那赤鳞蟒的獠牙撕扯下来,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地面和周围的草木。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血腥场面,瞬间吸引了几乎所有护卫的惊骇目光,引发了一阵更大的骚乱和恐惧。 队伍前冲的势头都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秦百没有丝毫犹豫。 他趁著这电光火石间的混乱,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柳护卫的胳膊。 “走!” 他低喝一声,体內《凌波微步》的精髓瞬间爆发,但控制在极其精妙的范围內! 在外人看来,他仿佛是受惊之下,爆发出全部的求生潜能,拉著同伴猛地向前一窜! 这一窜,速度极快,勉强追上了前面那受伤的护卫后面! 完成这关键性的一步后,秦百立刻“力竭”,速度骤然降回普通水平,甚至因为“拉扯”柳护卫而显得比刚才更“吃力”几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柳护卫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被带著猛地前冲了好几丈,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脱离了队尾最危险的位置,那个被蟒蛇拖走的倒霉蛋替他垫了底!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恐惧交织,让他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全靠秦百“勉强”拉著才没掉队。 “谢…谢谢张爷!” 柳护卫声音颤抖,带著哭腔,这一次是真正的死里逃生。 “救我!求求你们!我不要死!刘爷!”那受伤的护卫,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嚎求救,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和最后一丝希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疯狂的逃窜。 “你们这些杂碎——!”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护卫眼中的希冀彻底熄灭,转化为滔天的怨毒和绝望。 “啊啊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高空之中,青翼雕背上。 白薇薇眼神嫌弃,厌恶道:“吵死了,难听死了!快点让他闭嘴!” 陈风手指微动,剑光再次落下。 “不——!” 那名瘦高护卫的叫声戛然而止,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神瞬间凝固,带著无尽的恐惧和憎恨,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陈风冷漠地收回手指,对於杀死的是谁,他毫不在意,只要维持著“最后一名死”的规则即可。 李浩笑道:“陈师兄此法甚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催促的力气。” 白薇薇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快点结束吧,这林子又闷又臭。” …… 黑风密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越往里走,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淡淡的瘴气,四周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虫鸣。 脚下是厚厚的积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寻常人寸步难行。 秦百一边保持著匀速前进,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著路程和方位。 根据沈青儿提供的地图,他们距离那铁臂苍猿的领地核心和血菩提的生长之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空气中的腥臊味似乎浓了些许,周围树木上也渐渐出现了一些巨大的爪痕和被暴力折断的树枝。 “停!” 高空中,陈风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队伍猛地剎住脚步,所有护卫都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去,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又有什么可怕的凶兽扑出来。 “前方就是铁臂苍猿的核心活动区域。” 陈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灵药就在谷地深处。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去,製造混乱,將猿群,尤其是那头猿王,儘可能引开。” “要是没有引开,那你们就都不用走了,统统留在这里,给那些畜生当点心吧!反正宗门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种命贱的杂役。” 轻飘飘的话语,却蕴含著最赤裸的死亡威胁! 要么用命去引开猿群搏一线生机,要么现在就被天上的仙师隨手抹杀! 根本没有选择! “嗷吼——!!!”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的铁臂苍猿似乎也发现了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猛地爆发出数声更加狂暴、更加接近的咆哮! 大地震颤愈发明显,林木剧烈摇晃,腥风扑面而来! 铁臂苍猿已经被彻底惊动,正蜂拥而出! 所有护卫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无比,进退维谷,陷入了极致的恐惧之中。进,是暴怒的猿群,九死一生。退,是仙师冰冷的飞剑,十死无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和恐慌达到顶点的瞬间—— 一道身影竟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第一个猛地冲了出去! 这人自然是秦百! “张爷!你疯了!!”柳护卫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秦百没有偏移距离,选择的方向,正是猿啸声最密集、最危险的正前方。 然而,刘虎和赵乾在看到秦百动作的瞬间,先是瞳孔一缩,显露出极大的震惊,但紧接著,两人几乎同时想通了关窍,脸色骤变! “不好!” “这小子……好精的计算!” 两人都是常年在这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老手,瞬间就明白了秦百的意图! 猿群被惊动,倾巢而出,但不可能所有猿猴都挤在同一个出口! 最开始衝出来的,必然是外围的、实力相对较弱的猿猴!而那最恐怖的猿王,必然坐镇核心区域,不会第一时间出现! 第一个衝进去的人,看似最危险,实则面对的恰恰是猿群的第一波“先锋”,虽然同样凶险,但绝非必死之局! 而且,率先闯入,拥有选择方向和路线的主动权,可以藉助地形周旋! 而如果犹豫,等到大股猿群完全涌出,形成合围之势,或者等到那猿王现身……那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必死无疑! 这看似鲁莽的衝锋,实则是险中求生的最优解! 这个新人,不仅狠,而且对时机的把握和形势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快!跟上他!” 刘虎反应极快,暴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体內雄厚的內息轰然爆发,八脉境的力量展现无遗,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紧跟著秦百衝出的方向猛扑过去! 他必须抢占先机! 赵乾也是暗骂一声,身法如同鬼魅般展开,速度竟丝毫不慢,几乎与刘虎齐头並进,也选择了秦百那个方向。 其他护卫见状,虽然未必完全想明白,但看到最强的刘虎和赵乾都跟著那个新人冲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也下意识地嘶吼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跟著向那个方向发起了衝锋! “吼!”“嗷呜!” 就在他们衝出的下一刻,前方的密林中,几十道狂暴的赤褐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出! 正是铁臂苍猿! 它们体型壮硕,肌肉虬结,双臂过膝,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沉光泽,獠牙外翻,眼中闪烁著残暴的红光! 最先衝出的这批,果然如秦百所料,大多是较为年轻的猿猴,虽然凶悍,气息大约在四到六脉境之间。 第38章 阵法,困阵!【五更】 “杀!” “衝过去!” 刘虎狂吼,双拳之上黑气繚绕,一拳便將一头扑来的苍猿砸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 赵乾剑光刁钻狠辣,专门刺向猿猴的眼睛、咽喉等薄弱处,瞬间也解决了一头。 秦百冲在最前,更是首当其衝! 三头凶悍的铁臂苍猿同时扑向他,利爪撕裂空气,带出尖锐的呼啸! 秦百眼神冰冷到了极致,《凌波微步》在极限压力下运转到极致,但表现出来的,只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致命爪击。 第三道爪风则“嗤啦”一声將他胸口的护卫服撕裂出几道口子,留下浅浅的血痕,看似狼狈万分。 同时,他手中那柄制式长剑疯狂挥舞,毫无章法,却“侥倖”地刺中了一头苍猿的手臂,虽未造成重创,却成功激怒了对方。 “走!” 他根本不恋战,藉助身法优势和猿猴被激怒后的一丝迟滯,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游鱼般从三头苍猿的合围缝隙中硬生生钻了过去,继续向著左侧密林深处衝去! 那三头苍猿果然被彻底激怒,咆哮著紧追不捨! 秦百这番“挑衅”般的突围,也成功吸引了附近另外五六头苍猿的注意,纷纷嚎叫著加入追杀他的行列! 眨眼间,秦百身后就跟了將近十头狂暴的铁臂苍猿! 而他选择的那条路,林木异常茂密,极大地限制了猿群的数量优势,也阻碍了它们的速度。 刘虎、赵乾等人见状,也是有样学样,且战且退,向自己选择的方向逃离。 “砰!” 秦百正欲加速脱离,身形却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让他气血微微翻涌! 他瞳孔骤然收缩,立刻变向,再次尝试突围! “嘭!”“嘭!”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不同方向! 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试图衝出这片区域,都会被那无形的壁垒狠狠弹回! 范围正好是以密林为中心,方圆百米左右! “怎么回事?!” 有护卫也发现了不对劲,惊恐地大叫,疯狂攻击著前方的空气,却只激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根本无法突破! 赵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见识远比其他人多,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绝望,声音嘶哑地尖叫道:“阵法!是困阵!!” 他满脸绝望和恐惧,猛然抬头看向高空中那三道身影,只见那看似只会发號施令的白薇薇仙子,此刻正拿著一面流光溢彩的橙黄色小旗,旗面无风自动,道道灵光垂落,分明是操控著这方死亡囚笼的阵眼核心! 刘虎闻言,也是勃然变色,他疯狂催动八脉境的內息,黑煞手全力轰向那无形气墙! “轰!” 气墙剧烈波动,泛起密集的涟漪,却依旧稳固如山! 显然,这阵法绝非他们这些后天武者能够强行打破的! 而此刻,因为阵法的阻隔,所有护卫和衝出来的铁臂苍猿都被困在了这方圆百米的死亡囚笼之中! 原本还能且战且退、试图引开猿群的战术彻底失效! 人群和猿群被不断压缩,碰撞得更加激烈,更加血腥! 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瞬间提升了数个级別!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被狂暴的猿群撕碎! 但真正的压力还要是最先进来的秦百以及刘虎三人。 赵乾早已没了平日里的阴冷算计,此刻他惊怒交加,状若疯魔。 手中长剑狂舞,刁钻狠辣依旧,却多了几分歇斯底里的绝望。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他嘶吼著,剑光掠过,又將一头苍猿的眼睛刺瞎。 然而,围攻他的苍猿实在太多! 防得住前面,防不住侧面。 “嗤啦!” 一道凌厉的爪风从他背后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深可见骨! 赵乾痛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蹌,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已不知是他身上第几处伤口,內息消耗巨大,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著他的心臟,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他疯狂地催动內息,试图逼退周围的凶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刘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如果是他拿到那妖魔功法,也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另一边的刘虎,同样陷入了重重包围,但状態却愈发狂暴! “吼——!” 刘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赤红如血,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扭动,显得异常狰狞。 他轰出的拳掌之间,那原本只是繚绕的黑气变得愈发浓郁、粘稠,甚至带上了丝丝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 他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尖利乌黑,牙齿也开始外凸,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妖魔血脉! 面对越来越凶险的危机,刘虎毫不犹豫的引动了身体里靠著妖魔功法凝练的妖魔血脉,开始了半妖魔化! 这种状態下的他,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都在疯狂提升,甚至感知都变得更加嗜血和敏锐! “死!死!都给我死!” 刘虎完全放弃了防御,如同一个人形凶兽,疯狂地扑向周围的铁臂苍猿! “嘭!” 一拳轰出,直接將一头苍猿的头颅砸得凹陷进去,红白之物飞溅! “咔嚓!”反手一抓,竟硬生生將另一头苍猿挥来的铁臂扭断! 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苍猿的,状如疯魔,竟一时间將周围的猿群打得节节后退! 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铁臂苍猿,面对这个气息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非人的存在,竟也本能地產生了一丝畏惧! 但代价同样巨大! 半妖魔化显然极其消耗本源,並且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神智! 他眼中属於人类的理性正在迅速消退,被纯粹的暴虐和杀戮欲望所取代! 整个困阵內,就属刘虎所在的战团最为暴烈血腥,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猿群的注意力和压力。 而相较於赵乾的狼狈和刘虎的疯狂,秦百则显得“平静”得多。 他依旧將《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內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从不与任何一头苍猿硬碰硬,总是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 那些狂暴的爪击往往只能撕破他的残影,或者险之又险地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留下几道无伤大雅的血痕。 他看似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闪避都让人心惊肉跳,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登峰造极的凌波微步,让他总能找到猿群攻击间隙中最安全的那一丝缝隙。 他甚至在利用其他护卫、利用刘虎造成的动静作为掩护,將跟在自己身后的几只苍猿引到对方那里,给自己减轻压力。 第39章 铁臂苍猿王,赵乾死【六更】 高空之中,青翼雕背上。 三人俯瞰著下面的密林战场。 “咦?那傢伙……” 李浩最先注意到刘虎的异状,看著他皮肤下扭动的青黑血管、尖利的指甲和那狂暴嗜血的气息,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恶。 “呵,果然凝练了妖魔血脉,开始半妖魔化了。真是自甘墮落,为了点力量,连人都不做了,变成这等丑陋模样。也只有这些永无仙缘的凡人螻蚁,才会用这种饮鴆止渴的法子。” 白薇薇也嫌弃地皱起眉头:“噁心死了!像条发疯的野狗!” 陈风的目光冰冷,淡淡扫过狂暴的刘虎,没有任何评价。 他的视线扫过绝望拼杀的赵乾,最终落在了那片混乱战场上,那道始终在刀光爪影中穿梭、看似惊险却始终未被真正击中的身影上——秦百! 起初,陈风的眼神只是略带一丝审视,但很快,那审视就变成了惊诧,进而化为一丝浓烈的不喜和……极其隱晦的嫉妒! 他是修仙者,但也曾接触过凡间的武学。 他很清楚秦百那看似毫无章法、全靠运气和本能闪避的步伐,实则蕴含著一种极其玄妙的韵律! 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扭身,都恰到好处地利用了周围的一切——地形、光线、其他人和猿猴造成的死角、甚至攻击带起的气流! 这绝非简单的运气好! 这分明是一门品阶极高、且被修炼到了一种惊人境界的凡间顶尖步法! “那是……什么步法?”陈风故意开口说道。 李浩经他提醒,也仔细看去,脸上不屑渐渐被惊讶取代,但很快又化为更加冰冷的讥讽:“咦?这小子……步法有点门道啊!看著像是凡间武学,但这精妙程度……嘖嘖,真是难得一见。这么年轻就能將一门凡俗步法练到这种地步,倒也算是个天才了。” 他话锋一转,恶意满满:“可惜啊,没有灵根,终是凡人!再精妙的步法,也只是在泥地里打滚的技巧罢了,一辈子都是螻蚁,上不得台面!等內息耗尽,还是死路一条!” 他这番话,既是在贬低秦百,似乎也是在安抚自己刚刚那一瞬间被凡间武学惊艷到的不適感。 白薇薇对什么步法不感兴趣,只觉得秦百像只滑溜的虫子老是打不死,有点碍眼—— “吼——!!!” 就在这时,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怖、更加充满压迫感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山谷最深处炸响! 这声咆哮蕴含的力量,让整个困阵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下方所有正在廝杀的护卫和铁臂苍猿,动作都为之一滯! 就连半妖魔化、陷入疯狂的刘虎,赤红的眼中也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惧! 只见一头体型远超同类、足有两丈多高、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垒分明、双臂闪烁著暗沉金属光泽、獠牙如同两柄弯刀的巨型苍猿,一步步从幽暗的林间走出! 它所过之处,其他的铁臂苍猿纷纷畏惧地低下头,让开道路。 猿王!终於被这里的血腥和混乱彻底激怒了! 它那铜铃般的赤红巨眼,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场中气息最狂暴、杀戮它子嗣最多的——半妖魔化的刘虎! “猿王出来了!” 李浩脸色一肃,立刻对白薇薇道,“薇薇师妹,可以了,快將阵法打开一个缺口!让这些诱饵把猿王引远一点,我们好前往密林后面的谷內採摘血菩提!” 白薇薇也看到了那威势惊人的猿王,不敢怠慢,正要挥动阵旗—— 她的目光却无意中又瞥见了下方依旧在“滑溜”闪避的秦百。 不知为何,看到秦百那看似狼狈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的样子,她心里就一阵莫名的不舒服,一种“区区杂役凭什么还能挣扎”的厌烦感涌上心头。 她小嘴一撇,故意放缓了动作,装模作样地调整著阵旗,嘀咕道:“急什么呀?再等等嘛!我看那猿王刚出来,火气还没完全上来呢,让它们再打一会儿,等那猿王彻底发怒离开老巢再说!” 她这任性的拖延,对於下方困阵中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那猿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动,目標直指刘虎! 但它一动,带来的恐怖威压和衝击波,却首先波及到了离它不算太远、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赵乾! 赵乾本就身受重伤,內气濒临枯竭,全靠一股狠劲和求生欲支撑。 此刻被猿王那恐怖的煞气和音波一衝,动作瞬间僵硬,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不——!”赵乾亡魂大冒,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全力爆发剩余不多的內气,强行忍受一只普通苍猿的重击,也要拼命的向著外面逃去,在他看来既然猿王已经出现,那高空的三人断然没了再次封锁四周空间的道理! “快了!就快到了!”他心中嘶吼,眼中燃烧起最后的希望之火。 然而—— “砰!!” 一声闷响!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堵依旧坚韧无比的无形壁垒之上! 那反震之力比他全盛时期感受到的更强,因为他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一声狂喷而出,尽数溅在那透明却坚不可摧的气墙之上,染出一片悽厉的猩红。 希望之火瞬间熄灭,被冰冷的绝望和难以置信彻底淹没。 周围那几头一直被他和刘虎吸引注意力的铁臂苍猿,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数只闪烁著寒光的利爪,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索,瞬间从不同方向同时袭至! “噗嗤!”“咔嚓!” 利刃入肉、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赵乾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不甘和……滔天的怨愤!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高空那三个身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泣血般的诅咒: “为什么……还不放开阵法……啊啊啊——长生宗……你们,我做鬼也……”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被狂暴的猿群彻底撕碎! 鲜血內臟四溅,死无全尸! 一位八脉境的武者,杂役峰曾经的巨头之一,就因为这任性的片刻拖延,憋屈地葬身兽腹! 第40章 逼迫,直面猿王【七更】 高空之上,青翼雕背。 眼见赵乾被瞬间撕碎,而白薇薇仍未有打开阵法的意思。 李浩眼睛一转,立刻微笑道:“薇薇师妹,剩下的诱饵不多了,不如这样,陈风师兄,就用你的飞剑把那最会偷奸耍滑的小子逼到猿王处,然后再打开阵法,这样有著那小子拖著猿王,其他人也能把剩下的凶兽带走。” 白薇薇本来还有些不情愿,此刻听到李浩的方案,立刻双眼发亮,对陈风娇声道:“陈风师兄,就这么办!那个傢伙,步法不是挺厉害的吗?你用飞剑逼他一下,把他赶到猿王那边去!” 陈风闻言,当即点头同意,並指如剑,对著下方轻轻一引。 “咻!” 那柄在他身侧的银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明面上是驱赶秦百,但是飞剑却是径直向著秦百射去! 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剑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然刺激得秦百后背皮肤泛起一层冰冷的鸡皮疙瘩! 会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秦百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不能再有任何隱藏!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秦百眼中寒光爆闪,一直压抑的寂灭內息瞬间彻底爆发! “嗡!” 他体內的寂灭內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脚下步伐玄奥程度陡增! 身形仿佛化作了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在原地留下一个近乎凝实的残影,真身则以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极限角度,硬生生向侧面扭开! “嗤啦!” 即便如此,那飞剑依旧贴著他的肋下掠过,凌厉的剑气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早已破损的护卫服,在他腰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好险! 秦百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心臟狂跳。 刚才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若非他果断全力施展,加上天地无时不刻的亲和——使他无论如何都可极限发挥出百分百的凌波微步,此刻已然被一剑穿心! 但就在这极致的惊险过后,秦百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和冷静头脑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飞剑的速度和威力……似乎比之前秒杀那名护卫、以及瞬间斩杀利齿山猪时,要慢上一线? 而且,一剑落空后,飞剑並未立刻迴转进行不死不休的追击,反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锁定他,剑尖震颤,发出嗡鸣,逼迫之意远大於必杀之意! 紧接著,飞剑再次袭来,角度却更加刁钻,不再是直取性命,而是不断將他逼得连连后退,方向……赫然正是那猿王与刘虎恶战的中心区域! 原来如此! 秦百瞬间明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高空之上那三位,並非是真的要立刻取他性命。 他们是在驱赶,像是在驱赶牲口一样,逼他去往他们想要他去的地方——猿王的面前,成为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但即便如此,这驱赶也充满了极致的恶意和危险! 刚才那一剑,若是他反应慢上半拍,或是身法稍逊一筹,此刻就已经是一具尸体!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成了靶子固然好,失手杀了也无所谓! 这种將性命完全操之於他人之手、如同玩具般被隨意摆弄的感觉,让秦百心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沸腾起来。 但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將计就计,表现出更加“狼狈”和“惊惶”的样子,顺著飞剑逼迫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后退,仿佛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 高空之上,白薇薇看到秦百腰间飆血、狼狈闪躲的样子,终於开心地拍手笑了起来:“对对对!就是这样!陈风师兄,再快点,把他逼到那大猴子脸上去!” 李浩也笑著附和:“螻蚁终归是螻蚁,面对我等修仙者不堪一击。” 陈风脸上冰冷,嘴唇却是微微上挑,隨后操控飞剑的指诀微微变动,飞剑的逼迫更加急促,银光繚绕,只留下通往猿王的那一条“死路”! 而地面上,刘虎刚刚凭藉妖魔化的狂暴力量,硬生生扛住了猿王的一记重击,虽然被震得气血翻腾,手臂发麻,但也藉此机会,那疯狂杀戮的欲望被死亡的威胁稍稍压制,眼中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正好看到赵乾被撕碎的那一幕,心中先是闪过一丝快意的冷笑,但隨即便是更深的寒意——赵乾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必须活下去! 他疯狂运转那得来不久、尚未完全纯熟的妖魔功法,努力维持著这丝清醒,压制著体內沸腾的妖魔血脉,避免彻底失去理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提升,但与猿王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巨力相比,依旧差距巨大,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他苦苦支撑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那个一直被飞剑逼迫、正“狼狈”地向自己这边退来的秦百!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机会来了! 他正愁独木难支,这就送上来一个现成的替死鬼! “小杂种!来得正好!” 刘虎狂吼一声,竟主动放弃了部分对猿王的防御,硬扛著猿王又一记狂暴的捶打,喷出一口带著黑气的鲜血,却借著这股衝击力,身形猛地向秦百的方向爆退! 同时,他那只妖魔化的利爪並非抓向猿王,而是出其不意地、狠狠地抓向地面一块巨大的岩石,猛地抡起,灌注磅礴巨力,如同投石机般砸向秦百的身侧区域! 他不是要砸中秦百,而是要封堵秦百的闪避空间,逼他……撞向身后追来的猿王! “小杂种!给老子留下吧!” 刘虎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向著另一侧疯狂逃窜。 面对刘虎阴毒无比的巨石封路和猿王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扑击,秦百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有意任由刘虎向著阵法的方向逃去。 他已经看出来了,高空三人明显就是要他把猿王引开,否则是不可能解开阵法的。 眼看著凶兽王的攻击越来越近。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冻结生灵魂魄的恐怖剑“意”,骤然以秦百为中心,瀰漫开来! 寂灭真意! 这股意境冰冷、死寂、仿佛万物终结的归宿,能直接侵袭心神,撼动意志! 猿王那赤红暴虐的巨眼之中,猛地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和……难以言喻的惊悸! 它那扑击的庞大身躯,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滯! 仿佛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终结”的本能恐惧,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死寂意境强行勾起! 虽然以猿王强悍的生命力和意志,这凝滯只持续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甚至连它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 但对於秦百而言,这一剎那,已然足够! 秦百脚下《凌波微步》全力爆发,……猛地向前一窜! 如同鬼魅般,险之又险地从那呼啸砸落的巨石边缘与猿王因凝滯而微微顿挫的利爪之间的狭小缝隙中钻了过去! 几乎是擦著巨石和猿王的皮毛掠过! 第41章 突破八脉境,剑气凝罡【八更】 刘虎眼见秦百被巨石和猿王夹击,心中正自得意,以为替死鬼已然到手。 他毫不恋战,趁著这宝贵的间隙,將速度提升到极致,疯狂地冲向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阵法边缘! 他一步踏出,果然毫无阻碍地衝出了那令人绝望的死亡囚笼! “哈哈哈!老子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刘虎几乎要放声大笑。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出口,就猛地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骇然发现,那个本该被撕成碎片的秦百,不仅没死,反而正朝著他的方向衝来!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躲开?!” 刘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小畜生!你……” 但他后面的咒骂却被一声更加恐怖、更加暴怒的咆哮硬生生打断! “嗷吼——!!!” 那猿王不知道是不是为自己感觉到害怕,彻底陷入了狂怒状態!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下一刻,令刘虎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周围的密林深处,传来更加沉重和狂暴的奔跑声,紧接著,十几道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凶悍的身影猛地窜出! 这些显然是猿群中真正的精英护卫,之前一直守在更核心的区域,此刻被猿王的怒召唤而来! 它们赤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刚刚逃出阵法的两人! 其中超过一半,足足七八头实力堪比八脉境武者的强壮苍猿,咆哮著直接冲向了离得更近、身上妖魔气息更加浓郁的刘虎! 而猿王本人,则死死盯住了那个给它带来诡异不適感的秦百,迈开巨大的步伐,轰隆隆地追了上去! 它每一步都地动山摇,速度却快得惊人! 刘虎嚇得亡魂皆冒,再也顾不得骂秦百,只能拼尽吃奶的力气,向著与秦百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但他身后那七八头精英苍猿紧追不捨,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拉近了距离! 而另一边,秦百將《凌波微步》施展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但是猿猴本就是一种极其灵活的动物! 那铁臂苍猿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堪比先天武者的恐怖实力,让它一力破万法! 每一次蹬地都如同炮弹般射出,碾压式的力量让它根本无需像秦百那样精细地规避障碍,往往直接撞断拦路的树木,死死的追在秦百身后,且越来越近! 不过就在一人一猿追出去十几里后。 “吼!” 猿王似乎厌倦了这种追逐,它猛地停下脚步,巨大的手臂如同虬龙般鼓起,一把抱住旁边一棵需两人合抱、坚硬如铁的铁木! “咔嚓……轰隆!”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那棵巨大的铁木竟被它硬生生连根拔起! 下一刻,猿王咆哮著,將那棵铁木如同投掷標枪般,裹挟著万钧巨力和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前方奔逃的秦百! 呼——!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覆盖范围极广! 秦百神色冷冽,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毁灭性的力量! 他猛地一个极限变向,身体几乎贴地滑行! 轰!!! 铁木重重砸落在他刚才即將经过的位置,大地剧震,泥土草木飞溅,生生砸出了一个深坑! 还不等秦百稳住身形,第二棵、第三棵铁木又被猿王拔起,接连不断地呼啸著砸来! 一时间,秦百周遭如同下起了一场毁灭性的“树木暴雨”! 他不得不將绝大部分精力用於预判和闪避这些恐怖的“投掷武器”,《凌波微步》被施展到了极限,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巨大影响! 更麻烦的是,这些四处砸落的巨木不仅本身是威胁,更严重地破坏了地形,倒塌的树木和砸出的深坑形成了天然的障碍区,极大地阻碍了秦百的逃跑路线,让他不得不频繁绕行或跃起。 而反观猿王,它投掷完树木后,根本不管前方是什么,直接就以那狂暴无比的姿態直线衝撞过来! 那些倒塌的树木、杂乱的障碍,在它那恐怖的力量和防御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它轻易撞碎、踩平,速度几乎不受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距离被极速拉近! 秦百甚至已经能清晰地闻到身后那浓郁的血腥气和猿王口中喷出的灼热腥风! 危险! 极致的危险! 秦百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大脑飞速运转。 这样下去,不出十息,他必然会被追上! 生死危机之下,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体內气血奔腾,寂灭內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衝击著最后的关隘! 他赫然是准备在生死危机下,要衝破第八条武脉! 又一棵巨木轰然砸落在他左前方,而猿王则趁此机会,猛地一个跨步,巨大的脚掌如同山岳般朝著他当头踩下! 就是此刻! 在这绝对的死亡压力下,秦百的精神意志凝练到了极致,体內那原本就处於临界点的寂灭內息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冰水,轰然沸腾、燃烧、爆发! “轰——!” 宛如春雷的声响! 他体內那最后一条淤塞晦暗的奇经八脉,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冰冷洪流衝击下,轰然洞开! 八脉齐通,后天极致! 更重要的是,隨著第八条武脉的贯通,他体內《寂灭先天剑诀》修炼出的所有內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那原本如溪流般流淌的灰黑色气息,瞬间凝练、压缩、升华!化作一道道更加精纯、更加冰冷、更加凝实、蕴含著极致寂灭真意的——剑气! 御气化阴,內息化气! 对於修炼其他功法的八脉境武者,是內息化为更具威力、更能离体伤人的內气。 而对於秦百,他的一身修为,尽数化为了锋芒无匹、死寂冰冷的寂灭剑气! 这一切的变化,看似漫长,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猿王那毁灭性的脚掌即將踩落,距离秦百头顶不足三尺的剎那——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的无形剑意率先爆发,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向猿王那庞大的头颅! 猿王赤红的巨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和惊悸,那踩落的巨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滯! 秦百心念电转间,那新生的、凝练如实质的寂灭剑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向他手中的长剑! 嗡! 那柄普通的精钢长剑无法承受如此凌厉的剑气,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但就在剑身崩碎的前一瞬—— 秦百手腕疾抖,体內磅礴的寂灭剑气毫无保留地透过行將破碎的长剑汹涌而出! 【剑气凝罡】! 一道仅有尺许长短、却凝练得近乎实质、顏色深邃如万载玄冰、边缘扭曲切割著空气的灰黑色剑罡,如同毒蛇出洞,又似暗夜中一闪而逝的死亡闪电,以一种决绝无比的姿態,逆著猿王踩落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刺向它那只怒睁的赤红巨眼! 这一剑,快!准!狠!更是刁钻到了极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道凝练的灰黑色剑气,成功命中了目標! 但猿王在最后关头,终究是凭藉野兽般的本能猛地闭上了眼皮! 嗤——! 蕴含著寂灭真意的剑气与猿王那坚韧无比的眼皮猛烈碰撞,发出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声音! 猿王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惊天咆哮! 它的眼皮被剑罡轻易洞穿,一缕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流淌下来,模糊了它的视线! 那剑气中蕴含的冰冷死寂之意更是顺著伤口试图侵入,带来针扎般的剧痛和不適! 就在那灰黑色剑罡离剑刺出的同一瞬间—— “錚!” 一声尖锐悲鸣炸响! 秦百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精钢长剑再也无法承受內外交迫的巨力,於剎那间彻底崩解! 而秦百,在发出这搏命一剑的同时,根本不去看结果! 他將刚刚突破获得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腿之中,《凌波微步》在这一刻超越了以往的极限! 嗖!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再是简单的直线加速,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折射般的错觉,变得愈发飘忽难测!! 秦百的目標无比明確——按照沈青儿地图所示,前方那条能够洗去气息、摆脱追踪的小河! 第42章 猿王狡诈,弱肉强食【九更】 “嗷吼吼吼!!!” 身后,传来猿王更加癲狂、更加暴怒的咆哮,其中充满了被渺小虫子伤到的屈辱和滔天杀意! 但它因为眼部受伤和视线模糊,追击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丝影响。 秦百眼神冰冷,计算著距离。 就是现在! 他猛地一个衝刺,前方树林豁然开朗,一条湍急的河流横亘眼前! 秦百没有选择贸然过河,而是闪电般掏出敛息粉撒遍全身,隨即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河边一棵枝叶茂密的巨树,稳稳藏身於树干之后,同时屏住呼吸,收敛全部的生命气息,寂灭剑气也归於沉寂。 下一刻,猿王那庞大的身影轰然衝到河边! 它那双赤红的巨眼如探照灯般急速扫视河面与对岸,粗大的鼻孔猛烈翕张,试图从空气中捕捉那个伤它眼睛的可恶虫子的气息。 然而,除了河水的水汽与林中固有的草木泥土味之外,那道本应清晰无比的人类气味,竟在抵达河岸后诡异地中断,再也无法精准的感知到! “嗷吼——!!!” 意识到目標可能逃脱,积压的怒火与眼部的剧痛瞬间衝垮了它最后的理智。 它不甘地衝进河里,疯狂地捶打著河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赤红的双眼来回巡逻扫视,却一无所获。 最终猿王巨大的身躯缓缓上岸,看似就要转身离去,那庞大的背影似乎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但就在它走出不到百丈,即將消失在林木之后时—— 那庞大的身影竟毫无徵兆地猛地一顿,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骤然转身,如同一道赤褐色的闪电,再次狂暴地冲回河边! 赤红的独眼疯狂扫视著河面和对岸,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 它竟是在佯装离开,意图诈出可能隱藏的敌人! 然而,河岸依旧寂静,只有湍急的水流声。 秦百的心跳没有加快半分,呼吸依旧若有若无,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 猿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更加浓烈的暴躁,再次不甘地咆哮几声,似乎终於確信那只虫子真的逃走了或者被水冲走了,这才再次转身,看似真正地离去。 但秦百依旧纹丝不动。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远处再次传来地动山摇的奔跑声! 猿王去而復返,进行了第二次试探! 它甚至换了一个方向冲回,从侧面的山林中猛地窜出,扑向河面! 依旧一无所获。 如此反覆,整整三次! 每一次折返,猿王的暴怒就增添一分,狡诈也显露无疑。 若秦百之前有任何一丝急躁,提前现身,此刻必然已遭灭顶之灾! 直到第三次检查无果后,猿王才终於发出一声震彻山林、充满无尽屈辱和杀意的惊天怒吼,声音滚滚远去,显然是真的离开了。 秦百將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感应著周围的风吹草动,確认再也感知不到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和大地震动后,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树冠滑落。 落地无声。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辨认方向,朝著沈青儿地图上標註的那条隱秘小径疾驰而去。 突破到八脉境,內息化为剑气,他的速度、敏捷、感知都远超之前。 《凌波微步》施展开来,真正有了“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飘逸与迅捷,在林间穿梭几乎不留痕跡。 很快,他按照地图指示,来到一处被大量茂密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山壁前。 拨开层层障碍,后面赫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漆黑的洞口! 洞口边缘光滑,隱约有人工开凿的痕跡,但更多的像是被某种生物长期进出摩擦所致。 这就是那条隱秘小径! 秦百毫不犹豫,闪身钻入其中。 洞內一片漆黑,空气潮湿,瀰漫著浓烈的猿猴腥臊气味。 通道曲折向下,时而狭窄时而宽敞。 秦百將感知提到最高,寂灭剑气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他脚步轻捷,速度却丝毫不慢。 这条通道比想像中更长,一路向下,深入山腹。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隱约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更加浓郁的灵果香气和猿猴特有的体味。 秦百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缓缓靠近出口。 出口同样被藤蔓遮掩。 他轻轻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隱藏在陡峭山壁之间的幽深谷地,上方只有一线天光投下,照亮了谷底景象。 谷地中央,一片狼藉,散落著大量兽骨和果核,显然是猿群日常活动和进食的场所。 而在谷地最深处,紧靠著山壁的地方,赫然生长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植株不高,仅约一人多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枝叶如同红玉雕琢,晶莹剔透。 而在那寥寥几根枝椏的顶端,悬掛著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晶莹圆润、散发著诱人光泽和磅礴生机能量的果实! 血菩提! 仅仅只是闻到那散发出的淡淡异香,秦百就感到自己刚刚突破的八脉境修为竟然有了一丝稳固和提升的跡象! 果然是天材地宝! 而那里,毫无疑问,就是猿王的巢穴核心所在! 此刻,谷地中异常安静,只有零星几头看起来皮毛失去光泽、行动略显迟缓的老年铁臂苍猿。 就本该在巢穴中照顾幼崽的雌性苍猿都不见踪影。 秦百瞬间明了——必然是谷地之外,那三位外门弟子已经开始动手清剿留守的猿群! 猿王和大部分强壮公猿被引开,剩下的战力,包括那些健壮的雌猿,恐怕都被召集到谷口去抵御强敌了! 这才导致巢穴核心区域如此空虚,只剩下这些几乎失去战斗力的老弱。 机会千载难逢!而且窗口期极短! 一旦外面那三位仙师弟子解决掉抵抗,立刻就会来到这里! 秦百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洞口滑出,速度爆发到极致,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射那株血菩提树! 他的出现,立刻惊动了那几头老猿。 它们睁开浑浊的眼睛,发出嘶哑而充满敌意的警告性低吼,挣扎著想要起身阻拦。 但秦百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他根本没有给这些老猿任何机会的意思。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在种族之间体现得更为赤裸和残酷。 对这些苍猿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第43章 妖魔神通,高压风刃【十更】 “寂灭。” 秦百心中默念,那股冰冷死寂的剑意再次瀰漫开来,瞬间就让这些本就气血衰败的老猿动作一僵,眼中本能地浮现出恐惧之色。 与此同时,秦百並指如剑,体內寂灭剑气透指而出,化作数道凌厉无匹的灰黑色剑罡! “嗤!嗤!嗤!”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对於这些气血衰败、防御大减的老猿,寂灭剑罡足以轻易秒杀! 秦百的身影毫不停滯,已然出现在血菩提树前。 他出手如电,小心翼翼却又极其迅速地將三颗晶莹剔透、蕴含著磅礴能量的血菩提尽数摘下。 入手微烫,仿佛蕴含著惊人的能量。 得手! 没有丝毫留恋,秦百转身就走!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下一刻,谷地入口处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哈哈,痛快!这些没了猿王带领的畜生,果然不堪一击!” 李浩的声音带著得意和一丝杀戮后的兴奋。 “哼,一群没开化的野兽罢了,也敢挡本小姐的路?” 白薇薇娇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陈风的声音依旧冷静:“儘快採摘血菩提,以免节外生枝。” 三人衣衫整洁,气息平稳,显然刚才外面那场针对留守猿群的战斗对他们而言轻鬆无比。 他们信步走入谷中,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谷地最深处。 只见那里的几具老猿尸体正倒在血泊中! 伤口整齐,皆是脑颅碎裂,被一击毙命! 而那株血菩提树上—— 暗红色的枝叶间,原本应该悬掛著诱人果实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血菩提……不见了?!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啊——!!!” 白薇薇率先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的尖叫,“血菩提呢?!谁?!是谁偷了本小姐的血菩提!!” 她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扭曲,猛地扭头看向李浩,眼神如同要吃人一般: “李浩!你不是说任务殿的消息绝对准確吗?!不是说这血菩提就在今日彻底成熟吗?!为什么没了?!是不是那些该死的任务殿弟子故意骗我?!我要回去扒了他们的皮!” 李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瞳孔一缩,脸上那惯有的討好笑容瞬间消失,但並未惊慌失措。 他手中把玩的玉骨摺扇“啪”地一声合拢,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並非急於向白薇薇辩解,而是先仔细查看那老猿的伤口和血菩提树的断茬。 “薇薇师妹息怒。” 李浩再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带著安抚,脸色却变得无比凝重和阴沉,眼中寒光闪烁,“血菩提……確实是在极短的时间內,被人刚刚摘走的!” 他抬起眼,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那几头苍老的猿猴尸体。 “你们看这些老猿的尸体,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死亡时间绝不会超过一刻钟!再看这血菩提的断口,新鲜无比,还残留著极其浓郁的生机灵韵,这分明是果实刚被摘下一刻钟內的状態!” 李浩的语气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 “刚刚摘走?” 白薇薇一愣,隨即更加暴怒,“那就是说,有人抢在我们前面,虎口夺食?!是谁?!难道是那杂役峰的执事?” 然而,陈风却缓缓摇了摇头。 “血菩提除了对我们有用,对凡人,就只对那些后天武者有用,杂役峰的执事已经先天,更是清楚我们来此的目的,绝不会冒险做这种事。” “那会是谁?”白薇薇不耐烦地追问。 陈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人能提前我们进来,说明外面绝对还有一条能更快的通往这里的捷径。他就等著我们引开那些凶兽,然后从那条捷径进来!” 白薇薇闻言,胸脯剧烈起伏,俏脸含霜,怒火不仅未消,反而更盛,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眼看唾手可得的灵药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截胡,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管是谁!” 她猛地一跺脚,声音尖厉,眼中闪烁著任性而疯狂的光芒,“敢抢我的东西,就是找死!我现在就找我爷爷,求借他老人家的『溯影灵镜』一用!一定要把偷我东西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李浩跟陈风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溯影灵镜! 这可是一件筑基期仙人的灵宝,据说能短暂追溯一小片区域內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景象,玄妙无比! 李浩连忙躬身道:“师妹若能请来溯影灵镜,那窃贼定然无所遁形!届时,我定要看看,究竟是哪路宵小,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陈风强硬道,“到时,我亲自为师妹斩杀此獠!!”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嗷吼——!!!” 一声震彻山谷、饱含无尽屈辱与暴怒的恐怖咆哮,从谷口方向由远及近,如同滚滚闷雷般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是猿王!它回来了! 显然,它已经发现自己老巢被抄,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陈风眼神一凝,当机立断:“走!此地不宜久留!” “不行!”白薇薇气得俏脸扭曲,尖声反对,“不就是一头先天境的畜生吗?陈风师兄,李浩,你们联手难道还杀不了它?” 说话间,猿王那庞大的、带著血腥气的狂暴身影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入谷口! 它的独眼赤红如血,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体表的皮毛竟然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暗沉光泽,虬结的肌肉高高鼓起,周身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蛮横气势! 这正是凶兽一族在突破先天境后,才拥有的妖魔神通! 只是妖魔神通来源於凶兽身体里蕴含的妖魔血脉,一辈子仅仅只能触发三次。 但一旦触发,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丝毫不亚於修仙者! 这也是陈风等人之前不愿与它死斗、寧愿驱使护卫去送死的根本原因! “吼!” 它狂暴的扑来而起,磨盘大的巨掌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朝著为首的陈风猛拍下来! 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哼,孽畜找死!” 陈风並指一点,银色飞剑化作惊鸿,直刺猿王那仅存的赤红独眼,意图攻其要害。 李浩也几乎同时出手,玉扇挥动,数道炽热火球后发先至,轰向猿王面门,进行牵制。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两人脸色微变。 “叮!” 一声刺耳脆响,陈风的飞剑精准命中眼球,却像是刺在了百炼精钢之上! 那赤红的眼珠表面竟也泛起金属光泽,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硬生生將飞剑弹开,只在表面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白点! 李浩的火球接踵而至,在猿王脸上轰然炸开,却只是让它焦黑了一小片皮毛,连轻伤都算不上,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该死!这畜生一定是觉醒了『铜皮铁骨』的妖魔神通!”李浩脸色一沉。 陈风眼神也更冷了几分,他的飞剑虽灵动,但面对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绝对防御,一时也难以下手。 就在两人法术受挫,猿王那泛著金属寒光的巨掌以更狂暴之势即將拍落的电光火石之间—— “哼!” 一旁的白薇薇早已不耐烦,眼见两人出手无功,她冷哼一声,根本懒得闪避。 縴手一翻,指间已多了一沓青光流转、符文密布的符籙。 正是她爷爷赐下的练气高阶符籙——【高压风刃】! 她甚至懒得精细操控,直接將一百张高阶符籙祭向那狂拍而下的巨掌。 “咻——!” 百道仅有尺长、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青色风刃凭空出现,发出刺耳的尖啸,后发先至,瞬间掠过猿王那號称“铁臂”、此刻更泛著金属光泽的巨掌! “噗嗤!” 一声迥异於金铁交鸣的、利刃切过坚韧皮革的闷响传来。 在那足以抵挡飞剑劈砍的“铜皮铁骨”之上,最前面的几道风刃斩击,確实只留下了数道较深的白色斩痕,火星迸溅,未能完全破防! 但下一刻,那后续的几十道凝练风刃,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地精准轰击在同一位置! 一道、两道、三道……那坚不可摧的金属光泽在连续不断的极致切割下,开始剧烈波动、黯淡! “咔嚓……”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第八十一道风刃过后,那號称“铁臂”的防御终於被强行撕裂开一个缺口! 紧接著,后续的十九道风刃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涌入、疯狂切割、扩张!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在陈风和李浩有些麻木的目光注视下,猿王那泛著金属光泽、磨盘大小的巨掌,竟被这纯粹由海量珍贵符籙堆砌出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从手腕处彻底切断、绞碎! 断掌轰然落地,砸起一片尘土。 断腕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嗷——!!!” 猿王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疯狂地翻滚起来。 那坚不可摧的“铜皮铁骨”神通光芒急速消退,反噬的痛苦与断肢的重创,瞬间剥夺了它所有的战斗力。 不待白薇薇开口,陈风的银色飞剑已然化作一道银光,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无比地钻入了猿王因痛苦而大张的巨口,从其脑后一穿而出! 与此同时,李浩挥出的数颗火球也不再试探,尽数轰入其裸露的咽喉与胸腔內部,从內而外地猛烈爆发! 內外交攻之下,猿王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仅存的独眼中的赤红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这位称霸黑风密林深处、活了上百年的铁臂苍猿之王,就此陨落。 “废物。” 白薇薇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猿王的尸体,隨后语气不带丝毫波动地说道,“回去吧。” 陈风默然不语,只是抬手一招,收回依旧光洁如新的飞剑。 同时从腰间的灵兽袋中放出了那只神骏的青翼雕。 李浩脸上迅速堆起惯有的討好笑容,躬身道:“师妹符籙之威,当真惊天动地。有此手段,何愁那窃贼不现形?待借得溯影灵镜,必能手到擒来。” 白薇薇对李浩的奉承不置可否,率先跃上雕背。 陈风与李浩紧隨其后。 青翼雕发出一声清唳,双翼展开,载著三人冲天而起,迅速离开了这片瀰漫著血腥与狼藉的谷地。 山谷重归寂静,只余下铁臂苍猿王庞大的尸体与断掌。 第44章 炉火纯青,寂灭先天剑诀! 秦百刚从那条隱秘通道的出口悄无声息地钻出。 一股极其危险、暴虐嗜血的气息便如同毒蛇般猛地从侧后方扑来! “小杂种!交出血菩提!” 一声嘶哑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骤然响起! 伴隨著咆哮而来的,是一道快如闪电、裹挟著浓郁腥臭黑风的恐怖袭击! 直取秦百的心臟要害! 秦百《凌波微步》本能般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真身已如轻烟般滑向一侧。 嗤啦! 那袭击落空,却將他刚才所处位置后方的洞穴口轻易撕裂,断口处瀰漫著腐蚀性的黑气! 秦百稳住身形,冷眼望去。 只见袭击者正是刘虎! 但此刻的刘虎,模样比之前在困阵中时更加骇人!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战斗中破碎不堪,裸露出的皮肤完全变成了不祥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扭曲蠕动的暗红色血管,如同爬满了诡异的纹身。 体型似乎又膨大了一圈,肌肉賁张得近乎畸形,一根根骨刺从肩肘等关节处狰狞地突出! 他的脸部更是恐怖,口鼻向前凸起,獠外翻,涎水混合著黑血从嘴角不断滴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纯粹的猩红色,充满暴虐和杀戮欲望! 但不同於之前的疯狂,此刻的他明显还有著人类的理智。 秦百心中杀意沸腾。 刘虎必须死,否则一旦他將今日之事泄露半分,自己將面临灭顶之灾。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嗬嗬嗬……” 刘虎发出破风箱般的诡异笑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秦百,仿佛在看一顿美味的大餐,“我怎么在这里?我当然知道!你当真以为那沈青儿那条毒蛇,只跟你一个人做了交易? 那贱人早就把这条小路的消息,用同样的价钱,卖给了我和赵乾!只可惜赵乾那个短命鬼没福气消受!快把血菩提交出来!那是老子的!!” 秦百微微挑眉。 沈青儿那个女人,当真是左右逢源,毫无信用可言。 沉默了片刻,秦百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沉声道:“好!血菩提我可以分你一颗!但你要发誓,拿到之后立刻离开!” 刘虎闻言,猩红的眼中贪婪之色大盛,那最后一丝理智被对血菩提的渴望彻底淹没! 他迫不及待地低吼道:“少废话!快拿来!老子发誓拿到就走!” 秦百缓缓伸手探向怀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生机和诱人异香的——血菩提! 刘虎的眼睛里的贪婪之色几乎喷薄而出! 下一秒,秦百看似丟过去的瞬间,猛地將那颗血菩提直接塞入了自己口中! 咕咚! 他甚至没有咀嚼,直接囫圇吞了下去! “你!!!” 刘虎彻底愣住了,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完全没有料到秦百会直接吃掉。 但下一刻,一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瞬间淹没了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小畜生!你竟敢耍我!我要生撕了你!!” 刘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妖魔黑气疯狂涌动,那只完全异化的利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猛地朝秦百当头抓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更加狂暴! 然而,面对这含怒的致命一击,秦百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看来彻底妖魔化后,你的智商也跟著那些毛髮一起退化了。” 话音未落—— 轰!!! 一股难以想像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能量,猛然从秦百腹中炸开! 血菩提那磅礴如海的精纯生机和炽热能量,瞬间涌向他全身的经脉! 这股力量浩瀚无边,远超他八脉境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撑爆!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能量奔涌中,秦百的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 眼前的提示出现。 【是否消耗2杀戮点,將《寂灭先天剑诀》提升至“炉火纯青”境界?】 果然如此! 正如他之前所猜想的那样,血菩提蕴含的磅礴生机能量,极大弥补了他自身根基的不足,显著降低了杀戮点强化功法时所需的“代价”! 原本需要3点杀戮点才能提升的《寂灭先天剑诀》,此刻只需要2点。 不需要犹豫。 “是!” 嗡——!!! 一股感悟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轰然涌入秦百的脑海和灵魂深处! 无数关於“寂灭”真意的深刻理解、剑招运用的至高技巧……烙印在他的本能之中!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因吞服血菩提而几乎要爆炸的磅礴生机能量,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被这股新生的、更加高级的寂灭剑意疯狂地吞噬、转化、吸收! 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和掌控感! 他的经脉被粗暴地拓宽、加固,能够容纳更多、更精纯的寂灭剑气! 那新生的、如同灰黑色晶罡般的剑气品质再次飆升,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冰冷、更加充满终结万物生机的恐怖意味! 【剑气凝罡】大幅增强! 【寂灭真意】更加恐怖! 【冻结生机】的特性深入骨髓! 但秦百並没有突破到先天之境。 这一切的变化,说来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刘虎那妖魔利爪即將触及秦百头顶的剎那—— 秦百猛地抬起头,那双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吞噬一切光明的灰色漩涡在缓缓旋转! 他並指如剑,甚至无需动用实体长剑。 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黑晶的尺许剑罡,凭空在他指尖生成! 这道剑罡散发出的死寂意境,甚至让狂暴中的刘虎都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死。” 秦百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指尖轻点。 那道黑晶般的寂灭剑罡,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迎上了刘虎那妖魔化的巨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热刀切过牛油的“嗤”声。 刘虎那足以撕裂精钢、蕴含著狂暴妖魔力量的利爪,在接触到寂灭剑罡的瞬间,就如同骄阳下的冰雪,从前端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虚无! 並且这种“湮灭”的趋势,正以恐怖的速度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什么?!不——!!!” 刘虎脸上的暴怒和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拼命想要后退,想要挣脱! 但那道寂灭剑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定著他,其中蕴含的【冻结生机】特性更是疯狂侵蚀著他的妖魔之躯,让他体內的力量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仅仅一剎那,他整条手臂直至肩部,都彻底化为飞灰! 炉火纯青境界的《寂灭先天剑诀》,真正展现出了碾压式的恐怖威力! 秦百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顿,指尖剑气再次吞吐。 剑光一闪。 刘虎那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 他那庞大的妖魔之躯僵硬了一下,隨即轰然倒地,伤口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所有的生机都已被冰冷的寂灭剑气彻底冻结、湮灭! 【杀戮点+1】 属性面板上数字跳动了一下。 秦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然也带著冰冷的寒意。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流转、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寂灭剑气,以及那炉火纯青境界带来的种种玄奥感悟。 目光再次投向属性面板。 寂灭先天剑诀提升到“登峰造极”境界,需要5点杀戮点。 血菩提的效果,大概只能抵消1点杀戮点,但是他距离4点杀戮点还差3点。 秦百看了一眼刘虎那迅速失去温度、开始萎缩的妖魔尸体,不再停留,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第45章 回归,交易 秦百回到杂役峰山脚的交割点。 令他略微意外的是,那里居然已经回来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正是柳护卫,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身上並无太大伤势。 另一个则是之前跟在刘虎身边的一个护卫,此刻脸色苍白,看到秦百出来后,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不安。 柳护卫一眼看到从密林中走出的秦百,脸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激动地喊道:“张爷!张爷!您可回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您肯定没事!” 他这热情至极的態度,没有半分虚偽——毕竟,他的命可以说是秦百间接救下的,深知跟著谁才有活路。 秦百对柳护卫的热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就你们两人?” 柳护卫连忙点头,心有余悸地道:“是是是!其他人……都没见出来。张爷,您刚回来没看到,大概半个时辰前,天上那三位仙师乘著青翼雕飞走了!脸色好像都不太好看,直接就往外门方向去了!” 秦百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波动,只是平静道:“嗯,知道了。既然他们走了,那我们也回去吧。” 这时,那个远远站著的护卫终於鼓起勇气,颤声问道:“张…张护卫……你,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刘爷?” 他还抱著一丝侥倖,希望刘虎只是耽搁了。 秦百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没看见。没回来,大概就是死在山里了吧。” 这句话如同冰水般浇灭了那护卫最后的希望,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站在原地,看著秦百和柳护卫逐渐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那幽深可怕、吞噬了无数人性命的黑风密林方向,脸上挣扎了片刻。 最终,他一咬牙,狠下心来,快步追了上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秦百的背影躬身道:“张…张爷!以后…以后小的就跟您混了!还请张爷多多提携!” 他是个明白人,刘虎赵乾如果死掉,杂役峰的势力必然洗牌。 这个张百实力深不可测,而且看起来柳三那傢伙已经抱上了大腿,自己若再不识趣,恐怕以后在二十九峰寸步难行。 秦百没有回应,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继续往前走。 柳护卫倒是得意地瞥了那人一眼,仿佛自己早就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三人回到杂役峰护卫队的区域。 柳护卫主动上前向齐执事回报情况。 大厅內,齐执事依旧是一身劲装,面无表情地听著柳护卫战战兢兢的匯报。 “……事情就是这样,齐执事。刘护卫、赵护卫他们……一直不见踪影。我等为了儘快向您匯报三位外门仙师已归的消息,所以就先……先回来了。” 柳护卫说得磕磕巴巴,儘量將他们的提前返回说得冠冕堂皇。 齐执事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她对这些护卫的生死根本毫不在意,只是听到三位外门弟子已经返回后,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淡漠地打断柳护卫的话,甚至没有追问任何细节,话锋一转,直接下达了新的命令:“既然你们回来了,正好。山上来了一批新的杂役,是南黎国那边刚送来的,有五百人。你们三人去其中挑选十个身手还算过得去的,补充进护卫队。” 她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谨遵执事吩咐!” 三人从齐执事的大厅中退出,还有一直站在齐执事身边的沈青儿。 她那双嫵媚的眼睛在秦百身上流转了一圈,带著几分探究和难以言喻的深意,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带著那股慵懒的腔调,却是对其他两人说道: “新来的杂役都安置在西边的山峰广场上。你们两个,先去。” 柳护卫如今对秦百唯命是从,闻言先是看向秦百,见秦百微微頷首,这才连忙躬身应道:“是,青儿小姐!小的这就去!” 旁边的魏护卫同样服服帖帖的躬身离开。 原地只剩下秦百和沈青儿两人。 沈青儿脸上的慵懒神色稍稍收敛,她走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秦百,“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活著回来了。刘虎和赵乾呢?难不成……真的都折在山里了?” 秦百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山里凶险,谁知道呢。或许运气不好,撞上猿王了吧。” 沈青儿闻言,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她眼波流转,忽然带著几分戏謔道:“哦?只是运气不好?那张护卫你的运气,可真是好得逆天了。不仅从猿王爪下全身而退,还能……”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针般刺破了她的偽装:“我的运气確实不错。毕竟,不是谁都能同时从三个人那里,买到同一条『独家』消息的,不是吗?沈姑娘做生意的手段,真是让人佩服。” 沈青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秦百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而且听这语气,他似乎不仅知道她把消息也卖给了刘虎,可能连赵乾那边也…… 她迅速转移话题,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著秦百:“既然张护卫提到了生意,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的东西,你……得手了?” “嗯。”秦百淡淡应了一声。 沈青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无法抑制的贪婪和渴望! 然而,不等她开口索要,秦百却声音冰冷地说道:“东西是拿到了。不过,为了这东西,我差点被刘虎堵在山洞口,偷袭致死。” 沈青儿脸色微变,立刻听懂了秦百话里的意思,她强笑道:“看来刘虎真的是死在你的手里……” 秦百没有回应她,直接提出了新的条件:“所以,原来的条件不够。我要再加五千功勋点。” 五千功勋点! 即使在护卫队,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足以让许多普通护卫不吃不喝拼命攒上数年! 但沈青儿闻言却是想都未想答应下来! 五千功勋点换一颗血菩提! 完全不亏! 她手腕一翻,从袖中直接取出了厚厚一沓功勋券,看面值和厚度,正好是五千点! “拿去!”她將功勋券递了过来,动作乾脆利落。 秦百面色平静地接过,然后,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生机与诱人异香的血菩提。 沈青儿轻吸了口气,眼睛死死盯著那颗血菩提,直到拿到手上,她才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拿出玉盒,轻声骂道,“这可是血菩提,你居然就这样装著?!” 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將血菩提放入其玉盒,然后抬头看向秦百,忽然说,“需不需要我再发发善心,送你一个玉盒?免得糟蹋了好东西!” 秦百直接拒绝,语气毫无波澜:“不用了。一共就两颗,另一颗我已经吃掉了。” “吃掉了?” 沈青儿哼笑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淡淡开口道,“这件事我们最好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透漏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也是我要说的事!” 秦百淡淡地丟下一句话,向著前面走去。 沈青儿站在原地,看著张百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甚至出现了淡淡的杀意,片刻后,冷笑一声,也转身款款离去。 第46章 杀凡人没有杀戮点? 秦百跟著没走多远的柳护卫魏护卫两人,来到西侧山峰的广场。 这里地势平坦,此刻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五百名新来的杂役,男女老少皆有,穿著五花八门的破烂衣服,脸上带著茫然、恐惧、绝望、以及一丝对传说中仙门的细微好奇。 他们中有的皮肤粗糙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农夫。 有的虽然衣衫襤褸,但手上没有老茧,举止间还残留著些许过去的体面,或许是破落的小吏或商人。 甚至还有不少年轻女子,儘管灰头土脸,却难掩姣好的容貌和身段,此刻正惊恐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柳护卫在一旁低声对秦百解释道:“张爷,您看,这就是新来的那批。都是从南黎国那边送来的。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来仙门修仙的呢!嘿,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是王爷还是乞丐,到了这儿,就只有一个身份——杂役!最下等的杂役!” 魏护卫也连忙凑上来表忠心,抢著说道:“张爷,歷来的规矩,新杂役到来,咱们护卫队负责选拔和……立威。得让他们立刻明白这里的规矩,知道怕,以后才好管教。不然这些新来的,总有些认不清现实的刺头,会惹麻烦。”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压低声音道:“还有就是……按照老规矩,这些杂役里面,模样周正、还是处子的年轻女子,大部分最终確实会被送到快活楼。不过嘛……咱们护卫队有优先挑选一个的权利,算是……嗯,福利。” 他说著,偷偷瞄了一眼人群中那几个格外显眼的年轻女子,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立刻表態:“当然,张爷您先挑!我的那个名额,自愿献给张爷您!” 柳护卫虽然也肉痛,但同样紧跟步伐,忍痛道:“我的名额也献给张爷!张爷您看中哪个,直接带走就是!” 对他们而言,用一个女人的优先权来討好深不可测的秦百,无疑是笔划算的买卖。 秦百对两人的諂媚不置可否,目光冷淡地扫过眼前这五百张惶惑不安的面孔。 弱肉强食,这里的规则他早已习惯。 就在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敞著半边胸膛、露出一撮黑毛的泼皮,正用力推搡著身前一个瘦弱的老者,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道:“老东西,滚一边去!挡著你爷爷我的风水了!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仙门!以后爷也是要修仙得道的人物,你这种晦气玩意儿离我远点!” 那老者一个踉蹌差点摔倒,敢怒不敢言,只能瑟缩著往旁边躲。 那泼皮见状更是得意,仿佛找到了立威的对象,叉著腰,对周围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眼神闪烁的同乡使了个眼色,大声嚷嚷起来: “都听好了!老子叫黑牙,在南黎国水马亭那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到了这仙门宝地,咱们就得守新规矩!我看以后,你们这些软脚虾都得听我的,有老子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们!谁要是不服,现在站出来试试?” 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同伙立刻帮腔:“牙哥说得对!这仙门一看就是讲本事的地方,咱们牙哥最有本事!以后咱们就跟著牙哥混!” 黑牙强嘿嘿笑著,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黑牙齿,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几个抱在一起的年轻女子,搓著手道:“小娘子们別怕,以后有牙哥我罩著你们,保准没人敢欺负……哎哟!” 他话没说完,后脑勺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打他的是另一个身材稍微壮实点的泼皮,骂骂咧咧道:“黑牙,你他娘的少吹牛!凭什么你当老大?论打架,你什么时候贏过我癩头张?要当老大也是我当!” 黑牙被当眾打了脸,顿时恼羞成怒,转身就和癩头张推搡在一起:“放你娘的屁!老子在南黎国砍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你砍个屁!就会偷鸡摸狗!” “你找死!” 两人竟然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在人群中扭打起来,他们的几个同乡非但不劝,反而在一旁起鬨叫好,仿佛还在南黎国的街巷里爭抢地盘一般。 他们完全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以为这里和他们以往混跡的市井一样,可以通过好勇斗狠来迅速確立地位,甚至幻想著能在这里拉起一帮人马,作威作福。 周围的杂役们嚇得纷纷后退,空出一小片场地,看著这荒唐又莫名熟悉的一幕,脸上的茫然更深了——这就是仙门? 柳护卫和魏护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魏护卫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放肆!哪里来的泼才,敢在这里撒野!给我跪下!” 正扭打在一起的黑牙和癩头张闻言一愣,暂时停了手。 黑牙喘著粗气,混不吝地抬起头,看到只是两个穿著护卫服饰的人,非但不惧,反而梗著脖子道: “你谁啊?吼什么吼?咱们现在是仙门的人了,打打架怎么了?不是说仙门鼓励竞爭吗?老子这是在选老大,以后也好帮仙门老爷们管著这些废物!” 癩头张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你们不过是看门的护卫,神气什么?等爷们学了仙法,第一个收拾你们!” 柳护卫气极反笑,看向秦百,请示道:“张爷,您看……” 秦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他微微伸手,並指如剑,隨意地朝著那泼皮黑牙一划! 一道凝练的灰黑色寂灭剑气一闪而逝! 那泼皮黑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额头正中浮现,笔直向下蔓延,经过鼻樑、嘴唇、下巴、胸膛…… 他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 下一刻,他的身体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分成两半向左右倒去!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所有的生机都在一瞬间被恐怖的寂灭剑气彻底湮灭、冻结! 啪嗒。 两半尸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新来的杂役都嚇傻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瞬间变成两片的尸体。 几个胆小的直接嚇晕了过去,有的甚至剧烈颤抖,屎尿齐流。 就连柳护卫和魏护卫,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秦百如此轻描淡写,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就杀死一人,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对秦百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然而,站在原地的秦百,眉头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起。 因为—— 脑海中的属性面板,没有任何变化! 【杀戮点】后面的数字,依旧停留在原来的数值,一点都没有增加! 怎么回事? 秦百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系统失效了?不可能。 那是为什么?因为这个泼皮太弱?不,之前杀秦西郡的时候也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秦百再次看向了那里浑身颤抖,几乎要尿出来的泼皮癩头张。 几秒钟后,隨著癩头张裂开,秦百確定了自己的杀戮点没有进帐! 忽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念头划过脑海! 第47章 挑选护卫,靖南王之流【四更】 就在癩头张裂开的尸体倒地的瞬间,死寂的广场上,一声压抑著愤怒和惊惧的呵斥猛地响起: “住手!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位衣著虽沾尘灰却难掩华贵的中年男子排眾而出。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麵皮白净,頜下微须,即使身处如此狼狈境地,眉宇间仍残留著久居人上的威严。 他身边紧跟著一名劲装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手掌骨节粗大,一看便是外家功夫练到极深境界的武者,显然是这中年男子的护卫门客。 那中年男子指著秦百和柳、魏二人,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们……你们这些卑贱的护卫!竟敢如此滥杀无辜!我等乃是南黎国子民,是你们仙门广发仙諭,招揽而来,有望仙缘之人!你们不过是看门护院之犬,安敢行此凶残之事?!我要见你们管事的上仙!我要告发你们!” 他身旁那劲装老者也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体內气血微微鼓盪,散发出远比普通护卫凌厉的气势,沉声道:“不错!这位乃是南黎国靖南王殿下!即便在仙门,也该有几分薄面!尔等如此行事,就不怕仙门律法森严,降下惩处吗?!” 这靖南王和他的门客,与刚才那俩泼皮的蠢钝不同。 他们自持身份,认为仙门招人,总该讲些规矩体统,他们这等身份的人,即便暂时屈就,也绝非这些底层护卫可以隨意打杀的。 他们想以势压人,搬出身份和仙门规矩,试图挽回局面,至少保住自己的安全和体面。 这番话说出,倒是让一些同样曾是体面人纷纷觉得理应如此! 人群中又接连站出数人,个个气度不凡,显然在南黎国也都非富即贵或是颇有声望的江湖人物。 一名腰佩长剑、面容冷峻的中年剑客抱拳道:“在下南黎『清风剑』柳如风!王爷所言极是!仙门招贤纳士,自有法度!岂容尔等护卫肆意屠戮?此事必须稟明上仙,求个公道!” 另一个身材魁梧、手持熟铜棍的虬髯大汉声如洪钟:“俺『开山棍』鲁达也看不下去了!你们这几个护卫,下手忒也狠毒!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一位穿著文士袍、看似柔弱却眼神精明的中年人也开口道:“在下乃南黎国前御史中丞周明轩。仙门超然物外,讲究因果缘法。尔等如此滥杀,就不怕沾染业力,將来仙路受阻吗?还不快向王爷赔罪,请出管事仙师!”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或是以势压人,或是搬出道理,或是隱含威胁。 他们见识比泼皮广,自认如果是自己——同样害怕將事情闹大到“仙师”面前! 靖南王见有这么多人声援自己,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越发浮现出属於王爵的傲慢,他睥睨著秦百,语气带著命令式的口吻:“听到没有?还不速去通传!若是延误了本王覲见仙师,你们担待得起吗?” 柳护卫和魏护卫听著这群“遗老遗少”不知死活的言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阴沉逐渐变得古怪,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和嘲讽。 他们確实忌惮,但忌惮的不是什么仙师怪罪,而是那靖南王身边的老者和那几个出言的武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老者至少是七脉境巔峰! 那几个武者最差的也有五脉境! 真动起手来,他们俩绝不是对手! 但他们更清楚,身边这位“张爷”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连半妖魔化的刘虎和那么多护卫都折在他手里,会在乎这几个凡间的所谓高手? 柳护卫甚至忍不住嗤笑出声,低声对魏护卫道:“真是找死都不看黄历……还覲见仙师?仙师眼里,他们跟刚才那俩泼皮有区別吗?” 魏护卫也是连连摇头,彻底放下心来,有秦百在,这些人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们好整以暇地看向秦百,等待著他的命令。 靖南王见柳、魏二人非但不惧,反而发笑,顿时觉得受到了羞辱,脸色更加难看。 那劲装老者和“清风剑”柳如风等人也暗自提聚內息,准备一旦对方再有无礼举动,便出手擒下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护卫,也好在王爷和仙师面前露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秦百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靖南王、劲装老者、柳如风、鲁达、周明轩……以及他们身后那些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小国尊严的杂役。 “说完了?”秦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著一种冰冷的漠然。 靖南王被这眼神看得心中一突,强自镇定道:“你……你这是什么態度?本王……” 话未说完,秦百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在这里,” 秦百缓缓抬起手,寂灭剑气再次於指尖凝聚,那灰黑色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死寂气息。 “我就是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迅疾、更加冰冷的灰黑色剑罡,如同索命的无常锁链,瞬间迸发! 目標直指——靖南王身边那名劲装老者、“清风剑”柳如风、“开山棍”鲁达! 那劲装老者脸色剧变,爆喝一声,全身气血轰然爆发,双掌瞬间变得赤红,猛地向前推出,试图抵挡! 柳如风长剑出鞘,剑光如清风拂面,看似柔和却暗藏杀机! 鲁达怒吼一声,熟铜棍舞得泼水不进,虎虎生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剑罡未至,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寂灭真意”已然率先席捲而出! 这並非实质的能量衝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精神与意境碾压,直接作用於对手的心神! 正全力催谷、严阵以待的劲装老者、柳如风、鲁达三人,身躯猛地一僵! 在他们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的光彩都在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灰黑。 仿佛万物凋零,时空凝滯,所有的生机、活力、希望都在剎那间被彻底抽空,只剩下永恆的沉寂与终结。 他们的斗志、战意、乃至求生的本能,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寂灭”意境衝击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摇曳欲灭! 精神恍惚,意识仿佛沉入了无底的冰寒深渊! 就是这剎那的凝滯与失神—— 噗!噗!噗! 三道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凝练如黑晶的寂灭剑罡,以超越他们反应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们的眉心! 他们的瞳孔急剧放大,残留著无法置信的惊恐和那片刻精神被冻结的茫然,所有的生机在剑罡入体的瞬间就被霸道的寂灭剑气彻底湮灭! 眉心处,只有一个细小的孔洞,没有鲜血流出。 三具尸体保持著生前最后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杀戮点+1】 【杀戮点+1】 【杀戮点+1】 连续三行提示在秦百眼前闪过。 秦百知道他怕是猜对了。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那次更加彻底,连抽气声都消失了。 所有杂役,包括那些刚才还心存侥倖、自持身份的“体面人”,此刻都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靖南王脸上的傲慢和威严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大的依仗——那位七脉境巔峰的门客,连同另外两个看起来武功高强的江湖豪客,像螻蚁一样被隨手碾死,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散发出骚臭的气味。 前御史中丞周明轩脸色煞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几乎站立不稳。 秦百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再无一人敢与他对视,所有接触到他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的人,都如同被冰锥刺中般慌忙低下头,恨不得將脑袋埋进土里。 “现在,”秦百的声音平淡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还有谁想讲规矩?还有谁要见仙师?” 无人应答。 落针可闻。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恐惧喘息声此起彼伏。 秦百对柳护卫和魏护卫淡淡吩咐道:“剩下的,你们处理。挑够十个人。” “是!张爷!”柳护卫和魏护卫此刻对秦百已是敬若神明,闻言立刻躬身领命,声音都带著激动的颤抖。 他们转身面向那群噤若寒蝉的杂役时,脸上冷笑不止:“都他娘的听到了吗?排好队!一个个过来!敢有歪心思的,刚才那几位就是下场!” 杂役们如同受了惊的羊群,在绝对的暴力威慑下,无比驯服地开始移动,再无人敢有半分异议或不从。 第48章 杀戮点的规则,女將军【五更】 凡人杀凡人,方可获得杀戮点。 秦百走到旁边,心里思索著刚刚猜到的答案。 这应该是他最开始击杀秦西郡以及那个恶奴获得杀戮点的原因。 但是在他获得破风刀决后就晋升成了武者,秦百猜测秦骏大概率也是一位有內息的武者——只是那天夜里,根本来不及使用內息就已经被他杀死。 这也说明为什么周琳在秦骏面前,没有没有明面上的反抗。 如果以此类推,他在成为修仙者后,怕是再杀普通武者也不能获得杀戮点了。 不过哪怕是如此,秦百並无后悔。 力量层次的提升带来的优势远大於杀戮点获取难度的增加。 只是未来的道路,需要更加谨慎和……主动地去寻找“合適”的目標。 就在这时,杂役队伍中的一阵骚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柳护卫和魏护卫正在挨个检查那些自称有內息的杂役。 轮到那三位容貌气质出眾的女子时,她们体內运转的內息赫然高出其他人一大截,最弱的也有四脉境,最强的甚至达到了七脉境巔峰,显然出身不凡且受过极其系统的武道培养。 然而,柳护卫和魏护卫交换了一个眼色,却直接跳过了她们,选择了后面几个內息更弱但看起来更听话的男性杂役。 “为何跳过我等?” 一个清冷中带著几分沙哑质感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说话的是三女中身材最为高挑挺拔的一位,凌雨萍。 她穿著一身墨色劲装,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刻,眉眼间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和煞气。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桿標枪,丝毫不像其他杂役那般佝僂惶恐。 这显然是一位真正经歷过战阵的女子。 柳护卫被这气势微微一慑,但立刻想起自己的身份和背后的秦百,壮著胆子呵斥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护卫队选人,自然有护卫队的规矩!轮得到你质问?” 魏护卫在一旁嘿嘿一笑,语带轻佻地说道:“三位姑娘这等人才,进了护卫队打打杀杀岂不是暴殄天物?以后安心跟著我们张队长,吃香喝辣,岂不比在刀口舔血强上百倍?” 他这话既是討好秦百,也確实道出了部分“潜规则”——有顏色又有一定实力的女杂役,往往是各方爭夺的“优质资源”。 “跟著他?” 那位身材高挑、气质如女將军般的女子眉头微蹙,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冽,“我等虽是凡人,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玩物。几位若是让我们进入护卫队,我可说动南黎国镇远侯献上万金……” “姑姑!不要向他们这样的人求情!” 不等她说完,另一个声音响起,带著压抑的愤怒和屈辱。 这次开口的是那位鹅蛋脸、容貌最为娇美的女子。 她眼眶微红,贝齿紧咬著下唇,难掩神色里的愤怒:“刚刚那些泼皮还有靖南府的王爷確实出言不逊有所不对,但是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份仙缘。你们岂能……岂能强行將人……” 她身旁那位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气质干练出尘的美妇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过於激动。 这美妇身著简朴的青色衣裙,眼神锐利且冷静,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外家功夫修为不俗,她是镇远侯千女的师傅,也是玉女派的掌门。 她缓缓开口: “两位护卫大人,我等三人確有些微末技艺在身,只想凭本事在护卫队谋个安身立命之所,並无他意。若护卫队確有规矩不收女流,我等也无话可说。但若只因其他缘由便断我等前路,未免……有失仙门气度吧?” 魏护卫闻言,嗤笑一声,彻底撕破了脸皮:“仙门气度?跟你们这些下贱杂役讲什么气度?告诉你们,在这二十九峰,张爷就是规矩! 让你们伺候张爷,是看得起你们!別给脸不要脸!要是再不识抬举,信不信把你们全都送去快活楼?到时候,只要是个男人,花几个功勋点就能让你们跪著伺候!那才是你们这种货色该待的地方!” 这番恶毒露骨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刺穿了三位女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女將军般的女子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体內內息隱隱躁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 就连那出尘的美妇师傅,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住了魏护卫。 若非方才亲眼见到身后的秦百使出传说中疑似失传百年的绝学,她现在已经忍不住要动手杀死那敢侮辱自己三人的下贱护卫!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几乎要失控的瞬间—— “够了。” 一个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秦百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目光淡漠地扫过柳护卫和魏护卫。 两人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噤若寒蝉地低下头:“张爷!” 秦百没有理会他们,他的视线在那三位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杂役峰的这些骯脏规矩。 在这里,美貌和一定的实力对女性而言,很多时候並非优势,而是招祸的根源。 要么依附强者,要么沦为更悲惨的玩物。 他没有那么迫切的需要女人,但眼下,这三人的身份让他想到了一个女人。 “她们的住处,安排在我的院落。” 秦百淡淡地吩咐柳护卫,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 他没有说收房,也没有说如何处置。 但这已经表明了態度。 柳护卫和魏护卫立刻躬身应道:“是!张爷!小的明白!” 他们心中暗道,果然张爷还是好这口的,只是方式更含蓄些。 凌雨萍三人闻言,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抗拒,但考虑到这位护卫队的队长轻易杀死那三位南黎国的高手,她们最终没有再出声反抗。 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道理和骄傲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49章 南宫执事,杂役峰大比【六更】 柳护卫和魏护卫迅速从那五百杂役中挑选出了十名看起来还算老实、內息也勉强过得去的男性武者,算是完成了齐执事交代的任务。 就在他们准备带著新挑的人以及凌雨萍三人离开广场时,一个身影裊裊娜娜地从不远处走来。 来人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玫红色锦缎长裙,勾勒出丰腴曼妙的曲线。 她云鬢高耸,插著一支精致的金步摇,面容姣好,妆容艷丽,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行走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却带著一种洞悉世情、漫不经心的冷漠,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明码標价。 “是南宫执事。” 柳护卫连忙跟秦百说,“这是负责掌管快活楼的执事。” 秦百闻言,跟著躬身行礼。 南宫执事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先是落在秦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娇笑道:“这位便是新晋的张护卫吧?果然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已经八脉境巔峰。”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说完,她也不等秦百回应,便將目光转向了凌雨萍、镇远侯千金以及那位玉女派掌门。 她的目光如同打量货物般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知到她们体內不俗的內息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嗯,底子確实不错,是上等货色。” 南宫执事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隨即莲步轻移,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三女面前。 三女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或运功抵抗。 但南宫执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只见她纤纤玉指如同蝴蝶穿花般,瞬息之间在三女小腹、后腰等几处大穴上轻轻点过。 她的动作看似轻柔曼妙,甚至带著几分挑逗的意味,但指尖蕴含的却是一股阴柔刁钻、极其霸道的异种內气! 凌雨萍闷哼一声,只觉得丹田如同被针扎般刺痛,刚刚提聚起来的內息瞬间溃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那侯府千金和玉女派掌门亦是如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惊骇! 她们苦修多年的內息,在此女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此女的修为,绝对远超她们,甚至可能……已是先天之境! 南宫执事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隨手拍掉了灰尘,取出绣帕擦了擦手指,对著秦百嫣然一笑,声音依旧软糯:“张护卫,这几个丫头性子看来还挺烈,我已经顺手封了她们的內息,免得给你添麻烦。 现在你可以放心带回去了。若是驯不服,或者玩腻了,隨时可以送来我的快活楼,保证给你个好价钱。” 她的话语直白而残忍,將凌雨萍三人最后的一点尊严也彻底撕碎。 三女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喷火,死死地盯著南宫执事,却又因內力被封和无力的现实而感到彻骨的冰寒。 秦百面色平静,对南宫执事微微頷首:“有劳南宫执事。” 南宫执事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又笑了笑,目光扫过剩下的那群噤若寒蝉的杂役:“剩下的这些,就交给我吧。总能挑出些能用的。”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眾人,曼妙著腰肢,走向那群待宰的羔羊。 柳护卫和魏护卫连忙示意其他护卫跟上,带著內息被封的凌雨萍三人,迅速离开了广场。 走出一段距离后,柳护卫才心有余悸地凑近秦百,压低声音道:“张爷,您刚来不久,可能不知道。这位南宫执事,可是咱们杂役峰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之一!” 魏护卫也连连点头,脸上带著后怕:“是啊张爷!別看她总是笑盈盈的,手段狠著呢!快活楼里那些不听话的女杂役,落到她手里,下场那叫一个惨!” 他似乎是怕秦百不当回事,特意举了几个例子:“据说以前有个小国的公主,性子烈,寧死不从。您猜怎么著?南宫执事直接让人把她削成了人彘,就放在快活楼最显眼的地方『展览』了三天!最后活活疼死饿死!” “还有个女侠,仗著六脉境的修为想逃跑,被南宫执事亲手抓回来。当天晚上,她就被废掉武功,挑断了手筋脚筋,送去最低等的窑洞,一天接客上百……没撑过半个月就……” 他话里话间的暗示,凌雨萍三人的脸色反而变得有些发白。 她们到现在还无法想像这是那些仙门弟子到自己国家宣传的的仙门! 那十名新来的护卫倒是没有多少害怕,反而对那快活楼三个字有些好奇和炙热。 秦百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三人带著十名护卫去见了齐执事,齐执事面色平淡,隨口吩咐道,“明日狩猎凶兽继续,今日先去休息吧。” 就在秦百准备离开,齐执事忽然再次开口,“张护卫留下。” 柳护卫等人连忙躬身退下! 大厅內只剩下秦百和端坐於案后的齐执事。 气氛凝滯,落针可闻。 齐执事並未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秦百,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本质。 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掌握生杀大权的冰冷气质愈发明显,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秦百面色平静,垂手而立,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良久,齐执事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淡漠,而是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张百。” 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加入护卫队,不过两日。第一日,刀疤李、王莽等八名老护卫与你一同进山,全军覆没。” “第二日,也就是今日。刘虎、赵乾,连同其他护卫进入黑风密林执行仙师任务,同样伤亡惨重,几乎死伤殆尽。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百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修为大进,直逼八脉境巔峰。” 齐执事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本执事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怀疑和质询了。 换做任何普通护卫,此刻恐怕早已冷汗涔涔,跪地求饶或辩解了。 然而,秦百依旧平静。 他甚至抬起头,迎上了齐执事的目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山林险恶,妖魔横行,生死本就各安天命。属下无非是在生死一线的逼迫下,激发潜能,侥倖突破求生罢了。” 齐执事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她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绝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玩味。 “好一个『生死各安天命』,好一个『侥倖突破』。”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莫名。 她身体微微后靠,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光洁的桌面,发出噠、噠的轻响,似乎在权衡斟酌。 片刻后,她话锋陡然一转,出人意料地没有再就黑风密林的伤亡深究下去,而是拋出了一个更具衝击力的信息: “你可知,那外门的白薇薇为何能如此骄纵?她背后站著的人,是其祖父——宗门內的一位筑基期仙人。” 齐执事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位手中,据说有一面『溯影灵镜』,能追光溯影,显化一地过往发生之情景,纤毫毕现,难有遮掩。” 秦百心中猛地一凛! 筑基修士竟有如此逆天手段? 他原以为此界筑基虽被尊称“仙人”,更多是敬称,没料到竟真有这等近乎窥探过去的恐怖能力! 若那白薇薇真的求其祖父动用此宝…… 更重要的是,齐执事如此点自己,莫非是早就知道沈青儿一事,还是自己又被出卖了。 秦百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齐执事,您的意思是……” “呵。”齐执事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讽。 “本执事既然跟你说了这件事,自然是有法子能为你暂时遮蔽一二,让那『溯影灵镜』照不到你头上。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秦百,“这庇护,需要证明你的价值。” 秦百目光微凝,沉声道:“请执事明示。” 齐执事冷淡道:“不久之后,便是杂役峰十年一度的大比。此次大比,不同以往,宗门特许——不禁生死!” 她目光落在秦百身上,“杂役峰上的名额本来是刘虎和赵乾两人的,但是现在他们都没有回来。” “我要你代表我麾下参加,並且……杀入前十!” “若能躋身前十,” 她的语气微微上扬,“你便能获得一份真正的、一步登天的仙缘!足以让你彻底摆脱这卑贱的杂役身份!” 登天的仙缘?摆脱杂役身份? 这信息量有些大。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秦百都不可能现在拒绝齐执事。 秦百低著头:“属下愿意参加!” 第50章 兑换龙象般若功【七更】 “杂役峰的大比在五天之后,回去准备吧。若是你败在前十之外,我可以保证你会立刻死在白薇薇的手上!” 齐执事冷漠的警告。 “是!” 秦百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大厅。 看著秦百离开的背影,齐执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闪烁著莫测的光芒。 “主上,为何……会突然让我做这种事?难不成他身上有特殊之处。”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冷厉。 而离开大厅的秦百,心中已然开始飞速盘算。 计划,似乎总赶不上变化。 但这一次,目標却意外地重合了。 他猜测齐执事说的仙缘,很大可能就是女鬼说的可以逆天改命获得灵根的上古秘境! 至於为何齐执事能替他遮挡溯影灵镜,秦百不由再次想到上次柳护卫和他提的小道消息——难不成对方真的认识相关的外门弟子,甚至是…… 但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秦百向著外面快步走去,他並未直接返回住处,而是走向那座阴冷的藏武阁。 阁內依旧昏暗寂静,只有那名年迈的老执事依旧趴在登记桌后,似乎从未移动过,昏昏欲睡。 秦百走上前,將记载著《凌波微步》的册子轻轻放在桌上。 “归还。”他言简意賅。 老执事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册子,又瞥了秦百一眼,似乎对他这么快就来归还功法感到一丝意外,但也没多问,只是慢悠悠地在记录簿上划了一下。 “嗯。” 秦百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开口,声音平静:“执事,我想再兑换一门功法。” 老执事这才稍稍坐直了些身体,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问道:“名字。功勋点带够了吗?这里的规矩,除了新人第一次免费,之后再兑换,可都是明码標价,概不赊欠。” “《龙象般若功》。” 秦百报出名字,同时將厚厚一沓功勋券取出,放在了桌上,“一万功勋点。” 老执事的目光落在那一沓面值一百的功勋券上,昏沉的睡意似乎瞬间驱散了不少。 他有些诧异地仔细打量了秦百一番,没想到这个护卫才来两天就有了这么多功勋。 而且不止第一次兑换的是绝世上品的凌波微步,现在居然又来兑换绝世上品的功法! 这个新人……有点意思。 “《龙象般若功》,绝世上品,主修肉身巨力。” 老执事確认了一遍,见秦百点头,便不再多言,伸出枯瘦的手,慢吞吞地清点功勋券。 確认数额无误后,他颤巍巍地起身,走向最深处那排散发著古老气息的书架,从一个寒铁盒中取出一卷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特殊材质捲轴,递给了秦百。 “规矩一样,三日后归还。不得分享,不得损毁。否则,藏武阁的规矩,一经发现,就是彻底废除你的修为。” 老执事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还是透漏出一丝淡淡的警告。 秦百接过那沉甸甸的捲轴,入手便能感觉到一股隱而不发的厚重与力量感。 他点了点头,將捲轴小心收好,转身离开了藏武阁。 至於那本同样防御出眾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他並非没有考虑。 但正如他所想,绝世上品的《龙象般若功》在品级上已然压过绝世中品一筹,其描述的“內炼臟腑,外生巨力”、“刚猛无儔”也更符合他目前的需求——极致的力量往往也意味著更强的承受与防御能力。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选择更高品级的功法无疑是更优解。 而《惊鸿步》在身法上虽好,但他已先选了《凌波微步》。 將一门绝世上品步法练至巔峰,其效果未必就逊於再去兼修另一门侧重不同的绝世下品身法。 现在的他,攻击有《寂灭先天剑诀》这等杀伐利器,逃命有《凌波微步》,若能再將《龙象般若功》练成,弥补肉身防御和绝对力量的短板,其综合实力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就是杀戮点明显不够用。 现在,他需要儘快找个安静的地方,利用这宝贵的五天时间,初步参悟並尝试修炼这门绝世上品的炼体神功。 秦百拿著《龙象般若功》的捲轴,回到那座分配给他的护卫院落。 推开院门,凌雨萍、镇远侯千金和那位玉女派掌门正站在院中。 三人见他回来,神色各异,但都下意识地流露出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屈从。 她们体內的內息依旧被南宫执事的手段死死封禁著,与普通弱女子无异。 秦百的目光在她们身上短暂停留,没有任何寒暄或解释。 他径直从怀中取出那沓功勋券,数出一千点,隨手扔在院中的石桌上,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五天我要参悟功法。”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些功勋点,够你们这几日的用度。东西侧有空房。” 说完,他不再多看她们一眼,仿佛她们只是院中的摆设,转身便走向主屋,乾脆利落地关门落栓。 院內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三个女子和石桌上那摞象徵著生存资源的功勋券。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镇远侯千金才仿佛卸下了强撑的偽装,身体微微颤抖。 她看著那紧闭的房门:“他……他就这样把我们丟在这里?我们……我们在他眼里是隨意安置的物件吗?这里根本不是仙门!是魔窟!那些所谓的仙师,都是骗子!魔鬼!” 她的骄傲和幻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被现实碾碎的恐惧和委屈。 凌雨萍相对冷静许多。 她默默走上前,將石桌上的功勋券仔细收好,入手是粗糙的纸张触感,却决定著她们接下来几天的温饱。 她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沙哑的疲惫,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薇儿,隔墙有耳。如今我等內力尽失,形同废人,能得一时安稳,有食物果腹,已比落入那快活楼强出百倍千倍。这位张护卫……至少目前看来,並非急色暴虐之徒。” 她回想起秦百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常见的贪婪和欲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这反而让她稍稍安心了些许。 “可是,姑姑!” 侯府千金——凌薇儿带著哭音反驳,“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认命了吗?伺候一个……一个这样的护卫?” 这个词她终究说出口,但屈辱感却丝毫不减。 “不认命,又能如何?”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玉女派掌门开口了。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沉稳。 她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又看向院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锐利如故,只是深埋著一丝勘破现实的无奈。 “凌將军说得对,眼下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提出了一个让另外两人都愣住的观点,“而且,你们仔细回想。当日仙门使者降临南黎,广招门徒,测试资质时,与我们同批的,是否另有几人被仙师直接带走,言称身具『灵根』,可入外门?” 苏婉儿和凌雨萍都是一怔,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 玉女掌门继续冷静分析,声音压得更低:“而我们这些人,无论出身王侯將相,还是江湖名宿,皆被一同送至这杂役峰。” 她轻微嘆息:“如今看来,並非仙门是魔窟,而是我等……包括你我在內,以及这峰上万千杂役,都只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在真正的仙道眼中,凡人便如螻蚁,本就该是此等命运。 那些有灵根者,自是另一番天地。而我们没有,所以便只能在这『凡尘』挣扎求生,遵循这弱肉强食的规则。”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凌薇儿瞬间止住了哭泣,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是一种被真相击中的茫然。 凌雨萍也是身躯微震,握紧了手中的功勋券,眼中闪过明悟与更深沉的苦涩。 原来,不是仙门骗了她们,而是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在那条登仙的路上。 所有的骄傲、身份、武功,在“灵根”二字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院內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却是一种认清了最残酷现实的死寂。 而主屋內,秦百已然沉浸在《龙象般若功》的玄奥之中,外界的一切,暂时都与他无关。 第51章 筑基仙人,极品灵剑【八更】 主屋內,秦百盘膝而坐,將那非金非玉的《龙象般若功》捲轴缓缓摊开。 入目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古老而玄奥的观想图,以及一道道以特殊手法烙印其上、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內气运行路线。 一股苍凉、厚重、充满力量感的意境扑面而来。 若是寻常武者,哪怕是八脉境巔峰,看到这些复杂到极致、涉及无数细微窍穴和內气震盪法门的图谱,恐怕立刻就会头晕目眩,稍微修炼就容易內气紊乱,轻则吐血受伤,重则走火入魔。 这绝非单纯依靠苦修和资源就能练成的功法,它对修炼者的悟性、肉身根基、以及精神力量都有著极其苛刻的要求。 然而,秦百却不同。 他靠著杀戮点,自身將《寂灭先天剑诀》修炼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对功法真意的理解远超同儕。 《凌波微步》更是臻至【登峰造极】,对自身气脉、劲力的掌控已达微毫之境,对复杂运气法门有著极深的体会。 有这两大绝学打底,他的眼界、悟性和控制力,已然站在了凡俗武学的巔峰。 “龙象般若,非蛮力之功,乃是以无上智慧与意志,引动气血,叩开体內潜藏之『力窍』,激发肉身神藏,从而获得龙象伟力……” 秦百心神沉入捲轴之中,默默感悟著那晦涩的意念传承。 修炼此功的关键,在於“窍穴”! 人体除了已知的修炼武脉的主穴之外,还密布著无数细微的“隱窍”,它们深藏於血肉臟腑深处,平时沉寂,是人体潜能的宝库。 《龙象般若功》便是要以独特的內气运行之法,如同巨锤敲击,洪流冲刷,强行震盪、衝击、最终叩开这些“力窍”! 每叩开一处力窍,肉身力量、强度、乃至气血容量都会暴涨一截! 叩开的力窍越多,肉身便越强,直至达成所谓的“龙象般若”之境,拥有降龙伏象般的无边巨力和不坏金身! 但这过程,痛苦无比,凶险万分! 一个控制不好,內气失控,衝击的不是力窍而是脆弱的內腑或武脉,瞬间便是重伤甚至爆体而亡的下场! “开始吧。” 秦百没有丝毫犹豫,心神一定,按照捲轴中所记载的初篇法门,开始尝试运转体內寂灭剑气。 …… 半日时光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杂役峰下,一只青翼雕再次降临黑风密林深处,正是去而復返的白薇薇、李浩和陈风三人。 白薇薇脸上之前的暴怒与焦躁已被一种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倨傲所取代。 她纤纤玉手之中,托著一面样式古朴、边缘鐫刻著繁复云纹的青铜小镜。 镜面並非光可鑑人,反而氤氳著一层如水波般流转的朦朧光华,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窥探时光碎片的晦涩波动。 正是她从其祖父处求借来的筑基期灵宝——溯影灵镜! “哼,看你这畜生还能往哪里藏!”白薇薇冷哼一声,目光投向那曾经爆发激战、如今却死寂一片的山谷。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靠近山谷入口时—— “吼——!!!” 数声充满仇恨与暴戾的咆哮从山谷深处传来! 只见几头体型明显比其他同类更加雄壮、身上带著新鲜伤疤的铁臂苍猿,正守护在谷口。 它们显然是之前那场清剿中倖存下来的、族群中最强悍的战士。 此刻,它们眼中燃烧著族群被屠戮的刻骨仇恨,死死盯著这三个去而復返的人类仇敌! 没有畏惧。 这几头最强壮的復仇者,將所有的悲痛与愤怒化作力量,粗壮的后肢猛蹬地面,裹挟著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决绝,朝著三人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白薇薇眼神一寒,被这些“畜生”接二连三的冒犯彻底激怒,直接將手中的溯影灵镜对准了猛扑而来的復仇者。 她並未注入太多灵力,仅仅激发了镜中最表层、也是她爷爷特意为她留存的那一道筑基仙人之力——那是涉及“岁月”的微弱力量! 嗡! 镜面光华一闪,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诡异法则波动的微光瞬间笼罩了前方。 首当其衝的几头强壮苍猿,衝锋的动作猛地一滯! 它们並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或衝击,但一种更深层次的、令它们灵魂战慄的虚弱感瞬间席捲全身! 在李浩和陈风震惊的目光中,这些正值壮年、气血旺盛的凶兽,雄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萎缩,油亮的毛髮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枯槁! 它们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鬆弛下去,皮肤堆叠起深深的褶皱,充满了衰老的斑点。 短短一两息之间,这几头凶悍无比的復仇者,仿佛被强行抽走了生命的精华,走完了它们一生的旅程,被硬生生剥夺了数百年的寿元! 它们眼中的狂暴和仇恨迅速被茫然、困惑和极致的疲惫所取代,扑击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无力。 最终,它们甚至没能衝到三人面前,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被风化的岩石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巨大的眼睛兀自圆睁著,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灰败的死寂。 它们竟是在衝锋的过程中,活生生地“老死”了! 整个山谷入口,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李浩和陈风看得头皮发麻,背后冷汗涔涔。 这就是筑基期仙人的手段?! 这是涉及“岁月”法则的恐怖力量?! 简直杀人於无形,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再次深刻意识到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的天堑鸿沟,也对白薇薇那位祖父的恭敬更深了一层。 白薇薇看著下方瞬间毙命的猿群,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残忍笑容,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几只碍眼的虫子。 “哼,不堪一击的畜生。”她轻蔑地哼了一声,小心地收起了溯影灵镜。 白薇薇看向山谷深处,一脸冷笑,“现在,该去看看究竟哪个畜生偷了我的血菩提了!” 她一马当先,向著山谷最深处走去。 李浩和陈风连忙跟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抹惊悸还未完全散去。 若非是那位筑基仙人担心影响白薇薇日后的道途,不能藉助那位筑基仙人的力量,光是这面镜子,这次的任务哪里需要考虑其他!! 三人迅速来到山谷最深处,那株暗红色的奇异小树前。 嗡! 溯影灵镜再次轻轻一震,镜面上那层朦朧光华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如同水银流转,隱约间似乎要映照出洞內的景象。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镜面上的光华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强烈干扰,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瞬间被一片混沌的灰黑色迷雾所充斥! 那迷雾深沉粘稠,阻隔一切窥探,甚至连灵镜本身的光华都黯淡了几分! “怎么回事?!” 白薇薇俏脸一变,用力催动灵力,但那镜面上的迷雾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根本无法显现出洞內过去发生的任何景象! 李浩和陈风也面露惊疑之色,凑近观看。 “这……灵镜失效了?”李浩难以置信。 “不可能!”白薇薇尖声道,“爷爷说过,此镜可溯一地过往……” 她话音未落,那溯影灵镜竟自主地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镜面迷雾翻滚间,一个略显苍老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仿佛跨越无尽空间,突然淡淡响起: “薇薇。” “爷爷?!”白薇薇失声惊呼。 那声音继续响起:“此事已有分晓。取走血菩提的痕跡,与门中一位內门弟子未来的布局有所牵连。老夫已与其达成默契,此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查。” “內门弟子?!”白薇薇一愣,隨即更加不甘,“就算是內门弟子,就能隨便抢我们的东西吗?爷爷!” 那声音温和的笑道:“非是抢夺,而是因果交错。那名內门弟子乃宗主亲口点评,最有希望晋位真传的几人之一,其势將成,未来有几分成仙运在。况且……” 声音略微一顿,透出几分实际的意味:“那人已付出代价,一份存放灵剑机缘的地方。是几颗尚需炼化的血菩提重要,还是一柄与你道途相合、即刻可用的灵剑重要?” 此言一出,白薇薇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滯住。 灵剑!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其价值远超血菩提! 对方给出的“补偿”,確实让她无法拒绝。 李浩和陈风在一旁听得心神震动。 不说“最有希望晋位真传的內门弟子”这句的分量! 还是那灵剑,那可是拥有灵性的极品法器,才能冠之灵剑。 白薇薇的爷爷已经为她安排好了。 他们怎能不羡慕! 白薇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权衡利弊之后,终究是灵剑的诱惑和爷爷的告诫占据了上风。 她咬著银牙道:“好!看在灵剑的份上……我听爷爷你的!” “嗯,你们回来领了任务,一起去吧。” 话音落下,溯影灵镜上的微光彻底敛去,恢復了古拙平静的模样,那跨越空间的联繫已然中断。 白薇薇看著恢復平静的镜面,虽然心中对血菩提被夺仍有一丝不满,但一想到即將到手、远比血菩提珍贵的灵剑,那点不快也就被冲淡了许多。 她將灵镜收回储物袋,怒意渐消,期待之色愈浓。 陈风见状,適时上前一步,开口道:“师妹,白师祖算无遗策,如此安排定有深意。既能结交一位未来的真传,又能获得灵剑,实乃两全其美。” 李浩也赶忙笑著附和:“陈师兄所言极是!恭喜师妹因祸得福,即將得获灵剑!我等也能沾光,一同前去歷练,实在是託了师妹的洪福。” “行了,好听话回去再说。” 白薇薇摆了摆手,打断两人的奉承,但语气已然缓和了许多,“我们即刻返程,不要耽搁了。” 陈风与李浩立刻跟上。 而这一切,潜心修炼《龙象般若功》的秦百,对此毫不知情。 他更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捲入的漩涡,因其背后牵扯的更高层面的博弈与交易,已悄然平息。 此刻的他,正全身心沉浸在衝击第一处“力窍”的巨大痛苦与蜕变之中。 第52章 叩开力窍,南黎国王后【九更】 夕阳垂暮,赤日坠落山下。 秦百沿著预演过无数次的运行路线,运转寂灭剑气走过一条条极其诡异,迂迴曲折,涉及许多平日根本不会用到、甚至有些脆弱的细微经脉。 也幸亏他將《凌波微步》练到了登峰造极,对气脉掌控精细入微,否则光是这第一步的运气,就足以让绝大多数武者望而却步。 轰隆隆…… 渐渐地,秦百体內传出了如同闷雷般低沉厚重的剑气涌动之声! 剧烈的痛苦开始蔓延! 那不是刀剑外伤之痛,而是源於身体最深处的撕裂感、膨胀感! 仿佛每一寸血管、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无形巨力撕扯、挤压、重塑! 秦百面容微微扭曲,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但他依旧紧守心神,凭藉著炉火纯青的寂灭先天剑诀境界,死死引导著寂灭剑气,沿著《龙象般若功》的路线艰难运转。 一次次衝击,一次次失败。 那深藏的“力窍”如同最坚固的堡垒,纹丝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某个攻伐的瞬间,痛苦也累积到某个临界点的剎那—— 秦百福至心灵,意念高度集中,引导著那股匯聚了寂灭真意的剑气,如同怒龙出海,轰然撞向左手手臂深处某一处从未触及过的隱秘点位! 嗡! 仿佛洪钟大吕在体內敲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和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那处被叩开的“力窍”中汹涌而出,瞬间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成了! 第一处力窍,叩开! 秦百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握紧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是叩开这一处力窍,他的肉身力量就提升了近乎一成! 皮膜也似乎更加坚韧了一些!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体会这股新生的力量,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吞噬理智的飢饿感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袭来! 叩开力窍,消耗巨大! 不仅消耗气血,更消耗精气神! 此刻的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胃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仿佛能吞下一整头牛! 他霍然起身,一把拉开房门,如同饿狼般冲了出去,目標明確——杂役峰的护卫食堂! 他需要食物,大量的食物,立刻,马上! 刚衝出护卫院落没几步,一道窈窕的身影恰好迎面走来。 那是一个极其美艷的女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穿一袭虽略显陈旧却依旧能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宫装长裙。 云鬢微乱,却更添几分慵懒的风情,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尤其是一双盈盈眼波,仿佛会说话般,带著天然的媚意。 身段更是凹凸有致,丰腴动人,行走间自有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韵致。 她似乎正想往秦百的院落方向来,脸上带著一种刻意调整好的、混合著柔弱与高贵的神情,仿佛一朵急需庇护的娇花。 然而,秦百此刻眼中只有食物! 他的感知里只剩下那迫切需要能量补充的疯狂渴望! 秦百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具体容貌,只觉得眼前有个人影挡路。 身体本能地施展出登峰造极的《凌波微步》,如同鬼魅般以一个极其精妙的微小弧度,几乎是擦著那女子的衣角一闪而过,带起一阵风,速度丝毫未减,继续朝著食堂方向狂奔而去。 那美艷女子脸上的柔弱表情瞬间僵住,准备开口说出的软语求助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掠过时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她的髮丝。 她……竟然被完全无视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以她的容貌和身段,无论是在南黎国宫廷,还是在这一路被押送来的途中,乃至到了这如同地狱般的杂役峰,无论处境多么艰难,她从未被任何一个男性如此彻底、如此不加掩饰地无视过! 那些目光,无论是贪婪、占有、怜悯还是邪念,至少证明她的存在是有吸引力的。 可刚才那个衝过去的年轻护卫,他的眼神……他的眼神里空无一物,仿佛她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一棵无关紧要的杂草! 一股强烈的错愕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隨即而来的是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屈辱和不甘。 她下意识地蹙起了精心修剪过的柳眉,贝齿轻轻咬了下红唇,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个迅速远去的、略显狼狈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他……” 女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如此急匆匆的,是要去做什么?” 她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著她。 略一迟疑,她竟鬼使神差地改变了方向,提起裙摆,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竟然能完全忽视她魅力的男人,究竟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一个饿得眼睛发绿、心无旁騖冲向食堂的男人,和一个风华绝代、满心诧异和好奇悄悄尾隨的王后,就这样一前一后,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態,穿梭在杂役峰渐沉的暮色里。 杂役峰的护卫食堂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瀰漫著浓郁的食物香气和粗鲁的喧譁声。 此刻正是晚膳时分,柳护卫等人正聚在这里大口吃喝,吹牛谈笑。 因为是最先当了秦百的狗腿,魏护卫又在一旁恭迎,此刻算是柳护卫最发光的时候。 秦百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目標直直衝向柜檯。 他那双因为飢饿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扫过菜单,根本来不及细看,直接对著负责分餐的杂役低吼道:“十份烤羊腿!五大碗牛肉骨浓汤!再来一桶牛油米饭!” 远远的还在喝酒的柳护卫,赶紧丟下手里的酒杯,就朝著秦百的方向跑了过来,同时朝著里面的杂役骂道,“张爷要吃什么,轮得到跟你说吗?还不快点上?” 食物很快被端了上来。 整整十条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羊腿堆满了两个大托盘。 五大碗热气腾腾、汤色乳白、香气扑鼻的蛮牛肉骨汤,外加一木桶浇满了牛油汤汁的米饭。 秦百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抓起一条滚烫的羊腿,张口就狠狠撕下一大块肉,几乎没怎么咀嚼便吞咽下去,隨即又捧起海碗般的汤碗,咕咚咕咚大口灌著浓汤。 他的吃相堪称狂野,如同饿疯了的凶兽,眼中只有眼前的食物,周围的一切嘈杂和目光都被他自动屏蔽。 第53章 牧野安君,饿死鬼投胎【十更】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凌雨萍、凌薇儿和玉女派掌门三人正小口吃著简单的饭菜。 她们作为秦百明面上的人,也被柳护卫等人带到这里吃饭。 此刻,看到了秦百,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凌薇儿掩著小嘴,低声道:“他……他怎么吃成这样?” 她很难將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男人和那个在院中冷漠强大的护卫队长联繫起来。 玉女门掌门则目光微凝,仔细打量著秦百的吃相和那惊人的食物分量,若有所思的低声道:“修炼某种特殊功法,消耗巨大也是常事。” 而此刻,那位尾隨而来的南黎国王后也走进了食堂。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疯狂进食的秦百,绝美的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先是愕然,隨即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急切、甚至无视她这般绝色,竟然真的只是为了……跑来吃饭? 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八辈子没吃过饭吧? 但很快,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食堂,隨即,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她看到了凌雨萍。 那位曾在决定国运的“牧野之战”中,替兄出征,亲率三千铁骑大破敌阵、阵斩南赵上將,奠定了南黎前二十年鼎盛时期的巾幗英雄,因功受封“牧野安君”! 在一次盛大的宫廷凯旋宴上,她还曾亲自为这位英姿颯爽的女將军斟酒赐赏,讚赏其忠勇,称其为“国之干城”。 那时,她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王后,凌雨萍是恭敬受赏的臣子。 如今,风云流散,曾经的君臣竟在这杂役峰的污浊食堂里重逢,皆沦为他人庇护的浮萍。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最终,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鬢角和裙摆,脸上重新掛起那抹混合著柔弱与高贵的神情,迈著优雅的步子,先是到了窗口给自己点了一碗牛肉骨浓汤,隨后径直走向秦百所在的桌子。 她在秦百对面的长凳上缓缓坐了下来,一双秋水明眸欲语还休地望向对面那个头也不抬、只顾著和羊腿搏斗的男人。 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乎所有新护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突然出现的绝色尤物身上,然后又看看她对面的秦百,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和不可思议。 凌雨萍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凌薇儿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不是王后吗?” 凌雨萍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握紧了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也认出了王后。 那个曾经在辉煌宫殿中雍容华贵、接受百官朝拜的身影,与眼前这个虽竭力保持优雅却难掩落魄风尘之色的绝色女子重叠在一起。 几个月前的邻国南赵之国大军压境,连破南黎数道防线,兵锋直指都城,举国震动,人心惶惶。 覆灭似乎只在旦夕之间。 凌雨萍身为將军,浴血奋战,却深知国力悬殊,难挽狂澜。 然而,就在都城即將被围困的最后关头,南赵之国大军却诡异地、毫无徵兆地停止了进攻,並在数日后开始缓缓撤退,最终完全解除了南黎国的危机。 对於普通南黎百姓和低阶军士而言,这简直是天佑南黎,是意想不到的奇蹟。 坊间流传著各种猜测:有的说是继任的新任国王暗中付出了巨大代价买通了南赵之国权臣。 有的说是南赵之国內部发生了变故。 更有的说是长生宗的仙人不忍生灵涂炭,出手惊退了南赵之国大军……眾说纷紜,却无人知晓真正的、决定性的原因。 但是上任昏庸无道的国主以及南黎王后——苏妲不知去向。 如今在此地相见,当真是世事无常,讽刺至极。 秦百对面。 王后酝酿了一下情绪,用她那婉转柔媚的嗓音,轻轻开口:“这位护卫大人……” 然而,她的话才刚起个头,就被打断了。 秦百正好啃完一条羊腿,隨手將光溜溜的骨头扔进桌上的骨碟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终於捨得抬起头,但看的却不是对面美艷不可方物的王后,而是她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原本是给他自己点的牛肉骨浓汤。 秦百很自然地將那碗汤端到了自己面前,语气平淡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对面坐的是谁:“怎么多了一碗?” 说完,捧起碗又是一通豪饮。 南黎王后:“???”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表情,全都卡壳了。 她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面前,又看看那个捧著本该属於她的汤碗喝得正香的男人,一双美眸睁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荒诞的懵逼。 她这辈子都没经歷过这种场面! 一旁的柳护卫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狂吃海喝的秦百,又看看那位美得不像话、此刻却一脸懵逼僵在原地的王后,內心疯狂吶喊:张爷!我的张爷!这可是南黎王后啊!这脸蛋这身段…您老居然…居然就只看中了那碗汤?! 然而,当他看到王后那错愕又带著一丝委屈的眼神无意中扫过他时,柳护卫立刻挺直了腰板。 这反应倒是让苏妲略微恢復了些自信心,在旁人眼里,自己还是这么美。 那问题就是面前的男人了! 就在这时,秦百风捲残云般地將桌上的食物扫荡了一半。 那恐怖的飢饿感终於稍稍缓解,沸腾的气血也逐渐平復。 他长出一口气,拿起旁边粗糙的布巾擦了擦手和嘴,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深邃。 他这才仿佛真正注意到对面还坐著一个人,目光淡漠地扫了过去。 眼前的女子確实极美,一种成熟嫵媚、我见犹怜的风情几乎能融化绝大多数男人的心防。 但秦百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像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或许有价值,但引不起他內心的波澜。 “你是谁?” 他开口,声音平淡无奇,带著一丝刚刚进食后的慵懒,却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冷淡。 柳护卫一个激灵,终於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连忙躬身凑近一步,諂媚地笑著解释道:“张爷,这位是…是南黎国的王后,苏妲。” 苏妲被秦百那冷淡的眼神和直白的问话刺得心中一堵,但听到柳护卫的介绍,她立刻重新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著那份摇摇欲坠的雍容华贵。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的尷尬和荒谬感,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恰到好处的柔弱与哀愁,一双美眸盈盈望向秦百,红唇轻启: “张护卫,妾身苏妲,冒昧打扰。”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却多了几分郑重,“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妾身有一事,想与大人谈谈。” 这就是那位南黎王后? “等我吃完。” 秦百丟下这三个字,便不再看她,重新专注於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 第54章 伤修仙者的神剑,南黎过往 苏妲再次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只能坐在那里,看著这个男人以惊人的速度消灭食物,感觉自己这辈子积攒的雍容和仪態都快在这张食堂的破桌子前耗尽了。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终於,秦百將最后一块肉咽下,將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他再次擦了擦嘴,站起身,看也没看苏妲,只淡淡道:“走吧。” 说完,他便径直向食堂外走去。 苏妲连忙起身,快步跟上。 走出喧闹的食堂,夜晚微凉的空气让她稍稍清醒了些,但看著前方那个沉默挺拔、对她视若无睹的背影,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了? 手心甚至微微出汗。 这感觉对她而言陌生又恼人。 她习惯了男人或贪婪或痴迷或敬畏的目光,习惯了掌控谈话的节奏,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精心准备和惯用伎俩都像打在了空处,让她无所適从。 今晚的计划,从被他无视开始,就彻底偏离了轨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相对僻静、无人往来的屋檐阴影下。 远处食堂的喧囂隱隱传来,更衬得此处寂静。 苏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她必须抓住机会。 她转过身,面向秦百,决定不再绕任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张护卫,妾身想与您做一笔交易。” 秦百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身影几乎完全隱在黑暗中,只有远处灯火在他轮廓上投下微弱的光边。 他淡淡道:“说。” “我愿献上我南黎国世代传承的镇国神剑『惊蛰』,只求换取您今后在杂役峰的庇护。” 苏妲语速略快,显然不想给秦百立刻拒绝的机会,她紧接著解释道, “妾身如今被划归快活楼,南宫执事立下规矩,每月需上缴一万功勋点,方可保全自身,不至沦为……那般不堪境地。若无法完成,妾身便將彻底失去自由,生死荣辱皆繫於他人之手。” 秦百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微挑了一下。 每月一万功勋点? 这南宫执事还真是……他立刻抓住了关键。 “所以,之前是刘虎和赵乾替你出这笔功勋点?”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妲咬了咬唇,但还是点头承认:“是。” 秦百几乎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一万功勋点不是小数目,他现在自身修炼《龙象般若功》正需要时间,五天后还要参加生死莫测的大比,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赚取额外的功勋点来养一个花瓶般的王后。 这交易对他而言,完全是亏本买卖。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回绝的瞬间,苏妲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急忙补充道:“张护卫!您可知那『惊蛰』剑为何能成为我南黎镇国神兵?诸多仙师都曾探查过,只道是凡间利器,虽锋锐却无灵韵,不堪大用。但他们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拋出了最大的筹码:“此剑材质乃天外陨铁,我南黎无数铁匠虽然也不知道其有什么效果! 但却在几百年的时间里,恰巧研究出了它的一点隱藏特性!它虽无法被修士灵力直接催动,但若置於雷雨天气之下,便能自行牵引吸纳天地间的雷霆之力!” “哦?”秦百原本淡漠的眼神终於起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牵引吸纳雷霆之力? 这倒是闻所未闻。 苏妲见似乎引起了对方的兴趣,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停顿,继续道:“只是……吸纳雷霆之后,剑身会变得极度危险,只要出鞘就会环绕雷霆,持剑者若无足够实力,极易遭雷霆反噬,伤及自身。”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但是,若能驾驭……此剑之威,足以斩断凡间一切金铁神兵!甚至……能对修仙者的护体灵光造成威胁!” 能伤到修仙者?! 这句话,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秦百沉寂的心湖。 “明日把剑拿过来,你的功勋我来交!” 秦百留下这句不容置疑的话,甚至没有再多看苏妲一眼,转身便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中,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他的果断和乾脆,反而让苏妲愣在了原地。 她准备了诸多说辞,甚至想好了如何一点点拋出诱饵,討价还价,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她看著秦百消失的方向,心情复杂难言。 交易似乎达成了,但她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一种更深的不安和……渺小感。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心机、甚至曾经尊贵的身份,似乎都毫无意义。 他只看重实实在在的价值。 但这又何尝不是曾经的她? 南黎王后又想到——她的丈夫,南黎国主。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对她许下海誓山盟,说要与她共享万里河山,甚至痴迷於寻仙访道、妄图求得长生与她永世相伴的男人。 仙门使者降临南黎时,他是那般兴奋狂热,以为终於抓住了长生的契机。 他献上国库大半珍藏,甚至不惜听从那仙师的话,在宫廷之中竖起烧红的铜柱,將几位劝諫他莫要太过耗费民力、掏空国本的忠臣活活烫死! 美其名曰“剔旧迎新,以敬仙师”。 他还下令建造巨大的酒池肉林,夜夜笙歌,宴请那位仙师,奢靡无度,只求仙人一笑,能赐下仙缘。 他以为这般“虔诚”供奉,这般“果决”手段,能彰显他的决心与不凡,必能打动仙师。 然而,结果呢? 南黎镇守边疆六十年的大將说杀就杀! 另一位曾救过国主性命、性格耿直的边军大將,仅仅因为上书直言“仙师所求无度,恐伤国本”,便被冠以“褻瀆仙师,动摇国本”的大逆之罪。 不仅自身被凌迟处死,更是祸连家族,自己的妻子女儿通通被当著仙师的面,被人凌辱至死! 一时间,南黎国都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忠良寒心,佞臣当道。 最终被南赵之国大军攻陷首都,濒临灭国! 想到那日的场景,苏妲的心便如同被冰针刺穿。 祸乱一国的代价,终於换来了那位仙师的一笑。 但那位仙师只是用一面冰冷的玉镜在她丈夫身上照了照,便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无灵根。” 第55章 凡俗孽障,也配谈仙缘 国主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僵住,他不肯放弃,急切地追问是否可用其他宝物换取仙缘,甚至想抱住仙师的腿哀求。 那仙师却只是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被什么脏东西靠近了一般,隨手一挥! 一道无形气劲如同重锤般轰在国主胸口!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胸骨碎裂的可怕声响。 她那位曾奢望长生、行事暴虐的丈夫,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能留下,便喷著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那尚未撤去的酒池边缘! 不到二十就踏入先天之境的身躯滑入浑浊的酒液中,眼睛兀自圆睁著,里面还残留著对长生的渴望、对仙师的諂媚以及对这突如其来死亡的难以置信。 “聒噪的蠢物。” 那仙师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甚至懒得再看那具迅速被酒水浸透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凡俗孽障,也配谈仙缘?” 尊贵的国主,曾经的暴君,自以为能討好仙人的献媚者,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死得毫无价值,甚至不如他曾经炮烙的那些忠臣还能留下一个刚直的名声。 最终,在灭国之际,那仙子来到她面前,询问她是否愿意把南黎国献给长生宗,换来一次阻止南黎灭国的机会。 而她,点下头后,则如同牲畜般被封印先天真气,押送来了这杂役峰。 从云端跌落泥沼,甚至险些沦为最不堪的玩物。 苏妲用力闭了闭眼,將那段血腥、荒诞而屈辱的记忆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丝深藏的恨意——对这无情仙门的恨,或许,也有对那愚蠢死去的丈夫的恨。 就在这时,凌雨萍、凌薇儿和玉女派掌门三人从食堂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们显然看到秦百离开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来看看这位突然出现又与秦百单独谈话的前王后。 苏妲迅速收敛了脸上复杂的情绪,转过身时,已经恢復了那种带著些许疏离和高傲。 她目光扫过凌雨萍三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牧野安君,別来无恙。” 苏妲的声音恢復了几分以往的腔调,“没想到,南黎一別,你我竟会在此等境地重逢。” 凌雨萍看著眼前这位试图维持雍容的前王后,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封雪冻,再无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有深彻骨髓的寒意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锐利锋芒。 “苏王后。” 凌雨萍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著沙场特有的血腥气和毫不掩饰的拒斥,“你我之间,还是免了这些虚礼罢。” 她甚至微微侧身,將凌薇儿完全挡在身后。 凌薇儿感受到姑姑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那冰冷彻骨的语气,知道姑姑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传言,她就是那个让上任国主性情大变,隨意残害忠臣的女人。 玉女派掌门一步上前,与凌雨萍並肩而立,目光如电,牢牢锁定了苏妲。 “王后,” 她的声音比凌雨萍更直接,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意,“我想知道前任国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做出那些件人神共愤的事情?世人都传跟你有关,可是现在你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真相另有隱情。” 苏妲听到玉女派掌门直指核心的质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誚弧度。 “真相?”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知道得太多,除了徒增痛苦与绝望,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的目光扫过凌雨萍那冰封般的恨意,掠过凌薇儿惊惧不解的脸庞,最后落在玉女掌门那执著追问的眼神上,语气变得愈发縹緲而冰冷: “过去的,已经发生了。是谁的过错,是谁的推动,是谁的愚蠢……在这地狱里追究这些,毫无意义。” 苏妲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这压抑、粗陋的杂役峰环境,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冰冷的现实感: “现在,你们只需要知道,若不想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远处那灯火曖昧、却散发著绝望气息的快活楼方向,“……最好紧紧抓住你们现在所能抓住的一切。” “张护卫应该还未让你们真正见识过这杂役峰,尤其是对女子而言,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苏妲轻声道:“跟我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看看。看过了,你们或许才会明白,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饭,能有一个独立的院落容身,究竟是怎样的……幸运。”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向著某个方向走去。 凌雨萍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和一丝不安。 犹豫片刻,她们最终还是跟上了苏妲的脚步。 …… 秦百回到寂静的屋內,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暗流。 那捲非金非玉的《龙象般若功》捲轴再次摊开在面前,其上玄奥的气血运行路线和观想图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也伴隨著无尽的痛苦。 他盘膝坐下,指尖拂过冰凉的捲轴表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食堂中那疯狂进食补充消耗的一幕,以及修炼此法时那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身体每一寸都撕裂重塑的极致痛苦。 如此艰难,如此缓慢。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脑海,带著诱人的低语: 『我是不是傻子?』 秦百低声自嘲,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只要隨意杀几个有內息的杂役……就能轻鬆获得杀戮点。” “用系统直接提升,瞬息可成,何须在此忍受这般非人的痛楚,耗费大量资源,去苦苦参悟这虚无縹緲的『力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带著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效率、捷径、更快更强的力量……这一切都近在咫尺,似乎只要他稍稍放下那点无谓的坚持。 屋內陷入一片沉默,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眼前仿佛闪过了高空中那三位外门弟子漠然俯视的眼神,闪过了高高在上的郁华仙子,还有在房间里的秦骏,暴虐的刘虎,阴狠的赵乾,也闪过了这杂役峰上无处不在的弱肉强食和绝望挣扎。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视凡人如螻蚁草芥,可隨意打杀,可任意利用,毫无心理负担。 他们的强大,建立在无数凡人的尸骨与血泪之上。 良久,秦百缓缓抬起头,眼底深处那丝因痛苦和诱惑而產生的动摇渐渐散去,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仿佛是在对那个產生动摇念头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 “是啊,我就是要这样做。” “若不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和他们,又有何区別?” 区別不在於杀戮本身,他从不畏惧杀戮。 区別在於为何而杀,以及是否越过那条將人与纯粹野兽、与那些漠视一切的“仙”区分开来的底线。 为了变强而不择手段,肆意屠戮弱者以换取捷径,那最终获得的强大,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被力量和欲望所奴役,失去了作为“人”的本心。 他追求力量,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那种存在。 心中的躁动与自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意念。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龙象般若功》的玄奥之中,引导著体內寂灭剑气,朝著第二处“力窍”发起了又一次衝击! 痛苦依旧,甚至因为意识的清醒而更加清晰剧烈。 但这一次,秦百没有丝毫动摇。 他只庆幸自己有著上一世虽然简短,但到底看到了盛世的一段记忆。 第56章 王后献剑,惊蛰【四更】 次日,日上三竿。 秦百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感受著左臂第二处的“力窍”传来的微弱鼓胀感和坚韧的难以想像的壁垒,他微微摇头。 “仅仅第二处力窍,竟如此艰难……一夜苦修,寂灭剑气反覆衝击,也才堪堪破开一丝壁垒,距离彻底破开至少还需要一日。” “难怪这《龙象般若功》在杂役峰上无人练成……我这还是凭藉炉火纯青的寂灭剑气,以其极致锋锐和破坏特性,才如此艰难地破开第一处力窍。若换做其他普通內息功法,怕是耗费数月苦功,都难以撼动分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下极其轻微、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谁?”秦百收敛心神,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淡。 门外沉默了一瞬,隨后响起一个努力保持镇定,却难掩一丝紧绷和……谦卑的女声: “公子,是我,凌雨萍。” 这个称呼让秦百眉梢微动。 昨日还是冷冰冰的“张护卫”,甚至带著隱含的敌意,今日却变成了“公子”? “何事?” 他並未起身,只是隔著门问道。 门外的凌雨萍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王后苏妲来了,此刻正在院外等候。她说……与您有约,前来献剑。” 她的用词极其谨慎,“献剑”二字更是清晰无比。 昨夜亲眼所见的“快活楼”惨状,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她的灵魂里。 她不怕死,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薇儿落入那般地狱! 而眼下,唯一能提供一丝微弱庇护的,只有屋內这个神秘莫测、冷漠强大的男人。 曾经的將军傲骨,在残酷的现实和想要守护之人的安危面前,不得不被强行压下。 她此刻站在这里通报,姿態已然放低,將自己放在了近似僕从的位置上。 这无关风月,只为生存。 秦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让她进来。”他淡淡吩咐道。 “是。”门外的凌雨萍应了一声,脚步声轻轻远去。 秦百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一夜修炼而略显僵硬的身体。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 半响后,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妲款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略显朴素的深色衣裙,却依旧难掩那丰腴窈窕的身段和嫵媚天成的气质。 她的双手,正捧著一柄连鞘长剑,微敞的深衣领口间,一抹沟壑若隱若现。 剑鞘看起来颇为古朴,甚至有些陈旧,呈现出暗沉的墨黑色,上面雕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云雷纹路。 苏妲走到秦百面前约三步远处停下,微微屈膝,將剑捧高:“张护卫,这便是妾身昨日提及的……南黎镇国神剑,惊蛰。” 整把剑看起来,除了年代感之外,似乎並无太多特异之处,与想像中光华四射、瑞气千条的“神剑”相去甚远。 然而,就在秦百目光落在这柄剑上的一瞬间,心里一动。 他没有立刻拿走剑,目光从剑身移到苏妲那张脸上,將她那混合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坦诚,希望,复杂的眼神尽收眼底。 片刻的沉默,苏妲便一直保持著这样的姿势,仿佛是作为曾经南黎王后最后的尊严。 终於,秦百缓缓伸出手,握向了那暗沉的剑鞘。 “噌——” 剑身出鞘。 仔细看去,整把剑给人的感觉並非精工细作,反而透著一种原始的、蛮荒般的粗獷感。 剑身与剑柄之间,几乎看不出明显的拼接痕跡,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铸就。 与其说这是一把精心锻造的长剑,不如说更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狭长而略带锋锐的奇异金属,被后人勉强打磨出了剑的大致形状,最后才在外面套上了一个刻意雕琢了云雷纹路的剑鞘,试图为其增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那暗沉的墨黑色材质,遍布著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星辰碎屑般的天然哑光斑点。 “你先回去吧。” 秦百继续开口,“今晚之前,我会把那一万功勋券交给你。” “好。” 苏妲也不做怀疑,只是微微頷首,转身时腰肢自然地轻轻摇曳,裙摆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带著一种浑然天成却又若有似无的诱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 秦百重新低头,凝视著手中的“惊蛰”。 在他眼中,这柄剑周围的景象截然不同——空气正极其微弱地扭曲著,並非肉眼可见,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细微涟漪。 天地间瀰漫的、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粒子,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確实存在的速度,被剑身自然而然地吸附过去! 只是……这吸附的速度太慢了,慢到若非秦百拥有这丝超凡感知,根本无从察觉。 慢到或许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或者在特定极端天气下,才能显现出一丝异常。 但是,秦百已经知道,至少確认的是,所谓的天地之力——这些微弱的粒子就是天地灵气! 昨天白薇薇三人,不管是阵法还是飞剑周身环绕的都是这些粒子——而那位王后又分明说修仙者的灵力无法催动。 那答案似乎很明显了,这把剑只能吸收天地间散落的灵气。 偏偏外界的天地灵气,极其稀薄! 这似乎也印证了为何无数仙师探查后,都认定它只是凡铁——如此微弱的汲取,在寻常修士感知中,与没有並无区別。 秦百握著惊蛰剑,剑身隨他的心意微动,將空气中游离的寥寥十余粒火灵气尽数牵引吞噬,旋即没有半分迟疑,推开房门,大步走入院中。 正在院中一角默默站立,送走王后的凌雨萍,闻声立刻转头看来。 “公子?您……” 她下意识地开口,似乎想询问什么。 但秦百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或者说,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惊蛰剑和周围环境灵气变化的感知中。 他几步便跨到西侧屋门前,毫不客气,“砰”地一声推开了並未锁死的房门! 屋內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水汽氤氳,带著淡淡的皂角和女子体香混合的气息。 玉女派掌门,那位气质清冷、身段却同样傲人的女子,显然刚沐浴完毕。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湿漉漉、紧贴著肌肤、近乎透明的素色褻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与纤细腰肢。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那双欣长丰满,柔韧笔直的大长腿还在下意识的轻颤。 她正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外裙,手臂抬起,准备套上。 这个动作使得她胸前的丰盈愈发挺耸,侧身的曲线流畅而诱人。 房门被猛然撞开,冷风灌入。 玉女派掌门身体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滯。 她惊骇欲绝地转头,看清闯入者竟是秦百时,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血色霎时褪得乾乾净净,先是极致的震惊和羞辱,隨即化为冰冷的愤怒和杀意! 第57章 掌门沐浴,再次交易【五更】 “你——!” 她厉喝出声,声音因惊怒而尖利,甚至忘记將手中的衣裙护在胸前。 门外的凌雨萍也惊呆了,完全没料到秦百会突然闯进去。 “彭” 秦百也没想到里面有女人在洗澡。 下一刻,在对方冰冷的杀意彻底凝聚之前,秦百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两女意料的动作——他竟然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砰”地一声,將刚刚撞开的房门重新关上了!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房门紧闭,將內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院中的凌雨萍彻底愣在原地,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秦百刚刚为什么突然要闯进去。 屋內,玉女派掌门同样僵立原地。 她蓄满的怒火和杀意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无处发泄,憋闷得让她胸口一阵起伏,那件湿透的褻衣更是紧紧贴著肌肤,勾勒出令人心跳加速的弧度。 冰冷的杀意缓缓褪去,但另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却瞬间淹没了她。 是羞辱! 是难堪! 是难以置信! 她……她方才几乎全身赤裸地被一个男子看了个精光! 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但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这点,她雪白的肌肤瞬间染上了一层羞愤的粉红,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猛地將手中的裙子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她自幼拜入玉女派,修炼《玉女心经》,守身如玉,保持纯阴之体三十余载,何曾受过如此褻瀆? 平日里,哪个男子敢对她有半分不敬?便是多看几眼,也会被她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气势所慑。 可今日…… 昨夜快活楼那人间地狱般的惨状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 那些女子的悽惨下场,像是一盆冰水,夹杂著此刻的羞愤,狠狠浇在她的心头。 愤怒依旧在,但一股更深沉的、冰冷的恐惧和无力感却悄然滋生。 门外那个男人……他强大、冷漠、行事莫测! 他能屠灭南黎国那几个她也未必能胜的名宿、强者,也能在王后面前淡然受剑,更能做出这般闯入女子闺房又漠然关门的荒唐之举!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身份,不在乎她的愤怒,甚至……可能也不在乎她的身体。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茫然。 自己这被视为门派至宝、苦苦守护的纯阴之体,在这等人物眼中,究竟算什么? 昨夜那些女子的遭遇,是否会成为自己未来的缩影? 若没有他的庇护…… 一个荒谬的、被她立刻压下的念头悄然闪过:若是他刚才真的有所图谋,自己有能力反抗吗? 答案让她心尖一颤。 年龄的差距此刻也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她比他年长十余岁,可方才那一眼……在他面前,自己那点年岁和修为带来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和慌乱? “他……他究竟是何意?” 沐清漪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脑子里一片混乱,羞、愤、怕、忧,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因被强大异性强行闯入私人领域而產生的奇异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门外,秦百根本不在意屋內女子翻江倒海的心绪。 他没有再想著闯入另一间房间,而是微微抬头,只见五顏六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粒子在浩瀚的天空之中,显得极其细微渺小的飘荡著。 秦百微微拔出惊蛰,仔细观察起来,立刻就发现那空气之中的各色粒子果然都有朝著惊蛰移动的跡象。 只是这些粒子实在太过稀少,距离又实在太远,甚至哪怕是一股清风也能轻易將它们好不容易追赶过来的距离,再度飘飞出去。 但秦百已经確认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 这把剑的效果,能吸收所有灵气!!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杂役峰上的灵气稀薄到了一个极致。 秦百不由想到了外门诸峰。 但他很快就压下这个念头,去外门不说有暴露的风险,想要把剑带回去就很麻烦。 杂役峰上的灵气虽然稀薄,但好在他能看得到这些灵气。 时间慢点,还是足够他收集的。 “现在就——先收集火属性的灵气吧。” 秦百自顾自的回到自己房间,然后把惊蛰拔了出来,放到桌子上。 看著那里的红色粒子缓慢的向著惊蛰飘去,秦百把门关上,再次出了门。 “公子,您要出门吗?” 凌雨萍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秦百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身影已然出了院门,向著齐执事所在的区域快步走去。 他的目標明確——沈青儿。 凌雨萍看著他那迅速远去的、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將剩余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躬身行了一礼。 …… 齐执事办事处的偏厅內。 沈青儿依旧是一身浅青色细布裙裳的装扮,正慵懒地倚在窗边,把玩著自己的一缕秀髮。 见到秦百径直走来,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嘴角勾起惯有的、带著几分算计的笑容:“哟,这不是张护卫吗?今日怎么不去狩猎?” 秦百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他手掌一翻,一颗鲜红的血菩提落在了桌子上。 顿时,一股磅礴的生机和诱人的异香瞬间瀰漫开来,让沈青儿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住了桌子上的鲜红果实! “血菩提!” 她失声低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你还有?!” “最后一颗。”秦百声音平静无波,“两万功勋点,要就拿去。” 他之所以一直留著这颗血菩提没有自己服用,正是因为杀戮点。 服用天材地宝虽然能极大补充气血根基,降低强化功法时杀戮点的消耗,但这里存在一个閾值。 他將《寂灭先天剑诀》提升到【炉火纯青】的时候,血菩提確实是抵消了1点杀戮点,但是提升到【登峰造极】是否还能抵消就未必了。 毕竟同样的灵药作用於身体的效果肯定是会有所减弱的。 他目前拥有4点杀戮点。 他无法確定一颗血菩提的能量,是否足以將消耗从5点降低到4点。 如果可以,那现在服用正好。 但如果不能,这颗血菩提就相当於浪费了,无法为他节省出那关键的1点杀戮点。 因此,最稳妥的做法是积攒到5点杀戮点,再服用血菩提进行强化,確保万无一失。 而现在,用它来换取急需的功勋点,无疑是更划算的选择。 沈青儿听到“两万功勋点”这个数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露出一种“你不如去抢”的荒谬表情。 但看著桌子上的血菩提,她很清楚自己的这个便宜占的究竟有多大! 最终,她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没好气地白了秦百一眼,嗔怪道:“你这冤家!真是吃定我了是吧?两万?你怎么不去抢!”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迅速从腰间取出一个布袋,开始清点里面的功勋券。 “我身上现在满打满算,就只有一万七千功勋点!” 她將厚厚一沓高面值的功勋券拍在桌上,脸上带著肉痛又无奈的表情,“全都给你了!剩下的三千……算我欠你的!怎么样?” 她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灼热,显然对这颗血菩提志在必得。 作为齐执事的贴身侍女,她的身家远比普通护卫丰厚,但两万功勋点也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秦百目光扫过那堆功勋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手中的血菩提拋了过去。 沈青儿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心翼翼地打开確认,感受到那磅礴的生机,脸上终於露出欣喜的笑容,小心收好。 “爽快!”她笑著瞥了秦百一眼,“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血菩提。” “最后一颗。” 秦百依旧是那副平静的面孔,冷淡语气。 交易完成,秦百拿起功勋券,转身就走。 第58章 三个名额,出发【六更】 沈青儿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又摸了摸手里的血菩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一丝深思。 这个张百,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手里明明有著两颗血菩提,居然不想著服用突破到先天之境,居然仅仅只想要两万功勋点。 “还有那个杂役峰大比的名额,应该有一个是落在了他身上了。” 沈青儿摇摇头冷笑,“哼,年少得志,锋芒太露,却不知藏拙……区区八脉境,就算有点天赋,掺和进那种不禁生死的大比,迟早也是被那些积年老怪撕碎的命!可惜了这血菩提……” 她並不看好秦百能在大比中脱颖而出,只觉得他是在浪费珍贵的资源,或许很快就能听到他陨落的消息了。 …… 秦百回到院落,院中依旧安静。 西侧厢房的门依旧紧闭,那位玉女派掌门沐清漪自清晨那尷尬一幕后,便再未出来过,仿佛彻底將自己封闭了起来。 秦百对此毫不在意。 他从怀中取出那厚厚一沓功勋券,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凌雨萍。 “这里是一万七千功勋点。”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给出的只是一叠废纸,“其中一万拿去交给那位王后,剩下的你们日常取用。” 凌雨萍接过那沉甸甸的功勋券,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万七千点功勋! 已经到了这杂役峰几天的时间,她很清楚这笔功勋点究竟是多大的巨款!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了……苏王后? 是因为那把南黎国的神剑吗? 她心中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喻的可笑与悲凉悄然蔓延。 这沉甸甸的功勋券此刻在她手中竟有些烫手。 但她到底是曾经的牧野安君,立刻压下了所有念头,恭谨地低下头:“是,公子。” 秦百交代完,便不再理会外界之事,转身再次进入主屋,紧闭房门。 他需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儘可能多地开闢力窍,提升实力!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当秦百再次睁开眼时,他体內已然有四处“力窍”被成功开闢! 虽然距离功法登堂入室还差32个窍穴,但四肢主要关节附近的力窍被打通,带来的力量增幅和肉身防御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他缓缓握拳,能感觉到一股远比四天前更加磅礴的力量在血肉骨骼中流淌,皮肤下的筋膜也似乎变得更加坚韧。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凌雨萍的声音: “公子!杂役峰大比要开始了!齐执事刚刚派人来通知,让您立刻过去集合!” “知道了。” 秦百淡淡回应后,目光扫过静静放置在桌面上的“惊蛰”剑。 这四日,他每次去食堂快速补充气血消耗时,都会將此剑隨身携带,有意让其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火属性灵气。 虽然杂役峰灵气匱乏,但积少成多,持续不断的微薄积累,终究產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变化。 只见那原本暗沉无光、仿佛蒙尘般的剑身,此刻竟隱隱透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余烬般的明亮光泽,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 不过若想將其“充满”,以杂役峰这可怜的灵气浓度,恐怕至少还需一整年不间断地汲取。 他反手將惊蛰剑归入剑鞘,將其佩在腰间。 推开房门,院中的光线映入眼帘。 凌雨萍正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西厢房的门依旧紧闭,那位玉女派掌门似乎打定了主意不与秦百接触。 秦百没有停留,径直向院外走去。 …… 齐执事所在的厅堂。 今日的齐执事並未如往常一般身著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赤絳色的紧身长裙与长裤,裙裾仅至膝下,露出乌皮六合靴,依旧利落。 而上身一件黛青织金半臂襦衫,领口竟开得极低,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引人遐想的诱人弧度。 她似乎毫不在意旁人惊愕的目光,云鬢高耸,妆容精致艷丽,斜插著一支栩栩如生的金凤步摇,耳坠亦是同款的东珠,眉眼间依稀残留著一丝属於执事的威严。 柳三、魏护卫二人何曾见过齐执事这般模样? 一时间看得眼睛都直了,慌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心跳如鼓擂,既是畏惧,又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惊艷与遐思,只觉得今日的齐执事仿佛换了个人。 “张护卫,你来了。” 齐执事目光扫过秦百以及后面的一排护卫,淡淡道,“每座杂役峰皆有三个参赛名额。你来挑选两个人与你一起吧。” 秦百闻言回头看去,柳护卫和魏护卫都是两眼发亮的看著他。 见两人没有畏惧,秦百也懒得选择其他人,当即道,“回执事,就柳护卫与魏护卫吧。” “好。” 齐执事道,“既然人选已定,那就出发吧。”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厅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只见一道白影如电般射入厅內,轻盈地落在齐执事身旁的椅背上。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禽鸟,体型仅有巴掌大小,眼神灵动,顾盼生辉。 齐执事伸出手指,那白鸟亲昵地蹭了蹭,重新飞起。 下一刻,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那白鸟周身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变大! 双翼伸展,翎羽变得越发丰满修长,利爪闪烁著寒光…… 短短数息之间,一只巴掌大的小鸟,竟赫然变成了一只神骏异常、翼展足有数丈、丝毫不逊色於当日所见“青翼雕”的巨型灵禽! 它收敛羽翼,安静地立於厅中,散发著淡淡的威压和灵气波动。 “这是宗门的『雪云雀』,今日便由它送你们前往杂役峰的大比现场。” 齐执事淡淡解释道,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去吧。” 柳护卫和魏护卫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 秦百目光在那神骏的雪云雀身上停留了一瞬,率先迈步,毫不迟疑地踏上了雪云雀那宽厚且覆盖著柔软绒羽的背部。 柳、魏二人见状,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恐惧,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紧紧抓住雪云雀背部的翎羽,生怕掉下去。 齐执事没有看其他护卫,先天之境的身体微微一跃,就已经跳到上面。 雪云雀清鸣一声,巨翼扇动,载著四人冲天而去。 第59章 悬空岛,未卜先知【七更】 雪云雀速度极快,穿云破雾,下方的杂役峰迅速缩小,化为一片模糊的墨绿色。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宽阔无比、水流湍急呈深黑色的巨大黑河横亘於大地之上,河水奔涌,散发出淡淡的阴寒气息。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那黑河汹涌的河面之上,竟凭空悬浮著一座巨大无比的岛屿! 这岛屿显然並非天然形成,其底部平整如削,隱约可见无数玄奥的符文阵法闪烁著灵光,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巨手,托举著整座岛屿对抗著地脉引力,稳稳悬浮於百丈高空之上! 岛屿面积广阔,堪比数座杂役峰总和,其上殿宇楼阁林立,广场宽阔无比,甚至还能看到大片冒著氤氳热气的泉池。 儼然一座凭空建立的天空之城! 此刻,这座悬浮岛屿上空热闹非凡! 数十只、上百只各式各样的灵禽正载著人从四面八方飞来,其中以通体雪白的雪云雀数量最多,显然这是长生宗標配的杂役峰执事级座驾。 载著来自各座杂役峰的执事及其选送的参赛者,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悬浮岛屿中央那片最为巨大的广场匯聚而去。 灵禽清鸣、翅膀扇动之声不绝於耳,夹杂著下方岛屿传来的隱隱人声鼎沸,构成了一副极其壮观又充满压迫感的画面! 这才是长生宗真正的仙家神通! 移山倒海,凭空造陆! 与这相比,杂役峰那点规模,简直如同乡野村落与皇都的差距! 柳护卫,魏护卫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满脸都是震撼与茫然,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只觉此生怕是都难以忘记。 秦百同样打量四周,但他看的更多的是四周的灵气,离开了杂役峰,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已经能看到几立方米的灵气粒子了。 雪云雀载著四人,熟练地避开其他灵禽,向著岛屿边缘一处专供降落的平台滑翔而去。 临近岛屿,更能感受到其宏伟。 平台以巨大的白玉石铺就,光可鑑人,边缘铭刻著防风避尘的阵法。 远处,各种风格的建筑鳞次櫛比,有古色古香的东方殿宇,也有充满异域风情的尖塔楼阁,甚至还有不少临时搭建起来的、掛著巨大招牌的棚户——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座人声鼎沸、占地极广的巨大赌场! 齐执事对此似乎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地率先从雪云雀背上跃下。 秦百紧隨其后,柳护卫和魏护卫则有些腿软地爬了下来。 “跟紧我,先去登记抽籤。” 齐执事声音清冷,头也不回地向著广场中心一处明显是官方登记点的高台走去。 那里有数名头上长著牛角或是身后长出了尾巴的人负责登记和抽籤。 秦百看的眼皮一跳,但还是装作没看到。 流程很快,各峰执事上前报备,然后由参赛者抽取对手签號。 秦百面无表情地將手伸入那闪烁著微光的签筒,抽出一枚玉符。 玉符上灵光一闪,浮现出两行小字: 【25场】 【二十九峰,张百】 【对战】 【八號峰,石逵】 齐执事瞥了一眼秦百手中的玉符,清冷的声音没有太多波澜:“二十五场,杂役峰大比巳时开始,你的比试排在靠前,一会儿安顿下来便需准备。” 说罢,她不再看向那喧闹的登记处,转身带著三人並未直接前往休息区,而是拐进了广场旁一条更为繁华、人流如织的街道。 这条街道地面铺著光洁的青石板,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卖武学秘籍的、售凡间宝药的、打造兵刃的、甚至还有直接悬掛著红灯笼,站著一个妖嬈女人的店铺,可谓应有尽有。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药香、金属灼热气息,喧囂程度比起外面的赌场也不遑多让。 而最令人侧目的是,街道上往来的人群和店铺里的伙计、掌柜,许多都带有非人的特徵。 除了之前看到的牛角、尾巴,还有生著毛茸茸兽耳的女子、瞳孔如蛇般竖立的男子、手臂覆盖鳞片的壮汉…… 柳护卫和魏护卫看得眼花繚乱,只觉得这辈子见过的奇景都没今天多。 齐执事没有去那些地方,而是来到一个开在地上的小摊贩。 那摊主是个长著山羊鬍、头顶一对弯曲羊角的老者,摊位上摆著一些普普通通的册子,下面標价牌上写著醒目的数字“1”或“2”。 “嘿,这里物价居然这么便宜?才一两点功勋?” 魏护卫忍不住低声对柳护卫嘀咕。 柳护卫也有些异动。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兴奋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齐执事走到那羊角老者的摊前,目光扫过那些册子,隨手取出其中的杂役峰大比潜力种子册子。 然后,她縴手一翻,掌中出现的並非功勋券,而是两枚指甲盖大小、闪烁著温润光泽、蕴含著精纯灵气的灵石! 那羊角老者笑眯眯地接过灵石,仔细看了看成色,满意地点点头。 灵石—— 秦百亲眼见到过灵石,自然清楚那是什么。 柳护卫和魏护卫在杂役峰多年,虽说没有真的见到过灵石,但也清楚这里售价的价格明显不是自己等人使用的钱。 齐执事將册子递给秦百,“粗略看看,心里有个数。你的对手石逵,在前面十座杂役峰的的话,应该排在前列。”她语气平淡。 秦百眼神微微一动。 他低头翻开手中的册子。 书页似乎是某种特殊材质,触手微凉。 册子上面赫然罗列了百座杂役峰在此次参赛的选手,信息详略不一。 他下意识翻到二十九峰信息的那一页时,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赫然有他的名字! 【二十九峰:张百】 【评析】:年不及弱冠,骨龄確凿,根骨清奇,刀剑双绝,甚至领悟绝世剑意,出剑之时死寂相伴,更兼步法独步天下。 综合评价:潜力极高,然修为终是硬伤(疑似八脉境巔峰),內气深厚程度或成短板。若內气短板得补,或可衝击前十。遇之需极度谨慎,建议以力压之,或以范围攻击限制其步法。 【预估排名】:25 - 35 秦百看完,心中直接剧震! 这册子上的信息,虽然有所偏差,但对他战斗特点的描述,竟八九不离十! “刀剑双绝”、“绝世剑意”、“死寂相伴”、“独步天下”…… 这些关键词,几乎將他《破风刀诀》、《寂灭先天剑诀》、《凌波微步》的特点概括了出来! 虽然没点明具体功法名称,但指向性已经明確得可怕! 『这是何等手段?』秦百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他绝对不认为在他来到杂役峰后,还能有一位修仙者在暗处观察自己每一次战斗! 这又是那修仙者的仙家手段? 如果说在秦百原来的印象里,修仙者就是中规中矩的练气筑基,那此刻修仙者在他眼里更具备了一丝神话色彩。 他压下心绪,扫过不出意料的柳三和魏护卫信息。 这册子绝对不可能刚刚记录,但是上面的內容却精准的仿佛能够未卜先知。 第60章 淘汰赛规矩,听雪小筑【八更】 齐执事带著三人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岛屿一侧相对幽静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依著地势铺陈开来,赫然正是他们刚刚降落这座岛屿上看到的那片古色古香的东方殿宇! 殿宇多以珍贵的白色玉石为主材构建,屋顶覆盖著琉璃瓦,在悬空岛特有的天光下流淌著温润的光泽,檐角高高翘起。 更有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吸入一口都令人精神一振。 往来於此地的身影也稀疏了许多。 齐执事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目不斜视,引著三人沿著一条以青玉板铺就、两侧栽种著虬枝盘曲灵植的小径深入。 一边走,齐执事一边用她那清冷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交代规则: “大比分两阶段。今日是第一轮,淘汰赛。所有参赛者捉对廝杀,胜者晋级,败者……生死不论。你只有贏了今日的对手,才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守擂战。” 这话说的很有针对性,但是柳三跟魏护卫都很识趣的知道,齐执事的规则仅仅是针对秦百一人解释。 “守擂战明日开始,持续十日。场內只有十座玄铁擂台。” “规则很简单:站上去,守住它。或者,把上面的人打下来。” “最终,十日后酉时三刻,还能站在擂台上的人,便是胜者,可获得宗门赏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记住两点:一,擂台之上,不禁生死,各安天命。二,为免有人被无休止的车轮战耗死,每人每日,最多只可被挑战三次。若能撑过三挑战而未败,则当日再无挑战资格,可获得喘息之机。” “另外,” 齐执事顿了顿,补充道,“若自觉不敌,也可主动跳下擂台认输。但只要还站在台上,生死自负。” 规则残酷而直接,听得柳护卫和魏护卫背后冷汗直冒。 这意味著一旦上台,就必然面临源源不断的血腥挑战,直到战死、认输或者成为最后的十人之一! 最终,齐执事在一处被数十株繁茂樱花树环绕的独立院落前停下脚步。 这些樱花树似乎並非凡种,花瓣常年不谢,如同粉色的云霞笼罩著院落,微风拂过,落英繽纷,美不胜收。 院门是两扇厚重的暗红色灵木门,门上镶嵌著整齐的铜钉,匾额上书“听雪小筑”四个清秀却蕴含道韵的字。 门口静静侍立著两名身姿婀娜的侍女。 令人惊异的是,这两名侍女同样並非完全的人类—— 她们云鬢高耸,却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俏皮中带著一丝妖媚,身后一条蓬鬆柔软的白色狐尾自然垂落,眼眸流转间似有水波荡漾,顾盼生辉,但其神態举止却又训练有素,透著恭敬与谦卑。 “齐执事。” 两名狐耳侍女见到来人,立刻躬身行礼,声音软糯甜腻,如同春风拂过耳畔。 齐执事微微頷首算作回应,侧头对秦百三人道:“这便是你们此次下榻之处。巳时之前,务必赶到丙字擂台区,勿要延误。”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安排在此处,本身已是一种无声的重视。 说罢,她竟不再多留,身形微微一晃,便如惊鸿般掠起,向著这片殿宇区最深处、那几座气象更为恢弘的主殿方向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飞檐之后。 柳护卫和魏护卫看著齐执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眼前这仙气繚绕的院落和两位非人却如同美艷的双胞胎侍女,只觉得如同乡巴佬闯入了天宫仙苑,连大气都不敢喘,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一位狐耳侍女上前一步,对秦百盈盈一礼,笑容温婉得体:“这位公子,还有两位爷,一路辛苦,请隨奴婢入院稍作歇息。” 她声音带著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伸出縴手,轻轻推开那厚重的院门。 门內景象更是令人惊嘆。 院落內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小桥流水,亭台错落,布局极为精巧雅致,每一处细节都透著匠心。 地面铺著光滑如镜的黑色灵石砖,倒映著上方如云似霞的樱花。 主厅的门敞开著,可以看到里面铺设著光洁如镜的地板,摆放著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沉香木桌椅。 墙角佇立著鹤形香炉,口中吐出裊裊青烟,散发出寧心静神的香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厅中一张白玉圆桌上摆放的几盘灵果和一只冒著丝丝寒气的碧玉壶。 那些灵果虽不如传说中仙果那般霞光万道,却也个个晶莹饱满,异香扑鼻,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柳护卫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其中一盘通体赤红、形状如同鸡心般的果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是『朱果』?!传闻普通人服用一颗,能省去数年苦修,一夜就能突破到三脉境!一颗价值万金!” 魏护卫的注意力则完全被那只碧玉壶吸引。 侍女正手持玉壶,將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倒入三个同样材质的小杯中,那液体倒入杯中时,竟也带著缕缕寒气,酒香清冽异常。 “这…这酒为何如此冰寒?莫非是从冰窖中取出?” 魏护卫忍不住好奇问道 那位正在斟酒的狐耳侍女闻言,声音依旧软糯动听:“这位爷说笑了。此壶並非寻常器皿,乃是一件低阶仙家法器,名为『寒玉净壶』。壶身自带寒气阵法,能自行汲取周围水灵之气化为寒息,使內中饮物常保冰沁爽口,並非人力冰镇所致。” 仙家法器! 仅仅是为了保持温酒冰爽,就动用了一件仙家法器! 柳护卫和魏护卫彻底失声,张大了嘴巴,看著那冒著丝丝寒气的玉壶和酒杯,只觉得修仙者的奢靡与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想像的极限。自己曾经追求的凡间富贵,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侍女將三杯冰沁的酒液分別放在三人面前,柔声道:“此乃用『寒潭香米』酿造的灵酒,口感清冽,亦有微末滋养经脉之效,请三位爷慢用。” 秦百进来后,看似隨意的把腰间的惊蛰拔出来,放到角落。 隨后走到桌子前,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液冰凉甘醇,一股精纯的凉意顺著身体內部蔓延,让他因连日修炼《龙象般若功》而有些燥热的经脉都感到一丝舒爽。 他心中瞭然,齐执事安排在此处,这些灵果冰饮,都是为了让他们能以最佳状態迎接大比,尤其是为了他——这场投资的关键。 “多谢。”他对侍女淡淡点头。 柳护卫和魏护卫见状,也连忙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学著秦百的样子抿了一口,顿时觉得一股清凉直衝头顶,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都缓解了不少,体內的內息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柳护卫看著桌上那几盘价值连城的灵果和仙家法器盛装的美酒,虽然震撼,但立马想的是饭会是什么,他眼珠一转,对一位侍立一旁的狐耳侍女说道:“不知这里可有用餐之处?能否为我们张爷准备些吃食?” 那位狐耳侍女闻言,脸上依旧掛著温婉谦卑的笑容,柔声道:“爷请稍候,膳房一直备著呢,奴婢这就去安排。” 说罢,她再次盈盈一礼,迈著轻巧的步子无声地退出了客厅,去准备食物。 厅內暂时只剩下秦百三人和另一位侍立的狐耳侍女。 魏护卫看著侍女头上那对隨著呼吸微微颤动的毛茸茸白色狐耳,以及身后那条安静垂落的蓬鬆尾巴,终究是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同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姑娘,冒昧问一句……您这耳朵和尾巴……是天生的?还是……” 那狐耳侍女似乎对这个问题早已习惯,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依旧软糯,却说出了一番让柳护卫和魏护卫如坠冰窟的话: “回爷的话,” 她微微屈身,姿態放得极低,“奴婢这半妖之相,並非天生。奴婢与二位爷一样,也曾是这杂役峰上的一名普通杂役。”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来侥倖积攒了些功勋,兑换了一门妖族功法修炼,这才渐渐变成了这般模样。 隨后被仙师垂怜,觉著奴婢这般模样还算伶俐可爱,便將奴婢收为了宠物,如今在这『听雪小筑』当值,也是替仙师打理些许俗务,赚取些微薄的灵石用度。” 修炼妖魔功法?! 被仙师收为宠物?! 柳护卫和魏护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了! 第61章 狐耳侍女,潜力种子【九更】 他们太清楚“妖魔功法”在杂役峰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需要十万功勋点的天价! 是刘虎、赵乾那种称霸一峰的强者都需要倾尽所有、甚至与人合伙才能勉强窥视的禁忌功法! 是能让人实力暴涨、却也伴隨著极大风险和痛苦的途径! 而眼前这个姿態谦卑、笑容温婉、一口一个“奴婢”、自称曾是杂役的狐耳女子……竟然曾经兑换並修炼过妖魔功法?! 那她曾经的实力……该是何等恐怖? 绝对是杂役峰最顶尖、最令人畏惧的那一批存在! 然而,就是这样的强者,修炼妖魔功法的最终结局,竟然不是变得更强、获得自由或是仙缘,而是……被某位仙师看中了她“变异”后的模样,“觉著伶俐可爱”,像挑选一只小猫小狗一样,隨手收去当了宠物?! 不是收为弟子,不是作为僕役,而是宠物!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柳护卫和魏护卫心中最后一点关於“变强就能改变命运”的幻想。 他们看著侍女那依旧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討好意味的笑容,只觉得那笑容背后是无尽的麻木和绝望。 原来在这修仙者眼中,无论他们这些杂役如何挣扎、如何拼命、甚至不惜修炼妖魔功法获得力量,最终的价值,可能都抵不过一副“伶俐可爱”的皮囊,只配做一只取悦主人的宠物? 厅內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墙角香炉青烟裊裊升起的细微声响。 秦百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如此。 他只是轻轻晃动著杯中冰凉的酒液,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柳护卫和魏护卫,则彻底失去了品尝灵果仙酿的心情,只觉得口中发苦,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悲凉。 死寂的沉默並未持续太久,先前离去的那位狐耳侍女便去而復返,手中提著两个硕大的食盒。 食盒打开,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餚被迅速而优雅地摆放在玉桌的空位上。 这些菜餚虽不如旁边的灵果那般蕴含磅礴能量,却也极其精致考究: 有整只烤得金黄酥脆、腹中塞满珍稀菌菇的珍禽,有清蒸的某种野牛的蹄筋,淋著琥珀色的浓稠芡汁,有晶莹剔透如同艺术品般的鱼膾,还有数碟一看便知是用了数十种珍贵山珍慢火煨制的羹汤…… 每一道菜,放在凡间王朝,都足以成为皇家宴席上的主菜,价值不菲。 此刻却如同寻常饭菜般被隨意端出,只为满足口腹之慾。 “公子,两位爷,请慢用。若不合口味,奴婢即刻让膳房更换。” 狐耳侍女柔声说道,態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柳护卫和魏护卫看著这一桌堪称奢华的“寻常饭菜”,已经麻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机械性地拿起筷子。 秦百却没有客气。 他修炼《龙象般若功》消耗巨大,正是需要大量进食补充气血之时。 他拿起碗筷,动作不快,却效率极高地將一道道菜餚送入腹中。 一桌足够十名壮汉饱餐的菜餚,很快便被秦百一人消灭了大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用完餐,先前出去取餐的侍女悄无声息地上前將杯盘撤下,又奉上清口的香茗。 秦百这才拿起那本价值两块灵石的《杂役峰大比潜力种子册子》。 他直接翻到了记载八號峰石逵信息的那一页。 【八號峰:石逵】 【评析】:年约四旬,正值巔峰。横练外家功夫登峰造极,体魄强横无比,防御惊人,寻常刀剑难伤分毫。疑似兼修某种魔功,性格暴虐嗜杀,战斗风格狂猛霸道,人称石阎罗。 弱点:速度相对迟缓,招式变化略欠精巧。综合评价:稳居前二十。 建议:避其锋芒,游斗消耗,寻其破绽一击必杀。硬碰硬乃下下之策。 【预估排名】:15 - 20 看著石逵的评价,再对比自己的,秦百心中瞭然。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显然是一场矛与盾的较量,而他那“八脉境”的修为,无疑是那根不够锋利的“矛”。 “不过横练巔峰…兼修魔功…力量恐怖…嗜杀…重点应该就是那部魔功了,不知道对方修炼的是什么魔功。” 秦百合上册子,抬眼看了看窗外。 时辰,快到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將惊蛰剑重新佩好。 柳护卫和魏护卫连忙凑过来,“张爷。” “走吧。” 秦百隨意点了点头,推开雅间的门,向著外面走去。 穿过依旧喧囂的街道,来到那片中央的擂台区域,外面的玄黑色牌坊上,以猩红的硃砂写著三个龙飞凤舞、却透著一股惨烈杀气的大字——潜龙渊! 仿佛踏入此地,便不再是庸碌杂役,而是有了化龙之机,儘管这机会需要用无数尸骨来铺垫。 入口处有执事验明身份后,秦百三人进入靠近擂台侧的专属等候区。 此刻,巨大的主擂台之上,激斗正酣。 交手的双方,一方是一名身材高瘦、使一对分水刺、身法颇为灵动的男人。 另一方,则是一名手持柳叶长刀、招式狠辣凌厉的英气女人。 那英气女人刀法迅捷,攻势如潮,一度將高瘦男人逼得节节后退,只能凭藉灵巧身法不断闪避格挡,险象环生。 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胜券在握的厉色。 观战的柳护卫和魏护卫也纷纷看向那英气女人,觉得她胜算更大。 然而,秦百目光落在那看似狼狈的男人身上。 只见他眼神阴沉,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下盘极稳,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仿佛在积蓄著什么。而且,他躲避的路线並非杂乱无章,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將英气女人引向擂台的某个角落。 “那女的要贏了?”魏护卫忍不住低声对柳护卫道。 柳护卫刚要点头,擂台上异变陡生! 一直处於守势的男人,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格开劈向咽喉的一刀后,脚下步伐猛地一变,不再是后退,而是如同鬼魅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身滑步,竟瞬间欺近到了英气女人的內圈! 分水刺这种短兵刃的优势在近身瞬间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英气女人显然没料到对方一直隱藏了如此诡异迅捷的近身步法,柳叶长刀在外围威力巨大,但一旦被近身,迴转便极为不便! 她脸色剧变,想要后撤挥刀已然不及! 高瘦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残忍嗜血的光芒,蓄势已久的左臂肌肉猛然賁张,左手分水刺精准地格开女杂役仓促回防的手臂,右手的分水刺则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而出! 目標並非心臟、咽喉等常规要害,而是其胸腹之间! 这一刺,狠辣、果决、且蕴含著一股瞬间爆发的、远超他之前所展现的阴寒內气! 第62章 潜龙渊,石逵VS秦百【十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分水刺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英气女人的胸腹之间! 英气女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 然而,这还未结束! 那男人脸上狞笑一闪,刺入体內的分水刺非但没有抽出,反而手腕猛地一搅,然后磅礴的阴寒內气轰然爆发!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英气女人的胸腔竟如同被塞入了炸药般,硬生生地由內向外炸裂开来! 破碎的臟器、断裂的骨骼、温热的鲜血……如同残酷的烟花般四散喷溅,將附近透明的防护光幕都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无头的残破身躯摇晃了一下,重重栽倒在擂台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潜龙渊”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和嘶吼! “好!!” “杀得好!!” “哈哈哈!早就看这种男人婆的婊子不爽,爆了!真他娘够劲!” 长著牛角的裁判迅速上前,冷漠地检查了一下,扬声宣布:“十七峰,吴鬼,胜!” 那名叫吴鬼的男人,站在血泊与残骸之中,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分水刺上的血污,阴冷的目光扫过台下诸多候场的选手,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这才缓缓走下擂台。 柳护卫和魏护卫脸色煞白!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秦百。 却见秦百依旧平静地望著擂台。 『隱藏的步法,阴寒的內气,精准而残忍的爆发技巧……』 秦百心中默默评估,『这潜龙渊中,果然没有一个易与之辈。轻敌和大意,代价就是死亡。』 很快,台下牛角裁判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场,第二十五场!八號峰,石逵!对,二十九峰,张百!” “请选手即刻上台!” 牛角裁判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在血腥气尚未散去的“潜龙渊”內迴荡。 柳护卫和魏护卫顿时满脸紧张的看向秦百。 秦百面色平静的起身,走上散发著浓重血腥味的潜龙渊擂台! 几乎在他踏上擂台的同一时间,另一侧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咚…咚…咚… 仿佛不是人在行走,而是一头人形凶兽正在逼近。 一个极其魁梧雄壮的身影,遮挡住了入口处的光线,缓缓步入擂台。 正是石逵! 他身高近九尺,肌肉虬结賁张,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裸露在外的古铜色皮肤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肌肉虬结,仿佛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闪烁著残忍暴虐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直接锁定了刚刚缓步走上擂台的秦百。 “二十九峰的张百?” 石逵的声音如同闷雷,带著浓浓的嘲弄,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杀意,“听说你步法不错?滑溜得像条泥鰍?老子最喜欢就是把你们这种自以为灵活的虫子,一寸寸捏碎骨头,看看你们还能不能蹦躂!” 他说话间,周身骨骼发出噼啪作响,一股沉重如山、暴虐如魔的气息轰然扩散开来,压得擂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滯了几分! 秦百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对手,思索著自己要不要速战速胜。 石逵见秦百不言不语,想到执事给他买的册子里,有关面前少年的记述——步法独步天下,偏偏还刀剑双绝,更该死的是剑意! 这种东西防不胜防! 想要抗住剑意,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给老子死来!”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废话,巨大的脚掌猛地一跺擂台! “轰!” 由玄铁混合特殊石材打造的擂台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石逵那庞大的身躯並未显得笨拙,反而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如同一头髮狂的蛮象,直线冲向秦百! 巨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直轰秦百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俏,纯粹是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拳风激盪,甚至將擂台上尚未乾涸的血跡都吹拂开来! 柳护卫和魏护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秦百眼神一凝,《凌波微步》瞬间施展! 登峰造极的身法让他如同鬼魅般,以毫釐之差侧身滑步,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拳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轰过! 凌厉的拳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一击落空,石逵眼中赤芒一闪,似乎毫不意外,左拳如同摆锤般顺势横扫,范围极大,封堵秦百的闪避空间! 秦百身形再晃,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再次避开,同时並指如剑,那灰黑色的寂灭剑罡尚未完全吐出,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令灵魂沉沦的恐怖“意”便已率先瀰漫开来! 寂灭真意! 这股意境並非实质的能量衝击,却比任何能量都更加可怕。 它直接作用於对手的心神与感知,强行將一片“万物终结、万籟俱寂”的虚无景象塞入其意识深处! 正狂猛攻击的石逵,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冰寒並非来自体外,而是自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在他野兽般的战斗直觉中,眼前的一切色彩都在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灰黑。 耳边震耳欲聋的吶喊声、自己的咆哮声、拳风呼啸声全都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仿佛所有的声音、光线、活力乃至时间本身,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抹除,只留下永恆的沉寂与终结。 他的狂暴战意、沸腾气血、乃至杀戮的兴奋,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寂灭”意境衝击下,如同被泼了一盆万载玄冰之水,瞬间摇曳欲灭! 他的意识出现了剎那的恍惚,仿佛一脚踏空,坠入了无光无响的无底深渊。 那轰出的拳头、横扫的手臂,其上的力量与精准度,都出现了微不可查却又確实存在的瞬间凝滯! 这就是寂灭真意的可怕之处! 它直接撼动对手的精神根本! 对於石逵这等將意志磨礪得如同钢铁、战斗本能近乎野兽的强者,这凝滯或许只有电光火石的一瞬,甚至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身体仍在惯性的驱使下运动,他强大的灵魂仍在疯狂咆哮挣扎,试图挣脱这种心神上的束缚。 但,对於秦百而言,这一瞬,已然足够! 就是这剎那的凝滯与失神—— “噗!” 那道凝练如黑晶、散发著死寂气息的剑罡,已然精准无比地点中了石逵因攻势而微微暴露的肋下! 蕴含著寂灭剑气的指剑,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瞬间破开了他那坚逾精铜的皮肤和坚实肌肉的防御! 一股尖锐的刺痛和更加冰冷的死寂气息顺著伤口疯狂涌入,试图湮灭其生机! “呃啊——!” 石逵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暴怒的狂吼,凭藉著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剧痛的刺激,他猛地一扭腰腹,向后暴退! 嗤啦! 衣衫破裂,鲜血迸溅! 他的肋下出现了一个深可见骨的指洞,伤口周围的皮肤肌肉瞬间变得灰败,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活力,並且那灰败之色还在缓慢地向內侵蚀! 但也仅此而已了! “剑意?!果然是剑意!” 石逵退出数丈,低头看了一眼肋下那灰败流血的伤口,脸上肌肉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眼中赤红光芒更盛,却也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好诡异的剑意!差点著了你的道!” 台下观战者一片譁然,谁都没想到第一个见血的竟然是看似防御无敌的石逵! 然而,在人群的某一处,一个並不起眼的角落。 一位身著普通服饰、面容平凡无奇、丟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青年,正静静地看著擂台。 他的目光落在秦百那並起的双指上,感受著那一闪而逝、却令他眉心微微刺痛的寂灭意境,平凡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瞭然的惊诧,隨即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笑容。 “果然……是那门绝学的气息。”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般年纪,能將寂灭真意领悟到直接影响石逵这等体修心神的地步,天赋当真可怕,堪称妖孽。” 但隨即,他嘴角的玩味之意更浓,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略有瑕疵的珍宝。 “可惜,你的剑意……终究未臻大成之境。” “徒具其『形』,初凝其『意』,却远未触及其『神』之根本。对付杂鱼尚可,想要胜过那些人,几乎不可能!” 第63章 天魔解体大法,归墟·点星! 台上。 石逵低头看著肋下那灰败流血的伤口,脸上肌肉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眼中赤红光芒更盛,但那份忌惮却迅速被一种更加疯狂的狞笑所取代。 “剑意,果然不愧是剑意!”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够劲!可惜啊可惜……”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秦百,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謔。 “老子修炼的《地煞玄甲功》早已练至周身无漏之境!遍布筋骨皮膜的地煞內气遇袭便会自动护体,坚韧无比!若非如此,刚才你那一下诡异的剑意衝击心神,配合这纠缠不休的剑气,真有可能被你得手,重创老子內臟!” “但是现在——”石逵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凶兽咆哮!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凶悍、狂野、暴虐的气息,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猛地从石逵体內彻底爆发出来! 不再是之前那古铜色的金属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厚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之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黝黑髮亮,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流动的、粘稠的黑色金属鎧甲! 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是暗红,而是变成了如同岩浆沟壑般的骇人亮红色,在他那漆黑的体表下疯狂蠕动、賁张,提供著恐怖的能量! 他的身体內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本就雄壮无比的身躯竟然再次硬生生膨胀了一圈! 肌肉如同吹气般隆起,线条变得更加非人般的狰狞,一根根大筋如同扭曲的钢索般凸起! 黑煞玄甲!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此刻的石逵,仿佛从一头人形蛮象,化作了一尊从九幽深渊爬出的黑煞魔神! 周身繚绕著如有实质的黑色煞气,散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压迫感和疯狂的杀意! “吼——!”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擂台的光幕都泛起涟漪! “能逼出老子的『天魔解体大法』,你小子也算死得其所了!” 石逵的声音变得沉闷如雷,却又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杂音,充满了非人的怪异感,“现在,老子看你这滑溜的泥鰍还怎么躲!怎么破老子的防!”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踏地面! “咚!!” 整个擂台剧烈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而石逵的身影,则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黑色残影,本体以一种远超之前的恐怖速度,爆射而出! 瞬间逼近秦百! 一只完全被漆黑煞气包裹、仿佛大了数倍的巨掌,带著撕裂一切的恶风,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那浓烈的煞气已然带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烈的毒气侵蚀感! 速度、力量、压迫感,全面暴涨! 台下瞬间死寂! 柳护卫和魏护卫面无人色,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滯。 面对这石破天惊、煞气滔天的一掌,秦百淡漠的看著对方。 那个角落里的平凡青年,更是已经转身离去,似乎早已洞穿这场比赛的结局。 很快一人追了上去,“不流留下看看?” “一个只修炼外功的莽夫,对付不了他。” 平凡青年声音淡淡落下。 如果不是册子上看到了绝世剑意四个字,他都不可能过来。 就在那漆黑巨掌即將拍落,浓烈煞气几乎要侵蚀到秦百面门的剎那—— 秦百眼底深处,那抹象徵著万物终结、永恆死寂的灰黑光芒,再次微微一闪。 寂灭剑意·再临! 这一次,不再是范围性的心神衝击,而是更加凝聚,更加精准,如同无形的尖锥,瞬间刺入石逵那因魔功而狂暴燃烧的意志核心! 正狂猛扑来的石逵,身形猛地一僵! 在他那被杀戮和暴虐充斥的感知中,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沸腾的地煞內气、那咆哮的战意、那撕裂一切的疯狂念头,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凝滯! 依旧是那电光火石的一瞬! 但对於秦百而言,已然足够! 《寂灭先天剑诀》强大的,从来不止是那撼动心神的寂灭真意,更是其配套的、为杀戮而生的绝世剑术! “鏘——!” 惊蛰剑终於彻底出鞘! 黯淡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幽暗弧线,快得超乎想像,精准得令人窒息! 第一剑!死寂·破灭! 剑尖並非直刺,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震颤频率,点向那漆黑巨掌手腕处! 嗤——! 如同烧红的细针刺入了沸腾的油锅,那浓郁粘稠的地煞之气竟被这看似轻巧的一剑瞬间点散、湮灭! 露出了下面黝黑髮亮的皮肤! 石逵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似乎要从那凝滯状態中挣脱! 但秦百的第二剑,已然如影隨形而至! 第二剑!寂灭·追星! 惊蛰剑顺势下滑,剑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沿著对方手臂上某条气脉疯狂运转的路径轻轻划下! 噗嗤! 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丝丝黑色的煞气,如同破裂的水管般从伤口中喷射而出! 石逵膨胀的全身肉眼可见地萎缩了下来,那狂暴的力量仿佛被强行截断了一个源头! 他眼中的茫然迅速被剧痛和惊怒取代,挣脱的速度加快! 然而,秦百的剑,太快了!太精准了! 就在石逵意识即將彻底回归,怒吼即將衝口而出的瞬间—— 第三剑!归墟·点星! 惊蛰剑所有的黯淡仿佛在这一刻內敛到了极致,剑尖凝聚出一粒微不可见、却散发著极致死寂与锋芒的黑点! 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刺向他敞开的胸口—— 石逵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极致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他想要格挡,想要后退,想要爆发! 但,晚了! “噗——!” 一声轻微却深入骨髓的异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石逵所有疯狂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柄几乎完全没入自己胸口要害的黯淡长剑。 “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的赤红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恐惧和茫然。 他那坚不可摧的地煞玄甲……他那狂暴无匹的力量……竟然……就这样被对方三剑破去?! 秦百手腕轻轻一抖,拔剑,后退。 惊蛰剑身依旧黯淡,不沾一丝血污。 石逵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化作一堆切割开来的血肉。 八號峰石逵,死! 整个“潜龙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庞大尸体,又看了看持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少年。 贏了? 那个开启了魔功、看起来无敌的石阎罗……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八脉境的少年,三剑斩杀?! 柳三和魏护卫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年轻至极的张队长,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第64章 北漓国公主,凰九歌 悬浮岛屿深处,充满异域风情的尖塔楼阁內。 其中一间静室內。 室內铺著暖玉,墙壁上镶嵌著夜明珠。 房间中央,一道清晰的法术投影正悬浮在半空,其上赫然播放著秦百三剑斩杀石逵的整个过程,尤其是那寂灭剑意勃发、惊蛰剑精准破敌的瞬间,被慢速回放,纤毫毕现。 投影旁,一名青年男子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著雪白兽皮的宽大软榻上。 他身无寸缕,身材匀称,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带著一种久居人上、视万物为芻狗的淡漠,正是长生宗的一名內门弟子。 他手中隨意翻看的,正是那本《杂役峰大比潜力种子册子》,上面正是记载秦百信息的那一页。 在他的脚边,光滑如镜的暖玉地面上,赫然背对跪伏著一名女子。 女子身著一袭杂役峰的玄色劲装,却难以掩盖其异常高大健美的体態,肩宽腿长,背部与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一张极美的瓜子脸上,那双凤眸眼角微微上挑,本该冷艷凌厉,此刻却低垂著,紧盯著冰冷玉面上映出的自己模糊而卑微的倒影。 內门弟子的手指轻轻点著册子上秦百的名字和“绝世剑意”那四个字,目光却並未看那女子,而是依旧看著投影中秦百收剑而立的身影,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九歌,对上此子,你如何?” “回稟主人,十息之內,奴婢必取其性命。” “哦?”內门弟子似乎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凰九歌的头颅依旧低垂,声音平稳甚至带著恭顺,却透著一种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他的剑意,確有不凡之处,死寂沉沦,直击心神。寻常武者,心志稍有不坚,未战先怯,十成武功便去了七成。 但,奴婢所修《铁血镇狱功》,乃主人亲赐军中杀伐绝学,炼体、炼心、炼意,於尸山血海中磨礪精神,心如铁石,意如磐狱。” 她的话语不疾不徐,却仿佛带著金铁交鸣之音。 “其寂灭剑意虽能撼动寻常先天,但他尚且没有大成,更加动摇不了奴婢以战意与杀气凝练的军中杀意。至於其剑招……” 凰九歌的语气多了一丝淡然和不屑。 “奴婢《镇狱功》已经大成,筋骨如钢,气力如龙,更兼修《八荒擒龙手》。他剑快,奴婢手更快。他剑利,难破奴婢『镇狱铁衣』横练罡气。十息之內,奴婢必以擒龙手硬破其剑网,拿其关节,碎其心臟。” 说话间,凰九歌周身隱隱透出的气息,如潜藏的火山,炽热而强大,赫然已经是先天之境! “不错。” 內门弟子淡淡一笑,却不是在夸讚面前女子的分析。 他只是喜欢看这个女人露出自信的样子而已。 只有这样—— 內门弟子目光落在了凰九歌跪伏在地而异常挺翘、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上,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与掌控一切的满足。 这个女人,在凡俗曾是高不可攀、以武立国的北漓国公主,身份尊贵,天赋卓绝,被誉为国都最耀眼的明珠,未来註定要执掌百万人生死的女武神。 后来……她国破家亡,宗庙倾覆,皇室血脉几乎被斩尽杀绝。 她从云端跌落泥潭,沦为四处躲藏、惶惶不可终日的亡国之奴。 而他,则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如同神祇降临,將濒临绝望、浑身是伤的她从尸山血海中“救”出,带回了长生宗杂役峰。 经他一手“调教”,赐予功法,磨礪战技,將她培养成了如今杂役峰凡人武力的巔峰,让她重新获得了力量与“尊严”! 在外人面前,她是冷艷凌厉、战力无双的杂役峰巨头。 可在他面前,她只是褪去所有光环、连內心都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奴婢。 这种將至高踩在脚下,將骄傲碾碎成尘,並亲手塑造其强大、只为满足自己私有欲望的感觉,令他沉醉。 “脱了吧。” 淡淡的一句话,三个字,凰九歌那双凌厉的凤眸没有丝毫排斥,反而泛起淡淡雾气,继续跪伏在地上,然后…… …… 秦百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惊蛰剑已然归鞘,那瀰漫的寂灭气息收敛得无影无踪。 柳护卫和魏护卫连忙迎了上来,脸上还残留著震撼与后怕,但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张爷!您真是太厉害了!”柳三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下子就斩杀了……”魏护卫激动地比划著名,看向秦百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心里只觉自己投诚张百,实在太过於明智。 秦百没有回应两人,目光扫过四周。 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远比上台前多了无数倍。 好奇、审视、忌惮、探究、甚至隱晦的杀意……各种视线交织而来。 击败並斩杀石逵,让他瞬间从“有点潜力的新人”变成了需要严重关注的危险对手。 他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向著“听雪小筑”的休息区走去。 击杀石逵,带来的不仅是震慑,还有实实在在的1点杀戮点。 加上之前的积累,他终於可以將《寂灭先天剑诀》提升至下一个境界——巔峰造极! 这才是他此刻最迫切的需求。 然而,刚走出潜龙渊擂台区域,回到相对宽敞的通道,旁边便传来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 “这位,就是二十九峰的张百兄弟吧?当真是绝世的剑法,令人大开眼界。” 秦百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柳护卫和魏护卫倒是闻声看去,只见一行三人拦在了前方。 为首者是一名面色带著些不健康苍白的青年,身著第四杂役峰的服饰,眼神闪烁,带著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秦百。 他身旁两人则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是高手,以这苍白青年为首。 那脸色苍白的青年见秦百毫无反应,依旧向前走,继续微笑道:“有关明日的守擂,在下司徒鹰,想请张兄弟过去一敘,就在前面的雅间,赏个脸如何?” 秦百目光平淡地扫了司徒鹰一眼。 “没空。” 两个字,乾净利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说完,他绕过司徒鹰等人,继续前行。 司徒鹰脸上那点假笑收敛了,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 “你!” 司徒鹰身后的男子想要怒喝,但被司徒鹰很快拦住。 “好了,既然张兄弟没空,那就等张兄弟下次有空再来一敘!” 柳护卫和魏护卫跟在身后,既感到扬眉吐气,又因彻底得罪了明显不低於八脉境的三人而心头惴惴。 然而,看前方秦百那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的背影,两人又莫名地安下心来。 第65章 巔峰造极,突破先天! 三人顺利回到了“听雪小筑”。 那两位狐耳侍女依旧温婉恭顺地迎候。 惊蛰剑放在老位置。 秦百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对柳护卫吩咐道:“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张爷!”柳三连忙躬身应道,神情肃然。 魏护卫也自动站到了另一边,如同两尊门神。 秦百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盘膝坐於榻上,心神沉入属性面板。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淬骨诀(初窥门径)+,破风刀决(炉火纯青),凌波微步(巔峰造极),寂灭先天剑诀(炉火纯青)+,龙象般若功(初窥门径)+】 【杀戮点:5】 没有丝毫犹豫。 “提升寂灭先天剑诀!” 这一次,没有想像中的痛苦,也没有磅礴能量的衝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静”。 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意识被拉扯著,不断下沉,下沉……穿越了无尽的光阴,坠入了一片绝对的、永恆的、万物终末的“寂灭”之域。 在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没有运动,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 一切皆归於“无”。 在这片终极的虚无中,他“看”到了一点微茫的意念。 那是一个孤独的身影,立於宇宙洪荒的尽头,目睹星辰崩灭,万物凋零,文明化作尘埃,连时间本身都失去意义。 无尽的悲伤、孤独、以及最终对这永恆寂灭的领悟,化作了那一点最初的、关於“终结”的剑意种子。 这便是《寂灭先天剑诀》的源起。 但这一幕,让秦百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寂灭先天剑诀》分明是武学功法!创始者必然也是武者!可一个武者……怎么可能『看』到这些?!甚至能將这种感悟融入剑意之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荒谬却让他心臟猛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难道……这个创始者,和我一样,也是重生而来?这是他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又或者跟凌波微步的创始者一样,这是他独有的天赋?” 下一瞬间,秦百与这源头的意念產生了跨越时空的微弱共鸣。 他不再是简单地接收灌输的“感悟”,而是在亲身“经歷”那创始者走过的路,体会那刻入灵魂深处的寂灭真諦。 秦百的意识在那片万物终末的“寂灭”之域中沉沦。 那孤独身影所见的星辰崩灭、文明成灰、时间停滯的宏大景象,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强行刻入他的灵魂深处。 他仿佛亲身经歷了亿万年的时光流逝,只为见证那最终的、无可抗拒的消亡。 无尽的悲伤与孤独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同化、湮灭,但一股源自本能的、对“生”的极致渴望,以及穿越者灵魂独有的韧性,让他死死守住了最后一点清明。 “寂灭……並非纯粹的毁灭与死亡……” 在极致的静默与虚无中,一点明悟如同黑暗中诞生的第一缕星光,在他心间亮起。 它是万物运行的终极归宿,是熵增的尽头,是繁华落尽后的必然,是喧闹永恆的沉默,是生命循环的终点与起点交织的奇点。 秦百的意识在这片寂灭的“无”中沉浮,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生机勃勃的古老世界,却在剎那间被无形的寂灭之风吹拂,星辰黯淡,山河腐朽,万物凋零,磅礴的生机被强行剥离、冻结、最终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这不是毁灭,而是终结。 是宇宙运转规则中,那不可避免的“寂灭”环节。 於此极致寂灭的“无”中,一点真正的“先天”之意,如同在无尽寒冬冻土下挣扎出的第一缕生机,悄然萌发! 破而后立,死极而生!寂灭的尽头,竟是先天! 这便是《寂灭先天剑诀》最终极的奥义——於万物终末的寂灭废墟之上,炼就那一丝先天不灭之灵光! “嗡——!” 秦百体內,那原本奔腾流转、强横冰冷的寂灭剑气骤然停滯、压缩、坍塌! 所有的剑气,甚至是他自身的部分精神意志,都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强行凝聚于丹田一点! 这一点灰黑到极致,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下一刻—— 这一点轰然爆发! 但爆发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死寂剑气,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著宇宙初开第一缕气息的——先天寂灭真气! 真气自行运转,不再是遵循原有的经脉路线,而是轰然衝破了体內那层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天地之桥,贯通! 轰! 秦百身躯剧震,周身毛孔大开,仿佛与整个天地连接在了一起。 不再是从自身气血提炼內息,而是直接引动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稀薄却浩瀚的“气”! 而他引动的,正是天地之气中,那蕴含著“终结”、“归墟”、“寂灭”意味的部分! 它们不同於修仙者的灵气,就像是一种人类认知的概念,却又真实地存在那里。 先天之气入体,被功法迅速炼化,转化为独属於他的先天寂灭真气。 质量远超从前十倍不止! 他的身体也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残存的杂质被新生的先天真气强行挤出、湮灭,骨骼、经脉、臟腑乃至精神,都在先天之气的冲刷下变得晶莹剔透,更加强韧。 【寂灭剑罡】凝练如暗曜玄晶,心念一动,便可自发护体。 【寂灭真意】不再是影响心神的手段,而是升华成为一种近乎“领域”的雏形! 在他周身一定范围內,万物生机受到压制,对手的五感、灵觉乃至內气运转都会受到无形的、巨大的干扰和削弱,仿佛提前步入终结! 【冻结生机】的特性更是深入本质,剑气所及,天地间甚至会降下剑意雪花。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清晰地浮现: 《寂灭先天剑诀》已提升至【巔峰造极】! 第66章 寂灭领域,终末雪国【四更】 秦百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那灰黑色的漩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与“静”,仿佛蕴含著一整个寂灭的宇宙。 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若不主动显露,便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但他只需心念微动,便可引动周身丈许范围內的“寂灭剑域”,让领域內的一切提前步入终末!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一缕灰黑色剑气自然吞吐。 这剑气不再耀眼,反而黯淡无光,却散发著让灵魂都为之颤慄的终极寒意。 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无声无息地“死亡”、湮灭。 “巔峰造极……” 秦百轻声自语,感受著体內那蕴含著恐怖终结力量的剑气,“如今,方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寂灭先天』。” 他心念微动。 嗡! 一股无形却真实的“寂灭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领域之內,光线骤然暗淡,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永恆的黄昏。 空气不再流动,变得粘稠而沉重,时间在这里似乎也放缓了脚步,一切声音都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更为奇异的是,在这片灰暗死寂的空间中,竟有点点灰黑色的“雪花”凭空凝结,纷纷扬扬地飘落。 这些雪花並非由水汽凝结,而是由精纯至极的寂灭剑意与天地间的寂灭之气混合,显化出的肉眼可见的实体! 它们黯淡,冰冷,不反射丝毫光泽,每一片雪花的稜角都锋利如剑刃,缓慢飘落间,带著一种极致优雅却又极致残酷的终末之美。 雪花无声地落在房间內的器物上。 桌椅、屏风、茶具……凡是被这灰黑色雪花触及之物,色彩瞬间褪去,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灰败、脆弱。 仿佛它们存在的“时间”被加速了千万倍,顷刻间就走完了腐朽、风化、归於尘埃的全部过程,最终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小撮黑色的灰烬,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 墙角那盆绿植,甚至来不及枯萎,就在漫天剑意雪花的覆盖下,直接湮灭成虚无,所有的生机被彻底冻结、分解、吸收。 秦百静静立於这方寸领域的中心,周身灰黑色雪花环绕,却片叶不沾身。 他便是这片寂灭领域的绝对主宰。 心念再动。 寂灭领域消失的瞬间,整个房间里的东西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这是武学的局限性,说到底,寂灭先天剑诀只是一门武学。 不可能真的改变物质! 但是一旦有人踏入他的寂灭领域,那感受到的一切便是真实。 不仅要承受这无处不在、由极致剑意显化而成的无数剑罡雪花的疯狂绞杀和寂灭真意对精神的恐怖压制、还有一旦碰到就冻结生机,深入骨髓的巨大痛苦! 其威力,远超之前单纯的剑气凝罡! 他感受著体內如渊似海、仿佛取之不尽的先天寂灭真气,以及那念动即发、可冻结湮灭万物生机的恐怖剑意,为刚刚那一招起了个名字,“终末雪国”。 如今的他,才算是有了依仗的资本! 他目光扫过属性面板,功法栏上,《寂灭先天剑诀》之后已然没有那个“+”號。 前路已尽,或者说,前路需他自己来开闢。 “先天……只是开始。” 他长身而起,推开房门。 外面的天色已然彻底暗下,悬空岛特有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点缀在庭院各处,与漫天繁星交相辉映,带来清冷的光亮。 柳护卫和魏护卫果然还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 两人没有座椅,竟就那般直接蹲在门边的廊下,一人手里捧著几个用油纸包著的、还冒著些许热气的肉包子,正狼吞虎咽地吃著,显然是狐耳侍女送来的简单饭食。 听到开门声,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跳了起来,慌忙胡乱抹了把嘴,脸上带著一丝諂媚和欣喜道。 “张…张爷!您修炼完了?” 然而,就在他们抬头看向秦百的瞬间,两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眼前的秦百,似乎和闭关前没有任何不同,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就在目光接触的那一剎那,柳三和魏护卫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一股没来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窜起,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令人绝望的景象——或许是万物凋零,或许是自身化为枯骨尘埃……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像是幻觉。 两人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去,秦百还是那个秦百,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平和內敛了,刚才那恐怖的错觉仿佛只是他们蹲久了气血不畅產生的眼花。 『怎么回事?刚才……』柳三心里嘀咕,却不敢多问半句。 魏护卫也是心头惴惴,暗自怀疑是不是今天被擂台廝杀的人嚇出了毛病,都开始產生幻觉了。 秦百將两人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並未点破,只是淡淡问道: “齐执事可有来过?” 柳三赶紧收敛心神,恭敬回道:“回张爷,下午来过一趟,得知您在闭关,齐执事让我们等您出来,给您捎一句话,明日的守擂一定要去9號擂台。” 魏护卫补充道:“还有那两位狐……姑娘中间送来过吃食,似乎找您有话要说,但是见您还在修炼,就没打扰。” 秦百微微頷首,心里琢磨著齐执事的话语。 为什么一定要去九號擂台? 念头一转,秦百就懒得多想。 “你们的比赛如何了?” 秦百发现自己居然忘了柳护卫两人来这里也是要参加比赛的。 柳三跟魏护卫对视了一眼,满脸苦笑,“张爷,以我们的实力上去就是送死,所以直接就弃权了。” 秦百闻言,倒是没有太惊讶,以他们的实力,上台確实与送死无异。 庭院入口处,那两扇厚重的灵木门突然被无声推开。 两位狐耳侍女依旧是那副温婉谦卑的模样,莲步轻移,走向秦百。 走到近前,其中一位抬起头,软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张公子,奴婢姐妹二人,有事想与公子单独一敘?” 第67章 奖励,狐耳侍女的请求【五更】 柳护卫和魏护卫对视一眼,立刻非常识趣地躬身道:“张爷,您忙,我们去那边守著。” 说完,两人立刻快步走到庭院远处的月亮门附近,背对著这边,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样子。 秦百目光平淡地扫过眼前这对几乎一模一样的绝色狐女,微微頷首,转身重新走回房间。 两位狐耳侍女低著头,安静地跟了进去,並反手轻轻將房门掩上。 房间內,夜明珠柔和的光线洒落,映照著她们姣好的面容和那对微微颤动的毛茸狐耳。 秦百立於房中,等待她们说明来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秦百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只见这两位狐耳侍女,相视一眼,脸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眼神中带著羞涩、顺从。 她们伸出纤纤玉手,竟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精致的侍女服饰的衣带。 动作轻柔却毫不迟疑,仿佛在进行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衣衫滑落,露出光滑细腻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以及那薄薄褻衣下起伏有致的曼妙曲线。 空气中顿时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诱人的异香。 其中一位侍女抬起那双水波荡漾、此刻更是媚意横生的眸子,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轻声解释道: “公子,这是『潜龙渊』的规矩。凡是在第一轮淘汰赛中胜出的贵客,今夜……都可尽情享用我等侍女,以缓解白日搏杀的紧张,养精蓄锐,备战明日。” 另一位侍女接话道,语气同样温顺无比:“我和姐姐,今晚便是公子的人了。任凭公子……处置。” 说话间,她们身上的衣物已然褪去大半,雪白的肌肤在柔和光线下泛著诱人的光泽,那蓬鬆的白色狐尾似乎也因为紧张或別的情绪而轻轻摆动。 她们缓缓向秦百靠近,眼中秋波流转,呵气如兰,试图用她们最原始的资本来取悦这位今日表现惊艷、潜力无穷的少年。 原来,这就是所谓“有事”。 秦百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这香艷的一幕,眼中却无丝毫旖旎之色,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寂。 “穿上衣服。” 秦百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两位狐女动作一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但她们不敢违逆,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將褪下的衣物重新穿好,脸上的羞红变成了恐惧的苍白。 “公子……是嫌弃奴婢姐妹吗?” 稍显年长一些,左耳尖有一小撮不易察觉的银白色绒毛的姐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 旁边右耳耳廓更圆润些的妹妹,则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眼神怯怯,更像受惊的小兽。 秦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杂役峰大比,最终的奖励是什么?” 姐妹俩闻言,再次对视,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姐姐定了定神,恭敬回答道:“回公子,按照以往歷届的规矩,最终能躋身前十的胜者,皆可获得一次兑换……『妖魔功法』的资格。” “妖魔功法……”秦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所以,以往那些前十,”他的目光扫过姐妹二人,“最终大多都变成了你们这样?” 姐姐低下头,声音更轻:“是……是的,公子。”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这一届呢?”秦百的声音打破沉默,“奖励还是妖魔功法?” 姐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摇了摇头:“不,公子。这一届……不同。” “哦?”秦百目光微凝。 “奴婢姐妹也是偶然听一位前来饮酒的执事大人提起的,”姐姐小心地选择著措辞,“据说……据说本届大比,前十的奖励將不再是妖魔功法。” “是什么?” “是……一个『资格』。”姐姐的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和敬畏,“一个离开杂役峰,进入长生宗外门,成为……外门弟子的资格!” “原因?”秦百言简意賅。 姐姐摇了摇头:“这等仙宗大事,奴婢这等微末之人岂能知晓缘由?只隱约听闻,似乎与门门的筑基仙人有关……具体的,就不是奴婢能知道的了。” 妹妹在一旁小声补充道:“也……也正是因为奖励变了,所以这次大比来的大人物也格外多,连……连內门的仙师都来了好几位呢。” 筑基仙人? 秦百心里一跳,不由想到了女鬼和自己说的上古秘境。 难不成两者会有什么关联?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你们出去吧。” “不要!公子。” 只见姐姐原本强装的镇定彻底崩溃,那张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仰起头,泪水瞬间盈满了那双嫵媚的眸子,声音淒婉哀绝:“公子!求求您!不要赶我们出去!” 旁边的妹妹见状,也慌忙跟著跪下,小巧的身体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秦百眉头微蹙,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姐姐以头触地,急切地解释道:“公子明鑑!这『听雪小筑』有这里的规矩……我等侍女的任务便是前来侍奉胜者贵客,若……若未被接纳,便被视作无用、失职,会……会受到严惩的!”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中充满了恐惧:“尤其是……尤其是如公子这般潜力无穷、被上面大人关注的天骄,我们若未能让您满意……惩罚会更重!” 妹妹也小声啜泣起来,补充道:“以……以往的姐姐们,若是被贵客嫌弃驱赶……都会被打入『兽苑』,与那些……那些未开化的狂暴妖兽同笼,沦为……沦为繁衍或供其发泄的工具……” “公子!” 姐姐再次重重磕头,光洁的额头瞬间红了一片,“求公子垂怜!哪怕……哪怕您不愿碰触奴婢们,只让奴婢们在您房中待上一夜,装作……装作侍奉过的样子也好!求您给我们姐妹一条活路吧!” 两位狐耳侍女跪伏在地,纤细的肩膀因恐惧和哭泣而不住颤抖,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著,蓬鬆的尾巴紧紧蜷缩起来,显得无比卑微和可怜。 拒绝,对秦百而言只是一句话,对她们而言,却是坠入无边地狱。 “好了,你们就在这里呆一晚吧。” 秦百最终,开口。 无论在这残酷的修仙世界呆多久,秦百发现自己永远看不到它的下限。 第68章 守擂战,休命刀萧残影【六更】 听到秦百的话,两位狐女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几乎是喜极而泣。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垂怜!” 姐姐连忙拉著妹妹再次叩首,声音哽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站起身后,姐姐的脸上却又飞起两抹尷尬的红晕。 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蚋,带著难以启齿的羞涩: “公子……若,若您实在不愿与我姐妹……行…行那云雨之事……为了瞒过外面可能的探查……一会儿……一会儿奴婢和妹妹在床上……可能……可能需要製造一些……声音出来……还望公子……勿怪……” 说完这番话,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那对雪白的狐耳都变成了粉红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妹妹更是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姐姐身后,只露出两只烧得通红的耳朵尖。 秦百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诧异神情。 他是真的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隨即,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开始参悟《龙象般若功》。 非是假作清高,而是《寂灭先天剑诀》最好保持元阳之身,方可將寂灭真意淬炼至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他默认,姐姐鬆了口气,同时又感到无比羞耻。 她拉著妹妹,轻手轻脚地挪到那张宽大的床榻边。 …… 翌日清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秦百神色如常地从中走出,一袭护卫服整洁如新,气息沉稳內敛。 柳三和魏护卫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两人眼眶下面都掛著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曾安睡。 他们看到秦百出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男人都懂的、带著几分諂媚和羡慕的笑容,挤眉弄眼地躬身行礼: “张爷,您醒了?” “张爷……咳咳,您……您真是……龙精虎猛,威风不减昨日擂台之威啊!佩服,佩服!” 他们的语气曖昧,眼神不断往那紧闭的房门瞟,显然是將昨夜那断断续续传出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听在了耳中,並自行脑补了一整夜香艷的画面。 秦百脚步微顿,瞬间明白了这两人黑眼圈的由来和话语中的深意。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又懒得解释。 “嗯。” 他最终只是淡漠地应了一个字,算是回应,便径直向院外走去。 柳三和魏护卫见状,更是確认了心中的想法,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张爷厉害”的眼神,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听雪小筑院內,樱花依旧纷飞。 刚走出“听雪小筑”没多远,前方拐角处便转出了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昨日那个面色苍白的司徒鹰。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华贵的锦袍,脸上掛著看似热情的笑容,身后依旧跟著那两名气息不弱的护卫。 “张百兄弟?真是巧啊!” 司徒鹰主动迎了上来,笑容可掬,“张兄弟这也是前往守擂之战?不知张兄弟今日准备何时上场?以张兄弟的实力,想必是要大展神威了?” 秦百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丝毫偏移,仿佛眼前拦路的只是几团无形的空气,直接从司徒鹰身旁走了过去,將他那番话完全当作了耳旁风。 对於秦百而言,踏入这“潜龙渊”的,除了他自己,其余皆是敌人,或者……即將变成杀戮点的猎物。 毕竟踏上了擂台,便是默认了生死不论的规则。 司徒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异常难看。 他没想到这张百居然真的如此冷酷,面对他的两次示好,根本不以为意! “哼!给脸不要脸!” 司徒鹰盯著秦百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阴惻惻的声音,“我看你能囂张到几时!守擂战……可不是单对单的淘汰赛!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硬气!” 秦百完全无视了身后的插曲。 穿过愈发喧闹的人群,巨大的擂台区域已然在望。 十座黝黑沉重的玄铁擂台,如同十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广阔的广场中央,上面似乎还残留著昨日未曾洗净的暗红色血跡。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兴奋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守擂战,即將开始。 广场之上,人声鼎沸,和昨天的淘汰赛相比,今日各峰执事、参赛者、观战者来的更多,將擂台区围得水泄不通。 秦百目光扫过擂台编號,毫不犹豫地朝著齐执事昨日交代的丙字区——九號擂台走去。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时,其他几座擂台也迎来了它们的第一批主角。 一號擂台方向。 只见一道极其魁梧雄壮、皮肤呈古铜色、仿佛铁塔般的身影,带著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落在一號擂台中心! 轰! 擂台为之震颤! 那人身高近九尺,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恐怖压迫感。 他狂笑一声,声如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號擂台,老子仇千雄占了!哪个不怕死的,儘管上来试试老子的《不动磐石功》!” 声浪滚滚,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狂傲。 显然,这是一位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顶尖强者,直接选择了最具象徵意义的“一號”擂台,其势汹汹。 与此同时,三號擂台。 一道高挑冷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擂台之上,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正是昨夜那跪伏於內门弟子脚下的凰九歌! 此刻的她,与昨夜那卑微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健美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凤眸冷冽,目光如电扫视台下,带著一种久经沙场、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煞气。 她甚至没有开口,只是静静佇立,那股无形的、如同铁血磐狱般的沉重气势便自然扩散开来,让三號擂台周围瞬间安静了许多,无人敢轻易上前挑战。 另一边,十號擂台。 一个身著花花绿绿长袍、面色带著诡异青白色的青年,如同没有重量般飘上了擂台。 他手指纤细苍白,指甲却呈现一种不祥的幽蓝色,脸上掛著神经质的笑容,眼神飘忽不定。 他甫一上台,周围的人群便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仿佛躲避瘟疫。 “嘻嘻……十號,好数字,归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阴冷,让人极不舒服,“谁来陪我的小宝贝们玩玩?” 袖袍微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窸窣爬行,令人毛骨悚然。 这显然是一位修炼毒功或操控诡异毒物的难缠角色。 几乎就在这几人登台,吸引了大片目光的剎那—— 秦百也一步踏上了九號擂台。 擂台冰冷坚硬,残留著淡淡血腥味。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台下形形色色的人群,如同在看一片即將被收割的庄稼。 然而,就在其他擂台还暂时无人敢轻易上台挑战、眾人还在观望之时—— 秦百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毫不掩饰的、带著浓烈战意与审视的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定了他。 只见一名身著暗红色劲装、腰间佩著一长一短两把奇形弯刀的男子,排眾而出,正一步步,沉稳而坚定地朝著九號擂台走来。 他的步伐並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周身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著台上的秦百,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见到猎物般的兴奋弧度。 来者不善,目標明確! 守擂之战,第一场挑战,竟来得如此之快! 台下眾人的注意力,也立刻被这率先走向擂台的身影所吸引,纷纷聚焦於九號擂台。 “快看!有人要挑战那个二十九峰的小子了!” “是『休命刀』萧残影!据说他的《休命双绝刀》狠辣无比,在凡间屠杀过上万人!” “有好戏看了!昨天那小子剑法诡异,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挡住萧残影的快刀!” 议论声中,那名为萧残影的男子已然走到了擂台边缘,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秦百对面十步之外。 “二十九峰,张百?” 萧残影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你有绝世剑意?巧了,我的刀意也不差。让我来看看,究竟是你剑的厉害,还是我的刀更胜一筹!” 第69章 百劫休命,秒杀【七更】 萧残影话音未落,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一股惨烈、凶戾、仿佛凝聚了无数亡魂哀嚎的恐怖刀意冲天而起,將擂台上的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 他的刀意,充满了暴虐的“杀戮”与“断绝”之意! 乃是他在凡间战场屠戮万千,以无数性命蕴养出的“休命刀意”! 呛啷!呛啷! 萧残影腰间一长一短两把奇形弯刀瞬间出鞘! 长刀弧度诡异,如同残月,刀身暗红,仿佛浸透了乾涸的血液。 短刀则狭窄如毒蛇信子,闪烁著幽蓝的淬毒光泽。 双刀在手,萧残影的气势再涨三分!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萧残影身形猛地前倾,双脚蹬地,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直扑秦百! 人未至,那惨烈的休命刀意已然如同实质的衝击,狠狠撞向秦百的心神,试图扰乱他的意志,摧垮他的战意! 与此同时,他右手长刀划出一道悽厉的血色弧光,直斩秦百脖颈,速度快得惊人! 左手短刀则藏於肘后,如同毒蛇潜伏,伺机而动,封堵秦百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刀光淒艷,杀意凛然! “是萧残影的『休命断魂』!一上来就是杀招!”台下有人眼光独到,分析道。 “好快的刀!那小子怎么不动?” 在眾人眼中,面对萧残影这迅猛如雷、刁钻狠辣的绝杀一击,秦百竟然依旧站在原地,连剑都未曾拔出,仿佛被那恐怖的刀意震慑住了。 司徒鹰在远处人群中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秦百血溅五步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血色刀光即將临体的剎那—— 秦百动了。 他动的,不是剑,而是脚。 《凌波微步》!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背常理的微小幅度,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摆。 嗤! 那足以斩断精铁的血色长刀,竟以毫釐之差,擦著秦百的衣角劈空! 台下瞬间一片譁然! “好精妙的步法!” “嗯?”萧残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 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咧开一个近乎愉悦的狰狞笑容,“有意思!躲得好!” 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左手短刀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直刺秦百肋下要害! 这一刀更加阴险毒辣! 然而,秦百的身形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 脚步再错,如同鬼魅般侧滑半步,那淬毒的短刀再次贴著他的衣衫刺空。 电光火石间,秦百连续两次以毫釐之差,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萧残影的连环攻击! 他並非托大,而是在適应。 適应先天之境的身体,適应《凌波微步》在先天真气催动下的极致速度。 萧残影眼中惊诧尽去,燃烧起熊熊的狂热火焰。 对手的步法越精妙,越能激发他的战意,磨礪他的刀锋! 他狂笑一声:“哈哈哈!好!太好了!你值得我全力以赴!” 双刀舞动,化作漫天血色刀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秦百笼罩而去! 《休命双绝刀》的精妙招式彻底展开,刀刀狠戾,却又不乏癲狂的兴奋。 他能感觉到,在那少年鬼魅般步法的压迫下,自己那身经百战磨礪出的休命刀意,正被逼迫得愈发凝练、愈发沸腾! 那由无数亡魂哀嚎与战场煞气凝聚的刀意,仿佛一锅被烧到滚沸的热油,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內奔涌咆哮,寻求著最终的爆发!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萧残影狂態毕露,双眼赤红如血,“你的步法越妙,越能助我磨礪刀意!为了感谢你,我会用我最强的一刀,將你彻底撕碎!” 他周身繚绕的血煞之气骤然向內塌缩,尽数灌注於双刀之中! 那暗红色的长刀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嗡鸣震颤;幽蓝短刀上的毒光则越发妖异,仿佛活物般蠕动。 “能死在我这『百劫休命』之下,是你的荣幸!” 萧残影咆哮一声,双刀交错於身前,整个人与刀意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惊鸿,携带著尸山血海的惨烈幻象,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与威力,直扑秦百! 这一刀,是他刀意的极致升华,是他屠戮生涯的巔峰一击! 刀锋未至,那恐怖的杀戮与断绝之意几乎要將人的灵魂扯碎! 台下眾人无不色变,仿佛看到了血海滔天,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司徒鹰脸上再次带上一丝期待。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仿佛能断绝一切生机的一刀,一直如同鬼魅般闪避的秦百,眼里微微有些失望。 对方的刀意虽然惨烈,但驳杂不纯,如果是昨天兴许还能对他有些压制力,但现在他连动用寂灭真意的兴趣都没有。 就在那血色惊鸿即將吞没他的前一瞬。 呛——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响彻全场,竟瞬间压过了那漫天血煞的哀嚎! 秦百终於拔剑了。 灰黑黯淡的惊蛰剑出鞘,倒映著对面狂袭而来的滔天血光,却仿佛能將那血色都冻结。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真气的剧烈涌动。 只有一道平淡无奇的灰黑剑光。 寂灭·追星! 与萧残影那声势浩大、血浪滔天的“百劫休命”刀芒相比,渺小的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但就在这一黑一红两道力量即將碰撞的剎那——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沸腾狂暴、仿佛能斩断一切的血色刀光,发出“嗤嗤”的哀鸣,其上的血光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融、瓦解! 就像滚烫的烙铁被投入了万载寒冰之中,所有的炽热与狂暴都被瞬间冻结、湮灭,归於死寂! 萧残影脸上那疯狂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引以为傲的休命刀意,在那道剑光下,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不——!” 萧残影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拼命想要催动残存的刀意,但却发现自己的意志仿佛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萧残影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去。 他双目圆瞪,瞳孔中倒映著秦百那淡漠的脸庞,以及……无尽的灰暗与死寂。 一道血痕从他的脖子上出现。 噗。 无头尸体朝著后面倒下。 重重砸在擂台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残影手中的双刀也噹啷落地,刀身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仿佛隨著主人死去的剎那,再度变成了凡铁。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具迅速失去所有色彩、变得灰败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缓缓收起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的秦百。 秒杀! 依旧是秒杀! 但这一次,带来的震撼远比昨日更甚! 萧残影越战越勇,越打越狂热,气势不断攀升,那最后一刀“百劫休命”的威力,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恐怖,那绝对是能威胁到先天高手的绝杀之招! 然而,就是如此强大的一击,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地斩杀了? 连刀意,都被彻底湮灭?! 这是什么恐怖的剑法?! 司徒鹰脸上的期待和冷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愕然和难以置信。 第70章 九號擂台,六成胜算【八更】 秦百目光低垂,扫过萧残影的尸体,心中毫无波澜。 他目光再次扫向台下,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一个。” 台下依旧是一片死寂。 柳护卫和魏护卫站在人群前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大脑已经完全被刚才那轻描淡写却又恐怖至极的一剑衝击得停止了思考。 麻了。 彻底麻了。 他们知道张爷强,但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茫然。 他们甚至觉得,经过昨夜和今早,他们或许已经有些了解这位张爷的“强大”了,但现在看来,他们了解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所有人都被秦百的雷霆手段震慑,以为短时间內绝不会再有人敢上台送死之时—— 一道身影,却缓缓地、仿佛背负著千钧重担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步步迈向九號擂台。 此人身材中等,貌不惊人,穿著一身土灰色的服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甚至有些空洞,唯有一双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显示出其在外功掌法或爪功上有著极深的造诣。 他的上台,没有萧残影那般狂暴的气势,也没有丝毫的狂热战意,反而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和绝望。 “是十六號峰的杜仲?”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他怎么上去了?我看册子上的信息,他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比萧残影似乎还差一线吧?” “找死吗这是?” 杜仲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机械地走上擂台,在秦百对面站定,然后缓缓抬起了那双如同岩石般的手掌,摆出了一个防御为主的起手式。 他的目光看向秦百,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无奈,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 他没有像萧残影那样放狠话,只是用乾涩沙哑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只有擂台相近才能听清的话: “对不起……我必须拿下这座擂台……或者死。” 这句话不像挑战,更像是一句遗言。 秦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了对方那並非源於自身战意的决绝,以及那深藏的、被胁迫的绝望。 瞬间,他明白了。 萧残影和眼前这个杜仲,恐怕都不是自愿上来挑战的。 他们背后的人,对这座“九號擂台”志在必得。 秦百不由想到齐执事让自己必须来九號擂台。 莫否守住特定的擂台,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不清楚,也不在乎。 站在这个擂台上,就是敌人。 杜仲见秦百没有立刻动手,低吼一声,不再犹豫,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秦百,双掌交错拍出,掌风厚重沉凝,带著一股镇山般的拳意! 《镇岳掌》! 练到极高深处,掌如攻山锤,破坏惊人,力道沉猛! 但此刻—— 秦百眼中闪过一丝淡漠。 惊蛰剑再次化作一道黯淡的灰黑流光。 依旧是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寂灭·追星! 速度,快到了极致! 角度,刁钻到了极致! 下一秒,直接穿透了杜仲磐石掌力的防御,侵蚀他的心神! 杜仲只觉得自己的意志仿佛瞬间被冻结,厚重的掌力在那道灰黑剑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嗤! 剑光一闪而逝。 杜仲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脖颈处浮现。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秦百,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其轻微的、如释重负般的嘆息。 然后,重重倒地。 又一个! 依旧是秒杀! 台下眾人已经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二十九峰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司徒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几斤几两,哪怕是他上去,结果也未必会好上多好! 秦百持剑而立,惊蛰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再次扫过台下,声音依旧平淡: “下一个。” 台下,不少人听到这句话,本能的身体一颤,甚至低下头去,不敢看此刻秦百的目光。 另一处偏僻处,站著两人。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女执事,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眼神锐利如毒蛇,正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秦百,那目光中的阴冷和怨毒几乎毫不掩饰。 萧残影和杜仲的接连秒杀,不仅让她损失了两位强大的护卫,更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她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问向身边唯一还站著的那名少年: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你有几成胜算?”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极轻,似乎比秦百还要小上一两岁,面容尚带稚气,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仿佛能洞穿虚妄。 少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秦百,尤其是秦百手中的惊蛰剑。 听到女执事的问话,他眉头微微蹙起,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的剑……很快,非常快。快过了『技』的范畴,近乎於『道』。”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 少年轻声道,“册子上评价为『绝世剑意』,在这种意境的加持下,他的剑招威力倍增,且直击心神,寻常武学和精神防御在其面前如同虚设。” 女执事的脸色更加难看:“说重点!几成胜算?” 少年沉默了一下,“六成吧。” 女执事闻言呼吸一窒,她可是清楚眼前少年的天资,就连他都竟然只说六成?! 万一如果面前的少年死了,她可不知道要和背后那位怎么交代!! “要我上场吗?” 少年仿佛对自己的生命不在意般,语气平淡地追问。 这让正处於焦虑和阴鬱中的女执事猛地一噎。 她深吸一口气,想著还有九天时间,冷冷道,“等!先看看那小子都有什么底牌。” 少年听完也不拒绝,再次看向擂台上的秦百,嘴角微微抿起,仿佛在看什么珍奇的宝物。 第71章 二十九峰,张百,胜!【九更】 九號擂台下的死寂,与其他擂台的喧囂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號擂台上,那如同铁塔般的“磐石”仇千雄正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一名不信邪的挑战者被他以纯粹的蛮力连人带兵器砸成了肉泥,血腥场面引得台下阵阵惊呼与喝彩。 仇千雄挥舞著沾满血污的拳头,气势更盛。 三號擂台,凰九歌依旧静立如松。 一名使大戟的壮汉怒吼著衝上台,却被她后发先至,一记简单直接的军中掌劈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筋骨尽碎,当场气绝。 她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凤眸中的冰冷未曾掀起半分波澜。 十號擂台则更加诡异,一名挑战者刚跳上台,还未站稳,便突然面色发青,浑身抽搐著口吐白沫倒下,显然是在不知不觉中中了那绿袍青年的剧毒。 青年发出“嘻嘻”的怪笑,袖袍中的窸窣声越发令人毛骨悚然。 除了这几处,其他擂台也陆续有人上台挑战,金铁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潜龙渊如同煮沸的血肉熔炉。 唯有九號擂台,在秦百连续轻描淡写地秒杀两人后,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台下的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无人再敢轻易上前。毕竟,谁也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试探那柄恐怖黑剑的极限。 就在这片寂静中,秦百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举动。 他收剑归鞘,竟然转身,一步步走下了擂台! “???” 台下眾人满头问號,完全看不懂这操作。 “他…他怎么下来了?” “难道是內力不济?受了暗伤?” 柳护卫和魏护卫更是急忙迎上前,一脸焦急和不解,压低声音问道:“张爷!您…您怎么下来了?这擂台不要了?” 秦百没有言语,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惊疑不定的人群。 果然! 就在他走下擂台,似乎放弃守擂的瞬间—— 一道身影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九十九峰弟子聚集处窜出,以极快的速度跃上了空无一人的九號擂台! 那是一名身法轻盈、手持双刺的女子。 她迅速在擂台中央站定,目光警惕地看向台下。 然而,就在那九十九峰女子准备迎接可能来自其他人的挑战时——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以比她上台时快了数倍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擂台之上,正好站在她的对面。 正是去而復返的秦百! 女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她惊怒交加,下意识就想开口认输。 但秦百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身形一闪而逝! 噗嗤! 那女子连格挡的动作都未能做出,眉心便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惊骇永远凝固。 她身体一软,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 【杀戮点+1】 台下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和冷酷高效的杀戮惊呆了。 还能这样玩?! 秦百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擂台边那位一直沉默观战、头上长著牛角的裁判,平静地问道: “这算不算我被挑战三次?” 牛角裁判那粗獷的脸上似乎也抽搐了一下。 他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钻规则空子的情况。 规则只说了“站上去,守住它”以及“每人每日最多只可被挑战三次”,並未明確规定守擂者短暂下台又立刻返回该如何判定。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名女子的尸体,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眼神淡漠的秦百,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用浑厚的声音宣布道: “二十九峰,张百,胜!此战……计入挑战次数!” 他选择了最不容易引起爭议的判罚——既然擂主还是同一个人,並且迅速击杀了登台者,那自然算是一次成功的守擂,登台者视为挑战者。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这意味著,秦百仅仅用了极短的时间,就以几乎零消耗的方式,“被动”地完成了今日三次被挑战的额度中的第三次!? 柳护卫和魏护卫张大了嘴巴,这才恍然大悟。 “原…原来还能这样?张爷这…这也太恐怖…” “没实力用这招就是找死,还是张爷太强了啊!” 魏护卫眼神炙热的看著秦百。 秦百对台下的譁然置若罔闻,得到裁判的確认后,便不再停留,径直穿过人群,向著“听雪小筑”走去。 他没有让柳、魏二人跟隨,只留下指令让他们继续观察其他擂台的战况。 回到庭院,依旧静謐,只有樱花无声飘落。 他先將惊蛰剑置於房间角落。 剑身依旧黯淡无光,触手微温,仿佛一块沉寂的黑色暖玉。 在秦百的感知中,经过这一夜又半日的自行汲取,剑体內积蓄的火属性能量,大约填满了百分之一的程度。 进度缓慢,但確在持续。 至於这房间本身,似乎拥有主动匯聚外界灵气的特异之处。 一夜过去,室內瀰漫的火灵气粒子依旧稀薄寡淡,与昨天並无明显差异。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秦百盘膝坐於榻上,心神沉入体內那冰冷而清晰的信息面板。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淬骨诀(初窥门径)+,破风刀决(炉火纯青),凌波微步(巔峰造极),寂灭先天剑诀(巔峰造极),龙象般若功(初窥门径)+】 【杀戮点:3】 目光在可提升的选项上扫过。 现在还是初窥门径的就是淬骨诀和龙象般若功。 《淬骨诀》,关乎被那被修仙者熔炼掉的右手手指。 若能恢復,肉身无缺,无论是施展剑诀还是应对突发状况,都更为圆满。 且此功法修炼到高深境界,本身也能大幅强化骨骼,提升防御与力量。 《龙象般若功》,无上炼体秘法,一旦提升,带来的將是肉身力量的暴涨和气血的极度充盈,直接增强最根本的战力。 在这残酷的守擂战中,更强的力量、更厚的血皮,意味著更多的容错率和更强的持久力。 仅仅片刻,秦百眼中便再无丝毫犹豫。 修復被熔炼的右手手指能恢復完整战力,比单纯增加力量更重要——在生死搏杀中,身体残缺是致命弱点。 而《龙象般若功》虽然能提升实力,但现阶段不如修復手指紧迫。 第72章 无瑕玉骨,成!【十更】 【是否消耗1杀戮点,將《淬骨诀》提升至“登堂入室”境界?】 “是。” 意念落下的瞬间,1点杀戮点被扣除。 轰! 海量的、关於《淬骨诀》运转的“经验”与“体悟”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秦百的脑海和身体本能之中! 他仿佛在剎那间,亲身经歷了成千上万次运转《淬骨诀》的痛苦轮迴! 每一次气血引动的细微偏差导致的可怕后果,每一次触及骨骼承受极限险些崩溃的惊险,每一次在痛苦浪潮中精神濒临失守的挣扎…… 无数失败与成功的经验,尽数化为他自身最深刻的记忆和本能! 这感觉,就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瞬息间替他试错了所有可能,將这门凶险功法的所有关窍、所有最优解,以最直接的方式“经验灌输”,让他从一个初学者,瞬间变成了在此道上浸淫了十几年的老手! 常人修炼,一次失误便是万劫不復,而秦百赫然已拥有了规避所有失误的、千锤百炼的经验! 但他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提升淬骨诀! 让他有些诧异的,这本明显不凡的功法,提升到炉火纯青居然仍旧只要1杀戮点。 “提升!” 更精妙、更深刻的感悟涌上心头! 那海量的经验再次升华! 如果说“登堂入室”是掌握了正確路径,那么“炉火纯青”便是从无数正確路径中,找到了那条最省力、效率最高、痛苦最轻微的“捷径”! 他对自身气血的掌控趋於入微,对骨骼结构的理解透彻无比。 淬炼时,气血能精准避开非必要的衝击,集中於强化点,进一步减少了无谓的痛苦消耗。 但是,秦百很快发现——还能提升! 並且,依旧只需1点杀戮点! “这《淬骨诀》的提升,消耗的杀戮点似乎远低於寂灭剑意……是因为它更侧重『修炼经验』的灌输,而非直接提升『毁灭本质』那种层次的力量?” 念头一闪而过,秦百毫不犹豫:“提升!巔峰造极!” 最后1点杀戮点清零。 嗡! 一种圆满、完美的感觉自心间升起。 所有的经验、所有的体悟在这一刻融会贯通,达到了绝对的极致! 他不再是在走“捷径”,而是真正找到了独属於他这具身体、完美契合他自身状態的、“唯一”的最优运行路线! 这条路线,能將痛苦降至理论上的极限——无限接近於零! 並非痛苦不存在,而是他的身体和灵魂,在这巔峰造极的“经验”掌控下,已经彻底適应、並完美化解了淬骨过程中產生的所有负面衝击! 气血的运转变得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每一次冲刷都恰到好处,带来极致的淬炼效果,却不再引发丝毫痛苦的反馈。 仿佛这门功法的创立初衷,本就该是如此圆融无碍、水到渠成。 所谓的痛苦,不过是前行者未能窥得真諦、不得其法而產生的谬误和代价。 而秦百,凭藉杀戮点,直接跳过了所有谬误,抵达了终点。 心念微动,《淬骨诀》巔峰造极的功法自然而然地运转开来。 气血如臂指使,温顺而又磅礴,按照那条独属於他的、完美无瑕的运行路线,开始冲刷周身骨骼。 与之前那如同置身炼狱、每一息都煎熬万分的体验截然不同。 此刻,秦百只感觉到一股温润却蕴含著惊人力量的热流,缓缓渗透进四肢百骸的骨骼深处。 没有痛苦。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仿佛那不是淬炼骨骼,而是在温养一块块绝世美玉。 但他能清晰地“內视”到,在那温润表象之下,自身骨骼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剧变—— 旧的、相对脆弱的结构正在被那奇异的气血之力无声无息地“溶解”、“打碎”,然后在下一刻,又以更紧密、更坚韧、更蕴含著力量的方式瞬间重组、新生! 破碎与重塑,以一种完美平衡的、令人嘆为观止的方式同步进行著。 效率,高得可怕! 过程,平稳得令人难以置信! 一次完整的周天运转结束。 意味著第二次淬炼完成。 秦百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下一刻,即便以他那经过寂灭剑意淬炼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只见那原本光禿禿、被那外门修仙者火焰熔炼气化的四根手指,此刻已然重新生长了出来! 新生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与他左手的手指一般无二,甚至因为刚刚经过淬炼,指尖饱满,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活动了一下五指,灵活自如,握拳时力量传递完美无缺,仿佛从未失去过一般。 “断肢重生……” 秦百心中默念。 这已然超出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近乎传说中仙家手段的奇蹟! 这《淬骨诀》的品级和来歷,恐怕远比那女鬼轻描淡写的描述更为惊人。 只是,当这次“巔峰造极”的感悟沉淀下来,秦百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与前两次境界提升时,如同在时光长河中窥见创始者身影的“共鸣”,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门功法,仿佛在它的终点,变成了一道没有源头的奔流。 疑惑在心间短暂停留,秦百顾不得深思。 心念再动! 《淬骨诀》巔峰造极的心法再次运转! 那温润而磅礴的气血之力,毫不犹豫地涌向刚刚新生、堪称完美的周身骨骼! 打碎! 刚刚重塑、强度已然远超常人想像的骨骼,在这股完美掌控的力量下,再次被无声地“溶解”、“打碎”! 这並非破坏,而是更深层次的锤炼与升华! 將初生的“完美”,再次打破,向著更极致的“完美”迈进! 第三次淬炼! 第四次淬炼! 第五次淬炼! 新生的骨骼一次次经歷毁灭与重生,每一次重组,顏色都变得更加深邃,从灰白色转向淡淡的青色,质地越发紧密坚硬,仿佛不是凡骨,而是正在向某种精铁转化。 第八次淬炼! 当第八次淬炼完成时,秦百能感觉到全身骨骼传来一种饱和的微胀感,仿佛达到了某种当前的极限。 但他並未停止。 淬骨决上面记载,三次为精骨,六次为铁骨,只有九次才会诞生传说中的无瑕玉骨! “第九次!” 他凝聚全部心神,驱动气血,向著那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轰——! 那在凡人里面已经属於天赋异稟的二百零六块“铁骨”悉数碎裂! 在那第九次磅礴气血的冲刷下,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涅槃重组! 所有青黑色的铁骨特质被彻底涤盪、分解,融入那奔涌的气血洪流之中。 下一刻,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自骨髓最深处喷薄而出,引导著气血与骨源进行著最终的重塑! 嗡…… 一阵低沉而玄妙的嗡鸣自秦百体內响起,仿佛大道纶音,又似灵玉轻叩。 只见他周身骨骼焕然一新,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莹白无瑕的极致光泽,仿佛是由天地间最纯净的灵玉完美雕琢而成。 无瑕玉骨,成! 骨骼重量变得轻盈,但密度和强度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远超之前的铁骨! 气血运行其间,非但毫无滯涩,反而能得到玉骨的细微温养与反哺,循环往復,圆融一体。 周身骨架仿佛构成了一座天然的无瑕阵基,稳固无比。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澈深邃,倒映著周遭景物,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玉石的温润光泽,旋即隱去,归於古井无波的平静。 第73章 唯心类功法,信息监控 秦百轻轻握拳,五指收拢间,空气仿佛都被极致的力量压缩,发出轻微的撕裂声音。 指节如玉,白皙修长,却蕴含著足以崩碎金铁的恐怖力量。 感受著体內那彻底脱胎换骨、坚实到难以想像的根基,尤其是周身骨骼传来的那种“无瑕无垢、圆融不朽”的奇异感觉。 《淬骨诀》记载中的至高境界——无瑕玉骨,已成! 然而,在这巨大的喜悦和力量感沉淀之后,一个细微的疑惑却在秦百心间悄然浮现。 《龙象般若功》开闢力窍时,消耗巨大,需要疯狂进食补充气血,那是实实在在的能量守恆,是武学范畴內的表现。 可这《淬骨诀》呢? 九次淬炼,尤其是最后几次,每一次都是將周身骨骼彻底打碎重塑,这其中所需的能量和生机何其庞大? 按理说,足以將他吸成人干! 但事实上,除了消耗了3点杀戮点用於兑换“经验”外,在整个淬炼过程中,他並未感到自身气血有丝毫亏损,反而因为玉骨的形成,气血变得更加磅礴精纯,体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进化。 这巨大的能量从何而来? 功法自行汲取天地灵气?可他的眼睛能看到並无任何灵气流入他的身体! 这《淬骨诀》……似乎违背了某种常理。 它不需要外部能量补充,其运转的核心,更像是一种……对生命本源的“规则性”重塑和优化? 联想到最初接触这门功法时,那书册上扭曲符號带来的疯狂与不祥,以及连杀戮点都无法追溯其源头的诡异,他推测,或许是因为这门功法只是前置功法,即便將其提升至巔峰造极,也无法触及那隱藏在迷雾之后的真正根源。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 这门功法,恐怕绝非女鬼口中“无需灵根、只需毅力”的炼体法门那么简单。 它的本质,或许更接近某种……禁忌的,唯心类的功法,或者,是远超他现在理解层次的、“规则”层面的东西。 其“无消耗”的特性,究竟是功法的诡异,还是它本身就已超出了普通武学甚至仙法的范畴? 考虑到这个世界还存在金丹就能改变世界规则,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唯心黑科技,他也只能压下诸多思虑。 毕竟以他现在的境界和眼界,深究其根源毫无意义,反而徒增烦恼。 他长身而起,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外面天色已然近黄昏,夕阳给庭院洒下一片金红色的余暉。 他走到桌子前,隨手取了几枚赤红饱满的果实服下。 果肉甘甜,入腹后化为一股温和的暖流,滋养著身体。 以他如今先天之境的修为,这点能量除了补充气血、抚平一些身体伤势外,已再无太大作用。 直到此刻,秦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並无任何污秽。 上一次將《淬骨诀》提升至初窥门径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曾让他浑身渗出血污冷汗。 而这次,连续九次淬炼直至巔峰造极,过程虽惊天动地,结果更是脱胎换骨,体表却洁净如玉,连一丝杂质都未曾排出。 目光扫过石桌,那本价值两块灵石的《杂役峰大比潜力种子册子》依旧静静躺在那里。 他信步走过去拿起册子,再次翻看起来。 这一次,他重点翻阅的是排名前十的那些杂役峰的潜力种子信息。 昨日他更多关注的是自己的评价和石逵的信息,如今稳坐擂台,自然要多了解那些真正的强敌。 【一號峰:仇千雄】 【评析】:《不动磐石功》已入先天之境,领悟磐石真意,同时兼修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內气与外功完美交融,铸就真正金刚不坏之躯!力量霸绝当世,防御堪称绝对壁垒,曾硬撼攻城锤而毫髮无伤。性情暴烈如火山,嗜好以绝对力量碾碎一切对手。其势如山倾,其力可摧城! 弱点:身法移动相对迟缓,极端锐利穿透性攻击及直接作用於臟腑的手段。 【预估排名】:前五 【三號峰:凰九歌】 【评析】:女武神,修炼军道杀伐绝学,已臻大成之境!煞气凝若实质,意志歷经尸山血海淬炼,坚不可摧,万邪难侵,对各类精神意境攻击拥有极强抗性。肉身如百炼精钢,力大无穷,更兼修体修功法擒拿绝技,近身搏杀堪称噩梦!实战经验丰富至极。 弱点:无明显短板。 【预估排名】:前五 【十號峰:墨渊】 【评析】:功法诡异,疑似传承苗族毒道,驱使无形毒煞,可蚀人內力、腐人筋骨、迷人心智,杀人於无形。更饲养诸多罕见毒物,防不胜防。性情阴冷乖戾,视人命如草芥。 弱点:本体肉身强度相对寻常。 【预估排名】:前十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评析,都透露著强大的实力和危险性。能排进前十的,无一易与之辈。 秦百面色平静地一页页翻过,最终將前十峰的人看完后,確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够稳稳拿下前十。 不过,杂役峰上百座,很难断言后面九十座杂役峰就没有天骄! 但秦百也没有继续往下翻,而是直接……翻到了记载著二十九峰信息的那一页。 一是为了確认,二也是一种下意识的復盘。 然而,就在目光聚焦的剎那,他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评析栏中,“根骨清奇”四字的墨色,与他处截然不同,非是乾涸的陈旧墨跡,反倒带著一种……未乾般的润泽感? 不,不是未乾。 在他的注视下,那四字边缘的墨跡,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晕开、变形,竟缓缓化作了“根骨绝世”! 下方的评价与排名,亦同步更易。 【二十九峰:张百】 【评析】:年不及弱冠,骨龄確凿,根骨清奇,刀剑双绝,甚至领悟绝世剑意,出剑之时死寂相伴,更兼步法独步天下。 综合评价:潜力极高,修为已至先天之境。 【预估排名】:前十 不是幻觉。 秦百的指尖无声拂过字跡,触感平滑,並无新墨的凸起或湿润。 这绝非人为修改。 秦百感觉到毛骨悚然。 这明明是齐执事昨日买来的纸质册子,上面的字跡应该是固定印刷好的才对! 但现在信息甚至就发生在他眼前,进行改变! 这“最新观测”是从何而来? 谁在观测? 又是如何將信息瞬间更新到这早已售出的册子之上的? 一股寒意,悄然自秦百脊椎骨升起。 他猛地合上册子,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静謐的庭院,樱花依旧在飘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有一双乃至无数双眼睛,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时时刻刻地注视著这座悬空岛,注视著每一个擂台,並將最新情报,实时更新到了这看似普通的册子之上! 这已经不是情报收集的快慢了,这近乎於……规则层面的信息更迭! 第74章 灵宝窥天册,第九日 只是,秦百不理解的是,册子上的名字为什么是张百? 是因为自己在暴露在杂役峰的时候,一直沿用的名字就是张百,还是说齐执事替他们报名的时候,用的是张百这个名字。 但是,这个错误的名字,反而让秦百稍微鬆了口气,至少对方也不是完全的全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柳三和魏护卫从外面赶了回来,两人一进来,见到秦百,连忙上前敘述著自己在白日里看到的见闻。 秦百仔细听著,基本都能把两人说的人在册子上一一对应出来。 例如那位他们第一天见到的十七峰吴鬼就是被一个排名在前十,名叫『九音娘子』藺虹的女人杀死。 接下来的几日,秦百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规律。 每日巳时,准时出现在九號擂台。 上台,静立。 往往不需一炷香的时间,挑战者便会殞命於惊蛰剑下。 若是遇不到人挑战,他便从九號擂台下去,肆无忌惮的挑衅擂台下的所有参赛者。 隨后,上台,收剑,返回听雪小筑。 柳三和魏护卫每日留下继续观看,晚上跟他匯报当日见闻。 每至夜深,那对狐耳侍女便会准时出现在他房中。 秦百任由她们留下。 於是,每到第二日,柳、魏二人都是黑眼圈,对秦百的“精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七日傍晚。 秦百刚回到听雪小筑不久,院外便传来了齐执事的声音。 她依旧一身赤絳裙装,云鬢高耸,金凤步摇轻晃。 步入院中后,目光看似隨意,却让齐执事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冰冷和威严的眸子,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眼前的少年,似乎与几日又有些不同了。 气息依旧內敛,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更加沉凝、更加不可撼动之感,如同面对一块歷经万古寒冰打磨的无瑕美玉,温润之下是极致的坚硬与冰冷。 那双眼眸深处更是仿佛蕴含著灰暗死寂,万物凋零的景象。 想到册子上的先天之境。 哪怕是齐执事见多识广,也不由心中微微惊诧:『此子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语气保持著惯有的清冷和一丝上位者的隨意,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提醒: “张百,”她红唇轻启,“明日开始,便是守擂的最后三日了。那些之前一直隱藏在幕后观望的人,也不会再忍耐,必然会下场爭夺。” “九號擂台,绝不容有失。你……可有把握?” 秦百抬眸,面对这位之前还要小心翼翼的齐执事,回答得言简意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 一个字,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却蕴含著绝对的自信。 齐执事对他的反应似乎並不在意。 这几日秦百的表现早已证明了他的实力。 她微微頷首,向前踱了半步,赤絳裙摆拂过地面,几近无声。 她仔细打量著秦百的面孔,语气放缓和了些,却更显压迫:“你做得很好。此次大比,关乎甚大,远非以往可比……只要你稳稳守住这九號擂台到最后,甚至……让你摆脱杂役身份,获得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她的话语如同诱饵,又像是敲打,意在让秦百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並竭尽全力。 秦百闻言,微微躬身,“是,齐执事。” 他的反应平静得让齐瑾都有些意外,仿佛外门弟子的名额对他而言也並非多么了不起的诱惑。 她深深看了秦百一眼,不再多言。 “这便是极好的。”留下这句话,齐执事正要转身离开。 “齐执事。”秦百忽然躬身开口。 齐执事脚步一顿,回身看他,黛眉微挑:“哦?还有何事?” “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执事解惑。” 他抬眼,“之前您购得一本册子,赠与属下,其上字跡本该固定。为何……其上的信息,竟会自行更改?甚至就在属下眼前变化?” 齐执事闻言,脸上的隨意神色稍稍收敛。 “你倒是心细,也敢问。” 她並未直接回答,反而踱回两步,目光重新落在秦百身上,带著一丝审视和更深层次的意味,“你真以为……那只是本普通册子?隨便花两块灵石就能买到真正的天机隱秘?” 秦百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齐执事伸出纤长的手指,从自己的怀里再次取出一个册子,赫然也是《杂役峰大比潜力种子册子》! “告诉你也无妨。此物看似普通,实则其『本源』,与我长生宗內一位筑基仙人的本命灵宝『窥天册』有著一丝玄妙联繫。” 她的话语变得有些縹緲和隱晦:“凡是观看这本册子的人……皆会被其无声无息地『观测』,並实时『记录』、『更新』於此册的诸多『子体』之上。” “换言之,” 齐执事看著秦百微微变化的脸色,“你看的不是死板的书,而是一面能映照『真实』的镜子。” 原来如此! 秦百心中豁然开朗,却又寒意更甚。 长生宗的东西,果然诡秘莫测! 竟是以筑基仙人的本命灵宝为基,构建了如此庞大的实时监控与情报更新体系! 这已近乎於规则的体现! “但是不要觉得这全是坏处。” 齐执事话音一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能引动册子实时更新,证明你的进步速度远超常人预料。也意味著……你有一丝机会进入那些大人物的视野。” “多谢执事解惑。”秦百压下心绪,再次躬身。 齐执事不再停留,赤絳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离开了听雪小筑。 秦百独立院中,面色变幻不断。 虽然按照齐执事的话,那册子应该是只有他看了之后才会实时上传信息。 但是谁知道是不是真是这样! 在没有无法抗衡的对手出现,秦百暂时是不打算用杀戮点了。 从第二天开始,他再得到的杀戮点都没有再用。 现在已经积攒了21点杀戮点。 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富有!! 最后三日。 正好。 再积攒些杀戮点吧。 第八日,同样在平淡的杀戮中度过。 九號擂台几乎成了禁区,无人再敢轻易踏足。 然后来到第九日。 秦百不得不再次从九號擂台上下来,把目光看向其他擂台。 昨晚之后,今天哪怕他从擂台上下来,也没有人愿意上去了——毕竟所有来挑战他的人都死了。 不过他问过那位牛角裁判。 若无挑战,守擂者可主动挑战其他擂台上的人,也算是他一天的被挑战次数。 第75章 大战凰九歌,铁血镇狱功 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座擂台上刚刚经歷一场恶战、正在调息的身影——那是来自第十五號峰的一名强者,以一手狠辣的爪功闻名,册子上预估排名在二十左右。 前几日都是跟他一座杂役峰的另一个刀客稳坐钓鱼台,今日大概是让他练手。 秦百动了。 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如一片落叶般飘下九號擂台,径直向著五號擂台走了过去。 那使爪功的强者刚调息完毕,见秦百走来,脸色骤变,厉声道:“张百!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想做什么?” “挑战。” 秦百吐出两个字,身形已如鬼魅般掠上擂台。 牛角裁判確认道:“二十九峰张百,主动挑战十五峰刘弥!合乎规矩!比试开始!” 那刘弥又惊又怒,本能的就要开口认输! 然而秦百近乎原地消失,回应他的,只是一道黯淡的灰色剑光。 寂灭·追星! 剑光一闪而逝。 刘莽开口的动作僵住,脖子上一道红痕渗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轰然倒地。 【杀戮点+1】 秦百看也未看尸体一眼,在满场死寂中,就想要继续挑战其他擂台上的人时,突然脚步一顿。 冰冷的目光穿越人群,就看到一名高挑冷艷的女人向著九號擂台走了上去。 正是凰九歌! 秦百见状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便掠回九號擂台之下,隨即纵身而上。 虽然没人上来,他也会只会去挑战那些弱者,但是不管是谁要来自己的擂台,都得死! 这是秦百的宗旨:他並非嗜杀之人,但既入此局,便认同了其中的规则。 踏上台者,皆为死敌。 整个“潜龙渊”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三號擂台的霸主,凰九歌,主动挑战了近日风头最盛、堪称杀神的二十九峰张百的擂台! 这无疑是最后一日到来前,最引人注目的一场强强对决!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一边是玄衣劲装,身姿高挑健美,凤眸冷冽,煞气盈身,如同沙场女武神般的凰九歌。 一边是还穿著护卫服,气息內敛沉寂,眼神淡漠的秦百。 空气仿佛凝固。 “你,很好。” 凰九歌率先开口,声音带著沙哑的磁性,却冰冷如铁,“有资格让我亲自出手。” 秦百並未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惊蛰剑仍未出鞘。 下一刻,凰九歌动了! 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她脚下猛地一跺,由玄铁混合特殊石材打造的擂台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爆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並非轻灵,而是充满力量的狂暴突进! 与此同时,一股沉重如山、铁血肃杀的气势轰然从她体內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领域,狠狠向著秦百碾压而去! 《铁血镇狱功》之镇狱势! 在这股气势笼罩下,寻常武者瞬间便会如陷泥沼,心神被夺,十成实力能发挥出五六成便已是侥倖! 然而,秦百周身那无形的【寂灭剑意】亦自发流转,万物终末的死寂意境与那铁血镇压之势悍然碰撞! 嗤嗤嗤—— 两人之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凰九歌的“镇狱势”竟未能如预料般彻底压制住秦百! 那寂灭剑意如同最锋利的尖锥,不断侵蚀、瓦解著镇压而来的力量! “嗯?” 凰九歌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攻势丝毫未停! 眨眼间,她已欺近秦百五步之內! 右手五指握拳,筋肉瞬间賁张,皮肤泛起金属般的暗沉光泽,指尖空气被撕裂,发出悽厉的尖啸,直衝秦百头颅! 秦百眼神一凝,《凌波微步》瞬间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手右手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灰黑色寂灭剑罡破空点出,直刺凰九歌手腕要害! 以攻对攻! 凰九歌不闪不避,眼中甚至闪过一丝不屑,抓势不变!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寂灭剑罡精准地点中了凰九歌的拳头上,却仿佛击中了一块千锤百炼的神铁! 竟然未能破开她的防御,只是让她手腕上的暗沉光泽剧烈波动了一下,抓来的势头微微一滯! 《铁血镇狱功》加持下的肉身,强横如斯! 而凰九歌的左拳,却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龙,悄无声息地轰向秦百的腹部! 拳风压缩空气,形成一道无形的炮锤! 秦百腹部的衣衫瞬间被拳风压得紧贴皮肤! 间不容髮之际,秦百再次动用凌波微步,让对方打出一条炸裂的空拳! 嘭! 一声闷响,气浪翻滚! 秦百借著这股风向,身形再次向后滑出数丈。 凰九歌身体宛如有无穷神力,双拳双腿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她的招式並不繁复,却简洁、高效、狠辣到了极致! 每一击都直奔要害,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秦百也没有拔剑,只是靠著凌波微步不断消耗著对方的真气,同时在心中考虑是否要暴露自己的寂灭领域。 一时间,擂台上身影翻飞,气爆声、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激烈的近身搏杀让台下眾人看得眼花繚乱,心惊肉跳! “好……好强!不愧是29峰的杀神张百!竟然能和凰九歌近身缠斗这么久?” “他的步法太诡异了!每次都能躲开!” “凰九歌的防御同样可怕至极!那杀神的剑罡竟然都难以破防?!” 柳三跟魏护卫更是睁大眼睛,不敢移开。 只有来到这座悬空岛,他们才知道以前的眼界究竟有多狭隘。 秦百將《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每每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 只是时不时弹出数寸,以凝练的寂灭剑罡点向凰九歌攻势的薄弱之处,或是眼睛,或是耳后,或是关节衔接处,但都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效果。 甚至是他已经不知不觉被凰九歌压迫到擂台边缘! “八荒擒龙手,困龙!” 凰九歌突然双掌猛地一合,一股恐怖的禁錮之力瞬间笼罩秦百,仿佛要將他周身空间都锁死! 同时一记鞭腿如同战斧般拦腰扫来! 秦百神色一变。 这股力量真的是武学? 第76章 八荒擒龙手——擒龙!【四更】 鏘——! 惊蛰剑,终於彻底出鞘! 黯哑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並非斩向那记鞭腿,而是直刺那禁錮之力的核心——凰九歌合拢的双掌之间! 死寂·破灭! 剑尖之上,极致的死寂剑意高度凝聚! 噗! 仿佛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刺破了! 那强大的禁錮之力瞬间出现了一丝鬆动! 秦百身形如同游鱼般从那缝隙中滑出,惊蛰剑顺势下削,斩向凰九歌扫来的小腿! 凰九歌反应极快,收腿旋身,另一只手如同龙爪般反扣惊蛰剑剑身! “抓住你了!” 她冷喝一声,五指猛然发力,暗沉的光芒大盛,竟真的要徒手锁住惊蛰剑! 一旦剑被锁住,秦百战力必將大损!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及剑身的剎那—— 秦百眼底,那抹万物终结的灰暗,骤然浓烈! 【寂灭剑域】,开! 嗡! 以秦百为中心,方圆丈许內的空间,光线瞬间暗淡下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永恆的黄昏! 温度骤降! 声音消失! 万物生机被极度压制! 凰九歌脸上的厉色瞬间凝固,她只觉得一股冰寒死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感知! 她那沸腾的战意、磅礴的气血、甚至引以为傲的“镇狱势”,在这纯粹的“寂灭”领域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运转瞬间变得无比滯涩沉重! 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剎那的迟缓! 对於秦百而言,这一剎那,已然足够! 惊蛰剑剑势骤然一变,由削转为刺,速度暴增! 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缕终末星光! 归墟·点星!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 而是利刃穿透护体罡气,撕裂坚韧皮肉,直至刺入骨骼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惊蛰剑那黯淡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凰九歌因旋身发力而微微暴露的、左侧肩胛骨下方的心臟位置! 剑罡爆发! 然而,就在这胜负將分的瞬息之间—— “吼——!!!” 一声並非人声、充满了古老苍茫气息的龙吟,猛地从凰九歌体內爆发出来! 她那双即將被寂灭剑域彻底冻结的瞳孔深处,一股远超之前、仿佛来自洪荒猛兽的恐怖气息轰然炸开! 只见她那只抓向惊蛰剑的手掌之上,气血与某种奇异的力量疯狂燃烧、匯聚! 八荒擒龙手——擒龙! 並非虚指,而是真正的显化! 一条完全由磅礴气血、精纯真气以及一丝蛮荒龙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暗红色气体龙形,骤然从她掌心咆哮而出! 这龙形虽略显模糊,却鳞爪飞扬,充满了力量与威严,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 它所过之处,连【寂灭剑域】那死寂的力场都被强行撑开、扭曲! 这根本不是凡俗武学! 气体龙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牙舞爪,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扑秦百面门! 其威力之强,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仿佛能撕裂神魂,擒拿真龙!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那……那是什么?!” “龙?!是龙啊!” “这是什么武功?!竟能化形?” “完了!那张百死定了!” 所有围观者,包括柳三、魏护卫,甚至远处其他擂台的高手,无不骇然失色,被这超越想像的一击所震撼! 秦百瞳孔亦是猛地一缩! 这气体龙形给他的威胁感,远超之前的一切! 其本质力量层次,甚至隱隱凌驾於他的寂灭剑气之上! 《凌波微步》瞬间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侧后方急闪! 轰! 气体龙形擦著他的衣角轰击在擂台之上,巨大的衝击竟让这混合特殊石材的玄铁擂台,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那龙形一击落空,竟並未消散,而是在空中一个灵动的转折,龙首再次锁定了秦百,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再次扑杀而来! 速度更快,威力似乎丝毫不减! 如影隨形,不死不休! 秦百身形再闪,一次次以毫釐之差避开龙扑杀,那龙形所携带的恐怖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护体剑罡剧烈波动。 擂台之上,只见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不断闪烁,而一条凶恶的暗红气龙则紧追不捨,疯狂扑击,將坚固的擂台地面抓出一道道深刻的沟壑! 情况瞬间逆转!秦百似乎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台下眾人看得心惊肉跳,几乎窒息。 凰九歌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显然维持这气体龙形对她消耗极大,但她眼中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自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百只能疲於奔命,最终將被这恐怖龙形耗死或击中的时候—— 异变再生! 以秦百为中心,那原本只是光线暗淡、气息死寂的【寂灭剑域】內,温度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骤降! 点点灰黑色的、仿佛由极致剑意与死寂寒气凝结而成的……雪花,凭空出现,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间便化作了漫天飞雪! 这些雪花黯淡,冰冷,不反射丝毫光泽,每一片雪花的稜角都锋利如剑刃,它们无声地飘落,带著一种极致优雅却又极致残酷的终末之美。 雪花笼罩范围內,那原本凶悍无匹、咆哮连连的暗红长龙,动作骤然一滯! 它那由能量和意志构成的身体,在接触到灰黑雪花的瞬间,竟发出了“嗤嗤”的声响,仿佛被某种力量不断侵蚀、冻结、湮灭! 暗红长龙扑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发出的咆哮也带上了几分痛苦的意味! 整个擂台,仿佛化作了一片终末雪国。 凰九歌瞳孔骤然收缩,那冰冷自信的杀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以《铁血镇狱功》本源气血和一丝远古龙意催发出的八荒擒龙手,此刻正被那漫天飘落的灰黑雪花疯狂侵蚀、冻结! 那並非简单的低温,而是一种更根本的、针对能量与生机本身的“寂灭”! “这到底是什么剑意?!”凰九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铁血镇狱功》乃至刚至阳、镇压一切的霸道功法,擒龙气劲更是八荒擒龙手杀招,蕴含一丝真龙之意,几乎可破万法。 可此刻,竟被这死寂、冰寒、充斥著终结意味的剑意领域所克制? 台下,那名曾点评秦百剑意未大成的平凡青年,此刻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只剩下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凝神成域……化物显形?!这不可能!” 他失声低呼,眼神死死锁定擂台上那纷飞的寂灭雪花,“之前他的意明明还只是徒具其形,怎么可能短短时间——难道是隱藏,可是他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触摸到这种境界?!” 他身旁的同伴亦是目瞪口呆,訥訥不能言。 想要演化这终末雪国……他只在曾经快要老死的老师那里看到过。 而另一边,第十六峰的那名少年,眼睛爆亮,一眨不眨地盯著立於漫天寂灭雪花之中的秦百。 “剑意至高,万物皆可为剑!意之所至,天地同力!这不是简单的领域,这是意境影响了现实!他將自身的寂灭剑意,化作了这漫天杀伐之雪!” “这才是剑修该有的风采!极致的力量,极致的毁灭,极致的美!” 第77章 修仙者的干预!!【五更】 擂台上,秦百漠然的双眼透过纷飞的雪花,看向动作凝滯、脸上首次出现惊容的凰九歌。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惊蛰剑。 隨著他这个动作,漫天飘落的灰黑雪花骤然一变! 不再是无序的飘零,而是仿佛受到了绝对的號令,瞬间化作无数细微的、旋转切割的灰黑色剑罡,在领域內疯狂绞杀! 首当其衝的暗红气龙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能量躯体如同被投入绞肉机一般,瞬间被无数寂灭雪花切割、穿透、湮灭!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爆散,化作漫天溢散的红芒,隨即又被更多的灰黑雪花吞噬、化为虚无! 气龙被破,凰九歌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凤眸中的厉色不减反增,將《铁血镇狱功》催到极致,周身暗沉光芒大盛,试图靠自己的镇狱铁衣横练罡气硬抗这席捲而来的寂灭雪暴! 然而,在那蕴含著极致寂灭剑意的雪花洪流面前。 凰九歌只觉得仿佛有亿万把冰冷的刀片在不断切割她的身体,更可怕的是那股死寂的剑意无视防御,直接侵蚀她的经脉、气血甚至意志! 她体內的真气运转变得无比滯涩,强大的气血仿佛要被冻结,动作越来越慢。 玄色劲装被雪花割裂出无数细小的口子,露出下面泛著金属光泽却不断增添血痕的皮肤。 她奋力挥拳,试图震开周围的雪花,但刚猛的拳劲打入雪暴之中,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盪开微不足道的一小片,瞬间便被后续无穷无尽的雪花填满。 她,被困在了这片由秦百剑意所化的终末雪国之中,如同坠入蛛网的飞蛾,正在被一点点地吞噬、瓦解! 台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想像、瑰丽而恐怖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胜负,似乎已分。 秦百眼神冰冷,惊蛰剑剑尖微抬,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杀意凝聚到顶点的剎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死亡危机感,如同万丈冰渊中探出的鬼手,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这股危机感並非来自眼前濒临崩溃的凰九歌,而是来自冥冥之中,来自更高层次的存在! 其带来的压迫力,让秦百瞬间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慄,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湮灭! 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一剑真的刺下去,死的绝对会是他自己! 台下眾人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寂灭雪国的震撼之中。 唯有那名曾点评秦百剑意的青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细微、却本质崇高的波动,脸色猛地一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虚空,却又一无所获。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炸响在秦百灵魂最深处的冷哼,如同惊雷般震得他气血翻腾!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噗——!” 秦百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周身那恐怖的寂灭剑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崩溃瓦解,漫天灰黑雪花无声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致命的死亡危机感和几乎让他窒息的压迫力,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擂台上,只剩下凰九歌挣扎后,狼藉的坑洼和血色长龙肆虐后的痕跡。 秦百持剑而立,急促地喘息著,眼神深处充满了惊悸和冰冷的怒意。 他知道,刚才有修仙者的存在干预了,保下了凰九歌的命! 而对面的凰九歌,在寂灭剑域消失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 她周身的暗沉罡气彻底消散,那身玄色劲装早已破损不堪,变成布条掛在身上,露出下面布满纵横交错、深可见骨伤口的肌肤,鲜血几乎將她染成一个血人。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不甘、震惊,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羞愧,身体晃了晃,终於“噗通”一声重重向前栽倒在地,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终究……还活著。 台下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懵了。 刚刚还掌控一切、仿佛要冻结终结万物的张百,怎么突然吐血了? 领域怎么就没了? 而眼看就要被绞杀的凰九歌,虽然重伤濒死,却奇蹟般地活了下来?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观战、头上长著牛角的裁判,仿佛才从某种恍惚状態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甩了甩头,看了一眼台上站著的秦百和倒地不起的凰九歌,立刻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用一种近乎撕裂般的、带著急切的尖亢声音高声宣布: “胜…胜负已分!二十九峰,张百,胜——!!!” 秦百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悸动,面无表情地拭去嘴角的血跡。 然后,他转身,准备走下擂台。 然而,总有人会被贪婪和侥倖蒙蔽双眼。 就在秦百脚步刚动的瞬间,一道身影自以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如同鷂鹰般急不可耐地扑上了擂台! “张百!你已是强弩之末!纳命来!”那是一名来自偏远杂役峰的武者,眼中充满了对名利的渴望,他看到秦百吐血、领域破碎,便以为有机可乘! 台下那名面容平凡的青年,见状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上台之人,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果然—— 甚至没等那武者完全站稳,也没等牛角裁判再次宣布开始。 秦百头也未回,反手一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剑罡如同索命的幽光,一闪而逝! 那扑上台的武者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噗通。” 尸体栽倒在地,溅起些许尘埃。 【杀戮点+1】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远处的五號擂台下,那因弟弟之仇而始终死死盯著秦百的刀客,此刻瞳孔骤缩,心中骤起的杀机还是压了下去,同样蠢蠢欲动的司徒鹰更是瞬间熄了心思,冷汗直流。 秦百缓缓收剑,一步步走下擂台。 柳护卫和魏护卫连忙挤开人群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张爷!您没事吧?” 秦百脚步未停,只从喉间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无碍。” 他没有离开,反而就在擂台近旁的座位,无视周围或惊惧、或探究、或贪婪的目光,径直盘膝坐下。 惊蛰剑横於膝上,他闭上双目,竟当场调息起来。 体內气血仍在翻涌,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更深处是寂灭领域被那声冷哼震击破掉后的精神损伤。 但比起这些,那冥冥中降临、冰冷彻骨的死亡预感更让他警醒。 他想到之前那两个狐狸侍女说的,此次杂役峰大比来了很多內门弟子,很可能就是凰九歌背后的內门弟子出手了! 『为了保凰九歌。』 第78章 飞剑的威力,终末雪国再破【六更】 秦百思绪清晰冰冷。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干预擂台,甚至险些隔空將他抹杀。 『规则?』秦百心中冷笑。 规则从来由强者书写。 那声警告已是极限,若他刚才执意下杀手,此刻已成尸体。 那么,自己身后呢? 齐执事背后是否也有內门弟子,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 眼下,自己重伤示於人前,正是最危险的时刻。 也是……试探的最佳时机。 若齐执事背后之人存在,势必要靠著他把九號擂台守住,绝不会对此地发生的事情毫无反应。 现在留下,反而最安全。 眾目睽睽之下,那干预之人已违规出手一次,绝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第二次降临,否则刚刚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说明他还是有被这里的规则限制! 秦百收敛所有外露情绪,全力运转功法疗伤,外表看去沉静如渊。 远处的两人,那面容平凡的青年已经准备离去,他身旁之人轻声感慨,“若非那四个是死人的名额,我还真想上去试一试。” “以后有的是机会。”平凡青年淡淡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將天边云霞染上血色。 秦百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透漏出一丝阴翳,精神上的伤害比他想的还要重,更难以癒合。 而齐执事还是没有来! 虽然齐执事不来,不代表对方身后的人没有动作,但秦百终究还是要冒险回去了。 若是等天黑了再回去,情况只会更差。 “张爷,您伤势怎么样?!” 柳三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他和魏护卫此刻已將自己视作秦百最亲近的护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眼见秦百闭幕调养了一天,此刻都是紧张至极。 “无碍。” 秦百看了眼两人,打消了带著两人回去的念头。 如果那修仙者真要杀他,他可能还有机会躲开,这两人不过是送死罢了。 他顿了顿,极其自然地说道:“你们留下,留意擂台动向。” “可是张爷,您的伤……” 柳三还是有些犹豫。 “死不了。”秦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 见秦百態度坚决,柳三和魏护卫只得抱拳领命:“是!张爷!” 秦百站起身,朝著听雪小筑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將悬空岛染成一片血色。 秦百独自走在返回住所的石板路上,周围渐渐变得安静,只有微风拂过两旁奇异植物的沙沙声。 然而,就在他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园林拐角时—— 那股冰冷到极致的死亡危机感,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骤然降临! 而且这一次,更加直接,更加赤裸,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咻——!!! 只见一道流光,自极远处的位置破空而来!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刚一出现,便已横跨漫长距离,直抵目標! 那是一把仅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如无瑕琉璃的飞剑! 剑身之內,仿佛有冰蓝色的极光在流转、湮灭,散发出一种绝非人间应有的、灭绝一切生机的恐怖道韵!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洞穿、撕裂,留下一条短暂的真空轨跡,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 其威势之盛,远超之前那声冷哼带来的威压,这是真正实质的、毁灭性的打击! 锁定、必杀! 几乎在这副画面落入眼中的同时,剑尖已然逼近了秦百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他每一寸感知! 《凌波微步》的本能让他身体在原地留下一个近乎真实的残影,真身以一种近乎撕裂肌肉骨骼的方式,向侧方硬生生横移出半尺! 就是这半尺! 嗤啦——! 琉璃飞剑带著灭绝一切的寒意,擦著他的胸膛掠过! 没有直接接触! 但仅仅是被那飞剑周遭縈绕的磅礴灵力余波扫中—— 轰! 秦百只觉得仿佛被一座神山狠狠砸中胸膛! “噗——!”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中赫然夹杂著暗红色的內臟碎块!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狠狠拋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石面上,“轰隆”一声,发出恐怖的爆炸声响! “咔嚓……咔嚓……” 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从他体內传出。 他那歷经九次淬炼、坚逾精钢的无瑕玉骨,此刻赫然遍布蛛网般的裂纹! 五臟六腑更是被那恐怖的衝击力震得近乎粉碎!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而这,仅仅是被那飞剑的灵力余波擦了一下! 若是被直接命中,此刻他早已化为齏粉! 秦百之所以还能维持一丝意识,全靠体內那口精纯的先天寂灭真气死死吊住最后一线生机。 但那把琉璃飞剑在一击未能彻底毙命后,於空中灵巧地划出一道弧线,剑尖再次锁定了瘫倒在地、几乎无法动弹的秦百! 杀意丝毫不减,甚至更加炽盛! 显然要补上最后一击,將他彻底从这个世上抹去! 秦百瘫在冰冷的碎石之中,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粉碎般的剧痛。 死亡的寒意从未如此真切,那点琉璃寒光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无限放大,冰冷,绝情,代表著绝对的力量碾压,不容反抗,不容挣扎。 不甘! 滔天的不甘如同野火般在他濒死的心海中燃烧! 他怎能死在这里? 死得如此微不足道? 如同被隨手碾死的虫豸?! 他想都未想,几乎是一种濒死本能的反扑! 拼著那本就因重伤而脆弱的精神意念可能被彻底撕裂的代价,他再次用出了自己的寂灭领域!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丈许內,光线再次急剧暗淡,灰黑色的雪花凭空浮现,带著一种淡淡血色的终末气息,纷纷扬扬地飘落,试图將那点致命的琉璃寒光笼罩、冻结、湮灭! 【终末雪国】! 然而,这仓促凝聚、力量十不存一的领域,在那柄蕴含著无上道韵、由真正修仙者驱动的琉璃飞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飞剑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其自身所带的灭绝灵压只是轻轻一盪—— 噗! 仿佛一个被轻轻戳破的泡沫,那泛著血色的终末雪国、那纷飞的寂灭雪花,甚至连一剎那都未能支撑,便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崩溃消散,化为虚无! 第79章 金色剪刀,龙象般若功巔峰造极【七更】 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秦百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之上! “噗!” 他又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最后的神采急速黯淡下去。 那琉璃飞剑似乎带著一丝轻蔑的嗡鸣,剑尖毫不停滯,加速刺下,要將他连肉体带灵魂一同彻底洞穿、毁灭! 就在这最后的瞬间—— “咄!” 一声清脆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轻吒,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穿透空间,直接响彻在这片园林角落!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秦百眉心之前! 那赫然是一把造型古朴、通体金黄、仿佛由纯阳之金打造的剪刀! 金色剪刀甫一出现,便自行张开,对著那疾刺而来的琉璃飞剑猛地一合! “鏘——!!!”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神魂、崩碎金石的交鸣巨响轰然爆发! 恐怖的音波和灵力衝击呈环形炸开,將四周地面再次狠狠犁低数尺! 那之前还霞光万丈、杀气腾腾、无可匹敌的琉璃飞剑,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一声悽厉无比、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哀鸣! 剑身上那流转的冰蓝色极光瞬间黯淡、混乱,仿佛被这一剪之下,直接剪断了其灵力运转的核心源泉! 它猛地一颤,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剑尖距离秦百的眉心仅有半寸之遥,却再也无法刺下!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带著一丝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女人声音,仿佛附著在那金色剪刀之上,清晰地迴荡开来: “过了。” 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著天宪般的威严。 “一次未死,还动第二次?” 那声音继续道,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那颗『蕴神丹』的代价,可不够买你两次出手。” “这把灵剑,留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金色剪刀再次光芒大放,对著那灵光黯淡、哀鸣不止、试图挣扎飞遁的琉璃飞剑,再次张开闭合! 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清脆而令人心悸的剪击声响起! 仿佛有什么无形却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彻底剪断! 那琉璃飞剑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灵性与力量,失去所有光芒,哀鸣声戛然而止。 “噹啷”一声,它无力地掉落在秦百不远处的草地上,溅起几点尘埃。 金色剪刀在空中优雅地旋转一圈,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不见。 那股冰冷彻骨的死亡杀意,也隨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活,活下来了? 秦百瘫在冰冷的碎石坑中,意识在剧痛和模糊的边缘挣扎。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锋,以及那剪刀主人冰冷而慵懒的话语,一字不落地烙印在他濒临崩溃的感知中。 救了他的,是那金色剪刀背后的存在。 但……从对方那寥寥数语中,不难听出来,两人似乎做了交易? 那疑似凰九歌背后的內门弟子,付出了一颗名为“蕴神丹”的代价,换取了对自己“出手一次”的默许。 而金色剪刀的主人出手干预,並非是为了救他,仅仅是因为对方“过了”,违反了“一次”的约定,並且,她看上了对方那柄灵剑作为补偿。 自己这条命,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中,不过是一场交易中可以消耗的筹码。 “呵……” 一股冰冷的、夹杂著滔天怒焰的情绪在秦百心间无声炸开。 不过,活下来的感觉真好啊。 但也仅仅是暂时活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隨著鲜血和破碎的內臟在不断流失。 那口先天真气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玉骨裂纹遍布,还有那几乎撕裂的精神,如果说原本还有癒合的希望,那现在却是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了。 再不救治,必死无疑! 意识艰难地沉入体內那冰冷的信息面板。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淬骨诀(巔峰造极),破风刀决(炉火纯青),凌波微步(巔峰造极),寂灭先天剑诀(巔峰造极),龙象般若功(初窥门径)+】 【杀戮点:24】 24点杀戮点! 这是这几日守擂,连续斩杀强敌积累下的庞大数目! 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来不及细思提升所需的具体点数,秦百凝聚起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念,发出了咆哮: “提升!《龙象般若功》!全部提升!!” 【消耗杀戮点3,龙象般若功提升至『登堂入室』!】 轰隆——!!! 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於体內轰然爆发! 仿佛有远古龙象的磅礴意志与力量洪流,被杀戮点强行唤醒、撕扯、灌注进秦百濒临崩溃的躯壳! 首先被引动的是四肢主要关节与肌肉发力核心处的三十六处大窍! 轰!轰!轰!轰…… 如同三十六座微型的火山在秦百体內骤然爆发! 磅礴的力量混合著浓郁的生命精气从这些窍穴中喷涌而出,粗暴地冲刷著他近乎粉碎的四肢百骸! 他那遍布裂纹的无瑕玉骨,被这狂野的力量洪流强行挤压、弥合,裂纹处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捏合,並以更坚韧的方式重新熔铸!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臟腑的毁灭性创伤才是致命的根源! 【消耗杀戮点暴增至8点,龙象般若功提升至『炉火纯青』!】 这一次,窍穴的核心直指那已化为一片血肉糜烂的胸腹腔! 一瞬间,无数根无形的、灼热的探针,狠狠刺入那团破碎的血肉模糊之中! 难以想像的剧痛瞬间淹没了秦百的感知,仿佛有人正用烧红的烙铁在他体內最脆弱的地方疯狂搅动! 就在这片生命的废墟里,在那本应是五臟六腑所在的位置,七十二处更深层、更隱秘、关乎气血本源与內腑生机的“隱窍”,被一股外来的、不讲道理的伟力,强行定位、震盪、继而—— 轰隆隆隆!!! 如同在死寂的废墟上强行炸开七十二口生命之泉! 这些窍穴本身,就深藏於臟腑组织的最深处! 此刻,它们无视了臟腑的毁灭,被杀戮点强行激发、洞开! 磅礴的、远比之前更加精纯、蕴含著恐怖生机的生命精华,如同绝望中涌出的甘泉,猛地从这七十二处新开的窍穴中喷薄而出! 它们疯狂地冲刷著周围的烂肉与碎骨,试图滋养、修復。 然而,这景象悲壮而徒劳。 就像试图用水流去黏合一堆被碾成齏粉的沙塔。 能量流所过之处,那些破碎的组织確实得到了一丝滋养,溃败的生机被勉强拉住,不再继续恶化,甚至有一些细微的碎片被能量强行粘合在一起。 但……也仅此而已。 对於彻底的结构性毁灭,这种源自武学功法、侧重於“力量”与“生机”而非“重塑”与“再造”的能量,显得力有未逮。 它们能吊住命,却难以……肉白骨,活死人。 秦百的状態暂时稳定在了【濒死】与【死亡】之间那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上,如同一盏灯油即將耗尽却又被强行续上灯芯的残灯。 而这,消耗了足足8点杀戮点! 远超之前! 正因它是在毁灭的废墟上强行开闢生机,代价巨大! 【最终,消耗杀戮点12点,龙象般若功提升至『巔峰造极』!】 最后的、也是最庞大的能量洪流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特定区域,而是席捲全身,无远弗届! 第80章 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八更】 嗡——!!!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开闢之初的道音,自秦百身体最深处轰鸣响起! 周身上下,四肢百骸,皮膜筋肉,骨髓深处……整整三百六十处主次力窍,对应周天圆满之数,在这一刻被同时、毫无保留地彻底贯通、点亮! 它们如同三百六十颗骤然甦醒的远古星辰,在他体內构成了一幅浩瀚、玄奥、自成天地的无上星图! 每一颗“星辰”都在剧烈轰鸣、震颤,彼此气机交织勾连,循环往復,形成一个完美而强大的內在力场! 海量磅礴、精纯到已经超越凡俗想像极限的生命精华,如同决堤的星河,从这三百六十处窍穴中共同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修復,而是覆盖、是同化、是强行提升生命本质! 他那刚刚被初步稳固的无瑕玉骨,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內敛,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密度和强度被推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非人”境地,真正具备了承载龙象伟力的无上根基! 经脉被拓宽到极限,坚韧如龙筋。 肌肉纤维重新编织,虬结如钢丝。 皮膜变得莹润而坚韧。 甚至那七十二处隱窍喷出的能量,也在这周天星图的带动下,变得越发磅礴,更加努力地维繫著那片臟腑废墟的“生机”。 然而,那最关键的五臟六腑,依旧……是破碎的。 它们被浩瀚如海的生命精华浸泡著、滋养著,不再恶化,甚至勉强维持著一种诡异的“活性”,但离真正的“重塑重生”,始终隔著一层无法逾越的天堑。 龙象般若功,终究是力之极致的功法,而非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 甚至因为碎掉的臟腑,真正的神藏之力,依旧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样,並没有真正的出现在秦百的身体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深深袭上秦百的心头。 难道拼尽所有杀戮点,强行提升到巔峰造极,依旧难逃一死? 只是换了一种更强壮一点的死法?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废墟的寂静。 秦百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去。 只见齐执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片狼藉的园林中,正缓步走来。 她依旧一身赤絳裙装,云鬢一丝不苟,脸上带著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清冷表情,仿佛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和濒死的秦百,都与她无关,或者……尽在掌握。 她停在秦百身前数步之外,目光淡漠地扫过他几乎不成人形的惨状,尤其是在他那几乎塌陷进去的胸膛处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枚龙眼大小、顏色却截然不同的丹药。 一枚丹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翠绿色,散发著勃勃生机,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而另一枚,却是诡异的灰黑色,表面繚绕著丝丝不祥的黑气,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寒意,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和希望。 齐执事的目光落在秦百那因痛苦和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瞳孔上,声音清冷,带著一种仿佛施捨般的、不容置疑的意味,缓缓开口:“张百,你还想活下去吗?” 她將托著丹药的手往前稍稍递了递,让那两枚丹药的气息更加清晰地被秦百感知到。 “这里有两颗丹药。”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同冰锤砸在秦百心上,“一颗,名为『生生造化丹』,能肉白骨,活死人,修復你这等伤势,不过顷刻之间。” “而另一颗……” 她的目光扫过那枚灰黑色的丹药,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和残酷,“名为『跗骨噬魂丹』,乃是世间最阴毒痛苦的奇毒之一,一旦服下,毒力將融入你的血气和魂魄之中。 每隔七日便需服用一次缓解剧痛的临时解药,否则便会受尽万蚁噬心、魂销骨立之苦,最终在极致痛苦中化为脓血,且永世不得超生。” 她顿了顿,看著秦百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用那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你想活,就需要將这两颗丹药,一併服下。” “生生造化丹救你的命,『跗骨噬魂丹』……確保你往后,会乖乖听话。” “选择吧。” 她淡淡道,仿佛给出的不是决定生死的残酷抉择,而是一道寻常的指令,“是就此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化为这悬空岛的一捧枯土,还是……服下它们,换取一线生机?” 夕阳最后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秦百身上,仿佛命运的阴影,冰冷而沉重。 什么,能活下去? 这还需要选择吗? “我愿意服下……!” 秦百立刻回应,他甚至没有先要那能救命的生生造化丹,而是直勾勾地盯住了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灰黑色毒丹——跗骨噬魂丹! 齐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喜欢聪明且识时务的棋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 那枚灰黑色的毒丹化作一道黑影,精准地射入秦百艰难张开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根本无需吞咽,瞬间化为一股冰寒刺骨、又带著剧烈灼烧感的诡异药流,如同活物般窜入他的喉咙,迅速融入他的血液,冲向四肢百骸,更深处! “呃——!!!” 秦百突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丹药服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毒虫瞬间钻入了他的每一寸骨髓、每一条神经,並且开始疯狂地噬咬! 同时又有一种阴冷的火焰在灼烧他的灵魂! 这种痛苦,远超肉体创伤,直击精神!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泽,尤其是血管脉络处,更是呈现出蛛网般的恐怖黑线。 齐执事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直到秦百的痉挛稍微平復了一些,只剩下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眼神却依旧死死盯著她另一只手中的翠绿丹药时,她才缓缓將那枚“生生造化丹”递到了他的嘴边。 这一次,秦百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將丹药吞了下去! 与毒丹的酷烈痛苦截然不同。 生生造化丹入口,瞬间化为一股温和醇厚、却又磅礴无边的生命洪流! 如同久旱逢甘霖,这股蕴含著“造化”真意的药力瞬间流遍全身,其所过之处,带来的是一种极致的舒泰与新生! 药力重点匯聚向他那破碎的胸膛。 奇蹟发生了! 那被龙象之力也只能勉强维繫生机的臟腑碎片,在这真正的仙家丹药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重塑! 断裂的血管续接,破碎的心臟重新变得完整强劲,肺叶舒展,肝臟、肾臟……所有受损的內臟都在疯狂地汲取著药力,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连同他被重创的精神意志,都在这股造化之力的余波下得到少许恢復,至少摆脱了撕裂的风险! 强大的力量感伴隨著生机一起回归,甚至更胜往昔! 尤其是龙象般若功的神藏之力终於向著秦百开启,但此刻他只死死压制著身体的异常。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齐执事看在眼里,只以为少年是在发泄著死而復生以及终生为奴的情绪。 秦百挣扎著,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然后缓缓地、艰难地,抬起手,声音沙哑却平稳: “多谢执事……救命之恩。” 齐执事看著他这么快就能恢復过来,眼中露出讶色,但很快化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很好。” 她点了点头,“记住这种感觉。每七日,我会给你缓解之药。现在,回去好好休养,明日……擂台还需你守住。” 说完,她不再多看秦百一眼,捡起不远处光芒全失的琉璃飞剑,转身,向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夕阳彻底沉没,最后的天光被墨蓝的夜色吞噬。 第81章 神藏之力,三魂七魄【九更】 秦百深深吸了口气。 身体里,那三百六十处被强行贯通的力窍,隨著臟腑的恢復,不再仅仅是喷涌生命精华,而是开始微微震颤,彼此之间的玄奥联繫变得更加紧密,仿佛构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內敛的无形力场。 一丝丝极其细微、却沉重如山、古老苍茫的奇异力量,开始从这些力窍的最深处被萃取、滋生而出! 这力量並非气血,也非真气,更非灵力,正是仿佛来自龙象的神藏之力。 它们如同尘埃,却每一粒都仿佛蕴含著微缩的龙象之力,沉重无比,自然而然地沉淀、融入秦百新生的骨骼、臟腑、经脉、皮膜之中。 无声无息间,他的身体根基正在进行著某种本质的升华和加固。 这就是《龙象般若功》修炼到极高深处,才有可能触发的——神藏之力! 此刻的他,单纯肉身力量就暴增数倍,这还不算在神藏之力加持下的承受力、恢復力、以及对各种伤害的抗性,已然提升到了一个远超凡间横练功夫的恐怖境地! 並且,体內那沉淀的“神藏”之力,会在未来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受伤、每一次修炼中,持续不断地滋养和恢復他的肉身! 秦百清晰地感知到了体內的这种变化。 刚刚他担心被齐执事发现,死死压制著这一切异象,甚至刻意让周身那磅礴的生机和力量感显得有些虚浮和外溢,仿佛只是药力生效下的暂时现象。 好在齐执事眼里,大概服用了生生造化丹一切的异常都是合理的,並没有追究他身体恢復这么快的原因。 不过,当秦百再次沉心回味那突破至巔峰造极的剎那感悟时,他惊觉所“见”到的创始者身影,其生命形態似乎並非人族,而更像是一尊……! 他下意识打断那荒诞的念想,不管怎么样,力量是真实的。 夜色里,秦百缓缓从冰冷的石坑中完全站起。 夜风拂过,吹动他破损的衣袍。 身上那看似汹涌的力量波动迅速內敛、沉淀下去,融入新生的臟腑之中,表面看去,竟与普通人无异。 唯有那双抬起的眼眸,倒映著悬空岛初亮的灯火,深处却冰冷沉寂得如同万古寒渊。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潜藏的、如同休眠火山般的恐怖力量与亟待爆发的杀意——尽数压入心底最深处,封存起来。 “修仙者吗……才刚刚开始。” 秦百回到听雪小筑时,推开院门,脚步略显虚浮,並非体力不支,而是脑海中那阵阵针扎似的抽痛不断袭来,令他眉心不自觉地紧蹙。 生生造化丹虽神妙,终究主攻肉身再造,对神魂的滋养仅是附带。 硬抗修仙者杀意,又两次强行催发寂灭剑域,尤其是最后那搏命般的反扑,几乎撕裂了他的精神根本。 此刻危机暂退,这深入灵魂的创伤便显露出狰狞面目。 每一下抽痛都尖锐难忍,仿佛有无形之手在粗暴地拨弄他的脑髓。 他踉蹌步入房中,並未点灯,径直瘫坐在冰冷的竹榻上,粗重地喘息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精神之伤,竟比肉身破碎更难熬……』 秦百咬牙忍耐,旋即,他猛地想起一物——那本得自外门的《御兽决》! 如今他强化完龙象般若功,花去23点杀戮点,却是还剩下1点。 只是那御兽决想要修炼,就得开天门,有魂飞魄散风险。 秦百忽然一愣,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先不开天门会怎么样? 【检测到魂系功法《御兽决》一部,是否消耗1杀戮点进行学习?】 秦百强忍著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剧痛,回忆起有关御兽决的功法。 “是。” 他心中默念,带著一丝不確定与强烈的期盼。 仅剩的那1点杀戮点瞬间消失。 嗡! 无数关於《御兽决》的修炼经验、感悟、诀窍,如同他早已苦修此法数年一般,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如何凝神静气,如何內视己身,如何感应那虚无縹緲的三魂七魄……种种关窍,瞬间明悟。 虽然还不算精通,但已经迈入了门槛。 对於绝大部分人而言,修炼这类功法,连看懂都是一种奢望。 这也是庸才的绝望。 下一瞬间,在这股“经验”的引导下,他几乎本能地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秦百依旧闭著眼,蜷缩在竹榻上,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 意识不再涣散,而是顺著那新得的“经验”,缓缓沉入一片黑暗的海洋。 痛苦依旧存在,如同背景噪音,却已无法干扰他此刻高度集中的精神。 他“看”到了。 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十点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的光点,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它们散落在海洋的不同角落,彼此间仅有极其细微的联繫,光芒黯淡,形態模糊,仿佛蒙著厚厚的尘埃。 七魄喜、怒、哀、惧、爱、恶、欲,以及那构成生命根本的天、地、命三魂…… 它们如此脆弱,如此散乱。 这就是他如今魂魄的状態,也是他精神创伤如此严重的根源。 按照《御兽决》初窥门径的法门,他尝试著將意念化作最轻柔的触鬚,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代表“命魂”的光点。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刺痛,仿佛在拖著千斤重担行走於刀尖之上。 但他没有停止。 意念触鬚缓缓缠绕上那微弱的光点,试图將其从混沌中稍稍牵引而出,向著其它魂魄的方向靠近。 这个过程缓慢至极,且充满了凶险。 每一次细微的牵引,都仿佛在撕裂他自己最本质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感觉精神力量即將再次耗尽,那命魂微光散落出的距离,在他的帮助下,才勉强近了一些。 虽然距离“凝聚一体”还遥不可及,但那种灵魂被一点点梳理、凝聚的感觉,却让他脑海中那针扎似的剧痛,奇蹟般地减轻了一丝。 他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也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虽然精神创伤依旧严重,远未恢復,但至少,他找到了修復的方向,並且暂时遏制了伤势的恶化。 秦百刚將心神从內视中抽出,门外便传来了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著是柳三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张爷?张爷您怎么样了?我们回来了。” 第82章 雪魄灵浆,令狐夫人【十更】 秦百深吸一口气,压下眉宇间的疲惫与灵魂深处的刺痛,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稳低沉:“进来。” 柳三和魏护卫推门而入,两人一进屋,柳三就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张爷,张爷!您刚才没看到,嚇死我们了!!” “就在刚才,天边『咻』地一下飞过去一道光!好多人看到了,快得根本看不清是啥,但那威势……我的娘咧,感觉魂都要被嚇飞了!肯定是那些仙师老爷们的飞剑吧?” 魏护卫脸上也带著未散的惊悸,面色凝重地点头补充道:“张爷,还有一事。三號擂台那边在您走后,上去一个看著年纪极轻的少年,怕是只有十五六岁,但那剑意……恐怖至极! 隔著老远都让人觉得皮肤刺痛!前十的『九音娘子』藺虹,还有前五排名的不动明王屠刚,在他手下都没撑过三招,尽皆被一剑封喉!现在那边全炸锅了!” 秦百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隨著清脆悦耳的铃鐺轻响。 只见那对熟悉的狐耳侍女正俏生生地立在院门处。 今日她们穿著一身更为正式的浅碧色宫装,衬得肌肤胜雪,狐耳微颤,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意,却又显得端庄了几分。 其中的姐姐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软糯动人: “公子安好。奴婢姐妹奉听雪小筑主人之命前来。主人听说公子已成功守擂九日,特於今夜在『雪庐』设下薄宴,欲邀公子前往,共饮一杯『雪魄灵浆』,以为公子庆贺,亦略舒缓连日征战的疲乏。” 秦百想都未想就要拒绝。 他对这些应酬並无兴趣,此刻只想睡一觉,恢復精神上的疲惫。 那姐姐似是看出秦百的想法,急忙补充道: “公子或许不知,这『雪魄灵浆』乃是我家主人以秘法採集寒潭精粹辅以数种凡间灵果酿製,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效果,但对於精神躁动、恢復心神疲惫却有奇效。” 妹妹也跟著说,“公子喝了后,保管可以休息好,以应对明日最后一天的战斗。” 后面两女说什么,秦百已不是在意。 “恢復心神疲惫”这几个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秦百心中盪开涟漪。 如果能恢復精神上的疲惫,这雪魄灵浆,倒是雪中送炭! 虽然他立刻有些警惕这“听雪小筑主人”的目的为何,但对方给出的诱饵,他无法拒绝。 秦百起身道:“走吧。” 见秦百答应,两位狐耳侍女脸上笑容更盛,再次盈盈一礼:“公子请隨我们来。” 柳三和魏护卫见状,下意识就要迈步跟上。 然而,那对狐耳侍女却同时侧身,轻轻抬手拦在了两人身前。 姐姐脸上依旧掛著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语气却带著一丝淡淡的歉意:“两位爷请留步。” 妹妹也微微頷首,声音依旧软糯,话语內容却清晰明確:“主人此次只邀请了张百公子一人赴宴。雪庐地方狭小,不便接待更多宾客,还望二位爷见谅。” 见柳三和魏护卫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露出担忧和些许不满,姐姐又立刻笑著补充道: “不过主人早有吩咐,绝不会怠慢了公子的朋友。隔壁厢房已为二位备好了十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百穀酿』,二位可在此安心用膳歇息,等候公子归来。” 这话说得客气周到,既点明了规矩,又给了台阶,还准备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柳三和魏护卫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也明白自己两人实力低微,能受到这般招待已是沾了张爷的光,再坚持就是不识抬举了。 两人连忙收起脸上的不满,换上受宠若惊的表情,拱手道:“多谢你们家主人厚意!我等明白,明白!张爷,您……您一路小心。” 秦百微微頷首,隨著那两位身姿摇曳的狐耳侍女,走出了小院,身影很快融入了悬空岛静謐而神秘的夜色之中。 夜色中,听雪小筑深处远比秦百想像的要大。 穿过几条迴廊,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清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寒梅冷香。 最终,两位狐耳侍女在一处雅致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匾额上,以清瘦的笔法写著“雪庐”二字。 姐姐推开院门,侧身恭请:“公子,请。” 秦百迈步而入。 院內布局精巧,一方小小的莲池映著月光,几株虬枝盘结的老梅树散发著幽香。 中央一座敞轩內,灯火通明,已然坐了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看上去年约四十许的女子,身著素雅银纹长袍,容顏姣好,风韵犹存,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月华流泻般的银色长髮,以及发间微微颤动、与那对狐耳侍女同源却更显雍容华贵的狐耳。 她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深邃,正慢条斯理地拨弄著面前小炉上的茶壶。 想必这位便是听雪小筑的主人。 客位上,左侧坐著一名身材异常魁梧雄壮的光头大汉。 他哪怕坐著,也如一座铁塔般,肌肉賁张,几乎要將身上的劲装撑裂。 他面容粗獷,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带著一股迫人的凶悍气息,正是这几日一直牢牢占据二號擂台,以一手诡异无比的《先天叠浪拳》闻名的沈昆。 右侧,则是一名身著水蓝色长裙的女子。 她容貌只能算清秀,宛如邻家的小家碧玉,独自坐在那里,吃著桌子上的灵果。 四號擂台的主人,十个擂主中除凰九歌外的另一名女子,“寒魄凝冰指”谢静檀。 她的指法刁钻狠辣,寒气透骨,败在她手中的对手往往表面无伤,內里经脉却已冻结碎裂。 秦百的到来,让敞轩內的谈话声微微一滯。 沈昆抬起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秦百一番,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哦?这不是29峰的张百兄弟吗?听说你今天差点把三號的凰九歌给宰了?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谢静檀只是抬头看了眼,就继续忙不迭的吃著桌子前的各种灵果。 主位上的银髮美妇——雪庐主人抬起头。 她对著秦百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张公子来了,快请坐。妾身复姓令狐,是这听雪小筑的主人。冒昧相邀,还望勿怪。” 她指了指沈昆和谢静檀:“这二位,想必张公子这几日也见过了。二號擂台的沈昆公子,四號擂台的谢静檀妹妹。 今日请三位前来,一是三位皆是此次大比中表现最为出眾的才俊,明日便是最后一日,妾身备下这雪魄灵浆,聊表心意,预祝三位都能稳守擂台,躋身前十。” 说话间,雪庐主人提起茶壶,为三人斟满了一杯。 杯中液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雪白色,微微荡漾间,散发出极其清凉的气息。 秦百看著眼前这杯散发著诱人气息的雪魄灵浆,端起玉杯,將杯中那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灵浆入喉,瞬间化为一股清凉至极、却又温和柔润的气流,直衝头顶百会,隨即迅速蔓延开来,虽然不存在修復神魂创伤的效果,但確实极大地缓解了精神的疲惫和躁动。 效果立竿见影。 “二是,” 令狐夫人话锋微转,笑容依旧,“若是三位明日真能如愿躋身前十,获得外门名额,那往后或许还有再见之日。妾身在此先行结个善缘,但愿他日在外门,三位能彼此稍有照应,毕竟……同出自我这听雪小筑,也算是一段缘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暗示了未来可能的联繫,却丝毫不提任何具体要求,仿佛真的只是一次纯粹的投资和联谊。 秦百闻言,扫了眼其他人,发现他们对外门名额的事情似乎都不惊讶,看来都已经从其他渠道里知道了这件事。 沈昆哈哈一笑,率先端起玉杯:“令狐夫人客气了!俺老沈是个粗人,但夫人的好意俺记下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谢静檀同样语气柔软,语气清澈,仿佛不諳世事的邻家小妹,“谢谢令狐姐姐。” 秦百放下酒杯,对上令狐夫人那双含笑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狐狸眼,平静开口:“多谢夫人厚赐。” 令狐夫人脸上笑容愈发温婉。 她轻轻拍了拍手,又是几位从未见过的狐狸侍女们便端上数个白玉瓷盘,上面盛放著各式各样灵气盎然的果实。 “诸位尝尝这些,” 令狐夫人热情介绍道,“这是『赤晶李』,生於火山岩缝,食之可壮气血;这是『玉髓葡萄』,能轻微润泽经脉。 还有这『雾隱莓』,对肉身有微末之效……皆是些凡间难见的灵果,虽比不得宗门仙果,却也別有一番风味,於明日之战或也有些许裨益。” 沈昆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大手一抓,拿起几枚赤晶李就塞入口中,咀嚼得汁水四溢,含糊赞道:“好东西!多谢夫人!” 谢静檀更是仿佛找到了目標,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手飞快却不失优雅地將玉髓葡萄和雾隱莓揽到自己面前,小口小口吃得极为专注享受,含糊地嘟囔:“嗯嗯,谢谢令狐姐姐,真甜……” 唯有秦百,目光只是淡淡扫过那些灵气诱人的果子,却並未伸手。 这些灵果效果於他而言,远不如那雪魄灵浆直接,更何况他体內神藏初启,气血磅礴,这些微末增益已难入他眼。 他只是静静坐著,默默感受著灵浆带来的精神上的舒缓。 又閒谈片刻,多是令狐夫人说些外门趣闻或是修仙界軼事,沈昆偶尔粗声附和,谢静檀专心吃果子。 见气氛差不多了,令狐夫人便笑道:“夜色已深,妾身便不多留三位了。预祝三位明日旗开得胜,一举夺魁。” 沈昆和谢静檀闻言,起身抱拳告辞。 秦百也隨之起身,面色平静地拱手:“多谢夫人款待,告辞。”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动作极其自然地顺手提起了小炉上那只尚有余温、壶內还剩有小半壶雪魄灵浆的白玉茶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和尷尬,仿佛只是起身带走自己喝剩的茶水,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平静的表情。 令狐夫人看著秦百,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秦百仿佛毫无所觉,揣好茶壶,再次对令狐夫人微一頷首,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雪庐的院门外。 待到秦百走远,令狐夫人眼眸微眯,轻笑出声: “有趣的小傢伙。能从那一位的飞剑下捡回命,还能这么快恢復行动……这届的杂役峰大比比起我那一届,果然是天骄辈出啊。” 第83章 第十日,擂台洗牌 另一边,秦百走出雪庐,感受著怀中茶壶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其中残存的、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灵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 这点灵浆,足够他一晚上多恢復几次,梳理三魂七魄了。 翌日,天光微熹。 秦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疲惫与刺痛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謐。 怀中那白玉茶壶已然空空如也。 经过一整夜不间断地缝缝补补,那原本散乱脆弱、如同风中残烛的三魂七魄,此刻勉强回到了最初的距离。 精神层面的创伤恢復了约莫七成,剩下三成还需要慢慢修养。 不过,那因神魂受损而几乎无法动用的【寂灭剑域】,此刻已能再次催发。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扫过屋內角落,那对狐耳侍女相拥著靠在床上,她们容顏依旧娇媚,却难掩眉宇间深深的倦怠,原本红润的唇瓣也显得有些乾燥。 连续近十日的夜夜笙歌,纵是妖魔体质,喉咙也要哑了。 听到动静,两位侍女几乎是本能地弹坐起来,她们也顾不得什么羞涩,当著秦百的面,飞快地拾起散落在地的轻薄纱衣,熟练地裹住曼妙的身躯,系好衣带。 姐姐快步走到桌边,捧起一套摺叠整齐的衣物,柔声道:“公子,奴婢伺候您换上。” 这是昨夜令狐夫人让她们送来的新衣。 秦百並没有拒绝。 妹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褪去旧衫,露出底下线条流畅、蕴含著恐怖力量的精壮身躯。 她们的手指偶尔划过秦百冰凉的皮肤,感受到那其下蛰伏的、如同洪荒猛兽般的磅礴气血,都不由得微微一颤,动作更加轻柔了几分。 很快,新衣穿戴整齐。 一身玄色长袍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宽肩窄腰,线条利落。 那流动的暗纹在晨光下若隱若现,仿佛有暗流涌动,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而深沉的气质。 银质发扣將他一头黑髮隨意束於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他那张本就淡漠的脸更加如同寒玉一般,眼神沉寂如水,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 原本的杀神仿佛被套上了一层贵公子的外壳,但內核那股冰冷的杀意和危险气息非但没有被掩盖,反而因这內敛的华贵而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两位侍女看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惊艷之色。 姐姐沙哑著嗓子由衷赞道:“公子穿这身,真是……好看极了。” 秦百对她们的讚美毫无反应,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感受著衣料的顺滑与行动间的毫无滯碍。 他抬步向门外走去。 柳三和魏护卫早已等候在外面。 “张爷!您这身也太帅了……”柳三满脸艷羡道。 “去擂台。” 秦百收了惊蛰,径直向著外面走去。 两人立刻噤声,恭敬地跟在身后。 守擂的最后一日,悬空岛上的气氛要更加热烈。 十座擂台周围早已人山人海,但绝大部分都是这里的半妖居民。 秦百径直走向九號擂台,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利刃分开,纷纷避让,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忌惮以及一丝隱藏极深的期待——期待有人能终结这个杀神。 他稳稳踏上九號擂台,静立如渊。 玄衣在微风中轻动,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孤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三號擂台那道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目光——凰九歌。 她已经完全恢復? 不,甚至气息比昨日更加凝练危险,那双眼眸中的怒火与屈辱几乎化为实质,显然昨日之败与濒死经歷,以及背后主人不得不出手,让她恨不得生琰主角的血肉。 她周身那股铁血煞气更加浓郁,但仍旧没有主动上来挑战秦百。 秦百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只有对其身后之人的浓郁杀意,潜藏在心底。 然而,今日的悬空岛,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除了秦百所在的九號、凰九歌的三號以及毒雾繚绕的十號擂台暂时无人敢挑战外,其他擂台,竟在同一时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挑战者! “吼——!给老子碎!叠浪九重!” 二號擂台上的沈昆发出狂暴的怒吼,他的《先天叠浪拳》已催至极限,一拳出,气浪层层叠叠,浪涛虚影几乎要將擂台淹没! 然而,他对面那位挑战者,一个穿著普通灰衣、面容木訥的中年汉子,竟同样一拳轰出! 招式、发力方式,甚至那叠浪的意境,与沈昆的《先天叠浪拳》一般无二! 但威力,却更加恐怖!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轰隆!!! 双拳对撞,气劲爆裂! 沈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叠浪劲气,竟被对方以完全相同、却更胜一筹的拳势硬生生倒卷而回! “不——!这不可……”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沈昆粗壮的手臂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对方那恐怖的拳劲穿透他的防御,余势不衰,狠狠砸在他的头颅之上! 噗嗤! 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 红的、白的,四溅飞射! 称霸二號擂台九天、凶悍无匹的沈昆,竟在短短几合之內,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挑战者,用他赖以成名的拳法,硬生生打得脑浆迸裂,尸身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兀自抽搐! 全场骇然! 四號擂台。 “寒魄凝冰指”谢静檀俏脸含霜,指风凌厉,寒气四溢,擂台地面都结出了一层白霜。 她的对手却是一名手持赤红羽扇、身法如同鬼魅的红衣女子。 羽扇轻摇间,灼热气流轻易化解了刺骨寒意,反而逼得谢静檀步步后退,指尖凝聚的冰霜不断消融。 五號、六號、七號、八號擂台……之前九日稳坐钓鱼台的擂主们,在这最后一日,仿佛遭遇了早已安排好的克星,在短短半个时辰內,竟相继败亡! 而且死状极惨! 五號擂台的刀客,被一名手持门板般巨刃的壮汉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六號擂台的身法高手,被一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影贴身缠住,最终被拧断了脖子! 七號擂台的音律高手,七窍流血,抱著碎裂的古琴倒地,他的对手只是一个静静站著、仿佛从未出手的黑袍人。 八號擂台的双锤猛將,连同他的重锤,被一名赤手空拳的老者一拳砸得深深嵌入擂台地面,化为肉泥! 不过半个时辰! 除了最强大的一號擂台,以及勉力支撑的谢静檀和秦百、凰九歌、墨渊三座擂台外,前九日筛选出的强者,竟近乎全军覆没! 整个潜龙渊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唯一还在发出恐怖轰鸣的一號擂台! 一號擂台! 修炼不动磐石功以及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仇千雄,对战一名身材同样魁梧雄壮、肤色古铜、上身赤膊、仅著一条皮裤的蛮汉! 两人皆是以硬碰硬,以强撼强! 仇千雄的《不动磐石功》催到极致,周身皮肤化为青黑岩石色泽,每一次踏地都引得擂台震盪,双拳挥出带著山岳般的沉重与稳固! 而那蛮汉,竟完全不闪不避,同样以拳对拳,以身体硬抗仇千雄的攻击! 砰!砰!砰!砰! 每一次对撞,都如同两座巨山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气浪疯狂向四周席捲! 看得人血脉賁张,又心惊胆战! 秦百的目光从那惊天动地的对撞中收回。 因为他面前的九號擂台,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一个少年。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面容还带著几分稚嫩,眼神却纯粹剔透得如同水晶,腰间佩著一柄古朴连鞘长剑的少年。 他站在那里,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 一股无形却锐利到极致的剑意,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並不狂暴,却让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让秦百的皮肤感到一种隱隱的刺痛感。 是他。 秦百知道,这应该就是昨晚柳三口中,那个剑意恐怖、不出三剑连杀九音娘子和不动明王屠刚的少年。 少年看著秦百,眼神纯粹,没有杀意,没有傲慢,只有一种对“剑”的极致专注,以及一丝见到值得出剑对手的……认可?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同剑鸣:“请。” 第84章 请看,此一剑 那一声“请”字出口,仿佛並非声音,而是一缕极其凝练的剑意,穿透空气,直刺秦百的感知。 少年依旧静静站立,並未摆出任何起手式,甚至连握剑的手指都未曾动弹一下。 然而,在秦百的“眼”中,对方整个人已然化作了一柄出鞘三分的绝世利剑!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不含杀气,不带情绪,只是纯粹地“存在”著,却仿佛能割裂视线,斩断心神! 秦百周身那沉寂的【寂灭剑意】自发流转,万物终末的死寂意境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对抗著那无孔不入的锋锐。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可怕的剑意於虚空中碰撞、侵蚀,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危险,光线明暗不定地扭曲闪烁。 台下眾人甚至看不清他们有任何动作,却本能地感到一种大恐怖,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无形的剑刃切割成碎片,纷纷脸色发白地向后退却。 秦百的眼神微微凝重起来。 这少年,是他至今遇到的最强大的剑客。 其剑意之纯,之锐,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人,甚至给他一种……不似凡间之感? “你的剑,很有趣。” 少年偏了偏头,看著秦百,眼神纯粹得像是在观察一件新奇的宝物,“是『死』的味道。”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秦百皱眉。 就看到那少年终於动了。 他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擂台乃至周围的空间都微微一颤!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纯粹、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凛冽剑意冲霄而起! 並非杀戮,並非毁灭,而像是一种至高无上、裁断万物的天道锋芒! “请看,此一剑。” 少年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某种庄重的韵味。 鏘啷——! 长剑终於出鞘! 没有想像中璀璨夺目的剑光,那剑身竟是黯淡无光的深灰色,仿佛蒙尘的古物。 但隨著少年手腕轻抖,一剑刺出—— 嗡! 一道平淡无奇、轨跡清晰的灰色剑光,如同划破晨雾的第一缕天光,向著秦百缓缓飘来。 是的,缓慢!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这一剑慢得不可思议,仿佛谁都可以轻易躲开。 但在秦百的眼中,这一剑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錮、压缩,將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闪避角度都彻底封死! 更可怕的是,这一剑锁定的並非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存在”本身! 他的气机,他的灵魂,他赖以催动寂灭剑意的核心! 仿佛天地间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漠然裁定:此剑,当斩你。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惊蛰剑出鞘。 黯哑的剑身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 面对那裁定生死、避无可避的灰色一剑,秦百眼中最后一丝波动敛去,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死寂。 《寂灭先天剑诀》共有九式,前八式破灭、追星、归墟……皆是为了最终极的毁灭而铺垫。 自他练成以来,从未有人能逼他使出这最后一式,甚至无人能让他用到第四式。 体內,三百六十处力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颤,沉淀的龙象神藏之力不再仅仅是滋养肉身,而是被彻底点燃、沸腾! 磅礴如山岳、古老苍茫的力量洪流奔涌而出! 惊蛰剑剑尖斜指苍穹,周身那灰黑色的寂灭剑意不再散逸,而是疯狂地向剑身倒卷而回,极致的压缩、凝聚! 擂台上的光线彻底暗淡下去,仿佛黄昏提前降临,万物走向终末的哀歌无声奏响。 就连少年那缓慢刺来的灰色剑光,其上的“道”之韵味,似乎也被这股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寂灭”所侵蚀,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丝。 “第九式……” 秦百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嘆息。 “……永寂。” 话音落下的剎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绚烂的光芒。 只有一道剑光。 一道细微、黯淡、仿佛隨时会熄灭的黑色光线,自惊蛰剑尖悄然蔓延而出。 它出现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空间凝固了震颤。 那道细线无声无息地向前“流淌”,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虚无。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更彻底的——“归於寂静”。 光线、声音、灵气、尘埃…… 甚至包括少年那锁定秦百存在的“天道裁定”之意,在接触到这条黑色光线的剎那,都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静止”,然后“消失”。 它不是攻击,它是一种“状態”的蔓延,是万物终点的提前降临! 永寂之域! 少年那无往不利、裁断万物的灰色剑光,首当其衝! 嗤——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 那蕴含天道锋芒的灰色剑光,在接触到“永寂”黑光的瞬间,其上的道韵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快速消退,剑光本身也变得黯淡、透明,最终……彻底归於寂静,仿佛从未存在过。 永寂黑光继续向前,看似缓慢,却无法躲避,无法阻拦,径直“流”向少年本人! 少年澄澈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条吞噬一切的死亡细线,他脸上的凝重化为了极致的专注,甚至……带著一丝兴奋? 他並未后退,也未曾闪避。 一面极其淡薄、却仿佛由无数细微规则符文构成的灰色光盾,瞬间出现在少年身前。 永寂黑光“流”至光盾之上。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光盾,而是秦百的剑光,轻易的碎去。 秦百眼神冷漠,知道又是那內门的修仙者出手了。 但这次的修仙者不像上一次的那个,对他流露出明显的杀意。 擂台上,隨著剑光碎去,那面灰色光盾也悄无声息的消散不见。 少年站在擂台边缘,持剑的手垂落,眼中那纯粹的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惊讶,有讚嘆,有一丝明悟,以及淡淡的遗憾。 第85章 守擂结束,天使献礼 “第九式,永寂。” 他缓缓重复著这几个字,仿佛要將其刻入脑海。 “我输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石破天惊。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台上。 那个恐怖如斯的少年剑客,竟然……认输了? 他们只看到少年面前出现一面光盾,轻易碾碎了秦百的剑光,怎么他就认输了? 秦百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少年手腕一翻,將那柄古朴长剑归入鞘中。 “我名,洛剑尘。” 他报出名字,“期待下一次与你的全力对决。” 说完,他竟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如同来时一样突兀。 秦百看著洛剑尘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第九式,永寂。消耗远超他的想像。 而几乎就在洛剑尘离开的同时,一號擂台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以及仇千雄那充满不甘与难以置信的怒吼! 轰隆!!! 一號擂台那由特殊金属石材打造的坚固地面,竟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烟尘瀰漫中,只见那號称“最强防御”,將《不动磐石功》与《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修炼到完美交融、铸就真正金刚不坏之躯的仇千雄。 此刻竟单膝跪地,粗壮如石柱的双臂交叉护在头顶,臂膀之上青黑岩石光泽疯狂闪烁明灭,那口凝练无比的金钟罩更是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而他上方,那名肤色古铜、上身赤膊的蛮汉,保持著一拳轰下的姿势! 他的拳头之上,並无耀眼罡气,只有一层凝实到极致的古铜色光华,以及……一道道如同波纹般层层扩散、肉眼可见的透明扭曲气劲! 那气劲並非作用於表面,而是如同无形的毒蛇,无视了仇千雄那坚逾精钢的皮肉骨骼,无视了那浑厚霸道的金钟罩罡气,直接穿透而入,疯狂钻向他体內深处! “呃啊——!” 仇千雄发出痛苦的咆哮,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穿刺、搅动! 那引以为傲的、內外交融的绝对防御,在这诡异莫测的穿透气劲面前,竟然形同虚设! 那蛮汉眼神冰冷狂暴,另一只拳头再次扬起,同样古铜光华闪烁,那诡异的透明气劲再次凝聚! “给老子……破!” 轰!!! 第二拳,以崩山之势,再次狠狠砸在仇千雄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这一次,清晰的骨裂声爆响! 仇千雄那足以硬撼攻城锤而毫髮无伤的双臂臂骨,竟应声断裂! 更加狂暴的穿透气劲如同决堤洪水,顺著断裂的骨骼,瞬间涌入他的体內! “噗——!” 仇千雄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肺叶、经脉……都在那诡异气劲的衝击下寸寸碎裂! 他那如同山岳般巍峨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周身的青黑光泽和金钟罩气劲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消散。 “不……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最终,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向后砸倒在擂台上,震起一片烟尘。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兀自圆睁著,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已然气息全无。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何自己苦修多年、堪称极致的绝对防御,会如此不堪一击! 那蛮汉收回拳头,站在仇千雄的尸体旁,仰天发出一声震慑云霄的咆哮,声浪滚滚,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力量,仿佛在宣告著旧王的陨落和新王的诞生!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暴力又诡异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横练无敌的“仇千雄”,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被击败! 不是被更强的力量硬生生打爆,而是被一种完全无法理解、无视防御的恐怖气劲,从內部彻底摧毁! 十座擂台,除却十號毒王墨渊,凰九歌,秦百以及不知道怎么倖存下来的“寒魄凝冰指”谢静檀。 其余擂台,尽数易主! 最后一日,这些突然出现的黑马,其实力与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这时,那刚刚认输的洛剑尘,径直上了那刚刚陨落了一位强者的六號擂台,其上的获胜者——那道如附骨之蛆般的黑影甚至未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一闪而逝。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道诡异黑影便从中无声无息地分为两半,颓然倒地,化作两滩迅速消散的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洛剑尘收剑而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六號擂台,易主。 至此,十座擂台之上,除了四號擂台上那位似乎运气极好、虽受伤不轻却依旧挺立的“寒魄凝冰指”谢静檀再次杀死两名不信邪的挑战者后,其余擂台,再无人上台挑战。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逐渐西斜,昏黄的阳光给悬空岛披上了一层血色薄纱。 台下眾人除了震慑,便是羡慕,嫉妒了。 当最后一缕夕阳余暉即將沉入远山之时,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骤然降临潜龙渊! 这股威压並非针对某人,而是如同天穹倾覆,笼罩了整座悬空岛,所有喧囂瞬间死寂,无论擂主还是观战者,无不感到呼吸一窒,体內真气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本能地生出敬畏之感。 只见高空之中,一座悬浮的玉台悄然浮现。 玉台之上,站著十数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藏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海的老者,他气息渊深似海,穿著长生宗的外门长老服饰! 在他身后,略半步的位置,站著四位气度非凡的年轻男女。 三男一女。 令人惊异的是,当台下眾人下意识地想要看清这几位內门弟子的容貌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目光都无法真正聚焦於他们的面部。 他们的脸庞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极其淡薄的雾气之中,那雾气並非实质,更像是某种道韵或灵光的自然流转,柔和却坚定地模糊了他们的具体样貌。 只能依稀辨別出大致的轮廓与气质。 左侧一名男子,身穿云纹白袍,身姿挺拔,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以及眼神中透出的、居高临下的淡漠。 在他身旁是一名身材高壮、穿著暗红色劲装的青年,周身气质截然相反,仿佛被森森血气环绕。 右侧是一名穿著墨绿色长衫的男子,手指纤细白皙,正漫不经心地抚摸著缠绕在他手腕上的一条碧绿欲滴、鳞片森然的小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金黄色流仙裙,身姿窀窕曼妙,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端庄高贵、飘渺出尘的气质自然流露,仿佛九天玄女临凡,比世俗间最尊贵的皇后还要雍容,令人自惭形秽,不敢褻瀆。 这四位,显然就是此次观礼的內门弟子。 但很快,眾人就被跟在这四位內门弟子身后的十道身影震惊了。 那是十名半妖少女! 她们与悬空岛上常见的各类半妖截然不同,其容貌精致得近乎完美,肌肤白皙胜雪,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那一头如同流淌阳光般的灿烂金色长髮,长及腰际。 每一名少女的眸子,都是纯粹无比、毫无杂质的金色,仿佛蕴藏著两轮缩小的太阳,纯净而高贵。 她们身后,各有一对收拢的羽翼,羽毛並非白色,而是同样灿烂夺目的金色,在夕阳下流淌著神圣的光辉。 她们身著统一的素白长裙,身姿挺拔优雅,额头上绑著一道淡金色的抹额,抹额中央串著一颗晶莹剔透、水滴状的蓝色宝石坠子,隨著她们的动作轻轻摇曳。 这简直是比世俗传说中天使更加圣洁、更加完美的形象! 但此刻,这些“天使”却微微垂著眼瞼,神態恭顺,双手恭敬地捧著一个白玉托盘。 每个托盘上都盖著明黄色的绸缎,上面放著不同的物品,隱约可见灵石的光芒、丹药的瓶罐、以及书册的轮廓——那是对应十座擂台的奖励! 当玉台悬浮於十座擂台正前方上空时,一排玉色台阶形成落於地面。 然后,在无数道震惊、羡慕、敬畏的目光注视下。 这十位美得不像凡间生灵、神圣如天使般的少女走下来后,捧著象徵著荣誉与资源的奖励,向著下方十座擂台的方向,缓缓地、姿態优雅地……跪伏而下。 第86章 三千分身之术【四更】 “恭贺十位擂主,守擂十日,得入前十。” 十道清脆悦耳、如同天籟般的声音合在一起,清晰地传遍整个潜龙渊,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涤盪人心。 圣洁的容顏,恭顺的姿態,巨大的反差带来强烈的视觉与心理衝击。 这既是长生宗对杂役峰大比优胜者的褒奖与认可,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彰显与威慑? 彰显其底蕴深厚,哪怕如此神圣生灵,亦不过门下奴僕。 威慑所有弟子,仙路漫漫,唯有力量与地位,方能贏得一切。 玉台之上,那位身著藏青色道袍的外门长老缓缓向前一步,目光如平静的湖面,缓缓扫过下方十座擂台上的身影。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森然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届杂役峰大比,尔等十人,能於万眾之中脱颖而出,足见天赋、毅力、实力皆为上上之选。” 標准的开场客套,却无人敢怠慢,所有人皆凝神静听。 长老继续道:“按宗门新规,此次杂役峰大比前十者,皆可获得外门名额,及其丰厚赏赐,以资鼓励。赏赐如下——” 他微微抬手示意。 那十名跪伏在地的金翼半妖少女同时將手中托盘举高过顶,明黄绸缎无风自动,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其中之物。 “其一,中品灵石十颗,供尔等进入外门所需。” 每个托盘一侧,都整齐码放著一小堆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光芒流转,引得无数人震惊。 “其二,灵丹一枚。” 长老的目光扫过十个托盘上那些形態各异的玉瓶。 “此丹名为『九窍蜕凡丹』,”长老的声音適时响起,仿佛在解释,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乃宗门秘制,药效因人而异,服用后可洗炼肉身,褪去凡胎。” “其三,”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赐下契合尔等各自武道特性之法术一卷!” 十个托盘上,都有一卷看似古朴的书册。 “需谨记,” 长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告诫意味,“此法术虽神妙,却非传统仙法,乃是上古之后,我宗前辈大能另闢蹊径,参悟天地规则所遗之『异法』,无需灵根亦可尝试修习,然艰难险阻远超寻常,能否修成,皆看尔等自身造化。”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无需灵根便可修炼的法术?! 这简直是无数凡人武者的终极梦想! 秦百心里却是不禁瀰漫一股寒意,他不认为长生宗会这么好,尤其是那无需灵根的异法,怕不是也是金丹改变世界规则得来的? “其四,” 外门长老的声音还在继续,台下的人此刻看著擂台上的十人,已经眼红到了极致,只恨自己没有这样的武道天赋! 外门长老目光扫过那十名跪伏的金翼半妖少女,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十名『半妖』,亦一併赏赐於尔等,望善用之。” 天使为仆! 这份赏赐,比之前的灵石、丹药、法术更加震撼人心! 意味著他们从此脱离了普通凡人的范畴,真正踏入了长生宗的门槛,哪怕只是最底层的外门,也拥有了驱使这等神圣造物的权力! “现在,上前,领取你们的奖赏吧。” 外门长老淡淡说道,结束了讲话。 十座擂台上的人反应各异。 但都不约而同,收敛著性子,维持著脸上的恭谨,向著擂台下走去。 秦百来到那名跪伏在地、拥有著纯粹金眸和灿烂羽翼的少女面前。 少女恭敬地举著托盘,长长的金色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那微微紧绷的下頜线显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秦百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捲法术上。 封面是黯淡的深灰色,上书六个古朴大字——《三千分身之术》。 然后是那里的玉瓶和十颗散发著浓郁顏色光芒的中品灵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这名被当作货物一样赏赐下来的少女身上。 圣洁,完美,却又如此卑微。 奖励已领,大比落幕。 “给尔等三日时间处理杂役峰上的琐事,三日后再来此处,自有人接尔等前往外门!” 外门长老的声音结束,虚空之上的玉台被一股突然出现的浓雾遮挡,隨后消失不见。 悬空岛上的气氛却並未鬆弛。 十位新晋外门弟子,在无数道混杂著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准备离开这片承载了十日血腥的擂台区域。 秦百带著身后的金翼少女,径直向著远处的齐执事走去。 柳三跟魏护卫迅速跟上,眼眸只敢匆匆扫过那天使容顏的金髮少女。 “你们退下吧,我跟张百有话要说。” 齐执事淡淡的提了一嘴。 柳三两人立即止步,躬身恭敬道:“是,齐执事。” “你跟我来。” 秦百闻言,默不作声地迈步跟上,那名金翼少女也低著头,安静地紧隨其后。 一直走到听雪小筑內院,齐执事才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秦百身上,隨即又扫过他身后那姿容绝世、却神情恭顺的金髮半妖,声音平淡,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张百,你此次表现不错,未枉费我一番心思。这半妖,我便带走了。” 秦百面色不变,应声答道:“齐执事谬讚。此番赏赐皆赖您的救命之恩,属下不敢怠慢,特此奉上。” 说话间,他已从容探手入怀,取出了三样物件——那捲记载《三千分身之术》的书册,盛著“九窍蜕凡丹”的玉瓶剔透生温,以及十块灵光氤氳的中品灵石,躬身奉上。 齐执事对他的顺从透漏出一丝意外,隨后脱口而出:“你倒是一条好狗。” 说完这话,她仔细打量著秦百的神色,见他神色依旧卑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弧度。 她目光嫌弃的扫过那瓶九窍蜕凡丹,淡淡道,“这卷法术跟那颗丹药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以你的天赋,必须在三天內入门,否则一周后的解药你就不要想了。” 说完,她才將那十块光芒流转的中品灵石收入袖中,对於那捲法术和丹药,却是碰都未碰,任其留在秦百手中。 “另外,” 她倏地想起什么,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补充道,“你在杂役峰院落里养的那三个女人,念在你此次还算得力的份上,不会有人找她们麻烦。” 齐执事说完,不再看秦百,目光转向那名金翼少女,语气淡漠,“你,跟我来。” 那少女仿佛早就知道自己的归宿,顺从地迈开脚步,低垂著头,跟在了齐执事身后。 秦百始终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直到齐执事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他才缓缓直起身。 手中,那捲灰色的《三千分身之术》书册和那瓶诡异的“九窍蜕凡丹”触感冰凉。 脸上,那卑微顺从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寒的厉芒一闪而逝。 好狗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 灵石被拿走,半妖被带走,只留下了这疑似是坑的“机遇”和一句轻飘飘的“赏赐”。 还有三天时间。 《三千分身之术》……九窍蜕凡丹…… 他转身,走向房间。 现在他身无杀戮点,只能靠自己看看能不能把这门功法入门了。 第87章 交易,十万天兵术【五更】 静室之內。 秦百盘膝而坐,首先拿出了那枚盛放著“九窍蜕凡丹”的玉瓶。 瓶塞打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气息瀰漫开来,非香非臭,带著一种混沌、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感知的味道。 那枚龙眼大小、呈现混沌灰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瓶底,表面的细微漩涡缓缓转动,看久了竟让人心神都有些恍惚。 他回想起外门长老的话。 “洗炼肉身,褪去凡胎。”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枚丹药绝不仅仅是“洗炼肉身”那么简单。 不然那齐执事没有理由不带走。 他更愿意相信,这颗丹药就是为了旁边那捲法术而存在的。 显然,他们十人的法术可能还不一样。 否则,齐执背后的內门弟子根本没有必要告诉他去九號擂台。 心里一番猜测,他又拿起那捲《三千分身之术》的书册。 书册纹理细腻,触摸上去,仿佛以某种不知名的皮製成。 他打开后,细细观看。 开篇並非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一段玄奥晦涩的总纲: “夫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分身之术,非幻非影,乃窃取天地残缺规则,以异种为基,分裂神魂本源,化虚为实,凝练真形……然此法逆天,每凝一分身,神魂撕裂之苦非常人所能忍,且分身皆有独立灵识,反噬其主风险极大……大成之时,三千分身遍布诸天,一念可知万物,然孰为本我,孰为分身,犹未可知矣……” 秦百越看越是心惊。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统法术,而是一门极其凶险邪门的邪术! 需要以那种诡异的异种为根基,每一次分裂分身,都要承受神魂撕裂的痛苦,並且分身还会诞生独立意识反噬主人! 难怪长生宗如此“大方”! 那齐执事更是看都不看这颗丹药跟三千分身之术! 秦百放下书册,神色难看。 这门功法刚好挑战到了他的底线! 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秦百! 他绝不容许出现另一个“自己”来挑战他的存在。 那比死亡更让他无法接受。 就在他盯著那捲邪术,仿佛凝视深渊,权衡著是否要想办法回到外门,请求那位仙子替他解毒之时,静室外忽然传来了轻柔的叩门声。 “张公子可在?小妹谢静檀,冒昧前来叨扰。 是昨晚在雪庐有一面之缘的“寒魄凝冰指”谢静檀? 她来做什么? 秦百眉头微蹙,迅速將玉瓶和书册收起,脸上恢復一贯的淡漠,起身打开了静室的门。 门外,谢静檀依旧穿著那身水蓝色长裙,小家碧玉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静室,尤其在秦百空无一人的身侧停留了一瞬,瞭然地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果然,张公子这里的『半妖』也被带走了呢。我就说,那等好东西,怎会真落到我们这些杂役炮灰手中,不过是走个过场,最终还是要孝敬上去的。” 秦百不动声色,並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谢静檀见他这般反应,也不尷尬,反而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向前凑近一小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种洞悉秘密的狡黠: “张公子,你拿到手的……是那捲《三千分身之术》吧?” 秦百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谢静檀连忙摆手,笑容却不变:“別紧张別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小妹恰好知道一点关於这门『异法』的事情。” 她歪了歪头,故作天真状,说出的话却直刺秦百心底最深的忌惮:“据说这门术法呀,练出的每一个分身,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它们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念头,甚至……会觉得自己才是本体哦。 嘖嘖,想想就可怕,哪天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分身反过来当成『分身』给杀了,那才叫死得冤枉呢。正常人,谁会希望世上多出几个时刻想著取代自己的『自己』呢?” 秦百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你来这里的目的。” 见秦百直接发问,谢静檀也收起了那副故作姿態的模样,正色道:“很简单,跟你做个交易。我用我得到的那门『异法』,换你手中这卷《三千分身之术》。” 秦百闻言,不为所动。 他身后的齐执事以及那位內门弟子可不是傻子。 谢静檀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立刻补充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你不用担心功法不符,或是被你背后的人察觉异常。” 她脸上再次浮现那种洞悉一切的笑容:“因为,我得到的……同样是一门分身之术。名曰——” 她缓缓吐出五个字:“《十万天兵术》。” 说著,她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淡金色的书册。 她將书册递向秦百。 “你可以先看看总纲。想必以张公子的见识,能分辨真假优劣。” 秦百盯著她看了片刻,伸手接过了书册。 开篇和他的三千分身之术一样,都是复杂晦涩的总纲: 《十万天兵术》 “窃阴阳之机,夺造化之功。以寿元为烽火,燃天兵之无尽。” “一念起,万兵生。兵锋所指,皆为吾意志延伸,如臂使指,绝无滯碍,永无叛忧。” “万兵所见,即吾所见;万兵所闻,即吾所闻;万兵所感,即吾所感。神念通达,犹如身临万界,洞察秋毫。然,万千感知皆需经由本尊识海,光阴流逝之感亦叠加於己身!化身存世一刻,便耗吾一刻阳寿!若万兵齐出,则寿元奔涌如大江东去,瞬息千古!” “天兵阵列,气脉相连。吾或任一化身所受创伤、所中诅咒、所承灾劫,皆可经由阵列勾连,分摊於所有现存之天兵共同承担。” “万兵可同时推演万法,研习百艺,感悟诸天大道。吾坐镇中枢,纳万千智慧灵光,修行一日,堪比常人千载苦功。然,天兵愈多,时光燃烧愈烈,乃是以命换道,以寿元窃天机!。” “此法终极之秘,在於『命』之一字。化身不散,寿元不止。纵有千年万载之寿,於无尽天兵之前,亦不过杯水车薪,弹指即枯。非身具无量寿元或逆天改命之能者,修此术者,必遭寿尽反噬,灰飞烟灭!” 秦百看完这门法术的总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十万天兵术》! 用通俗的话来说, 就是可以製造近乎无限,绝对掌控的天兵分身,实时共享的感知,分摊伤害的能力,以及恐怖的修炼加速效果! 但它的代价,同样恐怖到令人窒息! 寿命! 每一个分身的存在,每一次分身的行动,都在燃烧本体的寿命! 一日等於万日?恐怕远不止! 如果真的展开“十万天兵”,恐怕一瞬间就会將他吸成人干! 这是一门用命来换力量、换视野、换修炼速度的极端功法! “如何?” 谢静檀观察著秦百的神色,轻声笑道,“比起那隨时可能反噬己身的《三千分身之术》,我这《十万天兵术》虽然耗命,但至少,力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死的明明白白。而且……”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世间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虽然罕见,但总归是有的。而能解决分身反噬、意识爭夺的宝物……呵呵。” 她的话充满了诱惑,也点出了关键——燃烧寿命是可量化的风险,而分身叛变是不可控的灾难。 秦百握著那捲淡金色书册,手指微微用力。 一边是可能被“自己”杀死的风险,一边是清晰明了但燃烧生命的强大之路。 这个选择,似乎並不难做。 他抬起头,看向谢静檀,沉声道:“你的『异种』丹药呢?” 谢静檀嫣然一笑,似乎早知道他会同意,又取出一个玉瓶: “公子果然是聪明人,仙家给我们的丹药哪里是什么洗炼肉身,褪去凡胎的丹药,分明是供我们修炼这些副作用极大的功法异种!那么,张公子,你的呢?” 秦百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身上的丹药以及三千分身之术递给了对方,但在递出去之后,他看著对面这个女人,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既然知道这门功法的缺陷,也敢修炼?” 谢静檀没有言语,而是先如获至宝地將《三千分身之术》和“九窍蜕凡丹”收起。 “交易愉快。” 谢静檀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隨后玩味的看著秦百,“那又怎么样呢?人活著反正迟早都是死,在这种世界里,只有强大才是唯一真理。而我只需要让我活下去就好了,无论是哪个我。” “预祝张公子早日练成十万天兵!不过……可要省著点命用呀。” 说完,她心情极好地转身离去。 第88章 试验,天兵的能力【六更】 “真是个疯子。” 看著谢静檀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秦百低声自语。 但想到自己重生至今遇到的种种光怪陆离与生死危机,他又迅速平静下来。 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正常反而才是稀缺品。 他不再犹豫,反身锁好静室的门。 他迅速查看起那淡金色的《十万天兵术》书册,完整地阅览了其凝练法门。 功法本身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其核心全在於“异种”和“寿元”的支撑。 秦百眼神一厉,不再迟疑,取出那枚散发著氤氳白气和奇异时光流影的“异种”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並未立刻化开,反而像一枚冰凉的种子,径直沉入丹田气海深处,旋即缓缓释放出一股奇异而矛盾的力量。 一股是“流逝”,仿佛能听见自身生命本源加速消弭的沙沙声。 另一股则是“构筑”,维持著高速消耗下的身体状態,並于丹田內迅速凝聚成一个不断流转、闪烁著微光的奇异“时光沙漏”虚影——这便是凝练天兵的根基“异种”。 功法隨之运转,以那时光沙漏为核心,寿元为柴。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畅,几乎水到渠成! 嗡! 仅仅片刻功夫! 成了! 第一尊天兵化身! 就在化身凝成的剎那,秦百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寿命的流逝速度陡然加快! 仿佛原本只是一条溪流静静流淌,此刻却变成了两条並行的溪流同时在奔涌! 每秒消耗的寿元直接翻倍! 他心念一动,那尊化身瞬间出现在静室之中,与他面对面站立。 两者容貌、体型、气息,甚至那內敛的龙象之力、无瑕玉骨的莹润光泽、以及眼底深处那抹万物终末的死寂剑意,都完全一模一样! 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施展《龙象般若功》。”秦百在心中下令。 那天兵化身立刻沉腰坐马,一拳轰出! 空气中发出一声音爆般的闷响,磅礴的力量感与秦百本体全力出手时一般无二! 甚至因为毫无保留,威力更显纯粹! “《寂灭剑意》。” 天兵並指如剑,一股万物凋零的死寂剑意瞬间瀰漫开来,与他的寂灭剑意同源同质,毫无差別! 秦百心中震撼难言! 这《十万天兵术》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凝练出的天兵竟能完美復刻他的一切能力! 这意味著,每多一尊天兵化身,就相当於多了一个全盛时期的自己同时出手! 其带来的战力提升,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而是几何级数的暴涨! 然而,巨大的惊喜之后,冰冷的现实隨之而来。 他很快发现,这些化身虽然拥有与他完全一致的力量和潜能,但它们由於本身並无意识,更像是最精密的傀儡。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都需要他分出一缕心神进行精准操控! 而以他目前尚未开闢“神庭”、仅凭先天之境精神力量,同时处理本体和一尊天兵的感官信息、並精確操控天兵行动,已经感到有些吃力。 若是两尊、三尊……甚至十尊天兵同时行动,需要处理的海量信息流和操控指令,恐怕只会让他们表现的像是一个个白痴。 “目前看来,同时完美操控一尊天兵作战,已是我的极限。” 秦百冷静地评估著,“若只是让天兵执行简单的移动、站立等指令,或许能多维持几尊,但於战斗无益。” 即便如此,这也足够逆天了! 这意味著,他可以让这尊天兵化身去往別处,在一定范围內代替他行事! 想到此处,秦百立刻实验起来。他操控著那尊化身,推开静室的门,向著听雪小筑外走去。 天兵步伐沉稳,气息內敛,与真人无异。 院中等候的柳三和魏护卫见到“秦百”走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张爷!” 天兵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庭院,走出了听雪小筑,沿著石板路向著远处走去。 秦百的本体依旧留在静室,闭目凝神,全力维繫著对化身的操控,同时共享著化身的视野与感知。 天兵越走越远,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当化身走出大约千米距离时,秦百眉头猛地一皱!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兵之间的联繫开始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天兵的视野开始模糊扭曲,操控起来也异常滯涩艰难,仿佛隔了厚厚的毛玻璃。 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若是再强行让天兵往前走,这尊以寿元凝聚的化身很可能就会因为超出控制范围而直接崩溃消散! “极限距离,大约一千米么……而且隨著距离拉远,操控精度和感知清晰度都会大幅下降。” 秦百心中瞭然,“这应该与我目前的精神力强度直接相关。若是日后能开闢神庭,精神力暴涨,这个距离必然能极大延长,甚至……真正做到化身千万,遍布诸天?——前提是寿命足够。” 他心念一动,让天兵走到了偏僻处,隨后,就看到又一个分身从旁边出现! 只要秦百有了一个天兵,那不管它到哪,都能和本体一下无休止的製造分身,但寿命的代价依旧是本体在负担。 然后就是秦百发现,自己製造出来的天兵似乎只要在精神范围內就能一直存在!! 除非——秦百操控著那尊千米之外的两具化身继续向著前面走去,两具分身赫然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距离限制,这应该算是一个优点? 虽然代价巨大,且暂时只能完美操控一尊,但《十万天兵术》的潜力,已经让秦百看到了无限可能。 这是一把真正意义上的双刃剑,既能斩敌,亦会伤己。 接下来的一晚,秦百將主要精力重新放回修復精神层面的创伤上,继续小心翼翼地牵引、凝聚那散落在魂海中的三魂七魄。 期间,他曾突发奇想,尝试著凝聚出一尊天兵化身,並命令其进入自己的魂海,帮忙牵引魂魄。 然而,那天兵化身进入魂海后,虽然力量与本体无异,却对那十点飘摇的魂魄光点毫无办法—— 它本身並无真正的灵魂意识,只是一个能量与意志的投影,根本无法触及魂魄层面,只能茫然地立在魂海中,平白消耗著宝贵的寿元。 秦百只得无奈地散去这尊天兵,继续依靠自己一点点努力。 隨著修炼的持续,他惊喜地发现,隨著三魂七魄被一点点拉近,彼此间联繫逐渐增强,上面本来微弱的光点居然开始慢慢增强了! 终於在第二天傍晚时分,经过不懈的努力,精神创伤大致癒合,精神强度也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但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点代表“哀”魄的光点,成功牵引到代表“怒”魄的光点百米之內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相对平静的大海深处,仿佛触及了某种无形的禁忌,毫无徵兆地掀起一股风波! 呼——! 秦百闷哼一声,精神剧震。 那点“哀”魄光点,不受控制地被猛地吹拂开来,再次飘向远离“怒”魄的黑暗深处。 之前所有的努力,在这突如其来的阴风面前,顷刻间付诸东流。 他不信邪,强忍著精神的不適,再次尝试牵引其他魂魄。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每当任意两魄或者一魂一魄试图靠近到百米这个临界距离时,那诡异的阴风便会准时出现,精准地將它们吹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和规则在阻止著魂魄的靠近。 秦百心中明悟,知道非水磨工夫或巔峰造极难以突破。 只能等待积攒足够的杀戮点,强行提升功法境界来突破了。 第89章 捡漏,再遇凰九歌【七更】 秦百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在外面等了一夜的柳三和魏护卫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恭敬,却又有一丝压不住的疑惑。 柳三挠了挠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张爷,您……您昨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没见您进门啊……” 他们明明亲眼看著“张百”走出院子,一去不返,怎么第二天早上人又好端端地从房里出来了? 秦百瞥了他们一眼,自然不会解释天兵化身之事,隨便找了一个话题应付过去。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魏护卫跑去开门,只见那对狐耳侍女正站在门外,今日她们换上了一身更为素雅的衣裙,不似前几日那般娇媚,手中端著两个硕大的托盘。 一人端的托盘上摆放著数盘灵气盎然的奇异果实和一壶清冽的雪魄灵浆。 另一人端的则是热气腾腾、一看便知用料考究的精致饭菜和羹汤。 两女盈盈一礼,姐姐轻声开口道:“公子安好。主人吩咐,大比已毕,今日特备下些许灵食薄酒,为公子略作补充,聊表心意。” 说著,两女便將手中的托盘轻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动作优雅流畅。 妹妹放下菜餚后,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鼓囊囊的布袋,双手奉上,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 “公子,主人还特意吩咐了,说是公子获得了外门身份,以后或有相见之日。特別交代赠予公子下品灵石百块,公子可在我们这悬空岛上的『百宝阁』、『流云坊』等处隨意逛逛,看看是否有合眼缘的物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艷羡,补充道:“悬空岛上的商铺,已是公认的宗门仙师在背后运作,时常有些来自各方的新奇玩意儿,或是仙师身上流落出来的小物件呢。” 秦百目光扫过那袋灵石,心中瞬间转了几个念头。 这令狐夫人难不成也是外门弟子吗? 他面色平静地接过灵石袋,入手沉甸甸的,隨口道:“代我多谢令狐夫人。” “是,公子的话我等一定带到。” 两位狐耳侍女再次行礼,隨后便裊裊退去,並未多做停留。 正如她们开始所言,守擂结束,她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秦百看了一眼石桌上丰盛的灵食,对眼巴巴站在一旁的柳三和魏护卫道:“还愣著做什么。” 两人早已被那灵果和佳肴的香气勾得食指大动,闻言顿时喜笑顏开,连声道谢张爷后,才小心地坐下。 灵果入腹,化作涓涓细流滋养身体。 饭菜也色香味俱全,堪比皇家美食。 饭后,秦百起身,將那只装有一百块下品灵石的袋子揣入怀中。 “走吧,出去看看这悬空岛的坊市,究竟有何稀奇。” 他对柳三和魏护卫说道。 “是!张爷!” 两人赶紧起身,恭敬地跟在后面。 他们也对那可能宗门弟子流落出来的小物件好奇得很。 三人走出听雪小筑,向著岛中心还未去过的坊市区域走去。 悬空岛的坊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售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有售卖各类低阶丹药跟凡间宝药的“丹香阁”,有掛著各式兵器的“百炼坊”,还有收购和出售灵果矿石的“奇珍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灵果的独特气味。 行人中除了各类半妖,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还未回去的杂役峰弟子。 柳三和魏护卫看得眼花繚乱,嘖嘖称奇,紧紧跟在秦百身后,不敢远离。 秦百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和店铺,大多数东西对他而言要么无用,要么价格高昂。 在一家名为“符缘斋”的小店前,他停下了脚步。 柜檯里陈列著几张绘製著玄奥硃砂纹路的黄色符纸,旁边標註著“火球术”。 秦百眼神一凝,这正是当日那三个外门修士熔炼他右手手指的法术! 店主人是个尖嘴猴腮的半妖,一眼就认出了秦百,连忙热情介绍:“是张公子啊!张公子,这可是正宗外门流出的攻击符籙,威力不俗!只需一丝灵力即可激发……” 秦百打断他:“我现在还没有灵力。” 店主人脸上笑容不减,立刻转变话头:“哦哦,张公子,可以看看这个——” 他从柜檯下层取出几张绘製相对简单、灵气也微弱得多的红色符纸,“这是『引火符』,最低等的符籙,无需灵力,只需滴上一滴鲜血,便能引出一团火焰,而且无论是谁的血液都是可以的。” 滴血即可?秦百心中一动。 他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鲜血……或许可以尝试? 他想到一个可能:能否在激发引火符后,利用那瞬间產生的火灵气,尝试给惊蛰剑进行蓄能? “这引火符怎么卖?”他问道。 “便宜,三块下品灵石一张。”店主人笑道。 秦百掏钱买下十张引火符,就在他准备离开,他眼角的余光被旁边柜子上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只有拳头大小的矿石吸引。 在他的“视野”中,这块矿石表面正散发著一股浓郁的金色灵气。 他指向那块矿石,故作隨意地问道:“这块石头怎么卖?” 店主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哦,这个啊。这是一种可能蕴含灵石的伴生原矿,是从杂役峰矿脉里捡来的边角料,看著有点特別就摆出来了。 不过这种石头一百块里也未必能开出一块下品灵石来,纯粹是碰运气的东西。张公子要是感兴趣,给一块下品灵石拿走便是,店里还有不少类似的。” 秦百正欲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插了进来: “这块矿石,我要了。我出十块灵石。” 只见凰九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店门口,她一身深红色劲装,身姿挺拔,凤眸冷冽,目光扫过那块矿石时,看都未看秦百,直接拋给店主人一个小袋灵石。 店主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捏著凰九歌拋来的灵石袋,只觉得烫手无比。 他看看面前气息冰冷、强势逼人的凰九歌,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神色淡漠、有著杀神之称的秦百,额头瞬间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两位可都是守擂十日、板上钉钉要进入外门的天骄啊! 他一个小小的半妖店主,哪边都得罪不起! 他哭丧著脸,几乎是带著哀求的神色看向秦百,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了:“张、张公子……您看这……这……凰姑娘她……” 第90章 黄皮葫芦,香囊爭执【八更】 店主人话未说完,凰九歌冰冷的目光投向秦百,下頜微抬,带著一丝刻骨的仇恨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 她的声音散发著寒意,“坊市规矩,价高者得。你若不服,尽可加价。” 秦百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挑衅,只是淡淡地看了凰九歌一眼。 他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便带著柳三和魏护卫走出了“符缘斋”。 与这种无谓的口舌之爭相比,他更在意的是凰九歌似乎也具备某种程度的“鉴宝”能力? 是巧合,还是她也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看著秦百“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凰九歌並没有任何愉悦,反而再次想到擂台上差点被对方杀死的耻辱,眼里杀意沸腾。 街道上,柳三忍不住低声道:“张爷,那女人也太欺人太甚了!” 魏护卫也附和:“就是!要不是您上次留手,那贱女人早就死了!” 秦百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须理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街道两旁的摊位。 秦百忽然发现自己这双能窥见灵气的眼睛,似乎真的可以帮助他找到一些常人发现不了的宝物。 他不再停留,带著两人继续閒逛,刻意远离了凰九歌的方向。 一路看下来,虽然確实找到不少有灵气的宝贝,但是那些东西明显都是店里的镇店之宝,秦百看了眼价格就迅速离开。 直到傍晚时分,在一个偏僻角落,一个猫耳半妖摆的小摊上,秦百的目光被一个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顏色暗淡、甚至有些破旧的黄皮葫芦,表面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 摊位上其他东西都毫无灵气,唯独这个破葫芦,在他的“视野”中,內部却蕴含著惊人浓郁且精纯的绿色灵气! 只是这灵气被葫芦本身完全锁住,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若非他的眼睛特殊,绝对会將其当成垃圾忽略。 “这个怎么卖?” 秦百拿起葫芦,故作隨意地问道。 猫耳半妖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本来已经准备要收摊了,看到是秦百,有些结巴的地道:“五…两块下品灵石。” 她显然也没觉得这破玩意儿能卖出去,且根本不敢敲诈秦百。 秦百面上不动声色,直接掏出五块灵石递过去。 猫耳半妖愣了一下,忙不迭地接过灵石,生怕他反悔。 就在秦百收起葫芦,准备带著柳三两人离开坊市返回听雪小筑时,前方一阵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凶悍的熊妖半妖,正粗暴地打砸著一个老妇人的小摊。 那老妇人也是半妖,形貌苍老,穿著破旧,摊位上摆著的都是一些手工编织的草蚂蚱、简陋的木雕、以及几个顏色暗淡的香囊,毫无灵气波动,显然是卖给岛上最底层杂役的便宜货。 “老不死的!欠的三块灵晶拖了这么久!拿不出钱,我就砸了你的破摊子!”熊妖怒吼著,一脚將一个木雕踩得粉碎。 老妇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熊爷…熊爷再宽限几日吧…老身…老身一定想办法凑齐…” 周围有人围观,却无人敢上前阻拦那明显不好惹的熊妖。 秦百本不欲多管閒事,但架不住身上灵石还有很多,走上前,拋给那熊妖一块下品灵石,淡淡道:“她的债,我替她还了,够不够?” 一块下品灵石,远超三块灵晶的价值。 熊妖一愣,接过灵石,在看到是秦百,脸上怒容瞬间消失,咧嘴笑道:“够了够了!这位张爷大气!” 他瞪了老妇人一眼,“算你走运!” 说罢,便心满意足地挤开人群走了。 老妇人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秦百转身欲走,她才慌忙爬起来,拉住秦百的衣袖:“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大恩!老身…老身无以为报,摊上的东西,公子您看看,有什么能入眼的,儘管拿去!” 秦百扫了一眼那堆毫无价值的杂物,摇了摇头:“举手之劳,不必……” 他话未说完,目光忽然一凝。 就在老婆婆激动地拉扯间,一个掛在她腰间、同样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旧香囊,不小心被她自己扯落,掉在了地上。 而就在香囊落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香囊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內部竟然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七彩毫光! 这绝非凡物! 秦百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指著那香囊问道:“婆婆,这个香囊是?” 老婆婆闻言,连忙捡起香囊,拍了拍灰,嘆了口气道:“让公子见笑了,这是我那苦命的女儿为我求的平安符,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公子想要就给公子了。” 秦百平静的接过,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个香囊,我要了。你出个价吧!” 竟然又是凰九歌! 她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附近,径直走到老婆婆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秦百手上的旧香囊,伸出手,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秦百心里冷笑,他现在断定凰九歌绝对是有能感知到宝物相关的能力,否则不可能两次都跟他选上一样的东西! 但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退让的打算。 他缓缓转过身,迎上凰九歌灼热而逼人的目光,语气冷漠道:“凰姑娘,你来晚了。这件东西,这位婆婆已经给了我。” 凰九歌凤眸微眯,寒意更盛,死死盯著秦百:“她给了你,我如今从你手中买。开个价吧,多少灵石?” 秦百冷淡道:“不卖。” 两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凰九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你!” 她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压向秦百,“张百,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侥倖贏了一次,就真能与我平起平坐了?” 那老婆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拔弩张嚇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柳三和魏护卫也瞬间紧张起来,肌肉绷紧,下意识地护在秦百身侧,儘管他们知道自己在凰九歌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秦百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迫人的气势,只是淡淡地扫了凰九歌一眼,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坊市规矩,似乎也包括自愿交易,强买强卖,恐怕不合规矩吧?还是说,凰姑娘觉得自己可以凌驾於规矩之上?”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看客耳中。 凰九歌气息一滯,她虽有底气,却也不敢公然在悬空岛坊市破坏规矩,尤其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看著。 她死死盯著秦百,又扫了一眼他紧握的香囊,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她练的异法让她有一种直觉,这绝对是一件价值不低的宝贝。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张百,我记住你了。我们外门再见!” 说完,她冷哼一声,猛地转身,深红的身影带著满腔怒火和杀意,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直到她走远,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逐渐消散。 老婆婆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秦百扶住。 “多…多谢公子…” 老妇人惊魂未定,声音颤抖。 秦百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从怀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塞到她手里:“婆婆,这香囊我確实需要,这些灵石你拿著,离开这里,近期不要再摆摊了。” 老妇人看著手中远超那破旧香囊价值的灵石,又是感激又是害怕,连连道谢,也顾不上收拾残破的摊子,踉踉蹌蹌地快步离开了。 秦百没有现在去看手里的旧香囊,对柳三二人道:“回去吧。” 第91章 护身符,女鬼再现【九更】 回到听雪小筑,秦百关上房门。 他先將那只破旧的黄皮葫芦放在桌上,继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灰扑扑的旧香囊。 指尖摩挲过粗布表面,隱约能触到其中藏著什么。 他轻手解开束口的细绳,將里面的东西缓缓倾入掌心。 一些早已乾枯粉碎、失去顏色的花瓣碎末簌簌落下,散发出一种陈旧的、略带苦涩的草木气息。 混在其中的,是一个用寻常黄色符纸摺叠成三角状、以红绳綑扎的护身符,因为年代久远,符纸边缘已有些磨损泛黑,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凡间寺庙道观中求取的並无二致。 然而,在秦百的“视野”中,眼前的一切都被那护身符內部透出的、浓郁到化不开的七彩霞光所淹没! 这毫光纯净而煌赫,远超他之前所见的任何灵物! 他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迟疑,终是轻轻挑开了那已显脆弱的红绳,缓缓展平符纸。 符纸內侧,並非绘以常见的硃砂符印,而是以某种极其古老繁复、秦百完全无法理解的银色笔触,勾勒出一个玄奥无比的图案。 银线蜿蜒交错,最终匯成三个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深邃符文,彼此勾连。 而那惊人霞光,正自这三枚符文的核心流转涌出,璀璨夺目! 秦百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秦百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此物绝非凡品,甚至可能是灵宝一级的范畴! 他尝试著渡入一丝寂灭真气,符籙毫无反应。 尝试著以精神意念沟通,同样如同石沉大海,只有那七彩霞光依旧故我地流转不息。 秦百研究半晌,不得其法,根本弄不清它的具体用途。 无奈之下,他只能將其重新小心地摺叠好。 看著那脆弱的符纸,他想了想,重新放入香囊之中,收到了怀里。 虽然不知其用,但能散发出七种灵气的东西,绝对是真正的重宝。 处理完符籙,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黄皮葫芦。 拿起葫芦,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同样大小的葫芦要重上许多。 表面的裂痕似乎天然形成,透著一股古拙之气。 內部的绿色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充满了磅礴的生机,却同样被牢牢锁住,无法引动分毫。 他摇晃了一下,葫芦內里似乎是中空的,並无液体声响。 “罢了。” 秦百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桌子上今晚狐耳侍女送来、尚未喝完的那壶“雪魄灵浆”。 他心中一动,拿起酒壶,拔开葫芦嘴上的木塞,將壶中剩余的雪魄灵浆尽数倾倒入了葫芦之中。 清冽的酒液流入葫芦,发出“咕咚”的轻响,很快便全部注入其中。 秦百塞回木塞,拿起葫芦轻轻晃了晃。 “暂且就当个饮水的器具吧。” 他自言自语道,將葫芦放在了桌边。 就在秦百想著测试一下引火符的时候,一股阴冷彻骨、带著实质般杀意的寒气毫无徵兆地自身后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周身汗毛瞬间倒竖! 几乎是本能反应,那已恢復的精神疯狂催动! 嗡——! 灰黑色的【寂灭剑域】骤然张开,以他为中心,方圆丈许內的空间光线瞬间暗淡,温度骤降,无数蕴含著死寂与锋锐意境的灰黑雪花凭空浮现,疯狂旋转,化作亿万微小的死亡剑罡,將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终末雪国,再临! “咦?” 一声带著些许讶异的轻咦在领域中响起。 只见那柄素白的油纸伞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咫尺之处。 伞尖凝聚著一点极其阴寒、足以洞穿金铁的幽光,正欲刺下,却被这骤然爆发的寂灭剑域生生阻住! 无数灰黑雪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前赴后继地扑向油纸伞,切割、侵蚀著伞面上自动浮现出的淡淡鬼气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油纸伞剧烈震颤,伞面上光华明灭不定,显然没想到秦百的反应如此迅捷,更没想到这剑域威力竟比她预想的强些! 这怎么可能?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不是修仙者的法术,仅仅是凡间那一点微末伎俩。 可是,曾经也是凡间过来的女鬼,深深清楚想要製造这堪比修仙者法术的一幕,究竟有多艰难! 油纸伞剧烈震颤,伞面猛地一旋,一股更加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磅礴鬼气轰然爆发,轻易撑开了一片安全区域,將逼近的寂灭雪花暂时逼退。 “好你个没良心的小郎君!” 一个咬牙切齿、又媚又煞的声音猛地从伞中迸出,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又带著烧红的烙铁般的怒意。 “姐姐我为了寻你,差点把这几缕残魂都跑散了!你倒好,躲在这悬空岛的犄角旮旯里,本事没见长,胆子倒是肥了不少!竟敢用这破雪花招呼起姐姐我了?” 话音未落,伞面上幽光剧烈闪烁,一道窈窕却略显虚幻的身影艰难地、仿佛抗拒著某种无形束缚般缓缓浮现、凝聚。 她依旧穿著那身刺眼的红裙,身姿婀娜,容顏嫵媚,只是那原本凝实些的光雾之身,此刻边缘却异常模糊,不断波动,仿佛风中残烛,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她一只芊芊玉手死死抓著油纸伞,伞柄似乎成了她的支撑,顾盼间虽还想维持那副俯瞰螻蚁的戏謔,却难免流露出一丝外强中乾的色厉內荏。 “公子——”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甜腻得发冷,带著浓浓的讥讽,“您可真是让奴家好找啊!怎么,是嫌外门的风景不够好,还是觉得奴家这鬼仆伺候得不周到,竟不声不响就跑到这地方来了?” “莫非以为躲到这里,就能逃出小姐的手掌心,还是觉得……能逃出奴家的手心?” 秦百的寂灭剑域缓缓收敛,他看著女鬼这副明显虚弱却强撑凶狠的模样,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並非想逃。” 他声音平静,“外门那三人逼得太紧,我若不走,等不到你甦醒,便已是枯骨一堆。来此,只为暂避锋芒,觅一线生机。” “暂避锋芒?觅一线生机?” 女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咯咯的冷笑,但笑声牵动了伤势,让她虚幻的身影又波动了几下,“说得倒是轻巧!你可知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又被那三个小瘪三丟……哼?!若非……若非小姐的惩戒让我元气大伤,我定要生生嚼碎了他们的魂魄!” 她顿了顿,强压下翻涌的鬼气,那双暗红的眸子如同最精细的探针,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起秦百,仿佛要將他里外看个通透。 “不过,公子……” 她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奇异,带著一丝好奇和探究,“十几日不见,你这变化……似乎也太大了些?”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秦百周身,虽然因为虚弱感知模糊,但方才那瞬间爆发的灰黑雪国领域,其蕴含的死寂与锋锐剑意,绝非普通凡俗武功能达到的境地! 那几乎触摸到了“意”的极致! “方才那招……绝非寻常。” 女鬼的声音里充满了审视和狐疑,“若非姐姐我早已是不入轮迴的鬼身,换做凡间的任何人,碰到就死!你从何处得来这等手段?” 秦百心中早有腹稿,面色平静地回答:“来到杂役峰后,因缘际会下,我救了一个被仇家追杀、垂死的老者。他临终前赠我一卷无名剑诀作为报答,说是他祖上传下的东西,可惜后代无人能练。我便尝试修炼,许是……在这方面確有些天赋,进境尚可。” “哦?有些天赋?” 女鬼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句,眼神闪烁不定。 她上下打量著秦百,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被小姐隨手丟出来的“棋子”。 凡间武学天赋再好,能在十几日內將一门陌生剑诀练到如此境地? 这已不是“有些天赋”能解释的了。 难不成……主人选中他,並非全然隨意? 是看出了这小子在凡间武道一途上,有著超乎常理的领悟力和適应力? 这个念头一起,女鬼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质问: “哼,那小姐交代的正事呢?!让你练的《淬骨决》,怎么样了?!”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秦百身上,仿佛只要他说出一个不满意的数字,那滔天的怒火和惩罚就会立刻降临。 秦百迎著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三次淬骨已经完成了。” “三……三次?!” 听到这个数字,女鬼眼底还是难以抑制地显露出一瞬间的震惊! 她猛地欺近,一股冰寒的阴气扑面而来,那只虚幻的芊芊玉手快如鬼魅般探出,並非实体,却带著凝实的阴冷力量,一把抓住了秦百的右手手腕! ——那只之前外门弟子熔炼掉手指的右手! 只见那只手掌白皙如玉,果然彻底恢復。 女鬼眼眸红光一闪,一股冰寒的阴气渗透了进去。 虽然无法直视秦百的骨骼,但是感受到那坚不可摧的质感,女鬼断定秦百应该已经到了精骨! 她心里泛起惊涛骇浪,居然真有人能如此之快的把那门功法修炼三次。 还是在不到十四天的时间里,连续完成了三次那如同地狱酷刑般的淬骨! 即便是小姐当年,寻找的那些所谓意志坚定的死士,完成三次淬骨也绝无如此之快! 大多非死即残! 到了现在,女鬼心中的那股杀意倒是慢慢减轻了。 若这秦百真是一个废物,杀了也就杀了,回去告诉主人,这秦百不堪造就,修炼淬骨决,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可是现在,小姐明显把这秦百当成自己的一颗重要棋子! 女鬼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的讥讽和怒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哼……不到十四天,淬骨三次……看来,你確实有资格为小姐办事了。” 她飘忽的身影绕著秦百缓缓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他面前,猩红的眸子直视著他: “不过你记住!小姐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不听话的棋子!!” “是。” 秦百本来还担心对方会看出来自己的淬骨次数,此刻立即从心道。 第92章 炮灰,上古秘境【十更】 女鬼虚幻的身影在房间內飘荡了一圈,猩红的目光扫过这听雪小筑的布置,眉头微蹙。 “这地方灵气稀薄,却又带著一股子妖气……我记得这似乎是宗门下属,专门安置那些半妖杂役的悬空岛吧?”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秦百如实回答:“我到杂役峰后,为了吃饱肚子,便加入了29峰的护卫队,隨后恰逢十年一度的杂役峰大比开启。被二十九峰的齐执事看中,带至此地参与擂台守擂。侥倖获得了前十,得到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杂役峰大比?还给了外门名额?” 女鬼挑眉,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以你方才展现的那手剑意,在这杂役峰里拿下前十倒不算意外。只是……”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宗门何时这般大方了?竟捨得给这些凡俗杂役外门名额?” 秦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隨后故意將自己被下毒的事情说了出来,“那齐执事在杂役峰大比前,以控制为由,逼我服下了一颗毒丹。” 他刻意將语气放得沉重:“她说……那丹药名为『跗骨噬魂丹』,乃是世间最阴毒痛苦的奇毒之一,一旦服下,毒力將融入血气魂魄,每隔七日便需服用一次缓解剧痛的临时解药,否则便会受尽万蚁噬心、魂销骨立之苦,最终在极致痛苦中化为脓血。” “跗骨噬魂丹?!” 女鬼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你確定是此名?!这怎么可能?!” 她的虚幻身影猛地波动起来,显示出內心的极度不平静:“那种歹毒玩意,不说配方价值数万灵石!其炼製之法阴损至极,需以生魂为柴,怨念为火,配合九百九十九种毒虫,炼製成那无形无状的蛊毒…… 別说区区一个杂役峰执事,就算是寻常外门弟子,也绝无可能拥有!你莫不是被人骗了?” 她飘近了些,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秦百,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伸出你的手!” 这一次,她的探查方式与先前检查淬骨时截然不同。 一道冰寒刺骨的鬼气凝成一丝极细极阴寒的线,小心翼翼地探入秦百的经脉之中,游走於四肢百骸。 这丝鬼气不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压迫感,反而变得极其“敏感”和“谨慎”,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规避著什么,同时又仔细地甄別著秦百血液中最细微的异常。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猩红的目光剧烈闪烁。 突然,那丝游走的鬼气细丝猛地一颤,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极其隱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就在那一瞬间,秦百的气血深处,迅速出现无数比微尘更细小的、无形无质的阴影,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正伴隨著气血运转而缓缓沉浮,散发出一种贪婪、恶毒、渴望吞噬一切的阴冷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特有的、针对神魂的腐蚀性和阴毒意味…… 女鬼猛地睁开眼,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收回了那丝鬼气,虚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竟然……真的是『跗骨噬魂』的蛊毒之种?!” 良久,她才缓缓退开,发出一声说不清是讥讽还是感嘆的轻笑: “呵呵……小郎君,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惹上一身麻烦,偏偏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蹟。” 她的语气带著冰冷戏謔的冷笑:“你这麻烦有些大了。『跗骨噬魂』之毒,阴狠无比,其毒性已近乎诅咒,缠魂蚀骨……別说解毒,就算是暂时压制,也绝非易事。恐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顿了顿,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推崇:“……恐怕也只有小姐那般手段通天之人,或许才有办法能为你根除。其他人,哪怕是宗门里的一些长老,也未必愿意触碰。” 突然,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发出一阵恍然的笑容: “咯咯咯……原来如此!我想明白了!” “小郎君。” 她绕著秦百飘了一圈,语气充满了玩味和一丝幸灾乐祸,“这所谓的杂役峰大比,这破格赐予的外门名额……你不会以为是真的吧?依我看,还是一个饵!一个筛选炮灰的饵!” “你们这些被选中的『幸运儿』,最终的去处,根本就不是什么外门,而是——小姐提到的那个十死无生的上古秘境!毕竟是六十年一次的机会,我竟是差点把这茬忘了。” “这杂役峰的执事,或者说她背后的人,是把饵放在了你这『天赋异稟』的螻蚁身上!指望著你能从那个鬼地方带回点什么,她们好坐收渔利呢!” “可惜啊可惜……” 女鬼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嘲讽,“她们怕是没想到,你早就被小姐预定了!这下可真是……有趣了!” 她看著秦百,仿佛在看一场即將上演的好戏:“小郎君,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香餑餑了,只可惜……是裹著剧毒的香餑餑。” “那我身上的毒?” 秦百试探性的问,他现在巴不得对方能替他解掉这身上的定时炸弹。 女鬼冷笑著,猩红的眸子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不过是蛊毒罢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暂时与那姓齐的执事虚与委蛇便是,她给你解药,你便接著。有小姐在,你这条命,还轮不到那区区跗骨噬魂丹来收走。” 她的话看似安抚,实则再次强调了秦百必须依附於郁华仙子。 “只要你忠心为小姐办事,区区噬魂蛊毒,小姐自有手段为你化解。”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对郁华仙子近乎盲目的信心,以及对其余所有人的轻蔑。 然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秦百身上时,却变得更加深邃和探究,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视其最本质的核心。 “不过……”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狐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意,“你小子身上,藏著的秘密恐怕不止这一点吧?” “方才探查你体內蛊毒时,姐姐我可是隱约感觉到……你的经脉宽阔坚韧得不像话,气血之磅礴旺盛,更是远超同阶凡间的横练功夫,甚至……隱隱带著一股古老苍茫的厚重意蕴,沉凝如山,沛然似海……” 秦百微微沉默。 她描述的,正是龙象般若功巔峰造极后,那三百六十处力窍自成周天、滋生沉淀的神藏之力! 这股力量极其內敛,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在她这等存在仔细感知下,还是显露无疑的暴露出来。 “呵呵……” 女鬼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眼神复杂地看著秦百,“小郎君,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姐姐我带来点『惊喜』啊。” “先是那死寂诡异的剑意,然后是匪夷所思的淬骨速度,现在又是这恐怖的气血底子……难怪小姐会选中你。你这具身体,你这份天赋……简直就像是为那处绝地量身打造的……” 秦百沉默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在女鬼这种存在面前,过多的解释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女鬼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知道问不出更多,冷哼一声。 “罢了,你藏著什么秘密,姐姐我现在也没兴趣深究。” 她摆了摆手,身影似乎又虚幻了几分,显然长时间的显形和之前的探查对她消耗不小。 “此番甦醒,耗费不小,我需得回去沉睡了。”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如有实质的杀意骤然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將秦百周身笼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恐怖的杀意碾碎神魂! “如果等我醒来,你再把我丟下。” 秦百心头一凛,立刻顺从地垂下眼帘,语气果断:“绝不会有下一次!” 那骇人的杀意才如潮水般退去。 “等一下……” 眼看女鬼就要回到伞里,秦百忍不住追问:“我想知道那处秘境,到底何时开启?” 女鬼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带著几分戏謔:“呵……小郎君,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是你自己没记住罢了。” 秦百心中一凛! 早就告诉过他了? 是了!当初在外门,她勒令自己必须在二十日內完成三次淬骨! 二十天!难道那就是秘境开启的时限?! “不想死得太难看……就多用点心在那《淬骨决》上,小姐为你在那处秘境准备了一个惊喜,能多淬炼一次,便多一分活著的指望……否则,你的结局,大概率就是个死……”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化作一缕青烟,倏然没入了那柄落在秦百手上的油纸伞中。 伞面幽光一闪,旋即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第93章 痴傻天真,豹尾半妖【女主登场】 “惊喜?难道是——” 秦百想到属性面板上之前的提示,淬骨决是某本未知功法的前置功法。 那位仙子是想他修炼那本后续危险至极的功法? 但他有掛,倒是无关紧要。 只是齐执事背后的那名內门弟子给他下的毒还没有解决。 秦百沉沉地呼了口气,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油纸伞,略微不习惯的把对方放到床榻上。 隨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十张在“符缘斋”购得的引火符。 他抽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纸,拔出惊蛰剑切割开手指的血液,滴落其上。 嗤——! 鲜血触及符纸的瞬间,符纸无火自燃,骤然爆开一团拳头大小、跃动不休的赤红色火焰! 火焰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其中蕴含著清晰可辨的、活跃的火属性灵气。 秦百眼神一凝,早已握在左手中的惊蛰剑剑尖微颤,主动迎向那团火焰。 嗡…… 惊蛰剑那黯哑的剑身仿佛拥有生命般,產生一股细微的吸力。 那团赤红火焰如同受到牵引,火苗扭曲著,丝丝缕缕精纯的火灵气被剥离出来,迅速没入惊蛰剑剑身之中。 短短两三息间,火焰彻底熄灭,而惊蛰剑的剑锋之上,居然就蓄满了十分之一!! 惊蛰剑那原本黯哑如墨、遍布细微星屑斑点的剑身之上,此刻隱隱流转过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赤色暖光,如同沉睡的凶兽眼皮下掠过的一丝血芒,旋即又隱没在那深沉的墨黑与星屑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有戏!! 秦百心中惊喜。 这引火符產生的火灵气虽然稀少,但的確能为惊蛰剑补充能量。 只是……现在秦百並不打算继续给惊蛰剑蓄能,毕竟惊蛰剑蓄满火元素的灵气,难保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而且按照那南黎王后所言,这把剑吸收完天地之力会变得很危险! 伤人亦伤己! 不过想到那位王后,秦百略微沉默。 这把剑对他而言,確实有用——如果之后有机会,他决定把对方从那里赎出来! 次日,天色微明。 秦百將那把油纸伞斜掛在腰间,独自走了出去。 隨后的一整天,秦百再次流连於坊市的各个摊位之间。 然而如同预料的那般,能在他“视野”中散发出灵气光晕的宝物,可遇不可求。 自昨晚得到神秘的七彩护身符后,他再未发现任何值得留意之物。 倒是那些售卖凡间武林所谓“圣药”、“宝丹”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丹药对修士而言如同鸡肋,但对目前的他而言,確实能在外伤恢復方面起到些作用。 他花费二十块下品灵石,购下了两颗据称上贡给凡间皇家的丹药——能迅速恢復五成先天真气的“先天归元丹”,以及治疗身体伤势的“龙血回天丸”。 两颗丹药入手温热,药香扑鼻,在凡俗界確属顶级。 但其药效与那“生生造化丹”中蕴含的磅礴生机相比,不啻云泥之別。 隨后看到旁边针对凡俗武者破脉的丹药,秦百又花费一块灵石买了10颗,在凡间可能很珍贵,但是在这里狗都不要。 此刻秦百还剩下33块灵石,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花不出去了。 至於灵石里面的灵气,在没有灵根前,他也根本引不出来。 夜幕缓缓降临,坊市中灯火渐次亮起,人流却未见稀少。 秦百正准备返回听雪小筑,目光无意间扫向坊市街道的尽头——那里通常立著一些悬掛公告或处罚名单的木架。 而此刻,那桃花树下,最大的木架之上,悬掛的却並非布告!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苍老的、布满皱纹和恐惧的、属於女性的头颅! 花白的头髮被粗暴地束在一起,拴在一根突出的木楔上,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將下方的木架染黑了一大片。 那双曾经充满哀求和无助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圆睁著,凝固著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正是昨日那个卖给他香囊、被他赠予灵石的老妇人! 秦百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围的半妖们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大多只是冷漠地瞥上一眼,便匆匆走开,偶有几人低声交谈。 “嘖,又是个不懂规矩的……” “听说偷了哪位大人物的东西?” “谁知道呢,在这地方,死了也就死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捲了秦百的四肢百骸! 他的拳头在袖中骤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波动。 根本无需猜测。 凰九歌! 只有她! 只有那个同样能感知宝物异常、且睚眥必报的女人,才会用如此残忍而直接的方式,来宣泄昨日未能得手香囊的怒火,並以此作为对他的警告和挑衅!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得罪她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秦百缓缓吸了一口气,將那滔天的杀意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冰封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的头颅,眼神沉寂得如同万古寒渊。 就在他准备离开,人群边缘一阵轻微的骚动吸引了他的余光。 只见一个穿著朴素棉布裙的少女,正踉踉蹌蹌地朝著木架的方向靠近。 她的动作极其怪异,四肢显得很不协调,步伐歪斜蹩扭,仿佛一个刚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婴孩,又像是大病初癒、还未完全掌控身体的人。 短短一段路,她走得磕磕绊绊,异常艰难,白皙的脸上带著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纯真与茫然。 她同样是一名半妖,在她的后背有一条形似豹子的尾巴。 她似乎完全看不到周围人投来的或好奇、或厌恶、或怜悯的目光,也浑然不觉那高悬木架之上的恐怖头颅。 她的视线,越过了那象徵死亡与警告的木架,直直地、痴痴地落在了木架后方远处——看到了那满树在夜明珠和坊市灯火映照下依旧显得娇艷的桃花,稚气未脱的脸上竟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纯真而娇美。 “好,好看!” 她口齿有些不清地讚嘆,甚至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开心地试图蹦跳了一下,却差点因笨拙的动作而摔倒。 秦百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悲惨之人隨处可见,他自己也身处漩涡之中,无力他顾。 两人在熙攘的人群中擦肩而过。 一个冷漠如冰,径直走向自己的居所。 一个痴傻天真,蹣跚地追寻著虚无的桃花。 仿佛两条短暂的平行线,有过一瞬的交集,却並未產生任何波动。 只是在那交错的一剎那,风中似乎传来少女极低极轻的、带著满足笑意的囈语: “阿妈……说……桃桃……甜……” 第94章 齐执事的测试,异法 第三日清晨。 秦百睁开眼睛,一夜深度睡眠,让他气足神满。 他推开房门,只见屋內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珍饈佳肴,远比往日更加丰盛,显然用料极为考究。 柳三跟魏护卫都没有动筷,两人神采奕奕,此刻气息跟之前大有不同,赫然已经是八脉境武者! 两人看到秦百出来,连忙上前。 柳三更是抢步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张爷,多谢您赐下的破脉丹,才能让我突破到现在想都不敢想的八脉境!我柳三寧愿做您一辈子的狗!” 一旁的魏护卫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柳三竟能如此放低姿態。 但他也迅速单膝跪地,沉声道:“谢张爷成全!” “起来吃饭。” 秦百侧身绕过他们,语气平淡地吩咐道,目光已落在那满桌佳肴上。 “是,张爷!”两人齐声应道,这才起身。 桌子上,秦百突然说了一句话,“知不知道我最討厌哪种人?” 柳三身体猛然一颤,还不待他回话,秦百继续道,“柳护卫,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吗?” “记得记得!”柳三连忙道。 “我给你们两人的东西,只要不做那种人,便是你们应得的。” 秦百淡淡道。 柳三满脸震惊的听著秦百的后半句话,当即用力的点头,就差再度跪下。 “我知道我知道张爷,您的为人我柳三最清楚!我知道您的意思!!” 魏护卫赶忙道,“我,我也清楚!” 就在这时,那对狐耳侍女恭顺的走了进来,姐姐上前一步,柔声道:“公子,您醒了。主人吩咐,今日公子將赴外门,特命我等备下些许膳食和几瓶公子最爱的雪魄灵浆,为公子饯行。” 秦百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玉瓶,微微頷首:“代我多谢令狐夫人,以后必不会忘今日之恩。” “公子客气,那我们就回去了。” 两位狐耳侍女见状,微微一福,便悄无声息地离开。 秦百径直落座,举箸便用。 菜餚精致,入口生津,化作暖流滋养四肢百骸。 吃到一半,秦百动作稍顿,似想起什么,解下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黄皮葫芦,拔开木塞,將桌上玉壶中尚温的佳酿尽数倾入其中。 清冽酒液注入葫芦,发出“咕咚”轻响。 他晃了晃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细细品味片刻——果然,还是跟原来一样,效果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秦百三人风捲残云般將桌上食物扫荡一空之际。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一身赤絳裙装的齐执事迈步而入,目光直接落在秦百身上。 旁边突破到了八脉境的柳三喝魏护卫根本吸引不了一点她的注意。 柳三和魏护卫慌忙起身,恭敬的声音响起:“齐执事!” 她挥了挥手,“退下。” “是,齐执事。” 柳三跟魏护卫连嘴都不敢擦,瞥了眼秦百,迅速低著头出去,並带上了房门。 房间內只剩下齐执事和秦百二人。 齐执事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张百,那《三千分身之术》,你修炼得如何了?演示给我看。” 她的目光锐利,带著审视与压迫。 秦百放下筷子,站起身,面色平静无波。 他心念微动,运转的自然是十万天兵之术! 一尊天兵瞬间出现在房间之中,站立在他对面。 两者容貌、体型、气息,都完全一模一样! 难以分辨真假。 但是这尊天兵分身出现后,立即朝著齐执事单膝下跪,“齐执事!” 秦百看过三千分身之术,自然清楚怎么让天兵看起来像是三千分身之术的分身。 那就是属於自己的独立意识。 齐执事的目光骤然一凝,死死地盯著那具分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诧! “不愧是传说中的异法,这种违法常理的功法也能出现在这世上!” 接著,她目光继续看向桌子前坐著的秦百,“张百,你做的不错,但我更好奇,现在你们两个谁是张百!” 秦百的筷子微微一顿,“齐执事,莫非在开玩笑?” “齐执事,我们同出一人,本来就不分彼此,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是张百!” 跪在地上的秦百立即开口说道。 齐执事没有说话,只是不由后背一个激灵,她想到那位跟自己说的话,心里自语:“果然,修炼了异法的人,最终都会变成疯子!” “好在不管这张百怎么製造分身,那『跗骨噬魂』之毒也会复製到他的那些分身之上!!” 这才是齐执事背后之人为何要张百服下那跗骨噬魂丹的真正原因! 齐执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讥讽,隨后迅速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微微頷首,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很好!至於这解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將袖口里的一颗丹药丟了出来! 轰!! 只见对面站著的分身以及还坐著的秦百,都在同一时间,爆发身体里全部的力量,扑向那枚明显距离分身更近的丹药! 齐执事看著同时扑向“生生造化丹”的秦百本体与分身,眼里的疑虑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弧度。 “爭什么?” 她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看著分身抢到丹药后,目光却落在旁边的秦百身上。 “不过是一颗给你保命的『生生造化丹』罢了。若你日后在外门遭遇不测,濒临死境,服下此丹,或可捡回一条命。药效如何,你上次应该已经深切体会过了。” 她故意將“生生造化丹”当成假解药丟出去,此刻目光在秦百和分身之间流转,仿佛在欣赏他们对彼此充满敌意的姿態。 隨即,她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了另一枚丹药。 这枚丹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表面繚绕著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刚一出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阴冷了几分——正是那真正的“跗骨噬魂丹”的七日缓解药! “这个,” 齐执事將灰黑色丹药快要递到分身的时候,突然转到秦百本体面前,“是你下一周的解药。届时服下,可压製毒性一周。”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著秦百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冰冷的警告: “另外,不要试图將你身中『跗骨噬魂』之毒的事情透露给长生宗的任何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等奇毒,岂是我一个杂役峰执事能拿得出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暗示:“能拿出这种丹药,並且当日能从那位剑下救回你性命的……自然是宗门內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没有人会为了你一个区区杂役出身的新弟子,去得罪一位內门弟子,明白吗?” “属下明白!!” 秦百想要伸手去接。 “跪下!” 齐执事却突然將解药拿开,玩味至极地说道。 秦百与天兵分身面无表情,依言跪下。 “好狗。” 齐执事那张冰冷绝伦的面孔,嘴角极轻微地一勾,“伸手!” 秦百心中杀意翻涌,脸上却无任何变化,依言摊开手掌。 齐执事捏著那颗丹药,仿佛审视般在他掌心上方停留片刻,这才轻轻放下。 “收好它,下一周,准时服用。”她语气淡漠,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谢齐执事!” 秦百沉声应道,將丹药小心收起。 齐执事看著秦百,眼眸深处瀰漫出一股掌控一切的愉悦和满意,这才淡淡道:“跟我来。” 她转身,率先向门外走去,赤絳色的裙摆划出冷硬的弧度。 秦百心念一动,那具天兵分身將生生造化丹递给他后,化作微光消散。 他面无表情地將惊蛰剑跟油纸伞带上,迈步跟上了齐执事。 步出听雪小筑,柳三和魏护卫早已恭敬等候在外,见到齐执事和秦百出来,连忙低头行礼。 齐执事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第95章 驾云之术,再见赵明 柳三和魏护卫识趣地停留在原地,眼神复杂的躬身目送,並未跟上。 秦百跟著齐执事,走出一段距离后,齐执事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你的第一个分身已经这样,就这样吧,但是第二个分身,不要再用你本来的面目。” 秦百心中一凛! 齐执事果然对《三千分身术》的效果了如指掌! 这也是三千分身跟十万天兵之术最大的不同。 三千分身之术可以在凝聚的时候形成任何的人的模样,不止是面容,还包括身形,气质,甚至是性別! “是,属下明白。” 秦百沉声应道,语气恭顺。 他顺势问道:“齐执事,属下进入外门后,具体需要做些什么?” 齐执事似乎早就等著他这个问题,手腕一翻,一枚淡青色的玉简出现在掌心,看也不看地拋给秦百。 “需要你做的事,自然会有。这玉简之中,记载了要你做的事,以及在外门接收后续传讯的方式。” 秦百接过玉简,触手微凉,知道这是放在额头就能读取里面內容的修仙玉简。 他不动声色地將玉简收入怀中:“是。” 此时,两人已接近广场中心。 只见另外九位此次获得前十的擂主已然到场。 凰九歌冰冷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如毒针般锁定在秦百身上,眸子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墨渊站在最远的角落,那名同样用剑,剑意惊天的少年洛剑尘倒是远远的衝著秦百一笑。 齐执事对此视若无睹,任务既已完成,她便毫不留恋地转身,赤絳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来时的路径上,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眾人並未等待太久。 天际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一片洁白的祥云如同轻纱般从天边缓缓飘来,轻盈无声地降落在广场之上,云气氤氳,仙意盎然。 秦百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一丝震惊——驾云之术! 这可是修仙小说中高阶修士的標配! 然而,当祥云散去,露出上面站著的三人时,秦百的震惊瞬间变成了真正的愕然! 这三人,他认识! 正是当初他初入长生宗外门时,在那白玉广场上遇到的接引弟子——赵明,以及当时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两名外门弟子! 可当初,这三人面对寇长春、王浩等狼盟成员时,是何等的谨小慎微,甚至可以说是畏惧! 他们怎么可能掌握著如此“高端”的驾云之术?! 秦百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向人群后方挪了挪脚步,试图借他人身形遮掩自己。 赵明驾驭著脚下的祥云落下来后,目光匆匆扫过在场十人,隨即清咳一声,开口道:“恭喜十位师弟师妹正式成为外门弟子。我奉执事堂之命,接引诸位前往外门区域安顿。请上云驾。” 他的声音平和,此时此刻颇有一种仙人之姿。 说罢,只见赵明嘴唇微动,念诵了一句简短的咒诀。 他脚下那片原本只够三五人站立的洁白祥云如同活物般迅速延展、膨胀,转眼间便化作了足以轻鬆容纳十余人的巨大云朵,云气翻滚,却又凝而不散,稳稳地托在空中。 其余几人,包括那气质冷艷、身姿高挑的凰九歌,都带著或多或少的惊奇与期待走上前去。 秦百混在几人中间,低调地踏上云朵。 脚落实处,只觉得仿佛踩在了一层极其柔软却又富有弹性的棉絮之上,异常安稳。 眾人站定,祥云之上的空间依旧显得十分宽敞。 这时,站在秦百不远处的谢静檀,一双清澈的杏眼眨了眨,宛如邻家小妹般,带著几分怯生生的羡慕和纯粹的惊嘆,声音软糯地问道:“赵师兄,这……这就是传说中仙人们腾云驾雾的本事吗?真的好厉害呀!” 赵明闻言,脸上那丝公式化的表情融化了些,露出一抹受用的淡淡笑意,解释道: “师妹过誉了。此非真正的腾云神通,乃是宗门炼器堂炼製的的飞行法器『祥云』,內部嵌有浮空阵法与御风符文,由我以灵力激发催动,可供短程代步之用,算不得什么真正高明的术法。” 他语气微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不过,这等法器价格確实不菲,宗门贡献堂標价,最便宜的也需十万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云上一片低低的吸气声,眾人看向赵明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惊异与羡慕。 赵明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似乎颇为享受这种注视,但他隨即又故作轻鬆地补充道:“为兄虽然家底还是有些,但想要一次性买下这祥云法器还是有些勉强,如今也不过是贷款买下,每个月还是要还不少利息的。” 话虽如此,其语气中的那点自得却难以掩饰。 他身后,那个稍胖的弟子立刻机灵地接话,语气带著奉承:“赵师兄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在庶务殿,任务完成率极高,这点灵石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另一个瘦高弟子也连忙点头附和:“正是正是!赵师兄可是我们这批弟子里最早购置私人飞行法器的,便是许多老牌外门弟子也未必有此能力呢!” “原来……这么贵重……” 谢静檀掩口轻呼,看向赵明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明亮的崇拜和一丝羞涩,脸颊微微泛红。 “起!” 赵明听到谢静檀羞涩和嚮往的惊呼,眉宇间的怡然自得越发明显,但也不再多言,低喝一声,手中法诀一变。 整片祥云微微一颤,隨即平稳至极地离地升起,加速时几乎感觉不到衝击。 云团周围泛起淡淡微光,形成气罩將罡风隔绝在外,只余清凉微风拂面。 这舒適度,与杂役峰那顛簸的“飞天驮鰩”简直是天壤之別! 祥云速度极快且稳,向著远方云海山峦飞去。 秦百刻意站在边缘,身旁是那位气息阴冷的“毒煞”墨渊,几乎无人愿意靠近。 他正低头俯瞰著下方急速缩小的悬空岛,思索著如何儘量避免被赵明三人注意。 “张兄,我们又见面了。” 洛剑尘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少年面容年轻至极,特意走到了秦百面前,嘴角带笑的说道。 秦百:“……” 听到动静,赵明尚未回头,但他身后的胖瘦两名弟子已经隨意地瞥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掠过秦百的脸庞时,两人脸上的隨意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们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確认——没错! 就是他! 那个得罪了寇师兄、王师兄,据说已经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成了新晋外门弟子?! 两人不敢声张,立刻紧张地凑到赵明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低语起来。 秦百的心沉了下去。 暴露了。 第96章 同盟协议,长生宗外门【四更】 赵明听完身后两名跟班的急促低语,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秦百。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显然也认出了秦百,这个本该被狼盟碾碎的“死人”,不仅活得好好的,竟然还摇身一变成了新晋外门弟子,再次站在了这里! 难怪这小子消失了,难不成去了杂役峰? 可是赵明紧接著就想到了这届杂役峰大比涉及的幕后之事极其恐怖。 但是,那又跟他有什么关係。 不过,要是有人因为此事得罪了——哼哼。 另一边,秦百反而镇定了下来。 既然藏不住,那便不藏了。 他没有理会赵明的目光,而是看向主动前来打招呼的洛剑尘。 这少年笑容纯粹,眼神清澈,剑意天赋却是极其恐怖。 “洛师弟。” 秦百开口,声音平静,“你之前是哪一座杂役峰的?” “我吗?”洛剑尘想了想,竟是有些不確定的道,“应该是十六峰的吧。” 盯著少年那仿佛是真的不记得的表情,秦百有些確信这少年大抵真的是在剑意上面有著极出眾的天赋,以至於在其他方面都似乎显得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秦百没有言语,將目光投向祥云下方极速掠过的波涛黑河、云海仙山。 就在这时,身旁的洛剑尘也安静了下来,同样俯瞰著这片浩瀚天地。 “张兄,”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目光依旧望著下方缩小的景物,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你可曾听说过……一花一世界?” 秦百微微一怔,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少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近乎神话的话题,顺著他的话答道:“那是神话吧?一粒沙见三千世界之类。” “是啊,神话。” 洛剑尘轻轻笑了笑,笑容依旧乾净,他转过头,眼神清亮地看著秦百,“我以前也以为那是话本里骗人的妄语,是话本小说的臆想。 但后来我姐姐和我说,在这光怪陆离、一切皆有可能的修仙界,无论听起来多荒谬、多不现实的东西,只要你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追根溯源下去,最终总能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奇特的篤定:“……那竟然是真的!” 秦百心中猛地一动。 洛剑尘这话看似在感慨修仙界的奇诡,但结合他们即將前往的“上古秘境”,其中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花一世界,一沙一乾坤……那上古秘境可不就是如此吗? 就在秦百心神激盪,若有所思之际,旁边一个沙哑阴冷,让人极不舒服的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看来,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好地方』啊。” 说话的是墨渊。 这个气息阴冷、生人勿近的用毒高手,不知何时也靠近了几分,那张面色带著诡异青白色,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秦百目光一凝,看向他:“你对那个地方,知道多少?” 墨渊发出几声像是蛇吐信般的低笑:“嘿……知道的不多,我可没什么路子,都是一些別人都知道的。比如,去那里要先过冥泉之河,乘转生纸船,过一座桥,方能转生而入。” 转生? 秦百淡淡道,“我知道的是进去之后,想要那『机缘』,最笨的办法,就是去猎杀那些妖魔。杀得越多,好处越大,虽然……死得也越快。” 他直接点明了“猎杀妖魔得灵根”这条血路。 洛剑尘也跟著插口,“我听说进入那个世界依旧是我们的身体。” “据我所知,要进入的可不止我们。” 墨渊看向其他两人,尖细声音低沉道。 隨后,三人突然沉默下来。 三个临时因为“目的地”相同而凑在一起的人,似乎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秦百心中念头急转,忽然开口道: “进去之后,若有机会,便互相联合照应?”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尤其是在那种绝地。 墨渊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声音沙哑粘腻:“可以。我的毒,可不分妖魔还是……碍事的人。” 他的话里带著双重意味,既是同意联合,也是故意警告身边那些装听不到的人。 洛剑尘则笑著看向秦百,眼神却格外认真:“我也可以。但我更希望,从那个地方出来后,能和张兄你再比试一次。” 他对擂台上的胜负似乎耿耿於怀,或者说,他对秦百的“剑”充满了兴趣。 三人在这祥云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达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同盟协议。 祥云穿破云海,远方一片更加巍峨、灵气愈发浓郁的山脉轮廓逐渐清晰。 长生宗外门,到了。 祥云缓缓降落在长生宗外门区域的白玉广场上。 赵明领著十人走过那矗立著巨大铡刀的“斩尘关”,过程平淡无奇,无人多言。 隨后,赵明带著他们前往庶务殿领取外门弟子的標准物资。 殿內依旧人来人往。 与上次別无二致的场景,甚至连柜檯后那位面容温和、神情略显慵懒的中年执事,也依旧是同一人—— 赵明见状,上前一步,表露出恭维之態,笑道:“楚执事,新晋外门弟子十人,前来领取入门物资。” 那中年执事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嗯”了一声,便开始按流程办事,並未过多留意。 新弟子们依次上前,报上姓名,领取了两套青色道袍、一枚玉质腰牌、一个装有三颗下品灵石的布袋以及那本厚重的《长生宗外门规条及宗门概要》。 秦百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最末尾。 轮到他时,他只是上前一步,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平静道:“张百。” 那中年执事正在名册上划名,头也没抬,隨手便將一套早已备好的物资推了过来——包括那枚刻著“张百”二字的青玉腰牌。 秦百面色如常地接过,將东西利落地塞入包袱,正要退到一旁。 “且慢。” 那中年执事的声音不高,却让秦百刚转过去的背影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迎上那位楚执事已然抬起的目光。 那双原本略显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带著一丝清晰的审视,如同平静湖面下突然游过的暗影。 “这位新入门的师弟……瞧著你,倒是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他的话语微顿,目光与秦百对视著,其中那份瞭然的神色清晰无误——他已认出了秦百。 然而,那目光里並无恶意与揭穿的意图,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告知。 “嗯,神韵確有几分相似。” 他像是最终確认般,轻轻頷首,隨即眼帘微垂,恢復了那副慵懒的神態,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时兴起的感慨。 他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却意味深长: “在外门修行不易,若往后在规矩上有什么不明之处,可常来问我。” 言罢,他便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將注意力放回名册上。 秦百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依旧沉静。 他微微躬身,算是回应了这份不明缘由的“善意”,隨即利落地退入人群。 远处,赵明见著这一幕,神色晦明,只倒是楚执事不愧是老狐狸,当然,他本来的目的就不是要楚执事揭穿秦百,唯一会因为秦百身份有所动作,且无脑动怒的自然还是那些只能留在外门的仙二代了。 眾人离开庶务殿后,赵明淡淡开口,“刚刚那位楚执事,你们可都记住了。” “你们以后若是想要在庶务殿工作,便要在楚执事在的时候报名。” “不要觉得这种事不重要。你们的那三颗下品灵石,仅是宗门给予新入门弟子的一份福利,並非月例。” “按宗门规矩,所有外门弟子每月需完成固定的贡献额度,方可领取三百灵石的月例。新晋弟子前三个月为適应期,额度不高,只需一百贡献点。若是完不成,月例也是没有的,可要切记……” 眾人闻言,立即明白了赵明的话。 对於普通的外门弟子,刚刚入门想要拿到月例自然只能做最普通的贡献任务,也就是庶务殿里其他窗口的外门职位了。 但他们现在都没灵根,大多淡淡的点了点头。 领取完物资,赵明又领著眾人前往藏书阁。 行至那座古朴高塔前,赵明却突然停下脚步,对眾人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先进去与值守师兄打声招呼。” 说罢,他独自快步走入藏书阁一层。 秦百目光微凝,注意到赵明进去后,走向角落的登记处,与那位五十余岁的值守执事低声交谈了几句,说话间,目光还若有似无地朝门外瞥了一眼。 那值守执事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隨即,赵明引眾人进来后,纷纷拿了自己的入门功法。 轮到登记之时,秦百知道对方同样认出自己,但是並没有打算多说。 隨后,赵明领著眾人前往最后的住处。 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分为甲、乙、丙三个区域,环境与灵气浓度依次递减。 他们这批新晋弟子,都被分配到了条件还算不错的乙字区。 赵明三人,很快便將洛剑尘、谢静檀、凰九歌等人一一指引到各自的院落前。 最后,原地只剩下了秦百一人。 赵明转过身,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些许复杂和歉然的神情。 他轻嘆一声,语气显得颇为诚恳: “张百师弟,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便是这乙字七號院。说起来……唉,为兄心中其实有些过意不去。” 他目光扫过四周,压低了声音,仿佛推心置腹: “不瞒你说,上次的事情,王浩师兄亲自交代,要將你安排进甲字区寇师兄的院落。那时为兄人微言轻,实在无法违逆王师兄的意思,心中虽觉不妥,却也……唉,身不由己,还望师弟莫要因此芥蒂。” 秦百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过往之事,不必再提。有劳赵师兄此番费心。” 赵明见秦百反应平淡,脸上笑容更显和煦:“师弟不介意就好。日后在外门,若遇到什么修行上的疑难,或是需要帮忙之处,儘管来寻我。能帮的,师兄我一定尽力。” 他再次拍了拍秦百的肩膀,姿態亲昵:“那你先好好休息,熟悉环境。师兄我便不打扰了,庶务殿还有事务需处理。” 说完,他带著两名跟班转身离去。 秦百站在原地,看著赵明远去的背影,眼神如同深潭。 对於赵明的转变,他心里並无太多波澜——这种墙头草,从来不是看他们说什么,而是看他们做什么。 他从怀里取出令牌,隨即动作微微一顿,意识到这里並非需要打开禁制的甲字区。 面前的简陋木门,只需轻轻一推,便无声地向內敞开了。 不过,另一块属於“秦百”的那枚身份令牌,此刻还静静地留在杂役峰之中。 第97章 灵力弹指,墮凡间【五更】 乙字柒號院落颇为宽敞,青砖黑瓦,虽不如甲字区那般自带防护禁制流光溢彩,却也相差不大。 尤其是此地的灵气浓度。 在秦百的特殊视野中,空气中瀰漫著肉眼可见的、如同薄雾般的灵气粒子,虽然稀薄,却远比杂役峰浓郁精纯数倍,而且源源不断地从地脉和周围聚灵阵法中渗出。 若在此地放开惊蛰剑的束缚,凭藉此地充沛的火属性灵气粒子,或许只需半月,便能將惊蛰剑蓄满一次! 但秦百,他並未拔出惊蛰剑。 原因无他,经过之前的试验,他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惊蛰剑在自主吸收天地灵气时,似乎无法区分灵气属性。它会如同饥渴的深渊,將周围所有属性的灵气粒子一併吞噬! 若是单一属性的环境还好,但在这综合性的居住区,各种属性的灵气混杂。 火灵气被吸收固然能蓄能,但若同时吸入大量水、木等其他属性的灵气,不仅无益,反而会在剑身內部產生衝突,相互抵消湮灭,效率大打折扣。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得自南黎王后的古朴剑鞘,似乎拥有某种奇特的隔绝之能。 只要惊蛰剑归鞘,那种对周遭灵气的贪婪吸力便会趋於平静。 没有过多思虑,秦百將惊蛰剑连鞘放在石桌之上。 他首先取出了刚刚无心多看,隨便选择的那枚玉简——《灵力弹指》。 放置额头后,大量信息涌现。 这是一门练气期修仙者最粗浅的运用灵力的小技巧,並非真正的攻击术法,其作用是將一丝灵力压缩於指尖弹出,给初入外门的弟子熟悉灵力操控之用。 玉简砰然破碎,化作点点莹光消散在空中。 秦百对此浑不在意。 他將杂念摒除,开始真正的重头戏,神色凝重的取出了齐执事交给他的那枚淡青色玉简。 玉简触手冰凉,表面流淌著微弱的光泽。 秦百將其轻轻贴在额头。 嗡! 玉简表面的微光轻轻一闪,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开篇並非什么具体任务,而是一段冰冷且充满警告意味的文字: “安分守己,切勿在外门惹是生非,引人注目。若因你之故,坏了大事,纵使你逃至九幽黄泉,亦必將你神魂抽离,置於真火上灼烧万年,令你求死不能!” 隨即,真正的任务內容展现出来: “宗门四日后会让你们进入上古秘境,墮凡间!” “入得秘境,你们会隨即出现在一条黑色大河的附近,此乃冥泉之河。切记,不可触碰河水丝毫,否则顷刻间血肉消融,化作枯骨尸骸沉沦河底。於岸边静候,自有摆渡人驾舟而来。” “登上那转生纸船,渡过冥河,前方可见一座古桥。渡过桥后,径直向左前行。” “不久,尔会见一座古塔,即为往生塔。此塔第一层早已空无一物,不必浪费时辰。直接上那第二层!此层之中,虽儘是些残破不堪、锈跡斑斑的兵器,但在过去都是真正的『神兵』,里面仍蕴一丝微末灵性,取一件带回来。 至於塔內第三层至第七层……同样早已坍塌湮灭,只余一道通往八层的楼梯。” “过去数百年里,第八层与那最高的第九层,都有强大禁制光罩守护,以往无数人进去,皆无功而返。你……也去试试便可,无需强求。” 这最后一句语气平淡,似乎对此並不抱任何期望,更像是一个形式上的指令。 “之后,离塔继续依左前行,不久便可达转生之地。那里唯有一扇尚能使用的古旧石门,门上铭刻一『人』字。推开那扇门,进去,便是真正的墮凡间了!” 指令到此,齐执事语气陡然变得森寒而残酷: “进去之后,找准时机,多杀一些人族!杀得越多,待你出来之后,或许……便能凝练出一枚属於你的『灵根』了。” “等你从墮凡间出来,於外门『潜龙潭』畔等候,自会有人找你——好自为之。” 信息流戛然而止。 秦百缓缓放下玉简,脸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寒意。 这指令,清晰、冷酷,將他完全视为一件执行任务的工具。 “多杀一些人族”……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不过,秦百想到女鬼跟自己说的,明明是猎杀里面的小妖,出来后就能拥有灵根。 怎么到齐执事这里,变成了猎杀人族? 两人到底谁在说假话? 相较之下,他暂时更倾向於相信女鬼背后那位郁华仙子。 至少,对方身份高不可攀,似乎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一个“螻蚁”。 但是四日之后前往上古秘境,是要在里面呆多久? 他可是没忘记齐执事给自己的解药,只够支持七日!! “只能等女鬼甦醒再询问清楚了。” 秦百按下心中疑虑。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寇长春三人! 他不能坐以待毙。 对方如果知道他回来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百目光扫过这座不大的院落。 一旦那三人闯入,他几乎无处可藏,顷刻间就会被发现。 即便想离开院落暂避,但有了上次逃离杂役峰的经歷,难保此刻外面没有眼睛在盯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並未慌乱。 这一幕,他早在决定回来时,就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 指望女鬼? 除非他濒临死亡,否则那性子恶劣的女鬼绝不会提前现身插手。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个半人高、用来蓄水的粗陶大瓮上。 瓮口盖著木盖,里面盛满了清澈的凉水。 秦百眼神微凝,嘴里喃喃低语:“便如此吧。” 他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应对之策。 …… 与此同时。 赵明带著胖瘦两名跟班,走出去极远后。 “赵师兄,” 稍胖的弟子看著赵明那和善得有些过分的笑容,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咱们既然认出了他,为何不直接去执法殿举报这冒名顶替之辈?反而还要对他如此……客气?” “举报?你懂什么!” 赵明脸上的和善瞬间敛去,换上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声音压得极低,几分精明和忌惮,“你动动脑子!这届杂役峰大选出来的十人,水有多深你知道吗?背后牵扯的內门大人物,伸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这时候去举报,是想把自己也卷进这浑水里,死无全尸吗?” 他顿了顿,眼中一丝精明的算计,继续道: “我对他客气,正是要让他放鬆警惕,甚至觉得我赵明是个可以打交道的人。这样,他才不会怀疑我。” “怀疑?”瘦弟子茫然。 “废话!” 赵明冷笑,“我们把他回来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寇师兄,既能撇清关係,又能从寇师兄那里得些实实在在的灵石好处,事后,他能断定是我们透露的吗?刚刚的楚执事还有那藏书阁的徐执事可都知道他的身份,又或者路上的,其他发现他身份的弟子,这才叫两全其美!” 胖瘦两名弟子闻言,眼睛顿时亮了,看向赵明的目光充满了敬佩:“高!赵师兄,实在是高!” 三人,很快到了寇长春的院落,一阵敲门后,並没有得到迴响。 “许是寇师兄他们又去散修坊市去了。” 瘦弟子咂咂嘴,语气里满是羡慕,“那里的底层散修可是有不少女修,个个身段丰满,性格还泼辣……嘖。” 胖弟子闻言,吞了口唾沫,搓著手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这该死的飞剑贷月月催命,灵石紧巴得厉害,爷们儿我也天天泡在那儿快活!” 赵明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的想入非非:“少做白日梦了!办正事要紧,就在这儿等。” 一直到天黑,远处传来一阵喧譁嬉笑声。 只见寇长春、黄芪以及李泰,三人勾肩搭背、步履虚浮地回来,人未到,声先至,满是酒气和淫靡的笑语。 第98章 赵明报信,杀修仙者【六更】 “哈哈哈!要我说,坊市西头那个摆摊卖符籙的娘们真带劲!那身段,那屁股扭的……” 黄芪喷著酒气,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 另一人满脸淫笑地接话:“芪哥说的是!那娘们平时在那些穷酸散修面前装得跟个贞洁烈妇似的,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结果呢?嘿嘿,寇师兄几块灵石就能在她那摊子后面……让她一个人给我们,嘖嘖!” 赵明身后的胖瘦两名弟子听得面红耳赤,喉结不住滚动,眼中满是羡慕与渴望,只恨自己囊中羞涩,还要辛苦积攒灵石去还那该死的“飞剑贷”,否则这等“仙家快活”,谁不想日日享受? “哈哈哈!说得对!这些底层散修,在我等仙门弟子面前,装什么清高!” 寇长春也是放声大笑,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和得意。 “妈的,一想到那些散修拼死累活攒几个月灵石才能买她几张次品符籙,她却得跪著求我们光顾,老子就更来劲了!” 李泰突然捂著肚子,表情猥琐道。 “那种婊子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寇长春意犹未尽,又压低声音,带著分享猎物般的语气对黄芪和李泰说:“说起来,王浩最近好像搞了一个女人,听说是半个月刚入门没多久的,叫秦什么玉的,性格也挺傲?现在被他玩得服服帖帖,过几日带你们一起尝尝鲜!” “哈哈哈哈,谢谢寇师兄! 这话更是让赵明身后的两人听得浑身燥热,呼吸都重了几分。 赵明深吸一口气,眼看著寇长春三人临近,立刻脸上堆起热情而又不失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躬身道:“寇师兄!黄师兄!李师兄!您三位回来了?” 寇长春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哦?是赵明啊?怎么,有事?” 旁边的黄芪和李泰也停下说笑,斜眼看著赵明,似乎嫌他打扰了兴致。 赵明连忙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发现重大情报”的兴奋与討好,道:“寇师兄,有大消息!……就是那个不开眼,得罪了您的秦百!他回来了!现在就在乙字柒號院落!” “什么?!” 原本还带著七八分醉意的寇长春三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大半! 寇长春的眼睛冷厉,一把抓住赵明的衣襟:“你说什么?那个杂种没死?!还回来了?!你確定没看错?!” 赵明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不敢挣扎,连忙道:“千真万確!寇师兄!就是他!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一回来就住进了乙字区七號院!” “好啊!好得很!” 寇长春猛地鬆开赵明,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狰狞残忍的笑容,眼中凶光毕露,“上次让这小杂种跑了,我看这次他还能跑到哪里!” 黄芪也摩拳擦掌,狠声道:“寇师兄!正好!兄弟们刚快活完,正缺个活动筋骨的乐子!这就去把那小子给你带回来!” 李泰也是满脸兴奋和嗜血。 “行!就交给你们了!” 寇长春满意地哼了一声,又拍了拍赵明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灵石丟给他:“干得不错,赵明!这是赏你的!” 赵明接过大概十几颗的灵石袋,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多谢寇师兄!多谢寇师兄!为您办事是应该的!” 於他而言,这些灵石自然是不算多,但日积月累,就是其他人永远追不上他的差距。 …… 乙字区的柒號院。 院內漆黑寂静,只有风声掠过。 “小杂种,给爷滚出来!” 黄芪一脚踹开院门,骂骂咧咧地率先向著前面的房门走去。 李泰嘴里冷笑著,紧隨其后。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盆水忽然自门上落下,泼了他满头满脸。 “啊!” 黄芪惊嚇不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意识到自己被秦百捉弄后,神色大怒。 “小杂种你敢耍我?!” 他噌地拔出腰间利剑,脸上凶光毕露,厉声喝道:“是不是早知道爷爷要来?今日非把你骨头一块块敲碎不可!” 只是在他喊完才发现身后的李泰似乎並没有跟上来,他微微皱眉,余光向著身后扫了一下,就看到李泰不知何时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李泰!” 黄芪脸色大变,一道灵气护罩浮现在体表,几步就奔向李泰。 只见夜色中李泰脖颈已经被切开,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襟。 黄芪心中一沉,急忙伸手去探李泰的鼻息,却发现已是没了气息。 他心中怒火与恐惧交织,猛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厉声喝道:“小杂种,你居然敢杀李泰!你可知道李泰的大哥是谁!!”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迴荡,但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黄芪神情颤慄,此刻已经彻底慌了神。 在他看来那秦百不过是刚刚入门半个月,肯定没怎么修炼,一定是他身边有其他人,才能无声无息杀了李泰。 事实上只要他冷静想想,就能发现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但是现在看到李泰死去,他已经方寸大乱!! 他两眼死死盯著院落的四周,步子就要后撤。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赤红流光自门前面从他脚下掠过。 一股寒意袭击心头,他低头看去的剎那,一把仿佛燃烧著火焰的利剑,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他双腿! “鐺——!” 淡金色的灵气护罩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替他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炽热剑锋怦然撞击,犹如击打在古钟之上,仅仅在护罩上留上几道波纹。 黄芪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一时间居然有些呆滯,隨后是狂喜。 他第一次觉得修仙者最普通的护体灵光有多重要! 他身体发抖的猛地一跃而起,根本没有勇气与对面那不知道哪来的人再战斗下去,转身就想逃。 但是后面破空声传来,黄芪心急气短,立刻回头挥出一剑,淡金色的灵气化作一道落雨剑术。 一道道金色的细小短剑出现在天空之上。 剑雨瞬间向著后面射去。 秦百从门口的水缸衝出,左手赫然握著已经通体发著红光的惊蛰剑。 红光並非静止,而是如丝绸、如薄纱、如流动的火焰般繚绕旋舞,在空气中拖曳出梦幻而致命的轨跡。 它所经之处,空气微微扭曲,漾开波纹,燃烧著空气中的一切,包括秦百握剑的手—— 秦百看著那修仙界超越常理的剑术,凌波微步极限运转,猛地一扭,留下一个近乎真实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雨的攻击。 但是,脸色煞白的黄芪却是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那个杀了李泰的人呢?” 黄芪没想到秦百竟然藏在这里门口的水缸里,哪怕是这样他本能的都不愿意相信一个毫无根底的新来外门弟子敢杀李泰! 他警惕的看向四周。 足足三秒后,他忽然心头一颤,看向对面的秦百以及他手里那把正在燃烧著火焰的剑。 第99章 金灵剑术,周琳出现【七更】 “难道……” 黄芪眼露杀意,仇视的瞪著秦百,“刚刚是你杀了李泰?你一个新晋外门弟子居然敢杀李泰!!”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能杀了李泰!! 李泰可是跟他玩乐多年的兄弟啊!! 一下子自己的兄弟就没了。 瞬间狂怒和更多的耻辱激起!! 他握紧手里长剑,运转身体里灵力,再度一剑朝著那里砍去,“金灵剑术!!!” 一道道金色的细小短剑再度凝於空气之上。 落雨剑大成可化三十六道剑雨,黄芪仅仅是勉强掌握,只能化作六道剑雨,但面对凡人仍旧是碾压。 剑雨如同死神吹回来的气,带著死亡的气息呼啸而来。 这一次的六道剑雨几乎把秦百四周全部封锁。 秦百眼神冰冷如铁,再次动用极限的凌波微步,在生死之间,左手持剑,差之毫厘的躲过其中一道剑雨。 那蓄满火灵气的惊蛰剑身同一时间点出五次,燃烧著恐怖的红光和火焰,將其他剑雨在空中引爆。 灿烂的金色焰火在夜色之中绽放,它们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院落,將四周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秦百的身影已经越过那不足三米的距离,眼神里带著的冰冷无情,让黄芪深陷金色焰火的眼眸回过神。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和暴露出来的恐惧。 一切宛如电光火石之间。 黄芪身体里的灵力都来不及运转,只能希冀身上的灵气护罩有效。 短短一秒间。 秦百的剑锋落了上来,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发著撕裂的魔音,斩杀在黄芪的全身上下。 “轰!” 黄芪只觉自己全身上下不知道被斩了多少剑。 他面露震撼之色,心知如果不是有修仙者的灵力护身,这一瞬间大概已经被斩成一堆碎肉。 他右手握著的剑面对秦百的剑术,却连抗爭的一丝机会都没有。 更恐怖的是,黄芪明明感知到面前的秦百没有用出一丝一毫的灵力,可是那把仿佛通体流转著如极光般的长剑每一次劈砍,都让护罩剧烈震颤,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 “咔嚓……” 两秒之后,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黄芪面上惊恐万状,嚇得魂魄都散了,他还差一秒才能重新用出金灵剑术啊!! “嘭!” 一声巨响,黄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他的背部,他的护罩在瞬间破碎,低级法术的水流弹所蕴含的阴寒之气瞬间蔓延全身。 他感到五臟六腑都被冻裂,一口鲜血喷出,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心臟。 不,不可能。 那法术的力量来自院门外面。 竟然——真的有人配合他杀我? “是谁啊啊,谁敢杀我!我父亲可是——” 话音未落,黄芪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忽然不受控制地飘起。 秦百面无表情地挥剑斩落。 鲜血喷溅,黄芪无头的身体软软倒地。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恐惧与不甘。 秦百丟下手中那柄依旧散发著高温的惊蛰剑。他的左手几乎已被灼烧成焦黑色,隱约可见其中如玉的白骨,钻心的剧痛不断传来。 他抬起头,看向院落门口。 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立於那里,悄无声息,仿佛融入了夜色。 正是周琳!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略显饱满的轮廓。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那张带著几分练武之人英气的脸庞,如今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肌肤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仿佛常年浸润在清冷的水汽之中——刚才那击碎黄芪护罩、將其身体冻住的隔空一击,正是出自她手! “周琳?” 周琳没有说话,纤细的手指掐了一个法诀,指尖凝聚起柔和清澈的水蓝色光晕。 她轻轻一指点在秦百那焦黑恐怖的左手之上,用出低级法术“水愈术”。 一股清凉、蕴含著生机的气息缓缓注入。 秦百只觉得那钻心的灼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伤口处沸腾的高温被迅速中和,鲜血也立刻止住。 但是,焦黑的死肉无法復生,被烧毁的皮肤也无法瞬间长出。 此刻他的左手,看上去依旧恐怖骇人,如同黑炭般的残破皮肉包裹著內部微微泛著玉色的指骨,仿佛一截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枯枝。 周琳微微皱眉的看著秦百的手指,“我的水愈术只是低级法术,根本治不好。现在你的左手相当於废了,除非能得到宗门里治癒相关的丹药!” “没事,我还有一只手。” 秦百故作隨意的动了动右手,隨后出声道,“这次谢谢你了。” “没有我,以你刚刚的剑术也能杀了他。” 周琳不以为意,只是再次看向地上那把仍在散发著恐怖高温的惊蛰剑,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这是你的剑?你既已入门,为何不用灵力隔绝剑上的高温?”她语气有些疑惑。 秦百抬眼,目光坦然地看向她,“我还是凡人。” “你没有修炼?” 周琳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看向地上黄芪和李泰的尸体,声音透出一丝杀意,“是因为他们这般纠缠寻衅,让你无从修炼?” “与他们无关。” 秦百摇头,反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琳闻言,那张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前几天,我就悄悄来找过你一次,但並没有在那间院落找到你。直到前两天,我看到了杂役峰大比结果的册子……” 她顿了顿,“上面有一个名字,和你的很像。我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是你。” 周琳眼中有些疑惑的看著秦百,“你怎么会去参加杂役峰大比?还拿到了名额?” 秦百沉默了一下,道:“说来话长。” 周琳见状,善解人意的摇摇头:“那就算了。我本来也只是碰碰运气,並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既然真的是你,而且你……”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走到了这一步。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杂役峰大比的十个名额,都是要去『墮凡间』的。” “我知道。”秦百回答。 “那里很危险。”周琳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既然你决定要去,我知道我怎么劝都没用。但是如果你真的去了那里,记住一件事——” 她直视著秦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定,不要杀那里的人类。” 秦百心中猛地一跳,脸上露出真正的错愕:“为什么?” 周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猜猜看,那个所谓的『上古秘境』,这么重要的地方,真的只有杂役峰的凡人去吗?” 秦百眼神一凝。 周琳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当然不可能!同时进去的,还有真正的、来自外门的精英弟子!他们每一个都是练气九层大圆满的天骄,背景深厚,实力远超你的想像!” “他们去那里,除了猎杀里面的妖魔,更多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捕捉里面的人族部落首领,或者那些身负特殊气运之人!” “然后……”周琳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恐惧和厌恶,“……將他们活著带出来,交由宗门长老……將他们炼製成……最顶级的天灵根!” 天,天灵根?! 秦百瞳孔微缩,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 “你是说那个世界的人族部落首领可以炼製成天灵根?” 秦百震惊道。 “是的。” “如果你在那里杀了人类,不管你杀了多少,他们身上的气运都会转移到你身上,想想看,你会是什么下场?” 周琳目光扫过秦百的身体,声音带著警告。 这番话,瞬间让秦百想通了齐执事背后之人的目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想著等他出来就把他炼製成灵根丹? 难怪她跟女鬼要他做的事截然相反。 秦百问道,“那猎杀里面的妖魔,有没有……” “猎杀妖魔不用担心,它们只会在你离开后,变成属於你的灵根。但是对已经有灵根的人来说,进去里面不管杀多少妖魔出来后都不会再有灵根。” 说著,周琳突然看向秦百,好像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从身上取出了三颗丹药。 第100章 价值极高的修仙者,提升御兽决【八更】 “这三颗丹药……” “一颗燃血丹可以在短时间內大幅激发你的身体潜能,可以提升你两倍的力量和速度,代价是药效过后会陷入极度的虚弱,至少6个时辰。 一颗续断丹能暂时麻痹你的痛觉,並强行接续断裂的筋骨,让你重伤之躯也能行动自如,甚至左手也能短暂恢復部分功能,但效力一过,伤势会加倍反噬,痛苦难当。 最后一颗还魂丹……是救命用的,无论多重的內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强行吊住性命数个时辰,为你爭取一线生机。” 周琳將三颗龙眼大小、顏色各异,隱隱透著不同能量波动的丹药递了过来。 秦百也不矫情,握紧手中尚带著周琳体温的三颗丹药。 “多谢。” 他郑重道,“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听到秦百的话,周琳突然轻笑,“这也算人情?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早就死了又或者还在凡间。” 她看著秦百的面容,眸间流露著一丝近乎病態的痴恋,道,“如果不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脏,我就把自己……” 话未说尽,意却已至。 淡淡的水灵气在她周身浮现,身影在月色下变得有些朦朧模糊,不再给秦百任何回应或道別的机会。 下一刻,她已如一滴融入夜色的露水,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不见。 院落中,只剩下秦百一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火焰灼烧后的焦糊气。 秦百只是微怔,就把目光转向地上死去的两人。 如果说杀死这两人,確实带来了不小的隱患——但对秦百而言,让他身体微微颤慄的是,眼前的属性面板。 刚刚他的精神太过於紧绷,以至於都忽略了杀戮点的提示。 【杀戮点:20】 一个修仙者就价值10点杀戮点!! 秦百內心激动不已,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他现在还是武者,却杀了修仙者,所以才有如此巨大的收穫。 如果他成为了修仙者,那么击杀其他修仙者,应该也只是1点杀戮点。 不过就在秦百扫过地上两具尸体,他眼神一厉,毫不犹豫,甚至来不及处理院中痕跡,身影一闪便已回到房中。 盘膝坐於床榻之上,看著自己眼前的信息面板。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淬骨诀(巔峰造极),破风刀决(炉火纯青),凌波微步(巔峰造极),寂灭先天剑诀(巔峰造极),龙象般若功(巔峰造极),御兽决(初窥门径)+,十万天兵之术(初窥门径)+】 【杀戮点:20】 目光扫过功法列表,现在只有御兽决跟十万天兵之术还是初窥门径! 略微犹豫,秦百就决定提升明显更加强大的十万天兵之术。 【是否消耗10杀戮点,將《十万天兵之术》提升至“登堂入室”境界?】 “……?” 秦百的意识几乎凝滯了一瞬。 十点? 仅仅是从初窥门逕到登堂入室? 不应该只是获得些经验吗? 秦百再次把目光放在御兽决。 【是否消耗1杀戮点,將《御兽决》提升至“登堂入室”境界?】 巨大的差距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绝不是因为十万天兵之术强化到登堂入室居然就要十点杀戮点的原因! 而是,一个更关键的想法涌入脑海——自己的精神强度不够! 《十万天兵之术》的提升虽然和精神操纵有关,但必然对神魂有著极高要求。 反之,《御兽决》专修魂魄,若能將其提升,不仅能治癒魂伤,更能夯实精神根基,或许……在自己凝聚三魂七魄,开启“天门”后,十万天兵之术所需的杀戮点反而会暴降! 最后一层原因……自然是那可能深藏在他魂魄之中的跗骨噬魂毒。 意念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毫不犹豫地锁定《御兽决》! “提升!《御兽决》!” 【消耗杀戮点1,御兽决提升至『登堂入室』!】 嗡! 无数关於《御兽决》更深层的感悟涌现、融合。 原本初窥门径时,功法上那些佶屈聱牙、云山雾罩的专业术语和艰涩关窍,此刻如同被一双无形之手瞬间擦去了蒙尘,变得清晰无比、豁然开朗! 他立刻就明白了! 那阻碍魂魄靠近的“阴风”,其真正的形成的原因! 此风並非源於魂海本身,也非任何外界实体攻击,而是天地法则对於“逆天而行”、凝聚神魂的一种无形压制! 天地大道,万物生灵的魂魄皆为混沌散逸之態,此乃“常伦”。 而修炼者欲凝聚三魂七魄,炼就神魂,便是逆反此常伦,自然会引起大道法则的细微反弹,降下这【阴冷罡风】,旨在將试图聚合的魂魄重新吹散,维持其“自然”的离散状態。 修为越深,欲凝聚的魂魄越强,引动的阴冷罡风便越猛烈。 这亦是为何修仙之路被称为逆天而行,每一步都伴隨著劫难与考验。 “原来如此……並非我魂魄特殊,或是修炼错误,而是任何生灵欲凝聚神魂,都必会引动此风!” 秦百心中瞬间明澈,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涌上心头,仿佛窥见了修仙路上残酷而真实的一角。 至於他原先为何根本不知,甚至误解为是自身魂海混乱? 原因再简单不过——境界未到,知识盲区! 《御兽决》初窥门径的境界,仅仅是將功法本身的基本运行路线和观想法门烙印於他心间,如同只给了他一把钥匙的形状,却未告诉他锁孔在哪儿、锁的结构如何、甚至门后藏著怎样的巨兽。 这就好比一个刚识字的蒙童,拿到了一本深奥的兵法秘籍,他或许能磕磕绊绊读出上面的字句,但绝对无法理解其中“奇正相生”、“虚实结合”的真正含义。 而现在,《御兽决》提升至“登堂入室”,才算是真正將这门功法的核心理论与深层关窍对他敞开,让他明白了前方阻碍的本质,以及真正该努力的方向——绝非硬扛罡风,而是需在魂海之中观想构筑一座【神魂龕座】! 此【龕座】並非实物,乃是以自身精神与意志,观想凝练而成的一种规则具现化之物,其作用便是为三魂七魄的匯聚提供一个稳定的“安全区”。 如何观想龕座形態、如何调动魂力构筑、如何抵御构筑时引动的更强罡风…… “继续提升!!” 秦百毫不犹豫。 【消耗杀戮点1,御兽决提升至『炉火纯青』!】 轰! 更加磅礴浩瀚的感悟洪流席捲而来,其中夹杂著无数关於精神之力或者说魂力的精微操控、龕座结构稳定、以及观想神魂龕座的经验融入本能! “炉火纯青”之境,意味著他对《御兽决》的理解和应用已达极高明的地步。 此刻,他魂力运转圆融无碍,观想效率暴增,对於如何构筑那【神魂龕座】已是瞭然於胸。 按照脑海里的经验,寻常修炼者至此,便会开始观想古朴的青铜小鼎,或是威严的兽首方尊,或是层叠的莲花台座。 这些形態经过无数前人验证,结构稳定,构筑最易,对抗罡风的效果也最为均衡可靠,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秦百的意识在魂海中徘徊,那些標准的龕座形態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只需选择一个,他便能迅速构筑成功,凝聚神魂指日可待。 但越是如此,秦百却本能的有些不安。 要知道这是一部御兽决,不是专门教修仙者凝聚神魂的功法。 换言之,刚刚他得到的感悟里面其实只有一层属於神魂龕座——从头至尾都没说天门在哪? 不用犹豫。 【消耗杀戮点1,御兽决提升至『巔峰造极』!】 第101章 御兽决的问题,天门【九更】 轰! 《御兽决》最终极、最本源的奥义毫无保留地绽放,如同撕开了一层始终蒙蔽在他认知上的轻纱,让他得以窥见这门功法最深处、也是最残酷的真相! 磅礴的感悟並非仅仅是构筑神龕的法门,更包含了这门功法创立之初的完整意图以及……后来被悄然篡改、扭曲的痕跡! “这……这是?!” 秦百的意识在接收到全部信息的瞬间,如遭雷击,一股冰冷的惊悚感从灵魂深处炸开! 他瞬间明悟了几个可怕的事实: 所谓在魂海中观想构筑【神魂龕座】以规避罡风、凝聚魂魄的方法,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一个被后期篡改者精心编织、植入功法核心的致命陷阱! 这种方法看似极其合理,甚至確实能更快地凝聚出看似强大的“神魂”,但以此法凝聚的神魂,其根基与魂海的连接被那“龕座”巧妙地隔绝和扭曲了! 这確实能避开罡风,但也永远断绝了感知到魂海最深处那扇门的可能性! “巔峰造极”的完整感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那通往更高层次的【天门】,根本不在魂海之上,而是深深隱藏在魂海的最底部! 如同海底的泉眼,是魂海一切“海水”的源头与出口! 想要开启天门,必须让意识穿透整个魂海,直抵那最深处的门扉之前! 根据“巔峰造极”境界反馈来的最原始、未被篡改的创始者真意,开启天门的唯一正途,恰恰与他之前的笨办法类似,但又截然不同——並非蛮力拉扯魂魄,而是需要让分散的三魂七魄,自主地、不断地向魂海最深处沉降!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对魂魄的淬炼与凝聚,当它们沉到极致,共同抵达那扇位於魂海源头的“门”前时,便是天门开启之刻! 回过头看的秦百只感觉到惊悚,如果他刚刚只为了省这1点杀戮点,那被篡改后的《御兽决》,不止是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再触及真正的天门,更重要的是这神龕,跟囚笼何其相似? 联想到齐执事背后的內门弟子是想拿他练灵根丹,那位仙子的女鬼给了他这被修改过的御兽决,又是否是故意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百心里寒意愈发浓重,要知道这是他在最弱小的时候得到的第一部仙道功法,如果是寻常人会不会怀疑这样一部功法其实也被人修改过? 也就是秦百有杀戮点,直接开掛將这部《御兽决》强制性的修炼到了巔峰造极,甚至能直接体会到开创这部功法的创始者的心境。 恐怕也会和其他修炼此功的人一样,走上一条断头路! “既然如此……那便回归正途!” 秦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所有关於“神龕”的观想。 他轻易將精神之力没入那十点微弱光亮的三魂七魄之中,却不是向上构筑,而是向下,如同操纵著无形的缆绳,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十点依旧散落的魂魄光晕。 然后,他开始引导它们,不再试图相互靠近,而是共同向著魂海那无尽黑暗的深渊,缓缓地、坚定地沉降下去!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又无比痛苦的过程。 越往下,魂海的“压力”似乎越大,那【阴冷罡风】虽然不再因聚合而触发,但魂海本身固有的阻力却不断增强,仿佛整个海洋都在拒绝它们靠近那最终的秘密。 魂魄光晕在沉降中摇曳,仿佛隨时会被这沉重的压力碾碎。 但“巔峰造极”的《御兽决》赋予了秦百近乎变態的魂力操控精度和对更深层次的灵魂之海的感应…… 他不需要浪费时间,而是在魂海上就已经確定那扇巨大的天门位置! 若非如此,便是给秦百几天几夜也找不到——秦百不明缘由,但是御兽决的创始者就是这样判断的。 下沉……不断地下沉…… 终於,在魂海那近乎凝固的、绝对黑暗的最底层,秦百的“视线”穿透了重重阻碍,“看”到了—— 一扇门! 一扇巨大、古朴、仿佛由青铜与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万米巨门,静静地矗立在魂海的终极底部! 门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古老纹路,散发著苍茫、原始、至高无上的气息! 它紧闭著,仿佛自亘古以来就从未开启过! 这里,没有罡风,只有无边的寂静和压迫。 他的十点魂魄光晕,此刻已经变得无比凝实璀璨,如同十颗微缩的星辰,共同悬浮在这扇巨大的天门之前。 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他根据巔峰造极的原始真意,推测出了这部功法的前半段被人篡改,但本质上他是不知道怎么开启天门的。 只是他想当然的倒推了过来! 秦百尝试著让三魂七魄同时向著大门撞去——然后理所当然的脑袋嗡嗡。 失败了…… 没道理啊。 “明明我体会到了创始者的想法,只要彻底掌握这部御兽决,凡人也是可以开天门的,但为什么我打不开?是哪里错了?” 思索了一会儿,秦百感觉自己要是继续呆下去,自己的三魂七魄就要被碾碎的时候, “既然无法强行撞开,那便……『驾驭』它试试?!”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他不再试图命令魂魄去撞击,而是將“巔峰造极”的《御兽决》所產生的那股专门用於沟通、安抚、乃至命令万物生灵的奇异魂力波动,小心翼翼地投向那扇沉寂的万米巨门。 这股力量轻柔地抚过门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带著一丝试探,一丝敬畏,更带著《御兽决》创始之初那份最原始的、与万物之灵沟通的真意。 这並非攻击,而更像是一种……问候? 奇蹟发生了! 当这股独特的力量触及巨门的剎那—— 嗡…… 门上那些原本死寂的、无法理解的古老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力,竟然逐一亮起了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光芒! 它们似乎对这股蕴含著“御”之真意、却又纯粹无比的力量產生了反应! 嘎吱—— 一声沉重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摩擦声,自魂海最深处缓缓响起! 那扇仿佛亘古紧闭的万米青铜巨门,在秦百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並未被暴力撞开,而是如同被认可的友人到访一般,向著內部,缓缓地、自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衝击,没有对抗,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它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打开了,仿佛秦百以《御兽决》进行的“叩问”,本身就是唯一正確的、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门开的剎那—— 轰隆隆隆!!! 整个魂海彻底沸腾了! 不再是之前的阻力和压力,所有的“海水”——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与出口,如同星河决堤,疯狂地朝著那扇开启的门户內部奔涌而去! 倒灌!疯狂地倒灌! 那曾经阻碍魂魄聚合的【阴冷罡风】在这天地之威般的能量倒灌面前,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消散於无形! 悬浮於门前的十点魂魄,在这浩瀚洪流的裹挟下,轻而易举地、水到渠成地匯聚在一起,碰撞、融合、升华,化作一团精纯无比、璀璨夺目的【神魂】! 秦百的感知瞬间一变,他惊愕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到了精神海洋之中!! 不,不对,是他的三魂七魄凝聚了,变成了他的身体! 第102章 三魂七魄齐聚,神魂之力【十更】 此刻正悬浮於那扇洞开的万米天门之前! 根本来不及多想,那磅礴无边的魂海之力倒灌形成的恐怖洪流,已裹挟著他的神魂,瞬间冲入了那扇开启的巨门之內! 下一刻,他猛地从“高空”坠落! 噗通! 他感觉自己砸入了“水中”,但却奇异地没有任何窒息感,反而如同鱼儿回到了大海,周身被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包裹著,可以自由“呼吸”——或者说,神魂在自主,缓慢地吸收著周围的力量。 他稳住身形,茫然四顾,隨即猛地愣住,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是一片无比熟悉的景象! 无边无际的黑暗,微弱的波光……这里,分明就是他刚刚离开的精神海洋的表面!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被捲入天门之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巨大的困惑击中了他。 “天门……对了,天门!” 秦百心念急转,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控制著新生的神魂之体,毫不犹豫地再次向著魂海深处潜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上如今身为神魂之体,对魂海的感应和掌控力远超之前,他下沉的速度快得惊人,周围更是不见了任何压力! 很快,他再次抵达了魂海的最底层。 那扇万米青铜巨门,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不变。 秦百靠近巨门,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引动《御兽决》,轻轻“叩问”。 嘎吱—— 沉重的大门再次应声而开,比之前更加顺畅! 轰隆隆! 恐怖的吸力再次传来,魂海疯狂倒灌,他的神魂再次被捲入其中,穿过通道,然后……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噗通! 他又一次从“高空”坠落,回到了魂海的表面! 这一次,秦百没有再愣住,眼中反而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一个惊人的明悟在他心中炸开: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开天门!” “这扇门,根本就不是一道需要被『破坏』的关卡!它更像是……一个连接著魂海的阀门!” “难怪凡人也可以开门!” 秦百越发相信自己现在领悟出来的就是其他修仙者开启天门的方式,儘管想要把御兽决修炼到巔峰造极有些困难。 但是御兽决毕竟只是一个低端的修仙功法,在秦百的想法里,修仙界肯定还有更多顶级的开天门的方法,哪怕不用像秦百一样修炼到巔峰造极,也能轻易开天门。 但秦百心里还是微微一沉,哪怕是他三魂六魄齐聚,可对於那无形的跗骨噬魂毒,依旧不知道对方是在何处? 他不管向著自己的神魂观察几次,也看不到任何附在上面的杂质。 “修仙界的……蛊毒吗?” 心神一动,意识回归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房间內依旧昏暗,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却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並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全新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 这种“视野”源於眉心之后,那新生的【神魂】!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催动,仅仅是心念微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比清晰的感知力便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向著四周蔓延开去。 剎那间,房间的木纹、地面上细微的尘埃、空气中缓缓流动的灵气……一切细节都巨细无遗地映入“心”中,比用眼睛去看、用手去触摸还要清晰十倍、百倍!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他的神魂感知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紧闭的房门,向著院落扩散而去。 院中的景象瞬间“映入”他的脑海—— 焦黑的地面,散落的碎石,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与焦糊气息……以及,那两具冰冷僵硬、躺在血泊之中的尸体! “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看”到李泰颈部断口的狰狞伤口。 这种“看”,並非视觉,而是一种基於神魂之力的全方位扫描和感知! “这就是……神魂的力量?”秦百心中震动不已。 这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像! 这根本不是武者所谓的“耳聪目明”、“感知敏锐”可以比擬的,这是一种本质的升维,是生命层次的跃进! 无需出门,院外一切尽在掌握! 放在另一个世界这就是真正的上帝视角! 就在这时,秦百忽然在倒下的黄芪身上看到一只蚂蚁。 秦百心里一动。 修仙界的虫子远不是凡俗间的虫子可比,它们的生命力顽强至极,速度更是接近人类。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魂之力,如同触手般,尝试著接触、缠绕上那只蚂蚁,隨后轻车熟路的用出一道御兽术! 一道模糊的视角陡然出现在神庭之中。 这一刻,他仿佛有了第三个视角。 不,准確说是感官。 一种自身无比渺小、周遭一切都如同参天巨柱或巍峨山峦的视角,隨著那只蚂蚁的爬行而不断晃动、变幻。 空气中最细微的气流都如同狂风,地面上微小的砂砾都如同巨石。 “成功了!《御兽决》竟真的能操控这等微末虫豸!” 秦百心中闪过一丝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实验心態。 他迅速適应了蚂蚁的视角,主意识稳坐房中,分出的那一缕神魂则如同最高明的傀儡师,精细地操控著那只蚂蚁的每一个动作。 “去!”他心中默念。 那只被操控的蚂蚁立刻调转方向,六条细足飞快交替,以远超平常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爬过门槛的缝隙,来到了院落之中。 它灵活地避开地上的血洼和碎石,沿著墙根的阴影,迅速向著甲字区寇长春所在的院落爬去。 夜晚的外门区域相对安静,但也並非空无一人。 蚂蚁的视角极其低矮,任何微小的障碍都如同天堑。 秦百小心翼翼地操控它避开偶尔路过的外门弟子踩下的巨足,以及夜间出没的、对它而言堪称巨兽的其他虫豸。 很快,蚂蚁抵达了甲字区的范围。 秦百操控蚂蚁,朝著寇长春院落的方向爬去。 终於,就在它准备从宏伟的院门爬进去,蚂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院门紧闭,门上隱约有流光一闪而逝。 “就连缝隙也进不去吗……” 秦百知道这些甲字区的院落都有禁制,有些失望。 他皱了皱眉,让蚂蚁潜伏在院门外一处石缝阴影中,保持著监视状態,便暂时收回了大部分注意力。 意识回归本体,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左手传来的阵阵抽痛。 周琳的水愈术缓解了大部分灼痛並止了血,但那焦黑狰狞的模样依旧触目惊心。 “现在可以处理掉院子里的痕跡了。” 黄芪和李泰久久不归,寇长春迟早会起疑心,亲自找来。 他要在那之前想一个杀掉对方的方法! 第103章 储物袋,基础阵法详解 站起身,走到院中。 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和打斗的痕跡。 秦百蹲下身,快速在黄芪和李泰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作为外门弟子,且明显有靠山,两人腰间都悬掛著一个材质稍好、绣著简易云纹的袋子,但除此之外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 秦百稍微讶异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难道就是储物袋?” 他的视野里清楚地看到上面有一团灵气,可是不管他怎么往外面倒,里面都不见任何东西掉出来。 秦百试著用神魂感知內部,果然发现袋口处存在一层微弱但坚韧的禁制,將他的探知隔绝在外,里面的东西纹丝不动。 他不敢轻易用自己那点微弱的神魂之力去强行衝击这未知的禁制,以免引发不测。 目光扫过不远处地上那柄依旧散发著残余高温的惊蛰剑。 秦百走过去,用李泰的手拾起惊蛰剑,回到原地。 他將其中一个储物袋放在青石地面上,握紧剑柄,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劈下! “鐺!” 火星四溅! 出乎秦百意料的是,这储物袋看似柔软,却比想像中坚韧许多。 剑刃砍在上面,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他没有停歇,体內力量涌动,一剑又一剑地连续劈砍在同一个位置。 “鐺!鐺!鐺!……咔嚓!” 终於,在全力劈砍了十几次后,伴隨著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那层禁制光芒彻底黯淡、破碎,储物袋本身也被斩开一道裂口。 哗啦—— 一堆东西瞬间从破裂的袋口中涌出,散落一地。 秦百一喜,却没有停留,而是如法炮製,用惊蛰剑艰难地劈开了第二个储物袋 隨后他来到两个储物袋爆出来的东西面前,开始一一查看起来。 首先是三块散发著精纯灵光的中品灵石、五十二块下品灵石、几个瓷瓶装的丹药和三十几张符籙。 秦百只认得其中绘製著火焰纹路的“火球术”符籙,其他几张纹路各异,功效未知。 “可惜,没有灵力,这些符籙於我而言,与废纸无异。” 秦百心中暗忖,但並未失望。 其他东西大多是些杂物,甚至还有女修的衣物,秦百统统丟到惊蛰剑身旁包括那两个破碎掉的储物袋,仍其燃烧。 不过火焰之后,秦百意外发现其中居然掉出一枚玉简。 他伸手捡了起来,放置额头,果然有信息流出! 一门记载《基础阵法详解》的功法。 寥胜於无吧。 秦百睁开眼睛,用黄芪的飞剑迅速挖了两个深坑,將两人的尸体拖入一个坑中掩埋。 隨后,將灵石以外的飞剑、符籙、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入另一个坑中,仔细填埋好。 “若他日我能拥有灵根,这些便是起步的资本。” 做完这一切,他心神猛地一动——那只潜伏在寇长春院外的蚂蚁视野中,那扇紧闭的院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了! 然而,走出来的並非预想中的寇长春,而是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裙、容貌清丽的女子。 她气息沉凝內敛,虽作侍女打扮,却自带一股不凡气度。 紧跟在她身后的,正是脸色阴沉难看、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惊疑的寇长春。 他之前的醉意和囂张气焰荡然无存,眉头紧锁,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糟糕的消息。 “柳倩!你再说一遍?我堂姐……她真是这么说的?我在外门会有死劫?” 那位被称作柳倩的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淡漠但语气肯定地开口: “寇少爷,小姐今夜静修时忽感心血来潮,特为您起卦推算。卦象显示,您近期確有一场死劫,应在外门之中。小姐命我即刻前来,带您返回內门区域暂避。 五日后的『上古秘境』开启,您必须隨队前往。唯有进入那处天机混沌之地,凭藉小姐为您准备的保命之物,或可搅乱命数轨跡,爭得一线生机,避开此劫。” “死劫……在外门?” 寇长春喃喃自语,脸色越发难看,“可是我堂姐有没有算出,到底是谁要杀我?” 他眼中凶光一闪,下意识地猜测著可能的仇家。 柳倩轻轻摇头:“天意难测。小姐也只能窥见劫难之影,难以锁定具体的根源。或许是人,或许是事,或许是一次意外。 正因如此,才需远离这是非之地,进入秘境,借秘境本身的气机混乱和小姐为您准备的保命之物,搅乱原有的命数轨跡,方能爭得一线生机。” “妈的!” 寇长春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那就没可能是我去了那秘境,才会触发死劫吗?那鬼地方死的人还少吗?!” 他显然对墮凡间秘境充满畏惧。 柳倩再次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小姐的推算从未有过失误。卦象显示,劫起於外门,而非秘境。相反,秘境是您的生路所在。 请少爷放心,小姐对您关爱有加,此次必定会赐下重宝,足以保您秘境无恙。小姐还言道,祸兮福之所倚,此去秘境,或许还是少爷您的一场大机缘。” 寇长春脸色变幻不定,堂姐的威严和以往卜算的准確性让他不敢不信,但对秘境的恐惧和离开外门“舒適区”的不甘又让他极为挣扎。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院落,最终一咬牙,重重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堂姐的话,我岂敢不听。” 他像是认命了一般,但对那未知的“死劫”和必须进入的秘境,显然充满了鬱结和不安。 “少爷英明。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吧。” 柳倩微微抬臂,袖中飘出一阵青色雾气,在其脚下凝聚成一片祥云。 寇长春不再多言,阴沉著脸踏了上去。 青光一闪,两人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直向內门区域而去。 透过蚂蚁的视角“看”完这一切,秦百的意识回归本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心血来潮……卜算推演……死劫?” 他感觉自己对修仙者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內门的弟子,竟然就已经强大神秘到这种地步了吗?足不出户,便能感应到远在外门的堂弟有生死危机?” 他几乎是立刻就將寇长春的“死劫”与自己联繫了起来。 “是因为我?寇长春的死劫,莫非就应在我身上?” 这个念头让他心臟猛地一缩。 若非这侍女突如其来,在黄芪、李泰身亡的消息传开前,盛怒下的寇长春必定会亲自杀来,那时……结局难料,恐怕真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不过……” 秦百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利弊瞬间清晰,“那侍女也说了,『天意难测』,其堂姐也只是算出有死劫,並不知道具体应验在谁身上、如何应验。如今寇长春被带往內门,反倒对我极为有利!” 毕竟,他现在终究还是个凡人! 正面抗衡一个明显可能比和李泰还要强的修仙者,即便胜了,也是惨胜! 这突然的变故,恰恰给了他最需要的——时间!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杀意从他心底汹涌而出。 “至於天意?命数?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他堂姐能算,能避,能试图改……那我,为何不能成为那个『变数』,在那个所谓的『混沌之地』,將他堂姐为他改写的生机,彻底斩断?!” 秦百心头冷笑。 寇长春必须死。 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彻底消除隱患! 你算他有一线生机? 我偏要让他十死无生! 秦百的目光落在院中那柄惊蛰剑上。 在他的视野中,惊蛰剑里面的火灵气正在迅速湮灭,转化成现在无尽的炽热和火光。 他估算,最多再有一刻钟,就会彻底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然后重新开始积蓄灵气。 秦百不知道这把惊蛰剑是怎么转化的,但是在关键时刻有奇效啊,尤其是它足够坚硬。 寻常凡剑在遇到法术的时候,恐怕顷刻间就会融化! 秦百不再停留,他回到房中,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十万天兵之术》。 【是否消耗8杀戮点,將《十万天兵之术》提升至“登堂入室”境界?】 果然! 秦百心中瞭然。 之前需要10点,如今开了天门,凝聚了神魂,消耗减少了2点,但依旧需要足足8点之多! “8点……还是太昂贵了。” 他果断选择了放弃。 《御兽决》带来的好处立竿见影,他现在什么都不做,神魂都会缓慢吸收魂海里的力量,逐渐增强。 等他的神魂再强大一些,提升《十万天兵之术》的代价应该会进一步降低。 “不过,三天时间……我也不能浪费。” 秦百暗道。 今晚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让天兵来袭击黄芪两人,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杀修仙者,必须要全力以赴! 但本质上就是他的操纵能力不足。 秦百决定,这四天用全部的时间来锻炼自己控制天兵的能力! 第104章 步长老,素夫人 三日后的清晨,细雨如烟,笼罩著外门杂役区。 秦百的屋內,气氛诡异。 他著一身青色道袍,平静的盯著一丈开外的另一个“自己”。 那是由《十万天兵之术》凝聚出的天兵,此刻它的面容、身形,乃至细微的表情,都与秦百本人一般无二,甚至连左手也模擬出了缠绕绷带的细节。 下一刻,那里的天兵熟练的握著惊蛰剑演练著寂灭先天剑诀。 一式到九式,还有那恐怖的寂灭领域。 秦百自始至终的没有动过。 “停!” 秦百轻声道,天兵瞬间僵直原地,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这两天,他几乎不眠不休,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十万天兵之术》的锤炼上。 成果显著,到了如今,秦百才算是可以操控这具天兵分身发挥出不低於他的实力。 毕竟天兵更不怕死,可以用一些他所顾虑的禁忌手段。 但控制一具天兵如臂使指,甚至能进行复杂战斗,已近乎极限。 若要分心二用,令其与本体完美配合,心念转换间的滯涩和衝突太难克服。 神魂的负担也极大。 秦百猜测这也是十万天兵之术消耗那么多杀戮点的原因。 他心念一动,调出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面板: 十万天兵之术依旧是初窥门径,但消耗的杀戮点已经变为7点! 就在秦百打算继续尝试双线操作,院外传来敲门声,以及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 “张师弟?可在屋內?” 是赵明的声音。 秦百眼神瞬间恢復清明,心念微动,身旁的天兵如同泡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未留下丝毫痕跡。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屋內,確认没有留下任何修炼的异常,这才走到院外,拉开了门。 门外细雨朦朧,站著赵明一人。 赵明脸上带著惯有的、职业性的笑意,目光在秦百脸上扫过,隨即落在他左臂缠绕的白色绷带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但很快便被掩饰下去。 他故作惊讶道:“张师弟,你这手是……?” 秦百垂下眼瞼,语气平淡:“前几日练功不慎,扭伤了筋骨,让赵师兄见笑了。” “哦,原是如此,师弟修炼当真刻苦。” 赵明恍然点头,语气关切,转而说明来意: “张师弟,外门的步长老要召集你与其他九位新晋的外门弟子过去。或有重要的宗门任务需尔等参与,时间紧迫,张师弟最好把东西收拾一下,再隨我过去。 步长老?宗门任务? 秦百心中一凛。 他猜测这应该就是进入上古秘境前的准备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声道,“赵师兄稍等片刻。” 秦百回到房间把装著雪魄灵浆的葫芦跟油纸伞一起打包放进了包裹里,然后把惊蛰剑掛在腰间,便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至於那枚御兽术控制的蚂蚁,早已被他放入装著灵石的布袋里。 他走出房门,对著等候的赵明微微点头:“有劳赵师兄带路。” 赵明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依次前往其他院落,將其余九位新晋外门弟子全部召集齐。 “起!” 细雨中的祥云穿梭於群山之间,速度极快,不多时,便飞至附近一座尤为险峻秀丽的山峰。 此峰灵气明显比外门弟子区域浓郁数倍,云雾繚绕,飞檐斗角於林间若隱若现。 临近峰顶平台,可见十数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底层外门修士,正如同杂役般施展著各类小法术,小心翼翼地清扫著石阶、修剪灵植,神態恭敬而卑微,与秦百等乘坐祥云而来的外门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祥云缓缓降落在峰顶一处开阔的空地上,赵明显得有些不敢久留,竟是就这样再次离开了。 平台尽头,有两人早已等候於此。 他们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无形压力。 其中一人身著藏青色长老道袍,面容清癯,赫然是那位曾在悬空岛上出现的外门长老。 另一人则是一位身著黑色宫装长裙的女修。 她云鬢高耸,肌肤胜雪,容貌看上去不过二十二三,仪態雍容华贵,宛如凡间皇室的宠妃。 一个苍老严肃,一个年轻美艷,这般组合,让秦百等人心中下意识地以为这或许是一对师徒,甚至是父女。 就在这时,旁边的黑衣美妇却嫣然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到了?小傢伙们,这位是外门的步长老。而我……” 她轻轻抬起玉手,亲昵地朝著素袍老者身上放去。 “……是他的道侣,你们可以叫我素夫人。” 道侣?!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知道內心如何,但神色都悉数平常! 黑衣美妇似乎很喜欢看眾人的反应,目光在十人身上缓缓扫过,见没有人露出不该有的情绪,这才微微退了一步。 步长老才开口道,声音苍老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尔等十人,乃此次杂役峰大比优胜者,按宗门旧例,將赐予尔等一场机缘,亦是一场试炼。” “这场试炼便是你们接下来將要去的地方,名曰——墮凡间。”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淡: “另外,与尔等一同进入的,还有十二位来自外门各峰的精英弟子!他们皆是练气九层圆满之境,道法精深,实力远非你等可比。” 此言一出,眾人依旧沉默,仿佛早已知晓! 步长老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走著流程:“入得墮凡间后,若遇那十二位外门精英弟子,你等需无条件听从调遣,竭力配合!若有阳奉阴违、抗拒者,被杀了也不要怪宗门不管……” “明日辰时,於此地集合,准时出发,不得有误。” 步长老说完时间,似乎不愿再多言,转头看向身旁的绝美妇人,语气缓和了些许,“至於进入墮凡间的一些具体禁忌与须知,便由夫人告知尔等吧。” 说罢,他竟直接离去了。 素夫人嫣然一笑,上前一步,仪態万方。 “小傢伙们,都听清楚了?那十二位师兄师姐,可是宗门未来的栋樑,你们呀,乖乖听话就好。” 她语气轻柔, “现在,我说说你们需要注意的几件事,可要听仔细了。” “第一,入墮凡间,需渡冥泉。那河水万不可触碰,否则仙人来了也难救。即便上了摆渡船,也需安稳坐好,摆渡人要你等做什么就做什么,莫要好奇探头探脑。 那冥泉之下,可是有『鬼鱼』的,它们最喜生灵之气,若被拖下水,瞬间便只剩枯骨一具。” “第二,”素夫人继续道,“渡过冥泉,可见一古塔,名曰往生塔。此塔……呵呵,如今也没多少好东西了。” 她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塔內情况复杂,但尔等只需记住一点:无论看到何物,心动与否,每人最多只能取走一样东西!多拿?可是会引发不祥的哦……” “至於其他的,比如转生之地的选择,进去后……” 素夫人美目流转,扫过眾人,“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与手段了。记住,在里面,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师兄师姐。”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笑吟吟地看著眾人。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灵根丹”。 秦百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这三个字。 第105章 筑基即是仙人 一名身著青袍、神色卑微的外门弟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平台边缘,对著素夫人恭敬一礼后,转向秦百等人,语气恭敬道:“诸位师弟师妹,请隨我来,住处已安排妥当。” 眾人默然跟上,隨著这名弟子穿过几条清幽的石径,来到峰顶一侧的一片雅致院落群。 此处灵气更为浓郁,几乎化作了淡淡的雾气,縈绕在青松翠柏之间。 每个院落都自带简单的防护禁制,流光微闪。 那外门弟子將十人分別引至各自的房门前,递过一枚禁制玉符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中。 秦百推开分配给自己的房门,屋內陈设简单却洁净,一床一桌一椅,以及一个打坐用的蒲团。 他反手关上房门,將背后的包裹和腰间的油纸伞取下,正准备放在桌上。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慵懒和讥誚的熟悉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嘖,步风云那个老东西的山峰?这老梆子居然还没死呢?” 是女鬼的声音! 秦百动作一顿,继续把包袱放在桌子上,就看到油纸伞从里面钻出,在秦百面前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女鬼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种仿佛回忆陈年旧事的玩味: “当年小姐入门,他就是练气九重巔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副样子。嘖嘖,看他那气息,死气沉沉的,怕是寿元將尽,离坐化没几天嘍~”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百听著女鬼的话,前半段话里面,只听到了四个字,“练气巔峰?” 他忍不住心中惊疑,反问:“你说……他是练气巔峰?” “掌管这一整座外门山峰的长老,他……只是练气期?” “哼~” 女鬼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多稀罕吶?小郎君,你以为筑基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吗?那可是真正的仙凡之隔,是褪去凡胎、凝聚道基的仙人之境!” 她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也不知是在嘲笑秦百,还是在嘲讽那些困於练气巔峰不得寸进之人包括曾经的自己。 “外门诸峰这些所谓的长老,有一个算一个,九成九都是卡在练气巔峰几百年的老废物!纵使他们法力积累再深厚,法术修炼得再精通,甚至能堪比一些神通威能,那又如何?” 女鬼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在真正的筑基仙人面前,不过是一袖子就能扇死的螻蚁!仙凡之隔,岂是区区法术熟练所能弥补?道基不成,终是凡人,寿元一到,照样化作一抔黄土,与凡夫俗子无异!” 秦百心中仿佛滔天巨浪。 到了此刻,他確信绝对不能再拿上辈子那些小说的事来看待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真实的修仙世界! 只是——究竟是这世界筑基本来便是如此难突破,还是那该死的金丹改变了世界规则? 甚至连外门长老这等人物,也终生困於此境。 修仙之路,比想像中更加残酷和艰难。 就在秦百心神激盪,思绪万千之际,女鬼的声音却忽然低落下去,带著明显的疲惫和虚弱: “唔……此地灵气尚可,但於姐姐我补益也是有限……方才感应到那老东西的气息,勉强醒来说两句……乏了……小郎君,秘境之中……自求多福吧……” “等一下,我想知道,我们此次进入秘境需要在里面呆多久?” “多久?” 女鬼明白秦百的意思,但话语里却是轻笑一声,“十日一到,你们自会被踢出那个世界!” 话音落下,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繫便彻底中断,油纸伞再次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秦百心中不由一沉。 今天是他来到长生宗的第二十日,更是上次服用齐执事所给缓解丹药后的第七日! 若真如女鬼所言,他们需在秘境之中滯留整整十日……那意味著,他体內的“跗骨噬魂”之毒,必將在秘境中爆发! 没有解药,届时…… 他还想问女鬼些什么,但是对方已经没有任何音讯了。 这个女鬼似乎从来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的用处,唯一的御兽决还是个坑。 秦百微微默然,取出了那枚齐执事给他的七日解药。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为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著剧烈灼烧感的诡异药流,迅速窜向四肢百骸,仿佛融入神秘的血气魂魄之中。 窗外,细雨依旧淅淅沥沥,敲打著屋檐,更衬得屋內一片寂静。 明日,便是墮凡间之行了。 前有秘境莫测之险,后有齐执事、內门弟子乃至可能出现的寇长春的杀机,如今更知悉了修仙之路的真正残酷…… 秦百缓缓握紧了拳头,眼神却愈发沉静坚毅。 无论如何,这仙他修定了!! …… 入夜,细雨未停,敲打著窗欞,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秦正於灯下静坐,忽闻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他心念微动,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白日里那位引路的外门弟子。 他依旧穿著那身青袍,神色间却比白日更添了几分忐忑与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髮丝黏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 他见秦百开门,连忙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道:“张师弟,打扰了。你白日里嘱託我要买的引火符,我……我已经买到了。”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地递了过来,里面整齐地叠放著厚厚一摞暗红色的符籙,正是最低阶的引火符。 秦百目光扫过那摞符籙,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和道:“师兄辛苦了,外面雨大,进来说话吧。”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著头跟著秦百进了屋,却不敢真的坐下,只是拘谨地站在门边。 秦百没有强求,接过那包引火符,入手便知数量只多不少。 他转身从自己不多的行囊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布袋,里面装著一块中品灵石以及三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多谢师兄奔波,这点灵石,还请师兄收下。” 那弟子一见袋中说好的灵石数量里面又多了一块中品灵石,顿时嚇了一跳,连连摆手,声音都急促了些:“使不得!使不得!张师弟,这引火符是最低等的符籙,坊市里一块灵石就能买上两张,这里顶多三十张,哪用得著这颗中品灵石!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秦百却不由分说,將灵石袋塞入他手中,语气诚恳而坚定:“李师兄,灵石有价,情义无价。你我能在此峰相遇便是缘分,今日劳你冒雨为我跑这一趟,这份心意,岂是几块灵石能衡量的? 师兄不必推辞,这只是师弟我的一点心意。外门修行不易,诸事皆需打点,这些灵石若能为师兄略解燃眉之急,便是它们最好的去处了。” 他顿了顿,看著对方依旧不安的神情,又放缓语气道:“日后在这外门,或许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师兄提点帮衬,师兄若再推辞,便是看不起师弟我了。” 李慕白握著那沉甸甸的灵石袋,听著秦百这番熨帖至极的话,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激。 他在外门多年,一直是底层弟子,何曾被人如此尊重过? 更別说一次性得到如此“巨款”。 一颗中品灵石名义上就抵得上一百颗下品灵石,但由於其內含精纯的灵气,若是交易於其他人,最少也能兑换130枚下品灵石! 他抬头看向秦百,只见对方眼神清澈,態度真诚,毫无施捨或轻视之意,顿时感动不已。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將灵石袋紧紧攥在手心:“张师弟……你……唉,叫我说什么好!这份情,我李慕白记下了!日后师弟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门规,我定当尽力!” 秦百微微一笑:“李师兄言重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李慕白,秦百关上门,回到桌前,拿起一张引火符细细观看。 一块灵石两张。 这个价格让他立刻意识到,之前在悬空岛坊市“符缘斋”,那位掌柜卖他十张引火符籙要价三十块灵石,价格竟是这里的六倍。 但对方应该也不是故意宰他,而是那里就是这样的价格。 商业之地,地缘不同,物价自有差异,或许对那些半妖而言,这等涉及仙家的引火符本来就昂贵无比。 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手中的引火符和腰间的惊蛰剑上。 “有了这三十张符籙,接下来也算是多了一个搏命的底牌。” 第106章 法天象地,外门天骄【四更】 一夜无话,唯有夜雨伴清寒。 翌日清晨,雨终於停歇,天地间瀰漫著湿润的雾气。 辰时未至,秦百等十人已再度聚集於昨日那处空地。 步长老见人已到齐,淡淡道,“准备好了便出发吧。” 就在眾人想著步长老会使用何种飞行法器的时候,就见他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抬起一只乾枯的手掌,五指微张,对著眾人虚空一抓!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也没有繁复的咒文法诀。 但在秦百等人的感知中,周遭天地仿佛瞬间凝固、收缩!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庞大力量轻柔却又霸道地包裹住他们每一个人。 下一刻,令所有人毛骨悚然、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秦百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疯狂变大! 只是眨眼之间,他们十个人,竟全都变得只有芝麻粒大小,如同被无形之力捏成的微缩人偶,悉数悬浮於步长老那只乾枯的掌心之上! “这……!” “怎么回事?!” 惊呼声四起,但发出的声音却微不可闻。 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中,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身体变小,但感知却依旧清晰,这种强烈的反差令人头晕目眩。 步长老浑浊的眼眸低垂,看了一眼掌心如同螻蚁般的眾人,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掌纹,隨即漠然抬头。 紧接著,眾人只觉得“脚下”一震——实则是步长老的手掌动了! 周遭的景物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倒退! 山峰、云海、宫殿……一切都在视野里扭曲、拉长,化作模糊的色带疯狂向后飞掠! 这种速度,远超昨日赵明驾驭祥云不知多少倍,简直像是在穿梭空间! 强烈的眩晕感和撕裂感袭来,若非有步长老的手掌包裹,恐怕光是这种速度就足以將他们撕成碎片! 仅仅过了几息,或许更短,那恐怖的倒退感骤然停止。 还不等眾人从那极速穿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步长老手掌隨意一翻,轻轻一抖! “去吧。” 一股柔力传来,掌心上那十个“微缩”的人影如同被弹飞的石子,向著下方疾射而去! 在脱离手掌的瞬间,那种奇异的缩小效果骤然消失! 视野恢復正常,身体也恢復了原状,但强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 “啊——!” 几声短促的惊呼忍不住响起。 眾人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刮过,下方是一片陌生的、瀰漫著灰色雾气的荒芜山谷。 秦百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凌波微步下意识运转,调整著下落的姿態,目光却急速扫视四周。 这还是练气巔峰的外门长老? 缩眾人於掌中,瞬息千里? 这真的是练气期能拥有的手段?! 仙凡之隔未破,其威能竟已如此?! 他看向身旁一同坠落的其他人,哪怕是经歷了不知道血腥和杀戮的眾人,此刻无一不是面色发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以及一丝深深的惊悸。 噗通!噗通! 眾人相继落地,他们都是凡间最顶级的绝世武者,並未有人受伤。 秦百双脚稳稳踏在地面,目光再次看向那里与他们一般大小的步长老,心里却不由升起一个诡异的问题。 刚刚究竟是他们缩小了,还是这位练气巔峰的外门长老变大了? 前者还好说,可如果是后者,那就……太过於恐怖了! 眾人纷纷压下心中的惊悸,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环形山谷底部。 山谷四周的山壁陡峭异常,呈暗褐色,寸草不生,光禿禿的岩石裸露著,仿佛被什么力量吸乾了所有生机。 谷內瀰漫著灰白色的雾气,这雾气並非水汽和灵气,触之肌肤,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能冻结血液,甚至连先天真气的运转都变得略微滯涩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腐朽的气息,混杂著淡淡的土腥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悲伤意味。 而在山谷入口的正前方,地面之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残缺不堪的古老石碑。 石碑不知由何种石料製成,呈现暗沉的褐色,表面布满了深刻的裂纹和风化的痕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碑上刻著两个巨大无比、笔画狰狞如爪牙撕扯般的上古文字—— 墮凡! 这两个字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怨念与法则之力,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悸动,灵台蒙尘,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悄然剥离、封印。 这里,便是上古秘境“墮凡间”的入口! 就在秦百等人刚刚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打量著那面刻有“墮凡间”三字的古老石碑时,山谷上方的天空,陡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是灰濛濛的天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荡漾起层层涟漪! 紧接著,一道道璀璨夺目的流光,裹挟著强大的气息,破开云层,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宣告著他们的到来! 最先降临的,是一道撕裂长空的凌厉剑光! 剑光呈青金色,锋锐无匹,所过之处,连那灰色的雾气都被无声无息地切分开来。 剑光之上,佇立著一名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背负剑匣,周身繚绕著细密的剑气,发出嗡嗡低鸣,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神兵,令人不敢直视。 “是外门第二主峰青羊峰首席,林青冥。” 洛剑尘走到了秦百身边,目光微亮,却对其剑术没什么憧憬。 紧接著,一声清越的鸞鸣响彻山谷,霞光万道! 只见一只通体翎羽流光溢彩、神骏非凡的青鸞神鸟,拉著一架华美无比的玉輦破空而来。 玉輦珠帘轻摇,隱约可见其中端坐著一位身披七彩霞衣的女子,她面容被輦檐垂落的瓔珞自然遮掩遮挡,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淡淡扫过下方,带著一种天生的高贵与疏离。 “这是第三主峰棲霞峰的程仙意师姐!她的母亲是棲霞峰的峰主,这应该是她母亲那头拥有青鸞血脉的灵禽所生的第二代坐骑。” 洛剑尘如数家珍的介绍。 玉輦轻缓落地,霞光內敛,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滯了几分。 远处的凰九歌看著青鸞神鸟拉著的宛如神女的程仙意,眸子里透出一丝强烈的不甘和嫉恨,却最终潜藏在眼底。 第107章 寇依依,进入墮凡间【五更】 轰隆! 另一边,大地微微震颤,一股灼热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赤炎犀牛,踏著烈焰从远处狂奔而来。 犀牛背上,坐著一名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古铜色的皮肤上烙印著神秘的火焰图腾,他手持一柄夸张的巨斧,眼神狂放不羈,哈哈大笑著: “哈哈哈,步长老的神通还是那么够劲!等我以后也要用用看!” 他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周身气血澎湃如火炉,与修仙者的灵气清逸截然不同,走的是体法双修、力破万法的狂霸路子。 “丹阳峰的周狂!听说他有一种特殊的血脉,遗传自他的筑基爷爷!” 洛剑尘轻声的说。 战狂一拍坐下赤炎犀牛,那犀牛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乖乖走到一旁趴下,地面又是一阵轻颤。 隨后,各种异象纷呈显现: 有外门弟子赤足踏冰而来,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霜莲,托住她的玉足。 有人乘著一条通体碧绿、头生独角的大蟒,蟒蛇游动间毒雾繚绕。 有双生子共同骑著一匹肋生双翼、周身环绕流光的白色天马,神圣非凡! 短短片刻间,山谷入口处,已是流光溢彩,灵气冲霄,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珍奇异兽、神通遁光令人眼花繚乱。 整整十二道身影! 他们每一个人都气息磅礴,远非赵明之流可比,眼神或锐利,或淡漠,或狂傲,或深邃,但无一例外,都带著一种身为天骄的自信与睥睨。 他们的到来,瞬间將步长老神通带来的震撼压了下去,另一种更为直观的、关於“差距”的压迫感,沉重地落在了秦百等人的心头。 与他们相比,秦百等人虽也是从廝杀中脱颖而出,却更像是一群为了某种目的而被投放进来的“耗材”。 但秦百此刻眼底藏著的更多是愕然和震惊,这些人里面居然没有……寇长春!! “哎呀呀,看来依依是最后一个到的呢,步长老莫要怪罪呀~” 只见一只毛髮蓬鬆柔软、长著三条毛茸茸尾巴的可爱狐狸,脚踏粉色祥云,轻盈落地。 它的眼睛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灵动地转动著,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最后甚至歪著头,看向了秦百等十个“不起眼”的存在。 在这只三尾幻狐身后,粉色霞光微敛,显露出一位身穿粉色衣裙、巧笑嫣然的少女。 她肌肤胜雪,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仿佛自带一股天然的媚意,能轻易勾起人心底的好感。 这是流云峰的寇依依。 秦百从洛剑尘嘴里得知。 她声音软糯甜美,如同蜜糖,先是朝著依旧静立空中的步长老娇声请罪,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步长老浑浊的目光在她和她脚下的幻狐身上扫过,鼻子里似乎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並未答话,显然是清楚这幻月峰弟子的秉性。 寇依依也不在意,目光流转,终於“仿佛刚刚发现”般,落到了站在边缘、与那群精英弟子格格不入的秦百等十人身上。 她掩唇轻笑,声音依旧甜美,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不会让人立刻反感的好奇与探究: “咦?这几位师弟师妹的气息都……很有趣呢。步长老,他们就是此次从杂役峰选拔出来,要一同进入『墮凡间』的弟子吗?” 她的目光在秦百等人身上看了又看,那双媚眼仿佛能看透些许虚实。 “听闻此次杂役峰出了几个好苗子,看来传言不虚呢。” 她笑吟吟地说著,语气听不出是讚赏还是別的意味,“只是『墮凡间』凶险万分,连我等都需要谨慎再三,几位师弟师妹可要千万小心,进去后,儘快找到师兄师姐们才好,不然……可是很容易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哦~” 她的话语看似关心提醒,但配合她那若有若无的媚术和幻狐无形的精神干扰,听在秦百等人耳中,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秦百眼神微凝,神魂之力自发运转,瞬间將那丝亲近驱散,心里顿时瀰漫出一股寒意,但他不敢外露,只当和其他人一样中招。 反倒是旁边的洛剑尘,自始至终眼色如常。 其余几人反应不一,有的脸色发白,有的则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寇依依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却不再多言。 步长老此时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人已到齐,时辰將至。秘境入口將开,尔等做好准备。”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所有人,包括那十二位精英弟子:“墮凡间內,法则迥异,危机四伏,机缘亦存。如何行事,各凭本事,但切记宗门规矩。” 话音刚落,眾人面前那座巨大的“墮凡”石碑,突然毫无徵兆地轻微震动起来! 碑身上那些狰狞的上古文字,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流淌出暗红色的微光,一股更加古老、苍凉、带著绝望死寂气息的波动,如同潮水般从石碑后方那灰雾瀰漫的山谷深处扩散开来。 灰色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其中搅动。 隱约间,似乎能听到雾气深处传来锁链拖曳的哗啦声,以及某种沉重无比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肃穆,紧张地望向那逐渐变得不稳定的山谷入口。 上古秘境“墮凡间”,即將开启! 突然,那座震颤的“墮凡”石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並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一个漩涡般,疯狂吞噬著周遭的灰雾与光线,在碑前形成一个扭曲旋转的、不断扩大的黑暗门户! 门户內部深邃无比,完全看不到对面的景象,只有令人心悸的虚无和从中透出的、更加浓郁的腐朽与死寂气息。 “入口已开,速入!”步长老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响彻山谷。 那十二位精英弟子反应最快! 距离门户最近的周狂大笑一声,一拍坐下赤炎犀牛,那巨兽咆哮一声,四蹄踏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率先冲入了黑暗门户,瞬间被吞没。 紧接著,骑乘天马的双生子、踏冰而行的女修、驾驭毒蟒的弟子……一道道身影各显神通,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十二颗璀璨的流星,接连投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轮到秦百等十人。 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 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 秦百深吸一口那令人不適的阴冷空气,体內先天寂灭真气运转至极限,冲向黑暗门户。 洛剑尘、墨渊两人紧隨其后。 …… 山谷入口处。 隨著最后一名杂役峰弟子的身影没入黑暗门户,那扭曲旋转的漩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猛地向內坍缩,伴隨著一声若有若无的、仿佛嘆息般的异响,彻底消失不见。 那座巨大的“墮凡”石碑上的暗红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之前死寂斑驳的模样。 周围翻涌的灰色雾气也渐渐平息,重新变得缓慢蠕动,只是那瀰漫的阴冷与腐朽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了几分。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仿佛刚才那番喧闹与异象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静立在地的步长老,那原本乾瘦佝僂的身躯,毫无徵兆地开始膨胀、拔高! 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急速变大,肌肤表面浮现出古拙玄奥的符文,周身散发出如同山岳般沉重浩瀚的气息。 眨眼之间,他便化作一尊高达百丈、宛如山峦般的巨人! 他矗立在荒芜的山谷之中,投下的阴影几乎將整个山谷入口完全覆盖,庞大的身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与之前那不起眼的乾瘦老者判若两人。 巨人般的步长老缓缓抬起头,浑浊却巨大的眼眸望向高空某处翻滚的云层。 他微微躬身,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山谷,带著绝对的恭敬: “稟诸位祖师,弟子步风云,已遵命將此次人选,悉数送入『墮凡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高天之上的云层依旧缓缓翻滚,寂静无声。 步长老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如同化作了一尊巨型的石雕,静静地等待著,仿佛那空无一物的云层之上,真有目光在垂落。 片刻之后,一股无形却浩瀚如天威的意念,如同清风般拂过山谷。 步长老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再次深深一礼,旋即那山峦般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很快又恢復成了那个毫不起眼的乾瘦老者模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死寂的“墮凡”石碑和灰雾山谷,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这片被灰雾与死寂笼罩的山谷,以及石碑上那三个狰狞的大字,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诡异与不详。 而远在云层之上,不可知之处,五道模糊不清、气息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若有若无。 第108章 四个方向,不归【六更】 在接触那黑暗光幕的剎那,秦百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紧接著是强烈的失重和眩晕感,比之前被步长老带著飞行还要强烈数倍,五感似乎在瞬间被剥夺,只剩下无尽的坠落和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 一声轻响,秦百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从身下传来,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翻身跃起,神魂之力扫视四周。 几乎同时,身边接连传来落地的声音。 “这就是上古秘境?!” 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是那位一號擂台赤膊著上身的蛮汉,名叫周不归。 他环视四周血色压抑的天空、死寂的黑褐色大地,面色冷笑的说:“感觉像是掉进坟堆里了!” “只要不死在这里,哪怕是粪坑我也愿意跳进去。” 五號擂台那位手持门板巨刃的壮汉將巨刀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瓮声瓮气地开口。 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是八號擂台那位赤手空拳、將对手砸成肉泥的老者。 老者眯著眼睛,仔细感受著空气中的气息,立刻发觉不对,缓缓道:“这地方不能久待了。” “你又发现了什么?” 周不归仿佛当秦百等人不存在一般,自顾自的和老者问道。 其他眾人都是观察著四周的环境,只见天空被厚重如凝血般的云层覆盖,低低地压下来,仿佛巨大的、不断蠕动的內臟。 大地是黑褐色的,坚硬、冰冷,龟裂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裂痕,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机。 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乾枯、如同鬼爪般的黑色植物顽强地从裂缝中伸出,却更添几分荒诞与死寂。 远处,隱约可见一些嶙峋怪石的轮廓,在雾中如同蹲伏的巨兽,让人……喘不过气。 喘不过气? 不对,这里的空气! 秦百同样发现了问题。 “这里的空气有问题!” 凰九歌脸色难看,冷声道,“吸入肺里像针扎,还能侵蚀真气!” 她那双凤眸第一时间扫了眼安静的秦百,杀意一闪而逝。 “好难受,步长老和我们说,要找到冥河。” 谢静檀声音发颤,她仰著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仿佛充满害怕的说,“可是要往哪里走啊……” 秦百环顾著四周,就看到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向著他这边靠拢。 正是之前在祥云上与秦百达成协议的洛剑尘和墨渊。 墨渊发出低低的、令人不適的笑声:“嘿……张道友,此地诡譎,可看出要往哪里走了?” 他的话名义上是询问,实则是想知道秦百背后的人有没有告诉他正確的路线。 “往东面走。” 秦百隨口道。 他当然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但是既然步长老都没有吩咐,那就说明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走,都能看到那条冥河。 这个思维盲区,即便他现在不说出来,以其他几人歷经血腥的脑子,也能很快想通。 “那便走吧!” 洛剑尘仿佛对秦百的话深信不疑,立刻道。 此刻,场间形势瞬间变得清晰: 一方是周不归等五人联盟,人多势眾。 一方是秦百、洛剑尘、墨渊。 然后是独自一人的凰九歌以及看似柔弱的谢静檀。 谢静檀只是扫了一眼,就果断向著秦百的方向走来,小声对秦百道:“张……张师兄,这里好可怕,我……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啊?”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盈盈,满是依赖和恳求,演技浑然天成。 秦百懒得拆穿这女人的表演,只是微微頷首:“跟紧。” 墨渊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没说话。 “哼。” 凰九歌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但她孤身一人,根本不打算和任何一人组队。 她当然清楚怎么找到冥河,却是扭头就向著西侧走去。 看著秦百四人向东而行,凰九歌独自向西离去,原地只剩下以周不归为首的六人联盟。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那手持门板巨刃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老大,要不要趁现在杀了洛剑尘那小子!就是他杀了老齐!” 他喊的老大赫然是对著那个老者。 就连一號擂台的周不归此刻也是看向他。 那面容木訥的宋明反驳道,“不要节外生枝,那个张百,墨渊当时在祥云上就是故意当著我们的面结盟,此刻要杀他,必然会引来他们的联手反抗!” “那又如何?正好,將他们一起杀了,为媚儿报仇!” 巨刃壮汉冷笑。 “呸!” 宋明怒道,“我看你就是想为那个贱女人毁了主人的计划!” 周不归这时候皱眉道,“都闭嘴!其他三人还好说,那张百没那么容易杀的!別忘了他可是在那位大人的剑下存活了下来!!” “伏老头,我们也赶紧选个方向走吧!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觉得晦气!” 周不归转而看向老者,话语里虽然是让对方做主,但相比其他人语气还是相当蛮横。 老者沉默地指向东方,言简意賅:“他们,选东。” 又指向西方:“她,选西。” “我们走北方!” “好!”周不归一拍大腿,做出决定,“那就往北!!” 几人早就已经暗中对接了彼此的异法,他们都知道了老者得到的异法最为强大。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异法”—— 一种能让他永远做出於自身当下最有利选择的诡异直觉。 但真正的能力只有老者和其背后的主人知道。 六人达成一致,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以老者的异法为嚮导,周不归和巨刃壮汉在前,其余人紧隨其后,向著北方那更加浓重阴冷的雾气深处快速行去。 果然,凭藉老者那指向“最有利选择”的诡异直觉,他们几乎是以一条直线,最快地穿过了这片死寂荒原。 没过太久,前方灰雾翻涌,那条宽阔无边、死寂流淌的冥泉之河便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黑色的河水无声无息,散发著冻结灵魂的寒意。 而在岸边,那艘惨白的转生纸船已然静静停泊,船头那披著破烂黑袍的摆渡人如同雕塑般站立,仿佛已等待了千万年。 第109章 摆渡人,第三批人【七更】 “果然老王的异法就是强大,我们这批人第一个到!” 周不归等人也面露喜色,他们背后之人已经说过,一旦他们十人分开,那么第一批到的人,能在转生船上获得的好处远远大於其他人! 摆渡人那笼罩在斗篷下的面容似乎抬起,无声地“扫视”了一下几人,然后,他用一种仿佛两块枯木摩擦般的、毫无生气的声音缓缓开口: “人已至……” “渡河…开始…” “登船…” “过冥河…择命格…” “登彼岸…” 流程似乎很简单。 紧隨其后抵达的是凰九歌。 她选择的西方路径似乎也颇为顺畅,但当她看到岸边不见的摆渡人,那双冷艷的凤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惊疑与不解。 『我的异法明明感觉到西侧有宝物的气息……这群人,怎会比我还快?难道是他们……有什么古怪的异法?』 她已经清楚这次杂役峰大比最后的功法奖励究竟有多不讲道理,换做其他人的异法,想比同样如此! 不过在看到对面不见秦百等人的身影后,凰九歌不由露出冰冷的笑意。 “第三批到达的人,能拿到的命格可都是绿色以下的命格!” 她表面上依旧维持著高傲冷漠,默默等待著摆渡人归来。 秦百四人选择的东方路径,远非另外两条路那般“顺畅”。 刚一深入,周遭的灰雾便骤然变得浓稠如浆,仿佛有无数双冰冷无形的手从雾气中伸出,试图拖拽他们的脚步,阻滯他们的前行。 空气中蚀魂销骨的寒意也陡然加剧,谢静檀不得不持续运转先天真气护住自身,才勉强抵御,但脸色已然有些发白,这次倒不全是偽装。 更诡异的是,地面开始变得泥泞湿滑,那並非普通的泥沼,而是一种散发著浓烈腐朽气息的黑色淤泥,踩上去不仅吸附力极强,还不断试图將人向下拖拽。 “小心脚下!” 谢静檀低喝一声,弹指就將地面射出一层薄冰,供自己踩踏而行。 墨渊阴笑一声,袖口下竟是飞出无数漆黑的虫子,为他平铺了一条绝对安排的道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剑尘则更为直接,周身无形剑意微吐,脚步轻点,竟似踏在无形剑罡之上,虽不能持久飞行,但足以让他借力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秦百將惊蛰剑连鞘插在腰后,全力运转凌波微步,身形在有限的落脚点间急速闪转,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嘶——!” 突然,侧前方的浓雾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直扑看似最弱的谢静檀! 那竟是一只通体漆黑、完全由冥泉死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黑鸟虚影! 虽然並非实体,但那獠牙毕露的巨口和其中蕴含的冰冷死意,足以撕裂魂魄! “张师兄!!你確定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吗?” 谢静檀惊叫一声,看似慌乱,却刚刚好躲过那黑鸟的袭击。 隨后,一道璀璨冰冷的剑光后发先至! 洛剑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侧方,古朴长剑出鞘,只是带起一抹极致锋锐的剑意,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黑鸟虚影的头部! “噗!” 轻响声中,黑鸟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骤然溃散,重新化为冰冷的死气融入雾中。 洛剑尘收剑而立,眼神依旧纯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哇,洛师弟你好帅啊!” 谢静檀见状,立刻双手捧心,做出一副崇拜的花痴模样,夸张地夸讚道。 但她隨即又转向秦百,那双杏眼眨了眨,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依赖,语气软糯地问道:“张师兄,我们选的这条路……真的是对的吗?怎么感觉越走越危险呀?” 她將问题拋回给秦百,看似寻求確认,实则追问他背后之人到底有没有告诉他哪条路是最正確的。 秦百:“……” 他心中同样縈绕著这个疑问。 路上的危险远超预期,齐执事和女鬼的指令语焉不详。 难不成他的推断真的错了? 就在墨渊也投来带著一丝怀疑目光,秦百自己都开始怀疑这条路是否真的选错了的时候—— “噗!” 又是一声轻响,洛剑尘精准地点散了另一只试图靠近的黑鸟虚影。 他收剑回身,眼神清澈依旧,仿佛坚信秦百的路线,语气带著一种篤定:“路没有错。” “上古秘境非同凡俗,里面有什么都是很正常的,其他两路大概比我们刚刚遇到的还要危险。” 谢静檀闻言,脸上的困惑和担忧瞬间冰雪消融,仿佛得到了最权威的解答。 她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无比轻快和认同:“洛师弟说得太有道理了!是静檀想岔了,还是张师兄和洛师弟见识高明!” 一旁的墨渊终於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轻笑:“呵……就算是真错了,又如何。” 秦百见状也不再言语,几人继续前进。 沿途又遭遇了数次类似的怪鸟袭击,甚至有一次同时出现数十只,逼得墨渊不得不洒出一片毒雾暂时阻隔,洛剑尘剑光连闪以及秦百的寂灭剑术才將其尽数斩灭。 等他们终於感觉脚下地面变得坚硬,前方雾气渐稀,隱约看到那条宽阔的冥泉黑河时,时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到了!我们到了!” 谢静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指著岸边那静静停泊的转生纸船和船头矗立的摆渡人,嘴角微微上滑,语气带著一丝庆幸和得意,“看!摆渡人还在等我们!我就知道张师兄选的路肯定没错!!那些傢伙肯定还在路上打转呢!” 她的话音刚落,墨渊就发出一阵低沉而神经质的轻笑,那双狭长的眼睛扫过空旷的河岸,道:“嘿,谢道友,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或许……不是我们快,而是我们太慢了。慢到另外两批人已经全部渡河完毕,摆渡人把他们送过去之后,又返回来等著我们这最后一批……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让话语里的意味显得格外刺耳。 “咦?” 谢静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尷尬地笑了笑:“墨……墨师兄说笑了,应……应该不会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洛剑尘忽然迈步,径直向著船头那如同雕塑般的摆渡人走去。 在其余人略显惊愕的目光中,他来到船头,仰起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直视著摆渡人那隱藏在兜帽下的黑暗,非常直接地问道: “我们来迟了吗?” 那摆渡人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如此直接地发问,笼罩在黑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洛剑尘,那兜帽下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空气中一片死寂。 过了几息,就在眾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仿佛枯木摩擦般的、毫无生气的声音终於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 “你们…” “是第三批。” 秦百微微挑了下眉头,倒是没有太多想法,第三批就第三批吧,反正到了就行。 但是旁边的谢静檀和墨渊却是身体更僵硬了! 第三批! 这意味著,最好的“命格”选择,恐怕早已被前两批人挑走,留给他们的,只剩下残羹冷炙,甚至可能是副作用极大的垃圾选项! 秦百面无表情的朝著往生船走去。 那里的少年闻言,情绪居然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衝著后面的两人道,“看来是那两伙人的异法改变了结果。” 第110章 金色命格:天生剑仙【八更】 秦百面无表情地朝著冥河畔那艘惨白的转生纸船走去。 洛剑尘的话落在他耳中,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异法改变了结果?』 这少年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用最纯粹的话语点破关键。 他是在有意替自己解释,还是真的只是陈述他所认为的事实? 秦百看了眼对方,有些偏向於后者。 墨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阴惻惻地瞥了一眼那看似平静的黑色河水,也迈步跟上。 谢静檀则哭丧著脸,低声唉声嘆气,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第三批……完了完了,最好的命格肯定都被挑光了啦!” 她嘴上抱怨著,脚步却丝毫不慢,紧紧跟在秦百身后。 四人相继踏上那艘惨白的转生纸船。 船身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单薄,仿佛真的就是用某种特殊的纸张摺叠而成,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异常稳固,承载四人的重量没有丝毫晃动。 摆渡人依旧沉默如雕塑,见四人登船,便用那根惨白的撑竿轻轻一点岸边。 纸船无声无息地滑入冥泉之中。 一入冥泉,那股深入灵魂的寒意骤然倍增! 黑色的河水粘稠如墨,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充满怨念的手在船底抚摸、推搡。 河水寂静无声,却比任何咆哮的激流更让人心悸。 偶尔能看到水下深处有巨大的、模糊的阴影缓缓游过,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四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惊扰了河中之物。 摆渡人撑著船,驶向河心。 忽然,他停下了动作,任由纸船在河心缓缓打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用那枯木摩擦般的声音开口道: “时机…至…” “命格现…” “每人…两次机会…” “捞取…尔等所需…” “切记…莫贪…” 隨著他的话语,原本平静的河面,开始浮现出点点微弱的光芒。 从外观上几乎看不出来它们有任何区別。 秦百愣了一下,不管是女鬼还是齐执事都没和他说过这一幕。 命格? 隨著光芒越来越多,它们如同被河水冲刷了无数年的鹅卵石,在漆黑的河底若隱若现,隨著水波微微晃动。 谢静檀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將手探入冰冷的河水中。 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散发著微弱光芒,刚一接触,那命格的信息便涌入脑海—— 【白色命格:破財】:易遭窃贼,投资必亏,难以积蓄钱財。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脸色更垮了:“什么嘛!第一个就是这种倒霉东西!” 墨渊阴笑著,也伸出手,抓住了一个光团—— 【灰色命格:口舌是非】:易捲入无端爭吵,被人误解,招致流言蜚语。 墨渊见状也没立刻放弃,而是把那光团拿起来后,继续看向下一个光团。 洛剑尘也伸出手,他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仿佛不是在挑选决定命运的命格,而是在进行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捞起一个光团—— 秦百观察著其他人的举动,瞬间明白了几人的作为。 他眸子向著四周看去,神魂悄无声息的向著黑河蔓延,確认下面没有鬼鱼后,迅速抓起一个光团,隨后驀地一愣。 【黑色命格:万妖饵】 效果:你的灵魂和血肉会对妖族散发出无法抗拒的极致诱惑力,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灯塔。任何感知到你的妖族,无论等级高低、是否飢饿,都会立刻陷入疯狂的贪婪和食慾,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吞噬你。 秦百脸一黑。 这就是命格? 但是看看上面的效果,要是他拿了这个命格,去了转生之后的世界,岂不是分分钟被妖族当作唐僧肉吃了!! 就在秦百打算把它丟掉的时候,又看了眼墨渊,还是有样学样的先看向四周的光团。 根据谢静檀的话,他们第三批登船,所以可选的命格质量会低很多。 秦百这次没有著急挑选,而是再三打量起四周。 谢静檀几乎是闭著眼睛,胡乱又捞了一个,结果是一个更差的【白色命格:体弱】。 她气得差点想把那光团捏碎,最终还是忍住了,哭丧著脸看著秦百,仿佛在说“你看吧我就知道”。 墨渊第二次摸索了更久,终於捞起一个命格—— 【绿色命格:毒瘴亲和】:微弱提升对毒雾、瘴气的耐受性,並能轻微感知其存在,但自身气血也会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毒性。 墨渊那双狭长的眼睛终於亮了一下,嘴角勾起疯狂而又愉悦的弧度:“这个……倒是与我很配。”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命格,那绿色光团瞬间没入他的体內。 洛剑尘同样一手拿著一个命格,隨后第二次出手,捞起一个—— 【金色命格:天生剑仙】:生来註定成仙,破境无视天道枷锁,易遭天妒,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会有天罚! 少年看著命格介绍,若有所思的在两个命格里来回徘徊了一会儿,最终,剑仙两个字还是更得他的意。 他隨手把另一只手上的命格朝著冥河丟下。 秦百凝神静气,將神魂之力探入河中。 河水冰冷,仿佛能冻结思维。 他感知著那些漂浮的光团,大多传递来的是负面、虚弱的气息。 终於,他锁定了一个感觉正面气息稍强一些的光团,將其捞起。 几秒钟后。 秦百面无表情看向那里的摆渡人,开口问道,“我可以不要这里的命格吗?” 摆渡人那兜帽下的阴影微微转动,似是“看”向了秦百。 枯槁的手指摩挲著惨白的撑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几息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那枯木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命格者…” “转生后…死…”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要命格,转世后立马就死。 秦百的脸色更黑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第二个同样烂到家的命格。 【白色命格:人烛】:你的存在,会微弱地安抚你周围人类的恐惧。 当你被选为祭品时,其他人会下意识觉得“这是对的”、“这是必要的牺牲”、“他好像生来就是为此准备的”,从而更加容易地达成一致,將你献出。你就像一根蜡烛,燃烧自己,短暂地照亮他们的希望,让他们能继续活下去。 第111章 突然的恶意,少年的剑意【九更】 两个选择,一个比一个坑爹。 【万妖饵】是必死之路,一进去就会成为所有妖族的活靶子,再强的潜力和谋划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面前都是笑话。 而【人烛】……虽然同样垃圾,副作用是被人轻易牺牲,但至少……还有周旋操作的空间,未必就一定是死局。 两害相权取其轻。 在摆渡人那毫无情绪的“注视”下,秦百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微微刺痛的空气,几乎是咬著牙,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他放开了那个代表著【万妖饵】的光团,任由其沉入漆黑的河底。 同时,他握紧了那个代表著【人烛】的光团。 就在他內心下定决心选择的时候。 光团瞬间融入他的体內,开始在他灵魂深处扎根。 “咦?张师兄,你选好了吗?是什么顏色的呀?” 谢静檀一直悄悄留意著秦百,见他终於做出选择,立刻凑过来,眨著那双好奇的大眼睛,语气天真无邪地问道。 秦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这种关乎自身根本的秘密,岂能轻易告知他人? 谢静檀碰了个钉子,也不尷尬,只是吐了吐舌头,乖巧地不再多问。 墨渊阴惻惻地笑了笑,似乎对秦百的选择很感兴趣,但同样知趣地没有开口。 洛剑尘则只是平静地看著四周的冥河,对別人的命格毫无兴趣。 就在这时,摆渡人再次撑起竹竿,纸船无声地滑向对岸。 对岸的景象逐渐清晰。 令人意外的是,先他们两批抵达的周不归六人和独行的凰九歌,竟然全都站在岸边,並未离去! 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个个脸色凝重地望著前方。 秦百四人跳下船,踏上对岸坚硬冰冷的土地,立刻明白了原因。 只见前方不远处,大地赫然断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宽度惊人的巨大深渊! 深渊之下黑雾翻滚,隱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与锁链拖曳之声,根本看不到对面有何物,仿佛是世界尽头的一道伤疤,隔绝了一切前路。 难怪他们全都滯留於此! “怎么回事?路呢?” 谢静檀惊讶地低呼。 周不归那边的人脸色难看,那巨刃壮汉甚至烦躁地用刀柄砸了一下地面。 凰九歌抱臂而立,冷艷的脸上也带著一丝不耐和疑惑。 显然,他们先到此处,却发现了这绝路,正不知如何是好。 那摆渡人將秦百四人送达后,便不再停留,撑著小船缓缓调头,无声无息地向著来时的方向滑去,很快便消失在浓雾与黑暗之中。 就在摆渡人及其纸船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前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深渊之上,空间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紧接著,一座古老、残破、由某种不知名的苍白巨石砌成的拱桥,凭空缓缓浮现! 它横跨在无尽的深渊之上,桥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跡和破损,许多石栏已经断裂消失,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塌。 桥的另一端,隱没在对面更加浓郁粘稠的灰雾之中,看不真切。 这座桥的出现,毫无徵兆,寂静无声,却带著一种亘古、苍凉、死寂的气息。 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被某种力量隱藏,直到摆渡人离开,才向这些“转生者”显露真容。 “原来……要等摆渡人离开,桥才会出现!”有人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座突然出现的古桥之上。 它,就是通往“彼岸”——通往那个需要他们“转生”融入的世界的唯一路径! 看著那残破不堪、仿佛一脚踩错就会万劫不復的古桥,以及桥下那深不见底、传出可怕声响的深渊,凰九歌冷哼一声就朝著前面走去! 凰九歌性格高傲急躁,见桥已出现,冷哼一声,竟是第一个迈步踏上那苍白古桥! 她身形轻盈,步伐却极为稳健,几个起落间便已行至桥中段,身影逐渐被对岸的浓雾吞没。 秦百踏上那冰凉的石桥,脚底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仿佛踩在冰冷的骨骼之上。 桥身看似残破,却异常稳固。 他一步步向前,耳边的嘶吼与锁链声也愈发清晰,扰人心神。 目光扫过桥下翻滚的黑雾,心中那股莫名的既视感越来越强。 这桥……这河……这氛围…… “怎么感觉像是……”他忍不住低声自语。 “像是话本里的奈何桥?” 走在他身旁的洛剑尘忽然接口道,少年清澈的眼中也带著一丝好奇和探究,“我也这么觉得。幸好,” 他语气依旧平淡,“这里没有看到一个叫孟婆的老婆婆逼著我们喝汤。” 秦百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太意外,虽然这个世界的神话也有一个孟婆是有些诡异了。 “忘掉前尘往事,那转生后的我还是我吗?不过是一个顶著同样皮囊的新魂罢了。” 洛剑尘摇了摇头,似乎对那种情况颇为排斥。 秦百沉默点头。 就在这时—— 落在几人身后的周不归等人,不远处的那个手持门板巨刃的壮汉,盯著前面的洛剑尘背影,不知道为何,胸前里的戾气越来越重。 他原本跟在周不归等人身后,不知不觉就已经越过了几人。 距离洛九尘越来越近!! 他眼中凶光骤然爆闪! 体內真气轰然爆发,那柄夸张的巨刃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啸音,直劈向似乎毫无防备、正跟秦百聊天的洛剑尘! “小杂种!给老子死来!为老齐偿命!” 他怒吼著,脸上满是狰狞的仇恨和杀戮的快意! 这一击蓄势已久,狠辣无比,就是要趁其不备,將洛剑尘这个“威胁”彻底剷除! 儘管他內心应该更加憎恨谢静檀才是。 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他会在这险峻无比的桥上突然发难! 周不归等人惊愕看去,仿佛如梦初醒,才发现巨刃壮汉不知何时已经走出去那么远。 秦百微微皱眉,下意识就要动作。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偷袭的致命一击,洛剑尘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巨刃即將临身的剎那——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意”。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得仿佛能切开空间、斩断因果的——剑意! 那道剑意后发先至! “嗤——” 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壮汉那狂暴无匹、仿佛能劈开山岳的刀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凝聚的真气疯狂反噬,让他闷哼一声,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更可怕的是,那道剑意余势不减,直接透体而过! 壮汉前冲的凶猛势头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瞳孔急剧放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道极细的血线,自他的眉心缓缓浮现,笔直向下延伸,穿过鼻樑、嘴唇、下頜、喉咙、胸膛…… 下一刻,他庞大的身躯沿著那条血线,无声无息地向左右两边分开,轰然倒地! 鲜血內臟泼洒在苍白的桥面上,瞬间被桥身吸收,只留下淡淡的暗红色痕跡。 而那柄沉重的巨刃,“哐当”一声砸落在桥面,弹动了几下,便寂静无声。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 从壮汉暴起发难,到他被一剑分尸,不过一息之间! 洛剑尘甚至没拔出他的剑。 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叶,而非进行了一场瞬杀。 他还保持著刚才与秦百说话的侧身姿態,仿佛从未被中断。 桥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桥下深渊中传来的、愈发清晰的锁链嘶吼声,衬得此地愈发诡异可怖。 秦百更是盯著壮汉的尸体,內心波动不已——死了? 刚刚那一幕,对方只是用著剑意就杀死了对方?! “这不可能!!” 秦百下意识想要反驳。 要知道凡间武学与修仙法术最大的区別,就影响不了物理层面的任何东西! “异法!!” 下一秒,秦百立刻反应过来。 少年得到的异法大概是跟这方面有关。 周不归等人脸色铁青,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人偷袭在先,他们脸色难看,也只能忍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刚刚竟然没看出来那少年是怎么杀的巨刃壮汉! 没有人愿意相信,剑意能把一个人劈成两半! 墨渊若无其事,嘴角掛著的笑容,永远带著些许神经质,仿佛时刻游走在崩坏的边缘。 谢静檀捂著小嘴,大眼睛里满是震撼。 秦百缓缓收敛了催动的真气,深深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洛剑尘。 少年的剑,已纯粹如此。 不出则已,出则必中,斩绝一切! 这种极致专注、化繁为简、直指本源的剑道,恐怖至极! 洛剑尘仿佛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寂静和目光,他微微偏头,看向秦百,略带一丝疑惑地问道: “张兄,怎么了?”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秦百:“……” 他看了一眼桥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跡和分成两片的尸体,摇了摇头。 “没什么,继续走吧。” 第112章 油纸伞消失,往生塔【十更】 渡过那险峻诡异的古桥,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所有人都暗自鬆了口气。 秦百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前方。 只见先一步过桥的凰九歌,竟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在浓雾中一闪,便径直向著右侧的路径走去,很快消失不见。 这个发现让秦百愣了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齐执事在玉简中严厉叮嘱:“渡桥后,向左前行!” 凰九歌为何反向而行? 是她背后之人给了不同的指令? 还是她的异法发现了什么? 各种念头瞬间闪过。 但就在这时,秦百突然面色剧变! 他感觉到背后一轻!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侧头,伸手向身后背著的包袱摸去—— 果然! 包袱里,油纸伞,不见了! “怎么可能?!”秦百心中巨震。 他下意识怀疑是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掉到了地上? 不可能!! 他现在神魂凝聚后,记忆力近乎过目不忘。 他百分百確定,在踏上转生纸船前,甚至在冥河对岸时,油纸伞都还好端端地待在包袱里! 刚刚下船踏上彼岸时,他还能感觉到其熟悉的轮廓和重量。 就是在过了这座桥之后!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它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被这座桥,或者这片土地本身的某种规则给“抹除”了! “总不可能这真的是投胎转世的奈何桥?” 秦百觉得有些荒谬,但是他很快想到那位仙子既然让女鬼跟自己进来,想来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规则。 想到这里,他再次平静了下来。 反倒是没了女鬼的跟隨,他觉得轻鬆了不少。 他的异常停顿引起了洛剑尘三人的注意。 “张师兄,怎么了?” 谢静檀关切地问道,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他的包袱。 洛剑尘也投来探究的眼神。 秦百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无事。” 他知道此刻纠结无益,只能將此事暂埋心底。 不远处,周不归一行四人也走了过来。 他们的脸色同样阴沉,尤其是看向洛剑尘的眼神,但终究没有发作。 几人看向那里的老者,顿了顿,几人毫不犹豫的向著左侧走去。 “你们走左边吗?” 秦百对洛剑尘三人问道。 洛剑尘点点头。 墨渊看了眼凰九歌的方向,说道:“去啊!” 谢静檀自然更没有意见。 四人便沿著左侧路径前行。 这条路比之前更加荒凉,雾气似乎也淡了一些,但那种死寂和压抑感丝毫未减。 没走多久,前方雾气中,一座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古塔。 塔身不知用何种材料建成,呈现出一种歷经无尽岁月的灰败色泽,许多地方已经破损坍塌,遍布裂痕。 整座塔高耸而立,却给人一种摇摇欲坠之感。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座塔从外面看去,第三层到第七层,中间部分赫然是空的! 並非被雾气遮挡,而是真正的、结构性的缺失! 就像是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巨力从中硬生生掏空了一般,只剩下外围残破的框架和依稀可辨的楼层痕跡,如同垂死巨蟒的脊椎,顽强地绕著塔身外侧,蜿蜒向上,连接著尚算完整的第二层和第八层以及更高的第九层。 这座塔,仿佛一个被拦腰打断又勉强拼接起来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绝望的土地上,散发著亘古的苍凉与死寂。 这就是——往生塔! 齐执事指令中要求他必须进入的地方! 而根据指令,塔的一层早已空乏,他的目標,是放著残破神兵的第二层! 伏老头周不归等四人此刻也停在塔前,仰望著这座残破不堪的古塔。 塔的入口是一个黑洞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洞,里面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看来,这就是往生塔了。果然……破得可以。”远处,周不归咂咂嘴,说道。 “进去!” 周不归四人仿佛是要抢在秦百等人前面,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墨渊见周不归四人抢先进入塔內,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急迫和阴霾,沙哑道:“不能让他们占了先机!我们也进去!” 说罢,身形一晃,便如同鬼影般掠入了那黑洞洞的塔门。 秦百跟洛剑尘不急不慢的向著前面走去。 谢静檀还在仰望著面前的这座往生塔,似乎比起里面的东西,更关心这座往生塔外面的模样。 塔內第一层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但也更加破败空旷。 依稀可以看出,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巨大的藏书阁。 四周墙壁嵌入著一排排同样材质的灰败书架,层层叠叠,直通高处,规模宏大。 然而,此刻所有的书架都是空空如也。 地面上积著厚厚的灰尘,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早已腐朽成碎末的纸张残骸,以及一些倾倒破损的空置物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死寂的气息,仿佛这里的知识和智慧早已被时光或被某种力量彻底掏空。 秦百和洛剑尘进来后,其他几人早就已经上了二楼。 “据说这往生塔第一层,在很久很久以前,堆满了记载著上古秘闻和奇异功法的书册呢。” 谢静檀进来后,看著这空荡的景象,小声感嘆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但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启起,后来者再进来,就发现这里突然变得空空如也了,好像被谁一夜之间搬空了一样。真是奇怪……” 秦百闻言,心里虽然也好奇,但更多地想法还是前往二楼。 他向著角落处那道蜿蜒向上的残破石梯走去。 楼梯狭窄而陡峭,三人一前一后。 刚踏上二楼,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和金铁交鸣的轻响便传入耳中。 只见周不归四人跟墨渊分散在二楼宽阔的空间內。 二楼的环境同样破败,但这里不再是书架,而是一个类似武库的地方。 墙壁上掛著、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样的兵器。 但这些兵器,无一例外,全都残破不堪! 有的长剑从中断裂,只剩半截锈跡斑斑的剑身。 有的大戟戟刃崩裂,木柄腐朽,有的巨锤只剩下半个锤头,布满裂纹。 有的宝弓弓弦尽断,弓身歪斜…… 它们大多黯淡无光,灵气尽失,如同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废铁,静静地诉说著曾经的惨烈与如今的衰亡。 伏老头手中拿著一面布满裂纹、几乎要散架的青铜小盾。 周不归则骂骂咧咧地挥舞著一把只剩一半刀刃、柄部腐烂的大刀。 其他几人也都拿著类似品相的残破兵器。 看到秦百三人上来,周不归等人颇有默契的让出空间,显然不想再起衝突。 谢静檀立刻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 洛剑尘对兵器的兴趣似乎不大,只是隨意地看著。 秦百目光扫过全场。 视野里面,这些残破的兵器果然还在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不愧是过去岁月的“神兵”! 其中灵气最为浓郁的赫然是周不归等人里面那个老者拿的青铜小盾。 缓步走在这些废弃的兵器之中,秦百神魂细细感知,不放过任何一个藏在尘埃下面的武器。 儘管这里大部分的残兵实在破的过分,看上去比凡铁都不如。 第113章 第八层,神殿佛堂 秦百走到一处角落,这里堆放的兵器更加破烂,几乎与废铁无异。 他的脚尖无意中碰到了一个硬物。 低头看去,那是一柄几乎被尘埃和锈跡完全覆盖的残弓。 弓身呈现一种暗沉无光的木色,似乎是由某种未知的古木打造,但木质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仿佛轻轻一掰就会彻底碎裂。 弓臂的形状依稀还能看出原本流畅优美的曲线,但此刻却显得格外脆弱。 最致命的是,弓弦早已彻底腐朽消失,只剩下两端用於掛弦的角质搭扣也磨损得极其严重。 但就是这样一张近乎烂掉的残弓,在秦百的视野里,居然散发著惊人的灵气!! 如果不是它的卖相实在是太烂,估计早就有人拿走了! 他沉默了一下,俯身將这张破弓捡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比想像中要沉,弓身触手冰凉,那一道道裂纹仿佛记录著无数沧桑。 “张师兄,你……选这个?” 谢静檀刚好走过来,看到秦百手中的破弓,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弓连弦都没有了,怎么看都彻底废了吧?还不如我找的这截断戟呢……” 她晃了晃手中那柄虽然断裂却还残留著一丝锐利的戟尖。 秦百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顺手而已。” 他將残弓放到了身后的包袱里。 另一边,墨渊在一堆锈蚀的兵器中,拾起一截断刺。 那断刺约莫小臂长短,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断口参差不齐。 墨渊阴沉沉一笑,似乎颇为满意,將其收入袖中。 洛剑尘最为隨意,他几乎看都没看,就从脚边捡起一柄锈跡斑斑的短剑。 短剑的剑身甚至有些弯曲,刃口钝得恐怕连木头都砍不动,看起来毫无价值。 秦百一眼扫过,发现洛剑尘的那柄短剑赫然灵气最为充裕,竟是不输於他手里的残弓,刚刚他明明从那里走过,竟然忽略掉了。 但如果说这间房间里,谁的神兵上的灵气最为浓郁,那还要是周不归等人里面的那个老者! 周不归几人並没有继续呆在二楼,而是毫不犹豫向著楼上走去。 看著周不归四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二楼,墨渊阴惻惻地笑了笑,抬头望向那通往更高处的的楼梯,沙哑道:“听说第八层跟第九层都有上古禁制守护,以往无数先辈尝试,皆无功而返。步长老也说无需强求……嘿嘿,但来都来了,不去亲眼看看,总觉得亏得慌。” 谢静檀也眨著大眼睛:“是呀是呀,反正下面几层都空荡荡的,好东西肯定都在上面吧?就算进不去,开开眼界也好呀!” 四人达成一致,再次踏上那绕塔而建、愈发陡峭残破的石梯。 越往上走,周遭的景象越发令人心惊。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这些楼层空空如也! 只有残存的、断裂的塔身外壳和几根孤零零矗立的石柱,昭示著它们曾经存在过。 站在楼梯上,可以直接透过巨大的缺口看到塔外血色压抑的天空和翻滚的灰雾,冷风呼啸著灌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脚下的楼梯也破损得更加厉害,许多地方只剩下一脚宽的落脚点,下方就是令人眩晕的虚空。 “我的天……” 谢静檀扶著冰冷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望了一眼,“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几层楼……就这么……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了?!” 她的声音带著真实的惊骇。 “久远的文明,总会在岁月下衰落又或者被人忘却。” 洛剑尘看著那巨大的缺失断面,忽然开口道。 “什么?”谢静檀没听清。 洛剑尘已经继续向著上面走去。 四人来到了第八层的入口。 与其他楼层的空洞不同,第八层的入口处,竟然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微光,將內里的景象微微模糊,却也能看出大致轮廓。 周不归等人赫然站在那微光外面。 但是下一刻,令眾人震惊的是,那里的老者竟然突然伸手过去,朝著里面走了进去。 “进,进去了?” 周不归最先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的跟隨伏老头后面,一步踏了进去。 然后是其他人。 “见鬼了!!第八层的禁制失效了?”谢静檀惊讶道,“这种好事能被我们遇到?” 秦百同样愕然不已,他没有回答,而是朝著那里走去。 站在微光前。 眼前的景象,让秦百和洛剑尘都瞬间怔住,更別提谢静檀了。 第八层內部的空间,竟然被布置成了一座古老破败的佛堂! 但与寻常佛堂不同,这里极其拥挤、杂乱! 目光所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摆满了无数佛像! 这些神像材质各异,有的泥塑、木雕、石凿、甚至草扎,大小不一,新旧程度也不同,但大多残破、蒙尘,甚至布满裂纹。 它们被杂乱无章地供奉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令人不安的景象。 更离谱的是,一座满是佛像的佛堂里面,赫然还夹杂著大量穿著道袍的神仙! 佛、道、民间俗神……所有能被想到的大眾神祇,都以一种残破、蒙尘的状態,被混乱地塞在这个空间里! “这……这是什么啊?!” 谢静檀捂住小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这么多神仙……佛像?还……还都破破烂烂的?” 墨渊也似被这诡异的景象震住了,他狭长的眼睛里闪烁著惊嘆的光芒:“往生塔第八层……竟是这般模样?!” 连洛剑尘都微微偏头,清澈的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他缓缓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神像,轻声自语,仿佛在清点辨认: “有罗汉、金刚、珈蓝、揭諦……嗯,还有土地、城隍、灶君、门神、龙王……哦,那边还有五道將军、夜游神、赤须龙……连最冷门的都在,但是怎么少了那几位……” 他念出的都是一些在神话体系中地位並不算顶尖、更贴近民间信仰或负责具体事务的神祇。 秦百听著洛剑尘的低语,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关键问题:“洛师弟,依你所见,这里……缺少了哪些?” 洛剑尘闻言,几乎没有思考,便直接回答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缺了那位神话中坐镇中央、定义规则的『昊天上帝』。不见西天极乐之主阿弥陀佛,更不见古籍中记载的、更为古老縹緲的……太玄、太微、太元三位仙帝……” 洛剑尘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秦百心中炸响! 除了太玄、太微、太元,其他两者的名字他並不陌生。 可是,他上一世所在的世界真的跟这个世界有关係? 第114章 缘法,失控的周不归 就在这时,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佛堂深处。 先进来的周不归四人,果然没有閒著。 他们分散在拥挤的神像之间,正急切地摸索、探查著,试图从这些看似破烂的神像中找到可能隱藏的“宝贝”。 伏老者更是闭目仔细感知著什么。 秦百压下心中的费解,將那些关於世界关联的宏大疑问暂时封存。 眼下,探索这诡异的第八层才是关键。 他凝神望去,在他的特殊视野下,这满堂的神像居然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像真正的、毫无神异的泥塑木雕。 “我们也进去看看!” 谢静檀按捺不住好奇心,跟墨渊率先钻入了拥挤的神像丛中。 洛剑尘和秦百也紧隨其后。 空间內,周不归等人还在焦急地摸索。 那木訥汉子宋明甚至粗暴地掰开一尊罗汉像的手掌,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掉下几块干硬的泥渣。 “妈的,都是些破烂!” 周不归骂骂咧咧,一脚踢翻了一尊小土地公的塑像,那塑像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中,那一直沉默感知的伏老头,忽然在一尊破损尤为严重、漆皮剥落大半的財神像前停住了脚步。 那財神像手中的金元宝早已褪色变形,坐骑黑虎也断了一条腿。 但伏老头的手颤抖著抚过財神像的底座,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底座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中,抠出了一枚锈跡斑斑、仿佛隨时会碎掉的铜钱。 那铜钱毫不起眼,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跡。 但就在伏老头握住它的瞬间,他真正的异法能力突然变得强大了一些, 一种能让他永远得到自身当下最有利未来的能力以及新增的,谁夺了他的机缘,一定会遭受一次厄运! 唯一的缺陷是代价似乎一同加大! 他身边的人从可能……变成一定会被他剋死! 周不归等人见状,更加努力的在四周神像里“翻找”起来。 秦百刚刚走到一处食神的泥塑神像面前,还在观望,一只拳头就冲了过来,周不归眼眸里带著一丝血丝,將其彻底打爆! 他微微皱眉,刚刚转身,就看到那个在擂台上从未说过话的黑袍人,此刻仿佛也陷入了某种狂热,动作越来越大,隨手就將一个木雕神像徒手捏碎,试图从里面找到点什么。 秦百只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与此同时,谢静檀在一尊千手神像面前驻足,那玉像手中的玉净瓶布满裂纹,杨柳枝枯萎。 她只是觉得这雕像莫名顺眼,多看了两眼。 忽然,那玉净瓶突然碎开,化作一堆粉末,唯独一颗发黑扁圆的种子保留了下来,正好落入她的掌心。 下一刻,谢静檀浑身轻颤一下,眼底满是惊骇。 只见她身体里三千分身之术凝聚的第一具分身,脸赫然变了!! 她很快压下脸上的所有情绪,只是把那扁圆种子紧紧的握在手里,隨后藏在身上。 另一边,洛剑尘停在一尊佩剑道人的神像前。 道人像风采卓然,但手中的宝剑却只剩剑鞘,剑身早已消失。 洛剑尘只是觉得这道人像握剑的姿势颇为不错,多停留了片刻。 一枚插在道人髮髻上的剑形玉佩突然脱落,不偏不倚的掉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纯阳斩孽真君,这是你送我的吗?” 洛剑尘轻易叫出对方的名字,隨后理所应当的拿到了手中。 墨渊则被一尊面目模糊、周身是草扎的小神像吸引。 那神像模样狰狞可怖,寻常人避之不及。 “这是神话里的瘟疫真君?” 墨渊刚靠近,那神像突然朝著下面掉落了下来,与此同时,那两颗米粒大小,充当眼珠子的碧绿色玉珠齐齐滚落下来。 墨渊会心一笑,迅速接起其中一粒。 然而,就在他伸手想要將另一枚也收入囊中时,一道身影如同猛虎般扑来! 正是周不归! 他早就留意到墨渊这边的动静,眼见有宝贝,哪里肯放过? 他仗著距离更近,抢先一步,大手一把將地上另一枚碧绿玉珠捞在手中! “哈哈!见者有份!”周不归得意大笑,將玉珠攥在手里,还挑衅地瞪了墨渊一眼。 墨渊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缓缓直起身,那张阴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骤然爆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毒蛇般的怨毒! 周身隱隱有淡绿色的毒雾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渗出,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变得腥甜起来。 “周不归……” 墨渊的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带著剧毒般的寒意,“把东西……还来。” 周不归冷笑一声,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放屁!老子捡到的就是老子的!你想怎样?!” 就在这时,周不归脸上的得意突然凝固,转化为惊愕。 他感觉到掌心那枚碧绿玉珠,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的……碎裂感。 他下意识摊开手掌。 只见那枚原本圆润光泽的玉珠,此刻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並且在他愕然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暗、腐朽,最终“噗”的一声,彻底化为一小撮墨绿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操!什么鬼东西!” 周不归又惊又怒,仿佛被烫到一样猛地甩手,將那些粉末甩飞,气得破口大骂,“这他妈是逗老子玩呢?!一碰就碎?!” 对面的墨渊见状,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阴毒和恶意瞬间转化为一种极致的讥讽和快意,他发出低沉而幸灾乐祸的嘲笑:“嘿……嘿嘿……抢啊?继续抢啊!看来这东西……註定不属於你这种蠢货!” 周不归气得脸色铁青,却诡异地没有把怒火放在墨渊身上,而是仿佛把目標放在了周围的其他神像上。 这一幕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那木訥汉子宋明不信邪,猛地一拳將身旁一尊罗汉像手中托著的石钵砸碎! 然而,碎石之中並无他物,那石钵本身就是普通的石头。 另一人更是粗暴地將一尊仙女像怀中抱著的玉石琵琶硬生生掰了出来! 咔嚓一声,玉石琵琶眨眼间就出现道道裂纹,隨后化作齏粉。 “怎么会这样?!” “这些东西……离了神像就毁了?” “妈的!耍我们呢!” 周不归团队剩下的两人又惊又怒,纷纷尝试,结果除了得到一堆石灰,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们终於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第八层的东西,似乎有著诡异的“缘法”。 不属於你的,哪怕强行夺取,也会立刻化为乌有! “啊啊啊!既然老子得不到!那谁也別想要!!” 周不归彻底疯了,狂暴的怒火和失望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狂吼一声,周身真气爆发,不再寻找,而是开始疯狂地摧毁眼前能看到的一切神像! “都给老子碎!!” 拳打!脚踢!刀劈! 一尊尊本就残破的神像在他的疯狂攻击下纷纷爆碎,化为漫天飞扬的尘土和碎屑! 宋明等人见状,也被这股疯狂感染,红著眼睛加入其中,仿佛要將所有憋屈和怒火都发泄在这些无辜的泥塑木雕上。 一时间,佛堂內烟尘瀰漫,碎裂之声不绝於耳。 谢静檀和墨渊早已退到一边,冷眼看著他们发疯。 洛剑尘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喜这种无意义的破坏。 秦百站在原地,有些皱眉地看著这一切。 他依旧一无所获,但不似周不归等人的疯狂。 “这三人怎么了?” 秦百看著他们的疯狂,尤其是那里的一脸木纳的宋明,这个人从进来后,性格就仿佛大变! 那个黑袍人更是如此,擂台上从未说过话的他,此刻腹部传来粗糙的声音,暴躁不断。 王老头同样没有加入那些人的阵营,只是在那里沉默的看著。 疯狂的破坏持续著。 直到周不归一拳將最后一尊完整的石凿神像轰成碎片后,他才停下来,看著满地的狼藉和粉末,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没了!都没了!痛快!!” 第115章 第九层,无人可进 “疯子!” 谢静檀冷眼看著周不归等人癲狂的破坏行为,忍不住低声骂道,脸上带著惋惜和愤怒,“这可是几千年来头一次能进来的第八层!就这么被他们毁了!难道以前第一层的功法典籍……也是被这样丧心病狂的前人给毁掉的吗?!” 她刚刚得到机缘的那尊千手神像,也在周不归的疯狂攻击下化为了齏粉。 墨渊阴惻惻地接口,语气却带著一丝玩味:“嘿……说不定哦。自己得不到,就寧愿毁掉,这种心思……可不罕见。” 他似乎对此乐见其成。 周不归通红的眼睛猛地转向秦百一行人,目光尤其是在洛剑尘、谢静檀、墨渊身上扫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暴戾。 他看到他们都有所收穫,而自己团队除了老王头,全都一无所获,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几乎要爆炸。 “看什么看!” 周不归恶狠狠地吼道,“老子得不到,你们也別想安心享用!走!去最后一层!第九层肯定有好东西!老子就不信什么都捞不到!” 他已经完全不顾王老头的意见,带著剩余两个同样眼红的同伴,如同输光了所有赌本的赌徒,抱著最后翻盘的疯狂念头,气势汹汹地冲向通往第九层的最后一段楼梯! 洛剑尘看著他们离开后,轻声说道:“应是离死不远了。” 秦百闻言,眉头微挑。 他也注意到周不归几人状態极其不对劲,那股疯狂和戾气远超正常程度,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放大了心中的恶念,或许与这塔的诡异环境,又或者跟他们打碎这里的神像有关? 那留下的伏老头站在那里依旧没动,只是看著四周被摧毁的神像,浑浊的眼睛低垂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兄,可要一起上九楼?” 洛剑尘忽然看向秦百问。 秦百略一沉吟,就点下头来。 这几乎是不需要犹豫的事情。 虽然周不归等人疑似受到影响,但是只要不乱摧毁这里的东西,似乎就没事。 谢静檀和墨渊自然没有异议。 他们都知道—— 第九层,才是往生塔真正的核心。 楼梯尽头,出乎意料的並非一点都进不去。 只见先一步衝上来的周不归四人,確实进入了第九层的房间,但他们杵在房间的正中心,却被一道凝实无比的金色光罩挡住了去路! 那光罩如同一个透明的碗,倒扣在房间的中央区域,將房间一分为二! 周不归等人只能在光罩外围的狭窄区域活动,而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则整齐地放置在光罩守护的內侧! “给老子开!!” 已经彻底疯狂的周不归根本不管不顾,匯聚全身气血,怒吼著一拳狠狠砸向那金色光罩! “嘭!!” 一声闷响!金光纹丝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未曾泛起一丝! 周不归反而被一股更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踉蹌后退,整条手臂剧痛发麻,气血翻腾! “一起上!” 一身普通灰衣、面容木訥的宋明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和那个仿佛从来没有说过话的黑袍人红了眼,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光罩上! 然而,结果毫无区別! 那金色光罩坚固得超乎想像,所有的攻击落在上面都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连最细微的波动都无法引起。 反而那连续的反震之力让周不归三人个个脸色发白,嘴角溢血,內息紊乱不堪。 “为什么?!为什么进不去!!” 周不归状若疯魔,不甘地咆哮著,徒劳地拍打著光罩,拳头不知不觉已经全是血液。 秦百、洛剑尘四人则停在入口处,都没有阻止他们。 透过那半透明的金色光罩,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被守护区域的景象。 那是一个並不算太大的空间,陈设极其简单。 房间中央,並排立著三张古朴的暗色木架,像是用来陈列物品的博古架。 可以看得出来,木架上原本应该放置著更多物品,至少有七个格子曾经存放过东西。 但如今,只有四个格子里还有物品留存: 最左边的架子上,放著一本非帛非纸、非金非玉的古老书籍,封面没有任何字样。 中间的架子上,平放著一副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残破的暗金色战甲,战甲上似乎还沾染著一些早已乾涸发黑的印记,散发著一种歷经无数血战的苍凉与死寂。 右边的架子上,则放置著两件物品: 一柄造型古拙、斧刃看似朴实无华的斧头。 一串由九颗灰白色、毫不起眼的不知名材质珠子串成的佛珠。 除此之外,其他格子上都空无一物,只留下淡淡的尘埃印记,仿佛曾经在里面的物品早已被人取走! 这四件物品,虽然看起来也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残破,但它们能存在於这被强大禁制守护的第九层核心区域,本身就说明了它们的非凡! 周不归等人死死盯著光罩內的四件物品,眼睛变得更加血红,呼吸粗重如牛,如同看到了血的饿狼,更加疯狂地攻击禁制。 拳头、脚掌、甚至头槌,不顾一切地砸在那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砰砰声。 他们口鼻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种彻底的绝望和灰败所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 周不归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裂,他低头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甚至露出森白指骨的拳头,又猛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宝物,脸上突然涌现出一种极致的扭曲和不甘。 “宝物不归我……那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啊!!!” 他发出一声泣血般的、蕴含了所有愤怒、嫉妒和绝望的咆哮! 这位曾经在杂役峰擂台上,以绝对力量硬生生打死修炼不动磐石功和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仇千雄,何其威风霸道、神秘强大。 此刻他如同发了狂的蛮牛,低下头,用尽生命中最后的气力,以头颅为锤,悍不畏死地、绝望地狠狠撞向那金色的光罩!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无比的撞击声响起! 紧接著是头骨碎裂的可怕脆响! 周不归衝撞的动作瞬间停滯,他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鲜血和脑浆从炸裂的头骨缝隙中喷溅而出,染红了面前的金色光罩。 他那雄壮的身躯晃了晃,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瞪大的双眼中还凝固著极致的疯狂与不甘,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周不归撞死的同时,旁边的宋明和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人仿佛也被这股绝望的疯狂所传染! 两人竟也是不管不顾地、如同自杀一般,狠狠地將自己的头颅撞向了光罩! “砰!砰!” 又是两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宋明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而那黑袍人脑袋碎裂的同时,笼罩头部的兜帽被巨大的衝击力撕扯开来,露出一张苍白却姣好、此刻因痛苦和死亡而扭曲的女性面容! 她黑色的长髮被鲜血染透,粘在脸上,眼中最后一丝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头颅破碎,血肉横飞,將第九层的房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修罗场。 刚才还疯狂喧囂的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秦百站在入口处,静静地看著这突如其来又仿佛註定发生的事情。 谢静檀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惧,但很快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低声喃喃,不知是感慨还是庆幸:“居然……就这么死了……那个黑袍人……居然是个女人……” 墨渊狭长的眼睛里闪烁著冰冷而兴奋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发出低低的嗤笑:“嘿嘿……真是报应!得罪了神明,这种死法真是便宜他们了。倒是可惜了那副好身板,炼成毒尸应该不错。” 洛剑尘面色毫无畏惧,抬步就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那里的金色光罩,只是两秒,就再次走了回来。 “怎么了?” 谢静檀好奇的看向这个被她认为粗神经的少年,“我还以为你要试试呢?” 洛剑尘道,“试过了,打不开。” 谢静檀早已习惯少年跳脱的回答方式,她目光转向那里的金色光罩,“那我也来试一试!” 她和墨渊踩著那里的尸体,一番尝试后,若无其事的取了地上周不归等人的“残破神兵”,满脸失望的回来。 “看来这禁制是真的,根本不可能进去。” 谢静檀眼神紧巴巴的盯著那四件物品,任谁都知道,这种地方,那四件物品绝对是神话级別的宝物!! 可是进不去。 不过她转头看了眼洛剑尘和秦百,想到两人註定也进不去后,突然心理平衡了。 但她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呆著了,免得心疼。 “我要下去了!” 谢静檀道。 墨渊没有说话,但是动作和谢静檀高度同步。 “门没锁,或许我们都不是它要等的人吧。” 洛剑尘侧身的时候,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周不归之前的疑问。 “张兄我先下去了。” 洛剑尘没有丝毫留恋的向著下面走去。 一號当日爆更三十万字 接下来两天可能更新少一些,两更到三更。 感谢书友202406042110555404的月票 感谢20180605213217840的2张月票。 —— 也在摸索。 第116章 斧鉞,非天命不可御 第九层入口处,就只剩下秦百一人,以及满地狼藉和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秦百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向著那金色光罩走去。 正如之前的墨渊所说,来都来了,总要亲自试一试。 儘管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到近乎为零。 那么多人都没戏,怎么可能他来,就能进去了。 他避开地上的血污,来到光罩前。 那浓郁的血腥味和眼前的惨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此地的危险和禁制的可怕。 他缓缓伸出手指,触碰向那凝实的金光。 指尖传来的触感,並非坚硬,而是一种极其厚重、粘稠、仿佛蕴含著无尽力量的柔性屏障! 一种恐怖的、远超他想像极限的阻力传来,清晰地告诉他——凭他自身的力量,绝无可能撼动其分毫! 甚至连让其產生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果然如此…… 秦百心中暗嘆一声,就准备收回手指。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离开光罩表面的剎那—— 嗡! 他怀中贴身存放的某物,突然毫无徵兆地发烫!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灼痛了他的皮肤! “!?”秦百猛地一愣,动作下意识地停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滯,异变陡生! 那原本凝实无比、拒绝一切外来力量的金色光罩,在接触到他指尖的那一点,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紧接著,更让他懵逼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根抵在光罩上的手指,伴隨著那圈涟漪,竟然毫无阻碍地、轻而易举地……穿了进去! 是的,穿了进去! 仿佛那坚不可摧、反震死三位绝世武者的恐怖禁制,对他而言,突然变成了一层无害的水膜! 手指传来的触感瞬间变得空荡,他已经能感受到光罩內部那古老而纯净的气息! 秦百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微微睁大,看著自己那根已经进入禁制內部的手指,大脑一时之间有些宕机。 这……怎么回事?! 他忍著怀中物件传来的剧烈烫痛,心臟狂跳,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衝垮了之前的失望!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几乎是凭藉著本能,猛地向前一步,整只手臂都顺势探入了光罩之內! 那层阻挡了无数人、反震死了周不归三人的恐怖禁制,此刻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光罩內的空间不大,那四件宝物近在咫尺! 来不及细想为何会如此,也顾不上去看怀中究竟是何物引起异变——谁知道这种状態能持续多久?!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柄造型最为古拙、看起来也最不起眼的石斧! 几乎是下意识的选择,他伸手就朝著那柄石斧抓去! 入手沉重冰凉,斧柄粗糙,仿佛就是最原始的石头打磨而成,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或惊人的能量波动。 就在他握住石斧,將其从架子上拿起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那串灰扑扑的佛珠,飞快的伸手抓去!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的排斥力猛地从整个光罩上爆发出来! 秦百只觉得视野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推了一把!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金色光罩之外! 而他手中,正紧紧握著那柄古朴的石斧。 他下意识地再次伸手触碰光罩—— 嗡! 那凝实厚重的阻力再次传来,手指被稳稳挡在外面,再也无法寸进! 怀中的烫意也迅速消退,恢復了常温。 一切仿佛一场短暂的幻梦,只有手中沉甸甸的石斧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只能取一件……” 秦百瞬间明悟了这里的规则。 他看著手中这柄看似平平无奇的石斧,心中激动稍平,转而思考如何將其带走。 这东西一看就非凡品,若是被其他人看到,必生事端。 他正想著是否要將其包裹起来塞进包袱…… 异变再起! 他手中的石斧毫无徵兆地微微震动起来,隨即散发出一种温润却浩大的朦朧光华! 不等秦百反应过来,那石斧竟陡然化作一道流光,如同乳燕归巢般,瞬间没入了他的神庭之处! “什么?!” 秦百大惊失色,急忙內视己身! 只见他的魂海之中,那柄古朴的石斧与他的神魂一样,静静的在魂海之中悬浮,缓慢的吸收著魂海之中的力量。 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奇妙感觉从魂海中传来,仿佛这石斧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秦百心中震撼无比。 同时,一段模糊的信息碎片仿佛伴隨著石斧的融入,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同时,几段极其模糊、残缺不全的信息碎片,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耗尽了最后力量,勉强伴隨著石斧的融入,断断续续地浮现在他感知之中: 【…斧鉞…影…】 【…权柄…罚…象徵…】 【…非…天命…不可察…不可御…】 【…威能…十不存一…然…对眾生…仍具……压制…】 信息至此彻底中断,模糊不清,难以解读。 秦百努力消化著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心臟狂跳。 虽然信息残缺,但他大致明白,自己魂海中的这柄石斧,来歷恐怕大到惊天,曾是某种至高权柄的象徵,但如今似乎遭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威能尽失,十不存一,只剩下一点压製作用?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场难以想像的造化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谢静檀的声音:“张师兄?你还在上面吗?试完了吗?我们要走了!” “来了……!” 秦百立刻收敛所有心神,压下內心的滔天巨浪,脸上恢復一贯的平静。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先低头看向自己怀里。 虽然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猜测,但他从怀里取出那件物品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东西正是悬空岛上,秦百在坊市里遇到的那个老婆婆送给他的香囊——里面的护身符。 “一件护身符居然能让我越过这千万年来不曾有人进入的禁制?”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 第117章 无上浮世天女命格 凰九歌! 秦百下定决心,必杀! 这是他的为人准则,既然得到对方如此之大的恩德,那就一定要报答回去! 他快速扫了一眼光罩內——剩下的三件物品仿佛恆古就放在那里。 但是现在有了自己的前车之鑑,他看向那几处空著的格子,“过去岁月里,那些被取走的又是什么?那些人如何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下走去,仿佛和其他人一样,一无所获。 只是他的魂海深处,多了一柄仿佛象徵著无上权柄、却已残破不堪的——斧鉞。 这趟往生塔之行,他的收穫,隱秘而惊人。 地上只剩下那柄半截刀刃、木柄腐朽的大刀——这正是周不归在二楼精心挑选的“神兵”。 他將破刀隨意地提在手中,转身向楼下走去。 来到第八层,只见伏老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秦百手中提著的、属於周不归的破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跟在了秦百身后,一同向下走去。 来到塔外,谢静檀、墨渊和洛剑尘已经等在那里。 此刻除了独自去了右侧路径,不知死活的凰九歌,此次进入墮凡间的十人,还活著的,竟只剩下他们五个。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和诡异。 “走吧,儘快去转生之地。”秦百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五人不再言语,继续沿著荒芜死寂的路径前行。 没走多远,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空地的边缘,赫然矗立著六扇巨大的石门! 其中五扇石门已经彻底坍塌损毁,化作一堆巨大的碎石,只能从残存的基座和部分门框想像它们曾经的宏伟。 石门上的雕刻和字跡早已被岁月或某种力量侵蚀磨灭,难以辨认。 唯有最中央的一扇石门,依旧完好无损地屹立著。 这石门古朴沧桑,材质非金非石,门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用一个古老的、笔画狰狞的字符,清晰地铭刻著一个大字—— 【人】! 一股苍凉、厚重、仿佛承载了整个人族兴衰歷史的磅礴气息,从这扇石门之上瀰漫开来。 伏老头看到这扇门,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便径直迈步,身影很快没入了那扇“人”字石门散发出的淡淡光晕之中,消失不见。 剩下的秦百四人停在门前。 看著那扇唯一的、象徵著“人”的道路。 墨渊突然问道:“嘿……我们进去后,会怎么样?会转生在同一个地方吗?还是各自分散到天涯海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句话暴露出他的信息渠道来源相当狭窄。 洛剑尘看著石门,道:“只要一同进入,范围就不会太远。但是,会被里面的世界诅咒。” “诅咒?”墨渊看向他。 洛剑尘语气平淡的爆出一个惊天消息:“我们选择了命格。转生后,一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那些外门的精英弟子发现,只是或早或晚。” 旁边的谢静檀脸色没有变化,仿佛同样知道这件事。 “那岂不是我们迟早要被他们找到?拿去当探路的炮灰或者更糟?!” 墨渊说了出来,脸上神经质的笑容却又浓郁了些。 “那些精英也未必在这里就能肆无忌惮。” 谢静檀开口道,透露出更多信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巔峰修仙者,但我们仍旧是凡人,所以才能来这里的转生之地,而他们一旦进入墮凡间就会出现在转生之后的世界。並且……”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幸灾乐祸:“他们的修为只要动用过一次,在那方天地的排斥下,就会开始不可逆地、一日日地永久性削减!直到最后,彻底消散,变得和我们一样的凡人!” 墨渊闻言,追问道:“永久性的削减?!也就是说,回到现实也是不可恢復?” “可以这么理解。” 谢静檀点头,“除非回到现实再重新修炼,所以即使他们找到我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们出手……” “原来如此……”墨渊阴惻惻地笑了,“那还等什么?!” 知道了精英弟子並不会隨意滥杀自己后,墨渊率先迈步,身影没入了那“人”字石门散发出的淡淡光晕之中。 “我们也进去吧。” 谢静檀更是一副毫无负担地开口。 人越少,她的性格反而像是越真实。 但这真的是她的性格,也只有她自己本人知道。 又或者到了哪一天,连她自己也忘却了自己的性格。 “张兄,里面见。” 洛剑尘道。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那石门后的光晕进去。 秦百也不再犹豫,他缓慢的向著那里走去——直到最后一刻,眼角余光確信凰九歌不会出现了,再彻底没入。 但秦百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进入其中,一道赤红如血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般,从右侧浓郁的灰雾中疾射而出,稳稳地落在石门前! 正是凰九歌! 她此刻的模样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依旧冷艷,但浑身浴血,红色的衣裙上浸染著大片深暗、尚未乾涸的血跡,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 她的髮丝有些凌乱,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经歷过一场恶战。 但她的那双凤眸之中,却燃烧著兴奋与灼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发现了真正至宝的狂喜! 她的右手之中,紧握著一物。 那並非想像中的神兵利器或能量晶石,而是一支长约一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如血又隱泛幽光的奇异金属笔! 笔桿冰冷刺骨,上面虽然出现了几道裂纹,但依旧隱隱散发出裁定生死、勾销命运的恐怖气息! 这正是传说中地府判官用以断罪孽、判轮迴、修改命格的——判官笔! 凰九歌的异法,对天地间的灵物宝气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在踏上右侧路径后,她便清晰地感觉到那边传来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执掌规则的恐怖宝气,与她的野心高度契合! 她一路追寻,路径险峻异常,最终在一处名为“判官殿”的废墟遗蹟中,遭遇了守护此笔的、由无数冤魂厉魄和轮迴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的判官虚影。 一场恶战,她几乎耗尽了主人给她的底牌,身受重伤,才堪堪將那虚影击溃,夺得了这支笔! 紧握著这支冰冷刺骨却又让她心血沸腾的判官笔,凰九歌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虽然这根判官笔已经严重破损,甚至可以说失去了修改其他人命格的能力,但依旧保留了修改她自身命格的能力!!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扇“人”字石门,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与傲慢的弧度。 “那些废物,只知爭抢残羹冷炙……真正的权柄,在此!” 她丝毫没有与任何人合作的打算。 拥有这支判官笔,她仿佛已经握住了通往无上权力的钥匙。 她不仅要在这墮凡间活下去,更要让外面那乘驾青鸞、宛如神女般的女人,也需得跪下,仰望於她! “以我之血,为墨!” “以我之魂,为引!” “以此间残存轮迴法则,为基!” “重塑我命,断我凡尘枷锁,重定我凰九歌之无上浮世天女命格!” 她径直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丝毫不顾身下血污狼藉,紧紧握住判官笔,艰难地沟通著笔內那残存却依旧恐怖的力量。 石门前,血光冲天,仿佛有无形的笔锋正在强行涂抹、撕裂、继而重新书写著什么。 凰九歌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唯有那双燃烧著疯狂与野望的凤眸,亮得骇人。 第118章 內门弟子,寇玉璇 內门,幻月峰。 此处灵气氤氳成雾,吸一口便觉周身舒泰,远非外门那稀薄灵气可比。 峰顶殿宇隱於繚绕的云霞之中,时有仙鹤清唳,衔芝而过。 万千霞光自天际垂落,经年不散,將整座山峰映照得宛如仙境琼楼。 一座精巧別致的院落內,寇长春脸上的惊疑未退。 他望著眼前的身影,试图看清堂姐的身体,却如同那些外门弟子仰望內门仙师一般,目光被一层极其淡薄、仿佛流淌著金色微光的道韵自然阻隔。 只能隱约窥见一个窈窕曼妙的轮廓,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端庄与高贵。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自惭形秽。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忍不住再次开口:“堂姐,你不是让柳倩传讯,说我的死劫在外门,需立刻进入『墮凡间』秘境方能搏一线生机吗?为何此刻又让我在此静候,迟迟不动身?”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同样笼罩在朦朧的道韵灵光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仿佛能穿透迷雾,清澈而冰冷,其深处似有金色星璇在缓缓流转,漠然注视著世间命理轨跡。 周身气息与这幻月峰浑然一体,磅礴而內敛,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与深邃,仿佛蕴藏著无尽星河。 她便是寇长春的堂姐,內门弟子——寇玉璇。 寇玉璇的目光淡然地扫过寇长春,那双蕴藏著星璇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冰泉滴落玉盘: “谁告诉你,你的死劫,真就在外门?” “什么?” 寇长春猛地一愣,彻底糊涂了,“柳倩明明说……” “那是对外的说辞,亦是说与那『劫』听的。” 寇玉璇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天意晦涩,你的死劫確与你近日在外门的所作所为密切相关,其源头已悄然滋生,锋芒隱现。若你仍滯留外门,劫气牵引之下,杀身之祸必会迅速应验,避无可避。” 她微微一顿,继续道:“我让你高调离开,声称要入『墮凡间』避劫,一是为了將你即刻带离险地,斩断那即將爆发的劫气联繫;其二,便是要蒙蔽那冥冥中的『命数』,以及……那应劫之人。” 寇长春听得似懂非懂,但一股寒意却从脊背升起:“蒙蔽……命数?” “不错。” 寇玉璇眸光愈发深邃,周身的淡金色道韵似乎也隨之微微流转,“让你以为死劫在外门,生机在秘境。让那以为你是去秘境寻求生机的人,也將目光投向那里。 如此,才能真正搅乱既定的命数轨跡。你的劫,起於外门,但最终会应在何处,现已偏离原轨,无人能再算清。这便是『蒙蔽』之功。” 她看著寇长春依旧有些茫然和惊惧的脸,语气终是放缓了一丝,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此静心待著,哪里也不准去。 等到『墮凡间』秘境结束。届时,我自有安排。能否破劫求生,甚至反夺机缘,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寇长春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在堂姐那仿佛能洞悉一切命运的目光注视下,最终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对未知命运和堂姐莫测手段的敬畏。 ……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挣扎浮起,刺骨的寒意和粗糙绳索的紧缚感將秦百彻底拉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没有一颗星辰的天空。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某种血肉暴晒在外面的蛮荒气味。 他发现自己正被粗糙坚韧的麻绳死死捆在一个简陋的土石祭坛中央的木桩上。 祭坛不高,却让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黑压压跪著的一群人。 这些人,就是此界人族?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果然被当作祭品了。 这命格不会在离开这方世界后,还会生效吧? 秦百有些皱眉的想著。 他向著下面看去。 只见这些男女,个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 即便是跪著的状態,也能看出他们平均身高恐怕都接近甚至超过一米八! 男人都是肌肉賁张,筋骨强健,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伤疤和风霜痕跡,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即便是那些女人,也都少有赘肉,且清一色的小麦色皮肤。 根据秦百神魂之力的感知和见识判断,这些人的纯粹肉体力量、筋骨强度,恐怕堪比外界打通了八脉的顶尖武者! 光是前面跪著的那两位,就给人一种人形凶兽般的压迫感。 然而,就是这样的体魄,他们的眼神却普遍麻木、绝望、黯淡无光。 身上穿著简陋的、勉强蔽体的兽皮衣物,许多地方已经磨损不堪。 一个穿著稍显完整、掛著各种野兽牙齿和骨片项炼的老祭祀,正站在祭坛前,用一种扭曲、古怪的音调,吟诵著晦涩难懂的咒语,似乎在向某个存在祈求或安抚。 后面的绝大多数人,跪在那里,如同沉默的岩石,压抑的咒语声音和沉重的呼吸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而在祭坛的最近的地方,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即使在普遍高大的人群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她身上只关键部位裹著几块粗糙的暗色兽皮,露出大片小麦色的、紧绷而充满野性力量的肌肤。 她的四肢修长而有力,肌肉线条流畅却不显臃肿,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脸上涂著几道赭红色的战纹,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此刻,她正死死地將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同样强壮但满脸恐惧的小女孩护在身后。 小女孩穿著小小的兽皮裙,紧紧抱著母亲的大腿,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一种不屈的野性和桀驁,仿佛隨时会暴起伤人。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除了野性,更充满了挣扎、痛苦和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的歉意。 她的目光,正落在被捆在祭坛上的秦百身上。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对他这个“外来者”取代她女儿成为祭品的庆幸,有身为母亲无法保护孩子的羞愧,更有一种“只能如此”的麻木和绝望。 秦百瞬间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不过很他很快皱了下眉头,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东西居然全都不见了!! 不管是身上的灵石、外门令牌,还是从那往生塔带出来的残破大刀、弓箭,以及惊蛰剑、黄皮葫芦和三十张引火符,全都…… 秦百面色微微阴沉,如果说只是这样,他还能接受,那神魂之力的扫视下,显然怀里放著那张护身符的香囊也消失不见。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进入这往生之地,居然会强制性的昏迷过去。 这要是刚好遇到妖魔又或者这些村民不怀好意,他可能还没有醒来就死了! 第119章 「妖魔」——痋奴 老祭祀的吟诵声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急促。 远处山林深处,隱隱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贪婪而腥臭的吸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那里的兽皮女人猛地抱紧了自己的女儿,將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去看祭坛,也不让她去看即將到来的恐怖。 她自己则抬起头,再次看了秦百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然后,她便决绝地低下头,不再看这边,只是用自己宽阔的后背,为女儿挡住一切。 整个部落的人都將头埋得更低,身体颤抖著,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秦百知道可能是妖魔要来了——刚刚他还在想那老祭祀在说什么,现在看来,怕不是与妖魔沟通的语言。 这就是墮凡间。 人族空有强健体魄,却只是被圈养的血食。 生存是唯一的目的,牺牲是常態。 而他的转生,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最危险的绝境——作为祭品,直面妖魔! 冰冷的杀意,开始在他眼底凝聚。 他瞥了眼闭著眼睛念动咒语越发急促的老祭祀以及其他都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深深匍匐在地,无人敢抬头直视祭坛的部落村民,毫不犹豫,立刻於魂海中观想运转《十万天兵之术》! 寿元如同细沙般悄然流逝。 在他身旁,光影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一个与他此刻容貌、体型都完全一致的天兵分身瞬间凝聚! 分身出现的剎那,秦百本体则全力运转《龙象般若功》,神藏之力勃发,同时《凌波微步》的心法已然提至巔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嘶哈……嘶哈……” 那令人牙酸的吸气声和浓烈的腥臭味儿越来越近,树林边缘的灌木剧烈晃动! 就是现在! 天兵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上。 一名跪在地上的汉子旁边,將他放在那里的青铜长矛带走,隨后《凌波微步》发挥到极致,身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向著那腥风传来的方向——侧面的山林疾掠而去! 林间光线昏暗,腐叶堆积,散发出潮湿霉烂的气息。 那“嘶哈……嘶哈……”的吸气声和浓烈的腥臭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 秦百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一丛茂密的、叶片边缘锋利的蕨类植物—— 终於看到了那所谓的“妖魔”——痋奴的真容!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怪物,依旧让秦百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它大约半人高,形似一只被活生生剥了皮、全身肌肉纤维和暗青色血管狰狞裸露在外的瘦弱猿猴,正四肢著地,焦躁地在一片空地上来回爬动。 粘稠腥臭的唾液从它裂开到耳根的大嘴里不断滴落,腐蚀著地上的落叶,发出“嗤嗤”的轻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不堪、不断蠕动的蜡黄色! 以及它嘴里那密密麻麻、如同黑色蛆虫般不断扭动的细碎牙齿! 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腐肉、湿土和某种病態甜腻的臭味,几乎令人作呕。 此刻,它看到秦百似乎愣了一下,它性子本来胆小至极,享受村民的恐惧和供奉,一旦遇到更强大的气息或意外,第一反应是逃跑或观望。 主要依靠恐怖外形和痋虫能力作祟。正因如此,它占据的从来都是最小的人类部落。 不过对於自己月月都在吃的血食,它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更是不认为自己会有危险。 它现在更多的是在想著,究竟要把这个不知死活,闯入自己领域的血食吃掉,还是依照规矩,先去把人类祭祀自己的血食吃掉! “两个都吃——” 最终它终於想通了。 秦百眼神一厉,已经决定天兵的命不要,也要试试对方的底。 他心念一动,天兵分身瞬间將寂灭剑意提升至极限! 以分身为中心,寂灭领域——【终末雪国】悄然展开! 嗡! 一股无形却冰冷死寂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区域! 范围內的光线似乎微微黯淡,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灰色的冰晶尘埃,如同死亡的雪花般无声飘落。 地面上那些腐败的树叶和菌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的水分,变得枯脆。 一种万物终结、归於虚无的寂灭意韵瀰漫开来! “嘶?!” 痋奴猛地一颤,浑浊的黄眼珠剧烈收缩,它显然感受到了这片突然出现的、令它极其不安的领域力量! 这种冰冷死寂的感觉,是它从未接触过的! 它天性中的胆小谨慎瞬间压过了贪婪,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它四肢猛地蹬地,就想朝著密林深处窜去! 但就在它转身的剎那—— “寂灭第九式——【永寂】。” 天兵分身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清晰地传入它的感知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极致的、浓缩到一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光,从天兵分身手中的青铜长剑尖端悄然射出。 那点黑光速度快得超出了痋奴的反应极限,它甚至没能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 【永寂】黑光无声无息地命中了痋奴的后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以那黑光为中心,痋奴狰狞的身躯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掉落! 肌肉、血管、骨骼、那些蠕动的牙齿、浑浊的眼珠……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存在”意义,化为最原始的血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仿佛它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只有原地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寂灭剑意和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腥臭。 天兵分身静立原地,真气略有损耗,但依旧稳定。 但秦百却是满脸呆滯。 “这就……死了?” 他可是已经做好牺牲这具天兵分身,只要抗住能看到对方都有什么能力就行。 结果这只妖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扭头就跑!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妖魔吗? 在来这里前,秦百被一次次灌输了妖魔的可怕,在他心里虽然不认为自己会被妖魔吃掉,但是確实是强大至极! 旋即他明白过来:“是了……这妖魔可能是这里最弱小的妖魔。” 第120章 山神,女人壤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秦百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出去能不能得到灵根。 他心念一动,天兵分身走出极限距离,瞬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回归於虚无。 消耗的寿元不多,但这次试探的价值极大——至少摸清了这种底层妖魔的虚实。 他目光重新看向下面。 祭坛下,死一般的寂静持续著。 老祭祀那扭曲的吟诵声早已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他和其他村民一样,將头深深埋在地上,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妖魔啃噬祭品的可怕声音並未传来。 山林那边,除了最初的一声异响和短暂的死寂,再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跪伏的人群开始出现骚动,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山神……山神大人呢?” “怎么没动静了?” “祭品……还在上面?” “难道山神大人不满意?” 老祭祀也终於忍不住,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充满了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望向祭坛——看到秦百还“完好”地捆在那里,又紧张地望向山林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祭祀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似乎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解释,用一种带著敬畏和庆幸的语气,高声宣布:“山神大人……定然是临时有要事!暂离了!祭祀……祭祀明日再行!”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总算给了惶恐的村民一个解释。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但恐惧並未散去,反而因为这种“异常”而更加不安。 人们低著头,窃窃私语,陆续站起身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祭坛上的秦百,然后纷纷散去,返回那些简陋的石头或泥土垒砌的窝棚。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很快,祭坛附近就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被捆著的秦百,以及那个……迟迟没有离开的兽皮女人。 她鬆开一直紧紧抱著的女儿,低声嘱咐了句什么,那小女儿担忧地看了秦百一眼,乖巧地跑向了村落的方向。 然后,女人转过身,大步走向祭坛。 她的步伐沉稳有力,带著一种野性的韵律。 走到祭坛边,她仰头看著被捆著的秦百,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疑惑,以及一丝未散的歉意。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皮囊和一个用叶子包裹的东西,身手矫健地跳上祭坛,走到秦百面前。 “吃。” 她將东西递到秦百嘴边,声音沙哑却乾脆,只有一个字。 叶子里包著几块烤熟的、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散发著粗糲的肉香。 皮囊里则是清水。 秦百神魂之力扫描过后,没有拒绝。 他张开嘴,任由女人將食物餵给他。 肉质很柴,带著一股腥味,但蕴含的能量似乎很足。 女人看著他吃东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我叫,壤。” 她的发音很奇特,但秦百依旧能听懂,“息壤的壤?” 女人不明白什么叫息壤,想了想,她从兽皮取出一块石头,上面雕刻的正是女人的名字。 “你,不是附近部落的人。”壤的语气很肯定,“你的名字是叫,张百吗?” 秦百咀嚼的动作一顿,“我的东西在哪?你知道吗?” 壤沉默地看著他,“你,好像,並不害怕?山神会吃了你的。” “我其实——有些失忆了,我带著的那些东西里面有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眼见对方並不想回答,秦百准备先询问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 “山神到底是什么?” 他用茫然的眼神看向对方。 壤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闪过一丝屈辱和痛苦,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种坚韧,“山神,就是妖魔!” “它是我们部落祭祀的山神。如果不给他祭祀血食,它就会把我们全部吃掉!” 秦百吞咽下食物:“所以,血食就是人类?也就是我。” “是。” 壤低沉道,“他们,本来想要献祭,我的女儿,是你的出现,所以才改变了注意!” “那妖魔很厉害吗?为什么你们不反抗?” 秦百继续问道。 壤闻言略显诧异,隨后像是彻底相信秦百失忆了。 “那是一种叫痋奴的妖魔,它会钻地,会放看不见的小虫子,钻进身体里,疼得打滚,然后被它拖走……而且,杀了它,会引来更恐怖的妖魔。” 她指了指远处黑沉沉的山脉深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大山深处……有更可怕的『山神』。我们……只是血食。活著,就很难了。” 她的话语简单,却勾勒出了一幅令人绝望的图景:被圈养、被剥削、反抗只会招致更恐怖的报復。 秦百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像痋奴这样的……多吗?你们靠什么活?” 壤没有觉得麻烦,依旧回答道:“多。每个部落,都有『山神』,有的是痋奴,有的是石妖,有的是夜魔……都不一样,都要吃人。” 她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平原和山林,“想要活著……就要打猎,采果子。但林子里的生物,也凶,会吃人。很大,很猛,撞一下,骨头就碎了。” 通过壤断断续续、词汇简单的描述,秦百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人族体魄强健,但妖魔更强,且手段诡异。 生存环境恶劣,哪怕是狩猎普通的生物,都风险极高。 这个世界的人族普遍被分散圈养在各个妖魔的领地里,定期献祭,苟延残喘。 “谢谢你。”秦百忽然说道,指的是她送来食物。 壤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听到感谢,她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你替了鹿……我女儿。该的。” 秦百想著自己的现状,很快就有了破局的法子。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在这个世界,有其他『神』吗?” “其他神?”壤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茫然,她摇了摇头,词汇匱乏地表达著:“没,只有山神……?” 第121章 山彘来袭,剑,借我一用 这回反倒是秦百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往生塔里面有那么多神明,这个世界应该也该有相关的神才对,结果对方只知道一个妖魔假扮的山神。 秦百继续说道,“所以,这个世界没有庇护人族的存在?” 闻言,壤眼神更加奇怪的看著秦百,“庇护我们?除了我们自己,还有谁来庇护我们吗?” 秦百目光微凝,既然如此——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更深的困惑和一丝追忆的痛苦,喃喃道:“没有吗?可是……我好像记得一些……碎片……” 他一边说,一边控制著力量,用出终末雪国。 “曾经的我……”他低声说著,仿佛在努力回忆。 就在壤看著他痛苦的样子,想要安慰说点什么的时候。 异象发生了! 以秦百为中心,方圆十几米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一小截。 点点晶莹的、毫无杀伤力的黑色冰晶凭空凝结,如同不可思议的雪花,围绕著他的身体缓缓飘落、盘旋。 壤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赭红色战纹都仿佛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超乎她理解的一幕,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 她喉咙乾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秦百看著她,眼神“迷茫”:“我记不清……但我感觉……我或许……不是凡人?” 就在壤震惊得无以復加,世界观受到剧烈衝击的这一刻—— “嗷吼——!!!” 一声狂暴、嗜血的咆哮猛地从村落边缘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寧静! 紧接著是石块被撞碎的轰响、窝棚倒塌的声音和村民惊恐的尖叫声! 壤的脸色瞬间剧变,那熟悉的咆哮声让她眼中的震惊立刻被强烈的恐惧和警惕所取代! 她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惊呼道:“是山彘(zhi)!它怎么闯进部落来了?!” “山彘?” 秦百立刻维持著周身飘雪的异象,快速问道,“很厉害?” “很凶!很大!皮像石头!獠牙能撞穿石墙!” 壤语速极快,脸上已经露出了战士面对威胁时的决绝和紧张,“它是我们平时狩猎最危险的猎物之一!怎么会突然发狂衝进部落?!” “你相信我吗?”秦百忽然说道。 壤一愣,抬头看他。 只见秦百周身雪花依旧飘洒,他看著她,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平静”所取代:“帮我解开绳子。或许……我能解决它。”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结合眼前神奇的飘雪异象,深深撼动了正处於慌乱和无措中的壤。 解除一个祭品的捆绑,这是对部落规则的巨大挑战! 但……山彘正在肆虐,绝对会杀伤很多族人,而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如此不同寻常! 壤只犹豫了一瞬。 野性的直觉和眼前超自然的景象让她做出了冒险的决定。 她猛地抽出藏在腿侧的一把简陋但锋利的刀刃,几下割断了捆住秦百的绳索! 绳索鬆开的瞬间,秦百活动了一下手腕。 “壤!你做什么?!你——” 就在这时,那远处的石屋里面出来的老祭祀一眼就看到了壤割断绳索的举动,发出尖锐又惊怒的嘶吼。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这个意外出现在他们村子的外来者,身上居然飘散著淡淡的黑色雪花。 那怎么可能?!! 几个手持青铜长矛、正准备结阵对抗山彘的部落战士也愕然回头,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啊啊!!” 那头髮狂的山彘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刨动蹄子,如同一座肉山般迅速將几个部落战士撞得横死当场! “畜生!!” 人群里,一个身形最为魁梧的发出尖锐又惊怒的嘶吼。 他正是这个部落的族长。 他目睹不少战士惨死,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放箭!拦住它!” 他身后数名最为精锐的战士立刻上前,立刻將长弓对准那里的山彘。 这些战士的力量都极其恐怖,但大部分箭矢撞在山彘那岩石般的革甲上,纷纷弹开,只有一支极其幸运的箭矢,噗嗤一声射入了山彘的一只眼睛! “嗷——!!!” 山彘发出了痛苦至极的狂嚎,剧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剩下的独眼赤红如血,不管不顾地朝著族长等人的方向发起了更狂暴的衝锋! 那支插在眼中的箭矢隨著它的奔跑剧烈晃动,更添几分凶厉! 虽然两名精英战士被獠牙挑飞,生死不知,但族长和剩余几人拼死用长矛卡住山彘的獠牙和四肢,竟真的暂时延缓了它的动作! 它受伤不轻,血流如注,只要坚持下去,並非没有击杀的可能! 族长脸上刚露出一丝狠厉和希望—— “嗷吼!!” “吼——!!” 村落另外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了两声同样狂暴、甚至更加嗜血的咆哮! 声音迅速接近,地面再次开始震动! 竟然还有两只山彘! 族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剩下的只有彻底的绝望和惨然。 一只受伤的山彘已让他们损失惨重,三只齐至……部落今日,註定要被夷为平地,所有人都会成为它们的口中食! 所有的战士和村民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绝望之中,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老祭祀瘫软在地,喃喃自语,仿佛在向那並未现身的“痋奴山神”祈求。 就在这末日般的绝望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剑,借我一用。” 眾人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那个本该是祭品的外来者——秦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正抬手对著那里的祭祀说道。 老祭祀看著来到自己面前的秦百,尤其是那身周隨著秦百走动落下的黑晶雪花后,愣愣地就把自己腰间最锋利的青铜剑递给了对方。 从这个部落里掌握著不小权力的老祭祀手中接过了那柄青铜长剑。 “他……他要做什么?”有村民颤抖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