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未来,贷成道祖》 第1章 负债纍纍,但有掛 大离,凉州,阳木县。 残阳將落,流云盪来。 暗红的光辉透过云层,似若被搅碎般洒落大地,垂流於王家村的长空。 云层之下,白鹤齐飞,拖带著一排绵长阴影,朝一处孤零零矗立在田边的房屋徐徐笼罩而来。 “小武他娘,欠我家的钱啥时候还?” “牛婶,可否再宽限几日?小武他身子还没好呢。” “还没好?不是我说你,小武哪是练武的料?非得浪费这钱!” “是是是。” “我也不是不帮你,只是我儿子马上就要成亲了,实在缺钱的紧,要不,把你家的田地卖了?” “这……” 两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顺著门缝溜进屋內,滑入耳中。 一道是女声,振振有辞;另一道也是女声,唯唯诺诺。 “嘶!” 韩武竭力地撑开沉重如山般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我不是在天台吗?』 脑袋好似一团浆糊,各种记忆如断线珍珠洒落一地。 忽地一股剧烈痛楚泉涌而来。 韩武吃痛一声,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像是钢筋,將所有珠子串起。 记忆成线,让他不得不接受既定的事实。 他穿越了! 从前世因刚需而高位接盘的房奴穿越到了此方世界。 所处的王朝叫作大离王朝,不属於前世任何王朝。 而他所在的位置是大离王朝境內某个边缘县城下的普通村庄。 大离王朝以武立国,武道是永恆的主旋律。 原身虽然是王家村的底层百姓,却志存高远,不求通过练武改写命运,但求活出个人样。 平日省吃俭用,总算凑够拜入武馆的费用。 可没有门路,只能托人帮忙。 结果不仅被骗吃骗喝,骗光钱財,还因此欠下羊羔利。 一气之下,原身上门討要说法,却被对方矢口否认,打成重伤。 坚持了几天,还是没能挺过,这才被韩武鳩占鹊巢。 『练武借贷,买房借贷,果然底层人民的苦难贯穿古今。』 韩武轻嘆一声,而后將目光投向窗外。 外面的两人还在交谈。 从记忆中得知,其中一人是韩武的养母,待他视如己出。 另一人是邻居牛婶,前来要债。 为了练武,原身不仅欠下羊羔利,还向邻居借了些钱。 不多。 才一钱。 但此刻却让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听著母亲委曲求全的声音,韩武强撑著身体下床,打开门。 “啊,小武,你醒了?” 韩母闻声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心。 “你才刚醒,就別下床了,待在屋內好好休息,待会儿娘给你熬药。” 韩武惨白的脸上挤出笑容:“娘,我没事。” “没事也得待著。”韩母有自己的关心方式。 韩武没回话,看向牛婶,轻声道:“牛大娘,欠你的钱可否过两天再还你?” “那就说定了,两天后我找你要!” 见韩武都这么说了,牛婶的语气软了下来。 没要到钱,她心情极差,连客套的话都没说就径直离开。 “小武,外面风大,你先进去,我给你熬药。” 韩母不由分说搀扶著韩武进屋,隨后转身进厨房,嘆气连连。 她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平日里就靠缝缝补补赚些钱贴补家用。 主要劳动力还是韩武。 但现在韩武受伤,光是医药费就捉襟见肘,入不敷出,家里哪还有钱。 而且,米缸也快见底了。 “唉!” 韩武躺在床上,记忆翻涌。 『这个世界的武道不简单!』 他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武將立国,可遍览记忆发现,绝非如此。 这个世界的武道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更像是前世的武侠小说。 飞檐走壁,开碑裂石,並不是传言。 记忆中有蛛丝马跡。 隔壁村的某猎户,仅靠一人就猎到了一头比猛虎还大的野猪。 此事轰动盐山镇的十里八村,原身当时也好奇去看过,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连一个普通猎户都这么厉害,那真正的武者岂不是杀人如捏鸡仔?』 韩武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前世大家都是普通人时,再有阶级差异,至少还有生命保障。 可这一世,武者一出手,说不定打个喷嚏,对普通人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太令人不安了! 这让他很没安全感。 『我也要想办法练武!』 剎那间,韩武与原身的想法不谋而合。 “来,小武,喝药。” 这时,韩母端来一小碗汤药,吹了吹,递给韩武。 韩武接过药后,她也不休息,准备去做饭。 儿子刚醒,得补补。 左顾右盼找了半天,也不见什么大补之物,只能摇摇头,去米缸淘米。 可掏了良久,不过才半碗。 韩武望著这一幕,默默改变了想法:“还是先赚钱吧。” 家里没余粮,还欠著牛婶和羊羔利的钱。 前者的钱好还,后者就是大窟窿,还不起是会家破人亡的。 他思索著赚钱的法子。 原身主业农民,副业不是猎户,也不是渔民,而是伐木工。 农忙时节,原身就忙农活,其他时间,大多是给大户人家伐木砍柴。 王家村附近,別的没有,山林眾多。 不过基本都有主,原身只赚个辛苦钱。 『有赚钱的路子就行。』 韩武放下心来,怕就怕连赚钱的门路都找不到。 『只是,我这身体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 对方下手极狠,往冒烟打的那种,即便韩武身体不错,此刻依旧浑身酸痛。 短时间內,怕是没有劳动能力。 『还是得练武啊!』 实力不如人,他再有理也没用。 人家是武馆弟子,压根不用跟普通人讲道理。 “娘,我出去走走。” 趁著汤药发挥作用,韩武想走动走动,促进吸收。 “好,那你当心点。”韩母叮嘱了一句。 韩武应下,走出大门,打量著这个世界。 一样的天空,一样的夕阳,一样的山林,一样的负债纍纍。 『这是我吃饭的傢伙?』 韩武注意到脚下的斧头,俯身拿了起来,在手里掂量著。 忽地,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彻: 【经检测,基础斧功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他眨了眨眼,上下左右晃荡一圈。 声音还在,不是幻觉。 『是真的!』 韩武脸上露出笑容,只觉得原本昏暗的人生,似乎被撕扯出一道大口子,有束光照射进来。 他抬眼看向远方天际,灿而有神。 不一样了。 此世他有掛! 第2章 掛也在放贷 掛在放贷! 『现在的掛这么与时俱进?』 高兴没多久的韩武,仔仔细细的盯著面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 合著前世欠债,今世也要欠? 欠就欠! “可是怎么贷款呢?” 韩武犯愁,念头刚落,声音变了: 【將基础斧功入门提升至小成,需4点运道,首付2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运道是什么?』 一个陌生词语引起了韩武的注意,他对系统的认知还停留在表面阶段,有诸多未知。 好在系统对於客户服务贴心,马上给出回应。 一块透明面板如水波般浮现在视网膜深处: 【姓名:韩武】 【运道:6】(运道与实力、身份地位、气运等因素有关。) 【技艺:基础斧功(入门)】 面板通俗易懂,扫一眼差不多就知道意思了。 『等等,我有6点运道,为何要贷款?不能直接支付?』 韩武发现了盲点。 提升基础斧功至小成,满打满算也才4点运道,他有6点,全款支付绰绰有余,还借什么贷? 沟通面板,要全额支付。 面板无回应。 到这里,韩武哪里不明白,自己的掛只接受分期,不接受全额。 黑! 真黑! 黑也贷!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这一回,面板没装死,回应的比光速还快。 【贷出成功,基础斧功提升至小成,请在一旬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没感觉啊!』 韩武低头看了看身体,没啥变化。 可下一刻,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诸多挥斧劈柴的画面,重叠起来,融为一体。 隨著画面消散,一股记忆涌入脑海,扎根身体。 『咦?身上的伤势好了?』 脑海中的变化具现到了身体? 韩武有些吃惊。 『是因为斧功提升,所以强化了身体,使得我的伤势好转?』 不无这个可能。 只是韩武没想到,仅是从入门到小成就让身体恢復大半。 他活动了筋骨,发现身上的痛楚减轻不少,已经能够做些体力活了。 而且因为基础斧功的提升,似乎他的气力也有所增长。 虽然不多,但聊胜於无。 这般变化,让韩武心中欣喜,琢磨著估计用不了几天,身体就能完全康復。 到时就能干活了。 能干活,就意味著能赚钱,能练武,能成圣做祖…… 扯远了。 我得先还债! 『该怎么还?』 在这方面,系统永远快他一步,念头瞬起,脑海中就有了动静: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点运道。】 【2、有效砍柴800次。】 【3、支付4钱。】 【註:一经选择,不可更改!】 韩武:“???” 第二种和第三种都很好理解,但第一种是什么鬼? 『贷出功法需要4点,还贷却需要6点,这系统心是黑的吧?!』 简直跟前世还房贷一样离谱。 前世贷款买房就是如此,利息可能比本金还多。 合著余下的2点运道,全是利息? 系统好的不学,坏的照搬,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韩武不懂,但大受震撼。 『该选哪种呢?』 吐槽归吐槽,该还还是得还。 没考虑多久,他就有了答案。 运道目前於他而言较为陌生,且不知具体增加方法,得留些备用,暂且放弃。 至於金钱? 他连一钱都还不起,更別提四钱了。 『我选第二种。』 这么看下来,韩武似乎別无选择。 【选定成功!】 【欠贷:基础斧功(0/800),期限10天。】 声音响起,负债加身,手中的斧头顿时不香了。 『试试效果吧。』 韩武拿起一根木柴,隨手劈下,將其劈成两段。 【基础斧功+1】 债务-1。 『果然如此。』 韩武眼睛一亮,继续劈柴,但这一次,任他劈的木屑横飞,系统都没有提示。 『看来这些都属於无效劈柴。』 韩武目露思索,旋即继续尝试。 “小武,吃饭了。” 一炷香后,屋內传来韩母的声音,她似乎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见韩武在劈柴,顿时脸色一紧:“小武,你在做什么?” 说著,她快步走来,一把夺走韩武的斧头。 韩武笑了笑:“没事,我就活动一下。” “要活动也得等身体好了再活动。”韩母责怪了一句,隨即拉著韩武进屋,“走,进屋吃饭。” 屋內。 “娘,这米匀点?” “我不爱吃。” “那多吃菜?” “也不爱吃。” “……” 晚饭並不丰盛,配菜是豇豆,自家种的,已经吃了大半个月,主粮是粗米,但被韩母全都留给了韩武。 她自己则伴著米汤,就著豇豆,填饱肚子。 “娘,家里还有多少钱?”韩武突然问道。 “十多文吧。” 韩母回了句,就沉默下来。 原身的练武,可谓是掏空了大半家底,除了十亩良田和三亩桑地外,几乎没有积蓄。 但良田和桑地要用来交税,不能轻动。 “小武,要不你明天带十文钱去王西山挖银子?”韩母带著商量语气开口。 闻言,韩武脱口拒绝:“不行!” 他记忆中浮现出与王西山相关的信息。 王西山是镇上王员外年前买下的土地,因山地荒芜,一直开放,任由村民进出。 一个月前传出消息,有村民在山中挖到银子,轰动四方。 此后每天都有许多村民带著锄头前去挖银子。 王员外得知后,立即封山,但架不住村民对银子的贪婪,只得放开。 却定下规矩,每次进山需要交十文钱。 时至今日,十里八村每隔几天都有消息传出,说是哪家幸运儿挖到了银子。 韩母这么做,也是想捡便宜。 毕竟幸运儿这么多,为何不能是自家呢? 在这一点上,原身倒是谨慎的多,虽然羡慕,但不认为好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从未花钱去挖银子。 “娘,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等明天身体好后,我就跟赵叔去砍柴。” 韩武跟原身一样的想法,甚至更为坚定。 前世吃过无数亏的他,料定其中有他不知道的隱情,自然不会傻傻去送钱。 “唉,实在不行,就去镇上找你大伯借点。” 韩母嘆息一声,没有纠结此事,改口道。 韩武无声点头,心中却没有这个打算。 自父亲死后,大伯跟他们一家就鲜有往来,论亲疏关係可能还不如牛大娘,未必肯借钱。 与其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明天身体就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就能上山伐木,边赚钱边还贷了。』 第3章 武威震殊俗 晨曦初破,朝霞似锦。 韩武穿越第二天,欠795点经验。 美好的一天,从还贷开始。 “娘,我去干活了。” 韩武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带了些菜饼,与韩母告辞。 “路上小心点。” 韩母叮嘱了句,注视著儿子离开。 走在乡间小路,望著金黄色的田野,呼吸著新鲜空气,韩武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再过些日子就要割稻穀了。』 秋收將至,稻穀成熟,忙碌的生活即將拉开序幕。 交税的日子也会如约而至。 『得儘快多赚些钱,远的练武不说,等秋收时,还要请人帮忙割稻。』 十亩田地,仅靠韩武一人没十天半个月是收割不完的,必须请人。 不然误了交税时间是会被拉壮丁服徭役,辛苦不提,能归来者寥寥无几。 而请人,自然要付酬劳。 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笔开支。 念及此,韩武惆悵起来,这么算下去,他何时何地才能拜入武馆练武啊! 正想著,不远处迎面走来一挑著粪桶的老汉。 韩武认得来人,是村子里的老人,人还算友善。 他打了个招呼:“张大爷……” 话语未尽,却见张老汉熟视无睹般撇过脑袋,如避瘟神般加快脚步。 见到这一幕,韩武咽下到嗓子眼的话。 『是因为孙健么?』 他稍加思索便猜到了原因,此事与骗他钱財的孙健脱不了干係。 仅仅是因为孙健是武者,哪怕这件事的过错方不是他,也该由他承担后果。 村民们不敢得罪孙健,所以只能对韩武敬而远之。 真是不讲道理啊! 韩武摇了摇头,不再自討没趣,加快步伐,朝著西二山赶去。 “小武,你身体好了?” 伐木工队伍的负责人叫赵申,与韩武父亲是老熟人,见到韩武,关切问道。 韩武点了点头:“好的差不多了,赵叔,今天有什么活吗?” “有是有,只是……算了,你跟我来。”赵申领著韩武找到一名中年汉子,“王达,小武今天跟你一起伐木。” “赵哥,我这人够。”王达面露难色,挤出一个笑容,“要不,你换个?” 赵申瞪了眼王达,后者笑容依旧。 “赵叔,我自己砍吧。” 韩武看出端倪,这些人都因为孙健的缘故而不愿与他组队。 他也不强求。 “你一个人?”赵申皱眉。 伐木,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劳作,往往需要多人配合。 韩武才恢復不久,一个人估计一天下来连砍一棵小树的钱都赚不到。 伐木不单单是砍下来就完事,还要除去旁枝末节,运下山去,如此才算完整砍完一棵树。 整个过程,都需要同伴配合。 不过赵申也知道韩武目前的处境,就算他將韩武强塞给其他队伍,其他人也未必会接受。 “那你就试试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待赵申离开后,韩武主动远离人群,在树林中寻找了起来。 树林之中的树木大多为阳杉木,质地轻软,结构均匀,防腐抗震,適用於建筑和桥樑,深受城里人喜爱。 伐木队將阳杉木分为多个层级,树干直径在三寸至五寸为小树,在六寸至九寸为中树。 他一个人,自然要挑选小树。 不多时,韩武选中一棵,开始挥舞著斧头砍伐了起来。 远处的一眾伐木工见韩武果真准备一人伐木,表情各异,却也没有关注多久,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基础斧功+1】 【……】 『这才是还债打开的正確方式!』 才砍了几下,脑海中就开始响起系统的声音,比昨天挥砍数十下就响两下可多得多。 『照这个速度下去,岂不是很快就能还清?』 韩武顿时充满了干劲。 一炷香后,韩武气喘吁吁。 稍作休息,他继续砍伐。 就这般,砍砍停停,半个时辰后,树木隨之倒下。 『呼,要不是基础斧功提升,估计还得过一炷香时间才能砍完。』 韩武算是真正见识到伐木的艰难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同样適用於伐木。 越到后面,身体就越是疲惫,休息的时间就越长。 伐木,比拼的不止是气力,还有耐力,砍完一棵树,人都有可能虚脱。 这还是在韩武有基础的情况下,寻常人伐一棵树没一两个时辰完不成。 盏茶功夫后,韩武继续劳作。 伐木虽累,但累並快乐著。 【基础斧功+1】 【……】 又花了半个时辰,韩武將树枝给清除完毕,这才坐下休息。 此时的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按照规定,砍小树有20文,但要运下山,否则10文,感情我忙了半天也就赚10文,体力活是真难赚钱啊!』 韩武边吃边盘算著。 “好在已经还了一百多的债。” 一天下来,估计得有三百左右,差不多三天就能还清欠贷。 又能赚钱,又能还债,韩武突然觉得伐木也没那么不堪。 “快看,苏远又猎到大物了。” “是豹子,嘶,这小子太猛了!” “得赚不少钱吧。” “……” 正休息,韩武听到不远处传来眾人的艷羡声,循声望去,就见一年轻男子扛著一头黑豹下山。 年轻男子目测一米七多,身材不算魁梧,气力大的惊人,扛起的豹子几乎要將人身给淹没。 『苏远?』 韩武咀嚼著这个名字,想起对方的身份。 此人住隔壁村,父子都是猎户,家境本还算富裕,可一切因其父去世而改变。 在这个丧葬与孝道绑定的时代,卖身葬父(母)不是个例,哪怕再穷也得將亲人风光大葬。 苏远亦是如此,掏空家底,险些卖身葬父。 后来不知怎地,苏远像是开窍了,没多久就成为远近闻名的打猎好手。 不仅给父亲办了个风光葬礼,还偿还了所有债务,甚至一跃成为十里八村令人羡慕的富户,说媒的都踩烂了门槛。 原身此前见到的那头大野猪就是苏远狩猎到的。 “苏远赚的钱,都够去县城买个户籍了吧?” “可不是么。” “我听说,他在凑钱,想练武呢。” “练武好啊,將来肯定有出息,要是我有钱也送孩子去练武。” “这一头豹子,估计就赚够了练武的钱!” “……” 听著眾人的话语,韩武眼中也泛起羡慕之色。 一头黑豹,保守估计能赚个三四两。 同样是干活,別人一天赚够几个月的钱,再想想自己,自惭形秽啊! “干活!” 中午休息了半个时辰,韩武恢復精力,顶著不算燥热的太阳继续伐木。 其他伐木工则早就开始挥洒汗水了。 许是上午用力过猛,下午韩武的效率大大降低。 花了三个时辰才堪堪砍成一棵中阳杉木。 太阳都快坠落西山了。 “发工钱了!” 第4章 席前的眾生相 夕阳微落,流云渐散。 遥远的天边洒落金灿灿的光芒,穿透层层薄雾,隨风散开,飘落在眾人劳动了一天的身上。 阳光沥肩头,累並快乐著。 “王达,你们今天的工钱是九十文。” “谢赵哥。” “张三,这是你们的。” “……” 赵申带著钱,清点大伙一天的劳动成果,边走边发。 很快轮到韩武。 “咦,韩武今天竟然砍了一棵小树和一棵中树。” “这么厉害?” “他不是受伤了吗?” “……” 之前大伙都在忙活,哪里有功夫关注韩武。 现在发工钱了,都閒暇下来,立即发现韩武那边的情况。 一个人一天砍两棵树不稀奇,有点经验的老人几乎都能做到。 但那是建立在两棵小树的前提上。 一棵小树,一棵中树,哪是一个普通伐木工能做到的? 何况,韩武前段时间刚被打成重伤,伤势怕还没有好完全吧? 不解、惊讶、茫然……诸般情绪浮现在眾人脸上。 “小武,小树十文,中树二十文,一共三十文,给。” 赵申也是短暂愣了下,隨即结算工钱。 “多谢赵叔。” 韩武接过小铜板,道谢一声。 三十文不算多,却是他一天的劳动所得,握在手中,暖洋洋的。 “小武,你跟我来下。” 今天的工钱已经算清,不过赵申並未离开,而是单独叫走韩武。 “赵叔,有什么事情吗?” 四下无人,韩武问道。 赵申抿了抿嘴唇,脸上转瞬即逝一抹挣扎之色。 “小武,明天……你不用来了。” “是因为孙健?” 韩武声音不变,早已从赵申表情看出端倪。 赵申没有说话,只是从鼻腔间嘣出个“嗯”字。 他也有难言之隱。 不是他不帮衬韩武,而是孙健的身份太敏感,是能够和柴帮对话的人物。 柴帮掌握著伐木队的生杀大权。 韩武继续留在伐木队里,一旦被孙健所知,会殃及池鱼。 他不能因为韩武而不顾大家的钱途,这么多人可全都靠著这份差事养家餬口呢。 “我知道了。”韩武沉默片刻,表示理解。 赵申知道韩武心里不好受,宽慰道:“你也別太担心,孙健他未必会……总之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我隨时欢迎。” “多谢赵叔。” 韩武没有怪赵申,对方能做到这步已经仁至义尽。 只是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孙健仅凭一个武馆弟子的身份就弄的他人厌狗嫌,逼的他无处可去。 这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小武,其实我这里还有个门路。” 赵申迟疑半剎,还是开口。 见韩武视线瞥来,他轻声道:“你可以去王家木场碰碰运气。” 王家是镇上的大户,產业直通县城,受武者庇佑,未必会惧怕孙健。 “好,我明天去试试。” 韩武点了点头,便与赵申告辞。 目送韩武远去,赵申轻嘆一声。 韩武赶在太阳落山前下山。 走在田间小路,远远瞧见矗立著的自家房屋,像是个顽固迟暮的老人,摇摇欲坠。 “娘,我回来了。” 进门前,韩武调整心情,朝里面喊了句。 听到动静的韩母连忙放下针线,走了出来:“回来就好,快去洗洗。” 韩母端出木盆,里面盛著半盆水。 房屋不远处就有溪流,所以家里平日不缺水。 望著浑身木屑,大汗淋漓的韩武,韩母心疼不已:“看你这著急的样子,叫你休息几天再去,非得今天去。” “娘,我饿了,晚饭好了没?”韩武笑了笑,转移话题。 “今晚没弄。”韩母摇了摇头,“去老李头家吃。” “为啥?” “他家孙子李力拜入武馆,摆席请乡亲们吃席,我今天隨了礼。” 韩母小心翼翼的说著,边说边留意韩武的面部表情,担心儿子受到刺激。 “李力?” 韩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流著鼻涕跟在他身后的孩童。 几年前,李家跟他们一样住在旧村,后来家境变好就搬到了新村。 王家村分为旧村和新村,两个村子隔的不远,就千百米,但家境截然不同。 新村普遍比旧村有钱。 “这样啊,那就去吧。” 韩武扯出一个笑容回道,他自然注意到韩母表情,心中戚戚。 原身有练武之心不假,可惜眼光太差,找了个骗子。 『不过,我待会倒是能够问李力打听下武馆拜师一事。』 不管是世道如此,还是先前种种遭遇,无不让韩武坚定练武决心。 俗世洪流,底层百姓,光是站稳脚跟就千辛万苦,想要出人头地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要过上安稳日子,唯有努力往上爬! “对了,小武,今天做的咋样?”韩母隨口问了句。 韩武没有將自己失业的事情道出,而是笑道:“很好,今天赚了三十文。” “这么多啊!”韩母一惊,旋即不悦道,“下次別这么辛苦了。” 韩武嘴上答应了下来,心中却忧愁著。 他还在想明天赚钱一事。 『只能明天去王家木场看看了。』 母子俩简单收拾几下,就锁上门直奔新村。 李家这次请的人不少,覆盖大半个村子,沿途遇到很多街坊邻居。 眾人结伴,给这个死寂般的村子增添了几分热闹。 当然,热闹是他们的,与韩武母子无关。 期间还遇到牛婶,韩母正要打招呼,后者转身就与张大爷一家攀谈了起来。 这般尷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新村才有所缓和。 韩武远远望见一户人家炊烟升起,烟火气瀰漫上空。 其房屋前,摆著十多张桌子,有人潮涌动。 “这是將全村人都请来了,老李家的孙子有出息了啊!” “是啊,老李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我家那臭小子能有老李家孙子一半好,我就烧高香了。” 一路走来,放眼望去,到处都在热议李家和李力。 言语之间,满是称讚。 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能够拜入武馆,就算是出人头地。 若是小有成就,便是光宗耀祖,来日有望在族谱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后福佑族內,祭祖时,未尝不能上头香,坐首座。 “哟,大伙都到了,快落座,马上开席!” 第5章 人穷志高 人逢喜事精神爽,完全詮释在老李头身上。 老李头驼著背,弓著身体,一副老態龙钟的姿態。 此刻却红光满脸,精神抖擞,热情的招待眾人落座。 “我们去角落吧。” 韩母知道他们不受欢迎,主动领著韩武去角落坐席。 “李力年龄快十六了吧?老李头该给他张罗媳妇了,我有个朋友……” “得了吧,李力可是拜入武馆了,前途不可限量,哪里会缺女人?” “听说成为武者可以三妻四妾?” “还能免税呢。” “胡说八道,那是人家武生才有的待遇!” “……” 短短不到百步的距离,仿佛走过一生。 沿途所过,所谈论之事涵盖各个年龄,但话题重心始终绕不开李力。 韩母听的兴致索然。 韩武却来了精神。 『武生?!』 这个词犹如一记重锤,敲醒了久远的记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离王朝以武立国,以武为本,甚至將其视为国本,不可动摇。 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开设武院。 借武院培育武者,统摄天下。 王朝与武院可谓是息息相关,王朝存在多久,武院就存在多久。 毫不夸张讲,大离建朝七百余年,武院独占七百年! 称得上一句厥功甚伟。 可时至今日,武院早已背离初衷,越来越面向达官贵人。 普通人想要拜入武院,难如登天! 原身也曾將武院作为第一意向,奈何条件苛刻,只能望而却步。 『两个月內將武院给的功法修炼成功,方可加入武院。』 加入武院,只有这一个条件。 从字面上看,毫无感觉,但深扒开来,所展露的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什么功法? 如何修炼? 何为成功? 这些都是难点痛点。 据韩武了解,武院只给功法,不负责教授。 换句话说,拿到功法,隨你怎么练。 练成功,你就是武院的学生。 练不成,只能说你与武院无缘。 而且是终生无缘,因为你的一生只有这么一次加入武院的机会。 错过了,只能望穴空嘆。 原身別的没有,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所以打消了念头,乖乖去找武馆了。 『去武院买秘籍,好像才一两银子?』 韩武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与原身不同,他有掛,底气会稍微足那么亿点。 原身没人教练不成,他未必。 『可以试试!』 韩武眼睛发亮,越想越觉得去武院买秘籍自己修炼这个方法可行。 与其拜入武馆,倒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毕竟很多人將孩子送往武馆拜师的最终目的便是进入武院,成为武生。 『那就先定个小目標,赚够一两银子,去武院买秘籍!』 相比於拜入武馆的五两,十两,武院的一两银子简直在做慈善。 改变目標后,韩武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连带著縈绕在身上的那股不自在感都荡然无存。 胃口大开。 人数还未坐满,他就盯著桌上的菜餚,跃跃欲试。 王家村吃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得一桌子坐满才能开席,而坐满一桌需要十人。 韩武这一桌人数最少,只有两人,是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位置。 鲜有人来。 隨著时间推移,其他桌都已经凑满人数开吃了,韩武这桌也才添至五人。 “各位,別等了,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大伙吃吧。” 一位年长的老者开口道。 韩武不认识此人,应该是新村的。 有人开口,大伙也不再拘谨,各自拿起筷子。 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菜,有荤有素,算是韩武穿越后吃过最好的一顿。 他早已飢肠轆轆,此时更是放开胃口大快朵颐起来。 饶是如此,几人吃饭的速度还是不及上菜的速度,几乎每隔半刻钟就有新菜。 “李力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大伙瞬间安静下来,不约而同转向前方。 “他就是李力?我都快不认识了。” “这么壮,难怪能拜入武馆。” “那不是王员外的管家吗?他竟然也来了!” “还带了厚礼呢。” “……” 短暂的沉寂后,眾人热议了起来。 可隨著李力抬手,全场顷刻间安静下来。 李力朝著大伙抱拳,中气十足道:“各位,吃好喝好!” “好!” 简单一句话,引起了大伙的频频喝彩。 接著,李力父亲又讲了几句,眾人才重新埋头。 皓月当空。 眾人吃饱喝足,拍著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而归。 韩武和韩母走在夜色中,一路沉默。 突然,韩母叫了声韩武。 “怎么了?”韩武不解的望向韩母,却见对方面容有些严肃。 “小武,之前你想练武,其实娘心里一直不支持,觉得你不务正业,不如把家里的庄稼忙活好,娶个妻子,成家立业。” “娘,你……”韩母的態度让韩武有些不適应。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母打断:“不过今天娘想通了,你想练就练吧,娘会支持你的。” 可能韩母也觉得这话不太像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音刚落,也不等韩武反应过来,就匆匆离开。 韩武愣了良久,突然轻笑一声。 不知为何,这种被家人支持的感觉,让他的心窝暖流澎湃。 “娘,那我们家还有没有压箱底的钱?” “胡说什么呢,钱都被你花的差不多了。” “……” 感情只是口头上的支持啊! 躺在床上。 韩武满脑子都想睡觉。 巴不得明天早点起床,然后去王家,儘快赚钱,凑够一两银子去武院。 但可能是今晚吃的太多,他翻来覆去,非但毫无睡意,反而越发精神。 『对了,看看面板。』 没办法,他只能找点事情做了。 意识潜入面板,韩武查看起了今天的收穫。 一共偿还了261点经验。 『800点经验,按这个速度下去,三天差不多了,前提是,明天能去木场干活。』 之前没发现,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提升斧功的变化,不仅仅是身体好转,更是耐力的增长。 明明他白天伐木很累,但此刻浑身竟然没多少酸痛感,等明天一觉醒来,估计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天。 接著,他又想到自己多久才能赚到一两。 『不想了,明天得早点起去当牛马呢。』 第6章 韩母的支持 天色破晓,白露未尽。 “你还要借?” 被吵醒的混混马元颇有起床气,但得知韩武准备继续借羊羔利时愣了下。 “你上次欠的钱还没还,现在又来借?你当我是菩萨呢?” 韩武懒得解释,拿出最后一亩桑地的地契,扬了扬:“这是我家桑地的地契,不是上次抵押的那一亩,是另外一亩,你借不借?” “我瞧瞧。”马元连忙回屋,他得看看契约才能確定。 关上门,任由韩武在门外等著。 韩武也不著急,只要马元不傻,肯定会借的。 『上次跟娘要地契,好说歹说才要到,那是百般不愿,谁知今早她却主动给我了。』 他早早起床,本想去王家找活,没想到被母亲叫住。 后者一言不合拿出一张地契,交到他手中,让他自行处置。 他思来想去,不愿再等下去,所以拿著地契前来借钱。 想起早上韩母的叮嘱,韩武感慨万分。 原来韩母的支持,並非口头,而是真的付诸了行动。 他都能想到,昨晚韩母肯定一夜未睡,整晚都在思考著此事。 毕竟地契对於农民而言,那就是命,哪能轻易拿来抵押借债。 吱呀。 不一会儿,换了身衣服的马元打开门,手里拿著一张契约。 “把你的地契给我看看。” 马元从韩武手中接过地契,核对起来,很快有了结果。 “不错,的確不是同一处,你想借多少?” 韩武心中早已有数:“跟上次一样,三两,地里的作物我都没动,算作一两。” “多了,我要那么多桑地没用。”马元摇了摇头。 他只要地,作物对他无用,到时还得找人处理,麻烦的很。 第一次愿意借,盖因韩武是优质客户,算是拉近关係。 这次,他就不愿了。 “那你能借多少?” “一两。” “太少了,二两?” “……” 两人討价还价,最终定为一两二钱。 以桑地抵押,作物仍归韩武。 签订契约,马元爽快给钱,重复著老生常谈的话:“这地既然抵押了,你最好不要再去套借,若是被我知道,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韩武点头表示知晓。 “对了,我记得你家还有十亩田,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找我。” 马元变脸很快,转眼笑容满面,拍了拍韩武的肩膀。 在没有拿到韩武那十亩田地的地契,对方仍是他每天嘘寒问暖的对象。 韩武付之一笑,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 那十亩田地是不可能拿来借贷的,至少眼下还不行。 马上就要交秋税了,一旦抵押,到时就没钱交税了。 他不是那种有了金手指就任意妄为的人,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应对秋税时,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以防不测。 “我记得这傢伙不是被打了个半死?这么快就恢復了?那个孙健也真够废的,竟然没打死他?” 注视著远去的韩武,马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可惜了我的那十亩良田,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咯……” 怀揣著一两五钱,韩武心潮澎湃。 『去县城!』 盐山镇是阳木县下眾多小镇之一,位置不算偏远,距离县城约莫四十里左右。 哪怕韩武辰时不到就出发,也走了大半天才到县城外。 仅仅是扫了眼县城那高高的城墙,韩武就收回了目光。 此时的他,就如前世高考那般,紧张而激动著。 “喂,小子,傻愣干什么,交入城费!” 顺著人流,韩武被一名城卫拦住,对方怒目而视。 以为装傻就能免去入城费? 韩武乖乖交钱,这才遏住了对方目光中的凶意。 『武院在哪儿呢?』 县城的繁华没有迷乱他的双眼,他始终铭记初衷,一心只想找到武院。 好在武院在城內名声颇大,隨意找了个人询问便打听到了。 半个时辰后,韩武穿街过巷,远远瞧见了一座广阔的朱红大院。 院前两尊石狮矗立,威武异常。 院门人来人往,穿著不提,光是那股精神气就让人自惭形秽。 韩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突然发现是那么的违和,与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 眼下可没功夫在乎这个。 他迫不及待向前,想要打听下如何进武院买秘籍。 “这位仁兄,麻烦问下武院的报名处在哪儿?” 韩武走上前,隨意拦截了一名壮汉,態度诚恳问道。 “谁是你仁兄?”壮汉闻言蹙眉,上下打量韩武,睥睨道,“哪来的傢伙,仁兄也是你能叫的吗?” “这位英俊瀟洒、风流倜儻、玉树临风、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般的无双公子……” “说吧,什么事?” 韩武只得再次重复一遍自己方才的问题。 “买秘籍?前面右拐,直走,你会看到一个侧门,从侧门进去你就知道了。” “多谢这位英俊瀟洒、风流倜儻……”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迈著轻快的步伐远去。 得知位置后,韩武疾步而行。 果然如壮汉所言,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扇侧门。 “咦?那是苏远?” 远远的,韩武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去。 “他也是来加入武院的?” 没有多想,韩武紧跟著进入侧门,侧门里面立著一块木板,上面写著『报名处』三个大字。 大离王朝的字与前世明清时期的字有些像,他依稀能辨认出来。 顺著指引,韩武找到了报名的队伍。 队伍一直延伸到门外,排在他前面的赫然是苏远。 韩武张望过去,发现整支队伍中,除了他外,也就两人穿著短打,其余皆是长衫。 两人中,其中一人是苏远,另一人则排在了苏远的前面,看起来像是个渔民。 相隔老远,韩武都能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淡淡鱼腥味。 正是这股鱼腥味令此人的前方隔开足够的空间,其他人寧愿紧贴,也不愿靠近。 时间流逝,队伍却始终没推进。 “又来个插队的?” 接连被插队,苏远明显不满,嘀咕了句,被身后的韩武听到。 “唉,插就插吧,但能別插我前面,插我后面吗?” 听到的不止是韩武,还有那个疑似渔民的男子,他同样很是不满。 “没办法,谁叫咱们是乡野人呢。”苏远反倒是豁达了起来。 只是言语间,满是无奈。 这小小的排队,尽显阶层。 “看你的打扮,也是城外人?”渔民回头问了句。 苏远点头。 “那你呢?”渔民注意到了韩武。 韩武也点头。 “得,武院今天运气够好,一下子出了咱们三条潜龙。” 渔民不仅健谈,还挺自恋。 听的韩武与苏远相视而笑。 而就在这时,队伍终於缓缓向前推进。 第7章 他日云霄万里人! 队伍推进,三人的关係也变得熟稔起来。 三人互报姓名,韩武也得知了渔民的名字,叫白渠。 与他和苏远不住同一镇,乃是来自其他镇。 “誒,你们知道武院给出的是什么秘籍吗?” 閒来无事,白渠回头与两人交谈起来,神秘兮兮的问道。 “听说是一门桩功。”苏远显然是有备而来。 韩武则是两眼空空,听得格外认真,一个字都不准备错过,他对这些可都还不了解。 “原来你知道啊!”白渠轻轻頷首,还有话说,“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叫什么。” “叫什么?”苏远挑了挑眉,他的確不知。 白渠嘿嘿笑道,招了招手。 苏远身体前倾,韩武向前一步,两人皆是竖耳倾听。 “叫浑元桩!”白渠笑意满满。 苏远和韩武相视一眼,交流过眼神,確认两人都没听过。 “这门桩功好练吗?”还是韩武打破僵局。 白渠摊了摊手:“对別人来说好练,对我们来说未必。” “为何?” “还能为何?我们是现在开始练,人家是打娘胎就开始练,差距能不大?” 白渠没好气的回了句。 他们没有渠道提前获得功法修炼,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听说有配套的呼吸法?”苏远插嘴道。 “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白渠惊了下,旋即点头,“不错,浑元桩有配套的呼吸法,武院也出售。” 韩武適时开口问了句:“多少钱?” 白渠没回答,伸出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跟浑元桩一样的价格。 韩武摸了摸身上的钱两,心中一紧,钱不够。 他紧接著问道:“没有呼吸法就不能练成浑元桩吗?” “那倒不是,呼吸法只是辅助修炼桩功,並非不可或缺,有的话修炼更快。” 说著,白渠嘆了口气, “只是对我们而言,没有呼吸法,想要在两个月內练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敢问白兄,如何算是练成?”韩武虚心求教。 白渠看了眼苏远,见对方同样面露好奇,沉默剎那,解释道:“练出气血。” 他看的出来,韩武初出茅庐,对练武一窍不通。 苏远虽然有所准备,但浮於表面,比他差了两个韩武。 “两个月內,若是没练出气血,便永远与武院失之交臂,后续哪怕练出气血,也无法加入武院。” “至於气血是什么,別问我,我也不知。” 白渠幽幽长嘆。 他知道的其实也有限,也就比韩武和苏远两人多些,无法与那些大户人家子弟比。 当他们还在为生活奔波,对方可能在家里的安排下,早已將道路铺到了武院门口。 只差临门一脚。 人家耳濡目染的信息,他们想要获悉,往往需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韩武对此深以为然。 “那拜入武院真能免除秋税?” 韩武看出两人兴致不高,不过事关他未来的计划,还是想问清楚。 这个问题,苏远知道,他点头:“可以,但仅限於秋税。” 听到这话,韩武放下心来,能免就好。 “下一位。” 便在此刻,队伍轮到了白渠,白渠进入里屋。 等他出来后,苏远接替,没多久就轮到了韩武。 “籍贯,姓名,年龄……” 房间不大,摆放著桌椅,登记人员是一名中年男子,目光格外锐利,被其盯上剎那,韩武如坐针毡。 “盐山镇王家村,韩武,16……” 韩武一一回答。 “想要哪本?” 登记时,中年男子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木牌,上面罗列著两行字。 “浑元桩,一两银子。” “浑元呼吸法,一两银子。”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前辈,我想请问下,缺少呼吸法能否练成浑元桩?” 韩武还是有些不放心,问了句。 “能!” 但极少。 后面那句他没说,怕打击到韩武,也怕他突然反悔。 “那就浑元桩吧。” 再次確认后,韩武当即做出决定。 钱货两清,韩武走出房间。 外面,白渠和苏远都未离开,在閒聊著,见到韩武,两人走来。 三人结伴而行。 “你们买了几本?”白渠好奇问道。 “两本。” “一本。” 白渠诧异的看向韩武:“你怎么不多买本?” 韩武这才发现,就他自己买了一本。 “没钱。”他言简意賅回了句。 白渠张了张嘴,没有多说什么。 有时候,差距就是在这不经意间拉开的。 他们与那些大户人家如此,韩武与他们亦如此。 他是渔民,苏远是猎户,都靠手艺吃饭,而韩武是靠体力,论赚钱能力,要差上两人一筹。 何况,两人的手艺都不差,平日赚的也多,不是韩武能比的。 如此想来,韩武只买一本情有可原。 只是没有配套呼吸法,单靠自己能练成吗? 白渠不知道。 他与韩武今天才认识,不过是点头之交,有些话点到即止。 之后的路途,三人都有些沉默。 “苏远,韩武,我还要在城內逛逛,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走出武院,白渠转身望向两人,问道。 好不容易来一次县城,他不愿这么早回去。 “我也准备逛逛。”苏远没思考多久就有了答案,他紧接著看向韩武,邀请道,“韩武,你要是没事的话,也去?等逛完后,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韩武摇了摇头,“我还有要事。” 他还得去一趟王家木场,问问工作。 “那好吧。” 苏远颇为遗憾。 两人与韩武告辞,结伴同行。 韩武则是目送两人离去。 其实刚才他可以向两人提一嘴,看后续是否能借呼吸法一用。 武院明面上也不管此事。 但两人没提,他也不打算问,毕竟双方只是点头之交。 这是他们花钱买的,自己就算想坐享其成,人家也未必会答应,何必自討没趣。 走出城门,世界豁然广阔起来。 『终於可以练武了!』 韩武怀揣著秘籍,只觉得胸腔滚烫,体內有股名为『底气』的热浪涌盪。 正值申时,太阳向西而去,乃落幕之景,但他的前路才刚刚开始。 驀然回首,韩武胸中有豪情万丈。 即今江海一归客,他日云霄万里人! 第8章 顷刻功成 夜阑人静,唯有星星如钻石般在天幕闪耀。 院子內。 一道人影挥洒汗水,摆弄著各种奇怪的动作,不过动作之间略显僵硬。 呼! 韩武长吁一口气,修炼完毕,收功。 『终於將浑元桩刻入面板了!』 望著面板上浮现的浑元桩字样,韩武咧嘴而笑。 如果不是获得浑元桩,他还不知道,原来预支成果也需要前置条件。 唯有將技艺或者武学刻入面板才能进行借贷。 他迫不及待沟通面板,声音响起: 【经检测,浑元桩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浑元桩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2点运道,首付1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確认!』 【贷出成功,浑元桩提升至入门,请在一旬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成了?』 剎那间,韩武觉得身体暖洋洋的。 先前被打留下的暗伤彻底好转,就连方才苦练浑元桩的疲惫感也顷刻间烟消云散。 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像是打了兴奋剂。 『气力好像也有点增长。』 两斤重的长斧握在手中,能明显感觉到重量减轻。 挥舞了下,只听一道呼啸声响起,威武如风。 『看看偿还方式。』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次。】 【3、支付2钱。】 每一种都比偿还基础斧功要少,倒是让韩武宽心些许。 『第二种我已经尝试过了,不妨试试剩下两种。』 『选第一种?』 韩武查看了下自己的运道,忽地一愣。 『我的运道增加了1点?』 面板上,运道发生了变化,先前还是4点,而今变成了5点。 『什么时候变化的?是因为我实力提升了吗?』 韩武没忘记运道的提升与实力有关。 眼下的他,可是手握小成级基础斧功,入门级浑元桩,体质较之以往不说翻倍,也提升数成。 『5点运道,倒是能够还清,但还完之后就只剩下2点了。』 『明天我可去王家木场做活,顶多两天,我便能偿还完基础斧功的经验,到时候还能再贷。』 『若是现在就將运道耗尽,届时缺少运道来首付,岂不是得不偿失?』 思绪及此,韩武有了主意。 他拿出自己身上剩余的两钱,在手中掂量了下,沟通面板: 『我选第三种。』 【选定成功!】 【是否支付?】 『支付!』 语气从未如此坚定过,有钱就是任性。 只是这股任性维持不到半剎,就隨著钱幣的消失而荡然无存。 【支付成功,已还清!】 『我还能贷!』 韩武选择再次借贷,一通操作下来,直接將浑元桩提升至小成。 他的身体再次得到强化,由健壮过度到强壮,全身的肌肉变得饱满有力,像是淬炼了多年。 同时,负债800点经验值。 『时间还早,先修炼会儿再睡吧。』 韩武退出面板,开始在院子內修炼起来。 与先前的僵硬动作不同,这一回,韩武的动作变得格外的流畅。 一刻钟不到就能完整修炼一遍桩功。 【浑元桩+1】 债务-1。 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韩武这才停下,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韩武憧憬著入睡。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 啪! 韩武在劈柴。 王家的確不惧孙健,面对韩武的求职,木场管事仅是审视了下便答应了。 如此,韩武得以在木场工作。 工作內容还是劈柴,日结,今天的任务是將身后两担柴(约200斤)给劈完。 工钱不算多,一担十文。 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得劈完才能结算日钱。 『练了浑元桩,连劈柴都轻鬆许多。』 韩武劈的游刃有余。 浑元桩增力,基础斧功强化技巧,两者结合,简直如虎添翼。 使得劈柴的速度远胜於伐木,他干到未时三刻就將今天的任务全都完成。 但他不打算回去。 时辰还早,他想要再多劈点柴。 “老弟,活乾的不错,你是新来的吧?” 休息之际,一大汉自来熟般打招呼。 韩武疑惑的看了眼对方,轻轻点头。 “难怪以前没见过你。”大汉脸上堆著笑容,隱隱有来者不善的阵仗,“方便谈谈吗?”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韩武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们,却也不惧。 “行吧。” 大汉见韩武態度坚定,只好妥协,旋即压低声音道, “老弟,你干活这么卖力,让我们很难办啊!” 大汉打量著韩武,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瘦胳膊瘦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和耐力。 “难办?”韩武眉头轻扬。 大汉点头,正色道:“对啊,每天的柴就这么多,你一个人全乾完了,我们怎么办?大家也得养家餬口啊!” 韩武来时,无人在意。 可等他忙碌起来,顿时造成轰动。 这新人太猛了! 他哪里是来劈柴,分明是来砸他们饭碗! 大伙一天劈的柴,他一个人半天干完,期间还不带歇息。 好不容易等他休息,原以为他会消停,结果还想干? 这怎么行? 韩武全都干完了,他们喝西北风去? 要是每天都这样,木场哪会要他们? 一想到这,他们实在坐不住,才过来与韩武交涉。 “……” 韩武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只是想多增长点经验,並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听对方提及,確实有道理。 前世他就深恶痛绝那些內卷的傢伙,没想到穿越后,自己最內卷? “老弟,我也不是不让你多干,只是木场是有按量算钱的活,实在不行,我替你跟刘管事说说,你换下?” “也行。” 韩武一来就被刘管事给安排到这片区域,所以並不知道还有其他类型的活。 现在听大汉这么一说,他自己也更倾向后者。 “我自己去说吧。” 不过他不打算麻烦大汉,准备待会自己找刘管事。 “行,那你忙吧。” 大汉心满意足的走了。 韩武简单收拾下,也不准备继续干,打算回去练武。 临走前,他找到刘管事,领取工钱,並將自己的想法告知。 刘管事见韩武这么早就忙完了,很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回到家后。 韩母在做饭,韩武在练武。 练了半个时辰后,他突然停下。 『不行,体力消耗太严重了。』 不练不知道,一练韩武就发现,练武比劈柴还要耗体力。 昨晚可是足足练了一个多时辰才感觉到累,今天才一半就疲惫不堪。 当然,也可能与韩武今天劈了半天柴有关。 但也从间接表明,练武消耗很大,尤其是在还要干体力活的情况下。 『得多吃点肉补补了。』 韩武喘著粗气休息,忽地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看,就见一道鬼祟的身影在院外徘徊。 第9章 穷不过三代 “哎呦,小武,都是街坊邻居,我还不放心你?” 牛婶嬉皮笑脸的从韩武手中快速拿走一把铜钱,头也不抬的清点了起来。 清点结束后,她脸上的笑容更甚,嘴里念叨著:“两清了,我们的债两清了,以后有需要还找大娘啊……” 言罢,牛婶摇曳著如牛般的腰肢,快步离去。 相隔老远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韩武收回目光,面露苦涩。 得,这几天白忙活了,他和韩母这两天赚的钱全都用来还债了。 原本还想著等明早去买点肉吃,现在看来,只能缓缓了。 “小武,吃饭了。” 韩母的声音从厨房內传来。 好在他抽出了部分钱买了些粗米,家里又不缺菜,勉强能填饱肚子。 但没有油水,练武得悠著点。 饭桌上。 “小武,有件事跟你说下。” 韩母依旧吃的很少,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娘,你说。” “今天你伯母来了。” “她来做什么?” “来借钱。” 韩武愣了下,他们家现在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住在镇上的伯母来找他们借钱? 搞错了吧。 “你伯母说,小诺有望拜入武院,想跟我们借钱打通关係。” “娘,你还有私房钱?” 韩母瞪了眼嬉皮笑脸的韩武:“哪来的私房钱,你伯母让我卖地借钱。” 啪。 韩武的筷子猛地放下:“你没答应吧?” “倒是想答应。” “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母连忙解释道:“她说,等小诺加入武院,成为武生后,不仅能免去秋税,还能掛靠田地。” “到时他们就帮我们赎回田地,掛靠到小诺身上,以后我们都不用交税了。” “而且还会在县城给你安排个好的活计,顺便给你找个城里姑娘。” 说到这里,韩母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韩武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才十六岁,可一想到这个时代十四五岁就成亲,顿时咽下。 “娘,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练武。” 韩武摇了摇头,在练武面前,什么儿女情长,什么传宗接代都得往后排。 不练武,一辈子都只能做个伐木工。 还传宗接代什么? 穷不过三代! 练武是改变命运唯一正確方式。 而且他现在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门槛了,哪有心思想这些。 韩母沉默下来。 韩武担心母亲又继续方才的话题,连忙转移道:“那你最后咋说?” “没答应,我让她先帮你先说个媒,然后再考虑。” “……” 韩武不再言语,匆匆吃完,就出去练武了。 【浑元桩+1】 【……】 他不敢多练,练到肚子咕咕叫就停下。 饶是如此,速度也很快。 截止目前,基础斧功已经偿还了598点经验,浑元桩则偿还了171点经验。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亏空,浑元桩不止这些。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转眼三天过去。 一切在慢慢变好。 面板也有了新的变化。 【欠贷:基础斧功(388/1200),期限10天;浑元桩(631/800),期限10天】 经过韩武昼夜苦练,基础斧功迈入大成,浑元桩即將还清欠债。 靠著每天劈柴赚来的钱,他经常开荤,算是弥补了身体的营养缺失。 以至於韩武发现,不仅身体变得壮实,就连身高也长高了两三公分。 这一日。 他照常散班归来,刚回到村子,就听到敲锣打鼓声。 『该秋收了。』 是村长来通知村民,自今日起,大伙便可陆陆续续收割稻穀了。 同时也意味著,秋税將至。 家门前,显然韩母也听到敲锣声,站在门口眺望著。 “怎么了,娘?” 韩武发现韩母脸上的忧愁,不由问道。 韩母轻嘆一声:“还不是收稻的事情,我今天想去请人帮忙,都不愿意。” 她很是忧愁。 没人帮忙的话,母子俩哪能赶在交秋税前收割完这些稻穀。 秋税收的粮食,可以不脱壳,但有一定质量要求。 同时心里也憋屈。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正主都懒得追究,这些人怎么还揪著不放? 这是要逼死他们娘俩吗? “放心吧,娘,这事我来解决。”韩武却满不在意。 倒不是他有把握收完稻穀,而是距离交秋税还有二十多天,他相信自己能在交税前练出气血,加入武院。 到时候就能免去秋税了。 有了武院这块招牌在,之后请人也方便点,自然用不著自己亲力亲为。 “行吧,那我去做饭。” 韩武点头,回屋喝了大口水,然后练武。 【浑元桩+1】 【……】 翌日。 金鸡报晓。 “妹子,妹子……” 韩武在院子內练武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嘹亮的声音。 “伯母?” 韩武停下动作,张望过去。 “小武,你在家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快让你娘出来,我给你说了门亲事,算了,我自己去。” 韩武:“……” 没等他反应过来,伯母就连奔带跑的溜进院內。 韩母已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妹子,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小武的亲事有著落了,不是镇上的,是城內的姑娘,说是想要见见小武。” “城內的?” “是啊,就镇上卖衣服卖到县城的陆家,人家有一女儿,虽然年龄比小武大五岁,但长相標致的很。” “陆家?有点印象。” “你赶紧拿点钱,给小武置办身行头,改日我就安排你们见面,只要成了,直接搬家!” “这么急?” “越快越好嘛。” 韩武听不下去了,连忙打住两人的谈话:“伯母,面不用见了,我暂时不打算成亲。” “嘿,你这孩子……” 伯母闻言,气都岔了些,话语连珠,轰向韩武。 韩武耳不听心不烦,自动屏蔽。 伯母见状,调转枪口,对准韩母:“妹子,你看看你家小武,我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亲事,人家还等著咱们回復呢,你再不愿,至少也得见上一面再说……” 韩母抚了抚额头,嫂子的嘴实在太能说了,听得她脑壳疼。 “嫂子,你別激动,先喝口水。” 韩母从屋內端出一碗水,想要伯母停一会儿。 伯母拿起碗,一饮而尽,顿时恢復了元气,嘴巴正准备扫射。 牛婶突然跑了进来,嚎了一嗓子: “小武他娘,快去你家田地看看吧,出大事了!” 第10章 兽灾与人祸 “造孽啊!” “野猪下山祸害田地了。” “谁家这么倒霉?” “张大爷,牛大爷,还有老韩家的地,都被野猪拱了。” “……” 韩武三人赶到的时候,田埂上已经站著好些闻讯而来的村民。 “我的地啊,我的粮食啊,该死的野猪……” 张大爷一家子、牛大爷一家子都在哀嚎慟哭,声音迴荡在整个旷野上。 韩母听著这歇斯底里的哭声,心中没来由冒出浓烈不安。 能让张大爷和牛婶都哭的这么悽惨,那她家的地? 不敢想。 甚至都有些不敢看。 “娘,没事的。” 韩武察觉到母亲的不安,低声安慰了句。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得知来龙去脉。 是野猪下山祸害田地了。 这事往年都有发生,哪怕在山边覆盖荆棘和刺藤,也无法阻止野猪。 尤其是,他家的大部分田地都靠山,处於野猪活动范围中,想要阻止都不行。 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一些利益相关者也曾想灭根除源,狩猎野猪,可惜屡屡失手。 加上每次损失不多,尚在承受范围內,就听之任之,反倒是给今日埋下了祸根。 “地,地……地全被毁了啊!” 韩母终究还是没忍住,查看了起来,只是这一看,险些晕厥过去。 原本连成稻浪的田地,金灿无比,此刻却遍地狼藉。 成熟挺立的稻穀,那是一片片的被压倒,失去往日的风采。 放眼望去,简直触目惊心! “妹子!” 站在韩母身旁的伯母,眼疾手快伸出手,扶住韩母。 韩武顾不得田地和粮食,连忙来到韩母身边。 “粮食全没了……” 韩母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不止,嘴里念叨著,浑身都透著绝望。 这野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秋收的时候来? 马上就要交秋税了,没有粮食他们可怎么交税? 越想,韩母就越是绝望,身体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娘,没事的,我们还有其他的地,能交的上秋税!” 韩武强压心绪,不忍见韩母这般模样,低声细语安慰著。 哪怕是田没了,稻穀全被毁了,也有希望。 他就是希望! 韩武知道自己这番话无法完全缓解韩母的担忧,於是话锋一转:“这不还有伯母他们呢?” “是啊,还有嫂子……” 韩母面露动容,像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伯母手臂。 伯母扯了扯,总算是挣脱开来。 她强顏欢笑道:“那个,妹子,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媒之事,我先帮你回绝了……” 跑的比说的还快。 伯母那厚重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韩母才重新亮起的光彩瞬间暗淡下来。 浑身泄气。 “娘,放心吧,我有办法。”韩武扶起韩母。 韩母面色悽然,精神还是有些恍惚,语气却格外认真:“小武,这地不能卖。” 她以为韩武说的办法是卖地,满心不情愿。 没了地,哪怕能缓解一时,以后也没有保障。 迟早会走投无路的! 她虽然懂的不多,但听到、见到太多血淋淋的现实了,深知田地的重要性。 “娘,不卖地。”韩武笑道,“只要我练武有成,我们就不必担心交税的问题了。” “真的?” 韩母知道韩武每天晚上都练武,语气带著希冀。 韩武重重点头,心中则是盘算秋税的日期。 二十五天。 足够了! 原先打算按部就班还债的韩武,此刻暗暗决定必须要加快修炼浑元桩的速度了。 “小武,实在不行,那就卖地吧。” 缓了片刻,韩母平定情绪。 她很欣慰韩武的成长和表现,不再执著田地和粮食,甚至愿意妥协来支持儿子。 “那我们先回去吧。” 韩武心中哭笑不得,韩母这番话,明显是不相信他。 他没有多作解释,而是准备带韩母回家。 一路上,迎著冷漠和怜悯,母子两人皆熟视无睹。 將韩母安顿好后,韩武便动身,马不停蹄的赶往王家木场。 他打算先赚些钱,再歇几天,专心还债。 赚钱的目的是为了补充营养,否则身体亏空,是练不了武的。 啪啪啪! 今天的韩武,动作格外的凌厉。 他所负责的柴堆,都比较难砍,很多都是树杈树根,这些树杈树根本身就坚固无比,砍起来颇为费劲。 但在韩武大成级的基础斧功下,却犹如豆腐一般,没两下就劈断。 这不全是气力缘故,更多的是技巧的展现。 大成级的基础斧功,对於技巧、力度的掌握已经达到了三四层楼那么高的程度。 能用最小的力度发挥很大的效用。 这可是砍树十多年的老手才能掌握的技巧,如今却出现在韩武身上。 体力和技巧两相叠加,砍起来能不快么? 速度远超木场大部分人! “韩武,你过来下。” 中午休息时,韩武正吃著,木场刘管事找了过来。 他匆匆吃完后,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刘管事,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你回去吧。”刘管事拿出十多块铜板,面无表情的说道。 闻言,韩武心中一沉。 “你也別多问,我的庙太小,容不下你。” 刘管事没有解释,將钱交给韩武后,就转身离开。 『又是因为孙健吗?』 握著手中的铜板,韩武面沉如水,毛孔都泛起了寒意。 他从未见过孙健,也不想在加入武院前与其有任何的瓜葛,但接连受到的迫害,让他无法遏制的生出恨意、杀意。 他只想好好活著,为何总要害他? “练武!练武!练武!” 韩武满腔怒火化为无尽的动力。 攥紧铜板,迈著坚定的步伐离开,一刻也不愿耽误。 没钱? 那就卖地! 无论如何,这个武院,他入定了! …… “赵叔,你也在?” 刚回到家,韩武就发现来了客人,是赵申。 他不是空手来的,带了小包粮食,像是特意来拜访。 “小武,你回来的正好,你赵叔有事找你。” 此时的韩母,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脸上有了笑容。 “是这样的,小武,我这边最近接了个大活,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 第11章 桩功大成 “找我?” 韩武面露疑惑,反问了句。 上次赵申还忌惮孙健,迫不得已让他离开,现在却又来找他,不怕孙健怪责下来? 赵申笑著点头:“嗯,这次活很多,我人手不够,你要是空閒,就来帮忙吧,工钱还是老样子,如何?” 韩武最近的家庭情况他听说了。 天灾人祸,普通人家但凡沾一样,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韩武先是得罪孙健,现在田地又被野猪拱了,只怕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好歹当年他父亲组建伐木队时,韩父帮了不少忙,现在能帮就帮点吧。 先前是忌惮孙健会因为韩武牵连伐木队,所以逼不得已只能先让韩武回去。 可这么多日过去,孙健那边也没点风声,料想应该无大碍了。 加上正好他確实急需人手,遂而找上门来。 韩武不知道这些,却也知道赵申这是在向他伸出援手。 他心中感激,面上同意:“那就多谢赵叔了。” “客气什么。”赵申摆了摆手,“对了,这次任务很急,你跟木场那边说下,看能不能明天就来帮忙?” “好!” 韩武没將自己被木场辞退的消息道出。 “还有,晚上要是有月亮,可能也得干活。” “工钱的话,恐怕是不能日结了,每隔七天才能算一次。” “你要是缺钱,就提前跟赵叔说,到时预支点给你” 赵申一口气交代了好几项內容。 韩武听得认真,牢记於心,这些对目前的他来说都不是事。 “那我就先走了。” “老赵,不留下吃个晚饭?” “不了。” “小武,送送你赵叔。” 韩武送著赵申走出院子。 “小武,你是不是得罪金钱帮的马元了?” 两人结伴,赵申突然开口。 “没有啊。”韩武不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问道:“赵叔为何这么说?” 赵申扫了扫四周,低声道:“我刚看见马元的手下瘦猴你家屋外转悠,鬼鬼祟祟的。” “可能是因为我问他们借了债的缘故吧。”韩武心中微动,面不改色道。 赵申皱起了眉头:“借债?你借了羊羔利?” 羊羔利那是能隨便借的? 不將人吃干抹净誓不罢休,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能还清吗?”赵申有些不放心。 “能!” “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找赵叔。” 见韩武都这么说了,赵申留下一句话便告別离开。 回程路上。 韩武回味著赵申的话。 『马元么?』 他目光闪烁,加快步伐,赶往家中。 『回去了?』 到家后,韩武在屋前屋后检查数遍,都未发现瘦猴的身影。 只好作罢,在院子內练起武来。 但赵申的话犹如一根刺扎在心底,让他频频失神。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停止练武。 『去田地看看。』 韩武似有所感,奔至田地。 抵达后,没有在意被毁的稻地,而是格外留意那覆满荆棘和刺藤的山边。 『这是?』 检查之际,韩武突然注意到一长串的脚印。 脚印深浅不一,大小不同,混乱如麻。 但依稀能辨认出人的足跡。 『野猪下山,不是兽祸,而是人为!』 韩武望著山边防线被撕扯开的巨大口子,眼中寒芒隱现。 是何人如此歹毒,故意破坏防线,放野猪下山,毁掉他们的田地? 这是將他们往绝路上逼啊! 『孙健、马元,还是王员外?』 都有嫌疑。 其中较大的是马元和王员外。 孙健是武者,不缺地,重心在城內,偶尔才回村。 想要害他,只是张口的事,无需大动干戈,多此一举。 而马元和王员外常年在城镇,都以压榨村民而奉养己身,都巴不得村民走投无路,让其举债或卖地。 韩武自觉与王员外没交集,但有土地就是原罪。 平民拥土地,本身就是一种错。 王员外这类人,迟早会將魔爪伸向他们,无非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 已经伸了。 轰动十里八村的挖银热,就是另类的吃绝户。 他之前就听苏远和白渠谈及,好些村民挖银子挖到倾家荡產,被迫卖地、卖身於王家。 这么一想,王员外嫌疑不小。 地主与平头百姓,比拼的就是抗风险能力。 在农耕时代,財富往往是由抗风险能力低处流向抗风险能力高处。 至於马元? 赵申的话至今还在脑海中念念迴响。 『还有王家木场,若是因为孙健,当初大可不必招我,现在突然反悔,难不成与马元有关?』 一路上,韩武满脑子都在思考。 只是目前证据太少,他心中虽然倾向马元,却也无法肯定。 『还是抓紧提升实力吧!』 打铁还需自身硬,实力够强,什么马元、王员外、孙健,统统都是纸糊! …… 月牙悄悄爬上枝头。 在这个晚上没有娱乐活动的乡村,大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娇。 唯有韩武在勤奋地挥洒汗水,孜孜不倦。 【浑元桩+1】 【……】 韩武晚饭吃的足够多,一口气练到了二更天,终於將欠下的债还清。 【经检测,浑元桩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浑元桩小成提升至大成,需6点运道,首付3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韩武扫了眼个人面板。 运道满足。 上次將基础斧功从小成到大成也是3点,不过后来隨著实力提升又增加了2点。 眼下还剩4点,已然达標。 『確定。』 【贷出成功,浑元桩提升至大成,请在一旬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大成的浑元桩带给韩武的感觉更为的清晰。 咕嚕嚕。 “饿!” “饿死我了!” 剎那间,韩武倒吸一口凉气。 胃部像是被掏空,內部肌肉陡然间痉挛收缩,痛的他齜牙咧嘴。 一米七多的大小伙,直接就被痛的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更是冒出冷汗。 韩武强忍疼痛,不敢耽误,龟速般挺进厨房,將事先准备好的米麵菜一扫而光。 大量碳水下肚,肚子这才好受些。 却能感觉到胃部的消化速度,比平日快了不知多少,仍有种食不果腹的感觉。 『连四分饱都没有,碳水实在提供不了多少的能量。』 韩武轻嘆一声,心有余悸,也不敢继续练武还债。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变强,就是营养和能量跟不上。 『还是缺钱啊!』 第12章 爽! 清晨散白露。 新的一天到来,洗去旧日尘埃。 “小武,咱家遭贼了!” 一大早,厨房內传来韩母惊慌失措的声音,唤醒了睡梦中的韩武。 韩武闻言陡然激灵,一个鲤鱼打挺轻鬆起来。 “怎么了?” 他连鞋都没穿,直奔厨房。 “小武,家里的米和菜都被贼给偷了。” 韩母指著米罐和咸菜罐,气的浑身发抖。 贼人都眼瞎吗? 她家都这么贫苦了,贼人还惦记著那三瓜两枣吗? “呃,娘,是我昨晚太饿了……” 韩武挠了挠头,面带尷尬解释著。 “你吃的?”韩母狐疑的打量著韩武,微微一惊。 母子俩每天都在一起,她今儿个才发现,自家儿子长高不少。 都快高出她一个脑袋了。 “嚇我一跳。” 確定不是窃贼,韩母舒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韩武出去。 她要开始做早饭了。 原本想按照往常的量做,但想到韩武的胃口,只好加大碗量。 “娘,多弄点,我晚上可能有活,就不回来吃了。” 屋外传来韩武的声音。 匆匆吃完早饭,韩武让韩母晚上不要等自己,就直奔南二山,这是他今天的工作场所。 “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赵哥去哪儿?” “被瘦猴给叫走了。” “瘦猴?那不是马元的人?他怎么会找赵哥?” “谁知道呢。” “会不会是赵哥借羊羔利了?” “韩武怎么来了?” “嘘。” “都散了。” “……” 韩武进山后,远远望见一群伐木工聚在一起。 等靠近时,他们就一鬨而散,但还是被他听到只言片语。 『瘦猴来找赵叔了?』 韩武眉头微凝,心中涌起一股不妙感。 “都愣著干什么,开工啊!” 这时,赵申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见到懒散的眾人,不由大喊了句。 韩武没动,赵申朝著他走了过来。 “小武,你来了。” 赵申说了句废话,但韩武却从中听出异样之意。 他看向赵申,对方眉宇夹带忧愁,似若有什么烦心事。 韩武主动问道:“赵叔,瘦猴找你是因为我?” “你都知道了?” 韩武暗道果然。 “瘦猴来找我,让我驱逐你离开伐木队。” 赵申紧接著说道,道明对方目的。 “小武,你是不是得罪他们了?不然他们也不会……” 也不会如此针对你。 赵申没说完,但韩武听出了话外之意,內心一沉。 昨日的迷茫因为赵申的话而拨开云雾,豁然开朗。 心中那怀疑的天平也彻底倾向马元。 韩武的沉默让赵申轻嘆一声:“小武,你今天……” “赵叔,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这就离开。” 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有怒火升腾,窜至全身。 “回来!”赵申却叫住了他,“为难什么?” “啊?” “你走什么?就马元那小瘪三,赵叔会怕他?你不必担心,儘管干活,马元还管不到柴帮!” 赵申底气十足,连柴帮都扯出来了。 他忌惮孙健,那是因为人家是武者,马元能跟孙健比? 虽然马元背靠金钱帮,但充其量是帮內底层,上不得台面,能管到他头上来? 他好歹有这么多伙计,会压不住一个马元? 还给他一个面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 硬气完后,赵申瀟洒离开,都忘记自己还有什么话要对韩武说了。 韩武回过味来,有些哭笑不得。 摇了摇头,旋即收起了心思,专心干活。 孙健在伐木队的影响还未彻底消散,无人愿意跟他组队。 今天的韩武依旧独自一人忙碌。 但这一回的韩武,早已今非昔比,身体强壮,力量蛮横,耐力惊人。 大腿粗的树干,別人要砍二到十下,他只需要一下。 砍完之后,直接一掰,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下。 效率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仅是半个时辰,一棵小树就折倒在韩武手中。 『砍中树吧!』 小树已经无法满足韩武了,他將目標转向中树,奋力砍伐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 韩武再次干掉了一棵中树。 『爽!』 半天时间,不仅砍掉了一棵小树,还砍完了一棵中树,效率实在惊人。 但更重要的是,接连砍伐两棵树,他除了肚子饿外,別无其他。 精神抖擞,精力充沛。 这种感觉,別提多喜人了! 也亏得他特意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不然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他们哪还有心思劳作啊! 草草吃完,韩武也不休息,继续埋头苦干。 下午的他,野心膨胀。 不再砍小树,全都选择中树。 中树不仅高大,而且枝叶茂盛,已经属於难啃的范畴。 但韩武有把握砍完。 咔咔咔! 整个下午,除了中间休息的一炷香外,其余时间,韩武都在挥洒汗水。 伴隨著金乌西坠,落日的余暉洒向山野。 韩武终於放下了斧头,疲惫的靠在树干旁,大口喝著水。 阳光下的灿烂笑容,自休息后就没消散过。 『三棵中树,一棵小树,总共七十文钱,堪比三个人一天的效率,没谁了!』 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赚三个人的钱。 这就是大成级浑元桩和基础斧功的魅力! 『可惜这钱不能日结。』 赚到钱固然高兴,但要等七天后才能拿到,韩武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家里快没粮了。 来前他看过,至多维持两天,这还是在他省吃俭用的情况下。 要是放开吃,一天就耗尽。 没办法,他干的多,吃的也多,可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当然,消耗最大的便是练武。 但这是必不可少的消耗,不能节省,因为饿肚子练武真的会练出毛病。 別的不提,单单是那饿到极致的感觉就难受的要命。 『回去前,找赵叔预支些工钱吧。』 有钱了,才能更好的赚钱,更好的练武。 按照他的赚钱速度,大概十天就能赚够二十五天练武的消耗。 十天赚钱,十五天练武,足够了! 这般想著,韩武调出了面板。 一天下来,他都没怎么关注经验变化。 『咦,基础斧功还差三百多点就能还完?』 还清基础斧功需要一千两百点经验,开工前已经还了三百多点,可还差八百多呢。 转眼,就只剩两百多。 『那今晚要是能干活的话,岂不是就能还清欠贷了?』 韩武心神荡漾了起来。 便在此刻,不远处传来赵申的声音: “今晚有月亮,大伙可以继续干!” 天助我也! 第13章 求个念头通达! “小武,这些都是你砍的?” 赵申怔住,望著三中一小四棵光溜溜的树干,脸上难掩动容之色。 三棵中树,一棵小树,就算是三个人干,也得干一天啊! 韩武一个人就完成了? 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韩武轻轻点头。 “你是不是练武了?” 赵申疑惑看向韩武,也唯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韩武的变化。 他盯著韩武,想要在其身上找出练武的痕跡。 可注视半天,愣是没啥…… 等等。 小武的身高和体格? “练了些庄稼把式。” 韩武知道自己的变化瞒不过去,索性便坦然承认。 『练武有这么大变化?』 找到原因的赵申面露恍然,心中却犯嘀咕。 他没多想,正要离开,忽地止步,回身道:“小武,你今天砍了这么多树,要是累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 他本来只是帮衬,没觉得韩武能砍太多。 现在看来,自己是远远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砍了这么多树,韩武应该已经筋疲力尽吧。 “赵叔,我想再砍一棵。” 韩武摇头拒绝了。 “还砍?” 赵申瞪大眼睛,你属牛的,不累吗? 他微不可查的轻咳一声:“那就依你吧,切记不要勉强,免得累坏身体。” 言罢,他匆匆离去,需要好好消化下韩武的转变。 韩武继续休息。 夜幕悄然降临,星辰掛满天穹,一轮弯月极尽璀璨。 韩武犹如不知疲倦的铁人,忙碌了起来。 整个山林,很快迴荡起此起彼伏的砍伐声,与各种虫鸣鸟叫积聚在一起,演奏出美妙的旋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幸好南二山不高不大,鲜有野兽出没,眾人的安全得以保障。 不然即便能多赚钱,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咔咔咔! 到了晚上,韩武不敢多砍,一棵已然是极限。 过度消耗体力的后果,他早有体会,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而且为了节省体力,他砍伐的速度减缓不少。 原本一个多时辰就能砍完一棵中树,足足延长到两个时辰。 时间来到亥时五刻。 眾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整装离开。 韩武找到赵申,向其预支了今天的工钱,共八十文。 赵申多给了十文,让韩武別这么拼了。 他看著都害怕! 韩武表面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 他穷怕了,能找到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而且他也確实需要钱来维持日常练武所需。 一天九十文,也就勉强够用。 踏著月色,踩著星辉,韩武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思百转。 『基础斧功的债已经偿还完毕,再贷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昨晚的情况吧?』 他今天消耗很大,其实半个时辰前,就感觉到肚饿了。 再次借贷后万一出现昨晚的情况,那是真有可能活活饿死。 『算了,还是等回家后再贷吧。』 韩武改变了主意。 想进步也不急於一时。 下山的道路畅通无比。 只是月亮偶尔调皮的躲进云层,使得天色暗淡不少。 待出来时,眺望而去,整个村子都蒙上一层薄纱。 难得瞧见这美丽夜景,韩武的心思却不在其中,他又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刘管事、野猪下山、警告赵叔,这些事情恐怕与马元脱不了干係!』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家的那十亩良田?』 韩武眉头紧蹙,他们娘俩身上,唯一值钱的便是那田地。 马元能看上的也大概只有田地了。 『所以他故意逼的我走投无路,好去他那里再借贷,夺走我家的田地?』 『今天赵叔破坏了他的如意算盘,给了我赚钱的机会,那以后他是不是会採用更激进残忍的手段?』 『先是毁我田地,再是断我財路,然后让我家破人亡?』 思绪及此,韩武心中没来由冒出一股寒意。 眉宇更是凝起浓浓煞气。 『要真是如此,先下手为强?』 『禁微则易,救末者难,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他?』 韩武眼中流露出一抹狠戾,总是被马元惦记著,他很没安全感! 但转念一想,却心生顾虑。 『听说马元会些拳脚功夫,我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还有好几个手下,我一个人能对付的了吗?』 这才是问题所在。 他虽然身怀大成级的浑元桩和基础斧功,但基本用来砍柴。 砍柴不是砍人,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两者有本质的区別。 『还是再等等吧。』 韩武轻嘆一声,收起了心思。 要去可以,至少也得到浑元桩圆满和基础斧功圆满。 其实也等不了太久。 基础斧功今晚回去,备好饭菜,半剎就能圆满。 至於浑元桩? 昨天才突破到大成,得先还清一千二百点经验,才能继续借贷。 今天一天都在砍柴,没时间修炼,只有等晚上回去的时候才能修炼。 这么算来,估计要七八天时间。 有点长。 韩武打算明天起就在偿还浑元桩的债务上多花点心思。 抓紧突破,然后儘快解决马元的事情。 走著走著。 驀地。 韩武陡然停下脚步,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微微一怔。 『我怎么走到这里了?这不是回家的路!』 脚下的路,並不通往家中,而是通往其他地方。 韩武驻足凝望,仔细辨认著自己所在的方位,同时寻找回家的方向和道路。 找了半晌,他猛地一惊:“这好像是通往马元家的路!” 什么情况? 他怎么走上了这条路?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韩武握了握斧头,怎么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想法给暴露出来了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遥望了一眼,发现马元家还亮著烛光。 没有过多关注,旋即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忍忍吧。』 心中有些不甘,但眼下只能平復心绪,儘量不去想此事。 没走几步,韩武身形一顿。 等什么? 又忍什么? 非要等人家欺负上门才想著解决办法吗? 韩武脸色隱情不定的变化了好一会儿,终归沉静。 他转身望向了马元的土胚房,眼中汹涌著异彩。 不等。 也不忍。 此去,只求个念头通达! 第14章 批判的武器! 呱呱呱。 窗外的蛙叫惹的人心烦意乱,菜香酒味以及心情全都散在嘈杂的噪音中。 啪。 瘦猴拍了拍桌子,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马元,恶狠狠道:“元哥,这赵申实在太不给你面子了,不按你的吩咐做事也就罢了,还敢赶我走,简直不识抬举!” 马元没有说话,神情泰然,磕著花生米,吧唧吧唧。 仿佛瘦猴说的不是他。 “元哥,你怎么不生气?” 骂骂咧咧的瘦猴看著无动於衷的马元,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很是纳闷。 “激动什么?” 马元啄了口黄酒,轻描淡写,“跟一个快要家破人亡的傢伙慪气什么?” “元哥,什么意思?” 瘦猴睁大眼睛,疑惑不已。 马元放下花生米,拍了拍手,笑道:“知道柴帮吧?” 瘦猴重重点头,怎么会不知? “赵申在柴帮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啊?” “啊什么!赵申未经柴帮同意,擅自在外接王员外的活,你说柴帮知道了会不会放过他?” 瘦猴摇头:“不会。” 马元闻言,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但下一刻,瘦猴接著问道:“那王员外要是开口求情呢?” “他?一个钻到钱眼里的傢伙会替赵申求情?”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也不瞧瞧他那挖银子的手段,折进去多少的老百姓,看起来像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吗?” 谈及王员外,马元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们金钱帮借羊羔利的这种手段与王员外的挖银子手段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放羊羔利,背著骂名,他不知背后被人戳了多少脊梁骨,连父母的坟墓都险些被毁。 反观王员外,吃人不吐骨头。 不仅没背骂名,还博得不少好名声。 那些被骗的倾家荡產的蠢货,非但不埋怨他,反而感恩戴德。 真是活见鬼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都是敲骨吸髓,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不过,王员外的挖银热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为啥?” “还能为啥?十里八村的蠢货都被骗光了唄,可惜了那些人和地。” 马元长嘆一声,与王员外同住这十里八村,真是他的悲哀。 每每想起王员外的手段,他就不寒而慄。 跟这样的人斗,当真要如履薄冰,他都担心要是自己有一天被对方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毕竟只是方向不同,目的一致。 王员外要钱要地要人,他也是如此。 人地都被王员外给夺了,他喝西北风去啊? 可真要对上王员外,他心里直发憷,只敢捡点蝇头小利了。 “对了,明天你盯紧点韩武,別让他去王员外家卖地。”马元突然开口。 “那他要是去其他地方呢?” “只要不是县城,其他地方敢收被金钱帮盯上的东西?” 马元恨铁不成钢的怒瞪了眼瘦猴,他怎么收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回,瘦猴懂了:“我知道了,要盯多久?” “十天,等明天我就去找他,要他还债,十两银子,十天时间,很合理吧?” “可是距离他还清不是还有两、三个月吗?”瘦猴对韩武的情况还算了解。 “我说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他要是还不起,那就用田地来换。” “这么做不怕出人命吗?” “怕你个卵蛋,想赚钱,还怕出人命?出了更好,连他家的房契都归我们。” “那官府那边?” “天高皇帝远,他们管不著,白纸黑字,村长也不敢管我们金钱帮的事情!” “有点麻烦,元哥,乾脆直接杀了!” “嗯?” 马元额头上仿佛冒出一连串问號。 还有高手? 他只想赚钱,你小子想杀人? 感情你小子刚才的愚钝都是装的? 马元深深看了一眼瘦猴,看的后者莫名其妙,后背发寒。 两人继续交谈著。 浑然不知一道身影就在窗外,將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好你个马元,果然想害我!』 韩武怒火中烧。 今天要不是心血来潮,他还真不知道马元如此歹毒心肠。 这傢伙不愧是放羊羔利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超凡脱俗。 不仅不准备跟韩武讲道理,还不讲规矩。 仗著背靠金钱帮,顛倒黑白,改换期限,讲自己的道理,立自己的规矩。 直接就无视官府,草菅人命了。 为了夺他家的田地,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是你先逼我的。』 报官? 批判的武器哪里比的上武器的批判! 来此世已有近半月,哪怕身为底层,也循规蹈矩,想方设法活下来,爭取过上好日子。 可怀璧其罪,在这操蛋的世界中,仅仅因为他是身负十亩良田的草民,就遭人百般迫害。 活的那是叫一个小心翼翼,仿佛只要打个盹就万劫不復。 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既然你不讲规矩,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了!』 谁不让他活,他就杀谁! 『行了,今晚就喝到这里,你明天还要盯人,就跟我睡吧。』 屋內传出马元的声音,带著跃跃欲试之感。 “不不不,我还是回去吧。” 瘦猴连连拒绝,每次留在马元家他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跟马元睡同床共枕时,第二天醒来,身体就像针扎了一样痛,且丁寒无比。 “元哥,天色已晚,你早点休息。” 生怕马元强制让他留下,瘦猴连忙打开门,跑出房屋,头也不回的溜了。 直到这时,马元的怒喝声才姍姍来迟:“站住!” 无人回应。 马元只能独自一人喝著闷酒。 正准备上床睡觉。 咚。 忽地。 “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马元闻声而起,双目冒光。 “算你小子有良心!” 呱呱呱。 蛙叫声更为响亮,变得欢快起来,一如马元此刻的心情。 他小跑著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房门开启。 “嗯,人呢?” 马元脸上的笑容凝固,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唯有皎洁的月光铺满眼前的世界。 青蛙蚊虫停止了叫声,世界瞬间死寂下来。 呼。 就在这时,一道呼啸声凭空响起。 “谁?” 马元一惊,脑袋循声转动,只见一抹亮光,自天际贯彻而下。 鐺! 砍人不是砍柴。 但有时候,砍人比砍柴更简单! 第15章 劫富济贫 砍柴比砍人简单? 先前韩武不清楚,现在心中有了答案。 砍人比砍柴简单! 一斧头下去,树都能劈开,何况是人。 任你再强壮,终究是血肉之躯,触之即死。 哪怕用斧背,也极端强悍,马元挨了一斧头,死的明明白白。 呱呱呱! 蛙虫重新鸣叫了起来,填满了世界,试图遮掩月色下的血腥。 『死了?』 韩武咽了口唾沫,呆呆地望著倒在血泊中的马元,心潮翻涌。 练过功夫,横行乡里,鱼肉村民的马元就这么倒下了? 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回想著先前的种种顾虑,韩武只觉得好笑。 他高估了马元,难免就带上了滤镜,总觉得对方练过武功,应该很厉害。 事实证明,他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 定了定神,韩武气息依旧有些紊乱,但面色已经恢復淡然。 杀人的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臟都要跳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至於应激反应,他倒是没有,毕竟解决的太快,都没啥感觉。 『先把两人的尸体抬进去吧。』 虽说时辰已晚,但任由尸体躺在外面,难免有风险。 “这么轻?” 韩武卯足了气力,正准备搬运,谁曾想一抬起,险些倾倒过去。 用力过猛了! 啪! 將马元尸体扔在地上,隨即韩武又將瘦猴尸体带回房中。 “还挺会享受。” 桌上的饭菜香味隨著大门紧闭氤氳而起,滑入韩武的鼻腔,隨风而入肚,顷刻间勾动了味蕾。 一股名为飢饿的感觉油然而生。 韩武拿了双乾净的筷子,坐了下来,边吃边思考该如何处理尸体。 火烧? 土胚房烧起来確实快,里面的家具大部分都是木製的。 而且夜深人静,也能烧大,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淹死?意外死?土埋?拋山? 其实也不错,但韩武有更深层的考虑。 『处置尸体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让人发现马元、瘦猴身死,而是拖延时间。』 韩武可没忘记,他们背后站著金钱帮。 金钱帮人多势眾,权势追溯至县城,遍及各镇。 帮內有真正的武者,暂时不是韩武能够对付的。 若是让他们知晓两人身死,派人前来调查,寻踪觅跡,难保不会怀疑上他。 他从不怀疑古人的智商。 正因如此,毁尸灭跡不重要,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两人身死的消息,越晚暴露对他就越有利。 他需要时间来变强。 『只能毁尸灭跡了!』 韩武夹了块肉放入嘴里,细嚼慢咽了起来,体味著肉的味道。 尸体在旁边,他也不觉得噁心,反而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边回味,慢条斯理,优雅至极。 『真好吃。』 这算是截止目前为止,韩武此世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七个菜,四荤两素一配菜,吃的他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身体隨之出现饱腹感。 『趁著现在有吃有喝的,试试看提升基础斧功吧!』 桌上的菜剩的不多,但米饭管够,而且还是那种精米。 韩武沟通系统,传达自己的意思。 【经检测,基础斧功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基础斧功大成提升至圆满,需8点运道,首付4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韩武没有回应,查看起了个人面板。 『运道果然又提升了。』 之前还是3点运道,现在变成了6点。 『確定。』 韩武给出答覆。 【贷出成功,基础斧功提升至圆满,请在半个月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嗯?我斧头呢?』 韩武陡然间发现明明握在手中的斧头像是从自己的感知中消失了。 他低头一看,斧头还在,但没有任何重量可言,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 『这就是圆满级基础斧功带来的变化?』 韩武挥舞了下斧功,只是简单的划动,却带给他非同寻常的感受。 如臂挥使。 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斧头还是那把斧头,使用者也是原来的使用者,只是对於力道的掌控、技巧的把握却提升了不止一筹。 『不错。』 韩武自夸了一句,然后一改优雅,狼吞虎咽了起来。 基础斧功的提升,虽然不像浑元桩那么夸张,但也促进消化。 他细嚼慢咽,难免跟不上身体消耗,飢饿感隨之泉涌而来,不得不加快速度。 吃饱喝足,韩武恢復如初。 他站了起来,搜身、摸尸、翻家。 两人鱼肉乡亲多年,定然积攒了不菲的身家。 他很穷。 正好劫他们之富济他之贫穷。 韩武搜找的很认真,人没放过,角落也如此。 盏茶功夫后,小有收穫。 “真有钱啊,竟然有三两多的身家!” 普通人省吃俭用,没几年存不了三两银子,反观马元、瘦猴,平日就游手好閒,赚到的钱比大部分村民都多。 这一点,连原身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確定事无遗漏,韩武將钱收起,扛起两人尸体,吹灭油灯,走出房门。 一个时辰后。 韩武回到家中,只觉得通体舒畅。 念头通达了! 『尸体埋在山里,短时间內应该无人发现,至少能为我拖延几天吧?』 想著自己选择的是平日里极少有人出没的山林,压在韩武心头的巨石被移开。 时间太晚了,韩武便不打算练武,他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就回屋了。 窗外的叫声越发响亮,乌云遮住了月光。 躺在床上,韩武摸了摸怀中的三两碎银,只觉得未来的道路忽然变得宽敞起来。 『三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除了日常修炼消耗外,还可用在还贷上。』 虽说將基础斧功从大成提升到圆满的债只需要八钱,但韩武还是选择肝经验偿还。 毕竟基础斧功跨入圆满级,已经没必要提升的那么快了。 其实在伐木方面,大成级的基础斧功已然足矣。 若非能提升,他也不会提升,顺其自然便可。 而且真精打细算起来,三两也不多,他得用在刀刃上。 等將浑元桩的欠贷偿还后,再次借贷时,他就可以一蹴而就,用银子来还债了。 如此便可缩短练出气血的时间,儘早加入武院。 『有了这笔钱,日子也能稍微好过些了。』 第16章 又被老王给盯上? 晨曦初照,霞光万丈。 “小武他娘,你家的稻穀打算什么是时候收?马上就要交税了,得上点心吶!” “知道了,村长,我们会儘快请人收的。” “唉,实在没法子,该卖就卖,交不上税,那是会死人的,你家小武可还没传宗接代呢。” “是……” “有想法就跟我说声,我上面有人。” “多谢村长,容我们考虑考虑。” “嗯。” 韩武闻到米粥香味自然而然醒来,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 是韩母与村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武,你醒了?” 村长的拜访,让韩母脸上泛起了忧愁,但见到韩武起床,便招呼他吃饭,只字不提村长所言。 韩武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心中也没有多少担心。 按照这个速度,在秋税到来前,他是能练出气血的。 “小武,你吃完记得锁门,我已经吃过了,得抓紧去镇上卖菜!” 今天有大集,韩母天还没亮就採摘了新鲜蔬菜,准备拿去售卖。 这算是韩母为数不多的赚钱方式之一。 “好,娘,记得多买些米和肉回来。” 韩武应和一声,掏出钱给韩母,特意叮嘱了句。 家里已经没米没肉了。 他要练武,碳水和肉都必不可少。 “好!” 待韩母出门,韩武將饭菜一扫而光,然后去厨房洗碗刷筷。 “韩武在家吗?” “谁啊?” 正洗著,韩武听到门外有人叫自己,擦拭了湿手,走了出去。 “刘管事?” 一个从未在预想中的人站在院內,正是木场的刘管事。 他迎了上去:“刘管事,你怎么来了?进去坐坐?” “不了。”刘管事婉拒,难得露出笑容,声音也有些温和,“我今天来见你,是找你回木场去的。” “找我回去?” “没错,你身强体壮,干活卖力,我们木场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韩武听著刘管事彆扭的称讚,脸色古怪,同时心里纳闷。 这傢伙转性了? “韩武,你要是肯回去,工钱好商量,而且我还可以提拔你为副管事,成为副管事后,你不仅不用卖力,还能收其他伐木工的钱,每月至少这个数。” 刘管事伸出一根手指,不可能是一文,那么就是一百文。 筹码很高,光是听著就让人心动。 “刘管事,有什么条件吗?” 韩武嗅到了不寻常。 “自然是有的。” 刘管事诧异的看了眼韩武,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上道。 原先还有些心虚,现在变得淡定许多,恢復了以往的气度。 “我家老爷看上你家的十亩田地了,愿意以帮你交此次秋税为代价收购你家的田地,你若是愿意,以后便可在木场干活。” 刚送走个马元,又来个王员外后,合著他家的地成了香餑餑? 都想咬上一口? 韩武无言以对。 其实他不知道,被野猪拱了的地就那么几家,他家田地多,人又少,自然就被盯上了。 韩武拒绝道:“刘管事,多谢你的好意……” “不再考虑考虑?”刘管事眼睛微眯,“要知道,我家老爷跟赵申关係匪浅。” 韩武还是摇头:“不了,慢走不送。” 刘管事深深看了眼韩武,也没放什么狠话,很是平静的转身离开。 送走刘管事,韩武关上门,启程上山。 他没將村长和刘管事的来访过於放在心上。 换作之前,他或许会忧心忡忡,觉得不安,但经歷昨晚之事后,觉得不足为虑。 “小武,早。” 入山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向韩武打招呼,不止一个,基本上遇见且面熟的都会。 韩武一一点头回应。 他知道原因,盖因他砍伐树木太猛,名声传彻整个伐木队。 很多人以为是他练武带来的成效,加之赵申平日的照顾,便又与他重新亲近了。 对於这些表面客套和亲近,韩武不甚在意,不如多砍伐些树木来的实在。 『今儿个怎么没见赵叔?』 粗略扫视一圈,韩武还想著如何提醒下柴帮注意到他接私活的事情,却发现对方人不在。 好在没多久,赵申姍姍来迟。 韩武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面带迟疑:“赵叔。” “怎么了?” “我今天来的时候,遇到柴帮的人了。” “柴帮?” 赵申眉头凝起,严肃了起来,“他们找你做什么?” “他们没找我,就在路上晃悠著,不知道干什么。”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赵申打发走韩武后,匆匆离开。 『赵叔该不会真的如马元所言,瞒著柴帮接私活吧?』 韩武皱起了眉头,他明显发现赵申有些慌了,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柴帮,可不是善茬啊!』 柴帮和金钱帮一样,都是覆盖县城的帮派。 论整体势力,柴帮还要更胜一筹。 柴帮控制县城九成的木材生意,掌握著成百上千户百姓生计,足以称得上庞然大物了。 赵申若是真得罪了柴帮,那离死期不远了。 『希望只是马元的猜测吧。』 韩武轻嘆一声。 不管此事真假,他都事先提醒赵叔了,赵申应该会有所准备。 凭赵申对柴帮的了解,想必知道分寸。 收了收心思,韩武开始伐木。 金乌东升又西落,一天的时间眨眼而过。 韩武是既高兴又鬱闷的放下斧头,望著地上的四棵中树。 『基础斧功提升至圆满后,砍柴的速度是增加了,经验倒是不如从前长的快了。』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 忙碌了一天,偿还的经验值堪堪一百五十点,比没提升前少了五十点左右。 这怎么行? 刚收穫了八十文的美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坐了下来,回想著砍柴的过程,终於察觉到端倪。 『是因为我砍得太顺利了?』 基础斧功提升至圆满,他今天砍起来格外顺利,基本上砍一下就能砍断。 『有效』多了,次数却少了,所以经验就减少了。 想通之余,韩武不免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原因。 『算了,先回去吧。』 韩武找赵申登记完树木数量后,带著满身的汗水下山。 夕阳西下。 马元家前,有人叩响大门。 第17章 决不能落后韩武 咚咚咚。 “元哥,我,王麻子,今天该去收利息了。” 王麻子在门口连敲数下,迟迟没等来马元的的回应。 他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趴上窗户,探出脑袋,朝內看去。 “没人?” 里面空无一人,不见马元身影。 “该不会是去镇上找老姘头了吧?” 他很早之前就跟著马元了,对他的习性了如指掌。 此番见马元不在,第一时间便產生了如此想法。 半刻钟后,王麻子不再苦等,转身离开。 光阴荏苒。 时间在眼睛一闭一睁间溜走,转眼过去六天。 院子內。 韩武练了三遍浑元桩后就停下来歇息。 昨天发完工钱后,他就特意跟赵申请了一天假,並取走所有工钱,打算用今天的时间来突破。 他调出了面板: 【欠贷:基础斧功(900/1600),期限15天;浑元桩(911/1200),期限10天】 基础斧功暂且不提。 哪怕这六天他每天砍完四棵中树就回去,经验值也已经偿还了九百。 无需太过努力,估计过个七八天差不多就能还清。 值得一提的是浑元桩,距离还清还差三百左右的经验值。 一个晚上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韩武又不愿意等,乾脆请了天假,打算练一天。 反正伐木队最近活变少了,他不在也无伤大雅。 『今天要买够肉,不然肯定坚持不了一天。』 练武对韩武的最大掣肘不是掌握程度,而是能量。 他此刻的状態就像一个知道答案的考生,只要往试卷上填答案就行。 所以练的过程,不会出现太大的差错,按部就班即可。 唯一影响较大的因素就是练武所需的能量。 隨著韩武的体能变强,消耗的能量就越多,纵然是坐著什么都不干,也比普通人干农活消耗的要快。 这就促使他练武前必须儘可能的多补充能量,方能长久练下去。 『不过,普通的猪肉有些满足不了我,要是有野猪之类的猛兽肉更好。』 家猪不如野猪香,指的不单单是肉质,还有对身体的滋补程度。 尤其是在这个武道世界,单论体型,野猪就比家猪大一圈。 如果不是当初亲眼所见,韩武都怀疑它们是不是两个物种了。 『我记得苏远是猎户,不如从他那儿买点野兽肉吃?』 吃过早饭,韩武直奔新村,沿途没发现什么异常。 『六天过去,马元那边动静是有,不过与我无关。』 两天前,韩武从韩母口中得知马元失踪,金钱帮派了新人来接替马元並调查此事。 起初还有些担心,后来发现没人怀疑自己,悬著的心放下。 不一会儿,韩武瞧见了苏远的房子。 …… 『再有个十天半个月,我就能练成浑元桩了!』 苏远背著弓箭,锁上房门,打算进山狩猎。 最近他打猎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每天都要进山狩猎。 归根结底,是练出了成效。 而且据他推断,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桩成气血生。 『要是今天能再猎头野猪,加上之前的豹子肉,足够我接下来的修炼了!』 念及此处,苏远心中泛起波澜,不由加快了脚步。 “苏远。”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苏远止步,回头望去:“你是?” “韩武。” 韩武也微微怔住,对眼前的苏远感到陌生。 『这傢伙变化好大!』 韩武暗暗心惊,苏远的变化,当真应了那句『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变化大到他都有些无法与当初武院见面时的印象重叠起来。 “你是韩武?” 苏远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终於从韩武的面容看出往日的痕跡,心神一震。 『你练成了?』 他的声音带著颤动,带著些许的不敢相信。 韩武变化这么大,莫非是练出气血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 韩武摇了摇头,他也怀疑苏远练出气血了。 不过看对方的表情,估计跟他一样,都没有练出。 “你今天来找我是?” 韩武的话打消了苏远的疑虑,他还真有些无法接受对方练出了气血。 他每天花在浑元桩上的时间,起码五个时辰,这都不如韩武快,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何况,他可是记得,韩武没有呼吸法的。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野猪之类的兽肉售卖?” “你要买?” “嗯。” 苏远沉默著,在见到韩武的样子后,他其实有些不愿。 但转念一想,就算卖给韩武异兽肉,对方能不能练出气血都是两回事。 毕竟他可是深深的体会到练出气血是何等的艰难。 “只有豹子肉了,你要是想买,我可以给你条腿。” “好。” 苏远让韩武稍等片刻,他进屋取出烟燻过的豹子腿,递给韩武。 “多少钱?” “五钱吧。” 这条腿起码五斤重,按照一斤一钱,也是韩武稍赚些。 韩武痛快给钱。 “多谢。” “韩武,你大概多久能练出气血?” “应该快了。” 苏远呆呆的望著远去的韩武,嘴里嘟囔著:“快了?” 啪! 他放下弓箭,转身回屋,將珍藏的豹子胆取出。 不打了。 先练! 决不能落后韩武! …… 回到家,韩武將豹子腿肉交给韩母,让其帮忙切块煮熟。 旋即,他便在院子內开始练武。 【浑元桩+1】 【……】 没能坚持练到中午,半途就饿了,韩武拿起煮好的豹子腿肉,放了点盐,就狼吞虎咽起来。 豹子腿肉虽然被烟燻过,但味道不错,精瘦肉却不感到柴。 他吃了一大块后差不多有七八分饱。 休息片刻,继续练武。 『快了,就快还清了。』 韩武瞄了眼个人面板,心情激盪。 只要还清,他就能继续借贷,一举练出气血! 嘭! “韩武,你出来!” 一道略显囂张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平静,惊飞了佇立在屋顶上的燕子。 韩武动作一滯,收起架势,走了出去。 院子外。 韩武见到来人,眼皮一跳。 是金钱帮的人! “你是韩武?” 王麻子仰著头,望著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宽出半个身子的韩武,顿时缩了下脑袋,下意识的后退。 这傢伙怎生的如此高壮? “嗯?” 听到身后自家新大哥的不满,王麻子这才鼓起勇气,直视韩武。 韩武頷首:“我是,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金钱帮的,来收你欠的利息!” 第18章 白渠入武院了 “不是还差几天吗?” 原身借钱的时间他还记得清楚,距离还羊羔利的时间还有三天时间。 马元都死了,怎么还提前了? “少废话,你给还是不给!” 王麻子挺了挺胸膛,声音略高,显得底气十足,但表情却有些色厉內荏。 韩武没说话,视线掠过王麻子,落在其身后那人的身上。 『武者?』 仅是一眼,他就突兀冒出这般念头。 实在是对方太显眼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韩武的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八左右。 而眼前之人,比韩武还高出半个头,保守估计得有一米九了。 那魁梧的身材,佇立在前方,遮挡住光线,令他的瞳孔倒映出大片的阴影,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此人来者不善! 韩武默默给对方下了个定论。 “这位小兄弟,是这样的,我是新来的,暂时接管马元事务,需要把他的帐先平一平,还请勿见怪。” 壮汉笑容和煦,態度比王麻子友好很多。 “多少钱?” 韩武没有在此问题上与两人僵持太久,免得成为出头鸟,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一共借了四两二钱,其中一两二钱是后续借的,这个可以等到期后再还,至於另外三两,一两一月五钱利息,一共一两五钱。”壮汉讲的很清楚,算的也很仔细,脸上始终掛著浅淡的微笑。 “稍等。” 韩武沉默半晌,与壮汉对视良久,给出了回应。 未几,他从屋內走出。 王麻子见钱眼开,主动向前,伸出手,接过银子,数了起来。 “钱对数。” 壮汉闻言点头,却並未离去,朝院內走去。 韩武见状,內心一紧。 “你是伐木工?” 壮汉在院內转悠著,隨意的问了句。 “嗯。” 韩武点头,转向对方,“利息已经还了,在下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送了。” “哈哈,小兄弟,別紧张,我只是个放贷的,又不会吃人。” 壮汉轻笑一声,对於韩武的警惕不以为意。 “不过小兄弟说的也对,我也该去其他家看看了。” 两人擦肩之际,壮汉突然止步。 韩武顿时眉头一挑。 壮汉轻拍了下韩武的肩膀,笑道:“对了,小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你是老客户了,放贷有优惠。” 话毕,他给了王麻子个眼神。 两人隨之离开。 韩武驻足而望,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刚刚,他是在试探我?』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道,韩武心中起疑。 『可没道理,我尸体处理的很乾净,是因为我的体格?』 他的体格確实是个麻烦。 这段时间狂增猛补,他的身体迎来二次发育。 在王家村三百多户人家中,他的体格儼然拔尖,格外惹人注意。 马元这么长时间不见踪影,是个人都会怀疑他出事。 那名壮汉想必也是如此。 甚至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猜到马元是被人杀害了。 而想要杀掉马元,没点能耐是做不到的。 体格壮硕的韩武,自然就成了怀疑对象之一。 『不过他应该只是怀疑,並没有证据,毕竟王家村內,可不止我一个体格壮硕之人。』 韩武关上院门,暂时不去理会,接著练武。 …… “王麻子,韩武跟马元有没有仇怨?” 走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壮汉满脸沉凝,王麻子见自家老大在思考,竭力不发出任何动静。 听到壮汉的问话后,他想了想回道:“应该没有。” 顿了顿,他问道:“罗哥是怀疑他杀了元哥?” “不无这个可能,以他的体格,偷袭马元,后者没有生还的可能。”罗姓男子不置可否。 王麻子停下脚步,试探道:“那我去盯他一段时间?” “先不急,跟我去趟新村。” “罗哥,新村那边好像没人到还债的时间。” “无妨,我只是去见个人。” “见谁?” “苏远!” …… 院子內。 “哈!” 韩武轻叱一声,面容溢出笑容。 『结束了!』 在他的勤学苦练下,欠系统的一千两百点经验终於还清,可以再次进行贷款。 韩武连忙沟通系统,再次借贷。 【经检测,浑元桩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浑元桩大成提升至圆满,需8点运道,首付4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確定认定以及肯定。” 【贷出成功,浑元桩提升至圆满,请在半个月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身体的变化,伴隨著系统的声音落下而发生。 体內不知从何处涌现出一股暖流,向著四肢百骸蔓延而至,所过之处,韩武感觉浑身舒畅。 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但韩武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得到强化。 『奇怪,没有感觉到气血啊!』 韩武细细感悟身体,並未出现如苏远和白渠所言的那股异样感。 练出气血是能够感觉到的。 但他除了短暂的感应到那股暖流之后,再无其他的感觉。 『也就是说,我还没有练出气血?』 『怎么可能?』 『我都已经將浑元桩练至圆满,怎么还没有练出气血?』 『除非这並不是浑元桩的极限,它还能继续提升。』 韩武大失所望,本以为今天就能练出气血,结果空欢喜一场。 弄的他现在心態有些小小的失衡。 『可这样的话,到底还要再贷几次?』 事已至此,韩武很快接受现实,他更关心浑元桩还能再贷出几次。 总不能没有极限吧? 好在善解人意的系统给出回应。 『一次?』 只要再贷出一次,便能彻底练成浑元桩。 『那是否能练出气血?』 这一回,系统没有回应。 韩武也不在意,这个答案,他早已从各方渠道得到了验证。 『看看偿还方式吧。』 成功的喜悦总是短暂的,因为接下来他要面临著无尽债务。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2点运道。】 【2、有效练功1600次。】 【3、支付8钱。】 【註:一经选择,不可更改!】 韩武盯著面板看了良久,陷入沉默。 运道,不够! 钱? 他摸了摸身上的余钱,脸色微变。 钱也不够! 第19章 人算不如天算 钱,原本是足够的。 虽然这几天的花销很大,但他还是留了二两的银子,以防万一。 从使用借贷系统至今天,他总结了每次贷出功法后的第二种偿还方式的规律。 每次借贷,金额都隨之增加二钱。 上次浑元桩提升后,偿还的金钱是六钱,这次是八钱,完美贴合他的猜想。 按照他的构想,自己留下二两银子,绝对够下次偿还。 事实也证明,不仅够,还能余下一两二钱。 可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个金钱帮,硬生生从他手中夺走了一两五钱。 使得他的財產一下子缩水到五钱,已然达不到用金钱偿还的要求。 『选第二种吧。』 一炷香时间,也凑不到更多的钱了。 韩武思量一番后,最终选择还是靠自己肝经验。 『距离交税还有十七天,一共要还一千六百点经验,即便一天还一百都没问题。』 韩武很快接受现实,趁著时间尚早,继续练武。 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煮熟的豹子肉,一直练到深夜,才带著疲惫感睡去。 第二天,韩武没有继续练,而是上山伐木。 今天是大伙发工钱的日子,刚入山,韩武就远远望见长长的队伍。 他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的钱早在前天就提前找赵申预支了。 工钱到手,每个伐木工的脸上都掛起了灿烂的笑容,干活倍有劲。 韩武时不时的就能听到这些人的爽朗笑声响起,迴荡在山林间,给枯燥的工作平添了几分趣味。 跟往常一样,韩武砍完四颗中树后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才走出树林,他忽地看见前面有好几名伐木工也朝著山下走去。 『他们也这么早吗?』 韩武没有在意,可能是今天发工钱了,想早点回家。 继续前行,走了几步,韩武突然身形一顿。 “老张,你们村的白渠办流水席,邀请的是你们村的人,我去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渠哥的流水席是免费的!” “这个渠哥家里办的什么喜事?怎么会这么大方,请全村人吃席?” “你还不知道吧,今早城內的老爷来村子里报喜,说是渠哥考进武院,成了武生!” “什么?武生?” “是啊,事情都传遍了我们整个镇子,一天下来,我们村子的鞭炮就没停过,渠哥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破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的场景,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好多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乡绅员外都爭先恐后拜访,赶都赶不走。” “哎,老王,你干啥去?” “焚香,沐浴,更衣,带点礼钱,沾沾喜气。” “……” 一行人渐行渐远。 韩武却还沉浸在几人的交谈中。 『白渠这么快就练出气血,加入武院了?』 这修炼速度,竟比他开掛还快。 『难道他是练武奇才?』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白渠就练出气血了。 而他靠著系统,距离练出气血还差好几天呢。 先前他还担心,自己练的太快,会不会木秀於林,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还藏拙?连锋芒都未露,藏什么拙!』 韩武自嘲了句,心中轻嘆。 要不是缺钱,他估计昨天就突破了,哪还用等过几天。 定了定心,韩武清空大脑,加快步伐。 白渠的突破,让他才平静下来的心情顿生波澜。 不能鬆懈啊! 『回家加练,我要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 …… 咚咚咚。 昨晚一直修炼到三更天,韩武才坚持不住休息,原本还想著早上多睡会儿,结果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锣打鼓声。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纳闷不已:“难道是白渠进武院的消息传到我们村子?” 可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王家村和白渠所在的村子可是跨了个镇,白渠只是入了个武院,又不是考了个武状元,弄的著普镇同庆吗? “通知,通知,税期提前了……” 韩武没起床的打算,准备再睡一会儿。 可隨著窗外的声音渐近,他睡意全无,猛地睁眼,坐了起来。 『税期提前?』 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起床,穿上衣服,走出院子。 泥石路口,一名穿著皂色衣服的官差敲锣打鼓,边走边向村民传达著信息。 家家户户都听到了消息,再也坐不住,蜂拥而出。 “税期怎么提前了?往年都没有过啊!” “提前十天?我们哪能这么快收完稻穀啊!” “官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不一会儿,官差四周就围了好些人,只是他们都不敢太过靠近。 平头百姓,对官差身上的这身衣服有著天然的敬畏,即便询问,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对方。 “吵什么吵!才提前十天,你们囔囔什么?!” 税官不满的咆哮声从人群中挤出,迅速扩散,瞬间压住所有议论声。 “这是上面的决定,你们儘管照做就是!” “可是……” “没有可是,五天后我来收税,交不出税者,就等著服徭役!” “官爷,就不能通融下吗?” “我通融你们,谁通融我?赶紧让开,別挡路,我还得通知下个村!” “……” 眾人噤若寒蝉,无人敢拦官差,只能目送著他离开。 咚咚咚。 刺耳的声音散在秋风中,震的树叶沙沙作响,捲起的清爽却令在场眾人毛骨悚然。 “这可如何是好啊!” “要提前就早说啊,偏要现在才通知,以为大家的粮食都是大风颳来的?” “別说了。”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 村民们怨声载道。 秋税本就如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现在又要提前,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对於某些家庭来说,更不亚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儘管如此,眾人也只能被迫接受。 回去的路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愁容,丰收带来的哪里是喜悦,是无尽的黑暗。 韩武站在家门口,眼神如水,古井无波。 但他的心情却隨著这个噩耗的传来顷刻间沉入谷底。 『税期提前十天,也就是说,我现在只剩下五天的还债时间?!』 第20章 气血生,搏个锦绣前程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韩武算是对这句话有了直观的感受,身处底层,当真是万般不由己。 大离都还未走向乱世,上层老爷对百姓的剥削就无所不用其极。 秋税这等大事,说提前就提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倒是苦了他。 他还债的时间,顷刻间由半个月之久缩短至五天,比工资缩水还要严重。 『想要在五天內还清,只能请假了。』 不是请一天,而是五天都请,不然希望渺茫。 『去跟赵叔说下吧,顺便將预支点钱,供接下来几天的消耗。』 得亏他买的豹子腿肉给力,每天一斤就能维持好几个时辰,再加上猪肉和碳水,足够一天消耗了。 半个时辰后,韩武回到家,见母亲不在,专心在院內练武。 下午的时候,村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起因是王员外派人来村子收地,价格低於市场价值,颇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 却並非无人问津,时不时就有人跑过去询问。 韩武对此无动於衷。 一直修炼到傍晚,韩母回家,韩武这才停止。 “小武,你就回来了?” 韩母有些意外,韩武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娘,我今天请假。”韩武望著韩母有些匆忙的身影,不禁好奇,“娘,你一整天都去哪儿了?” 自早上醒来,他就没看见韩母身影。 “没去哪,就在镇上卖菜呢。”韩母隨口回了句,然后走进厨房,忙碌了起来。 韩武盯著韩母的身影凝视片刻,默然收回。 他將意识投入了面板。 『还了两百多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五天可期!』 韩武露出笑容,人的潜力果然要逼一下才能展现出来。 休息片刻后,韩武继续还贷。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来到四天后。 清晨。 骄阳还未升,东边隱见白线。 养成了生物钟的韩武如约起床,打开房门,顿时一股白雾扑面而来。 今天是大雾天。 大雾笼罩著这个僻静的山村,白蒙蒙的,让人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影响练武。 韩武来到院子,照例先调出面板。 【欠贷:基础斧功(923/1600),期限15天;浑元桩(1250/1600),期限15天】 期限恆久不变,没有隨时间变化而变化,只起了提醒作用。 具体剩余时间需要韩武自己衡量。 韩武仅是扫了一眼后,便看向了浑元桩的经验值。 『还差三百五十点,今天就能还清了!』 三天日夜不缀的苦练,砸入钱和精力后,换来了令人满意的结果。 笼罩在身上的阴霾,总算有拨开云雾见青天之势。 修炼之前,韩武去厨房將早已煮好的熟猪肉取出,充当早饭。 豹子腿肉早在昨天就已经消耗完毕,只能用猪肉替代了。 好在早有准备,猪肉管够,不必担心食物问题。 填饱肚子后,韩武埋头修炼。 【浑元桩+1】 【……】 『3!』 『2!』 『1!』 『还清了!』 修炼了两个时辰,韩武低吼一声,宣泄喜悦。 他气喘如牛的坐在院子的石头上,大汗淋漓,连汗水都带著激动。 『休息下再贷!』 他实在太累了,不仅是身体的劳累,还有精神。 没还清前,哪怕再有信心,神经都紧绷著一根弦,直至此刻,这根弦才鬆弛开来,令人如释重负。 『等贷完之后就去武院。』 韩武心中盘算著。 其实明天才是交税的时间,但他想要儘早去。 卡点有风险,他向来稳健,不愿节外生枝。 『统?贷!』 休息片刻后,韩武看了眼个人面板,发现运道已经达到了7点,便沟通系统,再贷浑元桩。 【经检测,浑元桩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浑元桩圆满提升至极限,需10点运道,首付5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確定。” 【贷出成功,浑元桩提升至极限,请在半个月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轰! 身体內部如同打了个闷雷,轰的韩武脑门嗡嗡作响。 几乎就在剎那间,他的周身肌肤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全身都微微发烫。 流淌在皮肉上的汗水骤然陡落,眨眼间浸湿地面。 韩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浑身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如江河,流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每一处细胞、血管、器官都在欢呼雀跃,肆无忌惮的宣泄愉悦。 热血沸腾! 韩武的脑海中突兀冒出一个词汇,完全的詮释了此刻的状態。 『桩功成,气血生,这是气血?』 与上次感应了半天还没一无所获截然不同,这一次,韩武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气血的存在。 在四肢,在躯体,在血管……仿佛身体各处,无处不在。 它不是血液,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隨著血液流动,涌向周身,无声无息的淬炼身体。 哪怕热血平息,气血也没有停下,仍以缓慢的速度流淌著。 『我的身体?』 体內的变化惊人,体外的变化也昭然若见。 韩武低头望去,只见原本粗糙的皮肤细腻了许多,变得光滑起来。 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力量涌动,稍稍挥动,虎虎生风。 久居体內的疲惫感,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精力充沛。 他突然站起,脚步都变的轻盈,整个人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仿若要上天。 『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韩武惊嘆自身的变化。 有点夸张,但足以说明变化之大。 “小武。” 屋內的韩母发现韩武休息,走了过来。 “怎么了,娘?” “这是娘这些天赚的钱,你收下,看到时候能不能用钱来抵税。” 韩母掏出五钱碎银,递给韩武。 “娘,这些……都是你赚的?”韩武惊讶之余,泛起心酸。 五钱银子,他砍树都要砍近十天,韩母这是做了多少活才赚到的?! 难怪这些天,韩母都早出晚归。 “嗯。”韩母不愿多提,主动將钱放在韩武手中,叮嘱道,“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实在不行,明天交税,你別管娘,把你的税交了就行。” “娘,这钱你拿著。” 韩武却是摇摇头,抓住韩母粗糙的手掌,將钱归还。 “以后我们家再也不用交秋税了。” 韩母不解,疑惑的看向起身的韩武,豁然愣住。 以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韩武的身体已经足以支撑起一片天了。 “小武,你要去哪儿?” “去武院!” 阳光正好,此去武院,搏个锦绣前程! 第21章 落落又起起 武院。 许是下午,院內外並不热闹,连脚步声都带著几分焦躁。 两道人影穿梭在院內,边走边聊。 “魏尘,还没到点呢,你就回去,也不怕教习怪罪?” “怪罪啥啊,该学的我们都学会了,留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 “不是说让你带新人吗?好像叫作白渠?” “嗯,此人修炼速度挺快,据说一个月不到就练出气血,不知道根骨如何。” “一个月,这天赋也不高啊!” “不高?人家是渔民,可没有师傅指导,宝药供著。” “那又如何?能比的过宋秋白?当年他可是上午报名,下午就练出气血,一跃成为內院学员!” “拉倒吧,谁不知道宋家为了供养宋秋白花了多少真金白银宝药,他能跟白渠比?” “姓魏的,你脑子秀逗了吧,白渠比的过宋秋白?” “彼其娘之,姓祝的,你侮辱谁呢?” “彼其父之,说你咋的?” “彼其奶之,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彼其爷之……” “……” 方才还表现的亲密无间的两人,聊著聊著就一副怒髮衝冠,遇见仇人的姿態。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恨不得狠狠地教训对方一顿。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 “你来了!” “你先来……” “嘘,有人来了。” 魏尘瞥见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轻咳一声,重新恢復淡然。 只是整个人变得站立不安起来,左顾右盼,仿佛踩到了火坑,极为烫脚。 祝连城同样如此,脸上闪过一抹尷尬之色,愤恨的瞪了眼魏尘。 “要不是你,我会这么丟人?” 两个大男人为了这点小事吵架,虽然不至於丟尽顏面,却也称得上一件糗事。 传出去,难免会沦为笑柄。 “你怎么不说话?” 魏尘的沉默让祝连城有些不满,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来人不是武院弟子。 武院弟子一般在武院內都穿著蓝白服饰,那是武院的象徵,同样是他们身份的象徵。 “你认识他?”祝连城用手在魏尘面前晃了晃,问道。 魏尘回过神来,沉吟道:“有点眼熟,前段时间好像见过他,不过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来武院做什么?该不会……” “管他来做什么,我们赶紧走吧,晚饭请客。”祝连城撇了撇嘴。 魏尘收回目光,斜了一眼:“凭什么?” “嘿你……” “行了,叫我声义父我就请。” “义父。” “……!” 魏尘抚了抚额头,实在受不了这么没有节操的傢伙,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祝连城轻笑一声,紧跟其后。 “两位。” 两人刚走到门口,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齐齐止步。 “两位英俊瀟洒、风流倜儻、玉树临风、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般的无双公子……” “停,直说。” 祝连城打断了韩武的称呼,这都什么跟什么。 “请问哪里可以进行入院登记?” “入院?你练出气血了?” 魏尘脱口而出。 祝连城瞄了眼魏尘,不明白他反应为何这么大。 韩武轻轻頷首,刚才他就认出了魏尘,见两人吵的激烈,也没在意。 只是走进之后才发现,他不知道去何处登记。 “我带你去吧。” 魏尘抿了抿嘴,不知想什么,主动要求带韩武去。 “多谢。” 两人领著韩武来到另一个院子,还未进屋,魏尘就喊道:“吴管事,有人练出气血了。” 推门而入,三人望去,里面没人。 韩武看向了魏尘。 祝连城淡淡的说道:“可能吴管事散班回去了。” “???” 韩武愣了下,两点多就散班?武院这么宽鬆的吗? “嗯,你来晚了,要是早点来,说不定吴管事还在,或者早上来,他也在,现在他估计是回去了。” 魏尘附和了一句。 他轻拍了下韩武的肩膀,建议道:“要不,你明天赶早来?” 明天? 韩武有些不甘心,这一来一回得耽搁多长的时间? 他等的起,税官等的起吗? 虽然未必明天税官收税就收到王家庄,但他不想让韩母担心。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韩武抱拳问道,面上带著几分希翼。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摇头。 韩武满脸失望。 “走吧。” 事已至此,他也別无他法,只能接受。 三人走出房间。 “祝连城、魏尘,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走廊上突然迎面走来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材不高,但精神饱满,太阳穴隱隱凸起,双眸很是犀利。 “郑院首,是这位小兄弟练出气血,要登记。” 魏尘解释缘由。 “吴长贵不在?”郑院首瞟了眼屋內,旋即落在韩武身上。 魏尘和祝连城没有回答。 “跟我来吧。” 郑院首对著韩武说道,推开了房门。 韩武闻言大喜。 “感知你的气血,控制到手臂上。” 屋內,郑院首开始测试,指引著韩武调动气血。 韩武照做。 待到韩武艰难的將气血运转到手臂上时,郑院首突然伸出手,猛地一抓。 “不错,的確练出气血了,你叫什么名字……” 测试出气血后,郑院首核对韩武信息,免得有人混入武院。 “盐山镇王家村,韩武。” “哦?” 郑院首翻著册子,听到这话后动作一滯,诧异的看了眼韩武。 『又一个?』 魏尘早就知道韩武家境不好,却没想到对方来自乡野,那岂不是与白渠一样? “不足一月?之前有没有练过武?” 郑院首翻到报名登记的信息,语气不由变得严肃了几分。 韩武摇了摇头。 “还不错。” 郑院首轻描淡写的揭过话题,在册子上重新登记信息,然后便让韩武候著。 不多时,他走了出来,扔给韩武一块木牌。 “这是你的临时令牌,等你来武院报导,会给你正式令牌。” “记住,七天內,你隨时可以来报导,过期作废。” “其他有不懂的,问魏尘他们。” 郑院首做事不拖泥带水,走的也乾脆利落,將剩余事情推给了魏尘两人。 “多谢郑院首。” 韩武感激不已,这次要不是对方,他还真不能成功登记。 “韩武,你有什么想问的?他解答!” 魏尘率先开口,嬉笑著指向一旁的祝连城,惹的对方连翻白眼。 “两位师兄,可否请教个问题?” “你说。” “武生如何免秋税?” “免不了啊!” 第22章 衣锦还乡 韩武:“???” “魏尘,你不要嚇他。”祝连城轻喝一声。 声音如久旱逢甘霖,让韩武近乎窒息的世界亮起了些许的色彩。 他疑惑的望向魏尘,却见对方神情认真。 “我哪里嚇他了?预武生的確免不了秋税。” 魏尘摊了摊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问题。 祝连城懒得搭理,迎著韩武的目光,解释道:“你还没进入內院,不算正式的武生,充其量是个预武生,而预武生是无法免秋税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免不了,也不必交。” “祝兄,这是为何?” 从祝连城的话语中,韩武定位到了自己的身份,却不理解后面半句话。 魏尘似笑非笑的打著哑谜:“你交秋税的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记得把牌子亮出去,对方若是有眼力劲,自然不会收你税,要是没有……” 祝连城补充著,说到此处,语气一顿, “到时暴打他们一顿,引来差役,他们会知道怎么做,反正你有理你怕啥。” “打他们一顿?” 韩武忽然感觉手中这块令牌的份量不是一般重,税官说打就打? 还不是一般的打,是暴打! “是不是很想试试?”魏尘仿佛看穿韩武的心思,挤眉弄眼道。 韩武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不会出事吗?” “有武院给你撑腰,这块牌子就是你最大的依仗!” 此话引得一旁的魏尘频频点头,脸上难掩自豪之色。 韩武瞭然。 对於令牌的重视再度上升一个台阶。 当然,他不会像两人所言,没事隨便打税官。 三人走出院子。 “韩武,你先走吧,我们还有事情,就不跟你一起了。” 魏尘告辞一声,便与祝连城离开。 韩武应下,朝著院外走去,思绪起伏。 经过与两人的交谈后,他总算知道所谓的武生免秋税终究是怎么一回事了。 武生免秋税,指的不是韩武这类,而是加入內院后的武者。 他们才是真正的武生,通过了武院考核,且在朝廷內登过记,造过册。 韩武这种,顶多算半个武生,武院將这类称之为预武生。 外界不清楚,就以讹传讹成加入武院可免秋税。 实际上却没有这个规定。 但从祝连城的话语理解,原则不行,原则上可行。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啊!』 回想下午的经歷,纵然韩武心臟强大,也险些心肌梗塞,到现在才缓过来。 真是一波三折! 不过好在,他已经实现了阶级跨越,加入了武院。 “这位爷,您是刚加入武院?” “爷,要不要我们给您报喜?” “爷,您说话啊!” “……” 韩武头一次从武院正门走出,除了心情愉悦些,其余没什么感触。 只是刚走出不久,不远处突然爭先恐后围来一伙人,脸上堆著笑容,嘴里各言其辞。 韩武听了好一会才听明白,这是报喜之人,专门给人报喜的。 “那个,各位,我还没加入武院,告辞。” 韩武力气很大,连忙推开眾人,同时不忘否认自己的身份。 没办法,报喜总得给人家报喜钱吧? 一两个还好,这一大堆人,他哪里挥霍的起啊! “戚,原来不是武生啊,白叫那么多声爷了!” 眾人得知韩武不是武生,兴致全无,一鬨而散。 “魏爷,祝爷。” 正当此时,魏尘和祝连城走出,眾人瞧见,纷纷打了声招呼。 “咦,你们没去报喜?” 魏尘顿感纳闷,这帮人竟然放走了韩武,真是稀奇。 “您,您说什么?刚才那人是……” 眾人皆是一怔,隨即很快反应过来,向魏尘两人告辞,撒腿就跑。 “这位爷,您等等!” 但哪里还见得到韩武的影子。 …… “嘶,阿远这是又猎到黑豹了?” “阿远可真有出息啊!” “听说他练武了,难怪长的这么壮,一个婆娘不够吧?” “……” 苏远扛著一头黑豹招摇过市,向著遇见的村民一一打招呼。 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下,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快了,我已经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马上就能练出气血了。』 数日的勤奋,虽然耗尽了上次那头黑豹肉,但进步显著。 苏远感觉,凭著这头黑豹,他很快就能成功了。 思绪及此,他不由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那是……韩武?” 在经过旧村与新村的路口上,苏远突然见到了大步流星走来的韩武,顿时止步。 “韩武他……” 注视韩武良久,苏远总觉得此时的韩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他忍不住朝著韩武走去。 韩武也看到了苏远,见苏远走来,正准备打招呼,却被对方抢先。 “韩武,你练成了?” 苏远很关心韩武练没练成气血,话语中都带著些许的忐忑。 韩武闻言愣了下,见对方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还没呢。” 他没有打击苏远,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苏远果然鬆了口气。 “这是你狩猎到的?” 韩武注意到了苏远扛著的黑豹,虽然不如上一头,但也有上百来斤。 “嗯嗯,费了好大劲才猎到的……” 对於自己的打猎本事,苏远引以为傲,很是得意,侃侃而谈。 韩武安静的听著。 换作以前,他可能会羡慕,如今却不知羡慕为何物。 令牌加身,其未来早已不是一两头豹子能够衡量的了。 “对了,你最近练的怎样了?什么时候能练成?” 苏远突然问道。 “快了,你呢?”韩武反將一军。 苏远嘴角微微上扬:“我啊?估摸著就这两天吧。” “那恭喜了。” “额,事情还没成呢。” “提前恭喜嘛。” 韩武的恭维让苏远心情大好,主动问道:“那你还要豹子肉吗?我便宜些卖你。” “不了,家里屯了些肉。” “那好吧。” 韩武也不在意,向苏远道別。 望著韩武远去的背影,苏远挠了挠头,嘀咕著:“总感觉他怪怪的?难不成是被我打击到了?” 他嘴角难压。 上次韩武就说快了,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是没有进展。 这次还说快了,估计情况一致。 他却不同。 韩武的快了可能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而他的快了就在这两天,是实打实,不掺虚的。 “走了,回去抓紧修炼,不能落后白渠太多!” 第23章 在下,武生韩武! 天清云朗,热气消散。 连知了都罕见的停止了叫唤,给大地久违的平静。 一阵脚步声踏碎了寧静。 “快,去找村长,遭瘟的柴帮来闹事了。” “柴帮?他们来做什么?” “好像是来找赵申麻烦的。” “赵申不是柴帮的人吗?怎么还找他麻烦?” “听说是因为他接私活。” “……” 三人神色匆匆的奔行在泥路上,低声交谈著。 “咦,那傢伙是谁啊?” 远远的,有人瞧见了一道壮硕的身影,目光停顿了下。 “好像是小武。” “他走的怎么跟飞的一样?” “不管了,赶紧去找村长吧,去晚了,说不定会闹出人命!” “……” …… 嘭! 墙面猛地颤动,抖下不少灰尘,掉落在摔至皮青脸肿的赵申身上。 钱峰俯瞰著赵申,面目冷漠,抬起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力气颇大,直接將勉强撑起半个身子的赵申重新踩下,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赵申脸色涨红,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竭力的想要移下位置,给自己点喘息的机会,但那只脚如山岳般重重抵在他的胸膛,且力气渐大。 见赵申还敢反抗,钱峰面色陡然狠厉,一脚踢出。 嘭! 赵申突遭重击,半边身子旋转又平移,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啊!”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阵阵尖叫声,连连躲闪开来。 “儿子!” “爹!” “申哥!” 赵申的家人吶喊连连,声音淒悽惨惨,听的围观眾人目不忍视。 踏踏踏。 这时,一名柴帮成员从房屋內走来,递出一袋碎银、地契和房契。 “大哥,找到了。” 钱峰清点了下,露出不满:“才这些?” 赵申好歹是伐木队的头目,家里连十两现钱都没有? 把玩著房契地契,钱峰走向半死不活的赵申,冷然道:“赵申,別说我不给你机会,想要带回你的家人,那就三天之內凑齐十两,否则后果自负。” 钱峰抬了抬手,眾柴帮成员立即兵分两路。 一路押解著赵申的父母妻儿,一路轰散人群。 “滚开!” 围观村民不敢忤逆,噤若寒蝉般乖乖退让开,低眉頷首间尽显畏惧。 连赵申这般家大业大之人在柴帮面前都如土鸡瓦狗,束手无策,他们哪有胆量出头。 一些平日与赵申交好村民,纵然有心帮忙,此刻也被柴帮那股往死里打的狠劲震慑的骨软筋麻,战战兢兢。 “儿子!” “爹,我不走!” “呜呜,申哥,快想想办法啊!” “……” 赵申家人拼命反抗,却无济於事。 “不,不要!” 眼睁睁的看著家人被带走而渐行渐远,赵申满脸狂怒。 眾村民望著这一幕,皆是沉默。 直至钱峰等人远去,他们的低声细语才冒出。 “家毁了,人没了,还要还十两?让不让人活了?” “这不是要了赵申他们一家人的命么!” “唉,赵申也是倒霉,替柴帮做事还敢接私活。” “……” 秋风萧瑟。 吹的汉子的脸上血水与泪水交织,绝望之色一丝丝的攀爬至脸庞。 …… 回去的途中,迎面走来一壮汉,挡住了钱峰等人的去路。 “混帐东西,別挡道!” 有人大喝一声。 本以为那名大汉听后会乖乖让路,不曾想对方却加快步伐。 在距离他们不到丈许位置,陡然停下。 “嘿,你小子找死?” 两名柴帮成员阔步走出,眸中有怒火汹涌。 “他们犯了什么事?为何抓他们?” 韩武视若无物,望向了队伍中被抓的赵申父母和妻儿,眉头紧锁。 “小武,你別管,快走!” 赵申妻子认得韩武,见他拦路,急忙开口。 韩武有心是好事,但未必帮的上忙,说不定反而牵连己身。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几名柴帮成员却不打算放走韩武,走上前去,散开,將其围住,满脸的不怀好意。 其中一人上前,仰著头:“你小子想替赵申出头?” “放了他们!”韩武面不改色。 他不清楚赵申与柴帮究竟有什么恩怨,但祸不及家人。 双方的恩怨,不该由赵申父母妻儿承担。 而且赵申曾帮助过他,此番遇见,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我是……” 但他也知道自己人言微轻,於是想要抬出武院,以镇宵小。 可还未等他说完,便有人不耐烦的说道:“给我打!” 四个人同时冲向韩武,拳打脚踢,攻势如潮。 砰砰砰! “嗯?” 不远处,钱峰目光僵住,使劲的眨了眨眼睛。 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眨眼间四个手下就全都倒下了? 然而定睛望去,不是幻觉! 手下不仅倒下,还痛苦的哀嚎著。 “哎呦……” 余下的几人见状,陡然间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大哥……” 眾人看向钱峰。 钱峰脸色沉下,盯著韩武,质问道:“这是我柴帮的事情,阁下莫非是要多管閒事了?” “咋地?” 韩武话语如初,中气十足。 其中蕴含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底气。 这抹底气来源於之前的出手。 他原本是想藉助武院的名声救人,结果这群人蛮不讲理,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逼的他只能出手。 动手之际,他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自己不是对手。 毕竟是一对四,双拳难敌四手,对面有著绝对的优势。 可等动手之后才发现,这些人的攻击太微不足道了。 他都还没有用力,他们就全都倒下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面对油盐不进的韩武,钱峰勃然大怒,欺身向前,手掌抓向腰间的斧头,扬起,狠狠劈出。 砰! 在柴帮眾成员的注视下,一道身影倒飞出去。 弧度不大,但颇为狼狈。 咚! 钱峰摔了个狗吃屎。 “大哥?” 见钱峰受伤,其手下哪里还顾得上赵申家人,连忙跑向自家老大。 “轻点,要断了!” 韩武漠不关心,转而解开了赵婶几人身上的绳子。 “赵婶,你们没事吧?” “啊?” 赵婶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自由,呆滯的望著不远处的钱峰。 等回过神来,她感激道:“小武,谢谢你,我,我没事。” 韩武正欲询问事情始末,却被钱峰的声音打断: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武缓缓起身,目视几人,吐字如雷:“在下,武生韩武!” 第24章 绝望的赵申 噗通。 “大哥,完了,我们招惹到武生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臥槽,大哥,你怎么就跪了?” “大哥跪,我们也跪?” “……” 韩武的自报来歷宛如晴天霹雳般在几人耳畔炸响,惊的他们面面相覷。 正值六神无主,就见自家大哥乾脆利落的滑跪了。 相视一眼,几人有模学样,便欲遵从內心,照著钱峰下跪,被其怒喝打断:“跪尼玛,劳资这是腿软了!” “啊?” “还不快扶我起来。” “哦哦。” 几人手忙脚乱搀扶起钱峰。 钱峰望向韩武,被其揍了一顿后,没有先前的盛气凌人,反而瞻前顾后,试探性问道:“你说你是武生,可有凭证?” 儘管他深知无人敢拿武生的名头招摇撞骗,但还是心中存疑。 嗖。 韩武没说话,亮出象徵武生的令牌。 钱峰在手下的搀扶下躡手躡脚向前,仔细端详。 “真是武生?!” 钱峰识字,认得牌子上的字体,也认得武院的標记,不由面色一变。 武生? 此人竟然是武生? 他心神俱震,有些难以置信。 赵申这傢伙居然结交了一名武生? 钱峰咽了咽略带腥味的唾沫,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著。 噗通! “大哥,你怎么又跪了?” “大家不要慌,大哥单膝跪地,定是又腿软了。” “还不快速速扶起大哥!” “……” 啪! 钱峰一巴掌拍开手下伸来的手,恼怒道:“腿软尼玛,劳资这是叩见韩公子!” 手下们茫然四顾。 钱峰转向韩武,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是韩公子,失敬失敬!” 这般转变,无论是赵婶等人,还是柴帮眾人,全都有些不適应。 这还是目中无人的钱峰吗? 怎么转眼间变的如此諂媚? 而且其諂媚的对象,还是个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小辈? 钱峰置若罔闻,毫不在意。 別人不知道武生的厉害,他却心知肚明。 武生,是连他那担任堂主的舅舅都不得不以礼相待的大人物了。 虽说韩武只是初入武院,但他也不是他舅舅。 面对武生,该有的態度还是得有,不可轻易得罪,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么多人竟不是韩武一合之敌。 韩武收起令牌,面色平静。 钱峰的態度,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之前觉得祝连城所言乃是浮夸之语,心中並不全信,武生当真有这么大面子,连税官都能说打就打? 现在从钱峰的態度中管中窥豹,看来所言非虚。 “韩公子,既然你是赵申的朋友,那赵申接私活的事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既往不咎了,告辞!” 钱峰疼的齜牙咧嘴,浑身酸痛,不愿久留,想儘快回去治疗。 “慢!” 韩武却没有放走钱峰的打算。 “韩公子,你这是何意?”钱峰赔笑著。 韩武充耳不闻,走向赵婶,轻声问道:“赵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武,事情是这样的……” 赵婶语无伦次,韩武抽丝剥茧,听出来龙去脉,微微皱眉。 “小武,我们斗不过他们的,还是不要得罪他们,让他们走吧。” 临了,赵婶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低声劝说。 韩武摇了摇头,面沉如水。 赵叔都被打的半死不活了,钱峰连个歉都没有,就想让他息事寧人? 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韩公子,这事確实是我们做的不对,你看这样如何,我们跟你回去,给赵申赔礼道歉,並赔偿一切损失?” 未等韩武发难,钱峰主动开口,语气诚恳,態度谦卑,听的赵婶以为在做梦。 给他们赔礼道歉? 这…… 赵婶瞥了眼韩武,却瞧见后者视线投来,似若询问,顿时慌张起来,她一介乡下妇人岂敢让钱峰这伙人赔礼道歉,一时间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韩武见赵婶这般模样,深深看了眼钱峰,轻吐一字:“走!” “赶紧过来扶我。” 钱峰衝著手下喊了句,旋即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有点大,朝著韩武諂笑两声。 …… 赵申家门前。 遍地狼藉。 家毁了,亲人没了,赵申人如雕塑般坐在地上。 眾人並未散去,围了过来。 望著赵申面如死灰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张大爷打破沉静,劝说道:“赵申,放心吧,你爹娘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 “是啊,赵申,你这么坐著也不是办法。” “还是起来吧。” “先把身体养好,然后再想办法。” “……” 许是听进去大伙的安慰,赵申那死寂般的眼神突然亮起些许光彩。 “乡亲们,你们能不能借我点钱?”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语塞。 “张大爷,你行行好,借我些钱,等我將来有钱,一定还你。” 张大爷微微摇头,连连嘆气。 “三叔,求求你借我点钱。” “李大爷,只要一两就行了。” “王哥……” “……” 无人回应。 全都沉默下来。 有曾经被赵申照顾过的伐木队成员面露迟疑,作势要开口,却被拉住。 “別,柴帮来者不善,赵申他以后还不起的!” 听闻此话,那人脸上的犹豫之色更重。 且不提借完之后,钱峰会不会放过赵申一家,一旦借出,那就彻底得罪钱峰了。 指不定日后还会连累自己。 而且这钱借出去,赵申能不能还的起都两说。 今日过后,赵申一家算是彻底完了,將来哪有好日子过。 借钱给赵申,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唉!” 想到这里,他轻嘆一声,有心帮忙,却爱莫能助啊! 赵申喊破喉咙,低声下气至极。 他的目光一一掠过乡亲们,却见他们不是沉默,就是沉默,脑子一片空白,一颗心更是坠入深渊。 大伙乡里乡亲,当真如此绝情,连一分钱都不肯借吗? 心中绝望泉涌而出,传遍全身,令他刚升起的希望,尽数被黑暗吞噬。 赵申浑身颤抖,万念俱灰。 “赵申啊,不是大伙不愿意借你,而是马上就要秋税了,谁家也没点余粮,实在是腾不出手啊!” 张大爷面露不忍。 赵申三叔適时开口:“实在不行,你就去找金钱帮或是王员外家借点应应急吧。” 眾人频频点头,也纷纷提出建议。 “嘘,別说了,柴帮那伙人又回来了。” 驀地,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 眾人闻言,下意识的怔住,而后如潮水般散开,生怕被误会。 第25章 还不谢谢赵申叔!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望著赶回的柴帮,眾人百思不解。 “难道还是不肯放过赵申?” “是准备把赵申也带走?” “柴帮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 眾人窃窃私语,目光在柴帮眾人与赵申上来回打转,神情各异。 在他们看来,柴帮不会无缘无故回来,此番归来,定然是不准备放过赵申,要將他一併带走。 这般行为,无异於吃绝户。 自然惹的他们深恶痛绝,却也敢怒不敢言。 柴帮队伍渐渐靠近,眾人隱约发现不对劲。 “奇怪,钱峰呢?他怎么不在?” “那几个傢伙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不对,快看他们身后。” “那是?” “好像是……韩武!” “还有赵申的父母妻儿。” “赵申,你快看!” “……” 人群喧闹,有声音传入赵申的耳中,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缓缓抬起眼眸,朝前望去,一道魁梧显眼的身影撞入视线。 “小武?” 赵申面色如常,眼中波澜不惊。 可忽地,他瞳孔骤缩,瞧见了韩武旁边的赵婶几人,顿时色变。 “爹,娘……” 他艰难站起,踉蹌著身形,步履蹣跚的朝著亲人走去。 赵婶几人也看到了赵申,纷纷朝他跑来。 脚步声踏碎了绝望。 一家人终於团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眾村民瞠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钱峰竟然主动放人了? 他们望向韩武,面色古怪,总感觉此事与他有关。 他与柴帮等人的站位也颇为奇怪。 韩武居於队伍后方,柴帮眾人行走在前方,远远看去,就像是韩武驱使著柴帮眾人前行。 怎么看都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眾村民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胡思乱想,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柴帮就算是转性了,也应该与韩武没干系。 嘭! 一道沉闷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臆想,將所有人都拉回现实。 “是钱峰!” “他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好惨!” “……” 钱峰的出现顿时引起轰动,尤其是他那悽惨的模样,看的人眼皮直跳。 这是谁干的? 韩武? 眾村民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名字,齐齐看向韩武。 “小武,这……” 张大爷开口,想要询问。 话音未落,就被韩武打断:“他们是回来赔礼道歉的。” 简短一句话,听得大伙胆战心惊。 叫钱峰赔礼道歉? 韩武这是疯了吗? 噔噔噔。 眾村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潜意识里感到危险,本能的驱使他们后退,免得到时候钱峰发怒起来,殃及池鱼。 可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钱峰连个屁都没崩出。 他脸色平静到让眾人以为是出现了幻觉,这还是刚才不可一世的钱峰吗? 眾人目目相覷。 “小武……这,还是不必了吧?” 还是赵申开口,制止了钱峰的行为。 钱峰敢道歉,他未必敢接受,能与父母妻儿重逢,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他哪敢奢望更多。 韩武没说话,似笑非笑转向钱峰。 钱峰顿时一个激灵,訕笑道:“不不不,我手下不懂事,冤打了好人,身为他们大哥的我难辞其咎,尤其是欺负赵申你这般老实人,我痛心疾首,经过韩公子的提醒,我幡然醒悟,今天谁阻止我道歉,我就跟谁急眼,你们说是不是?” “是!”手下如鵪鶉般点头,齐声高呼。 转性的钱峰令在场眾人瞠目结舌,有难以置信的村民使劲揉了揉眼睛。 迎来的却是钱峰整齐一致的道歉动作,几人站成一排,弯腰,拱手,齐声,致歉:“赵兄,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现场顿时响起了阵阵倒吸凉气声音。 “不,不碍事。”赵申连连摆手,心中又惊又喜又疑惑。 他知道这一切与韩武有关,但並未不合时宜的询问。 “赵兄,这是先前从赵申家里翻找出来的碎银、房契和地契,如今悉数归还,此外,这十两银子就当是我们砸坏房屋,打伤你的赔礼,请笑纳。” 钱峰的態度恭敬到让赵申有些怀疑人生。 他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韩武及时开口替他解了围:“赵叔,这些钱你就收下吧,后期用来看病、修復房屋。” “小武。” 赵申哪敢接,这钱拿著已经不是烫手了,而是要命! 他招了招手,拉著韩武到旁边,低声问道:“小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叔,我加入武院,如今已经是武生了!” 韩武知道自己不说,赵申寢食难安。 反正这件事赵申迟早是会知道的,提前告知也无妨。 “武生?你是武生?!” 赵申经常在各处劳作,足跡遍布各镇,去的地方多了,知道的也多。 他自然听说过武生。 武生,那可是练出气血的人物,真正称得上武者的存在。 纵观整个盐山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放在他们这落魄小乡村,更是响噹噹的大人物。 如今却出现在韩武身上,让他心中盪起惊涛骇浪。 “老韩家的那孩子说什么?武生?” “爹,武生好吃吗?” “小武进入武院了?” “……” 村民们也都听到赵申的话语,皆被怔住。 他们受到的衝击,丝毫不比赵申低。 韩武是什么家庭? 在王家村可谓是穷的垫底,这样的家庭竟然养出了武生? 不是武者,而是武生! 岩山镇內是有武者的,但唯独没有武生,所以在很多村民看来,武生那可比武者还要稀罕,金贵的很。 现在赵申却告知他们,韩武是武生,带给他们的震撼,半点不比钱峰道歉少! 就连韩武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村民们得知他是武生后反应会很大,却没有想到会如此剧烈,就好似听到一个鬼故事般,充满了不可思议。 “赵叔,钱……” 韩武还是更关心怎么让赵申收钱。 赵申如梦初醒,诚惶诚恐:“就按您说的办,这钱我就收下了。” 武生的话,他哪敢不听啊! 接过钱峰的银两,赵申脑袋晕乎乎的。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收到钱峰的赔礼。 这多亏了韩武啊! “韩公子,既然事情了结,那钱某就先告退了?” 钱峰心底发苦,今天赔礼、赔笑、赔钱,可谓是丟尽顏面,恨不得逃离此地。 韩武没说话,看向赵申,后者一个激灵,挤出笑容:“小,小武,就让他们走吧。” 钱峰鬆了口气。 韩武轻轻頷首,对著钱峰等人说道:“还不谢谢赵申叔。” “多谢赵申哥!” 第26章 赵申有出息了 眾人两眼空空,脑袋也空空。 全场寂静无声。 钱峰走了。 但其道歉的姿態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眾人心头,久难消散。 钱峰道歉这一幕,只怕他们终生难忘。 他们更没忘记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韩武! 一个曾经的伐木工,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他们仰望的存在。 颇有种世事无常的荒谬感,却真实发生了。 再次望向韩武,眾人的眼中微不可查的生出敬畏之色。 韩武却没在意这些,注视著消失的钱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人能伸能屈,不容小覷!』 韩武目光闪烁,如临大敌。 像钱峰这般拥有灵活底线之人,最是要小心。 此人不报復则相安无事,若是报復必定心狠手辣。 他拥有武生身份护持,对方未必有胆量敢报復,但赵申一家人需要小心。 『可惜人多眼杂,不便动手!』 韩武心中轻嘆,他向来喜欢將隱患扼杀於摇篮之中。 不过此次却办不到,武生毕竟只是个名头,没有实权,也没有杀人豁免权。 当眾杀人,落下把柄,传出去轻则被驱逐武院,重则喜提牢房一间。 不划算! 他犯不著为此葬送前程。 只能寻觅时机了。 噗通! “赵叔,你这是做什么?” 韩武收回目光,忽见赵申一家人跪在地上,陡然色变。 “小武,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一家子都没法活下去了。” 赵申泣不成声,能让他这么个大汉子哭成这样,可见今天受到的委屈有多大。 “赵叔,当初我有困难的时候,你帮了我,现在你们有难,我自然要帮你们了。” 韩武弯腰扶起赵申一家人,他力气很大,毫不费力將几人扶起。 “小武……”赵申感动不已,却不愿起来。 “再不起来,我可生气了?” 韩武故作生气,这才令赵申起来。 赵申一家人尽数起身,脸上残留著劫后余生的后怕。 “小武,那这钱你收下。” 赵申突然想起自己还收了钱峰的赔偿,这钱是韩武要来的,他不能要。 韩武却是摇头:“赵叔,钱你留著,你家房子,你身上的伤势,这都要花钱。” “不不不!” 韩武说的有理,但赵申坚持不要。 救命之恩已经大於天了,他岂能还要钱。 而且,真要论起来,他当初不过是给了韩武一份工作,哪比的上韩武眼下的帮助。 这钱要是真收了,他良心难安。 “赵叔,你不要,也得考虑家人吧。” 韩武也是坚持不收,最终被他以赵申家人的名义强迫赵申收下。 围观眾人见到这一幕,讚不绝口。 “小武真仗义啊,十两银子说不要就不要,全给了赵申。” “何止,小武还替赵申要回了房契地契呢。” “赵申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赵申能结交到韩武,真是有出息了。” “???” “未必,万一钱峰报復咋办?” “他敢报復?有小武在,他哪来的胆子?” “唉,以前韩武找我借钱,我怎么就没借呢?” “……” 韩武听著眾人朴实无华的夸奖,心中不以为然。 赵申当初帮了他,现在他帮赵申,理所当然,並没有想那么多。 “赵叔,你家应该还没弄晚饭吧?要不今晚去我家吃?” 韩武从屋內走出,提议道。 钱峰这些人出手不仅对人狠,对屋子也狠,房屋內的物件或多或少遭到了破坏。 想要收拾好,没一两天时间怕是不可能。 “也行,那就多谢小武你了。” 赵申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想到目前自家厨房哪还能做饭,迟疑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 “那行,我现在回去跟我娘说声,让她多弄几个菜。” 韩武知道赵申一家人还未缓过来,约定好时间后就告辞离开。 村民们见韩武离开,有的也跟著离开,也有的留下,帮赵申收拾屋子。 …… 枯黄的树叶铺在泥路两旁。 王麻子与罗烈並肩而行。 “罗哥,已经调查清楚了。” “韩武每天伐木顶多赚八十文,但每顿都大鱼大肉。” “期间还向苏远买了五斤豹子肉,钱不在少数。” 王麻子说著有些流口水,每顿大鱼大肉,这可是他不敢想的日子。 隔一天就有肉吃,那已经很是奢侈了。 顿顿都有,这是人过的日子? “这么说,马元的失踪怕是与他脱不了干係!” 罗烈没有注意到王麻子的口水,脑海中做著分析。 韩武的家境不算好,三天两头吃肉不难理解,毕竟伐木是体力活。 但顿顿大鱼大肉,那就显得不正常了。 韩武可不是猎户苏远,能隔三差五上山打猎。 他要大鱼大肉,只能靠卖菜和伐木,这些活可不是赚大钱的活。 韩武却负担的起这般生活,足以可见其奇怪之处。 说不定就与马元的失踪有关。 马元失踪后,他曾去对方家中查看过,並未搜到半点钱財。 这表明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而此人得到钱后,生活好转,不正对应韩武家中的变化? 王麻子调查出的结果也验证了这点,所有的线索目前全都指向韩武。 “罗哥,你是说韩武害了元哥?” 王麻子听到罗烈的嘀咕声,脱口问道。 “那我们赶紧抓住韩武,替元哥报仇!” 王麻子比罗烈还要激动,没走几步,顿时停下。 罗烈瞥了眼对方,问道:“怎么不去了?” “我,我不是他的对手。” 王麻子面露迟疑,想到了韩武那魁梧的体型,让他去? 不是送死么! 罗烈轻哼一声,迈步向前:“还不跟上?” “罗哥,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太少了?” “你说什么?” 王麻子闻声一颤,正色道:“罗哥放心,对付一个区区韩武,合你我之力足矣!” 罗烈不语,只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而后继续前行。 王麻子见状舒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跟了上去。 万一双方真交手那可怎样办啊! 他这瘦弱的身子骨哪里是韩武的对手。 到时候罗哥会出手相助吗? 他如果也不是韩武的对手,那该如何是好? 一路上,王麻子都在胡思乱想,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太不保险了。 得多叫些人才行。 不知不觉间,两人见到了不远处的韩家房屋,忽地一怔。 “这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第27章 报什么喜?报谁的喜?谁在报喜? 院子外。 王麻子和罗烈相视一眼,均面露疑惑。 “过去看看。” 罗烈率先进入院子,目光向內探去。 “是税官!” 王麻子紧隨其后,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韩武家门口那两名身穿皂衣之人的身份。 他面露疑惑:“不是明天才交税吗?” 罗烈没有回应,静默的观察著。 “唉,韩武人去哪儿?人家税官都到家了,他还不回来?” “小武母亲一个人,哪能应付的了这些傢伙。” “奇怪,税官怎么提前来收税了?还只来韩武家?” “嘘,小声点,估计是得罪人了唄。” “看小武母亲的样子,貌似交不出税了。” “那完了!” “……” 眾人的议论纷纷,让罗烈和王麻子得知缘由。 王麻子脸色一喜。 好事啊! 这下子,都不需要他和罗烈出手,韩武就要被拉去服役了。 心情大好的他看向罗烈,发现对方突然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他压住燥热,转向屋內。 两名税官正盛气凌人的向韩母发难:“我说今天就今天,赶紧把你们家的税都给交了!” “这……” 韩母面露难色,她家的田地没收粮食,身上的钱也不够,压根交不起税。 面对咄咄逼人的税官,她本想著让他们宽限一天,可对方摆明刁难,不肯退让,非要她家现在交税。 “交不起?那就带走!” 其中一名税官捕捉到韩母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耐烦,盖棺定论道。 “別,官爷……” 韩母顿时方寸大乱,连忙说道,“官爷,我家小武去武院了,马上就是武生了,他说武生可以不用交税。” “武生?” 两名税官相视一眼,气势无形之中减弱几分。 但旋即一人试探性问道:“那他可有武生的凭证?” “他还没有回来呢。”韩母面色冷静,心中著急。 儘管韩武说的信誓旦旦,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此事未必能成。 这也是她为何刚开始不说的原因。 只是眼下实在没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否则真等税官將她家户名勾上,那就再无迴旋的余地,她们娘俩就只能去服役了。 “没回来?是不敢回来吧?” 另一名税官冷哼一声。 他刚刚听到韩母所言,心头有些发虚,他俩收税竟然收到武生头上? 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可听到同伴的话后,顿时回过味来,就王家村这穷乡僻壤之地,也能出武生? 这种概率,简直比鸡窝出现凤凰还要小。 一想到自己险些被乡野村妇戏弄,他就恼羞成怒,说话毫不客气: “你可知道,冒充武生,罪加一等,轻则充军,重则问斩?” 此话一出,屋內顿时肃静下来,连温度都陡然下降至冰点。 “官爷,民妇……说的都是真的!” 韩母脸色发白,她没预料到自己这番话竟会给自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事已至此,让她改口是不可能的,她咬了咬牙,坚持自己的观点。 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 若是最后韩武没成功,她就一人將责任揽下,寧死也不牵连儿子。 “哼,差点就被你唬住了!” 税官见韩母死到临头还嘴硬,冷笑连连,“你怕是不知道,武生可免不了税!” “什么?”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轰的韩母面无血色,身体都不由晃了晃。 “行了,少说废话,直接带走!” 冒充武生已经是死罪了,至於交不交税,反倒是其次。 他们也懒得跟韩母浪费时间,打算先將韩母带走,然后再通缉韩武。 到时候,母子俩都跑不掉! 税官声音落下,其身后站出两名男子,走向韩母,作势要抓人。 咚咚咚! 可就在这时,一阵紧密的敲锣打鼓声响彻而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名男子的动作。 “谁家在做喜事?” 有村民听出端倪。 锣鼓声由远而近,其中还夹杂著几道若有若无的人声: “报喜,报喜,恭贺韩武公子成为武生……” 声音太杂太吵,眾人没全部听清。 “我好像听到小武的名字了。” “说的是什么报喜?小武家能有什么喜事?” “他们怎么称呼小武为公子?” “……” 眾人大声议论著,声音迅速被淹没在敲锣打鼓声中。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这时,外面有人大喊一声,挤出了一条通道。 罗烈来到了两名税官面前,大喊道:“韩家的秋税,我来代交!” “你说什么?” 锣鼓声实在太大,而且越来越大,两名税官只看见罗烈张口,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罗烈见状,凑上前去,正欲开口,锣鼓声骤停。 “我说,我来替韩家交秋税!” 他没反应过来,声音还是那么大,震的两名税官耳膜颤动,嗡鸣了一小会儿。 整个房间內的人也全都听到了。 “这人是谁啊?” “他不是接替马元的罗烈吗?” “怎么替韩武家交税了?该不会……” “……”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认识罗烈的人道出他的身份。 “你?” 两名税官面带不满的打量著罗烈,如果不是因为罗烈身材魁梧,两人早就一脚踹出。 你什么玩意? 也敢擅自替韩家交税? 罗烈无视两人的目光,重重点头,还未开口,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请问这里是韩武韩公子家吗?我们是来报喜的!” 声音郎朗,这回所有人都听清了,却听的让人一头雾水。 这两句话拎出来听,他们都听的明白,可结合在一起,怎么这么奇怪? 报喜? 报什么喜? 报谁的喜? 谁在报喜? 他们下意识的忽略韩武的名字。 “报谁的喜?” 有人在外替大伙问了句。 外面那道声音传来:“自然是报韩武公子成为武生的天大喜事了!” 这一回,无人没听清,也无人听错。 人群轰然沸腾。 “什么?!” “韩武成武生了?” “不是在开玩笑吧!” “……” 两名税官闻言,更是身躯一颤,面如土色。 “可是盐山镇王家村韩武?” 问的声音嘹亮,回答的声音却显得极为的刺耳,穿透墙壁,击穿人群: “不错!正是盐山镇王家村的韩武韩公子!” 第28章 算帐算成了朋友? “麻烦让一让!” 报喜的小廝挤进房屋,发现里面情况有些不对劲。 为何税官也在? 而且大伙的表情也有点奇怪,怎么看起来像是泥塑? 他环顾四周,寻觅著韩武的身影,目光忽地落在罗烈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韩武韩公子了!” 韩武既然是武生,必定练出气血,儼然称得上武者。 武者大部分都人高马大,身强体壮。 罗烈站在一群村民中,如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报喜小廝一瞧见他,就下意识认为他就是韩武。 “韩公子果然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小的恭喜韩公子加入武院,成为武生!” 咚咚咚! 报喜小廝刚说完,敲锣打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回却不似刚才那么嘈杂,反而控制了音调,节奏也颇为动听。 “停!” 罗烈抬手打断了报喜小廝,纠正道, “那啥,我不是韩公子,我是……韩武的朋友,对,朋友!” 报喜小廝缓缓放下了喇叭:“朋友?” 他轻咳一声,用惊讶掩饰自己的尷尬。 “那韩公子人呢?” “他不在家,马上就回来,要不,你们先去外面等等?” 罗烈从怀中掏出喜钱,他虽然没见过几个武生,却也知道人家来报喜要给喜钱。 “好嘞!” 报喜小廝接过喜钱,分发给其余人。 旋即吆喝一声,带著伙伴敲锣打鼓走出了房间,外面顿时变得喜庆起来。 “两位税官,韩家要交多少钱的税?我这边给钱!” 罗烈大声询问道。 “这位老哥你说笑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韩公子的身份。” “我们不收税,不收税……” “都是误会,误会……” 两人换了副嘴脸,连连摆手,哪怕罗烈掏出银子也打死不收钱。 罗烈却没回应,而是指了指韩母。 两名税官望去,一拍脑袋,顿时会意。 “这位夫人,方才的话是我们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见怪!” 两人弯腰屈身道歉。 “夫人?” “大人?” 韩母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家儿子成为了武生。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两名税官的道歉,不由一愣。 这称呼,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望著两人低眉顺眼的样子,她有些手足无措。 “小武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嚎了一嗓子,外面的敲锣打鼓声陡然抬高。 得知韩武归来的韩母等人,纷纷涌出房间。 “什么情况?” 韩武望著一院子的人,脑袋有些发蒙,他家怎么这么多人? “別过来!” “哎,別挤!” “別摸!” “……” 没等他询问,一群村民就朝著他狂奔而来,那盛况像极了粉丝接机。 转眼间,韩武就被一堆人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眾人之间的推搡,让他的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 良久,庆贺声消停下来。 报喜小廝招了招手,齐声喊道:“恭贺韩武公子成为武生!” 闻听此言,韩武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伙人在武院门口没拦到他,结果直接跑到他家来了。 他哭笑不得,摸了摸身上的银钱,脸色微变。 『糟糕,钱不够!』 再怎么说也是报喜,人虽然多,但喜钱还是得给。 只是他身上没有这么多钱,韩武打算去找韩母要点。 “小武。” 正想著,韩母走了出来。 “嗯,税官?” 韩武见到了跟在韩母身后的税官,面色微凝。 “韩公子,喜钱您朋友给过了,我们继续给您庆贺。” 报喜小廝察言观色,看见韩武的动作,连忙说了句。 一份喜不收两份钱。 他们也是有原则的。 “先不急。” 韩武摇头制止了报喜小廝接著奏乐接著打鼓,他走向韩母,问道,“娘,他们是?” “他们是来收税的……” 韩母將前因后果告知。 韩武脸色一沉:“不是明天才收吗?” “是误会,误会……” 两名税官不认识韩武,却也从眾人的反应中知道韩武的身份。 瞧见他那健壮的身材,暗道不愧是武生。 可隨著韩武的问话,两人神色大变,再也站不住,连忙解释一句。 “误会?” 韩武半个字都不信,別人家都没提前,就他家提前? 他猛地向前一步,来到两人面前。 那庞大的身形,顿时犹如狂风暴雨般扑面而来,生生將两人逼退数步。 “是什么人让你们来的?” 韩武冷漠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令他们如坠冰窖。 “是,是……刘忠。” 事已至此,两人不敢隱瞒,颤声回道。 “刘管事?” 韩武目光一凝,眉宇皱起。 “韩公子,那,那我们先告辞了?” 两名税官被韩武盯的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离开,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滚吧。” 知道了罪魁祸首,韩武的心思就不在两人身上。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真的滚出了院子。 “他们只是税役,並非真正的税吏,你是武生,得罪了你,只要你开口,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丟去差事。” 一旁的罗烈知道原因,向韩武解释道。 大离王朝的官府人员分为官、吏和役,前两者是真正的朝廷之人,而役更像是临时工。 韩武是预武生,勉强算半个朝廷中人。 哪怕没掛名,身份地位也高於两人,无怪乎他们会照做。 韩武瞭然似的点点头。 他转向罗烈,好奇问道:“为什么帮我?” “交个朋友。”罗烈笑了笑。 韩武似笑非笑,两人的关係可没好到代交喜钱,代交秋税的程度。 而且之前罗烈还试探过他。 他深深的看了眼罗烈,却见对方眼神真诚,不像说谎。 “那就多谢了。” 韩武抿了抿嘴,心中隱约猜测到了原因。 『看来武生这个身份,在这穷乡僻壤之地的影响,远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大。』 面对税官,哪还需要动手,甚至他一句话,对方就落荒而逃。 如此影响,岂止是大,简直是很大。 “要不要我帮忙,替你解决掉刘忠?” 罗烈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 韩武摇了摇头:“不必了。” “行吧。”罗烈耸了耸肩,意味深长一笑。 韩武向前一步,如即將讲话的领导,压住所有声音:“各位,今天招待不周,等明天请大家过来吃席。” 眾村民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夸奖之声不绝於耳。 角落处,唯有王麻子在风中凌乱,与大伙显得格格不入。 说好的来找韩武算帐,怎么算著算著,罗烈就叛变了呢? 第29章 寒民出贵子 回去的路上。 两人各怀心思。 罗烈想的是韩武的事情。 『韩武成为武生,当真是应了那句寒民出贵子,从此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了!』 罗烈感触颇深,心中亦有些艷羡。 可惜他天赋不够,只跟武馆学了些拳脚功夫,远远比不上韩武。 能加入武院之人,哪个不是天赋异稟? 浅水出蛟龙,鸡窝生凤凰,说的正是韩武啊! 王麻子同样在想韩武之事。 “罗哥,你不是怀疑韩武害了元哥吗?为什么还对韩武这么客气?” 走了一段路途,王麻子实在憋不住,主动问道。 罗烈闻言,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盯著王麻子。 直到王麻子被看的全身不自在,罗烈这才幽幽开口。 “小王,人的一生有很多机会,你只要抓住一个,就有可能改变人生。” 他不想一直待在这个破旧山村,守著一亩三分地。 他想进步!想往上爬! 所以他才会在听见韩武成为武生的消息后,主动替韩武交税。 这其实有赌的成分。 不是因为他与韩武的交情不深,而是因为这世界上,知恩图报的人太少了。 所幸的是,他似乎赌对了。 儘管他先前与韩武有些小矛盾,但今晚过后,一切烟消云散。 重新建立在两人身上的是半个朋友的关係。 这就足够了。 至於报仇? 他和马元素未蒙面,哪有什么情分,无非是上头的任务罢了。 之前韩武是有嫌疑,但现在最大的嫌疑是刘忠! 思绪及此,罗烈向著王麻子叮嘱一句:“小王,你这段时间调查下刘忠。” “他?” 王麻子不解,想要细问时,却发现罗烈已经走远。 …… 韩家的一晚上都在喧闹中度过。 次日一早。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属於別人的待遇,今儿个终於轮到韩武了。 韩母天还没亮就起床捣鼓著。 没多久,村內的妇人们就自发跑到韩武家来,帮忙今天的喜宴。 韩武起床后,村內的汉子们也过来帮忙。 反倒是韩武清閒了下来。 他倒是想帮忙,只是除了韩母外,没人敢使唤他干活。 而韩母此刻正被一堆妇女恭维著,脸上的笑容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满脸的容光焕发。 自穿越后,韩武就没在韩母脸上见到这么多笑容,可见她是何等的高兴。 没事干的韩武,只好找了个地方练武。 他可没忘记,自己还欠著两份债。 话分两头。 韩武还债之际,韩家院子外,张大爷一伙人走来。 “张大爷,你说小武会帮忙吗?” “是啊,当初他向我们借钱的时候,我们可都不肯借呢。” “他被孙健打后,还跟我打过招呼,我都装作没看见,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 眾人谈论著,愁容满面。 张大爷听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说著,其实心里也没底。 这些人说的,什么不肯借钱,装作没看见,他基本都做过。 但事到如今,他也无计可施了。 要是不找韩武帮忙,撑过今年,也撑不过明年,后年…… 日后等待他们的唯有卖身为奴这条路可行了。 “你们放心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小武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张大爷似是鼓舞他人,又似自我鼓舞。 “万一王员外不答应呢?”牛婶忧心忡忡。 “妇人之见!”张大爷冷哼一声,“武生,那就是王家村的天,王员外再怎么样也得小武面子。” 眾人隨之附和。 张大爷继续道:“而且我们只是让小武主持公道,要回那些被坑的田契,於情於理小武都会答应的。” “是啊是啊!” “不过……”张大爷话锋一转,看向牛婶,“以防万一,我们乾脆去求求小武他娘?” “好啊好啊!” 在张大爷的带领下,眾人朝著韩母走去。 “怎么了,张大爷?” 韩母见到这阵仗,还以为是来帮忙的,结果他们直奔她而来。 “小武他娘,今个儿大伙来,是有件事求求你家小武帮忙。” 张大爷语气和表情都很丰富,小心翼翼、纠结、哀求……不一而足。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上了王员外的当,为了挖银子跑去他那卖掉田地,谁曾想这是个赤裸裸的骗局,我们找他算帐,他非但不还钱还地,还暴打我们,我们无可奈何,不得不找你帮忙……” 张大爷老泪纵横讲述著王员外的恶行。 牛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泣不成声: “是啊,小武要是不帮我们,我们就彻底走投无路了。” “那些买锄头和进山花掉的钱我们认了,但没田地的话,我们以后哪还有活路?” “小武他娘,看在我往日借钱给你家小武的份上,您帮我们跟小武说说吧。” “这钱我们就不要了,但这地,能不能请小武帮我们要回来?” “小武他是武生,王员外肯定不敢得罪,求求您了!” 余下的几人也纷纷开口哀求。 霎剎间,喜事变丧事,院子內到处都是哭声。 韩母脸色有些难看。 今天是她家摆席的日子,这伙人却…… “小武他娘,我们跪下来求你了!” 张大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牛婶几人见状,稍显迟疑,但还是跪地恳求。 “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韩母脸色骤变。 这些人的辈分都比她大,现在跪她,成何体统,以后传出去小武还怎么做人? “小武他娘,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韩母扶起张大爷,后者又跪了下去,来来回回数次,她也扶不动了。 “张大爷,不是我不答应,而是这件事,小武也没办法!” 韩母喘著气,摇头道。 韩武才刚成武生,张大爷这些人就给他带来个这么大麻烦,她哪里肯答应。 就算为此遭到张大爷他们的记恨,她也不能让小武牵连其中。 “小武他娘啊……” 哭声震天,衝破院子。 “实在不行,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著,张大爷就要磕头。 这可把韩母急的,她有想法,却没手段,也没狠心。 “娘,怎么了?” 便在这时,韩武打破僵局,走了过来。 “小武……” 张大爷瞧见,连忙重复刚才的话。 说完之后,就又大哭大闹,要跪地磕头,看的韩武眉头一皱。 他对於张大爷等人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同情,愿赌服输,怪不了任何人。 但一想到拒绝后会让韩母难做,话到嘴边又咽下。 想了想,正欲开口。 忽地,外面传来一道叫喊声: “大伙都让让,王员外来了!” 第30章 成地主了 “恭贺韩公子入武院,成武生!” 人未到,声先至。 一伙王家家奴扛著鸡鸭鱼羊、米麵柴油、衣布棉被鱼贯而入,散在旁边,各自排开。 旋即就见一名富態男子阔步走来,此人身穿蓝袍,长髮长须,但打理的极为规整,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之人。 他迎面走向韩武,满脸笑容。 “今天一大早起来,我就听见喜鹊叫声,仔细一看发现是落在了韩家这边。” “派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小武成武生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得知此事后,我立即让人备了些薄礼,姍姍来迟,还望贤侄莫要嫌弃。” 王员外拱了拱手,话语连珠,听的周围村民目瞪口呆。 他们听不太懂,但莫名感到震撼。 真不愧是员外,说话就是有涵养! “贤侄,这是贺礼!” 王员外压根不给韩武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指著两旁的家奴朗声道。 除了行,衣食住、柴米油盐酱醋茶可谓是应有尽有。 虽然早有所料这些物品全是贺礼,但当王员外亲口承认,还是引起了眾村民的譁然。 “王员外,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鸡鸭鱼羊,这柴米油盐,这布匹棉衣……都成小武家的了?” “换成钱,那该有多少?” “甭管多少,我估计一辈子都赚不到。” “好多东西,我好像都没见过,也没听过。” “……” 看似人在排队,实则是贺礼在排队,数量能不夸张么。 王员外也是家大业大、財大气粗,送个礼,路线走颇为不同凡响。 “还有赔礼。” 眾人的震撼劲还未缓过去,王员外就又开口。 他从怀中拿出一叠地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 “贤侄,这些是王家村村民卖给我的地契,王叔家也没什么太值钱的玩意儿,这地契尚可,王叔就將它们送给你,权当是赔礼!” 话落,王员外不由分说將地契递给韩武。 韩武却没接下。 “王员外,你给贺礼我能理解,但这赔礼是何缘故?” 光是贺礼就已经足够丰厚,这赔礼比贺礼还值钱。 韩武收不收暂且不提,问题是他不知道所谓的赔礼从何而来。 “哎呀,瞧我这脑子!” 王员外闻言,一拍脑袋,隨即向后招呼一句,“把刘忠给我带过来!” 嘭! “哎呦!” 刘丰很快两名家奴带来,押跪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旋即叩头,求饶道:“韩公子,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韩武听的直皱眉,这是刘忠? 如果不听声音,光凭眼睛,他还真未必能从这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脸庞辨认出刘忠的身份。 再看其遍体鳞伤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王员外的手段。 “贤侄,这傢伙刁难你,被我得知后,我立即让人打了他十大板,不敢打死,就是为了带来任凭你处置。” 王员外横眉竖目,比韩武还生气,刘忠擅自对付韩武,险些害了他,他哪里还有好脸色, “贤侄,要杀要剐,你一句话!” 刘忠早已签了卖身契,是王家的奴隶,奴隶的生死就是王员外一句话的事情。 “韩公子,饶命啊……” 刘忠一听自己要死,疯狂磕头求饶,磕的头破血流。 他很清楚,只要韩武开口,自家老爷为了与其打好关係,定会照做。 到那时,必死无疑。 他不想死! 感受到身体的阵痛,他心中无比后悔,当初自己怎么猪油蒙心去针对韩武呢。 韩武无动於衷,而是看向王员外,不明白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稍加思索后,笑道:“既然此人是王员外的家奴,那就由王员外处置吧,我相信你会给我个公道的。” “额,那就依贤侄所言!”王员外愣了下,紧接著答应下来。 他叫停刘忠,怒喝道:“够了,刘忠,今天是贤侄的大喜之日,別让你的血玷污了贤侄的院子,坏了大家的雅兴!” 他没有处置刘忠,也没有放过刘忠,挥了挥手,便让人將其抬了下去。 风波暂平。 “贤侄,那这些地契?”王员外嘿嘿一笑。 “那多谢王员外了!”韩武识趣的收下,旋即侧身伸手,“王员外大驾光临,请!” 一伙人进屋。 眾人隨之散去。 张大爷和牛婶等人依旧跪在地上,风中凌乱著。 “张大爷,现在该怎么办?” 牛婶跪的膝盖都痛了,不由揉了揉,想要站起,但一想到自家地契还是强忍著。 其余人也看向张大爷,等待他的答覆。 张大爷舔了舔嘴唇,喉咙乾涩,满脸苦笑。 怎么办? 没看见王员外都將地契给韩武了,现在他们家的地全落在了韩武手上。 他们要是再闹下去,岂不是不识抬举? 刘忠只是刁难了下韩武就被打的要死要活,他们敢让韩武把地契还给他们,估计王员外第一个出手。 他这把老骨头,能抗几下? “都起来吧,这地是要不回来了,以后大伙就看看能不能让小武可怜可怜我们,少收点租地钱吧。” 张大爷站了起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许多。 摇了摇头,也没脸继续待著,转身回去。 …… 苏远家。 香气满屋。 苏远炒好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饭,坐下。 望著满桌子的菜,胃口大开。 “好香啊!” 往常他极少做这么多菜,只是因为想到马上就能练出气血,心情愉悦,就犒劳下自己。 而且炒出来的豹子肉,效果並没有减弱多少,味道还好,吃的也香。 “等吃完豹子的这些心肝脾肺肾后就接著练武,爭取两天內一举练出气血。” 豹子的內臟都是大补之物,用来练武最为合適。 “开吃!” 肚子饿的咕咕叫,苏远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吃,外面有行人经过。 “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苏远家传来的。” “別管了,赶紧去韩武家吃席。” “再香能有武生的大席香?” “……” 门外传来他们的交谈声,格外刺耳。 吧唧。 苏远手中的肉掉在了桌上,筷子紧跟著掉落。 “什么?” “韩武成武生了?” “还摆席?” “为什么不邀请我?” 苏远猛地站起,等再坐下时,眼前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第31章 吟尽风流(求追读) 来吃席的人很多,连桌子都摆在了院子外。 高朋满座,好不热闹。 最里面是韩武、王员外以及村长等贵客。 中间是旧村的各个村民。 外面则是新村得知消息前来吃席之人。 “各位,开席之前,让我们敬小武一杯。” 村长站了起来,作为代表发言。 话音落下,当即引起眾人的捧场。 大伙们纷纷举起酒杯,朝向韩武,弄得原本想要拒绝的韩武不得不站起。 还好不是一个个敬过去,不然这么多人,敬到晚上也未必能结束。 隨著韩武站起,眾人喝声如雷。 韩武放眼望去,入目所及,发现村民们目光各异。 有羡慕、有敬畏、有高兴……不一而足,唯独没有嫉妒。 他从未想过真切感受到这么多敬畏眼神,仿佛小说內容竟然具现到了现实。 不过他没有任何的得意忘形。 他深知,这一切的荣耀,不是因为財富和朋友,而是自身的实力。 当你强大时,身边全是朋友! 韩武举起酒杯,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诸位乡亲父老,话不多说,感谢各位以前的照顾,我敬大家!” 眾人欢呼:“乾杯!” 酒是米酒,不烈,还带著甘甜,韩武一饮而尽,回味无穷。 只觉得这一刻,他才真正融於这个世界。 “开席咯!” 眾村民热火朝天的吃了起来,宛如打战般激烈。 韩武这桌倒是矜持许多。 大部分人来找韩武,不是为了吃席,而是为了结交。 所以韩武没吃几口,就被敬酒。 轮了一圈又一圈,他已经不知道被敬了多少次。 酒杯的米酒已经倒满三次,这还是在他小抿一口的情况下。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韩武才得以中场休息。 还未来得及吃饭,就要送客。 王家村的各个喜宴中,除了婚宴是晚饭比较重要,其余的重头戏都在中午。 像王员外这些地主乡绅,该送的礼,该谈的交情,中午酒桌上都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晚上基本不会再来。 他们虽然离开,但该有的礼节却不少,不会让人觉得是轻视了韩武。 韩武对此也不在意。 大席过后,便是大忙,有各种东西要收拾。 韩武依旧帮不上忙。 他想了想,决定上山去砍柴。 距离基础斧功的半个月还贷期限,已经过了大半,再不还,等日后去县城,那就没机会还了。 不如趁著现在有时间,儘快还完。 韩武拿著斧头,刚走出院子,就遇到了赵申。 赵申去看过大夫后,身上的伤势好转不少,见到韩武这般样子,不由问道:“小武,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语气有些生硬,显然还没完全適应韩武身份的转变。 “赵叔,我去砍树。” “砍树?” 赵申满眼不解,韩武都是武生了还这么努力,这也太…… 他心底越发敬佩韩武。 韩武也没有解释,告辞离开。 还是在原来的山上砍树,这座山是王员外的山,他早已事先打了招呼。 对方很是痛快的答应了。 嘣嘣嘣! 【基础斧功+1】 【……】 直至黄昏,韩武这才停下。 他扫了眼面板,还了大约两百,还差五百不到,估摸著去武院之前能够还清。 砍了大半个下午,他身上也没有多少疲惫。 不过马上又要吃晚饭了,他不准备再砍,得回去招待客人。 韩武下山,路上时不时碰到村民,各个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张大爷远远看见韩武,面露迟疑,但还是主动给了个笑脸。 韩武礼貌性的回应。 眾人都是去韩家吃席的,与韩武结伴,不过都是小心翼翼的交谈著,带著拘谨。 可隨著韩武几句玩笑,气氛变得欢乐起来。 不久后就到家了。 “哎呦,这肯定就是小武吧!果然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 刚走进院子,迎面就跑来一中年男子,很是热情。 一边打量,一边嘖嘖称讚。 听得韩武一头雾水。 “小武!” 韩武正欲询问此人身份,伯母带著母亲走来。 韩武疑惑看向韩母。 韩母满是无奈,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是伯母开口,笑嘻嘻介绍道:“小武,这就是上次相上你的陆掌柜,他得知你今天办席,特意从县城赶回来,还说要包办你的酒席,给大伙弄个流水席呢!” “是啊,小武,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 陆掌柜接过话茬,指著院內的一大堆物品,其数量丝毫不少於王员外今早所送。 韩武见状后,微微皱眉。 倒不是厌烦送礼,而是不喜强买强卖。 送礼可以,但扯上婚事,就不是他所能接受的了。 “陆掌柜……” “哎呦,小武,还叫陆掌柜呢?” 伯母走上前来,春风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家办喜事呢。 “该改口了。” 韩武:“……!” “……以后小武搬到城內,两家就能多亲近亲近,等两孩子熟悉了,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桩美事呢……” 伯母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说,话语滔滔不绝。 “哈哈,此事不急,不急!” 这话让伯母表情一滯。 韩武也有些惊讶,他还未开口,陆掌柜倒是先开口了。 不过其话语的意思,让韩武有些捉摸不透。 按理说,陆掌柜既然相上韩武,不是应该让两人越快成亲越好吗? 怎么对方看起来半点不在意? 莫非是欲擒故纵? “小武,你跟我来下。” 陆掌柜自来熟的拉著韩武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小武,刚才你伯母的话別放在心上,这些东西也不是聘礼,而是贺礼。” “哦?” “其实是我叫你伯母带我来的,结果被她误会了,我的本意是想趁此机会拜访下你。” “哦!” “……!” 韩武见陆掌柜吃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满不在乎道:“没事,来者是客,我都欢迎,不过这些贺礼……” “贺礼是我的一片心意。” 陆掌柜还以为韩武不愿意收,急忙说道,“此外我还准备给你摆流水席。” 韩武却是摇了摇头:“陆掌柜,我们不妨先把话说的明白些,你送这么一份大礼究竟意欲何为?” 第32章 好多的运道 “掛靠我?” 陆掌柜点头:“嗯,城內做生意其实很艰苦,各行各业都有武者的身影,没个武者撑腰,是做不成生意的。” “可我才刚成为武生啊?” 韩武不清楚城內的情况,但从柴帮可窥一斑。 连王家村如此贫穷落后的地方,伐木要经过柴帮之手,可见帮派管辖范围辐射之广。 而帮派基本都由武者创立而成。 县城內出现陆掌柜所说的这般情况,也並非不能理解。 只是令他费解的是,陆掌柜要找大可找別人,而不应该找他。 他是武生,又不是武者。 两者还是存在差距的。 “武生其实也算是武者,无非是实力弱些,但你有武院撑腰,可比大多数武者要背景深厚的多。” 比实力,韩武毋庸置疑垫底。 但论背景,武院可是县城內排名前五的势力。 韩武沾武院的光,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其他武者,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以礼相待。 而且他做的又不是什么覆盖全城的大生意,掛靠韩武这个武生足够了。 “小武,此事不急於一时,你多考虑考虑,我们之后再详谈。” 天色越来越晚,村民们都已经落座,大伙都等著韩武呢。 “嗯。” 韩武应了声,便转身接待村民们了。 …… 圆月当空,繁星点缀。 钱府。 吱呀,房门开启。 “舅舅,你怎么来了?” 躺在床上的钱峰见到来人,激动的想要起身,却因为扯动伤口,痛的齜牙咧嘴。 “哼,我要是不来,你指不定犯什么傻事!” 舅舅钱涛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自家外甥,冷哼一声。 “谁叫你派人去黑市,雇凶要杀人的?” “舅舅,你都知道了?” 钱峰先是一惊,旋即指著自己的伤势,咬牙切齿。 “韩武將我险些打成残废,还逼的我不得不苟且偷生,如此奇耻大辱,我岂能不报仇?” “胡闹!” 钱涛怒拍桌子,大喝一声。 钱峰顿时缩了缩脑袋。 “他是武院的人!”钱涛沉声回了句。 “所以我才叫其他人出手,最近城內不是有个死囚跑掉了?让他去杀韩武,神不知鬼不觉。” “蠢货,你以为黑市就没武院的耳目?” “啊?” 这个钱峰还真不知道,顿时有些慌了。 暗杀武生没问题,但被发现,舅舅钱涛也保不住他。 “舅舅,那怎么办?” “哼,我已经拦下了你的人。” “那就好。” 钱峰放下心来,还是有些不甘,“难道就没有其他报仇的法子吗?” “急什么?” 钱峰不解。 “加入武院並不意味著高枕无忧,想留在武院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为何?” 钱涛斜了眼钱峰,沉声道:“新武生加入武院三个月后有考核,考核通过才算真正加入武院!” “舅舅,我听说韩武一个月不到就练出了气血……” 钱峰还是不放心。 韩武一个月就练出了气血,这天份比他高太多了。 他虽然称不上从小练武,却也练了五六年,还是没能练出气血,跟韩武比差的远呢。 韩武如此高的天份,通过武院考核,怕不是轻轻鬆鬆? 到时候,他想报仇,恐怕难上加难! “那我问你,知道武院新武生中,有庶民学武翻了身吗?” “应该……有吧?”钱峰訕笑一声,他不是很清楚。 “有个屁!更早不说,近十年出过几个通过考核的庶民武者,但不足双掌之数,而出自城外的,更是寥寥无几。” “啊?” “我再问你,这十多年来,武院进去过多少庶民武者?” “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吧?” “这一回你倒是猜对了,差不多有一千个。”钱涛冷冷看了眼钱峰,“所以你急什么?” 钱峰语塞。 钱涛轻哼一声:“才三个月而已,你等不起吗?” 人人撞破脑袋想入武院,但最后真正留在武院的又有几人? 韩武家境贫苦,天赋再高,也是空中楼阁,镜中水月,一戳击破。 连基本的练武条件都达不到,谈何翻身? 现实哪有那么多话本故事! 等三个月过后,还不是哪来的回哪去。 “我知道了舅舅。”钱峰轻吸了口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先把自己伤养好。”钱涛起身,留下一句,“另外,我替你给韩武送了贺礼。” “嗯。” 钱峰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反驳, “三个月么?” …… “还有考核?” 韩武眉宇稍凝,从陆掌柜口中得知此事,不免惊讶。 他还以为进入武院后就万事大吉,结果被告知,进入武院远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武院之中,同样存在著激烈的竞爭。 “嗯,竞爭很是残酷,没有財力支持,淘汰之人十之八九。” 陆掌柜以前交好过武院学员,对武院有一定了解。 韩武又问道:“知道考核什么吗?” “每年都不一样,外人也不得而知。” “所以你想掛靠我三个月?” 陆掌柜点头:“不白掛靠,你练武期间的费用,我可以全包了。” 换作別人,他可不敢这般豪气。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但凡期间有涉及金钱问题的需要他没满足,碰到心胸狭隘之人,指不定会恩將仇报。 也就韩武这种知根知底之人他才放心。 来之前他就打听过韩武的品行,得知其孝顺且为朋友两肋插刀,便认可了对方。 是以,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才让韩武伯母带他前来拜访。 说媒之事不过是藉口罢了。 陆掌柜继续道:“而且,武院学武的花销可比武馆昂贵多了。” “像入院费、住院费、药汤费加起来就要五两,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估计更多。” “当然,除了一两入院费外,其余都可依据个人视情况而定。” “但最大头的当属练武费用,这个可省不得,你修炼出气血,应该比我更清楚。” 韩武深有所感。 预支未来不是透支未来,能提前享用成果,但修炼资源仍不可或缺。 因为武者实力越强,维持日常体能消耗的能量就越多。 这点在他肝经验还贷时,就感受的淋漓尽致。 至於突破境界,反倒是简单多了,只需要运道足够,就分分钟的事情。 『咦,我的运道怎么增长了这么多?』 第33章 入城 【运道:64】 个人面板上,运道迎来暴涨。 以前的运道,可从未超过十点,而今骤增到六十四点,可谓是一个巨大突破。 韩武对此倒不感到奇怪。 这段时间,他儼然成为王家村风云人物,运道没增长才有古怪呢。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韩武没有立即答应陆掌柜,表明需要时间考虑。 陆掌柜也不强求:“好,那就等你想好再说,我隨时恭候你的答覆。” 天色已经很晚,与韩武交谈片刻后,陆掌柜便告辞离开。 他此番来的匆忙,王家村內又无亲戚,所以暂住在村长家。 陆掌柜走后,其他村民也陆续离开。 热闹了一天的韩武家难得平静下来。 韩武没有著急睡觉,而是帮著韩母收拾家务。 “小武,陆掌柜那事,你是怎么想的?” 韩母突然问了句,她很关心韩武的婚姻大事。 今天伯父伯母的到来,已然出乎她的预料。 结果两人还带了个陆掌柜,美名其曰是说媒。 她心中其实有些不满,只是因为今天是韩武的大喜之日,所以未曾表露。 现在家里就剩下她和韩武,她想问问儿子的想法。 “娘,其实这件事……” 韩武没有隱瞒,將陆掌柜的真正目的告知韩母。 韩母听后,既有些失落也鬆了口气,旋即说道:“总之,你自己打算好就是,娘就不多过问了。” 韩武轻轻頷首,听出了韩母语气的变化。 可能是因为他成为了武生,韩母对待他婚姻大事的態度发生了改变。 並没有过多苛求,而是任凭韩武自行做主。 这样,挺好。 接下来两天时间。 韩武为了还贷,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山上伐木。 在伐掉五六棵小树后,终於还清了基础斧功欠下的经验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贷不贷呢?』 山林中,韩武放下斧头,坐在树干上思索了起来。 参照浑元桩的规律,圆满级的基础斧功还能再贷一次,达到极限后才会停止。 不过明天他就要去县城了,再贷的话似乎没有必要。 当初贷基础斧功,主要是为了赚钱,现在他身上谈不上暴富,却也不缺钱。 成为武生后,各种礼品暂且不提,光是隨礼钱都有五两左右。 而且入城后,也没有基础斧功的用武之地了。 他一个武生,就算想砍柴,別人也未必敢收。 啪! 韩武突然拍了下脑袋:“不还有氪运道和氪金么!” 经常肝经验还贷,导致韩武思考问题时总是將其列为第一选择,下意识的忽略了还有其他两种。 现在的他可今非昔比。 要运道有运道,要金钱有金钱,何必没苦硬吃。 『那就贷吧!』 一番操作后,韩武成功將基础斧功贷至极限。 同时,系统给予新的反馈: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点运道。】 【2、有效砍柴2000次。】 【3、支付1两。】 『二十点运道占三分之一,一两银子占五分之一,那就后者吧。』 【支付成功,已还清!】 系统的回覆很快,韩武顿时无债一身轻。 “试试效果吧。” 韩武站了起来,挥舞著斧头,朝著如腰般的树干砍去。 嘣! 树干没断,但留下了个中指长的凹槽。 『如臂挥使,感觉一砍树,斧头就变为身体的一部分,操控起来隨心所欲。』 接著,韩武又尝试了下,得出了结论。 在伐木砍柴这一块,其他地方不清楚,至少在盐山镇,他已经走到尽头。 砍了一辈子的老师傅,估计都不如他经验老道。 隨手一砍,便是树的余生,颇有种庖丁解牛的意味。 『该回去了。』 时值申时,欠贷已经还清,再继续留著伐木已经没有意义,韩武准备下山。 回去的路上,韩武远远瞧见一群村民聚集在一起。 村长等人也在。 他有些好奇,走了过去。 “小武来了。” 有人瞧见小武,喊了一声,围观村民纷纷让开道路。 “怎么了?”韩武问了句。 有人抢答:“刘忠摔死了。” 韩武穿过人群,瞧见了倒在水沟里满身泥泞的刘忠,眼神平静。 村长適时开口:“行了,刘忠是摔死的,大伙都散了吧。” 说完,还朝著韩武点了点头。 韩武没有回应,却注意到村民们的目光中陡然多了几分畏惧。 他没有久待,驻足片刻后,转身回家。 翌日。 距离武院的七天期限,还剩下两天时间。 韩武打算今天带著韩母搬去县城。 吃过早饭后,陆掌柜就找来了三辆马车接送母子俩。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韩武答应了陆掌柜的掛靠,不过期限只有三个月。 陆掌柜得知后,便顺带包揽了韩武搬家的费用。 反正他也准备入城,正好捎上韩武母子,无非是多请两辆马车的事情。 而他也按照与韩武约定的那般,提前给韩武一家人安排好了一座別院。 就等著母子两人进城即可入住。 “东西都打包好了吗?” “差不多了。” 这次韩武是轻装出行,大部分没用的东西都断舍离,留了下来。 只有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斧头,他才带走。 东西没多久就打包完成。 赵申得知韩武要进城,早已提前来帮忙。 忙完后,赵申走向韩武:“小武,我……” 他很少露出这般感动和拘谨。 对於韩武给他留下的这份大礼,实在是受之有愧。 韩武却是轻笑一声:“赵叔,以后这些田地就劳你多费心了,要是出什么状况,你就去城內找我。” “放心吧,小武,我会替你打点好的。” 赵申知道,这是他唯一回报韩武的方式,十分严肃的保证道。 “那我们走了。” 与赵申挥手道別后,韩武与韩母坐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盪起了灰尘。 尘土飞扬,淹没了马车的身影。 坐在马车內的韩母,心中满怀期待,她这辈子才去过一次县城。 那时候还没有韩武。 这么多年过去,早已忘记了县城的样子,只知道县城很大,很大。 韩武倒是內心平静,望著不断后退的田野山林,只觉得人生即將迎来新篇。 数个时辰后。 三辆马车徐徐驶入城门。 第34章 武院见熟人 长乐坊。 “就是这儿了。” 三辆马车停在一处不算大的庭院门前,陆掌柜跳下马车走了过来。 韩武和韩母两人紧跟著下马。 陆掌柜笑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庭院不大,什么二进院、三进院都跟它没有关係,更像是农家小院。 只是將篱笆换成了围墙。 不过足够母子两人居住了,里面的家具等物件也准备齐全。 在母子两人四处逛时,陆掌柜则招呼车夫搬运行李。 等两人看的差不多,行李都搬运完毕。 “时候不早了,我已经在附近酒楼定好了位置,正好为你们接风洗尘,这些行李就等我们吃完再处理吧?” 陆掌柜建议道。 韩母看向韩武,韩武自无不可:“那就先吃饭吧。” 一行人赶往陆掌柜定好的酒楼,不远,就半里不到。 饭菜很是丰收,种类繁多,鸡鸭鱼肉摆满了一桌子。 陆掌柜的女儿並未出现。 吃的只有三人,陆掌柜和韩母吃的不多,这些菜最后全都下韩武的肚子。 吃饱喝足后,韩武就和韩母回去一起收拾房屋。 陆掌柜本想帮忙,但见韩武坚持,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两人带来的东西虽然不多,却也收拾了大半天。 韩武站在院子里望著乾净整洁的房屋,面色动容。 『现在的我才算是真正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有那么一处容身之所啊!』 …… 武院。 朱红大门前,一名青年垂手而立。 第三次来武院,已经不需要走侧门了,他可以从正门径直进入。 “咦?韩武?” 轻车熟路进入武院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 “白渠!” 白渠迎面走来,眼中带著几分惊讶:“你进入武院了?” “嗯。” “厉害!” 白渠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 他能练出气血不奇怪,毕竟三天两头就有宝鱼滋补身体,再废物也能吃出气血。 韩武不一样。 他可没忘记,韩武穷到连呼吸法都买不起,现在居然一个月不到就练出了气血。 『莫非他是练武奇才?』 白渠若有所思,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你应该刚来吧?走,我带你去见吴管事,他负责外院学员的诸般事宜。” 一番閒聊后,白渠知道了韩武的情况,主动带路。 两人找到吴长贵。 吴长贵早已从郑回春那边得到消息,验明韩武身份后,將新的令牌给他。 並叮嘱道:“白渠,既然你们相识,那就由你带他去找邱蛮教习,顺便给他讲讲武院的情况。” “好!” 白渠接下了任务。 路上,都不用韩武问,白渠就拿出自己珍藏的手记,侃侃而谈。 “韩武,这武院有前中后三大院和两侧的偏院,后院归內院学员,中院归教习和院首,前院则归我们这些外院学员。” “我们去的地方就是外院……” “武院上午给我们安排了先生教我们读书识字,下午安排了教习教导我们学武。” “……” “你怎么不说话?” 白渠口若悬河,讲的內容混乱,不是很全面,但还是让韩武对武院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只是听著听著,白渠突然停下问了一句。 韩武张了张嘴,答案都被你讲完了,我还问什么? “你不妨说说內院?”韩武想了想,问道。 他对內院还是挺好奇的。 根据之前陆掌柜所言,內院学员各种费用全免,武艺和地位都很高。 “內院啊!” 白渠闪烁其词,面色有些不自然,“师兄没讲,我也不清楚。” 没讲? 韩武从白渠的表情看出端倪,猜测到对方应该是不愿浪费口舌在这上面。 “我听说我们三个月后还有考核?” “你没听说错!” “是什么?” “一门与浑元桩相关的拳法,叫作太祖长拳,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內將拳法修炼至大成。” “大成?” 韩武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入门、大成之类的境界划分是系统擅自定下。 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这个我有记,你稍等。” 白渠点头,翻看手记, “招式按照武者掌握程度,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和圆满。” “入门指將招式练到流畅,小成要求招式演练时精准无误,大成则针对力度,能做到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韩武正听得兴起,白渠声音戛然而至,他好奇问道:“那圆满呢?” “没说。”白渠挠了挠头。 韩武:“……!” 他生平最討厌两种人,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人。 这武院师兄总说话说一半,看不起人是吧? 哦,原来是白渠,那没事了! “你別小瞧这门拳法,据说它乃是百拳基础,共有三十六套动作,我修炼了这么久也才修炼到第十八套,想要入门,不知还有多久呢。” “我没小瞧啊!” 白渠:“……” “总之,除非是中等根骨之上,否则想要在三个月內练成,千难万难。” “根骨?” “嗯,根骨分为上中下三等,细分下来则有九种,中等根骨之上才有一线希望在三个月內练成长拳。” “那你的根骨是?” “还没测,等这个月月底我们都会测根骨,要是能测出上等根骨……” “会怎样?” 韩武挑了挑眉。 白渠露出憧憬之色:“上等根骨,各项费用全免。” 这个待遇,对武院的其他学员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有莫大的诱惑力。 这几天他算是发现了个残酷的现实。 他的身家在武院一眾学员中,是垫底的,是严重拖累练武进程的。 因为在其他学员努力练武时,他很有可能在养家餬口。 如此一来,差距不知不觉就拉大。 要是能够节省这笔费用,对他而言將会腾出不少的精力和时间练武。 念及此,他看了眼韩武,发现对方沉默著。 心中嘆息,却又有些安慰,终於有人陪他了。 韩武进入武院后,他才是最垫底的! 『我和韩武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在武院待了一段时间后,白渠的视线已经不局限於韩武,而是在那数百个武院学员上。 眼界放大,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也见识到现实的残酷。 相比於那些家境优越的学员,他们还没进入武院就输了。 “到了!” 第35章 百拳之基,太祖长拳 “邱教习,这,这位是新分配给您的学员。” 白渠领著韩武找到教习邱蛮,此人不愧名字中有个蛮字,身材魁梧的像头蛮牛。 韩武远远就注意到邱蛮,等靠近时,不由生出几分抗拒,这是人面临危险时產生的本能反应。 也难怪白渠说话都不利索了。 邱蛮闻言看向了韩武。 韩武顿时內心一紧,浑身的鸡皮疙瘩好似一瞬间就炸起。 好锐利的眼神! 『这就是武院的教习吗?练肉武者?连眼神都带著震慑力!』 韩武对这个世界的武道有了更深的感触。 武功高到一定境界,连目光都变得极具份量。 “嗯,先去旁边候著,等我教完再说。” 邱蛮看起来不苟言笑,说话也有些不近人情。 白渠眼神示意韩武走到一旁。 等邱蛮视线偏移,他略带同情:“看来教你的这位教习脾气不是很好,你自求多福吧。” “你的教习很好?” “还行吧,至少不会让我像木头一样站著。” 白渠轻拍了下韩武的肩膀,不愿久留,“你站在这里慢慢等吧,我就先回去了。” “嗯,今天多谢了。” 从白渠身上获得了那么多的武院信息,韩武还是很感激的。 “就这些?”白渠眉头挑了挑。 韩武补充一句:“下次请你吃饭。” 白渠这才笑著离去。 韩武的目光投向邱蛮,以及那些正在练拳的学员。 『这就是太祖长拳?』 学员们练拳的招式各不相同,但能明显看出差別。 有的拳法流畅,而有的断断续续,邱蛮主要教导前者,纠正错误。 “新来的,你站个浑元桩看看。” 半个时辰后,邱蛮停下教导,终於注意到了旁边的韩武,对著他隔空喊了句。 韩武照做,站起了浑元桩。 『站完浑元桩,就该传授长拳了吧?』 韩武思绪发散,丝毫不受浑元桩影响,反而对即將到来的拳法展露期待。 “桩功大成?站的不错。” 休息之际,邱蛮看向站桩的韩武,称讚了一句。 “那教习,可以学拳了吗?”韩武问道。 “继续站吧。” 邱蛮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便不再理会韩武。 一直到下午的教导结束,邱蛮才挥手示意韩武停下:“你桩功还有瑕疵,这几天多练练。” “有瑕疵?” 韩武怔了下,他的浑元桩早在系统的借贷下修炼到了极限,除了身体状况和心情影响外,几乎完美无瑕。 可即便受到这两者影响,也微乎其微,怎么会有瑕疵呢? 『等明天再看看吧。』 一晃三天过去,韩武渐渐適应了武院的节奏。 上午和白渠一同去学堂读书识字,了解武道相关常识。 学堂很大,能容纳五六十人。 不过前来听讲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韩武和白渠这类白丁。 下午则各自分开。 白渠练武,韩武站桩。 他站了三天的桩,邱蛮还是没有传授他拳法。 “什么,你还没练拳?” 白渠得知这个消息,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韩武轻轻頷首,好奇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拳的?” “我进武院当天就练拳了!” 韩武脸色微变,越发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不对劲。 “会不会是你的教习要求太高,必须要桩功达標才能练拳?” 不同的教习有不同的要求。 虽说武院规定,必须修炼浑元桩,练出气血方能加入。 但实际情况並非如此,很多人都会採用曲线救国的方式规避武院要求。 那就是隨意练浑元桩,然后通过各种方式养出气血。 这就导致进入武院的学员,儘管都练出气血,可对浑元桩的掌握程度良莠不齐。 他的教习田兆就规定必须將浑元桩练至大成才能学拳。 “估计是。” 韩武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与白渠分別后,下午邱蛮又让他站桩。 期间韩武尝试询问邱蛮何时才能练武,邱蛮只是一味说快了,其余只字不提。 这个时候,韩武要是没意识到有问题,就脑子有坑了。 只是他不明白,他与邱蛮无冤无仇,对方为何针对自己? 次日的时候,白渠带来了答案。 “韩武,我替你打听了下,邱教习有收授拳费的习惯。” 授拳费? 那不就是要好处嘛! “武院不管这事?”韩武对武院教习的滤镜碎了一地。 白渠摇了摇头:“不管,只要他在三个月內传授你拳法,就在规定之內,不过一般不会拖这么久,顶多就一个月。” 拖一个月? 对大部分人来说,黄花菜都凉了,哪还能通过三个月后的考核。 “要不,你直接找邱蛮,花些钱,打点下?” 白渠提议道。 见韩武脸色难看的样子,心中庆幸自己选到了个好教习。 “嗯。”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下午。 房间內。 “嗝。” 一身酒味的邱蛮把玩著韩武带来的孝敬,脸上罕见露出笑容。 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我最近一直关注你,你这个桩功练的还是有些瑕疵,这样吧,再练个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就成了,到时我再教你拳法。” 邱蛮鬆了口,也给出了承诺。 只是並没有如韩武所愿那般立即传授,而且他也不满意传授时间。 给钱了,还要等十天半个月? 『钱给少了?』 韩武哪里听不出邱蛮的话外之音,眉宇不悦。 他给一两银子並非一厢情愿,而是经过调查,其他学员给的普遍都是这个数。 心中嘆息一声,韩武决定再割点肉。 一两银子都给了,总不能血本无归吧? “教习,可否提前?”韩武试探问道,想知道还差多少。 邱蛮笑道:“这个嘛……” 他搓起了手中的碎银。 韩武会意,心中在滴血,邱蛮竟然还要一两! 他有些不舍的拿出身上荷包,正准备清点出一两银子来,一只手突然快若闪电的闯入视线。 “教习……” “不错,就这些吧。” 邱蛮开怀大笑,將银两全都收入囊中,同时掏出一本秘籍。 “这是长拳的秘籍,你自个拿去修炼吧。” 韩武面色难看的接住秘籍,眼神还停留在对方的怀中。 那里,有他的全部家当! “韩武,我也不白收钱,顺便提醒你一句,武生是不能隨意掛靠势力的。” 邱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韩武像是没有听到。 “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別烦我,赶紧去练武!” 得到钱的邱蛮完美的詮释了什么叫作翻脸不认人,开始送客。 见韩武不动,他眉毛扬起:“怎么?还要我请你出去?” “学生告退。” 第36章 一闷棍 嘭! 夜棍惊星辰。 『是个好头!』 韩武听著清脆入耳的敲击声,很是满意的放下了比手臂还粗的棍子。 却又觉得只敲一下不保险,於是给邱蛮再来了下。 嘭! 见已经昏迷的邱蛮没有任何的动静,韩武放下心来。 『找找我的钱在哪里。』 跟踪邱蛮三天,韩武总算是蹲到机会。 上次发觉邱蛮身上的酒味时,他就留了个心眼。 蹲了三天,找到机会。 在邱蛮喝完花酒后,趁机偷袭,一闷棍打晕对方。 也亏得邱蛮嗜酒如命,不然凭他的实力,但凡有点理智,韩武还真未必能得手。 『只剩三两不到了?』 韩武迫不及待的在邱蛮身上摸索起来,很快摸到银子,掏出检查,顿时肉疼。 邱蛮一共从他身上拿走了五两,结果才三天时间就花了他二两? 什么酒这么贵? 还是女人镶金了? 淦! 不解气的韩武朝著邱蛮猛踢了脚,这才愤愤离开。 月光光照大地。 踏踏。 韩武去而復返。 『就受点皮肉之苦未免太便宜你了。』 他冷哼一声,盯著邱蛮,目光闪烁。 不多时。 某巷子里熟睡的乞丐们身上各自多了件温暖的衣服。 翌日。 韩武怀揣著美好心情前往武院,心中盘算著自己的练武进程。 『长拳名称里虽然带著基础两字,却半点不基础,三十六套动作全部熟悉怕是要十来天时间。』 『三天过去,我才学会第五套动作。』 『要想全部学会,刻入系统,遥遥无期啊!』 『只能勤学苦练了。』 到达院子后,韩武不像其他学员等待邱蛮,而是自顾自的练起来。 这三天,他早已习惯独自练武的场景。 邱蛮虽然多收钱,但没有搞特殊。 甚至韩武主动询问练武问题,对方也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久而久之,韩武就万事靠自己了。 可长拳招式繁琐,没有师傅指导,別说练成,连入门都费劲。 这也是他为何修炼进程如此缓慢的原因之一。 不对。 没有之一。 他天赋哪有这么差! 韩武在练武,其他学员没有打扰,他们早已发现了邱蛮对韩武的特殊对待。 自然不会与韩武交好。 “奇怪,邱教习今天怎么还没来?” “对啊,往常都挺准时的。” “会不会出事了?” “……” 一直等到已时初,眾学员还是不见邱蛮,议论纷纷起来。 韩武则气定神閒,专心致志练武。 仿佛眾人说的跟他没有关係。 这时,有人带来了最新消息。 “昨晚邱教习遭贼人抢劫了,还受伤了呢!” “那他今天还能来传授拳法吗?” “嘶,我来的路上听说有人遭打劫了,还被扒光了衣服,该不会?” “你怀疑是邱教习?”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关心此人屁股保不保的住?” “我还是更关心,要是邱教习出事,武院会不会给我们派来新的教习?” “……” 韩武一心二用,耳听八方。 『新教习?』 他捕捉到了一个令他感兴趣的字眼。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换个教习,他说不定还能得到指导,加快练武速度。 只是这么做有风险。 昨晚才偷袭成功,今晚又去,会不会太急了? 『还是算了。』 吃一堑,长一智,邱蛮应该不至於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至少短时间內,他肯定有防范。 “嘘,邱教习来了。” 正想著,有人喊了一句,所有声音瞬间消散。 院子外传来不规律的脚步声。 邱蛮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在其身后跟著一个穿著灰白衣服的青年。 “苏远?” 韩武认得来人,不由侧目。 不远处的苏远也见到了韩武,无声的点了点头,就算作打招呼。 “都吵吵什么,还不赶紧练武!” 邱蛮好似听到眾人的议论,脾气火爆至极,当场怒喝一声。 他脸色极为难看,一双锐利目光逐一扫过去,宛如刀锋般刺的人皮肤生疼。 眾学员闻言,哪敢放肆,各自摆正姿势,埋头练武。 “苏远,这是拳法秘籍,你拿去修炼,有什么不懂的问邓海棠。” 邱蛮將拳法秘籍递给苏远,同时指了指旁边正在练武的邓海棠。 “是,教习!” 不远处的韩武见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 区別对待这么严重吗? 苏远刚来就有秘籍了? 『嗯?邱蛮在看我?他在怀疑我?』 思绪发散之际,韩武察觉到扫来的目光,心头微动。 但神情泰然自若。 为了昨晚的偷袭,他可是做足了准备,连亲娘见了都未必认识。 邱蛮都没看到过他脸和身材,怎么可能认出他。 顶多是怀疑。 邱蛮確实怀疑韩武,他知道韩武的家境,不算富裕。 一下子被他拿走了五两,心中肯定有不满,有不满就有动机。 不过在看了盏茶功夫后,他就放弃了。 韩武表现的太自然了。 按理说做贼心虚,但在韩武身上却没有体现半点。 『难道是我猜错了?』 邱蛮捫心自问。 他只是怀疑,又没有证据,总不能顛倒黑白,武院又不是他家开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练的拳可真臭啊!』 邱蛮不忍直视韩武的练武画面,感觉在玷污自己的眼睛,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韩武见邱蛮收起了怀疑的目光,暗自鬆了口气。 可旋即就见到邱蛮那嫌弃的目光,顿时纳闷。 这是什么眼神? 邱蛮走后就没再出现。 邓海棠见时候差不多了,就让大伙中场休息。 苏远屁顛屁顛的跑来,找到韩武。 “韩武,没想到我们能分配到同一个教习。” 县城之於王家村,相当於他乡,他乡遇故知,苏远自然高兴。 韩武笑著点了点头,突然问了句:“邱教习给你秘籍时,收你钱了吗?” “收了。”苏远点头,“没收你的吗?” “也收了。” 韩武没有將自己的遭遇告知苏远。 “那就好。” 苏远也没有想那么多,感慨万分,“武院的师傅就是专业,拿钱办事,还有指导,真有耐心啊!” “?” “对了,韩武,你比我早来几天,这拳法练的怎么样了?我看著感觉挺简单,估计很快就能上手。” “??!” 第37章 梅开二度 事实证明,越凡尔赛就越打脸。 苏远就是典型的属於脑子看懂了,身体不懂,练了大半天,连第一套动作都没练成。 整个下午,韩武眼睁睁看著他的笑脸逐渐变成苦瓜脸的。 同情之余又觉得滑稽。 “大伙停下,来领三珍汤了!” 即將结束下午的练武时,邓海棠高呼一声,洪亮的声音散去了眾学员满身的疲惫。 “三珍汤?这是什么?” 苏远刚来,很多东西都不了解,比韩武还要小白。 韩武解释道:“是练武所需的气血药,每天下午发放,用於弥补气血亏空。” 他每天都喝,已经习惯。 三珍汤能滋补气血不假,但作用有限。 依他三天来喝药的效果来看,一碗三珍汤顶多媲美一顿午饭。 聊胜於无。 『听说这只是稀释的三珍汤,等通过测过根骨之后,就能喝到未稀释的汤药,不过好像需要钱。』 韩武还是很期待月底那一天的到来。 届时,不仅能尝尝原版三珍汤的药效,也能知道自己的根骨。 “……苏远!” 队伍推进很快,不一会儿,眾学员就人手一碗汤药。 连那些家境富裕者都不例外。 虽然三珍汤药效微弱,但胜在免费,能白嫖上一碗就不错了。 “韩武。” 韩武是最后一名上去领汤药之人。 轮到他的时候,桶底更多的不是汤药,而是沉滓。 “吶,最后一碗了,虽然是底部,但药效最好,给!” 邓海棠將碗端给韩武。 韩武接过后皱眉的看了眼满是渣碎的三珍汤。 “邓师兄,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为何此次领取汤药,还是我排最后?” 韩武目光灼灼盯著邓海棠,明显发现在他这句话说出后,对方眼神躲闪。 邱蛮教授的三十多名学员中,邓海棠地位很高,每天都由他来唤名分药。 先前几次韩武都是最后领取。 他以为是按照入院顺序,自己来的最晚,所以排最后。 但从方才的情况来看,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苏远比他来的还晚,却排在他前面领取。 韩武不认为这是偶然,其中或许是邓海棠有意为之。 “这……” 邓海棠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是邱教习吗?” 韩武的眼睛很是犀利,刺的邓海棠不敢直视。 他偏过脑袋,保持沉默。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復。 又是邱蛮?! 韩武胸腔滚烫,却没有多言,將碗中的三珍汤一饮而尽,轻啐掉碎渣,转身离开。 “邓师兄,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啊?” 有学员见邓海棠一副呆愣的样子,好奇问道。 “没,没什么。” 邓海棠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微微摇头。 他这时才敢直视韩武远去的背影。 『他的眼神,好可怕!』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好似被人扼住咽喉。 若非韩武主动开口,他怕是情不自禁开口。 如此情况,还是头一遭。 …… “韩武,你怎么了?” 苏远发现韩武脸色有些难看,还以为他是喝了药出现不良反应,关心的问了句。 “没事。” 韩武摇了摇头,隨口回道。 “韩武!” 两人走出武院,身后传来白渠的声音,他走近一看,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苏远,你也加入武院了?” 见到老熟人,苏远也很高兴,笑道:“是啊!再不来就不知道要落后你们多少了。” 两人相谈甚欢。 “韩武,今天庆祝苏远到来,我们去吃顿好的?” 白渠询问韩武的建议。 韩武本想拒绝,但一想到之前答应过白渠要请他吃饭,遂而同意。 “我刚好知道附近有家便宜又好吃的酒楼,我们去那家如何?” 苏远自是高兴,提议道。 “成。” 三人一直吃到戌时三刻,才各自分別。 最后是苏远付的帐。 用他的话来说,他是最后来武院的,日后还需要两人提点,这顿饭就由他来请。 韩武执拗不过,只能听之任之。 夜凉如水。 韩武还在想著领取汤药一事。 『早知道就把他打成重伤的!』 如此,武院说不定就会给他们换个教习,他也不至於连领个药都要受到排挤。 越想越气。 韩武翻了个身,带著满肚子的想法入睡。 …… 嘭! 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棍带著韩武五天来的怨气,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堪称完美。 “额!” 邱蛮应声倒下,没有多少的痛苦。 他还是不长记性,才过去五天就又跑去喝花酒。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哪里还有什么意识。 就这般被韩武逮到机会,一闷棍打昏过去。 嘭嘭嘭! 韩武棍如雨下,在邱蛮身上挥洒,专门挑薄弱处打。 不为其他,就想让邱蛮伤筋动骨,免得再去武院招人烦。 打了不知多少下,韩武看见邱蛮都有些口吐白沫,这才作罢。 旋即他不忘本,在邱蛮身上摸索了起来。 这一回,邱蛮倒是学聪明了,浑身上下竟然没带钱。 韩武大失所望。 不正当的手段来钱太快,让他食髓知味,意犹未尽。 『可惜了!』 暗嘆一声,韩武扒光邱蛮身上的衣服,准备去给乞丐们送温暖。 …… 清晨,日出东方。 “韩武,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苏远找到韩武,发现韩武今天心情很好,好奇问道。 “有吗?”韩武摇了摇头,“你看错了。” “对了,你拳法进展如何?我听说白渠全都学会了,这小子未免也太快了吧!” 苏远也没在意,他更关心韩武的进展,连语气都带著些许的紧张。 “快了。” 韩武心不在焉的回了句,耳朵一直留意其他学员谈话的焦点。 “快了?” 这两字的出现猛地唤醒苏远的记忆,曾经的画面至今还歷歷在目,让他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其他人的快了,他丝毫不担心,可韩武的快了,他是真怕了。 『也就是说,韩武学会拳法,差不多就在这两天,我现在才学到第十五套,远远落后他,不行,得抓紧了!』 默默將韩武当成目標的苏远,决定每晚都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韩武没有注意到苏远的表情,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拱门处。 直到瞧见一名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走进来,眼睛一亮。 “各位,邱教习因病请假,这些天就由我来教授大家拳法。” 第38章 入门?小成! 新来的教习叫作田兆,恰好是之前白渠的教习。 他的出现让韩武的意识到,武院的教习不都是邱蛮这种败类,还是有恪尽职守之人。 虽说不至於让他的练武生活发生逆转,却也稳中向前,迈向美好。 將他原本还需要一天的练武进程,直接缩短到半天。 【经检测,太祖长拳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太祖长拳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点运道,首付5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確定。” 【贷出成功,太祖长拳提升至入门,请在半个月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等了好久终於等到今天。 韩武闭上眼睛。 太祖长拳的诸般画面浮现於脑海,再也不是断断续续,而是连贯起来。 『入门指將招式练到流畅……』 韩武回想起了白渠的话,眼下自己的情况与他之前所言大差不差。 『不过,好像没什么杀伤力?』 拳法入门后,韩武对其有了更深的了解,发现拳法似乎有点软绵绵的。 再怎么说也是百拳基础,不至於连点杀伤力都没有吧? 韩武本想询问田兆,发现其不在,只能按捺住。 他查看还贷方式: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点运道。】 【2、有效练拳2000次。】 【3、支付2两。】 除了银两翻倍外,其余的倒是和浑元桩从圆满到极限,没有明显差別。 『上次还浑元桩的贷运道扣除了二十点,现在缓慢上涨到五十多点运道。』 『银两的话,身上还有三两多。』 除了武院的各项基本费用一次性缴清外,陆掌柜额外每月给韩武二两用作修炼。 前几天这二两已经到帐,但被他拿出一两给了韩母用於日常所需。 县城不比乡下,花钱的地方多著呢。 权衡一番后,韩武最终决定用银两偿还。 【支付成功,已还清!】 『再贷。』 韩武重复操作,贷出了小成级別的长拳。 这一回,他没有花钱和运道。 倒不是不想,而是两者都不够了。 花钱要四两,而运道要四十点,只能选择肝经验了。 小成拳法一加持,韩武的身体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浑身肌肉变得饱满了些许,手臂也变得更孔武有力。 『现在,我这个速度,应该超过了白渠了吧?』 韩武暗忖,苏远跟他比,他没跟苏远比,而是將白渠当成了参照。 结果昭然若现,他遥遥领先。 这也正常,毕竟白渠靠天赋,他开掛,两者岂能相提並论? 白渠將三十六套动作全学会,应该处於不入门层次。 而他现在直接就小成了。 还怎么比? 这不是欺负人么! 还是安静的当个开掛的美男子就好了。 韩武静心,看向个人面板,若有所思。 『先试试看太祖长拳的效果吧,然后爭取儘早將浑元桩欠的贷还清。』 这段时间,韩武都是白天练拳法,晚上偶尔还桩功。 两千多的经验值,已经还了四分之三,还剩四百点左右,差不多三四天就能还清。 长拳的期限还充足,但浑元桩没剩几天了,得抓紧。 所以他打算接下来几天,重点修炼浑元桩。 韩武退出面板,扫视一圈。 周围人都在勤学苦练长拳,练至入门者寥寥无几。 最快的当属邓海棠,三十六个动作基本学会,但以韩武的眼界来看,他距离入门还差临门一脚。 韩武收回目光,听到院外传来的交谈声,心中有了计较。 “嗯?哪来的风?” 苏远正在一旁全神贯注的修炼第十五套动作,忽地感觉换了天地。 自己好像无尽汪洋中的一叶扁舟,海面上不仅捲起狂风,还掀起惊涛骇浪。 狂风怒吼中,涛浪拍击下,他摇摇欲坠。 所有的动作都受到影响,彻底乱了节奏。 “什么情况?” 苏远心惊不已,不得不停下,寻风张望过去,顿时瞪大眼睛。 “风是韩武带来的?” 韩武就在他不远处,他感受到的风最为狂暴。 他看的也真真切切,那风是从韩武的招式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等等,他的拳法?” …… 另一个院子。 白渠找到田兆,两人边走边聊。 “白渠,你进展很快,三十六套动作已经全部熟悉,之所以还没入门,是没有將这三十六套动作连贯起来。” “只要你做到这一步,你的长拳就入门了。” “我估计不出五天,你差不多就能做到。” 田兆声音清和,对於白渠的练武天赋很是满意。 入武院半个月左右就能拳法入门,这等天赋,在今年招收的这批学员中,当独占鰲头。 便是內院的那些个学员在这一方面,也不及白渠。 『我收了个好学员啊!』 田兆很是庆幸,幸亏白渠提前一天入院,不然分配给邱蛮,岂不白白错失个优秀的学生? 听到田兆的话,白渠也很高兴,这么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教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会儘早入门!” 白渠拍著胸脯保证道,信心满满。 本以为田兆会说几句勉励的话,可白渠突然发现旁边变得静悄悄起来。 他扭头一看,却瞧见田兆直愣愣的盯著前方,望眼欲穿。 “前面发生了何事?” 白渠带著满心的疑惑,跟上了田兆的步伐。 “让一让,田教习来了。” 人群中,有人高呼一声,听到田兆前来,纷纷让道。 一幕练武的画面呈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韩武?” 白渠目光微凝,认出了韩武。 “入门级拳法!”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韩武的动作吸引。 当瞧见韩武演练的招式如此流畅,就好像快速翻看秘籍上的招式,內心的震撼从毛孔溢出。 “呼!” 不知不觉间,韩武的完整的演练了一遍太祖长拳,停了下来。 倒是没料到,自己周围忽然多了这么多人。 苏远和白渠见韩武停下,不约而同的向前,还未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捷足先登: “你叫什么名字?” 田兆凝视著韩武,上下打量。 他对邱蛮院子內的学员知之甚少,却也留意过好苗子。 之前从未注意到韩武,这说明对方是在这几天內练成长拳的。 几天內练至入门,比白渠还白渠? “回田教习,学生韩武。” 第39章 男人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韩武仰著头,巨大的骄阳一点点下落,將他的瞳孔映成璀璨的橘红色。 周围是同窗们一张张神色迥异的面庞,上面或多或少掛著惊讶之色。 这是韩武此前从未享受过的瞩目待遇。 “嗯,练的不错,再接再厉。” 田教习毫不吝嗇夸奖,勉励韩武,同时不忘激励其他人。 “你们以后都跟韩武学著点。” 此话一出,韩武明显发现眾人的目光变了变,多了几分比较和锐利。 这让他心中无奈。 他本意是想给田兆留下好印象,为將来换教习做准备。 不曾想,反倒被田兆当成榜样,刺激其他人。 直至田兆离开,韩武依旧能感觉到眾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或冷漠,或不忿,或轻视…… 好在没有发生网络小说中的无脑找茬,大伙明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 只是背地內的竞爭格外汹涌。 其中尤以苏远最为突出,他倍感压力,下午练的比谁都疯狂,拦都拦不住。 还是领取三珍汤时才稍作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邱蛮的请假確实给韩武带来了立竿见影的好处。 领取三珍汤时,他排在了较为靠前的位置。 汤药效果虽然没有提升,但身份地位却悄无声息的向前推进一小步。 『不过,隨著我拳法提升,一碗三珍汤的药效再度减弱了。』 汤药下肚,毫无感觉。 往常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胃部传来温热感,现在显得异常平静。 『气血倒是增强了些。』 韩武细细体会,发现盘踞在胸膛处的那抹气血有所提升。 但提升的程度不尽人意。 『田教习告诉我,武院內的太祖长拳只是打基础,要提升战力,需要练与之匹配的打法,而要提升气血,则需要磨皮法。』 练出气血只是开始,之后还要淬炼皮、肉、筋、脏、骨。 具体他没有细说。 韩武目前只知道磨皮法会在测出根骨之后传授。 『距离月底只剩五天时间,快了!』 韩武算了下时间,心中掠过丝丝火热。 即將散学,他找到苏远。 “韩武,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再练练。” 苏远满头大汗的回了一句,然后一头栽进拳法中。 韩武只好去找白渠。 结果发现白渠比苏远练的还疯狂,叫他好几声都没听到,就只能独自一人回家。 韩母早已做好了晚饭,见韩武回来,笑道:“小武,去洗洗手,赶紧吃饭。” 得益於韩武的卫生意识培养,韩母也养成了喝热水、饭前洗手等习惯。 “娘,家里最近缺钱吗?” 韩武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问家里情况了,不知家中还剩下多少钱。 “有的,钱足够,你就放心吧。” 韩母笑了笑,夹了一大块肉放在韩武碗里。 “娘,你也吃。” “好好。” “小武,最近散学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家。” “怎么了?” “我听说城內出了个採花贼。” “额,娘,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专采男的。” “……” “在隔壁坊市已经发现了好几起男子被采的案件了,好像还是同一个人,也不知他造的什么孽,这么招採花贼喜欢。” 韩武默默扒拉著饭菜,他隱约觉得,韩母口中的採花贼好像与自己有关。 那个被采的人,该不会是邱蛮吧? 这么说? 嘶! 细思极恐! 韩武连忙驱散杂念,专心吃饭。 …… 惨白的月光倾洒而下,被茂密的枝丫搅碎,化作斑驳的光影落在院子內。 踏。 稀碎的脚步踏灭了光影。 但还是引起了邱蛮注意,他猛地坐起看向门外。 “谁?” 吱呀。 来人没有回应,轻车熟路的推开门。 “是你啊!” 见到来人面貌,邱蛮虚惊一场,旋即起疑,“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来人声音沙哑。 因为身穿黑袍,远远望去,好像与黑暗融为一体。 “看我?” 邱蛮失笑,两人是泛泛之交,除了某个交易外,鲜有往来。 “顺便问问韩武的情况。”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邱蛮听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沉吟道:“拿钱办事,既然我答应帮你,韩武就不可能通过考核。” 斗篷男子没有说话,房屋陡然寂静,唯有窗外將死未死的蟋蟀断断续续的嘶叫著。 邱蛮知道对方担心什么,他继续道:“放心吧,在请假之前我就已经安排好一切。” “韩武只有秘籍,而无指导,凭他那草包天赋,別说给他三个月,就是一年都未必能练至大成。” “田兆虽然暂时接管我的学员,但分身乏术,更多的是做做样子,不会下太多功夫指导韩武的。” 他可是花了数个下午的时间观察韩武的练武状况。 一个字,臭。 两个字,臭,烂。 三个字,臭,烂,慢。 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光是入门都不知要猴年马月。 小成? 大成? 那更是遥遥无期。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安心请假。 早知韩武是这种天赋,他哪里用得著刻意刁难,提前將秘籍给他也无妨。 “武院明天就测根骨了吧?”斗篷男子答非所问。 “你在质疑我的眼光?” 邱蛮秒懂,嗤笑连连,“呵,高根骨可不会出现在乡野村夫上,总之你安心等三个月,到时自见分晓。” 他不想浪费口舌解释太多。 虽说练拳速度与根骨没有直接关联,却能见微知著。 练拳快者,根骨不会差到哪儿去。 练拳慢者,根骨不会高到哪儿去。 从韩武的练拳速度可见一斑,撑死就下等根骨,至於更上,无疑是做梦! 未达中等根骨,三个月后,是不可能留在武院的。 这並非凭空捏造,而是有跡可循,是在韩武之前,无数『前辈』鐫刻而成的铁律。 至今无人能打破。 “但愿如此。” 得到邱蛮的保证,斗篷男子不再逗留,留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慢走不送,对了,你下次来能不能不要穿这么稀奇古怪的衣服,怪渗人的。” 临別前,邱蛮顺便提了一嘴,他刚开始確实被对方的装扮给嚇到了。 闻言,斗篷男子身形一顿。 渗人? 呵呵! 要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他才不会特意这副打扮来找被採花贼玩弄两次的邱蛮。 男人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40章 眉头一皱,退至身后 时间来到月底。 夏去秋来之际,天气转凉。 练武的另一个好处体现,虽然谈不上寒暑不侵,却也不受这点凉意影响,韩武的穿著依旧单薄。 “小武,试试娘给你做的新衣服。” 韩母不放心,在儿子即將出门时,拿出了织好的衣服。 韩武享受著韩母的疼爱,穿上衣服,又在外套上武院的蓝白外衣。 他打开了门,一阵凉风从四面八方钻进屋子。 “娘,天冷了,你少洗点衣服,免得手上长冻疮。” 韩母閒不住,以前还能在家挑水浇菜,做些针线活,现在住进城內,反而无事可做,只好去洗衣服贴补家用。 韩武劝说多次无果后,只能任由她去做了。 “好!” 得到韩母的保证后,韩武走出房间。 街道上铺著泛黄的枯叶,远远望去,透著荒芜。 冷风呼啸,拍打在脸庞,还隱隱刺痛,韩武的心头却有些火热。 『今天就是测试根骨的日子了!』 五天的时间,他將浑元桩所欠经验还清,如今只剩一门太祖长拳嗷嗷待还。 进程加快,估摸著十天左右就能还清。 时间充裕的韩武就有些得陇望蜀,不禁想要儘快修炼磨皮法。 『听说磨皮法能快速增强气血,淬炼体魄,与长拳的练法截然不同,也不知如何修炼。』 韩武思绪发散,不知不觉到了武院。 走进武院,目光所及,都能看到有人在討论此事,不过大多集中在新学员中。 苏远和白渠早已到达,各自站在专属队伍中。 此次测根骨共有三个院子的新学员参与,每个院子都有固定位置,所有新学员按规定站列。 韩武来的最晚,来到了队伍的后方,排在前面的苏远朝著他挤眉弄眼。 “怎么才来?” 韩武读懂了他的意思,耸了耸肩,无声回应:“路上有事耽搁了。” 苏远瞭然,转过了身子,继续等著。 此时院子內教习们都不在,只有新学员相互交谈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忐忑。 “这么多人,得测到什么时候啊?” “估计就半天时间吧。” “不止,我听外院的师兄说去年好像还要先演武,然后再测,折腾下来得一天时间。” “啊,演武?我三十六套动作都还没有学会呢!” “那你就排我后面去,我快要入门了。” “也不知道我根骨咋样。” “……” 韩武百无聊赖的听著四周大伙的议论,莫名有种回到前世高考前的错觉。 武院的根骨测试或许比不上高考那般竞爭激烈,但重要性不言而喻。 根骨的好坏,就如高考的成绩,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武者的未来。 只不过后者是可以靠努力改变,而前者大多是先天生成。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难以改变。 这也就导致,测试结果往往一锤定音,无人不紧张,也就韩武稍显轻鬆。 他人生的分水岭可不在羊水。 “来了!” 便在这时,院外阔步走来三人。 为首之人是拳院院首郑回春,其身后是教习田兆和於宏,邱蛮请假没来。 “肃静!” 田兆喊了一声,声音平和,却压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使得场地陡然寂静。 “今天是武院测根骨的日子,本次根骨测试由郑院首主持。” 没有长篇大论,田兆说完后就將时间交给了郑回春。 郑回春向前一步,目光扫视全场,朗声道:“今年的测试无需演武。” “太好了!” 学员们面露喜色,窃窃私语。 郑回春等眾人声音平静后,又开口:“等下我叫到名字的学员出列。”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个个名字响彻全场。 “韩武。” “白渠。” “邓海棠。” “……” 一连叫了九个,郑回春这才停下。 眾学员发现韩武等人都已將拳法修炼至入门,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他们隱约猜测到什么。 “还有没有人將长拳练至入门?” 果然,郑回春的下句话回应了他们的猜测。 “有!” 人群中立即有声音响起,陆陆续续有三四人走出,其中有苏远。 “你们四人演武给我看看。” 田兆对著苏远四人说道。 “是!” …… 『开始演武了?』 还未走到演武场,邱蛮就听到了场內传来的声音,不由加快了步伐。 他的伤势还没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原本今天是不打算来的,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决定来看看韩武的根骨情况。 毕竟没亲眼所见,心中难免忧虑,等看过后就能绝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拄著拐杖,邱蛮停在院门处,目光眺望过去。 『咦?那是苏远?他竟然拳法入门了!』 他放眼扫去,没瞧见韩武的身影,却被苏远的演武给吸引。 『我记得苏远来武院后不久我就请假了,这么一算,他才来不到半月,在没有我的指导下,竟然进步如此神速!』 『这般速度,至少是中等根骨!』 邱蛮脸色大喜,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看来以后得好好栽培此人!』 武院学员竞爭激烈,教习同样如此。 而衡量教习待遇的指標就是优秀学员,一个好的优秀学员能给教习带来丰厚的奖励。 他在练肉境界逗留多年,隨著气血衰败,已无再进可能。 若是能將苏远培养出师,水涨船高下,他也能获得巨大好处。 到时候,说不定能够焕发新春,更进一步。 將苏远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后,邱蛮也没有忘记韩武,他在人群中寻觅起来。 『他怎么来了?』 前方的韩武正望著演武的四人,忽地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神色微变。 『是冲我来的?』 邱蛮的装扮一看就知道伤势还未痊癒,却无故到武院来,再加上其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分明在寻人。 韩武下意识的便往坏处想。 今天是测试根骨的日子,邱蛮前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定然是想知道他的根骨如何,好彻底安心。 思绪及此,韩武皱了皱眉。 趁邱蛮还未发现他,退至白渠身后,借白渠壮硕的身躯挡住他的面容。 “奇怪,韩武人去哪儿了?” 第41章 上下,中上,上下 没看到韩武的身影,邱蛮没有罢休。 学员人数较多,站的也密集,容易出现盲区。 他又只能看到后脑勺,哪怕一个个扫过去,也可能会遗漏。 换了个角度较好的位置,邱蛮逐次观察过去,终於发现了一个与韩武侧脸较为相似之人。 再看其身材,似乎也与韩武相差无几。 『果然如我所料。』 邱蛮如释重负,悬著的心总算放下。 站了这么久,腿脚有些发酸,他却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继续看向苏远。 苏远四人已经全都演练完毕。 郑回春给出了评价:“不错,你们四人拳法全都入门,可先行测试根骨。” “你们都跟我来吧。” 田兆適时上前,招呼眾人走进另一个院子。 韩武跟在队伍中间,因为后背对著邱蛮,倒不至於担心暴露。 『测试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我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邱蛮比苏远还著急,不愿离开,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他最后再確认了下韩武的位置,发现与自己记忆中的身影吻合,就转身去其他院子等候了。 “你们先在此先排好队,郑院首马上来测试。” 田兆將眾人带到另一个院子,留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 白渠找到苏远和韩武。 “我还以为我们很快就能测试呢,没想到还得等。”白渠百无聊赖说著。 苏远不以为然:“就我们十几个,还不快吗?” 韩武却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堆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没穿院服,而是穿著华丽绸缎,男女皆有,形成小团体,谈笑风生。 无论是精神气质,还是面貌装扮,都远胜於韩武等人。 “还有他们。”白渠呶了呶嘴。 “他们不是武院的学员吧?都没穿院服。” “他们是,而且还是跟我们同一批的学员,只不过平日极少在武院。” 白渠挑选了几个自己认识的介绍道, “这些人里,有宋家三公子宋翊,赵馆主妹妹赵彩云,文房阁扬晋元……总之他们家长辈都是县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 “难怪。” 苏远恍然,知道了这伙人极少来武院的原因。 与他们这些穷哈哈不同,这伙人非富即贵,即便不来武院,也不缺教导。 估计也就因为今天要测根骨,所以才抽空来一下。 “大伙先把队伍排起来,等会郑院首来,可以直接测。” 说话之人是宋翊,似乎很有威望。 话音刚落,那伙人就按照宋翊的话排起了队伍。 韩武这边有人瞧见,也纷纷凑上前去排队。 中间那块空地,原本是界限,划分出两个世界,而今却很快蜿蜒出一条长龙。 韩武三人相视一眼,走了过去,排在队伍的后方。 “得,我还想著快些测根骨呢,现在看来又要等好久了。” 苏远看了眼前面的人数,耸了耸肩。 他们这边人数是不多,但那伙公子小姐们的人数是他们两倍多,而且全都占据前面位置。 等轮到三人,估计得好长一段时间。 白渠也无奈,还有些不满:“凭什么他们都排前面?连院服都不穿,他们应该排我们后面。” “算了,额……邱教习,你怎么来了?” 苏远听出白渠的怨气,回头劝说,刚说了半句就被一道身影遏住。 韩武闻言心中一紧,转头望去。 只见邱蛮面无表情的朝著三人走来,明明是拄著拐杖却健步如飞。 “韩武,你怎么在这里?” 邱蛮没忍住,越想越心痒难耐,索性就直接前往测试院子。 结果刚进院子就瞧见了韩武,他顿时大吃一惊。 顾不上伤痛,走来质问。 “邱教习,我来测根骨。”韩武面色平静。 “测根骨?你拳法入门了?” 苏远替韩武回答了:“是啊,邱教习,你没来不知道,韩武早就入门了。” 入门了? 还早就入门了? 邱蛮的表情顿时犹如便秘般难看。 他脸色变了变,轻吸一口气,声音很重:“你们三个,跟我来!” 白渠和苏远不明所以的看向韩武,后者摇了摇头,示意跟上。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见到邱蛮亲自带著韩武三人走到队伍前方,眾人皆是凝眉皱目。 “你们?” 队伍最前方的宋翊望著突然越过他位置的四人表情一愣。 “你们三个,排在这里。” 邱蛮不作解释,指著宋翊前面的位置,语气十分强硬。 宋翊闻言面目陡然阴翳下来。 “邱教习,这不合规矩吧?” “你说什么?” 邱蛮此刻心情极差,见宋翊还敢质疑自己,一双虎目瞪过去。 眼神如刀,割的心底发毛,仿若要吞人,令宋翊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咽下。 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不情不愿的让出位置。 韩武三人却没有妄动。 “还不快去!” 邱蛮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似毒蛇般追杀著三人。 三人只好硬著头皮逐次顶掉宋翊的位置。 都不用回头看,三人都能感觉到身后投射而来的那一道道寒冷刺骨目光,如同捅了马蜂窝,令他们后脊发寒,站立不安。 刚才还觉得不爽的白渠此刻更是浑身不自在。 他都不知道,邱蛮要帮韩武和苏远,为何要叫上自己? 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过来了? “邱教习,你怎么来了?” 三人没难受多久,郑回春带著田兆进入院子,见到邱蛮疑惑问了句。 邱蛮紧绷的神情鬆弛了几分,挤出一个笑容道:“郑院首,我来看看。” “嗯,那就开始吧。” 郑回春也没在意,目光掠过韩武三人时顿了下,隨即宣布开始。 第一个测试的是苏远。 “放鬆!” 郑回春柔和的声音传入苏远紧张的身体中,让他平静了许多。 接著,郑回春在苏远的身体各处捏骨,掐骨,测骨,由腕骨、肩膀、腿骨向脊椎大龙推进。 “嘶!” 苏远嘶叫连连。 “不错,蜂腰猿背,根骨上下!” 郑回春经验老道,速度很快,给出了结论。 “上下!” 苏远高兴的愣在原地,邱蛮脸上的表情更是由冰川瞬间变成了火山。 其余眾人也都难掩动容之色。 “上等根骨!” “这小子怎么会是上等根骨?” “郑院首该不会测错了吧?” “別胡说,郑院首测的骨比你吃的饭还多,怎么可能出错。” “……” 安静的院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苏远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只感觉莫大的幸福与他撞了个满怀。 “下一个。” 还是郑回春唤醒了邱蛮,邱蛮干笑著拉开了苏远。 韩武向前一步。 珠玉在前,他顿感压力山大。 郑回春可不管,手跟杀鱼的刀一样冷,在韩武身上输出起来。 “嘶!” 他这才知道先前苏远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嗯?龟形鹤骨?不过不完全,中上根骨!” 在韩武感觉浑身发软时,郑回春终於停止动作,道出结果。 “中上?” 不是上等根骨? 韩武挑了挑眉,有些不满意这个结果。 根骨中上,再上也是中等根骨,而非上等。 不过此刻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將结果暗暗记在心中。 他不满意,身后的白渠眼中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一个上等根骨。 一个中上根骨。 怎么都这么好? 白渠惴惴不安的上前,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內心不断地祈祷,企图將生平所有欠下的虔诚都补上。 “別紧张!” 郑回春拍了拍白渠的肩膀,宽慰了句,手中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啊!” 猝不及防下,白渠惨叫了声,但很快捂住嘴巴,只是痛苦依旧从眼里、嘴里和鼻子里泄出。 “又一个?” 郑回春不知测出了什么,惊疑一声,重新测了一遍。 白渠被捏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很好,虎背熊腰,根骨上下。” 肯定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第42章 外打磨,內强血? 呼呼呼。 武院的风冷冽如刀,刮的院子內的老槐树落叶繽纷。 枯黄的树叶漫天飞舞,渲染出充满诗情画意的景色。 阳光穿透薄云,隨著落叶飘散,投射出一束束光线,使得院子变得如舞台般闪耀。 韩武三人站在最前方,成为最瞩目的存在。 后面,是止不住的喧闹。 “天啊,两个上等根骨,一个中上根骨,他们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嫉妒使我头皮分裂,为什么不是我啊!” “那可是上等根骨啊!” “他们何德何能?” “……” 在场眾人神情各异,细细咀嚼著郑回春的结论,既有不敢相信又有无法接受。 总觉得这种根骨不应该出现在白丁身上,至少不应该在三人身上。 別说眾学员了,就连教习田兆和邱蛮都受到感染,融入了这场惊嘆中。 “一个上等根骨,一个中等根骨,都是我院子的人?” 邱蛮的心情从未如此复杂过。 按理说,苏远测出上等根骨,他理应高兴,可偏偏韩武测出了中上根骨。 一下子將他的喜悦衝散不少。 根骨中上与根骨上下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通过三个月后的考核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意味著他的计划才刚实施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现在该怎么办?』 邱蛮眉头紧锁,心头浮现出无数个念头。 『这傢伙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韩武接受的很快,中上根骨而已,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更关心邱蛮。 邱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他的法眼,当瞧见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时,韩武顿时心生警惕。 他换了个角度,不留痕跡的观察邱蛮。 邱蛮似乎察觉到韩武的目光,抬眼望向韩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笑容很灿烂,却令韩武心头闪过一丝冷意。 “宋翊,根骨中上。” 这时,新的测试结果出来,眾学员反响平平。 宋翊是宋家公子,含著金钥匙出生,有中等根骨实属正常。 反倒是韩武三人,家境在武院几乎垫底。 偏偏最次的韩武也盖过了宋翊的风头。 宋翊耷拉著猪肝色的脸,一言不发的站在了旁边,好像谁都欠他一百两银子。 测试一个个进行下去。 武院的运气像是在最开始时花光,之后的学员中,再无一个上等根骨者。 就连中等根骨都寥寥无几。 上百號人,除却韩武三人,中等根骨约莫有二十人。 大部分集中在那些少爷小姐中,仅剩下的三人在中等根骨行列中不算高。 如邓海棠,虽是中等根骨,却是中下。 测试即將结束。 长龙分成了两段。 中等根骨占据头部,下等根骨包揽全身,这其中又分出数个小团体。 韩武三人明显被孤立,与宋翊等人格格不入。 双方以邱蛮为標准,涇渭分明出一道无形的界线,阻隔了根骨,也阻隔了家世。 郑回春注意到这一幕却没有说什么,转而看向白渠等人。 “白渠、苏远,你们两个是上等根骨,武院会免去你们的各种费用,此外,你们每月可领取五份三珍汤。” “韩武、宋翊、赵彩云,你们三人虽然只是中上根骨,但每月也能免费领取三份三珍汤。” 白渠和苏远两人闻言大喜,连连感谢:“多谢郑院首。” 光是免去所有费用就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何况还白领五份三珍汤。 这可不是每天发放的那种不知稀释了多少倍的汤药,而是原来的药包,效果惊人。 旁边的韩武听著这大手笔的奖励,都恨不得取而代之了。 三份三珍汤不是特別要紧,这免去武院所有费用,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他可没忘记,自己前前后后交了约莫五两银子。 这些银子要是退还给他,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的滋补都不必愁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跟宋翊两人向郑回春一齐道谢:“多谢郑院首。” 郑回春轻轻頷首,將视线扩散至剩余学员。 “你们也彆气馁,只要有人能在三个月后的考核上达到拳法圆满和练皮圆满,就能直接进入內院。”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番话看似对所有人说,实则是对白渠和苏远讲。 单是三个月內將太祖长拳修炼至大成,就已经淘汰掉九成学员。 何况还要將皮膜淬炼到练皮大成境界。 整个院子內,估计也就只有上等根骨的白渠和苏远能够做到。 韩武、宋翊和赵彩云都不行。 中等根骨有概率能达到其中之一个条件,却几乎不可能两者皆成。 除非他们能在其他方面,如资源和时间上补足,不然想要做到难如登天。 “田教习,你带这些人离开吧,並通知其他人来测试。” “是。” 田兆点了点头,对眾人说道,“你们跟我来,我现在教你们磨皮法!” 磨皮法! 除了少数有家传武功的学员,大部分人都来了兴趣。 韩武也是如此。 心心念念的磨皮法,终於要来了。 他看了眼邱蛮,却见对方面色平静,便收回了目光,跟上队伍。 “郑院首,那我这边也先告退了。” “嗯。” 邱蛮拄著拐杖,走的很慢,很稳。 脚印踩在落叶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跡。 他裹紧了衣服,只觉得今天的天格外寒冷。 该回去添件衣服了,可別又冻伤了身体,延迟回武院的时间。 …… 田兆带著眾人来到了以前从未来过的院子。 院子很大,摆放著各种木製兵器,中间还有数十个铁砂桶。 田兆停下脚步,面向眾人。 “在教授你们磨皮法前,我先讲讲何为练皮。” “简而言之,就是要內强血,外打磨,从而使得你们的皮膜变得坚韧,增强自身的防御。” “內强血指的是通过各种药补、食补等方式增强气血。” “外打磨则是指藉助各种工具打磨身体表面肌肤,然后通过膏药涂抹、药浴等方式疗伤,再藉助法门和人体练功图运转气血,从而达到淬炼皮膜的目的。” “所以。” “武院传授给你们的这门金玉磨皮法,共分为两部分,分別是养法和练法。” “养法对应內强血,而练法对应外打磨!” 第43章 与我何干! 如此分类倒是与太祖长拳有异曲同工之处。 太祖长拳也分为两部分,分別是练法和呼吸法。 如果要算上进入內院才能习得的打法,那就是三部分。 韩武全神贯注听著,將金玉磨皮法的细节牢记於心。 田兆交代的注意事项有点多,事无巨细,恨不得倾囊相授。 磨皮法不同於武技招式,没有太多的容错率,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落个残疾。 “好了,暂时就讲这些,这是磨皮法的手抄本,每人一本,切记不要丟失。” 田兆说的口乾舌燥,终於停下,然后叫人搬来书籍,分发下去。 韩武三人率先领到书本,各自看了起来。 “养法……” “练法……” “人体练功图……” “气血搬运法门……” 书本的內容不多,韩武看的如痴如醉,这是自己向著这个世界迈进一步的资粮。 “记住,在你们练之前,一定要將人体练功图和气血搬运法门牢记於心,前者能帮助你们熟悉身体,后者是教你们如何搬运气血的方法。” 田兆看到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试练,严肃地提醒了句。 好高騖远乃练武大忌,还没有学会走,就想著跑,是会摔大跟头的。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某些学员听到田兆的话后,纷纷打消了念头。 “这磨皮法……” 苏远看的很快,合上了书本,嘀咕一句。 旁边的白渠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好奇问道:“怎么了?” “看起来好简单啊!” “……!” 韩武刚抬眼就听到了苏远凡尔赛的话语。 白渠嘴角抽动,有种想打苏远的衝动。 他看了大半天,绞尽脑汁才看懂,结果到了苏远嘴里,就『好简单』了? 太欠揍了! “不简单吗?人体练功图和法门我全都记住了。” 苏远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刺激两人。 “你都记住了?” 白渠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书嘭一声掉在地上。 苏远轻轻頷首。 “牛笔!” 韩武注视苏远良久,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轻吐出两个字。 “那你能教教我怎么记的吗?” 白渠受到打击,但很快振奋起来,想求教苏远方法。 “这我教不了,天生的,不过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倒是可以问我,我说不定知道。” 天赋这玩意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在白渠看来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苏远眼中却是理所当然。 “好吧。” 白渠转眼间就又变的闷闷不乐起来。 韩武也重新看书。 他没有像白渠那样当场就死记硬背,而是琢磨著弯道超车的办法。 『不知道磨皮法能不能借贷?』 『要是可以的话,我该怎么將其刻入面板?』 长拳能够通过一招一式的流畅程度体现进度,磨皮法可没有一招一式。 有的是各种淬炼皮膜的方法,层层递进,很不固定。 他总不能全都尝试一遍吧? 那样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有的淬炼方式以他目前的水准也做不到。 这是后期才能淬炼的,提前淬炼,会损伤身体和根基,酿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苏远,你觉得磨皮法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韩武思来想去没有头绪,决定问问苏远。 苏远温故而知新,没有因为自己超凡的记忆而骄傲,而是重新与大伙同频看书。 听到韩武的话,苏远露出思考之色。 一旁的白渠也有些好奇,看向苏远。 “最重要的,我个人觉得是法门!” 片刻后,苏远给出答覆,並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做出解释, “法门是淬炼皮膜的直接手段,如果没有法门,我们就无法调动气血进一步强化皮膜。” “外在手段终归是辅助,只有核心才最重要。” “在我看来,练皮的核心就在於气血,而法门就是控制气血的钥匙。” “有了这把钥匙,纵然我们不进行外打磨,也能打开练皮这扇大门。” “区別在於,时间快慢而已。” 练皮是最终目的,是彼岸。 內强血是苦海,外打磨是船只,两者都能带人通往彼岸。 前者通过法门,改变水的方向、速度和浮力,哪怕无船也能载人。 后者则要基於苦海方能载人。 两者分则慢且艰,合则又快又稳。 “怎么了?” 苏远说完后见两人久久不言,不免奇怪,难道他说错了? “你太有才了!” 韩武忍不住称讚一句。 苏远的话让他茅塞顿开,那縈绕在脑海中的迷雾瞬间拨开。 他想到如何將磨皮法刻入面板了。 “韩武,你听明白了?” “你说话啊!” “你听懂什么了?快跟我说说啊!” 白渠见韩武明悟的样子,在一旁干著急。 不过这个时候,韩武却没心思搭理他,回了一句让他问苏远后就反覆的观看法门和人体练功图。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他终於將两部分內容牢牢记住。 下午回到院子,韩武就迫不及待的尝试起来。 “哈哈,我也懂了!” 在苏远不厌其烦的教导下,白渠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 惹的周围之人纷纷投来嫌弃的目光。 白渠注意到后,连忙捂住嘴巴,笑容却从指缝中溜出。 “你懂什么了?” 苏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放下书籍问道。 “先养血再磨皮!” 白渠言简意賅,篤定的语气听的苏远扶额。 “怎么,不对吗?” “你懂的太多了!”苏远翻了个白眼。 这个道理,他看第一遍的时候就懂了,韩武在他的解释后也懂了,白渠现在才懂。 两人的根骨当真没弄错? “咦,这些人怎么就开始修炼了?” 白渠挠了挠头,也不在意,隨即发现院子內已经有人开始打熬皮膜了。 “不行,我也要去!” 苏远急忙拉住了白渠,问道:“人体练功图背完了,法门背完了?” “没有。” “那就继续背。” “哦,等等,欸,你干什么去?” “我去练练。” “啊?” 苏远露齿而笑,指了指自己:“我已经倒背如流了。” 白渠:“……” 望著投身於棍棒打熬皮膜的苏远,白渠奋发图强,专心背书。 不知背了多久,他哀嚎一声,望向旁边睡著还看书的韩武,摇头嘆息:“唉,就剩我们两个难兄难弟了!” 却在这时,韩武猛地睁眼。 “成了!” 第44章 邱蛮改邪归正了? 【经检测,金玉磨皮法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不了,谢谢。』 脑海中面板的提示音让韩武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 他心中狂喜,却没有激动到失去理智,而是拒绝了借贷,打算等回去的时候再贷出。 “欸,韩武,你去干嘛?” 旁边的白渠早就发现韩武的不对劲,见其离开,不由喊道。 “回家。” 韩武留下一句就走出院子。 “韩武怎么回去了?” 赤裸著上身,浑身都被棍棒敲打的发红的苏远走了过来。 白渠满脸幽怨:“估计是受到了你的打击。” 苏远:“……” 不是,韩武受到我的打击,你幽怨什么? …… 【將金玉磨皮法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10点运道,首付5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刚回到家,韩武就迫不及待的召唤系统,系统也立即给出回应。 『是!』 【贷出成功,金玉磨皮法提升至入门,请在半个月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我的身体?』 磨皮法刚入门,韩武就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比提升长拳时更为直观,像是有股力量作用於身体。 都不需要韩武刻意操作,体內的气血瞬间壮大,由细若游丝膨胀到筷子、小拇指、食指粗细。 然后自动按照法门中的路径在体內运转,无声无息的淬炼著皮肤。 韩武能清晰的瞧见,肌肤之上顏色呈渐进式变化,由黄色转变为赤红色,再恢復如初。 而被顏色渲染过后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细腻、坚硬。 如同陡然间从一团棉花变成了一块木板。 形容的或许不是特別恰当,但皮肤的坚硬程度却真真切切有所增强。 『这就是磨皮吗?果然提升很大!』 韩武惊喜不已,感觉磨皮法的提升比长拳还要显著。 不光是皮肤防御,就连自身气力也有微弱的提升,覆盖身体的方方面面。 韩武活动片刻身体,在適应过程中感悟变化。 『与之前的我相比,至少提升了三成!』 才入了个门,就带来將近三成的增幅,这个提升不可谓不大。 韩武自己都没料到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心中不由对后续的磨皮法愈发期待起来。 不过眼下,他要回归现实了。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000次。】 【3、支付2两。】 钱勉强够,韩武身上恰好有二两齣头。 运道有二十八点,不过支付首付扣除了五点,还剩二十三点。 『选第二种!』 这一回,韩武不准备用金钱和运道来支付。 钱不必说。 不论是还长拳还是还磨皮法欠下的经验都必不可少。 他需要精打细算。 至於运道,看似有二十三点,实则並不多,十分紧俏,得用在刀刃上。 而且韩武也想在还贷经验少时,切身体验下如何还贷。 选定偿还方式后,韩武开始尝试。 【金玉磨皮法+1】 一炷香后,对应的经验出现。 『原来只要按照法门中的路径完整的运转气血就算是有效练功!』 韩武明悟,心中惊嘆苏远的厉害。 若非苏远提醒,他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发现练皮本质。 『不过现在他们两个估计还在辛苦打熬身体吧。』 苏远和白渠的根骨很高,练武速度也快,可惜再快也比不上自己。 他已经练皮入门了! 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偿还经验值即可。 想到这,韩武索性就不回武院,专心在家里修炼起了磨皮法。 【金玉磨皮法+1】 【……】 一个半时辰后,韩武停下动作。 摸了摸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肚子,两眼都有些发昏。 磨皮法带来的效果显著不假,却十分消耗体能和气血,才练了这么短时间,韩武就感受到了平日练武所不及的疲惫。 他不得不提前结束,进入厨房,补充能量。 『看来明天得去把三珍汤领取了。』 …… “韩武,邱教习叫你过去一趟。” 辰时三刻,韩武刚到武院,邓海棠就找到自己,给他带来了个坏消息。 邱蛮回武院了! 距离上次见到邱蛮已经过去七天时间。 韩武以为他养伤至少需要大半个月时间,不曾想他回来的如此突然。 “好!” 韩武回了一句,却见邓海棠並未离开。 他笑道:“邱教习也叫了我,我们一起去吧。” “嗯。” 韩武点了点头,与邓海棠一同去找邱蛮。 期间,邓海棠还顺带叫上了苏远。 咚咚咚。 “进来。” 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见到了坐在房间內的邱蛮。 韩武注意到,邱蛮位置处没有拐杖。 看来伤势確实好转不少,已经不需要拄拐了。 “邱教********打了声招呼。 “哈哈,好,坐吧。” 邱蛮轻笑一声,態度谦和,哪怕是对韩武,也一视同仁。 “今天找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在修炼磨皮法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邱蛮的视线划过韩武和邓海棠,最后定格在苏远身上。 韩武和邓海棠两人都没有说话,转向了苏远。 突然被三人注视的苏远略微思考后回道:“回教习,我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嗯。” 苏远回答的很是果断。 修炼长拳时,他或许有问题,但修炼磨皮法,他顺风顺水,的確没遇到任何问题。 非要有问题的话,也是资源的问题。 不过这类问题,不在邱蛮的义务范围內,他也不会告知。 “那你呢,韩武?” 邱蛮竟然略过了邓海棠,直接问韩武。 韩武有些琢磨不透邱蛮的心思,与之对视,发现对方眼神诚恳。 他轻轻摇头,將早已准备好的腹稿道出:“回教习,我暂时也没有问题。” “看来你们两个修炼的都不错。”邱蛮笑了笑,转向邓海棠,“海棠,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也没有。” 邓海棠舔了舔嘴唇,扫了眼韩武和苏远,颇有压力的回道。 “都没有啊!”邱蛮见三人都没问题,有些失望,但还是叮嘱道,“那之后你们有什么问题就私下来找我。” “多谢教********起身告辞。 “韩武,你留下。” 第45章 为自己正名(求追读) “小武,我之前比较忙,所以没能抽出时间教导你拳法,以后你拳法有什么问题儘管问我。” “不要那么生分,你是我院下的学员,帮你是理所当然。” “先前收你钱,也是武院的规定,非我本意,希望你莫要在意。” “好好好,难得你如此识大体,能体谅学院和我的良苦用心,这一点让我很欣慰。” “哈哈,当然,不光是拳法,还有磨皮法,甚至生活中有什么难题也能找我。” “什么?你要向我借五两?” “那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就只有一两了……你省著点花啊!” “……” 握著手里的一两银子,韩武满脸古怪的从邱蛮房间走出。 『竟然將钱给我了?莫非是真的打算与我化干戈为玉帛?』 韩武有些拿捏不准邱蛮的心思。 一两银子说给就给,期间邱蛮的表情只有心疼而无不愿,似乎之前两人的恩怨只是黄粱一梦。 再加上言语之间的关爱,无不证明了邱蛮想交好韩武的態度。 令韩武都有些受宠若惊,这完全不像是邱蛮的风格。 他將银子放入怀中,免得其影响自己的判断。 脑海中不断回忆两人方才的交谈,一幕幕画面浮现又消失。 韩武並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可这才奇怪。 他不认为先前还莫名对自己冷眼相待的邱蛮转眼间就变了性格,唯恐有诈。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检测中等根骨,那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同样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他虽然不清楚邱蛮为何要针对他,但心中始终存疑,觉得其中定有隱情。 『看来得抽个时间去调查下邱蛮了。』 『要是发现此人还是心怀不轨,那就继续让他躺著。』 『至少要保证,在接下来三个月內,他不能出现在我的视线內。』 『嗯,从明天开始,就蹲守他喝花酒的机会。』 韩武有了决断。 不管邱蛮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要有坏心思,总会浮出水面的。 …… 是夜。 清凉的月光倾洒而下,像是水银,照透了夜色。 邱蛮孤身走暗巷,身体紧绷,小心翼翼,目光左右环视,捕捉著任何的风吹草动。 直到抵达家门前,他才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都三天过去了,这傢伙竟然还没动作?』 邱蛮脸色难看。 自身体痊癒后,他就以身为饵,打算引蛇出洞,找到袭击自己的元凶。 可到目前为止,別说找到元凶,就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有发现。 白白浪费了他三天的功夫。 『难道是因为我没喝酒?』 邱蛮走进院子,关上门,故意发出走路的声音,身体却紧贴著院门。 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 他还是有些將信將疑,觉得元凶可能还暗中跟踪自己。 只是等了良久,除了风声虫声外,几乎没有其他奇怪的声音,透过门缝往外看也没有半个人影。 『该死,到底是谁偷袭我呢?』 接连两次遇袭,被扒光,他断然不相信是巧合。 总怀疑有人要害他。 一天不找到元凶,他就寢食难安。 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去,心力憔悴,连生活都过得不安稳。 今晚行动无果后,他再度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脑海中一个个人影闪掠而过,最后都被否定。 他平日除了在武院教授学员就是喝花酒,很少与人结怨,最近的一次也就是韩武。 自月底测完根骨回家修养的这几天,他也怀疑过韩武。 但一想到此前对方那副唯唯诺诺的表现,以及今早受宠若惊的样子,就排除了他。 乡野出身的韩武,或许可能会埋怨,但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这是从小养成的自卑感,遇到刁难,他们首先归因於己身,然后再埋怨他人。 韩武才刚成为武生不久,短时间內,这股自卑感会常伴其身。 而且韩武的身份和家庭註定他无法承受后果,因为一旦被发现,那是会被驱逐武院的。 『难道真是採花贼?』 邱蛮想起了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採花贼。 传言此人已经作案多次,却无一人看到其真面目。 这般手段,倒是与之前袭击他的手段有些相似,也是神秘莫测,让人难以察觉。 『不过此人也不喜欢男的啊!』 邱蛮很快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又等了一阵,还是没有动静,邱蛮最终放弃,走进屋內。 临关门前,他扫视全院,见无异常这才放心。 嘭! 沉闷的关门声震的房檐上的蜘蛛网都晃动了下。 隨著屋內的烛光亮起,无数蚊虫像是嗅到了猎物般飞来,想钻入屋內,却被窗户阻隔,盘旋在房屋四周。 嗤。 一只飞蛾不经意间撞在了蛛网上,惊动了还在进食的蜘蛛。 它没有理会,而是继续享受美食。 不过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看来今晚又是一场饕餮盛宴。 “就是这傢伙污衊我采他,传出我的谣言,毁我清白?” 屋內的烛光消散许久,院子外的某棵大树上,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下。 目光幽幽,落在邱蛮的房屋中。 他本是一名盗亦有道的盗贼,结果被谣言硬生生污衊成人厌狗嫌的採花贼。 这让他很是不满。 盗贼和採花贼是一回事? 两者有著天壤之別! 盗贼偷东西不偷人,採花贼偷人不偷东西,岂能相提並论? 得知自己被污衊后,他索性便放弃了自己的主业,每天费尽心机打听消息,终於找到了谣言源头。 正是眼前这间屋子的主人。 可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屋子主人竟是个男子。 『说我采女人也就罢了,还污衊我采男子,真以为採花贼没有操守吗?』 他怒不可遏,难以忍受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 『哼,此人如此小心,定然是做贼心虚,说不定他才是真正的採花贼!』 方才邱蛮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全程目睹,凭藉多年经验料定对方心中有鬼。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採花贼,如果是,那就別怪我给你点顏色瞧瞧了!』 黑衣男子目光微闪,纵身一跳,落入地面,朝著邱蛮房间奔行而去。 他要为自己正名! 第46章 出来混,谁不带兵器? 蜘蛛朝著飞蛾爬去。 黑衣男子轻车熟路翻越了围墙。 院子在他白天的时候已经侦查过,没有什么机关。 不过黑衣男子却不敢大意。 他调查到邱蛮的身份,是个武院教习,实力不容小覷。 一步一步向前,如鬼魅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黑衣男子距离房屋不足丈许。 他靠近窗户,从怀中拿出竹筒,朝內吹了口气。 顿时一股淡白色的粉末隨风潜入屋內,无声又无息。 这是他每次出行必备的蒙汗药,量小威力大,足以迷晕大汉。 释放蒙汗药后,就等药效发挥作用。 他没有妄动,而是用耳朵贴近墙壁,探查里面的动静。 约莫盏茶功夫,他朝著大门走去。 嗡嗡。 刚抵达门口,他突然听到里面传来震动声,身形一顿。 『有机关?』 他低头望去,赫然瞧见门口处有一根细绳,透过缝隙延伸至房间內。 『还挺谨慎,可惜我技高一筹。』 黑衣男子轻笑一声,藉助硬板撬开门栓,推门而入。 “嗯?人呢?” 进门后,黑衣男子並未看见床上的邱蛮,顿时面色一凛。 “不好!” 便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呼啸声。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脑门,令他遍体生寒。 千钧一髮间,黑衣男子多年养成的本能发挥作用,身体后退,旋即侧身,躲闪开来。 “你……” 一招扑空的邱蛮微微一惊,好快的反应速度! “你竟然没被迷晕!” 殊不知黑衣男子更惊,他想不通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邱蛮没有解释,冷哼一声,招式突变,由劈变砍,招招直击要害。 黑衣男子身手矫健,凭著著灵活的走位,频频避开邱蛮攻势。 两人在不大的房间內战成乱麻。 不消片刻,房间內就传出乒桌球乓的声音,但被风声吹散,消弭在夜色中。 屋檐上。 感受到死亡威胁的飞蛾拼命挣扎起来,然而蛛网像是无数道铁锁束缚住它。 它挣扎良久无果。 蜘蛛已经抵达,八眼齐聚,近距离的观察自己的猎物,看的飞蛾毛骨悚然。 噠噠。 注视片刻,蜘蛛失去了耐心,朝著飞蛾爬去。 剎那间,致命的口器猛地咬住飞蛾。 刺啦! 屋內的战斗由白热化顷刻间转凉。 邱蛮怔怔的望著將自己腹部划出一道长长口子的黑衣男子,额头上泌出冷汗。 通过刚才的较量,他已经认清,自己不是黑衣男子的对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邱蛮紧皱眉宇,厉声喝问道。 “哼,出门在外,跟谁不带兵器似的!” 一直被邱蛮手中的刀压制,黑衣男子早就心生不满。 他不是没有兵器,而是要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可惜邱蛮反应也不差,竟然在毫秒之间察觉到了危险,避过了要害,仅伤到皮毛。 “你是先前打晕我的人?” “没想到你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衣冠禽兽。” “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什么脏水都往別人身上泼。”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也是有操守的!” 明明两人都答非所问,不在同频上,但聊的相当投机。 各说各的。 短暂的交谈后,双方都被对方的话语激怒,再次交锋。 嘭! 邱蛮的伤势终究影响到了战力,很快被黑衣男子抓住机会,在他臂膀处划了一大道伤口。 鲜血顿时泉涌而出,染红了衣服。 邱蛮不得已,只能后退,拉开双方的距离,目不斜视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见邱蛮连番受伤,心中怒气消了大半,儼然有停手的打算。 “以后要是再发现你污人清白,定斩不饶!” 黑衣男子留下一句狠话,迈步离开。 忽地。 他停下脚步,打量邱蛮,眉宇渐渐舒展开,大义凛然道:“算了,你这种人渣,乾脆杀了一了百了!” 他突然想做件好事。 “该死!” 邱蛮暗骂一声,他到现在都不確定黑衣男子是不是之前袭击自己之人。 但眼下已经无暇顾忌太多,他察觉到黑衣男子眼中的杀意。 黑衣男子缓步走向邱蛮,犹如虎豹狩猎,试图瓦解邱蛮心灵防线,逼迫其露出破绽。 战斗,有时候比的就是心性,生死搏杀尤是如此。 同时,他也在警惕著邱蛮逃走。 望著步步紧逼的黑衣男子,邱蛮退无可退,已然被逼到绝路。 他方寸大乱,握住短刀的手心更是汗水直流。 腹部的阵阵刺痛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不要拖延时间,速战速决。 但此刻他不敢妄动,生怕被黑衣男子抓住机会。 眼看黑衣男子距离他不足五步之遥,邱蛮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五步是一个极为玄妙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他断定黑衣男子会在这个距离內出手。 “嗯?有人来了?” 可忽地,他瞧见黑衣男子陡然止步。 “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以后再管不住下半身,我再来亲自取你狗命。” 黑衣男子留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邱蛮全程盯紧对方,以为他想耍诈,可转眼就瞧见对方的身影没入黑暗中。 踏踏。 正当他疑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令邱蛮放鬆了警惕。 那道声音主人似乎听到里面的动静,直接打开门走进院子。 “你没事吧?” 吱呀。 邱蛮打开门,瞧见了躲在暗处正准备出手的斗篷男子。 “我没事,进来吧。” “你受伤了?谁出的手?” 斗篷男子跟著邱蛮进屋,发现了他的伤势,追问道。 “我也不知。” 邱蛮现在脑子有点乱,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脱下衣服,给自己包扎伤口,也不介意斗篷男子在场。 斗篷男子站在一旁,微微皱眉,旋即眼神乱瞟。 这时,邱蛮好奇问了句:“你来干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因为他已经猜到对方此行的目的。 果不其然,斗篷男子语气不善:“你承诺过我的事情,是准备反悔吗?” “反悔?” 邱蛮冷笑一声,他知道斗篷男子是打听到了什么,所以才跑来质问自己。 “你懂什么?这叫缓兵之计!” 第47章 鸡飞蛋碎! “缓兵之计?你想怎样?” 斗篷男子来了兴趣,狐疑问道。 邱蛮齜咧一声,强忍痛苦止住血,脸色痛的有些发白。 “帮我把绷带递给我。” 斗篷男子拿起绷带,停在距离对方足够远的位置,递过绷带。 “你靠近点,我够不著!” 邱蛮伸出手,动作一滯,没好气的说道。 斗篷男子不情不愿的靠近,眼睛却不肯在对方污秽的身体逗留半刻。 “韩武测出了中等根骨,靠常规的手段已经没法对付他。” “不然会引起武院的怀疑。” “我只是个普通的教习,可不想因此丟了饭碗。” 斗篷男子越听越不对劲:“那你是准备放弃了?別忘了,你收了我的钱!” “我知道,不用你特意开口提醒我。” 邱蛮稳住了伤势,自顾自起身给倒了杯水,咕嚕嚕喝完。 刚才与黑衣男子打斗不长,但极为消耗体力,弄的他都有些渴了。 “那你到底准备怎么做?” 接二连三的被打断,斗篷男子已经有些不耐了。 “很简单,再给我五两银子,我告诉你办法,且无需你动手。” “你坐地起价?” “中等根骨,这是另外的价钱!” “我没有。” “那我们之间的交易作废,你之前的那五两银子,我会还给你。” “你……” 斗篷男子脸色陡然阴沉,不满邱蛮的出尔反尔。 但他也知道,眼下唯有邱蛮能帮助自己。 他强压心头怒火,沉声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不过我马上就能成为入室弟子,到时候再给你。” “入室弟子?” 邱蛮咀嚼著对方话语的真实性,稍作思考后就答应下来。 “那就先给一两定金。” 正好他刚被韩武薅走了一两,就从对方这儿补回来。 “拿去!”斗篷男子动作爽快,却咬牙切齿道,“该说说你的办法了。” 邱蛮接过银子,阴惻惻笑道:“办法很简单。” “我早已打听过韩武的地址,知道他家中有一老母亲,也知道他向来孝顺母亲。” “只要在三个月后的考核时,我对他母亲动点手段,威胁他放弃考核。” “或者直接废了他,让他无法参加考核。” “到时还不是如你所愿,被驱逐武院?” 斗篷男子听后眼睛都亮了几分:“好办法,所以你才会故意向他示好?” “呵呵,你知道的还挺多。”邱蛮不置可否。 “不过,韩武可是中等根骨,三个月后未尝不能修炼至练皮圆满,你的实力?” “这点伤势,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邱蛮斜了眼斗篷男子,淡淡说道,“再说,中等根骨三个月就能练皮圆满?你也是中上根骨,家境比韩武好,做到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 斗篷男子想了想,觉得邱蛮说的在理,也就答应下来。 事情办妥,他不准备逗留,留下一句:“剩余四两,我拜师后给你,总之不会超过三个月,但……” 顿了顿,斗篷男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但这一次,希望你不要食言。” “知道了。” 邱蛮满不在意的回道,丝毫没有將斗篷男子的警告放在心上。 “对了。” 邱蛮突然叫住即將离开的斗篷男子,目光如炬,“之前那黑衣人跟你没关係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邱蛮笑嘻嘻的挥了挥手,“慢走,不送!” 斗篷男子冷哼一声离开。 “跟他没关係,那会是谁呢?” 烛光下,邱蛮面色阴晴不定的变化著,心情极为的糟糕。 任谁突然遭遇袭杀也不会好受,尤其是险些命悬一线,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两人交手的细节。 『等等,他是那个採花贼!』 他突然想起两人的谈话,虽然各说各的,但依旧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跡。 让他一下子串联线索,推测出对方的身份。 “该死,我哪里得罪了此人?” 邱蛮暗骂一声,他敢肯定两人毫无瓜葛,不知对方为何会找上自己。 思来想去也无头绪,他也懒得多想,准备等明天再调查此事。 他咬了咬牙起身,踉蹌走到大门处,正欲关门,忽地被抵住。 “你怎么回来了?” 邱蛮见到黑衣人还以为对方回来,结果定睛细看,骤然色变,浑身汗毛倒竖而起。 危急之际,他本能的想要躲闪开来,却见对方猛然抬脚踢向胯下。 嘭!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斗篷男子穿街过巷,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加快速度,消失不见。 “谁?” 更夫好像瞧见一道黑影闪过,不由大惊,轻喝了句。 他躡手躡脚的走到巷口,探出视线,朝內查看。 入目是幽深到没有边际的狭小通道,了无痕跡。 他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察觉到异常,便继续打更了。 嘭!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行渐远,躲在暗处的斗篷男子缓缓走出。 注意却不在更夫身上,而在身后的巷子中。 “是我的错觉吗?” 自邱蛮家离开,他总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多番查看无果后,他就在自己熟悉的巷子拐角处故意隱去身影。 可观察良久並未发现任何人影。 “可能是受到邱蛮影响,以为有人跟踪。” 邱蛮遭遇袭击,让他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他摇了摇头,也不在意。 在接下来一段路程上,斗篷男子多番测试,確认无人跟踪,这才回家。 “原来住在这里啊!” 黑衣男子远远看著斗篷男子进入一处宅院,將地址暗暗记载心里后,身形遁入黑暗中。 比斗篷男子更为小心。 他走的路颇为复杂,寻常之人別说跟踪了,就连跟上都显得颇为困难。 绕了不知多远,他走进一间土地庙。 庙內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如何?” 屋內之人同样一席黑衣,还戴著马脸面具,见到黑衣男子走了进来,他平静的问道。 “你给我的消息是正確的,说吧,要怎样才肯给我计虎的行踪?” “我……” “等等,你先別说,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能力有限,你最好说我能做到的。” “你……” “再等等,若是要求太高,我寧愿自己去找。” “……” “你怎么不说了?” 面具男子张了张嘴,確定对方废话讲完,这才开口:“我要你去李府替我取一样东西。” 第48章 小有收穫 屋檐上的蜘蛛在享用美食,屋內的韩武在喝水压惊。 刚才的情况属实有些惊险。 邱蛮明明先身中两刀,后挨了他的断阳腿,还被砸的头破血流,却仍未当场毙命,还试图呼救。 练肉境界的武者,生命力都如此顽强吗? 韩武也是第一次正面偷袭练肉境武者,往常积累的经验有些无用武之地。 幸亏他反应及时,知道补刀,眼疾手快地怒砸了五六下后,邱蛮总算丧命,倒在血泊中。 韩武放下茶杯,望向面部血肉模糊的邱蛮,心有余悸,眼底却有丝丝喜色悄然爬上。 『我一个练皮小成的学员竟然杀了一名练肉境的教习!』 虽说有运气因素,但尸体可是货真价实,做不得假。 不过韩武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存在种种巧合,几乎不可复製。 他如果不是心血来潮想要趁著今晚夜色良好前来查看,就不会发现邱蛮家中发生的事情。 也不会发现邱蛮身受重伤,更不会偷听到他与斗篷男子的阴谋诡计。 在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后,他放弃追查斗篷男子的身份,转而出手解决掉邱蛮。 这几个过程,但凡出现紕漏,都有可能令他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尤其是斩杀邱蛮时,若是有毫釐之差,今晚谁横谁竖都犹可未知。 毕竟韩武也是第一次对付练肉境武者,哪怕是个低配版的练肉境,实力也不容小覷。 这一点,从邱蛮顽强的生命力就可见一斑。 『看看他家有什么好东西吧。』 韩武平復心情,不再浪费时间,先是在邱蛮身上摸索了起来。 他可是看见了邱蛮向斗篷男子勒索的画面,自然知道邱蛮身上有钱。 取出碎银后,韩武又將邱蛮家翻了个底朝天。 『才五两银子?』 翻找半天,拋却不值钱的玩意儿,拢共收穫五两碎银。 韩武有些不满意。 马元一个小小的金钱帮成员都存了三两,邱蛮可是武院的教习,虽然住的落魄了点,也不至於才五两吧。 『都拿去喝花酒了?』 韩武注意到邱蛮家中的酒壶,想到了原因。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摇了摇头,放弃了无谓的翻找。 他將钱放入怀中,走向邱蛮尸体,若有所思。 『人虽然是我杀的,但锅就委屈下你背了。』 韩武將邱蛮提到床边,让其跪在窗前,摆出狗爬的姿势。 然后扒下他的衣裤,调整了位置,最后將沾了血的石头放在邱蛮尸体旁。 『大功告成!』 临走前,韩武將现场偽装的儘量像採花贼光顾过的地方,检查数遍后,悄然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照影视剧中的方法绕了大半天的路。 同时反覆侦查有无跟踪者,確认安全后这才回家睡觉。 咕咕咕。 薄雾瀰漫的清晨,公鸡啼鸣。 韩武睁开眼睛,利索起床,第一时间查看院子外有没有情况。 城內杀人不比乡村那么容易处理尸体。 儘管他自认为现场偽装的很好,但任何地方都不乏聪明人,该小心还是要小心。 不过韩武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惊弓之鸟了。 这个时辰,估计衙役都没起床,怎么可能会发现尸体? 更別说找到韩武家来了。 自嘲一番,韩武恢復如初,像往常一般来到院子內练武。 不久后,韩母煮好肉粥。 韩武大吃一顿后,就前往武院。 “苏远,你真是太厉害了!” “竟然不声不响就入门了!” “真不愧是上等根骨啊,不是我等所能比擬的。” “……” 刚进院子,韩武就见苏远附近围了一堆人。 『苏远练皮入门了?』 走近后,韩武知道了原因。 苏远不愧是上等根骨,十天不到就將磨皮法入门。 可惜速度比起自己还差的远呢。 他也不在意,趁著四下无人修炼,来到角落,找到一个铁砂桶,准备用铁砂试试皮肤坚韧。 “嘶!” 铁砂坚固,粗细不一,表面凹凸不平,摩擦在皮肤上,稍微用力,就像是钢针刺在皮肤上,生疼无比。 『看来我高估了自己。』 昨晚之事让他生出了练肉不过如此的错觉,现在直接被铁砂拉回现实。 他杀掉邱蛮只是侥倖,原因有很多,没有一个与自身实力有关。 眼下他还是那个刚练皮入门的小卡拉米,想要抗住铁砂磨皮带来的痛楚,至少也得练皮大成。 否则铁砂会教训每一个不知好歹的傢伙。 尝试片刻,韩武放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时,白渠找到韩武:“韩武,苏远呢?” “在那儿呢。”韩武用手指了指被眾人簇拥著的苏远。 白渠踮起脚尖才勉强看到苏远的面目,好奇问道:“他在干嘛呢?” “他练皮入门了!” “什么?苏远竟然也练皮入门了?” 韩武:“???” 白渠的声音很大,像是凭空炸起惊雷,顿时吸引了院子內眾人的视线。 “白渠,你的意思是说你也突破了?”有人迟疑的问了句。 白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是侥倖。” 这个装比犯! 韩武听完白渠的话后就意识到不妙,急忙后退。 果然下一刻,他就瞧见白渠也享受著苏远的待遇,而这个待遇,是从苏远那边分过来的。 苏远倒也没有生气,而是与韩武对视一眼,露出无奈笑容,接著就又沉浸在眾人的恭维之中。 韩武看了眼白渠,白渠嘴上谦虚,但那嘴角掛的笑容,什么枪都压不住。 他懒得凑热闹,继续练拳。 练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倒不是累了,而是韩武看到衙役的身影。 他们来武院了! 不过不是来找他,而是找田兆等人。 发现衙役的不止是他,很多人都看见了。 都不需要韩武特意打听,衙役出现的原因,便在学员中传开。 “韩武,邱教习竟然被杀了!” 苏远走了过来,话语难掩惊讶。 白渠的消息是最灵通的,道出了不为人知的细节:“听说死的很悽惨,连衣服都被扒光了……” “凶手扒衣服干什么?”苏远纳闷。 白渠嘿嘿一笑:“不是劫財就是劫色。” 苏远:“……!” 韩武不动声色的问道:“那衙役他们来是因为找到凶手吗?” 第49章 抢苏远,送韩武 “想什么呢?!”白渠摇了摇头,“凶手怎么可能在我们武院?” 韩武默然无声。 苏远则问道:“那他们来做什么?” “当然是通知並调查了。”白渠翻了翻白眼。 他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耳朵凑近。 “我听衙役说,初步鑑定,凶手好像是採花贼。”白渠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韩武心中微动,看来这个世界的刑侦手段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厉害。 也是,一个小县城,哪有那么多的狄仁杰、包拯、宋慈、柯南…… “这採花贼太可恶了,竟然连男的也不放过。” 白渠三人正窃窃私语著,就见两名女学员满脸不忿的在他们面前走过。 边走还边吐槽,像是採花贼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 听的三人面面相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糟了!”苏远突然一拍脑袋。 白渠和韩武同时看向苏远,问道:“怎么了?” “韩武,我们有大麻烦了。” 苏远面色凝肃的望向韩武,弄的韩武满头雾水。 还未等他询问,就听苏远继续道:“邱教习遇害了,那我们岂不是没有教习了?” “额,这的確是个麻烦。”韩武没想到是这个,隨意附和了句。 苏远愁眉苦脸了起来:“没有教习指导,我们的练武进程怕是会耽搁下来,我才刚练皮入门,这一耽搁,三个月內怎能达成拳法和磨皮法双圆满!” “苏远,你小子野心还挺大,郑院首只是说说,你当真了?”白渠无语。 他也就做梦的时候想想,苏远大白天也敢想? “咋地,別告诉我,你没这个心思?”苏远白了眼白渠。 白渠嘿嘿一笑。 整个上午,武院都笼罩在邱蛮身死的消息中。 苏远的担心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由邱蛮所带领的学员,其中甚至还有外院学员。 武院的反应很快,消息传开没多久,就宣布会给韩武他们调来一个新教习。 不日就会走马上任,让眾人安心修炼。 韩武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邱蛮就行。 甚至过分点说,他后续有没有教习指导都无所谓。 確认邱蛮之死暂时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韩武悬著的心放下,专心练武。 中午。 韩武和苏远找到白渠,三人相约乾饭。 “苏远,韩武,你们去吃吧,我今天有约了。” 白渠拒绝了两人,转身投入到其他人的怀抱,令苏远羡慕不已。 “可恶,上午我就看到两人眉来眼去,觉得不对劲,下午两人就勾搭上了!” 苏远愤愤不平,他长的也不比白渠差啊! “她是谁?”韩武的声音响起。 “你不认识?”苏远险些岔气。 韩武满脸无辜的看向他:“有点眼熟。” “她是赵彩云,红隼武馆赵红秀的妹妹,根骨与你一样,都是中上。”苏远幽幽解释了句。 韩武有点印象,记起了对方。 “韩武,你说,同样是上等根骨,同样拳法入门,为何赵彩云偏偏请白渠去传授她拳法,不请我?” 苏远还是耿耿於怀,问向韩武。 韩武不想打击苏远,只好说道:“別管他了,我们去吃饭吧。” “忘记告诉你了,我也有约了!” “……” 合著就他没有? 韩武无言以对:“那你还一副伤心的样子?” “他是……” “苏远!” 苏远正要辩解,就听见有人叫他。 不远处,一名长相普通,但气质不凡的高大男子走来。 韩武不认得此人,却认得对方的衣服,是內院学员的学员服。 这让他有些意外,苏远比白渠还能勾搭,竟然勾搭上了內院学员。 “苏师弟,这位是?”高大男子看向韩武。 “秦师兄,他是韩武。”苏远相互引荐,“韩武,他是內院的秦怒师兄,也是灵鹤武馆的少馆主。” 韩武打了声招呼:“秦师兄!” 秦怒笑了笑算作回应,然后转向苏远:“苏师弟,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韩武,那我先走了。” 韩武轻轻頷首,独自一人去吃饭了。 看来两人突破后在武院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已经有人不计较他们的身份来结交了。 下午。 韩武不打算在武院修炼,领取了自己的护体膏,又向白渠和苏远说了声,就回家了。 武院虽然有教习,却不太管学员。 哪怕是上午先生教授学识,也任凭学员选择,想学就来,不想学就不来。 下午的自由度更高。 教习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何况他现在还没教习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韩武的修炼方式与他们不同。 学员们更多的是用各种方式磨皮,而他只需要静坐调动气血即可。 两者画风实在违和。 为避免太过显眼,不如回家修炼,反正效果都一样。 “这位是?” 刚到家,韩武就发现家里来客人了。 这位女客人有点壕,送了一大堆的礼物,正在与韩母攀谈。 韩母笑嘻嘻介绍道:“来,小武,这位是陆掌柜的闺女,箐箐。” “箐箐见过韩公子。” 陆箐箐微微欠身,举止优雅,像极了韩武前世影视剧上所见的大家闺秀。 “陆姑娘客气了。” 韩武回了句,旋即转向送来的礼品,问道,“这些都是陆姑娘送的?” “天气渐寒,家父担心伯母和公子身体,就让箐箐特意送些过冬的棉衣、棉鞋,还请韩公子不要嫌弃。” “那就多谢陆掌柜和陆姑娘了。” 得知是这么回事,韩武道谢了句,接著他无视韩母使劲打的眼色,又道, “陆姑娘,娘,我先去练武了。” 这小子! 韩母心累,拉著陆箐箐的手嘮起了家常。 …… 武院,议事堂。 四个大老爷们围坐在一起。 一人扶额,满是无奈,一人双眼半开半闔,似若在打瞌睡。 余下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老何,你剑院都已经有两个上等根骨的学员,我才一个,这个苏远合该归我!” “哪里多了?曹仁轩,你觉得多了,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反思下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努力。” “你……” “老曹,別生气,这样吧,苏远归我,白渠等他进內院的时候,我们各凭本事,如何?” “你长得磕磣,想的倒挺美,苏远归我,白渠各凭本事,你要觉得吃亏,那就先要个中等根骨,我看那个韩武就不错。” “不行!” 第50章 撞枪口上了? 何平之毫不犹豫拒绝了,有上等根骨为何要中等根骨? 他还是更中意苏远。 “那我不管,总之这个苏远我要定了!” “姓曹的!” “姓何的!” “……” 啪! “够了,太不像话了!” 副院主实在受不了,怒喝一声打断两人的爭吵。 “知道的以为是武院院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街头卖菜的摊贩!” 何平之看向曹仁轩,喂,说你呢。 曹仁轩吹鬍子瞪眼,他说的是你。 “你们也別爭了,苏远虽然是上等根骨,可说到底还没通过外院和內院的考核,此时谈他的归属为时尚早。” “等他通过內院考核后,你们再抢人也不迟。” “而且,他现在是暂归老郑,就算要分配,也该由老郑优先。” 副院主不顾曹仁轩和何平之微变的脸色,看向郑回春。 “老郑,你对这个苏远有没有什么想法?” 郑回春像是被叫醒,缓缓睁开眼眸,起身问道:“结束了?” “还没,老郑,苏远是上等根骨,他现在没教习,你不妨提前收下他?毕竟你拳院人虽多,却没个上等根骨……” “不必了,他们想要就留给他们吧。” 副院主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回春打断。 他也没生气,而是忍不住说道:“这可是上等根骨啊,你也不要?” 以前郑回春不要上等根骨学员,他能理解。 毕竟是那些学员的自身选择。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个失去教习的苏远,天时地利人和都在郑回春身上,他还是不要。 这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须知,上等根骨,只要培养妥当,几乎有六成概率能通过州武院的考核。 为他们武院的声名添砖加瓦。 眼下距离州试只剩下一年不到的时间,越早培养意味著准备越充分。 可惜郑回春还是拒绝了。 “等他三个月后练皮和拳法双双圆满再说吧,其他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郑回春没有回应,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走出了大堂。 曹仁轩和何平之相视一眼,突然偃旗息鼓。 郑回春的不爭显得两人有些像跳樑小丑,此刻也没了爭吵的心思。 副院主轻嘆一声坐下。 郑回春说的倒是轻巧,这几年来,能达到这两个条件者,就一个宋秋白。 可他的背后站著盘踞阳木县多年的宋家。 苏远和白渠怎么可能比得上。 “副院主,既然老郑不收,那我们就按培养出参加州试的名额来决定苏远的归属?” 曹仁轩看向副院主,建议道。 “曹仁轩,你想要苏远就直说,谁不知道你刀院在这方面培养出的学员最多,不过你应该清楚,跟你功劳不大。” “何……” “行了,这件事你们自行决定,只要苏远同意即可。” 副院主不想再听两人爭吵下去,盖棺定论道。 …… 武院的效率出乎意料的快,取代邱蛮的新教习火急火燎的上任。 新任教习叫作閆松,是个看似跟苏远等人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但实际年龄也就比邱蛮少几岁。 据说是郑院首的弟子,临时被调来接任的。 閆松到院子的第一时间就將新官上任三把火点的是熊熊燃烧。 “记住,你们是来学武的,不是来放鬆的。” “要是成为人上人,就要吃的苦中苦!”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现在能抗住练武吃的苦,以后就能享受练武的幸福!” “……” 原本鬆散的院子,转眼间就被调教的纪律严明起来,作风焕然一新。 “对了,我听说你们这个院子有个上等根骨的学员,叫作苏远,他在哪儿?” 整顿好懒散的学员后,閆松打算认认脸。 在来之前,他显然是事先调查过邱蛮手下的学员,清楚人员情况。 无人响应。 空气变的有些沉闷。 閆松嗅到了不寻常。 还是邓海棠硬著头皮开口:“閆教习,苏远他,他去田教习的院子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来之前。” 閆松脸色倏然晴转多云,他没料到,田兆下手竟然如此之早。 他才得到消息赶来,对方就將苏远给撬走了。 閆松心中鬱闷,嘴里厉声道:“所有中等根骨学员,出列!” 邓海棠三人出列。 “怎么才三人?我记得你们院子內有四个中等根骨学员,剩下一个也被挖走了?” 閆松疑惑的看向邓海棠。 邓海棠摇了摇头:“不是,他,他没来。” “他叫什么名字?” “韩武!” “知道他为何没来吗?” “这,我不是很清楚。” 邓海棠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弱,隔著空气都能感受到閆松的锐利目光。 “閆教习,韩武经常不来,平日里,与苏远和白渠他们两人交好,或许他们知道原因?” 有学员弱弱的说了一句。 “经常不来?” 閆松的表情顿时拉胯下来,他环顾四周,问道, “有人知道他不来去做什么吗?” 无人回话。 閆鬆了然,对著邓海棠吩咐道:“你去帮我把苏远叫来。” “是!” 片刻后。 苏远惴惴不安的来到閆松面前。 他已经从邓海棠口中得知新教习到来了,以为对方是怪罪自己这么著急转院。 閆松並未询问苏远转院问题,而是將之前的问题重复一遍。 “韩武说他回家练武去了。”苏远將韩武的话如数告知。 他边说边观察閆松的表情,心中暗道糟糕。 韩武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偏在新教习上任时回去,这不是明摆著轻慢对方么。 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已经点燃一把,閆松正无处宣泄呢。 韩武这不撞枪口上了? 苏远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至於回家练武这种鬼话,连他都不相信,怎能糊弄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閆松? “回家练武?” 果然,閆松听完后冷笑一声,完全不相信这低劣的谎言。 他早已了解过韩武的家境状况。 换作宋翊等人回家练武还说得通,韩武家哪有这条件? 他在家练武的效果要是能抵得上武院七成,那就烧高香了! 这时,閆松冰冷的声音传入苏远耳中: “他家在哪儿?” 第51章 暴怒的閆松 一辆马车停在韩武家门前五十米开外。 帘布掀开,正在马车內等候的陆掌柜见到了归来的女儿陆箐箐,忙不迭的问道:“箐箐,感觉韩武如何?” “爹,此事暂且不提,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与你说。”陆箐箐摇了摇头,不愿谈及此事。 “更重要的事情?何事?” 陆掌柜不以为然,还有比女儿的终身大事更重要的事情? 陆箐箐问道:“爹,你確定你请的这个韩武三个月后能留在武院吗?” “你是觉得韩武不行?” 陆掌柜久经世故,很快明白陆箐箐的意思,轻笑道,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先前我花了大价钱调查过韩武入武院的情况,得知了他从武院报名到入院所耗时长不足一个月。” “也就是说,他一个月就练出了气血。” “虽然比不上渔民白渠,却也差不了几天。” “这说明他资质还是不错的,有能力在三个月內通过考核。” 陆箐箐闻言摇了摇头:“爹,我不怀疑他的资质。” 她虽然没练过武,却也在耳濡目染下知道许多武学常识,清楚根骨好坏对於武者修炼的重要性。 不过她此刻之所以提及此事,並不为此。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掌柜没琢磨明白。 他突然想到了陆箐箐才从韩武家回来就跟他聊及此事,心中已有猜测。 “箐箐,你是在韩武家发现了什么吗?” “嗯。”陆箐箐点头。 “发现什么?” 陆箐箐抿了抿嘴,不答反问:“爹,在回答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武院是不教导学员练武吗?” “不是,武院內可是有专门教授武学的教习,经验不比武馆的武师差。” “那教习传授武学后会让学员在家练武吗?” “箐箐,你的意思是韩武在家练武?” 陆掌柜听明白了陆箐箐的意思。 陆箐箐点了点头,將自己方才在韩武家打听到的消息告知陆掌柜。 临了,又表露担忧:“我听说武院的考核很是严格,能筛选掉大批的人。” “韩武在家练武,能比的上在武院练武?” “武院內有教习成天恭候,有什么问题能隨时请教,不比在家埋头瞎练要好?” “我问了韩武母亲,听她说韩武经常在家练。” “这能练出效果吗?” “三个月后,韩武能通过考核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陆掌柜哑口无言。 虽说他与韩武约定的时间是掛靠三个月,但他同样关心韩武的练武问题。 韩武若是能通过考核,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听陆箐箐这么一说,怎么感觉他的所有投入都要打水漂? 他不是很懂练武,却知道闭门造车的后果。 没有教习的指导,韩武能在三个月內练出成效? 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啊! “总之,爹,实在不行,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陆箐箐看出陆掌柜的纠结,建议道。 “唉,好吧,只能如此了。” 陆掌柜被陆箐箐说的有些意兴阑珊,都忘记询问她对韩武的感觉如何了。 “那我们回去吧。” 父女两人正准备驱车离开,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爆喝声。 “韩武!” 閆松找到韩武的家后,见大门虚掩,走了进去,喊了一声。 来势汹汹,似乎是来找茬的,惊正在练武的韩武陡然停下动作。 韩母也从房屋內走出。 两人看著閆松。 閆松望见果真在练武的韩武,脸色稍缓。 隨即注意到两人的目光,轻咳一声,彬彬有礼道:“伯母,我是韩武的新教习,閆松。” 他著重强调新教习。 『新教习这么快就来了?』 韩武惊讶之余又有些好奇,新教习找他干什么? 韩母倒是热情的多,想要邀请閆松进屋喝茶,被后者拒绝了。 “伯母,我来找韩武是有要事要说。” 閆松看向韩武。 韩母会意:“好,那你们聊,我给您泡茶。” “多谢。” 閆松道谢一句便走向韩武。 两人的身材差不多,但面对閆松的目光时,韩武总感觉莫名心虚。 “韩武,为什么不去武院练武?”閆松质问道。 “教习,我在家也能练。” 韩武总算知道了閆松是来兴师问罪的,解释了句。 “不行!” 岂料閆松毫不留情的拒绝,“跟我回武院去!” “啊?” “啊什么啊?你才学拳法和磨皮法几天?就算天赋再高,能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这……” “你以前没有教习,我不怪你,现在有我在,你休想在家修炼!” “我……” “你在家闭门造车,能练出个屁!去武院,有什么问题就请教我,我保证让你练的顺顺畅畅!” “教……” “少说废话,不要浪费时间,赶紧跟我走!” “……” 韩武总算是知道閆松为何能当教习了。 拋开他的实力不提,这张嘴实在是太能说了。 他说一句,对方已经说了好几句,完全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伯母,我带韩武回武院。” 閆松抓住韩武的胳膊,留下一句话后,就三步並作两步,带著韩武走出院子。 韩武不受控制地紧隨其后。 “身为武院学员,不去武院修炼,成何体统?” “你根骨这么好,在家修炼简直是在暴殄天赋!” “有我指导,三个月后的外院考核,你闭著眼睛都能躺过。” “从今天起,你给我每天都到武院,由我亲自监督!” “……” 閆松喋喋不休,话语连珠。 虽然句句都是好意,却听的韩武头皮发麻。 这武院什么情况? 上个教习对他不管不问,换了个教习,结果管的这么严? 还让不让他开掛了? 一想到未来的苦日子,韩武哀嚎不已。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死去的邱蛮。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武院走去,完全无视路旁的陆掌柜和陆箐箐两人。 陆掌柜咀嚼著閆松的话,看向陆箐箐,哑然失声:“箐箐,看来我们不必担心了。” 陆箐箐默然点头,目光怔怔,心中却有些诧异: “带走韩武的那人,是武院的教习?他亲自来带,不,抓韩武回武院?” 第52章 小成,然后大成 “十天,你知道这十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距离閆松带回韩武已经过去十天时间,韩武每天都在閆松的严加看管下练武。 上午不去学堂就练拳法,下午则练磨皮法。 不能更换,必须照做,完全没有自己的自由时间。 搞的韩武身心俱疲。 更难受的是,自从苏远去了白渠院子,韩武就成了本院的风云人物。 没人的根骨比他更好。 自然而然,閆松就盯上了韩武。 他顺理成章成为了閆松的重点关注对象,閆松一颗心几乎全都系在了他身上。 一整天下来,几乎大半时间,都被閆松用来盯著韩武。 但凡他有所懈怠,就会被閆松抓住,及时更正错误。 以至於原本只需十天就能还清长拳欠下的贷,现在没有半个月,怕是希望渺茫。 倒是磨皮法因为所需经验少,后来居上,即將还清。 这让韩武哭笑不得。 他原本是打算先还长拳,再还磨皮法,结果倒是反了过来。 “哈哈,韩武,你就知足吧。” 苏远头一次见韩武吃瘪,笑的很开心, “以前邱蛮都不正眼看你,现在閆松把你捧在手上。” “你有问题,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田教习对我和白渠还好。” “我上次都以为,閆松见你没来要拿你开刀。” “结果他只是想抓你回来练武,这是多少学员都没有的待遇?” “早知道,我就晚些转院了,说不定也能享受下閆教习的关照。” “就是不知道他水平如何?” 苏远推了推韩武,让其介绍下。 “水平挺高。” 韩武回想著这几天閆松的教导,给出一个较为中肯的评价。 他虽然没有受过邱蛮教导,但有系统,只要借贷成功就能无师自通。 所以对閆松的指导水平有更深的体会。 基本上,他提出的问题閆松都能解答,给出的答案也有理有据,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这十天確实苦不堪言,却也让他收穫不小。 “那还不好?” 苏远撇了撇嘴,止步,与韩武告辞。 “行了,明天见。” 他嘴角难掩笑容,韩武的遭遇为他的回程增添了几分笑料。 韩武没在意。 苏远要是知道,在閆松的监督下,他又要突破了,不知该如何作想。 想必表情一定很精彩? 韩武摇头失笑,旋即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还差五十多次,我的磨皮法就能还清了。』 看了眼面板,韩武的心情骤好,不由加快了脚步。 到家后,韩武按照法门运转气血。 【金玉磨皮法+1】 【……】 一直练到半夜,韩武完成最后的循环。 『成了!』 欠贷还清,可以再贷了! 韩武急不可耐的沟通系统,系统秒回: 【经检测,金玉磨皮法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金玉磨皮法入门提升至小成,需20点运道,首付10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运道有30点,足够。 『確认!』 【贷出成功,金玉磨皮法提升至小成,请在一个月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韩武没在意身体的变化,而是继续沟通系统。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4000次。】 【3、支付4……】 面板还未完全显现,韩武就学会抢答了。 『选择第三种!』 他从邱蛮身上获得的五两银子还没花光,剩余四两多,是特意为今天所留。 【支付成功,已还清!】 『再贷!』 【……】 一番操作下来,韩武欣喜若狂。 『练皮大成了!』 从习得磨皮法到现在,才过去几天? 一个半月! 在其他人还在入门苦苦挣扎时,他就早早练皮入门。 现在他又跨过小成,一跃达到了大成,速度比苏远和白渠等人不知道快多少。 天赋怪终究比不上掛壁啊! 『看看身体变化。』 一下子连跨两个境界,让韩武满怀期待。 念头刚起,他就察觉到气血的变化,从之前拇指大小变成了手腕粗细。 运转一圈,途中消耗微乎其微。 不仅量变多,就连流转速度也有所增快,半刻钟就能完成淬炼。 变化不止於此。 韩武静心,按照法门运转气血,豁然间发现,气血所过之处,皮肤泛起淡淡金光。 如同阳光烙印在皮肤上,在夜色上与银白色的月光相辉映,熠熠生辉。 『肤如凝脂,金光流淌,果然是练皮大成的特徵。』 按照閆松所言,金玉磨皮法四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特徵。 入门时,皮肤细腻。 小成时,皮肤坚硬。 大成时,皮肤颇具韧劲,宛如牛皮,韧而不破,气血运转时有金光隱现。 圆满时,皮肤坚韧,防御大增。 现在金光的时隱时现便证明韩武此刻的境界。 『从入门到大成,变化竟如此之大!』 『邱蛮乃是练肉境界,早就完成了练皮的过程。』 『难怪杀他如此费力,连砸十多下才砸死。』 『当时若非用石头,而是用木头,只怕砸十多下也未必能砸死。』 韩武细细体会自身变化,越发觉得当时能杀掉邱蛮实属侥倖。 练皮与练皮之间的变化就如此明显,那练皮与练肉呢? 怕是更大! 更往后呢? 韩武不清楚,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体会到。 『慢慢来吧。』 他也不著急,时间会证明开掛的正確性。 『境界提升了,接下来就是还债,只是我的钱……』 实力变强,意味著消耗增多,更意味著花钱的地方变多。 韩武摸了摸空空的袖口,顿时面色发苦。 得。 浑身上下摸完都凑不齐十文钱,穷的叮噹响。 『要想办法搞钱了!』 磨皮法可以慢慢还,长拳却要抓紧了。 一个月的还债期限,转眼过去大半,而他还差大半经验没还呢。 『另外,閆教习那边也是个麻烦。』 以他现在的进展,武院和教习都形同虚设,远不如三珍汤来的实在。 他想赚钱,就无法天天待在武院。 可閆松未必会同意。 平日里,他连请个假对方都问东问西,比自己生病还关心韩武。 最后还未必能批准。 韩武要是说去赚钱…… 『似乎,未尝不可?』 第53章 钱啊钱 晨曦破晓,朝霞初现。 韩武恍若回到学生时代,早早起床读书。 只不过读书替换成了练武。 他將大盆肉粥一扫而空,正欲去武院,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哎呦!” 韩武纹丝不动,对方却像是撞到块石头吃痛一声,倒退数步。 “王员外?” 韩武认出来人身份。 王员外揉了揉鼻子,抬眼看向韩武,脸上露出喜色。 “韩武,你这是去武院?” “嗯,王员外找我有事吗?” 王员外平日极少拜访,今天一大早就来,怕是有事相求。 他將王员外领进院子。 “要我当你儿子的师傅?” 两人坐在院子的石桌上,攀谈了起来,韩武知晓了王员外此行的目的。 王员外笑著点头:“是啊,小武,你可是在一个月內將浑元桩练成,教我家那臭小子绰绰有余!” 他有两个儿子,长子比韩武大十岁,早早拜入武馆,如今已经出师,正逐步接管王家生意。 幼子比韩武小两岁,正是谋划未来的年龄。 他的想法很简单,想要幼子弥补长子无法拜入武院的遗憾。 若是幼子能进入武院,未来他家的生意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韩武的天赋有目共睹,又出自王家村,请他教授最为妥当。 既能交好韩武,又能培养幼子,两全其美。 他此番前来,亦是带足了诚意。 “一月三两?” 韩武得知价格后,面色动容。 这还不是全部。 他每月只需要教满十天即可,时间自由,可调教。 韩武深思熟虑后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三两银子,正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他答应下来:“王员外,此事我同意,不过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我只能尽力去教,无法保证王晰必定能练出气血。” “好。” 王员外点头,对於韩武的话不甚在意。 距离武院规定的入院年岁还有两年。 他提前两年为王晰未雨绸繆,幼子天赋再差,难道两年还练不出气血?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王晰天赋太差,怨不得他人。 与王员外又谈了些细节后,韩武看了眼天色,赶到武院。 閆松早已等候多时。 见韩武迟到,面色有些不悦,却没有发作,而是说道:“开始练武吧。” “閆教习,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下。” “什么事情?” 韩武將自己当家教之事告知閆松,顺带提及请假一事。 “去教別人?” 閆松闻言皱了皱眉。 他倒没有指责韩武自己学艺不精就去传授他人,而是不想韩武將时间凭白浪费在这无谓的事情上。 每天请半天假,一个月就是十五天假,半年就是三个月假,一年就是半年假…… 这么下去,还练个屁的武! 韩武的根骨是中等,不是上等,更不是上上。 耽误这么多时间,就算能通过三个月后的考核,还能通过一年后的內院考核吗? 他现在可都还没练皮入门呢! 思绪及此,閆松下意识的便要拒绝,但转念想到韩武的家境。 “韩武,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先借你,以后你可以还我,如何?” 閆松打算换一种方式劝说韩武。 借韩武钱可以,想要请假,门都没有! “閆教习,你给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韩武摇头,“而且,借的了一时,借不了一世,我总不能一直向您借吧?” 閆松是个好教习,却不適合他。 他很感激閆松的指导和慷慨,可相比而言,他更想要自由的练武时间。 閆松闻言沉默。 他知道韩武说的有理,也听出了拒绝的意思。 只是,这是他第一次当教习,他总想著要尽善尽美。 韩武练武有问题,他知无不言 韩武家庭有困难,他能帮就帮。 但韩武说的对,他能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有些事情,韩武总归是要独自面对的。 而且,韩武这个年龄自尊心很强,不肯接受他的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不像他,早已过了这个年龄,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带犹豫的。 “唉,好吧。” 閆松最终还是鬆了口,长嘆一声,带著他初任教习就中道崩殂的惆悵。 更多的是遗憾。 贫民之中偶尔出现那么一两个天赋异稟者又能如何? 他们的上限,早已被锁死! 没有家庭支持,最终还是会被生活所累,泯然眾人矣。 “不管怎么说,你先將磨皮法修炼至入门吧。” 閆松泄气似的说道,整个人肉眼可见无精打采起来。 韩武没想到自己的请假会给閆松带来这么大影响,他张了张嘴,很想告知对方自己早已练皮入门。 但一想到后果就怏怏作罢。 以閆松的性格,要是知道他练皮入门了,说不定改变主意,打死都要借钱给他。 到时候他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答应了下来,韩武专心练武。 时光易逝。 晃眼间,已是十天后。 陆家成衣铺。 “韩公子。” 张老正低头算帐,突然发现光线被遮挡住,抬首眯眼细看,见是韩武,连忙放下手中的活。 “陆掌柜在吗?” “掌柜的今天没来,您找他有事?” 张老顺嘴问了句,然后作势要招来伙计,“我叫人帮您去跟掌柜的说一声。” “不必了。” 韩武制止,訕笑道:“我是来支些钱的。” “您要多少?”张老问了句。 韩武想了想,报出个数字:“二两吧。” “您稍等。” 张老留下一句,便转身去取钱。 韩武待在原地,安静的等候著。 片刻后,张老取来二两银子,递给韩武:“韩公子,您收好。” “多谢。” 韩武收下钱,道谢一声。 “您客气了。” 张老笑著回应,旋即拿出记帐本,笔画勾勒间记录完成。 韩武见状,面色微动,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是自己这几天频繁索取带来的后果。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谁能想到练皮大成后,我的日常消耗直线上升!』 王员外提前支付的三两银子,在日缀不休的还贷中,才四天不到就花光了。 为了继续还贷,韩武没办法,只能暂时找陆掌柜预支钱財。 陆掌柜也大方,让他缺钱就来找张老。 六天时间,他来了四次,次次一两之上。 次数和金额多了,老张只好记帐。 『等撑过这两天,还清太祖长拳的欠贷,就能缓一阵子了!』 第54章 期限未到,考核已过 陆氏父女结伴而行,走进成衣铺。 张老早已听到动静,上前迎接:“老爷,小姐。” “老张,最近孙虎的人有没有来店铺找麻烦?”陆掌柜扫了眼店铺,隨口问道。 张老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柜檯前的陆箐箐拿起帐簿看了眼,秀唇轻吐:“韩武刚才来过?” “是的,小姐,韩公子来借钱,半个时辰前刚走。” “又来借?”陆掌柜愣了下,隨即问道,“这次借了多少?” “借了二两银子。” “二两?” 陆掌柜从陆箐箐手中接过帐簿,细细看去,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这才十天不到,他就借了快十两了?” 张老解释道:“老爷,韩公子光是这几日就一两二两的借,几次下来,数额就大了。” “他倒是越借越多了。”陆箐箐抿了抿嘴,秀眉微凝。 张老充耳不闻。 陆掌柜放下帐簿,面色有些难看。 倒不是心疼这些钱,他既然答应韩武敢借,就没有要回的打算。 只是按这般速度借下去,钱如流水,转瞬即空。 他家底再厚实,也架不住韩武的挥霍啊! 而且最近铺子遇到了麻烦事,处处要用钱,韩武频繁借钱,已然影响他资金周转。 入不敷出。 这日子过的是愈发艰难了! “掌柜的,不好了,那孙虎又来咱们店铺了。” 愁眉苦脸之际,另一家成衣铺的伙计匆匆跑来,急切喊道。 “又来?这次是要什么钱?”陆掌柜沉声问道。 伙计摇头道:“他们没要钱,说是买衣服,让人守在店铺门前,禁止客人入內,非要你亲自接待他们。” “真是岂有此理!”陆箐箐闻言,当场慍怒。 近些日子,孙虎已经不止一次找上门来,次次都以莫须有之名收费。 不给的话,就无端找麻烦,如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店铺的营收因此受到影响,大不如前。 长此以往,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现在又来找茬? “爹,报官吧!”陆箐箐看向陆掌柜,愤然道。 他们治不了这些帮派成员,那就让官府出面,孙虎再蛮横,难道还能找官府麻烦? “不行,找官府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陆掌柜冷静的多了,並未答应,“孙虎是小乞帮的人,我们还要在长乐坊內做生意,不能轻易得罪。” “那总不能让他们三天两头找我们店铺麻烦吧?” 陆掌柜没有说话,眉毛几乎要皱成一团。 他坐了下来,绞尽脑汁。 陆箐箐见状,好奇问道:“爹,怎么了?” “我只是有些奇怪,以前孙虎从未为难过我们,双方也无仇怨,怎么如今我们按规定交钱,对方反而百般刁难?” “会不会是周家布庄背地里指使的?” 陆掌柜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孙虎与周家布庄同样没有多少渊源,他们给钱请人帮忙,我们同样能出钱免去祸事。” “平日里,我们给孙虎的孝敬不算少,此次他却不怎么领情。” “甚至不要钱也要刁难我们,其中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陆箐箐听进去了:“这么一想,確实处处透著古怪,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箐箐,你现在去找韩武,带他去店铺。”少顷,陆掌柜吩咐道。 陆箐箐不解:“找他?应该没用吧?” “是没大用,但至少能让孙虎有所顾忌。”陆掌柜不置可否,“而且,我们这么多钱也不能白花。” 陆箐箐頷首:“有道理,那爹你?” “我去找金钱帮左河左主事,你带韩武抵达后,切莫衝动,免得事態恶化。” “我省得了。” …… 【经检测,太祖长拳已小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太祖长拳小成提升至大成,需30点运道,首付15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確定。” 这段时间,韩武的运道又有所增长,达到了18点。 勉强足够。 【贷出成功,太祖长拳提升至大成,请在一个月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呼! 『拳法也大成了!』 韩武长吁一声,颇为唏嘘。 太祖长拳的大成,可比磨皮法的大成费时费力费钱的多。 所幸结果差强人意。 『试试效果。』 贷出成功后,韩武照常在院子演练起来。 他招式嫻熟,动作精炼,虎虎生风,精准、力度、观赏性润物细无声般浸入一招一式中。 时而举重若轻,时而举轻若重,切换之间,尽显奥妙。 阐述在拳法上,那就是轻重得体。 该轻则轻,该重即重,不多一分,也不差半分。 哗啦啦。 演武之际,脚下的落叶和灰尘似乎被一股无形力量拖动,带起,卷飞。 围绕著韩武公转起来,同时自转了一圈又一圈。 更盘旋向上,隱隱有升天之势。 三十六套看似寻常的拳法,在韩武的演练下,竟然莫名多出几分杀伤力! 正在围墙上休憩的野猫瞧见后,顿时被嚇的炸毛,噌的一声如光影般躥走。 盏茶功夫后,韩武停下动作,眼中绽放异彩。 『难怪武院考核会规定长拳大成,从小成到大成有质的跨越。』 『若非我有系统相助,只怕三个月內想练成,也不是件易事。』 大成级的太祖长拳,带来的增幅还是很大的。 不是套招。 动作没有那么软绵绵。 连贯起来,韩武甚至觉得它具备微弱的实战效果。 可惜无人跟他切磋,无法验证。 『等等,我如今將太祖长拳修炼至大成,岂不是说,已经通过了考核?』 韩武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面露喜色。 三月之期,还余一月,他却率先將长拳修炼至大成。 不说遥遥领先眾学员,至少再无后顾之忧。 『那郑院首提的条件,我倒是可以尝试挑战一番。』 白渠和苏远將郑院首的话当成了目標,他亦有想法。 之前拳法还没大成,他不会好高騖远。 现在? 韩武觉得未尝不可。 人总该是要有点野心的,万一能行呢? 在心底给自己默默定下目標后,韩武即时沟通系统: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60点运道。】 【2、有效练功6000次。】 【3、支付6两。】 第55章 谢邀,人刚到,就焉了 与大成磨皮法大差不差的选项內容。 不同的是,韩武现在兜比脸乾净,运道也是如此,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选第二种。』 选定之后,韩武如同卸下负担,浑身轻鬆。 总算可以缓口气了。 不必因为还贷而废寢忘食的修炼,也不必因此频繁找陆掌柜借钱。 十天时间能花这么多钱,主要是因为他练武太狠,消耗太大。 不得不大补特补。 否则常规练武的话,这些钱,足够他支撑半月之久了。 『钱花的虽多,但效果显著,而且接下来一个月,我会轻鬆很多,该想想如何赚钱了。』 韩武其实想干自己的老本行,以他现在的本领去伐木,简直小菜一碟。 不过他想去,人家未必肯收,而且伐木来钱速度並不快。 『还是杀人摸尸来钱快。』 韩武忆往昔,看今朝,感慨颇多,果然最赚钱的事情都写在律法上面。 他一个本本分分之人,只能脚踏实地赚钱了。 『去问问王员外,看他有没有亲朋好友的孩子要练武,我一併教了。』 实力的日益加强,让韩武对浑元桩的领悟更深。 虽然比不上那些成名已久的武师,但教导王晰这类初学者易如反掌。 教一个是教,教两个能多赚钱,何乐而不为? 他稍加捯飭,跟韩母说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哎呀!” 刚出门,韩武迎面撞见提著裙摆小跑而来的陆箐箐。 陆箐箐没料到韩武突然躥出,想要止住身形,已然来不及。 还是韩武眼疾手快,躲闪开来。 可他这么一躲,方寸大乱的陆箐箐顿时一脚踩空,整个身子前倾摔去。 嘭! 等韩武反应过来想出手,为时晚矣,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一头栽倒在地,吃了满脸灰尘。 “陆姑娘,你没事吧?” 韩武站在旁边问了句。 “你……” 陆箐箐颇为狼狈的站起,脸色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羞愧而透著几分桃红。 “我没事。” “没事就好,刚才嚇到我了。” 陆箐箐:“……!” “你来找我什么事?”韩武先发制人问道。 陆箐箐被韩武这么一提醒,顿时急道:“韩公子,我们边走边说。” …… 陆家成衣铺。 “伙计,我说你家掌柜什么时候来?我可等的不耐烦了!” 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不耐烦的响起,如灰尘般散在店铺內。 “你们要是这么招待顾客,我看这家店铺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伙计望著店铺內的大汉,弱弱道:“虎爷,我已经让人通知掌柜的了,他马上就到,您要不找个地方坐坐,先休息休息?” “休息?你知道我在店內待这么一段时间,要少收多少钱吗?”孙虎斜睨了眼伙计,看的他缩了缩脑袋。 伙计訕訕赔笑,不敢多言。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搬些桌椅来,我去店门口候著,我倒要看看陆展宏什么时候到。” “这……” 伙计面露难色。 孙虎却不管不顾,他不是与其商量,而是通知对方。 没等伙计同意,孙虎的眾手下纷纷行动起来,搬桌拿椅。 不一会儿,店铺大门就被桌椅给堵住,孙虎等人围坐了起来,引的路人频频侧目。 “哟,那不是陆小姐么?” 优哉游哉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孙虎远远就瞧见陆箐箐的身影,轻笑一声。 伙计见陆箐箐到来,如释重负。 不远处。 陆箐箐自然也见到了挡在店铺门前的孙虎一行人,俏脸凝出了几分不悦。 “就是他们?” 在来的路上,韩武已经从陆箐箐口中得知来龙去脉。 此番见到有桌椅摆放在掛有陆字招牌的店铺门口,立即猜到孙虎等人就是来找麻烦之人。 陆箐箐轻轻点头。 她扫了一圈,不见陆掌柜身影,於是叮嘱道:“韩公子,我爹还没到,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孙虎虽然是小乞帮的头目,但你有武院身份护持,他不敢动你。” “到时候还望韩公子看我眼色行事。” 韩武没有异议:“好!” 听闻此话,陆箐箐暗自鬆了口气。 她还真有些担心韩武年轻气盛,不听劝说,与孙虎起衝突。 到时候小事变大,局面怕没有那么容易收拾。 “陆姑娘,你们家未免太店大欺主了,我都等了大半天,还没个主事的人招待我?” 陆箐箐还未到,孙虎就主动迎了上去,极为热情。 “虎爷,实在抱歉。”陆箐箐停下脚步,“我爹一听说您来,就特意吩咐我来接待您,你有什么吩咐儘管跟我说。” “不急,这位是?”孙虎看向了旁边的韩武。 陆箐箐目光微动,介绍道:“这位是武院的学员,韩武。” “原来是武院的韩公子,久仰久仰!” 孙虎向前一步,双手抬起,朝著韩武拱了拱手。 这恭敬的態度,让陆箐箐以为孙虎见到了什么大人物。 “你认识我?”韩武似笑非笑。 “额……听说过。” 孙虎被韩武的话给噎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看向陆箐箐,“既然韩公子出面,那今天怠慢之事我就不追究了,我们走。” 陆箐箐:“???” 望著说走就走的孙虎,陆箐箐呆了下。 韩武刚到,孙虎就走了? “韩公子,你真不认识孙虎?” 孙虎確实走了,但走的莫名其妙,看的陆箐箐百思不解,她看向韩武询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眼神也透出几分困惑。 他確信孙虎刚刚的表情不是作假,对方真不认识他,但对他的恭敬並不虚假。 正因如此,更令人奇怪。 他在武院算是个小透明,还不至於报个称呼就让人闻风丧胆吧? 就算孙虎忌惮武院,可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左主事,您这边请,孙虎应该还在我家店铺,到时候还望你多美言几句。” “放心吧。” 陆掌柜小心翼翼伺候著左河,见左河答应下来,脸色一喜。 只是等他抵达店铺门前时,却並未见到孙虎等人的身影。 “爹,你回来了。” 陆箐箐正带人搬运桌椅,就瞧见走来的陆掌柜和左河。 “箐箐,孙虎呢?” 陆掌柜收回目光,好奇问道。 闻言,陆箐箐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有些不確定回道:“好像被韩公子给嚇跑了。” “嚇跑了?!” 第56章 反覆横跳的孙虎 送走了左河,陆掌柜找到陆箐箐。 “箐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孙虎被韩武给嚇跑了?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奇怪呢? 陆箐箐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於是將先前发生一幕娓娓道出。 陆掌柜听后,沉默下来。 按照陆箐箐所言,確实有那么一点『孙虎被韩武嚇跑了』的意味。 只是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搭上关係的? 陆掌柜没有纠结下去,只要韩武稳住了孙虎就行。 “看来,这次我们掛靠韩武是掛靠对了。” 陆掌柜发出一声感嘆。 之前他还有些心疼借给韩武的钱財,此刻却觉得物超所值。 相比於钱,与韩武的关係更为重要。 旁边的陆箐箐听后深以为然的点头,手不自觉的揉了揉胳膊。 陆掌柜见状问道:“怎么了?” “啊,没事。” 陆箐箐连连摇头,脑海中不由想起先前的画面。 『这傢伙,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 “小武,你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现在就派人帮你打听下有无要练武的孩童。” 回去的路上,韩武想起与王员外交谈的內容,心中不免失落。 虽然王员外拍著胸脯保证,说的信誓旦旦,但韩武还是不抱希望。 『看来得另想赚钱的法子了。』 途径药铺,韩武用韩母给自己的钱买了几服痛风药。 时值寒冬,韩母经常痛风,需要药物治疗。 到家后,韩武罕见的没有练武,而是给韩母煮药。 韩母见韩武无事,就与他聊起天来,大都是一些家常。 “小武,听说那个杀死你们武院教习的凶手还没被抓住?” 说著,韩母突然提及邱蛮身死一事。 “嗯。”韩武点了点头,见母亲神色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娘?” “没,就是最近不太平,想提醒一下你,连你们武院教习那么厉害的人物都不是那人的对手,你更要小心。” 韩母忧心忡忡道。 “娘,放心吧,你儿子我每天晚出早归,人家难不成还敢大白天杀人啊?” “那不一定,之前有个死囚不知是何缘故逃出天牢,大白天杀了不少人呢。”韩母还是不放心。 韩武只好连连保证会小心行事,这才打消韩母的顾虑。 “对了,小武,你不在家的时候,箐箐又跑来找你了。” 韩母笑著望向儿子,眼角带笑。 自从上次陆箐箐来过她家后就三天两头跑来找韩武,她都看在眼里,心中自然高兴。 韩武没在意,而是问道:“有说什么事情吗?” “那倒没有,你明天去问问吧。” …… “韩公子,我手下没別的意思,就是不小心逛到了陆掌柜的店铺想买衣服而已,哪里想到又被陆掌柜给误会了。”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 韩武、陆掌柜、陆箐箐等人站在店铺门前,幽幽注视著远去的孙虎。 “这是第几次误会了?” 韩武收回目光,看向满脸苦涩的陆掌柜。 陆掌柜盘算了下回道:“第七次了。” 三天时间,发生了七次相似的误会,次次都因为韩武的出现迎刃而解。 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同寻常。 误会一次也就罢了,哪有七次都是误会? 每次出现的时间极为规律,上午和下午各一次,而且都是在店铺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出现。 理由各不相同,但效果却出奇一致,那便是妨害店铺生意。 只要韩武到达,这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认怂,道歉走人。 不仅弄的他有气无处撒,就连韩武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好当面算帐。 七趟下来,生意没做成,心力和精神倒是耗去不少。 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掌柜,这几天我就待在店铺吧。” 韩武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他总怀疑孙虎这般怪异的行为与自己有关。 “那就有劳韩公子了。” 韩武的话如同给了他一记定心丸,让他稍稍鬆口气。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武院了。” 今天上午没请假,韩武打算去武院一趟。 陆掌柜送走韩武后回到店铺,陆箐箐再也憋不住,说道:“爹,我怀疑此事与韩武脱不了干係。” 她並非无端揣测,而是结合孙虎遇见韩武的种种表现推出。 先前还有些不確定,三天下来,她越发有这种感觉。 “我也有这个怀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孙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也是陆箐箐想不明白的地方。 孙虎等人费这么大劲,既不刁难也不收钱,就为了让韩武多跑几趟? 吃饱了撑的吗? “总之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就让韩武坐镇,看看情况吧。” 陆掌柜长嘆一声,离开了店铺。 …… 韩武到武院的时候,閆松正在教导邓海棠等人。 爱是会转移的,教导也是。 没办法,韩武三天两天请假,閆松只能將重心转换到其他人身上。 毕竟院子內不止韩武一个学员。 要照顾韩武,同样也要照顾其他人。 见到韩武,閆松朝其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收回目光。 韩武能够察觉到閆松態度的变化,却不在意。 他也没有找閆松匯报练武进程,现在他还瞒不住自己的变化,要是匯报,就全都暴露了。 一旦暴露,他都不敢想自己会迎来閆松何等炽热的目光。 那纯粹就是自討苦吃了。 韩武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装模作样的用木棍捶打肌肉,敷上药膏,然后静坐下来,进行独属於自己的磨皮方式。 同时不忘观察院子內其他人的情况。 他没来的这些日子,眾人进步显著。 其中以苏远遥遥领先其他人,据说已经达到磨皮小成,正朝著大成迈进。 白渠稍微慢些,但位列第二梯队,没两天就追赶上苏远。 两人是新学员中,除了韩武外最快小成的两人。 接著便是宋翊、赵彩云等中等根骨的学员,差距不算明显。 根骨只是影响修炼速度的因素之一,並非全部,其他如资源等条件或多或少也能弥补差距。 一直修炼到中午,苏远和白渠找到韩武,相约吃饭。 三人朝著武院外走去,迎面碰上了宋翊。 “哼!” 第57章 忽有狂徒日磨刃 “他怎么了?” 韩武莫名奇妙被宋翊敌对,看向两人,好奇问道。 苏远满不在乎道:“別管他,这傢伙自从我们上次被邱教习带去插队就不爽我们了。” “他就是嫉妒我们的天赋!”白渠跟著附和,“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韩武不解。 “听说测根骨后,宋翊在家苦练,各种资源都用上了,结果就入门比苏远快一步,到了小成就落后了足足三天!” 白渠轻笑一声,他落后苏远才两天。 宋翊不仅没超越苏远,就连他都没追上。 得知这个情况的宋翊能不气吗? 韩武失笑,没想到三人会在这上面暗暗较劲。 “对了,韩武,你修炼到哪一步了?”苏远突然看向韩武。 韩武沉吟道:“快入门了。” “那你得抓紧了,马上就要考核了,虽然考核只规定我们將拳法练至大成,但本身境界也不能太低。” 白渠对於韩武的进展缓慢並不感到意外。 他从苏远口中得知了情况,知道韩武是家中缺钱不得不干活赚钱。 因而耗去不少时间,练武自然而然就耽搁下来。 其实他和苏远也缺钱,但没有韩武这么严重。 隨著他实力增强,每次出船捕到的鱼就越多,再加上自己的独门秘方,时常收穫宝鱼。 又因为自己是武生,鱼栏压根不敢多收鱼获费,赚到的钱都归自己。 情况比韩武好上不知多少。 往往出船一次就能赚十天半个月的修炼资源。 这一点,苏远跟他的情况大差不差。 “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虽然我们帮不上大忙,但小忙还是可以的。”苏远插嘴道。 韩武笑著点头:“哈哈,好!” “对了,三天后就是灵鹤武馆馆主秦鹤收徒的大喜之日,你们打算去吗?” 白渠转移了话题。 “灵鹤武馆?”韩武惊疑一声。 苏远面带古怪:“你不会不知道灵鹤武馆吧?” “那倒不是,只是知道的不多。”韩武微微摇头。 他对灵鹤武馆的了解只浮於表面,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白渠闻言介绍道:“灵鹤武馆可是我们县城四大武馆之一,馆主秦鹤据说早已练出內劲,其实力估计在整个县城都排得上號,这是他收下的第九个弟子,最近几天都要预热此事呢。” “那我们能去?” 这等高手收徒,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吧,跟他们好像干係不大。 “有请帖就行了。”苏远笑道。 韩武听出话语中的嘚瑟,看了看苏远,又看了看白渠,顿时瞭然:“你们都有请帖?” 两人齐齐点头。 “没有请帖也没有关係,你要是想去,我们带你一起去。” 白渠还以为韩武因为没有请帖失落呢,於是拍著胸脯保证道。 “不必了。” 韩武猜到灵鹤武馆之所以邀请白渠和苏远是因为看重两人的天赋。 他没被邀请对方自然就看不上了,没必要硬凑热闹。 而且他对於这所谓的宴会本身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那你们知道秦鹤收的徒弟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孙健!” 韩武身形一顿,脑海中浮现一张尖酸丑恶嘴脸。 “怎么了,韩武?”白渠见韩武停下,转身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他目光闪了闪,记忆仿佛被拉到了十多天前,有道模糊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孙健么!』 …… 转眼,三天过去。 院子內。 咔滋咔滋。 韩母从外面回来,见韩武一整天都在磨斧头,不由纳闷:“小武,你都磨了一天了,还没磨好吗?” “这斧头带来好久没用了,生出了很多锈,我得多磨下。” 韩武抬头,咧嘴笑道。 “对了,娘,今晚吃什么?” “吃你最爱的红烧肘子和辣椒炒肉。” 韩母也没在意,钻进厨房忙活晚饭。 韩武很能吃,一顿饭基本不留剩菜,所以她每顿都要重新烧。 虽然麻烦,但看到儿子胃口这么好也乐此不疲。 韩武继续磨著斧头。 原本长时间未用变燉的长斧在韩武一天的磨礪下变得光滑如镜子。 距离拉近,还能看到人脸映照在斧刃上。 阳光照射在上面,反射的光芒刺的人直晃眼。 踏踏踏。 “韩公子。” 院子外,张老的身影出现,声音带著些许喘息。 韩武转身看去。 张老快步走向韩武,忽地顿住,瞧见了韩武手中的斧头, “怎么了?” 韩武拿起斧头站了起来,虽然在询问,但语气却没有多少疑问。 显然是猜到了张老来的目的。 张老將目光从斧头上收回,看向韩武。 黄昏的余光不算刺眼,照射在他的瞳孔上,却让他不得不抬手遮挡。 透过指缝望去,只觉得前方背对著太阳的韩武身影莫名黑暗,这股黑暗中似乎透著几分阴森,让他不自觉的心底发憷。 他换了个位置,总算是能直视韩武。 他咽了咽口水,乾涩道:“是掌柜的让我请你过去一趟,孙虎他们又派人来捣乱了。” “哦?” “这一次他们没去主店铺,而是在另外一家店铺。” 张老垂著眸子,不敢看韩武,总觉得这个时候请韩武出门不厚道。 但掌柜的那边也没有办法,韩武不去,孙虎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 “你先回去吧。” “那您什么时候去?”张老硬著头皮问了句。 见鬼了。 怎么感觉这个年轻人这么嚇人? 跟他待在一起,比跟陆掌柜待在一起还要胆战心惊。 “告诉陆掌柜,今天我不去,让他先闭店吧。” “这……” 张老迟疑不定,欲言又止。 “怎么?”韩武目光投射而来。 “我这就去。” 张老浑身一哆嗦,低著头回应了句,便仓惶告辞。 韩武却不在意,继续磨斧头。 咔滋咔滋。 忽地一阵狂风席捲而来,天色陡然间暗淡不少。 韩武抬头望去。 不知何时,天空变得阴沉沉。 乌云不断地翻涌、靠拢,如叠罗汉般层层叠起,遮天蔽日。 “小武,是不是要下雨了?你帮忙把衣服收下?” 厨房內的韩母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变化。 “好!” 韩武放下斧头,转身去收衣服。 轰隆隆! 暴雨如瀑,倾盆而下,整个县城顷刻间淹没在蒙蒙水雾中。 『好大的雨,什么时候停?』 第58章 拜师宴?丧宴!(求追读) 轰隆隆。 狂风怒吼,雷雨交加,雷公风伯恨不得將积攒多日的情绪尽数宣泄。 八方酒楼內却灯火通明,一片祥和,热闹如潮。 今天是灵鹤武馆馆主秦鹤喜得佳徒之日,特意广邀八方齐聚酒楼庆祝。 宴会上,孙健春风得意,满面红光。 在秦鹤的带领下,敬大人,敬前辈,敬同门,吟尽风流。 此时的他,是所有目光的匯聚地。 眾人如眾星拱月般站在其四周,上演著一场场恭维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雷雨消停,宴会也接近尾声。 酒阑宾散,尽欢而归。 偌大的八方酒楼迅速冷清下来,只剩下灵鹤武馆的弟子。 秦鹤带著几分醉意下楼,包含孙健在內的七人恭敬喊道:“师父。” “嗯,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是,师父。” 眾弟子相继告退。 “秦怒,你去送下你孙师弟。” 孙健是今晚的主角,光是敬酒都不知道敬了多少次,虽然每次喝的不多,却也让他这个彪形大汉满身醉意。 “好。”秦怒应了一声,然后走向孙健。 “多谢师父。”孙健理智尚存,先是向秦鹤道谢,再转向秦怒,“有劳师兄了。” “师弟客气了。” 秦怒温和笑道,旋即托著孙健的身体离开酒楼。 两人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天空时不时的有零散雨水斜飞而下,飘在两人的脸庞上。 那冰冷之感,令孙健的醉意都散去了不少。 “秦师兄,今晚麻烦你了,还要专门送我回去。”孙健再次感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师弟,以后你就是我爹的弟子了,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秦怒摇了摇头,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孙健拜了师,那就相当於他父亲的半个儿子,双方的关係没必要这么疏远。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孙健才刚入门,还没与他熟悉起来。 等日后熟悉了,应该就能慢慢適应。 孙健听出了秦怒的意思,挠了挠头,重重嗯了一声。 “对了,师弟,有件事可能要跟你说下。” 秦怒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孙健。 孙健连忙回道:“师兄,请说。” “你如今已经是武馆的正式弟子,出门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武馆,有些不该交的朋友还是少接触为妙。” 秦怒意有所指。 前些日子,他无意间碰见孙健与小乞帮的人往来。 当时秦鹤还没宣布要收孙健为徒,孙健只是个外室弟子。 外室弟子如流水,无法长期留在武馆,终会离开。 不出意外,孙健也差不多是这个结局。 但后来孙健通过了武馆的考核,展露出天赋,被秦鹤看重,收为入室弟子。 之前他不能管也不想管,现在却是不同了,该提醒还是要提醒。 望著孙健有些茫然的神情,秦怒点明道:“师父其实不愿我们跟帮派弟子过多接触,尤其是那些收头钱的帮派。” “师兄告诫的是,师弟明白了。” 这么一说,孙健秒懂,神情严肃的回道。 “哈哈,你別太紧张,师兄也只是隨口一提罢了。” 秦怒见孙健这幅表情,轻笑一声,拍了拍孙健的肩膀,转移话题, “你家应该就在前面吧?” 孙健点了点头:“嗯,师兄,就送到这里吧,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去歇息。” “行吧,那我走了。” 秦怒看了看孙健,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態回家应该没什么问题,便答应下来,告辞离开。 “师兄,慢走!” 孙健目送秦怒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看来以后与小虎接触要儘量避开师兄等人了。』 摇了摇头,孙健继续前行。 噠! 夜色暗沉,视线模糊,孙健一不小心踩到了个水坑,溅了一身污水,污水直接將他刚买的新衣服给弄脏。 『该死,等以后赚大钱了,就买房搬家!』 孙健暗骂一声,重重拍打裤腿上的水渍。 他住的地方虽然不算偏僻,但每每都要经过一条泥路。 天晴还好,一旦下雨,这条路就会化为洪水猛兽,躲也躲不过去。 今晚的大雨下了两三个时辰,现在这条路上到处都是泥泞,他已经走的很是小心翼翼,还是没有避开。 心情变差的孙健索性就任由泥水沾身,步伐加快,半刻钟后通过了泥路。 等走出时,下半身到处都是泥渍。 他跺了跺脚,便不再理会,朝著一座小院走去。 途径院旁的巷子时,他停下脚步。 『今晚这么大的雨,小虎应该不会来吧?』 望著幽深的巷子,孙健面露迟疑,最终还是咬牙走了进去。 绕著围墙,他走到后院,掀开门槛处的瓦片,看到了下面纸条。 『小虎来过了?』 孙健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今晚孙虎不会来呢。 他拿起纸条看了起来。 『哈哈,看来韩武被我这一招弄得焦头烂额,没有多少练武时间了。』 纸条上详细描述了韩武最近两天的情况。 在孙虎等小乞帮成员的刻意刁难下,韩武只要不在武院,就驻守在陆展宏店铺內。 而他们一旦发现韩武出现,便採取行动,奔波於陆展宏的其他店铺,藉此来消耗韩武精力。 在这般往復循环下,韩武东奔西跑,无法消停,哪还有时间练武。 没有时间练武,韩武想要留在武院? “难咯!” 孙健心情大好。 早知如此简单,何必去找邱蛮这个蠢货。 事没办成,钱倒是收了不少,让他这么白白死去,还真有些便宜他了。 孙健捏皱纸条,放入怀中,拿出钥匙,正欲开锁。 忽地一怔。 『夹在门口的髮丝掉了?有人进我家了?』 孙健以为自己看错,於是低头检查起来。 他每次出门,无论前院大门还是后院小门都会將一根髮丝夹在门缝中。 若是有人开门潜入院子,髮丝就会掉落。 此事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 而进屋之前,他都会检查一番,確认无误才放心。 可今个儿…… 孙健心中顿时警兆大响。 他故意弄出动静,贴门竖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盏茶功夫,里面安静的像一潭死水,反倒是他,被冷风吹得泛起了鸡皮疙瘩。 『难道是我多虑了?不是贼人进院子,而是被风吹的?』 第59章 大仇得报!(求追读) 寒风呼啸。 丝丝缕缕的冷意顺著衣服裤子的缝隙,钻了进去。 冷意贴肤,由皮而肉,缓慢渗透至血液筋骨,驱散了积淀在孙健体內的酒意。 轰隆隆! 雷电如怒龙般在云层之间翻涌,搅动风雨,濛濛细雨落下凡尘。 孙健耐心已尽,怀疑可能是自己疑心太重,不打算继续耗著。 他解开铁锁,推开了门,老旧的木门发出颤巍巍的摇晃声。 贴在门墙上的孙健朝內望去,里面是熟悉的场景,没有任何的异常。 他舒了口气,走进院子,转身,关门。 轰! 雷霆炸响苍穹,闪电之光撕裂黑暗,照亮一方天地。 巨大的轰鸣声未曾引起孙健的在意,但那投射而下的微弱光芒却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道不属於他的影子映射在了墙壁上,被他的余光尽收眼底。 孙健顿时浑身炸毛,惊呼一声。 “谁?!” 那道身影似乎没料到即將得手时会被突如其来的雷电破坏,动作骤然加快。 咔嚓! 这一斧涵盖了韩武劈柴时的所有经验。 在落下的瞬间,孙健仿佛已经变成了一根柴。 斧落,本该柴碎,但孙健却及时偏闪了身体。 轰轰! “啊!” 惨叫声与轰鸣声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雷鸣还是人叫。 “你,你到底是谁?” 孙健捂住被劈的血流不止的肩膀,藉助问话的间隙,寻找退路。 若是他完好无损,或许还会跟韩武较量。 但现在这一斧头下来,他战斗力丧失十之七八,留下来无异於等死。 跑! 孙健当机立断,撒腿就往外狂奔。 驀地,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好似在伤口上撒了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草! 不是撒盐,是辣椒粉! 漫天的辣椒粉像是鞭炮般在身前炸开,隨风而散,笼罩住他整个面门。 几乎在剎那间,神经系统就感受到剧烈的刺激感袭来。 眼睛、嘴巴、鼻子无不深受其害。 “咳咳!” 孙健咳嗽个不停,使劲眨眼,想要看清方向,可眼泪都挤出来了,世界还是一片黑暗。 伸手想要揉揉,却忽视了自己手上的血水,与辣椒粉融合后,更为刺激。 阵阵刺痛遍布眼瞳,仿佛要瞎掉一般。 孙健踉蹌向前,摸著黑奔行,但方向错了,终归是徒劳。 韩武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再次扬起斧头,劈开雨幕,垂落而下。 “不!” 轰! 又是一道惊雷怒吼,淹没了孙健的惨叫声。 哗啦啦。 大珠小珠落泥盘。 磅礴的雨水击打在孙健的尸体上,鲜血消融在雨水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腔。 韩武轻吸了口气,注视著尸体,久久没有回神。 差一点,孙健就要跑出院子了。 还好他做了两手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话说回来,这道闪电来的还真不及时!』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面面俱全,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险些被一道闪电给破坏了计划。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 所幸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孙健最终惨死他手。 平復心情,韩武关上门,將孙健的尸体提起,带进了屋內。 门一关,不仅隔绝风雨,也阻断了血腥味。 『嗯?手里有东西?』 韩武点亮蜡烛,屋內亮起微弱光芒,他注意到了孙健手上捏著的纸团。 俯身拿起,摊开一看。 『我果然没有猜错,孙健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者。』 一张纸条令韩武將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指使邱蛮刁难他之人,是孙健。 那晚与邱蛮交谈的斗篷人,是孙健。 让孙虎刁难陆掌柜之人,还是孙健。 目的应该是为了阻止他通过考核。 至於原因? 韩武就不清楚了。 总不会是担心他进入武院后报復对方吧? 『开玩笑,我是那种有仇不报的人?』 是的! 自来县城后,韩武一刻也没敢忘打听孙健的消息。 之所以搁浅,倒不是因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而是实力不济。 他很早就打听到了孙健的实力,乃是练皮大成武者。 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个连拳法都没有获得的门外汉,去报仇不是找死? 韜光养晦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如果不是孙健找上孙虎,他跟踪孙虎瞧见两人交谈画面,他都不会这么早对其痛下杀手。 至少也得等到练皮圆满再行动。 不得不说,孙健的手段虽然卑劣,效果却极好,被这么一折腾,他確实少了很多练武时间。 所以在確认是孙健后,他也懒得等了。 磨斧头,带辣椒粉,在天公作美下,挑选了今晚这么个好日子,送孙健上路。 也算是报答他的刁难之恩吧。 『看看这傢伙身上有没有好东西吧。』 韩武將斧头別在腰间,上面的血已经被雨水冲刷乾净,不必担心会沾惹到衣服上。 旋即他弯腰在孙健身上摸索了起来。 “咦?” 当摸到其鼓鼓的胸口时,韩武眼睛一亮,有大收穫。 取出定睛一看。 “一,二,三……十两二钱三文!” 碎银很多,细数之下,韩武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有了这笔钱,我接下来还债所需的营养就不必愁了!” 韩武心安理得收下碎银。 如今十两对他而言不算多,但只要还的不像之前那么疯狂,还是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 甚至维持到完成还清一门功法的欠贷,也未尝不可。 在孙健身上摸索完毕后,韩武又在屋內查看起来。 孙健家不像邱蛮家那么寒磣,尤其是今天是孙健的拜师之日,屋內还堆了许多礼品。 韩武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將礼品一一拆开。 『都是些糕点、茶叶、字画和玉佩,字画和玉佩这些也带不走。』 孙健一死,这些都是线索,稍有流出,就会惹火上身。 韩武不会傻到带走这些东西去售卖,何况能送给孙健的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至於这些食物。 韩武不確定有没有问题,不敢尝试。 將这些礼品儘量恢復原样后,韩武在屋內翻找了起来。 几间房被翻了底朝天,费了好大劲,愣是只翻出十多文。 『去厨房看看吧。』 韩武轻嘆一声,已经不抱有太大希望,目光在厨房內横扫一圈就要收回,忽然被几包药引起了注意。 『这是?』 第60章 钱、药两得 拆开一包油纸,顿时一股浓郁的药材味道散逸在空气中。 与游离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组合。 『听白渠和苏远聊天时提及,武馆是有独门秘药滋补气血的,这莫非是灵鹤武馆的气血药?』 韩武望著眼前这包漆黑零碎的药材,將信將疑。 这感觉不像是气血药,反倒像是一堆羊屎,也就味道不太像。 將油纸重新包装起来,韩武注意到厨房內有药壶,里面有残渣,同样一团漆黑。 看样子煮的就是厨房里的这些药材。 『孙健也喝的话,有很大概率就是灵鹤武馆的气血药!』 韩武若有所思,將所有药材尽收囊中,打算等回去的时候好好研究一番。 逛完厨房,韩武確认没有遗漏,转身回到大堂。 整个房屋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可带走的了。 韩武终於將注意力放在了孙健身上,目露思索之色,想著能不能嫁祸给採花贼。 上次邱蛮嫁祸成功后,效果还不错。 这次……要不试试? 韩武扒掉了孙健的衣服,还別说,挺身强体健,绝对比邱蛮符合採花贼的口味。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姿势,重复上演在孙健身上。 忙完之后,韩武再次检查,反覆纠正,不能確保天衣无缝,但要儘量避免显露过多线索。 他可不想引火烧身。 『差不多了。』 韩武拍了拍手,来到窗边,环视四周。 还在下雨。 他也不带伞,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深夜色中。 …… “计虎,休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撞破雨幕,仿若鬼魅,奔行在街道上。 冷冷的冰雨在两人身上胡乱的拍,浸湿衣裳,非但没能影响他们的速度,反而將雨水甩在身后。 “邢寒,你特娘的不过是一个捉刀人,一个月才几个钱,玩什么命啊!” 计虎实在受不了邢寒的穷追不捨,破口大骂。 这傢伙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回城不过是为了报仇,又没招惹他,邢寒却偏揪著他不放。 也不知道此人是用了什么方法,动了什么手段,竟然识破了他的偽装。 若非他生性警惕,对方刚才那一刀,怕是足以要了自己的性命。 可惜躲开了邢寒的致命一刀,却躲不开他的死缠烂打。 “哼,计虎,抓住你,我就有钱了!” “疯子!” 计虎气的七窍生烟。 向来只有他杀人赚钱,何曾沦落至此,成为他人的腰包? “邢寒,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便是!” 奈何形式不如人,他只能兵行险招,肉疼的將身上的钱两扔出。 “哈哈,计虎,多谢你的慷慨解囊,不过我要钱也要人,而且杀了你,你身上的钱不就是我的?” 邢寒纵身一跃,接住大部分的钱两,至於漏掉的便没有搭理。 眼前的计虎才是香餑餑,他的悬赏金额已经达到了二十两,可比这些蝇头小利值钱多了。 “想抓住我,没门!” 计虎轻喝一声,钻进小巷,脚掌猛地发力,身轻如燕般翻越了两米高的围墙。 身后邢寒见状身躯微弯,如蠢蠢欲动的猎豹,一个箭步紧跟其后。 两人转眼就消失在韩武视线中。 等了良久,不见两人踪影,韩武这才走出雨幕,將掉落在地上的碎银捡起。 无主银子,不捡白不捡。 『计虎?不就是那个逃出天牢的死囚吗?竟然回县城了!』 韩武加快赶路,脑海中还在想著之前的画面。 不知不觉间,已然到家。 韩武悄无声息的进入院子,动静很小,並未惊动韩母。 旋即来到屋檐下,先是將身上的衣服脱去大半,免得雨水进入房间。 而后脱鞋进屋,拿事先准备好的干毛巾,擦拭全身。 紧接著换了身乾衣裳,这才將今晚所得取出。 检查无误后,韩武將收穫尽数藏好,躺在了床上。 今晚遭遇的事情有点多,他也懒得洗漱,带著满满的喜悦,酣然入睡。 …… “该死,这傢伙实力不强,但这逃跑的手段还真是深不可测,令我望尘莫及!” 邢寒一阵懊恼,才拐了个弯,他就跟丟了计虎,完全不知道对方往哪个方向去。 这丟的哪是计虎,还有白花花的银子。 念及此,他就一阵泄气。 数个日夜的不辞辛劳调查,千辛万苦才找到线索,本以为能抓住计虎,人財两得。 可惜还是功归一簣。 长嘆一声,邢寒擦拭了流不尽的雨水,迈步准备回家。 “嗯,有血腥味!” 没走几步,一阵寒风吹来。 他的身体早已寒暑不侵,不受影响,但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那个方向!” 驻足片刻,鼻子皱动,邢寒很快发现了血腥味的来源。 他当机立断,小心翼翼的寻味而去。 俄顷,邢寒来到一座小院外,仔细辨別,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味道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哈哈,计虎,你到底还是被我给发现了!” 恰好死人,死的位置恰好在跟丟计虎位置附近,邢寒下意识就认为凶手是计虎。 他越发小心谨慎,翻墙进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进入院子后,他来到窗户,拿出装有迷药的小竹筒,捅破窗纸,朝內吹去。 这是他隨身携带的迷药,能迷晕武者,此刻用来对付计虎再合適不过。 等了盏茶功夫,计虎破窗而入。 屋內虽然没有多少亮光,但他耳聪目明,依稀能够看清里面的情况。 『不在?』 邢寒扫视一圈,並未见到计虎。 他连忙吹亮火摺子,点在蜡烛上,房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草! 可等他转身,看到的却是无比辣眼睛的一幕,不由阵阵反胃。 『尸体还流著血,计虎应该刚走不远。』 他是专业的。 仅用了两息就適应了,然后查看情况,顿时意识到不妙。 『是从后院走的。』 邢寒发现地上的脚印延伸到后院,忙不迭的跑出房间。 隨即便看到后院木门开启。 不再犹豫,邢寒跑向大门,准备沿著脚印追赶。 可就在他身影钻出大门的剎那,一股比寒风更刺骨的冷意直衝脑门。 他猛地偏过脑袋,骤缩的瞳孔映入一张熟悉的脸庞。 此刻,这张脸庞上写满了狰狞。 “去死吧!” 第61章 圆满了! 天清云朗,肃寒寧静。 暴雨的余凉经过一夜的发酵,化为白霜,铺满大地。 几乎將天地间所有热气尽数吸纳,寒冷充斥著县城,唯有被窝暖人身心。 清晨的武院依旧热闹。 在磨皮上颇有建树的苏远和白渠两人打算换个方式磨皮。 “决定好了吗?” “好了。” “这件事不容有失,不后悔?” “不后悔!” “那就开始用铁砂磨皮了?” “好!” 苏远和白渠各自找到一个铁砂桶,隔空相望,表情皆凝肃。 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决斗呢。 “慢著!” 正当两人准备用铁砂磨皮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冷喝声打断两人的动作。 难得来武院的宋翊阔步走来,脸上噙著一抹阴沉。 “这是我的铁砂桶,你不能用!” 宋翊走到白渠面前,带著几分傲慢。 “写你名字了?” 白渠身高其实也就比宋翊矮一些,却很不满对方用一副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著他。 更听不惯宋翊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他。 “你给还是不给?” 宋翊幽幽注视著白渠。 “你瞅啥?”白渠顿时来了脾气,“想找茬?” “白渠,別衝动。”一旁的苏远见情况不妙,连忙上前拉住白渠,“不就是一个铁砂桶么,我们换个便是了。” 现在武院新学员內,能用铁砂磨皮的人不多,院內有大把空余。 他们犯不著为了一个铁砂桶与宋翊交恶。 白渠没有说话,在苏远的拉扯下,走向另一个铁砂桶。 “哼!算你识相!” 宋翊轻哼一声,犹如斗胜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头也不回的离开。 至於刚从白渠手中抢到的铁砂桶,他压根没有要用的打算。 “混帐!” 不远处的白渠瞧见空置下来的铁砂桶,脸色骤沉。 …… “果然是气血药!” 房间內,韩武喜上眉梢,经过一番繁琐的验证,证明了他的猜想。 將药材熬煮成汤药后,韩武小抿一口,尝试效果。 『胃部开始发热了。』 药效惊人,才刚喝下,韩武就感觉胃部有一道暖流淌过。 紧接著,这股热浪以缓慢的速度向著四肢百骸扩散。 韩武不再迟疑,又喝了一大口。 体內那后继无力的热浪,隨著这口汤药的加持,像是灌满汽油的发动机,陡然间火力十足。 『再来!』 发现这一情况后,韩武索性將全部汤药暴风式的吸入身体。 不多时,身体顿时变得像被开水烫过般发红,与窗户洒入的阳光很是相似。 『练武,还债!』 体內气血都隱隱开始躁动,韩武哪敢浪费时间,抓紧练武。 【金玉磨皮法+1】 【……】 院子內,韩武的身影亢奋且忙碌著。 …… 十天时间眨眼而过。 无论是邱蛮还是孙健的身死都未曾给韩武带来任何影响。 官府查案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据韩武调查得知,关於邱蛮身死的案子已经定案,凶手是採花贼,而杀害孙健的凶手则被定为死囚计虎。 这让他有些意外,不过总体而言是利好他的。 这日清晨。 韩武正在孜孜不倦还贷,院子外由远而近传来敲锣声,同时伴有差役吶喊声。 “通知……” 声音不算清楚,韩武依稀听到『死囚』、『差头』、『悬赏』之类的词。 他並未在意,最近几日,此事已成常態。 但这次,事態似乎有了新变化。 韩母满面愁容的走了进来,急忙关上门。 “娘,怎么了?” 韩母的举动引起韩武的注意,大白天关门做什么? “还不是那个死囚的惹的祸。” 韩母不知听到什么消息,脸上掛著后怕。 “我听邻居阿婆说,昨晚死了个官差,就是那死囚杀的。” “那个死囚太可恶了,连人家的妻子儿女都没放过!” “刚来的那个官差是通知我们晚上不要隨意出门,从今天起,全城要宵禁。” “他还將死囚的画像给我们看了,说是让我们认认脸,有发现就通知他们。” “只要找到他的行踪,官府还有赏赐,说是三十两。”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囚啊,大伙就算看到了,谁敢去报官?” “小武,你经常外出,就更要小心了。” 韩母一口气说了很多,越说越担心。 韩武动作放缓,目光微动。 『竟然死了个官差?』 他看向韩母,忙问道:“娘,死掉的官差叫什么?” “不清楚。” 韩母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们平头百姓就算想打听,官差也不会说。 韩武心中倒是有所猜测。 『该不会是那名叫做邢寒的捉刀人吧?』 但捉刀人严格来说不算官差,顶多算是官府的编外人员。 韩武不清楚具体情况,懒得多想,继续练武。 此刻他更关心自己的情况。 『今天上午就能將磨皮法给还清了!』 灵鹤武馆的气血药药效委实惊人。 他拢共带回五包药材,一包药材能维持五六个时辰。 期间,气血坚挺,毫无衰退跡象。 这大大缩短了他还磨皮法欠贷的时间。 之前修炼磨皮法哪有这般痛快,往往是练一阵歇一阵,补一阵练一阵,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气血恢復上。 而服用气血药后,气血全程高能,人宛若机器,不知疲倦,一直修炼。 哪怕后续药效减弱,也能带来不菲效果。 有气血药兜底,配合各种肉食,速度能不快么! 在十天夜以继日的修炼下,硬生生將六千的经验值还了五千多。 代价是拳法未有寸进,以及消耗大量钱財。 从孙健家中获得的十多两,转眼就用掉大半。 韩武倒也不心疼,毕竟这些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用五两银子和十天苦练换六千点经验,於他而言,物有所值! 『等磨皮法圆满后,就能专注太祖长拳了,距离月底还有半个月之久,足够了!』 韩武心花怒放,信心膨胀。 他不清楚苏远和白渠能不能完成郑回春提出的条件,但他有信心自己能做到。 三个月內,拳法和磨皮法双圆满! 韩武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全神贯注投入气血运转中。 【金玉磨皮法+1】 【……】 半个时辰后。 『成了!』 第62章 铁砂桶引发的惨斗 天气愈发寒冷,武院的氛围越发热火朝天。 临近考核,所有人都卯足了劲,都要在最后这段时间拼上一把。 练拳的学员散布於院子的各个角落。 白渠在练拳疲惫后,不肯浪费半点时间,而是找到一个铁砂桶,用铁砂磨皮。 铁砂在皮肤上滚动摩擦,传来阵阵刺痛感。 即便他已经用铁砂磨皮多次,还是没能完全適应。 『可惜时间紧迫,拳法和磨皮法无法同时兼顾,不然现在我该练皮大成了。』 白渠轻嘆一声,最近这一个多月,他都以拳法为主,磨皮法为辅。 拳法日益精进,稳步提升,但磨皮法不知是遇到瓶颈,还是其他原因,始终停滯不前。 截止目前,他已经在练皮小成滯留將近一个月了。 其他人大抵如此,都忙於拳法,磨皮法反响平平,甚至很多学员都不如他。 唯独一人例外。 白渠看向不远处的坐在铁砂桶內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苏远,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这小子也不知怎么回事,磨皮法精进倒是快的很!』 三天前,他发现苏远肆无忌惮用铁砂磨皮就起了疑心。 经过一番旁敲侧问后,打探出苏远磨皮法的进展。 这小子果然跟他所想的那般藏了一手,竟然不声不响就练皮大成了。 苏远练皮小成,他也练皮小成。 现在苏远练皮大成,而他还在原地踏步,迟迟不见希望。 这让一向將苏远视为最大竞爭对手的白渠產生了莫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因为他拳法领先苏远,他巴不得每天都用铁砂磨皮。 『嗯?那傢伙怎么又来了?』 一道身影突然撞入白渠的视线,令他產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时隔多日,宋翊再次来武院,依旧是那副所有人都欠了他一百两的苦瓜脸。 『不好,苏远那个铁砂桶是他的!』 白渠瞧见宋翊阴沉著脸朝著正在闭目磨皮的苏远走去时,骤然色变。 他连忙拍掉身上的铁砂,想要提醒苏远。 宋翊已经来到了苏远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苏远身上为数不多的光芒,带来大片阴影。 “我说过,这是我的铁砂桶,禁止任何人擅自使用,你耳聋了?” 苏远睁开眼眸,有些看不清来人面貌,但声音一出,他立即辨认出对方身份。 『宋翊?』 苏远站了起来,身上的铁砂顿时如流水滑落,显露出他泛红的肌肤。 『你听我说。』 “给我滚出来!”宋翊不给苏远解释的机会,怒喝一声打断。 被当眾呵斥,饶是苏远脸皮再厚也不免有些难堪。 他原本想要解释,此刻却没了心情,黑著脸拿起衣服,跨出铁桶。 “谁允许你用我的铁砂桶的?” 然而宋翊还是不肯轻易放过苏远,抓住此事穷追不捨。 苏远脸色变幻数下,訕訕解释道:“我看你没来,而且院子內没有其他可用的铁砂桶了,所以……” 跟白渠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都想趁著练拳疲惫期边磨皮边恢復。 等苏远赶至武院时,院內的铁砂桶几乎都被占用,就剩下宋翊的还空在那里。 他见宋翊已经十天没来武院,想著今天也未必会来,於是便打算借用。 “所以你就用了?”宋翊旁边的杨晋元冷笑连连,“宋兄的铁砂桶也是你这个穷酸猎户配用的?” 那蔑然的语气听得苏远很不舒服。 他本就修炼的正欢,中途被宋翊打断也就罢了,现在还被如此羞辱。 霎剎间,苏远怒火躥升:“什么宋翊的,这是武院的,劳资用了就用了,你管得著?” “你找打!” 宋翊怒骂一声。 嘭! 然而还未等他动手,接下来苏远的行为却让所有人的吃瓜表情凝固,他竟然二话不说就出手了。 正欲劝说苏远忍一时风平浪静的白渠,顿时愣在原地。 他脑子冒出一连串的问號。 不是,啥情况? 苏远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我上次都忍不住要动手了,是他心平气和的劝我不要跟宋翊计较,怎么轮到他说动手就动手? 事情发生的太快,苏远的一拳打的宋翊晕头转向,也打懵了眾人。 “混帐东西,你敢打我?” 宋翊摸了摸嘴角的淤血,滔滔怒意涌上心头,青筋暴起,怒视苏远。 “晋元,一起上。” 两人围攻苏远。 白渠见状连忙上前,大声喝止道:“你们別打了!” 嘭! “你们三个別打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阻拦。 嘭! “你们几个別打了!” 嘭! “你们全都別打了,有人去找教习了!” 嘭嘭嘭! 事情因何而起已经不重要了,隨著参与人数越来越多,眾人混战,愈演愈烈,乱成一锅粥。 “都住手,田教习、閆教习、於教习来了!” …… 【经检测,金玉磨皮法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金玉磨皮法大成提升至圆满,需40点运道,首付20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確认!』 【贷出成功,金玉磨皮法提升至圆满,请在四旬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终於圆满了!』 在声音响起的剎那,韩武气血迎来增长。 相对之前连续提升两次而言,不是特別明显,仅从手腕粗细变成了胳膊粗细。 气血运转之际,皮肤再无金光显现。 但细细看去,会发现金光並未消失,而是如针线般丝丝缕缕刻在皮肤纹路上,形成某种另类的保护。 使得韩武的皮肤变得如玉般光滑圆润,那金色表层下,隱藏的是更为坚韧的防御。 嘭! 韩武轻拍了下手臂,发出的不是充满弹性的拍打声,而是沉闷的敲击声。 如同敲打在石头上一般。 这般情况让韩武玩心大起,不亦乐乎地在浑身上下拍打起来。 但没打多久,他就发现,不是每处皮膜都能发出沉闷声音的。 声音的强弱间接反应了皮膜的坚固程度,有的硬,有的软。 『气血流经过位置所在的皮膜得到了强化,更为坚固,至於没有流经过的则相对偏弱。』 就像一滴墨水落在水里,浓度由中间向四周扩散,练皮也是这个理。 『看来金玉磨皮法效果有限,无法完全覆盖全身,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淬炼全身的磨皮法?』 第63章 打的起,伤不起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80点运道。】 【2、有效练功8000次。】 【3、支付8两。】 韩武收心,沟通系统,新的还贷方式刷新。 『钱不够,差三两多,倒是可以找陆掌柜借。』 上次解决掉孙健后,孙虎便再也没有跑到陆掌柜的店铺找麻烦。 陆掌柜的生意恢復如初,正常经营。 韩武也有十天没向陆掌柜借钱了,想必这个时候去借,未尝不可。 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韩武选择了第二种。 『接下来的重心是拳法,拳法更费钱,剩下五两刚好用在练拳上。』 选定之后,韩武看了眼还贷期限。 『四旬?』 一旬十天,四旬就是四十天,时间不算短。 他倒不担心时间,而是不知道系统上的圆满是否就是武院所需要的圆满。 毕竟按照系统规定,圆满之上可还有个极限。 『算了,等考核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管是不是,都无法改变韩武的决定。 难得结束修炼,韩武准备放鬆下,他去厨房找到韩母,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韩母毫不客气的將他赶了出来。 突然閒下来,韩武有些无所事事,於是在躺椅上晒太阳。 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沐浴阳光也感到很舒心。 『好久没去武院了,等中午吃完后去趟武院吧。』 这么长时间没见,也不知苏远和白渠进展如何了?有没有我快? …… 武院今天的空气都充满了伤痛,到处都是『哎呦』声。 这一场乱战最终因三位教习的出现而停止,但带来的影响久久难消。 混战之下,院子內的练武器材被拆落一地不提,三个院子的新学员几乎全员掛彩。 不得已,武院只能暂且按捺住怒火,派人去医馆请医师前来给学员们治疗伤势。 医师们在武院进进出出,学员们则哀嚎不止。 白渠和苏远受伤最为严重。 两人的实力在新学员中虽然属於顶尖那一批,但受到的针对也最多。 跟宋翊关係要好的那伙商贾子弟,逮著两人大打出手。 此时两人鼻青脸肿的坐在角落里,任由医师查看伤势。 未几,医师收手,对著两人说道:“你们身上的伤势有点重,除了需要用膏药治疗外伤,还要开些內服药疗养身体,否则未来七天內不能练武。” “膏药?” “內服药?” 白渠和苏远面面相覷,他们只感觉腰酸背痛,有这么严重吗? 医师没有说话,只是在两人身上没有伤口的地方轻轻一点,两人顿时倒吸阵阵冷气。 “这就是內伤。”他解释道。 苏远和白渠信了,皱起了眉头。 “多少钱?” “你更严重,大概要二两。”医师先是指了指苏远,又指向白渠,“你稍微轻点,需一两五钱。” 武院替学员找来医师,已经支付过问诊费,但药材费需要学员自行垫付。 苏远和白渠没有回话,眼神无声的交流著。 『你有钱吗?借我点!』 『我还想问你有没有呢!』 『我都花光了,还没来得及捕鱼赚钱呢。』 『真不巧,我也是。』 医师等了半晌,迟迟未闻回应,也不在意,笑道:“你们考虑考虑吧。” 白渠和苏远只能眼睁睁看著医师去问诊其他学员。 “哟,怎么,没钱看病了?” 宋翊和杨晋元带著满身狼狈走了过来,他们早已包扎好了伤势。 此刻是来看两人笑话的。 “你得意什么?”苏远冷哼一声,说话毫不客气。 “我得意什么?我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么,我能得意什么?” “你……” 苏远被这般欠揍的话懟的哑口无言。 “哼,没钱就不要打脸充胖子,免得自取其辱!” 宋翊似乎找到了正確的报复方式,再次开口。 旁边的杨晋元附和道:“宋哥,我们可以借给他们,就是不知道他们还不还的起。” “你们要是觉得之前没打够,那就再打一次!”苏远青筋隱现。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如刀,揭开了他的伤疤。 这些日子,因为上等根骨缘故,他备受欢迎,经常受邀赴宴,自觉已然摆脱旧日身份。 甚至心中生出几分优越感。 他可不是依靠家庭的宋翊等人,他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正如此,他才有胆量与宋翊交手。 可宋翊这番话却如当头棒喝,將他猛拽回现实,往日的荣光终究是徒有其表,他本质上还是个无权无势无钱的乡野猎户。 有打架的本领,却无治疗的底气! 哪怕这份底气是因为他没去打猎而造成的,但终归真实存在。 似若那无形枷锁,时刻囚禁身心,是短时间內,他无法磨灭的血淋淋事实。 “苏远,別衝动,教习还在呢。” 白渠按住苏远的肩膀,微微摇头。 苏远读懂了白渠的意思。 再打,不仅会受到教习严惩,还会伤及己身。 他本就受伤,没钱调养,若是加重,別说练武,怕是连打猎都不行。 宋翊有家世撑腰,能跟他一直耗下去,他不行。 妥协吗? 苏远咬了咬嘴唇,心中憋屈,却没有选择继续与宋翊爭锋。 白渠见状苏远忍气吞声的样子,唏嘘如潮。 苏远的境况何尝不是他的人生写照? 两人情况相差无几,在眾新学员中,他们估计也就比韩武优裕,连杨晋元这类商贾子弟都比不上,何况宋翊。 宋翊在冷嘲热讽苏远,何尝不在嘲讽他。 但正如苏远所表现那般,两人除了沉默,似乎无言以对。 “你们考虑好了吗?” 这时,医师走了过来,询问两人,打破了两人的窘况。 “我们……” 苏远和白渠张了张嘴,很想拒绝。 但不知为何,那简短的几个字在宋翊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却如山岳般沉重,压的两人喘不过气,难以开口。 “李医师,他们没钱付帐,你还是去替其他人看病吧。” 宋翊替两人开口。 话语没有多少的情绪,却如万根银针插入两人身体,深深刺痛了他们內心。 望著李医师投射而来的视线,两人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李医师估计也看出两人的窘迫,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一道声音將他拉回: “我替他们支付吧!” 第64章 院內失火,殃及韩武 韩武走来,叫住了李医师。 “你?” 李医师没质疑,倒是宋翊和杨晋元狐疑的审视著韩武。 “韩武,我们俩没事,不用花钱的……” 白渠和苏远深知韩武家境,连忙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韩武却二话不说伸出手,摊开手掌,显露出五两银子。 “不用这么多,一共二两五钱就行。”李医师摇头道。 韩武闻言取出二两五钱碎银递给李医师,李医师接过钱后就去给两人开药了。 “韩武,这……” 苏远和白渠语无伦次的看向韩武,颇为感动。 这或许是韩武的全部身家,却愿意借给他们。 韩武满不在意摆了摆手,转向宋翊和杨晋元,问道:“你们还有事吗?” “哼!我们走!” 笑话被韩武给破坏没看成,宋翊和杨晋元黑著脸离开。 “韩武,你钱给我们买药了,那你自己呢?” 白渠好奇问道,打量著韩武,他身上好像没伤? 韩武耸了耸肩:“我又没受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架是上午打的,人是下午到的,两者风马牛不相及。 白渠反应过来:“对啊,你最近都没来。” 韩武笑而不语。 李医师適时走来,將两大份药材交给苏远和白渠,叮嘱两人用药方式。 “这药虽然能儘快帮你们恢復伤势,但两天內儘量少练武。” “好!” 苏远和白渠纷纷答应下来。 “韩武,这次多谢你了。” 李医师走后,苏远向韩武道谢,此次若无韩武,他们在宋翊面前就糗大了。 他寧愿受伤也不愿被宋翊抓住笑柄。 “所有人,集合!” 韩武正欲开口,院子內陡然响起一道惊雷声。 於宏和田兆两位教习气势如虹般走进院子,两双虎目扫视全场,几欲喷火。 院內的眾学员闻声而动,均不敢怠慢,顶著伤势,有条不紊聚拢在一起。 “你们能耐了啊!” 於宏是个满脸黝黑的大汉,此刻脸上都泛起红润。 “本领没学多少,闯祸的本事倒不小,同窗之间切磋也就罢了,竟然三院群殴,传出去,简直丟尽武院顏面!” 吐字如雷,响彻庭院。 听的眾学员面红耳赤,惭愧不已,纷纷低头不语。 “我不管此事因何而起,谁先动手,所有参与了群殴之人,全都给我出列!” 话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 苏远和白渠相视一眼,两人硬著头皮向前走出。 宋翊咬了咬牙,不甘示弱,紧隨其后。 其余学员见几人都出列,稍加犹豫,便不再迟疑,纷纷站出。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前方的於宏两人见到这一幕,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早就得知此次斗殴格外严重,万没料到除了那些女学员外,几乎九成九的男学员都参与了。 原本打乱的队伍,在短暂的排列后,重新恢復整齐。 竟与出列前一般无二。 “好好好,真是好的很吶!” 於宏怒极而笑,放眼望去,竟然全都参与…… 嗯?还有根独苗? 不止於宏目光注意到韩武,田兆和那些没参与的女学员同样將目光投射向他。 韩武被前后两种目光夹击著,浑身不自在。 他此刻也有些懵圈,望著一个个学员出列,起初並未在意。 可转眼间,整个队伍就剩下他一人,孤零零的站立著。 如鹤立鸡群,实在显眼! “他是谁啊?怎么平日没见过此人?” “好像是三院的,叫作韩武。” “那他怎么没出列?” “他没参与吧。” “怎么可能没参与?打到最后,三个院子的人都参战了。” “那就不清楚了,估计他不敢出列吧。” “……” 於宏穿过眾人,走向韩武,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上下刮擦著韩武。 韩武面色如常。 “你为何没出列?”於宏目光逼人。 韩武淡然回道:“我没参与。” 没从韩武脸上看出端倪,於宏也不好判断,只好转向其他人。 “有人知道他参没参与吗?” 声音在人群中散开。 苏远和白渠闻言,都想要开口,却被人抢先一步。 “教习,他也参与了。” 杨晋元收到宋翊的眼神,连忙高喊一声。 於宏听后脸色顿时耷拉下来。 “不对,於教习,他说谎!” 苏远和白渠两人的声音適时响起,异口同声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道声音两种说辞,摆明有情况,於宏真假难辨,招了招手。 “你们三个都出来。” 杨晋元、苏远、白渠三人走出队伍。 杨晋元率先开口:“教习,他们在故意包庇,韩武也参与了斗殴!” “胡说八道。”苏远怒不可遏,“於教习,韩武平日极少来武院,也就今天下午才来,怎么可能参与?” 白渠附和:“没错,我可以作证。” “呵呵,你们两个与韩武沆瀣一气,不包庇就好了,还作证?”杨晋元冷笑道。 “那你也不过是一面之词。” “我自然有其他证人。” “谁?” 於宏插嘴问道。 宋翊適时开口:“我与苏远交手时,隱约看到了韩武。” “一派胡言,这是你们串通好的。” 苏远恼羞成怒。 白渠转向於宏:“於教习,韩武身体毫髮无损,怎么可能参与群殴,他们分明污衊韩武!” “韩武只是表面没伤,谁知道他是不是参与时下冷棍,矇混过关。” “你……韩武绝不是那种人!” “够了!” 见双方各执一词,於宏爆喝一声,“还有其他人看见韩武参与了吗?” 无人回应。 韩武虽是三院的知名人物,但极少出现在武院,別说其他两个院子,就连三院的人都极少关注韩武。 场面陷入僵持。 於宏凝眉思索,旋即他看向韩武,厉声问道:“韩武,既然有人怀疑你,也有人支持你,那你能拿出你上午不在武院的凭证?” “於教习,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嗯?你说什么?” 於宏眼皮一跳,目光凝起,注视著韩武。 韩武却无畏无惧,转而看向宋翊和杨晋元,不卑不亢道:“既然他们怀疑我,那就让他们拿出证据证明我参与了,而不是让我拿出证据证明我没来,你觉得呢?” 第65章 韩武,不可轻惹! 院內一片寂静。 眾人皆是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韩武。 这话粗听之下,似乎有漏洞,但细细品味,说的好像不无道理? 於宏抿了抿嘴,脑瓜子疯狂转动。 他收回了目光,询问杨晋元和宋翊:“你们可有凭证?” 两人皆是怔住,没想到韩武这么轻易就化解矛盾,並將其转移至自己身上,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杨晋元不知所措,面上闪过一抹慌乱,偷瞄了眼宋翊,想让他拿拿主意。 宋翊看向旁边。 杨晋元顿时有了主意:“物证没有,不过人证还有,陶志鹏和费远达能证明!” “陶志鹏、费远达,出列。”於宏喊出两人。 两名锦衣男子相视一眼走出,其中一人盯著韩远看了良久,好似在认人。 “教习,我好像是看到过韩武出手,不过当时太混乱,记不太清。”陶志鹏率先开口。 “费远达,你呢?” 眾人的目光转向费远达。 费远达偷瞄了眼宋翊,却见对方微不可查的给了个肯定眼神。 想著自家的生意全仰仗宋家,他咬了咬牙,点头道:“韩武在,他当时还给了我一拳!” “你……” 苏远和白渠没想到费远达如此顛倒黑白,脸色骤变,就要破口大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却在这时,於宏先发制人:“韩武,你还有什么话说?” “於宏,韩武没有参与!” 韩武还未开口,一道声音自院外响彻而起,阻止了这场闹剧。 郑回春阔步走来。 他脚步沉稳,身形挺拔,不怒自威,身上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如雪花盖顶落在每个人身上。 “郑院首,你这话是……” 於宏惊疑不定望向郑回春。 郑回春瞥了眼於宏,没有回应,而是转向宋翊等人,弄得於宏有些尷尬。 在郑回春锐利的眸光注视下,宋翊等人目光躲闪,皆心底发虚。 郑回春的出现,犹如一记重锤轰在宋翊等人的心头。 他们没料到,郑回春竟然会替韩武说话! “身为武院学员,可以实力不济,但不能空口说白话,污衊同窗,杨晋元、费远达,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郑回春淡淡的开口。 此话一出,杨晋元、费远达顿时慌张起来。 两人连忙辩解:“郑院首,我们没胡说,韩武他,他確实参与了群殴。” “荒谬!” 郑回春冷哼一声,“事已至此还不知悔改。” “郑院首,此事是真的……” 两人硬著头皮,声音越来越弱,但绝不改口,死撑到底。 “不见棺材不掉泪!” 郑回春见两人如此嘴硬,声音带著几分怒意,冷哼一声, “韩武今天上午一直跟我在一起,告诉我,他如何与你们动手?” “什么?!” 杨晋元和费远达顿时瞠目,满脸不可置信。 旋即杨晋元反应过来:“郑院首,你听我们说……” 郑回春毫不留情的打断道:“费远达,杨晋元,即日起,你们不再是武院的学员!” 轰! 郑回春的话如晴天霹雳般在两人耳膜中炸响,炸的两人脑子一片空白。 “不!” 事態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杨晋元和费远达的预料。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如此一件小事不仅引来了郑回春的关注,还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被驱逐武院,且不提回家之后他们会受到何等的惩罚,日后在阳木城,他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没有武院学员的身份,他们家里的生意怎么办? 两人越想越绝望,浑身颤慄。 郑回春不管两人,看向宋翊和陶志鹏:“至於你们两个,虽未污衊,却也有顛倒是非之嫌,今天武院的损失由你们承担,你们可有异议?” “无异议。”宋翊偷鸡不成蚀把米,强压心绪。 陶志鹏跟著点头。 郑回春一言不合就驱逐学员的强硬手段,不仅给费远达和杨晋元两人当头棒喝,更是让他们望而生畏。 两人心中纵然有千般不愿,也不敢在此刻触郑回春的霉头。 “不,郑院首,此事跟我们没有关係,都是……” 眼看著事情即將盖棺定论,费远达歇斯底里喊道,可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他哆嗦著身躯,像是承受极大的压力,整个牙齦都在打颤。 “都是什么?” 郑回春眯了眯眼,面无表情。 宋翊闻言,袖口下的拳头突然攥紧,指甲將肉插的都发白了却毫无知觉,一双冷眸紧盯著费远达和杨晋元两人。 平静的眼神下汹涌著惊涛骇浪。 旁边的杨晋元注意到宋翊那冷若冰霜的眼神,面若死灰。 但他也知道,事已至此,不能任由费远达胡说八道下来,抢先一步服软道:“郑院首,我们知错了,可否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郑回春看向韩武。 “韩兄,此事是我们一时糊涂,才失了心智污衊你,我们愿向你赔礼谢罪,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 “是啊,韩兄,只要你肯原谅我们,你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两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苦苦哀求。 眾人的视线全都转向韩武。 “白渠,韩武该不会心软就原谅他们吧?”苏远压低声音。 “不原谅他们还能怎样?总不能真的任由他们被驱逐武院吧?” “依我看,就该如此,让他们以后长长记性!” “別说了,估计韩武现在也纠结不知该怎么办呢。” “唉,可惜了,没问我。” “……” 韩武抿了抿嘴,扫了眼两人,两人如哈巴狗討食般满脸希翼。 轻舒了口气,韩武收回目光,迟疑了半晌,转向郑回春。 白渠和苏远对视一眼,看吧,我就知道。 可韩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顿时石化。 “学生听郑院首的!” 寒风吹过,杨晋元和费远达如坠冰窖,通体发寒。 郑回春见事情结束,对著韩武说道:“你跟我来。” 韩武此刻也是满肚子疑惑,朝著苏远和白渠点了点头,就跟著郑回春离开。 眾学员望著韩武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明明那道身影极为普通,可落在他们眼中却泛起一股名为敬畏的情绪。 此人,不可轻易招惹。 一个他们觉得从不可能出现在韩武身上的念头倏然间不约而同的冒出。 在杨晋元与费远达的阵阵哀嚎声中扎根心底。 “不,郑院首,韩武……” 第66章 糟糕,暴露了 中院。 郑回春和韩武大眼瞪小眼。 “你是刚练皮圆满吧?” 饶是韩武有所准备,也被郑回春开门见山似的问话嚇了一跳。 他先前就怀疑郑回春之所以帮他,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他的实力,现在郑回春的话证实了这点。 这句话,看似询问,语气之中却带著篤定。 韩武知道自己暴露,轻轻頷首。 “来武院不满三个月,就凭著一介白身达到练皮圆满,看来你的天赋远不止中上根骨。” 郑回春颇为感慨。 时隔多日,他却並未忘记韩武,当初就是他帮韩武登记和测试根骨的。 韩武的根骨是中上,比不上白渠和苏远。 偏偏后来居上,比两人更早达到练皮圆满,这意味著韩武在天赋上可能更胜两人一筹。 根骨是根骨,天赋是天赋。 非要细分的话,根骨仅是身体对武学的契合度,契合度高,掌握武学的速度就越快,反之亦然。 而天赋则还涵盖悟性、气血等,相对而言更为笼统。 根骨高並不意味著天赋高,但天赋高,根骨不会低到哪里去。 “郑院首。”韩武轻声叫了句郑回春。 “嗯?” “请问您是如何发现的?” “用眼睛看。” 郑回春还以为韩武要说什么,一听是这个,没好气的回了句, “你以为你藏的很深,实际上练成了金玉磨皮法的武者很容易发现。” 郑回春指了指韩武手上的金色纹路,虽然顏色暗淡,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出痕跡。 “厉害!”韩武由衷惊嘆一声。 不得不承认,郑回春的眼光太毒辣了。 他穿的这么厚实,浑身上下裸露的地方也不多,对方竟然能发现。 霎剎间,韩武感觉自己好似被看光,不由紧了紧衣服。 郑回春被韩武的动作弄的好气又好笑,微微摇头,紧接著又道:“前三个月本该以拳法为主,但你直接就练皮圆满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拳法应该已经大成了吧?或者,即將大成?” “瞒不住郑院首,我拳法也大成了。”韩武总感觉自己在郑回春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郑回春听后淡淡点头,这倒是与他猜测的一般无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武院新学员三个月后的考核,更侧重於拳法。 普通学员巴不得每天都练拳,在没有將拳法练至大成后,哪有心思浪费在练皮上。 韩武虽不至於如此,但肯定有把握完成考核目標。 甚至他估计早就完成了,然后全身心专注磨皮法,不然岂能修炼至圆满? 练皮圆满又不是大白菜,非一日之功。 “这么说,你是想要挑战下內院的考核条件了?” 郑回春意味深长地望向韩武。 距离月底还有半个月左右,按照韩武的速度,未尝没有可能。 韩武不置可否。 “出手!” 郑回春突然来了兴趣,想考教韩武,顺便指导下他。 韩武被郑回春这么一吼抖了个激灵,他猜到了郑回春的意图,正欲开口,被生生喝断: “干我!” 说迟动快,韩武架势都没摆好,郑回春就脚下生风般的衝来,带起了重重拳影。 …… “这群小兔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閆松神色匆匆赶回武院。 他今天因为家里有事,临时请假,事情还没完成就被得知武院发生的事情,顿时感觉天仿佛都要塌了。 也顾不得自己的事情,连忙马不停蹄的回返武院。 “不知道於宏和田兆將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閆松还是担心自家院子的学员,不由加快了步伐。 “嗯?这两人?” 进入磨皮所在的大院时,眾学员都在清扫院子,唯有杨晋元和费远达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两眼空洞,面颊似乎还掛著泪痕,看起来宛如丧家之犬,无人问津。 周围有学员经过,也是儘量避开二人。 “这是怎么回事?” 閆松还以为两人是此次群殴事件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在受罚,可看两人如丧考妣的神情却感觉又不像。 他抓来一名学员询问原因。 “閆教习,是这样的……”学员压低声音道。 閆松全程皱著眉头听完,再次看向两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嫌弃起来。 敢污衊我的学员,呸! 閆松心中唾弃了下两人,先前还觉得两人可怜,此时只觉得活该。 『等等,我今早看到师父出门,怎么会跟韩武在一起?』 閆松忽地一怔,察觉到学员话语中的漏洞。 两人住处不同,郑回春去的方向也不是韩武所在,他们见面又是为何? “你知道韩武去哪儿了吗?” “好像……被郑院首带走了。” 一路打听,閆松知晓了韩武的位置,打算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健步如飞,穿过数个院子,抵达中院,来到了郑回春居住的院子。 “师……” 刚到院门,閆松张嘴喊了一句,声音未落,扑面而来一阵微风,將他的话语尽数打回喉咙里。 他脚步顿住,嘴巴呈现椭圆形,呆呆望著前方两道交手的身影。 “是,韩武!” 其中一道身影他无比熟悉,正是自己的师父郑回春。 而另一道则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 他看清韩武的面容,也认出韩武,却无法將两人联繫在一起。 『韩武在跟郑师交手?』 这画风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別人不知道郑师的实力,他可是亲眼所见对方弹指镇压练劲武者。 韩武呢? 不过是来武院没满三个月的学员,两人是怎么交起手的? 『等等,韩武的拳法大成了?』 招式浑然天成,轻重放矢,精妙得体,仅是扫一眼,便有种流畅之美。 这是长拳大成的標誌。 『这……怎么可能!』 閆松脑袋晕晕,以为自己看错。 他揉了揉眼睛,韩武那道身影却如光影般刻入瞳孔中,无比真实。 “真大成了!” 反覆確认后,閆松终於得出了铁一般的事实,旋即面露古怪,一个天天请假的傢伙,竟然不声不响就拳法大成了? 难道在家练武功效真的这么好? 没有他的教导,进步如此神速? 比邓海棠这些由他亲自教导的人还要快? 嘶!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第67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果然天赋异稟,而且拳法也確实是大成之姿!” 郑回春收手,面色动容。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韩武拳法基础极为夯实,堪称滴水不漏,所欠缺的无非是勤学苦练。 按此速度和练法持之以恆,突破到圆满层次將水到渠成。 纵然是早已將太祖长拳练成至臻之境的他,放眼望去,也找不到半点破绽,谈何指导? 『这小子说不定还真能在年底的新学员考核上一鸣惊人!』 念及此,郑回春神色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若非自己无意间发现,还真未必得知武院新学员中竟然隱藏著如此璞玉。 韩武的天赋要是泄露出去,別说剑院院首曹仁轩和刀院院首何平之会不惜撕破脸皮抢人,就连副院主说不定都会拉下脸来收徒。 至於他? 他收徒的標准可比他们高多了。 “郑院首。” 韩武见郑回春心不在焉,抿了抿嘴,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这等天赋,在武院应该能排的上號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武有些不好意思道:“郑院首,像我这样的学员,咱们武院就没有什么优待?比如提前传授太祖长拳后续的打法?比如免费多领取几味三珍汤?” 不是韩武给自己脸上贴金,实在是他穷啊! 財侣法地,放在武道上同样不可或缺,越是练武就越意识到资源的重要性。 今天就算郑回春没有发现他的实力,他也会找机会向閆松暴露部分实力,以谋取资源。 不过既然被郑回春发现了,他就只好腆著脸皮问问情况。 “你小子!” 郑回春被韩武的话逗笑,这小子拐弯抹角问这些,不就是想占武院便宜么。 “这样吧,我做主,从今天起,你每月可找你教习额外领取七份三珍汤。” “才七份?” 韩武大失所望,而且还得找閆松领取。 “七份加上你原来的三份,足够你消耗大半个月了。” 郑回春是按自己经验作为判断依据的。 一份三珍汤能维持练皮武者三日所需,十份就是一个月。 就算韩武消耗巨大,也至少能维持半个月,对於他而言足够了,毕竟气血药不是服用越多越好。 “行了,好好修炼吧。” 郑回春轻拍了韩武肩膀三下,便朝著閆松走去。 “师父。” 閆松此时回过神来,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閆松,你教的不错。” 之前还有些担心閆松第一次任教习没有经验,现在看到韩武的情况后,郑回春彻底放心。 叮嘱閆松几句后,他负著手,优哉游哉逛出武院。 “师……” 閆松闻言便知郑回春是误会了,刚要解释发现郑回春已走。 “教习。” 韩武见到閆松走了过来,欲言又止,也不知刚才郑回春与閆松说了没有? “啊,嗯。” 閆松见到韩武,有些不知所措,旋即反应过来,他是教习啊,他慌什么? 轻咳一声,閆松故意板起脸问道:“你什么时候拳法大成的?” “就这几天。” “一直都在家修炼?” “嗯。” “……” 沉默是此时的閆松。 他內心受挫,倍感扎心,合著他以前的指导是多余的?韩武无他指导比有他指导练的更快? “多亏了閆教习往日的指导,让我即便无人指导也能进步神速。” “哦?” 閆松皱著的眉宇舒展开。 虽然知道这是韩武的安慰之言,但其认真的语气和神態,倒是让他宽慰不少。 “那以后由我继续指导?钱的事情你不必担心。”閆松故作严肃问道。 韩武囧,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压根就不是钱的问题!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閆松见状轻笑一声,“走,我带你去领三珍汤吧。” “有劳教习了。” 两人边走边聊。 “对了,郑院首除了让你领气血药外有没有给你其他好处?” “其他好处?” “比如功法?” “没有。” “那他刚才有没有说要提前收你进拳院?” “也没有。” “没有?不对啊,那他拍……” “什么?” “哦,没事,到了。” …… 『七份三珍汤,三十五点运道,这一趟没白来!』 与閆松告辞后,韩武满载而归。 七份三珍汤是郑回春给的,三十五点运道也与他有关。 除这两样外,韩武还承受著其他学员的异样眼光,其中以苏远和白渠为最。 “韩武,老实交代,你上午跟郑院首在一起做什么?” 白渠带著审问犯人的语气逼问道,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不止他,苏远也是。 郑回春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如无要紧事,別说在院外,就是在武院內,也极少搭理新学员。 韩武竟然跟他共处一个上午,其中必有猫腻! “你们在想啥呢。” 韩武颇为无语,白渠的话听起来怪怪,怎么感觉像偷…… “我就是想向郑院首买些三珍汤。” 苏远满脸认真:“真的?” “好吧,我不装了,摊牌了,实际上是我拳法和练皮双圆满,找郑院首想要亮瞎他的眼。” 韩武半开玩笑半认真。 “戚,鬼才信。” 白渠翻了翻白眼,买药就买药,还拳法和练皮双圆满? 你怎么不上天? 要说也得往大了说,这点牛皮,他和苏远一人一个都不够分! 苏远同样一个字不信。 他俩上等根骨都做不到的事情,韩武怎么可能做到? “不信拉倒!” 韩武就知道如此,懒得辩解。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白渠不怀好意的笑道。 韩武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应该是开玩笑。” 苏远望著打闹的两人,脑海中冒出些许怀疑,隨即掐灭,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与白渠和苏远分別后,韩武到家。 还未进入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闹声。 “娘?” 他连忙推开门,大喊了一句。 院子內没人,声音是从屋內传出的。 “怎么了,小武?” 韩武快步跑向大门,韩母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著走了出来。 『不是娘在哭?那是谁?』 韩武见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他正欲询问,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而起。 “小武啊!” 旋即,一道丰盈的身影迈著狂放的步伐跑出房间。 噗通。 韩武愣在原地。 这都还没过年呢,谁向他行如此大礼? 第68章 郑回春=菩提祖师? “……你堂哥得罪柴帮刘清泉,被打进了监牢,要拿出五十两才肯放人……” 伯母早已泣不成声,伯父韩山愁眉苦脸的將事情始末告知。 面对今非昔比的韩武,他声音带著几分唏嘘。 当初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侄子,如今成为了十里八村的风云人物。 任谁得知他与韩武的关係时都不得竖起大拇指,大为讚赏,连带著他镇上的生意都受益。 然而两家的情谊早已在他与韩父分家时疏远,平日里,双方鲜有往来。 在韩武得罪武馆弟子后,他们就更不待见韩武一家。 上次韩母借钱无果后,更是將双方之间仅存的情谊斩断。 可风水轮流转,韩武突然发跡,成了武者老爷。 妻子得知后去攀关係,他因为拉不下脸就没去,却不曾想,韩诺入狱,让他不得不求到韩武头上。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老脸都泛起了臊意。 “小武啊,你一定要帮帮小诺,我给你跪下了……”伯母说著又要下跪,被韩母拉住。 韩母劝说道:“大嫂,小武才入武院,还只是个学员,想帮也帮不上。” 她虽然不满韩山夫妻的势利眼,但不会因此牵连到韩诺身上。 只是在韩诺和韩武之间,她更心向儿子,知道此事难办,不愿其为难。 “妹子,小武,往日是伯父有亏於你们,你们怨我情有可原,但看在小诺从小跟你要好的份上,你就帮帮忙吧……” 韩山情到深处,老泪纵横,也想下跪。 韩武及时拉住:“伯父伯母,你们都別哭了,我答应帮忙。” “小武……” “谢谢你,小武,我给你磕头了……” 两人喜极而泣。 韩武却是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上忙,只能儘量去试试。” “不会的,你可是武生。”韩山不以为意。 伯母隨声附和:“是啊,在县城內,你可是老爷!” 老爷? 韩武微微摇头。 倘若老爷的含金量只有这些,那县城的老爷就太多了。 他估计得排到十万八千里开外。 不过他没有反驳。 盐山镇之於阳木城等於王家村之於盐山镇,同样偏僻落后,武者放在盐山镇不是天那也是一方人物。 “小武,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吧?” 得到韩武的承诺后,伯母迫不及待催促道。 “你急什么?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韩山却是厉声打断道。 韩母帮衬道:“是啊,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好,那就听妹子你的。” 伯母也知道自己著急了,怏怏作罢。 见事情暂时解决,韩母招呼两人留下吃饭,两人拒绝无果后便答应下来。 趁著三人忙活,韩武则在院子內练武还债。 晚饭过后,伯父伯母告辞,他们入城后特意在客栈定了房间。 夜凉如水。 繁星颗粒分明般点缀在夜空,照亮大地。 约莫在三更天时,韩武悄无声息进入武院,来到了之前与郑回春交谈的院子。 院子內空无一人,连虫鸣都极少,安静的有些诡异。 『拍了三下,是要我三更天前来?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但不见人……难道我想多了?』 韩武来回走动,確定无人,不免生疑,他今晚会来武院与閆松有脱不了的干係。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虽然白天閆松话只说了一半,还是被他捕捉到些许信息。 閆松在得知郑回春没有收自己入武院时嘀咕了一句,语气有些奇怪,內容与拍他有关。 事后他回想了自己与郑回春交谈的整个过程,发现郑回春的確拍了自己肩膀三下。 这或许是什么信號? 带著这般疑惑,韩武欲学猴哥,选择在三更天时候来武院,说不定能遇『菩提祖师』? 左等右等,一炷香时间过去,別说『菩提祖师』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唉,閆教习误我啊!』 韩武缓缓起身,看来的確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不是猴哥,郑回春也不是菩提祖师。 郑回春真要找自己,有什么话,白天也能说,何必多此一举。 定了定心,韩武迈步离开。 驀地。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惊动韩武。 “谁?额,是只野猫。” 韩武循声望去,瞧见了跳上围墙的野猫身影,不由失落,他还以为…… 他收回目光,却猛地一震。 “郑院首,你……” 不知何时,郑回春出现在他面前,如鬼魅般安静的站立著。 纵然是韩武心臟强大,也不免被嚇到。 “你三更半夜来武院做什么?”郑回春沉声问道。 嗯? 郑回春的话让韩武刚消退的怀疑重新升起,郑回春不是特意出现的,而是巧合? 他试探性的问道:“不是您叫我来的?” “哦,我什么时候叫你来了?” “你白天拍了我肩膀三下,不是要我三更天来武院找您?”韩武不確定回道。 他边说边观察郑回春的表情,却一无所获。 正当他惴惴不安时,郑回春摇了摇头:“没有这回事。” 可恶。 他果然想多了! 韩武一口老槽无处发泄。 “那既然没什么事情的话,学生告退。” 有点尷尬,脚趾仿佛要抠出三室一厅,韩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夜晚光线不足,郑回春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可就丟脸咯。 “慢,来都来了。” 韩武刚迈步,郑回春转向了他,“你下午不是想要打法吗?我这里有两本打法,你想要哪本?” 啥? 韩武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柳暗花明又一村。 郑院首真是『菩提祖师』?特意来给自己送绝世秘籍来了? 那三下竟然不是他的臆想,而是考验? 可这也未免太草率了吧! 如果不是閆松提醒,他哪里能想到? 是考验也就罢了,可您为何如此嘴硬? 险些白高兴一场的韩武心中腹誹不已,早就听闻郑回春性格古怪,今天亲见果真如此。 他问道:“敢问院首,这两本打法有何区別?” “都是太祖长拳的后续打法,一本有三十六路变化,一本有七十二路变化,前者少的易学难精,后者难学难精。” “哪本更厉害?” “后者。” 这还用选吗? 当真是选最厉害的了! 第69章 心动的感觉 “贪多嚼不烂,光是一门三十六路打法就足够你练个三年两载,想要彻底练成,没有个十年八年怕是希望渺茫,至於七十二路打法……” 我自己都花了近十年。 郑回春默默补充了句。 “七十二路打法很难?”韩武刨根问底。 三十六路打法都要练个十年,那七十二路不更久? 真有这么难? 他將信將疑。 郑回春轻轻頷首。 韩武扬了扬眉:“那您还让我选?” “这不是给你练的,是给你看的。” “……” 韩武咂了咂舌。 好好好,这么看不起人是吧? 我偏要选最厉害的! 韩武来了脾气:“把七十二路那本秘籍先给我吧!” “你不考虑考虑?”郑回春半点不意外。 “不考虑!” 什么修炼难度,什么修炼时长,什么修炼速度,统统滚犊子。 这些都跟他不沾边。 他有掛! “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郑回春言简意賅吐出一字,字里话间带著好自为之的意思。 韩武充耳不闻接过秘籍,看也不看,继续伸手。 “嗯?” 郑回春脑袋冒出个大大的问號。 “再把另一本也给我。” “反悔了?” “没有。” “那你怎么还要?” “最厉害的当然是两本都要了,我干嘛要做选择?” “???” 三个问號浮现在郑回春的心头。 “好小子,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话是这么说,郑回春还是很满意韩武的自不量力,將另一本秘籍也扔向韩武。 韩武如获至宝,很是乖巧道谢:“多谢郑院首。” 望著韩武变脸比变天还要快的样子,郑回春没好气道:“你別高兴的太早,其实我有件事没告诉你。” “何事?” “七十二路打法是三十六路打法的延伸,而且没有劲力,你也发挥不出最大威力。” 草! 韩武突然有种被耍的感觉。 练劲? 那是继练皮、练肉、练筋之后的境界,跟他现在没半毛钱关係。 “现在后悔了?” 郑回春嘿嘿一笑,不知为何,他就喜欢看韩武吃瘪, “韩武,你要是將七十二路打法还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教你三十六路打法,这玩意没人指导,如看天书,难如登天。” 韩武有这份野望是人之常情,但凡事要適可而止,不然就真成自不量力了。 他今晚的本意就是传授韩武三十六路打法,至於后者,不过是留个鉤子,好让他提前体会到失而復得中的『失』罢了。 毕竟只有这样,韩武才不会懈怠,为了得到七十二路打法而勤学苦练。 就像话本小说那样,总得给读者留白,美名其曰拉期待,设置动力。 他也是如此。 比如今晚的相遇,就是他爱看的某本话本小说中缘分的写照。 他识破韩武的偽装,这是缘。 韩武领悟他的考验,此乃分。 缘分都有了,他也就出现了。 什么? 没第一时间出现?那是为了考验韩武的心性! “教我?您要亲自教我?” 韩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学武至今大部分都是靠自己,哪有人给秘籍还要教他。 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这很奇怪吗?” 郑回春被韩武的反应嚇了一跳,怎么搞的自己在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没,只是有点意外。”韩武挠了挠头。 郑回春也不在意:“那把变化多的那本秘籍给我吧。” 韩武摇了摇头。 “不给?”郑回春读懂了意思,见韩武恋恋不捨的样子颇为好笑,“不给,那我可不教哦!” 他不催促,更不强迫,一副任你选择的样子。 反正到最后韩武肯定会知难而退,乖乖双手奉上秘籍,哭著喊著来求他指导。 这点,他太清楚不过了,当初的閆松就是如此。 “没事,我先看看,等不会再问你。” 到手的东西,哪能轻易还给別人。 难不难,也得看过才知道。 韩武找了个月色明亮的地方,翻看秘籍。 他没有选择七十二路打法,而是参考郑回春的建议,先从简单入手。 『看吧,等看完后,你就知道困难了。』 郑回春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话本小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但没看几眼,他就皱眉停下。 他看向韩武,对方那快速的翻书声打断了他的专注。 按照这个速度翻下去,没多久就能翻完了。 他合上了话本小说,盯著韩武,时刻准备著,等待韩武的求助。 “嗯?” 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这让他再次將视线投向韩武。 这才发现,韩武不知不觉又翻回到了前面,看样子是还想多嘴硬会儿。 他也不在意,继续等著。 啪! 盏茶功夫后,韩武合上秘籍。 “你……” 郑回春作势要站起,忽地止住,韩武並未来问他,而是直接在院子內练了起来。 『这就记住了?』 郑回春觉得不可能,仔细的看了起来。 少顷,他紧绷的神色稍缓,韩武还没完全记住,有些动作並不是很標准。 而且练的也磕磕绊绊,四肢之间各有各的想法。 『不过看两遍就能记住大半,倒是不错。』 记住是一回事,练出来是一回事,入门是一回事,掌握又是一回事。 期间的弯弯绕绕,韩武自己一个人是琢磨不明白的,终会碰到困难,届时就是他出手的时候。 院子內,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月色下尽显身姿。 韩武练了一炷香,郑回春就看了一炷香,正好將一个章节看完。 他抬眼看向韩武,见其竟然练到最后一个动作,不由起身,伸了个懒腰。 时候差不多了,他该出手了。 再晚,就耽误回去看另外一本话本小说了。 那本今天刚好是高潮部分,可不能错过了。 “韩武……” 郑回春开口,想要叫住韩武,却慢了半拍,韩武再次演练了起来。 “韩武,可以停下了,你自个是练不成的,还是我……” “快了!” “嗯?” 郑回春摇头,这小子比他还要强。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回去,等明晚再来吧,正好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那你先练吧,我就回去了,要是没效果,明晚亥时来院子找我!” 郑回春打了个哈欠,转身要回去。 『三十六路打法哪有这么轻易入门?』 『等练了一晚后,韩武要是发现自己白练了,估计就会醒悟过来。』 『原本还想跟话本小说高手收徒那样,说上一句,你要是练成,我就收你为徒,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要不,过过嘴癮?』 郑回春止步,转身脱口道:“韩武,你要是今晚能练成,我就……嗯?” 声音戛然而止。 郑回春瞳孔骤然一缩,满眼都是韩武。 准確来说,是韩武演练出来的动作,那是心动的感觉! 第70章 打法《镇山河》 【经检测,镇山河已刻入面板(不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镇山河不入门提升至入门,需0点运道,首付0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確定。” 【贷出成功,镇山河提升至入门,请在两个月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 【已还清!】 『!』 在演练完第三遍时,韩武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他大为吃惊。 什么情况? 这就入门了? 不是在做梦? 抱著尝试下的想法,韩武操作下去,结果真成了! 『零运道贷出?系统是抽风了?还是出现bug了?』 韩武能够感受到自己灵魂和肉身都刻上了这门名为《镇山河》拳法的完整记忆,颇有些如梦似幻。 先前看几遍就记住已经让他觉得自己很厉害了,结果更厉害的还在后头?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武决定沟通下系统,看能否找到答案。 系统很快给出了对应的解释。 『原来是因为我太祖长拳大成,积累了不少拳法经验。』 『而这三十六路拳法又是太祖长拳的打法,两者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所以我才能免去这门打法从不入门到入门的经验值。』 『还挺人性化!』 『至於看两遍就记住,也与此有关,毕竟大成的拳法基本上都形成了肌肉记忆,大脑更不必说。』 『我本身就记忆不差,有基础情况下,能两遍记住实属正常。』 得知原因后,一切都说的通了。 韩武高兴无比,忽地注意到一道如炬般的目光,盯的他心底发毛。 “郑院首,你刚刚说什么?要是我能练成,你怎样?” “咳。”郑回春轻咳一声,话锋一转,语气格外认真,“你真入门了?” 没看到韩武演练全部,他还是不相信。 “应该是吧。” “你练给我看看。” 郑回春不准备回去,重新回到院子检查了起来。 韩武照做。 三十六路打法在韩武的手中颇为艰难的打出,虽然动作断断续续,但整体並无瑕疵。 这是真入门了! 郑回春坐不住,已经站起来观看,握著话本小说的手都攥紧了。 捡到宝了! 一晚上就入门,比他那不成器的徒弟閆鬆快不知多少倍。 当初閆松是多久入门来著? 半个月?一个月? 记不清了! 他自己多久倒是有印象,差不多十天左右。 这已经算是练成他所知这门功法的最短时间了,结果韩武直接来个一夜入门。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 恐怖如斯! “不错!” 待到韩武演练完毕,郑回春轻描淡写的夸奖了句。 “既然如此,那另一本秘籍你就留著吧。” 见到韩武的练武天赋后,他懒得索要了。 “多谢院首。” 韩武也不想给,郑回春的话正好隨了他心意。 “以后每晚戌时五刻到此来找我。” 他更改了见面时间,有点心疼。 这是他损失了不少看话本小说的时间换来的,只为多教韩武,但却值得。 “这……” 韩武面露迟疑,拳法入门了,他其实就不需要指导了。 “嗯?” “学生知道了。” 被郑回春怒瞪了一眼后,韩武乖乖答应,来就来吧,反正功法才入门,他的確有很多不懂。 郑回春说不定早已练成,总会有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到时实在没啥收穫再请假也不迟。 郑回春不知道,韩武还没有来就已经琢磨请假的事情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今晚受到的刺激有点大,他要回去多看看话本小说缓衝一下。 “那学生告辞了。” 韩武今天收穫满满,也打算回去了。 “慢著!” 郑回春突然叫住韩武,“这块令牌你拿著,以后要是缺气血药,直接去郑氏药铺。” “免费吗?” “……”郑回春强忍要动手的衝动,咬牙切齿道,“可以打七折。” “多谢院首。” 韩武高高兴兴接过令牌告辞离开。 直至韩武消失,郑院首才收回目光,唏嘘长嘆一声,转身间消失不见。 …… 翌日。 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哎呦!” 地牢的某个牢房內,迴荡著富有节奏的惨叫声。 “小子,別嚎了,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与韩诺同关一间牢房的牢友不耐烦的吼了句,这小子都跟他关同一牢房了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你胡说什么?我爹娘肯定会想办法救我出去!” 韩诺趴著身体,强忍地牢的异味,不满的回了句。 “出去?” 牢友嗤笑一声,叼起根稻草,“你是不是得罪人才被送进来的?” “是又怎样?” “那你可知我是怎么进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得罪人进来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我不过是因为捡到姓宋的掉下的银两,就被关进地牢,知道我被关多久吗?” 韩诺心中隱隱升起几分不妙:“多久?” “半年了!” 牢友含泪回道,就几文钱,他被生生关了半年,等出去时,媳妇都要跟人跑了。 欸,我没媳妇?那算了! 韩诺不相信:“肯定是你捡到钱故意少还,所以才被抓的。” “天真!”牢友眼泪说收就收,“我犯不著为了几文钱断送自己的未来,而且你不知道吧,关在这几间牢房的,不花钱打点,几乎就没有一个能出去的。” “我有爹娘,他们有钱!”韩诺梗著脖子,底气颇足。 牢友却冷笑问道:“能出多少?五两?还是十两?” “这么多?” 韩诺听到这个金额,有些讶然,他去武院买秘籍才花了二两,打点一下竟然要五两,十两? 而且听对方的语气,这似乎还不是极限。 “多?我实话告诉你,像你这种刚来就被打板子的,没有三十两休想出去!” 牢友待了大半年,已经总结出了经验,颇为肯定道, “而且我听你说是得罪了帮派,那这价格得再往上抬抬,再加上十两。” “那么问题来了,你父母愿意为你花四十两吗?” “如果我是你父母,我肯定不愿意,花四十两赎你出去,还不如再造个小的。” 韩诺越听,脸色越白。 他不知道父母会不会造小的,但四十两,他家倾家荡產都未必能拿出! 踏踏踏。 昏暗的通道传来零碎的脚步声,似若朝著两人走来。 “估计又来打你了。” 牢友戏謔道,丝毫不在意自己在韩诺伤口处撒盐。 韩诺听后浑身一震,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韩诺,有人找你!” 第71章 探监吃瘪 红桂坊监牢。 “原来是武院的韩公子!” 青年牢役话语略带恭敬,查验无误韩武的令牌后,微微欠身,拱手,旋即將武院令牌递还给韩武。 “不知韩公子此番前来,是要探监何人?” 韩武接过令牌,手法嫻熟:“我想探监韩诺,请问需要什么手续?” “使不得!” 青年牢役见韩武如此识趣贿赂他,有些受宠若惊。 换作平日,他悄无声息就给收下,但眼下不行。 韩武敢送,他不敢收。 他义正言辞的拒绝道:“韩公子要想探监韩诺,我这边即刻便能安排,至於这些东西就免了。” “李兄莫要客气,既是探监,那就按规矩来,此外,韩某也想向李兄打听点事情。” 韩武对於李姓牢役的態度並不意外。 武院这块招牌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管用的。 “当不得李兄……”韩武的称呼让李姓牢役內心窃喜,“韩公子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 韩武便向李姓牢役打听起了韩诺的事情。 当提及韩诺是因为得罪柴帮之人而入狱时,李姓牢役有了印象。 “……不知李兄可否通融下,放韩诺出狱?若是有需要打点的地方,还望李兄不吝告知。” 简单介绍情况后,韩武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在昨天的时候,他已经从韩山夫妻口中了解前因后果。 按理说,这种因打架斗殴而入狱的情况,一般而言关上两天,到时交钱走人即可。 可韩诺的情况並非如此,他的赎金高的嚇人,竟然要五十两。 不交钱就不能出狱,如此反常,这其中怕是有柴帮从中作梗的影子。 “这……” 果然,听完之后,李姓牢役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韩公子,你想要探监,我隨时可带你去,但想要赎出韩诺,怕是只能交钱……” 韩武微微蹙眉:“交多少?” “五十两!” 钱还是那笔钱,並未因为韩武的到来而改变。 “或是你去找柴帮的人协商一下?你是武院学员,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说不定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姓牢役提议道。 “李兄可知找柴帮何人?”韩武问道。 李姓牢役摇了摇头。 “那有劳李兄带我去见见韩诺了。” “没问题。” …… “小武!” 韩诺趴在地上颤抖,不是疼的,而是高兴的,爹娘终於来救自己了。 可等他看清来人后,表情一滯。 来的不是韩山夫妻,而是许久不见的韩武。 不过见到韩武,他同样很开心:“小武,是我爹娘让你来赎我的吗?” “韩公子,你们慢聊。” 李姓牢役识趣的將时间腾出让给两人。 “多谢!” 韩武道谢一声,隨即將视线转向韩诺。 此刻的韩诺披头散髮,身上掛著稻草,趴在地上,仅用双手支撑身体与他对话。 脸上的表情既激动又带著几分痛苦。 韩武走上前去,轻轻点头。 “那你带够了赎金没有?我问了牢役,只要交了钱,我就能出去了,这鬼地方,我是半刻都不想待了……” 韩诺口若悬河的抱怨著牢狱生活,说著说著,他发现韩武始终沉默,表情变得不对劲。 “小武,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韩武將事实情悉数告知。 韩诺得知赎自己要五十两,方寸大乱:“五十两,这不是要我的命么?小武,你是武院的学员,肯定有办法,救救我!” “你先冷静下。”韩武沉声道,“我已经在帮你想办法。”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韩武也无法保证,只能说道:“等外面都打点好你就能出去了。” “那得等多久啊!” 韩武没有回答,又交谈几句,便起身离开,与李姓牢役碰面。 “李兄,这几日有劳你帮忙照看下韩诺了。” 韩武说著悄然將钱递给了李姓牢役,李姓牢役还想拒绝,却被韩武制止, “公是公,私是私,这点李兄应该比我更清楚。” 李姓牢役听懂了意思,默默收下钱两,郑重道:“韩公子放心吧,有我照看,韩诺不会出事的。” “那就有劳李兄了。”韩武轻笑一声。 两人走出了监牢。 “韩公子。” 临行前,李姓牢役突然叫住韩武,俯身贴耳道,“韩公子若是有门路,不妨找人打通牢头的关係,此事未尝不能解决。” “牢头?” 韩武看向了李姓牢役,后者朝他眨了眨眼。 韩武顿时明白,这是对方提醒自己,此事怕是与牢头有关。 韩武道谢:“多谢李兄告知!” 他心中却是感慨,这钱花的是真值。 若非给钱,对方顶多是客气,还真未必会提醒他。 “无妨。”李姓牢役笑著摆手。 韩武告辞离开,没走几步,突然止步。 “怎么了?韩公子?”李姓牢役见韩武转身,好奇问道。 “不知李兄可否带我去见见牢头?” “这……” 韩武看出李姓牢役的为难,拿出令牌:“或者將这块令牌交给牢头,说明缘由即可。” “令牌?” 李姓牢役狐疑的接过令牌,这才发现不是韩武的身份令牌。 令牌是木製的,巴掌大小,上面镶嵌著花边,纹路精致,正面刻著『郑』字,反面则是『氏』。 “这是郑回春郑院首的令牌。”韩武提了一句。 “我帮你问问。” 听到是武院院首,李姓牢役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盏茶功夫后。 李姓牢役小跑著回来,歉意道:“韩公子,牢头不在,实在不行,你下次再来?” “只能如此了。” 韩武暗嘆一声,接过令牌与李姓牢役告辞。 半个时辰后。 牢头姍姍来迟。 “叔叔。”罗岩见到牢头罗邴,上前喊道。 闻言,牢头眉头微凝:“不是跟你说了么,值班时候叫称呼!” “牢头。”罗岩见连忙改口。 “说吧,什么事?”罗邴脸色稍缓。 “方才李奔找你,说是武院学员想见你,要赎回韩诺。” 罗邴细细咀嚼著这个名字,武院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认识,並未听说过韩武。 他也不在意,估计是名不见经传的新学员。 “下次他来,你隨便打发走他便是。” 罗邴摆了摆手,罗岩识趣告退。 “对了,牢头。” “还有什么事?” 罗邴有些不悦。 “是这样的,李奔说那人还拿了块令牌。” “什么令牌?” “说是武院郑回春的令牌,令牌我看了,上面刻有『郑氏』二字……” “你不早说!” 第72章 咽不下这口气 牢房內。 韩诺无精打采的趴著。 牢友颇为幸灾乐祸道:“你看吧,我就说你出不去,五十两银子,要是你家有早就拿出来了。” 韩诺沉默著。 牢友却越发来劲:“你父母肯定是知道了这个结果,不敢来见你,才叫你堂弟来。” “可惜,你堂弟来了也白来。” “我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嗡嗡嗡。 好似有苍蝇在叫,韩诺终於忍受不住,吼道:“闭嘴!” “怎么,我说的不对?”牢友轻哼一声反问道,瞬间戳中韩诺痛处。 韩诺梗著脸,强行爭辩道:“你懂个屁!” “我堂弟是武院学员,刘平敢得罪他?” “你信不信他找上柴帮,刘平就哭爹喊娘求饶?” “等著吧,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牢友则是嘿嘿冷笑:“你全身上下都软的,就这张嘴是硬的。” “你也不想想,你堂弟要是有能耐,牢役敢打你?敢收你五十两?连个小牢役都摆不平,还摆平刘平?” “笑话!” “估计也就你这种蠢货才相信他了!” 韩诺猛地转向牢友,横眉竖目,却没有辩驳。 牢友乐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不说话了?” 韩诺哑口无言,心中思考起了牢友的话,越想,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踏踏。 便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紧接著,韩诺就瞧见三名牢役朝他所在的牢房走来,气势汹汹。 “来咯,估计是收拾你的。”牢友嘿嘿笑道。 韩诺闻言翘臀一紧。 但意外的是,李奔打开了牢门:“韩诺,收拾一下,你可以离开了。” “啊?” 韩诺已经跪起,摆好姿势要求饶了,结果一听,他们是来放自己出去的? “身体没事吧?这是我给你带的金疮药,效果很好,要我帮你擦擦?” “不,不了。” 韩诺慌张拒绝了,这傢伙怎么回事?声音怎么夹得跟女人一样? 还有这笑容,看著怪瘮人的! “不是,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牢友见李奔两人搀扶著韩诺要出去,大吃一惊。 韩诺不是没钱吗? 怎么转眼就能出去了? “大人,稍等下。” 牢友噌的站了起来,转向韩诺赔笑道,“韩诺,韩爷,刚刚是我有眼无珠,看在咱们这几日朝夕相处的情分上,你帮我跟官爷说说情,也顺带放我出去?” 韩诺还没动作,李奔就朝著同伴打了个眼色。 两人停下动作,看向韩诺,似乎在等待著他的答覆。 韩诺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视,既忐忑又激动。 “官爷,这……” 望著苦苦哀求的牢友,韩诺向两人確认。 两人一副你自己看著办的样子。 “兄弟,其实我很想放你出去,但谁叫你刚刚骂我堂弟了。” 韩诺拍了拍牢友肩膀,眼睁睁看著对方的脸色由黄变青,由青变黑,顿时感觉心中恶气消散。 他门清著呢。 能令牢役改变主意放他离开,定然与韩武有关。 牢友三番两次挖苦他,他可以不在意,但不能轻蔑韩武。 只能委屈下他了。 “哦?” 李奔闻言轻咦了声,不怀好意的目光陡然转向牢友。 牢友脸色唰的一下发白。 “他就交给你了。” 李姓牢役拖著韩诺,离开前,向另一名牢役交代了一句。 “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 “杨晋元,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费远达带著不满问道。 最近两天他过得很不顺畅,自被武院驱逐后,在家中的地位急转直下。 父亲已经越来越不待见他,不仅削减了他的日常开销,还將家里的生意交给了大哥。 失去武院学员的身份,在生意上又没有多少天赋,如今他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不如大哥。 在这般情况下,他每次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免得碍著父亲的眼。 如果不是因为杨晋元好说歹说,他也不会跟著对方来。 “看到那座庭院了吗?” 两人停下脚步,杨晋元手指向远处的一座小院。 “杨晋元,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可没功夫陪你寻乐子。” 本就没有什么耐心的费远达见杨晋元还有心思让他看院子,態度极为的不客气。 杨晋元没有在意,轻吐一声:“那是韩武家!” “韩武家?”费远达神情一滯,旋即皱眉,“那又怎样?” “怎样?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会被驱逐武院?会沦落到现在这般人厌狗嫌的境地,连家人都不待见我们?” “可这件事本质上还是我们的问题,如果不是我们故意污衊他,他也不会……” “费远达,你搞清楚,现在我们才是受害者!” 杨晋元忽地打断了费远达的话,“你想想你这几天的遭遇,难道还不够惨吗?这件事开始时的確错在我们,但发展到后面,难道他就没有错?到如今,我们失去了一切,而他却蒸蒸日上,若是让他进外院,你觉得他以后会放过我们?” “这……” “没有什么这的那的,就算有这个可能,但你敢赌吗?” 费远达沉默了。 杨晋元继续火上浇油:“我知道你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这次才会叫上你一起报仇。” “你说的轻巧?就凭现在的我们?別忘了,韩武还是武院学员,而我们却变成了平头老百姓!” 费远达没有丝毫的意动,他与杨晋元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 他家的生意大多依靠宋家,因为有弃车保帅这一层关係在,宋翊会保住他家的生意。 但杨晋元家可没有宋家这样的靠山,家里的生意已经因此受到了影响。 “不,你错了。” 杨晋元摇头失笑,再次指向韩武家的院子,“韩武是武院学员不假,但我们未尝没有机会,那座院子便是铁证!” “铁证?” “没错,韩武是武院学员又如何,还不是个连院子都买不起的乡野之人?” 杨晋元冷笑一声,再加一把火, “武院学员这个身份並没有给韩武带来太多的改变,他依旧无权无势没钱,但若是等他进入外院,那就不是我们所能对抗的了。” 费远达沉默了下问道:“那你想怎样?” 第73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很简单,请几个混混跟韩武斗殴即可。” 杨晋元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出自己的计划, “我在官府那有门路,只要打点下就能以斗殴之罪將韩武抓入监牢,一直关押到武院考核结束,再放他出来。” “你觉得如何?” 费远达没有回话,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良久后他回道:“理论上而言没有什么问题,但斗殴关不了这么久吧?” “这算什么问题。” 杨晋元阴惻惻笑道,“不瞒你说,我牢內有朋友,叫作罗岩,他叔叔可是牢头,到时候花点钱,不是要关到什么时候就关到什么时候?” “还是算了,我不想再招惹韩武,他天赋不行,却跟白渠和苏远关係要好。” 费远达心中认可了杨晋元的计划,但还是拒绝道。 “他们不过是泛泛之交,怎么可能会帮助韩武?而且你別忘了,韩武天天不去武院,谁会知道他被抓?” 杨晋元有些急了,感情他浪费这么多口舌,费远达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机不可失啊!” “你实在要是担心,那这样,你出钱,我找人。” “之后就算事情暴露,你只要矢口否认,事情也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若是成功,那就当我给我们两个人出了这口恶气,如何?” 杨晋元再次退让,既然费远达顾虑重重,那就让他给钱不参与也行。 否则单凭他一人的財力,还真未必能打点全过程。 费远达闻言面色挣扎起来,心中已经有些意动,就在他准备答应的时候,他的目光却被四道身影吸引。 “怎么了?” 杨晋元见费远达突然发呆,好奇问道。 顺著费远达的目光看去,杨晋元脱口喊道:“罗岩!” …… 从监牢离开后,韩武並未回家,而是找到陆掌柜打听了柴帮刘平的信息。 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 刘平人如其名,真平平无奇,但他爹却不普通。 刘平父亲叫作刘清泉,在柴帮的地位颇高,道上任谁见了都得称一句刘爷,其实力也非同凡响,乃是练劲武者。 看似韩诺得罪刘平,实则得罪的是刘清泉,那五十两估计也是出自刘清泉之口。 『难怪我亮出武院学员身份也没用。』 一个是一方霸主,一个是小嘍囉,换谁来都会闭著眼睛选前者。 李奔不敢得罪他,更不敢得罪刘清泉。 『麻烦啊!』 韩武轻嘆一声,犯愁起来。 倘若韩诺只是得罪个帮派小成员,他或许还有办法,现在却不行。 他连跟刘清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叫人家高抬贵手? 倒是可以请閆松说说情。 但他並不想因为此事而麻烦閆松,目前而言,双方的关係仅局限武院。 延伸到武院之外,不单单是个人意愿,还得考虑閆松的想法。 而且这件事他本就秉持著能帮就帮的原则,现在此事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帮不上也无能为力。 只能回去后如实告知了。 “嗯?我家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韩武往回赶,远远的瞧见自家门口突然围了很多人,窃窃私语著。 他以为是家里出事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这是谁家啊?” “韩家唄,就新搬来的那家,听说他家孩子是武院的学员。” “他们得罪人了?怎么有官差来访?” “不太像,这些官差笑的比怡红院的姑娘还要灿烂。” “……” 听著围观邻居的討论,韩武先是內心一紧,以为官差是来找他的,但听著听著就犯疑惑,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来调查他的。 韩武挤开了人群。 有认识韩武的邻居喊了一声:“韩家小子回来了。” 里面正在与韩山夫妻交谈的罗邴几人闻言,连忙转向韩武。 “韩公子回来了!” 罗邴上前,颇为自来熟的打招呼。 “李兄,你们这是?” 韩武不认识罗邴,但认识李奔,於是询问道。 李奔主动充当起了中间人的身份,向著韩武介绍道:“韩公子,这位是我们牢头罗邴。” 罗邴適时插嘴解释道:“见过韩公子,韩公子有所不知,在你走后,柴帮派人过来,称这是一场误会,不打算追究此事,恰好我打算在附近办点事情,所以就一併將韩诺给带了回来,免得你麻烦了。” “是啊,小武,多亏了罗大人,我才这么快回家。”韩诺帮衬了句。 “原来如此。” 韩武故作恍然。 罗邴这番话漏洞百出,从刘清泉索要的赔偿金额来看,他根本不可能和解。 而且就算要和解,哪有这么巧,他刚走就和解?和解之后罗邴还亲自送人上门? 种种跡象让韩武明白,此事怕是与院首的令牌脱不了干係。 『没想到这块令牌竟有如此厉害,能让罗邴无视刘清泉亲自送人道歉。』 韩武心中微惊,暗暗警告自己,以后对令牌的使用要有节制。 毕竟郑回春给他令牌只是希望能减少他的开支,而不是让他狐假虎威。 “那就多谢罗牢头了。”韩武道谢一声。 罗邴轻笑一声:“韩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既然此事了结,那我们这边就先告辞了?” “我送送罗牢头。” 罗邴没有拒绝,与韩武一同走出了院子。 周围百姓见几人走来,纷纷让开道路,目光在韩武身上时不时的刷新著。 送走罗邴后,韩武在眾人异样的目光下走回了院子。 不远处。 目睹一切的杨晋元嘴巴都快装的下一个鸡蛋了。 旁边费远达的眉头更是紧紧皱成一团。 他看了眼还呆愣住的杨晋元,微微摇头道:“晋元,此事以后还是不要提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与韩武交谈那人便是罗邴。 杨晋元所依仗的人是罗岩,而罗岩的叔叔罗邴却与韩武谈笑风生,关係显得格外亲密。 不管是装的,还是其他,至少说明韩武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容易拿捏。 他们想要通过罗岩来对付韩武,此刻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怎么会这样?” 杨晋元咬了咬嘴唇,面上涌现出强烈的不甘。 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枉自己还信誓旦旦,现在看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远达,我还有……” 费远达理都没理,连告辞的话都没说就径直离开。 还有计划又能怎样? 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第74章 相辅相成,实力精进 监牢。 “叔叔,你把韩诺给放了,柴帮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罗岩问道。 关押韩诺是刘清泉亲自上门拜访罗邴时打过招呼的,现在居然不声不响就放走了,他万分不解。 这么做的话,若是被刘清泉得知,指不定第二天就找上门来算帐。 “交代?我没让他给我个交代就不错了!” 罗岩的话引起了罗邴的不悦,都没有纠正对方的称呼。 “他给我们交代?”罗岩不解。 罗邴冷哼一声:“刘清泉这傢伙连人家的背景都没有调查清楚就敢胡作非为,简直是找死!” “此次要不是我及时处理,倒霉的不只是他,还有我们。” “真要论起来,他非但不能怪罪我们,还应该感谢我们。” 罗岩越听越迷糊,罗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但他很快找到线索,试探性的问道:“叔叔,是因为韩武吗?” “嗯。”罗邴点了点头。 罗岩愣了下:“可韩武不就是个武院学员吗?” “武院学员当然不算什么,但他的手上有块令牌。” 罗邴並没有责怪罗岩的大惊小怪,有些事情不到一定层面是不知道的。 “什么令牌这么厉害?”罗岩满怀不解。 他摇了摇头,却懒得解释,只是告诫道:“总之你记住,韩武不可得罪,日后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多跟他亲近亲近。” …… 解决掉韩诺的麻烦后,韩武独自来到院子练武还债。 【太祖长拳+2】 只是刚演练一遍长拳后,韩武就察觉到了不同。 『以往每次练完后都是增加一点经验,这次怎么变成了两点?』 韩武停止动作,陷入沉思,他很快有了头绪。 『是因为打法镇山河的缘故?』 他调出个人面板,看了眼关於镇山河的信息。 与昨晚並没有什么两样,镇山河还是入门状態,他並没有趁机借贷出小成的镇山河。 毕竟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太祖长拳。 若是冒昧贷出小成的镇山河,至少半个月內他都无暇兼顾这门打法,將会大大缩短日后他还贷的时间,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看来,镇山河似乎对太祖长拳也有促进作用。 『再试试。』 仅是一次的提升可能是偶尔,韩武决定再试试看。 【太祖长拳+2】 【……】 经过半个时辰的修炼,有了结果。 韩武发现,大部分长拳练完后偿还的经验都是两点,只有少部分还是原来的一点。 如此情况,已经不能用偶然来解释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与刚入门的镇山河有关。 『之前太祖长拳能免去镇山河的入门条件,现在镇山河又能间接促进修炼太祖长拳所增长的经验,这岂不是双贏?』 韩武心中大喜。 这对他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这意味著我的还贷速度至少能提升四成,进一步缩短还贷时间,按照我原本的速度估计,差不多月底前能还清大成太祖长拳的借贷,现在说不定都能还清圆满太祖长拳的借贷。』 韩武觉得,他该考虑重新分配自己的时间了。 可忽然间,他灵光乍现。 『等等,仅仅是入门级的镇山河就有如此的增幅,那小成呢?是不是还能增长?』 韩武调出面板,查看了自己的运道。 【运道:51】 最近两天运道增长较快,与郑回春在武院当眾替韩武解围有关。 再加上今天罗邴亲自带人拜访,引起了邻居的议论,同样令运道有所增长。 两相结合,使得运道达到了五十一点,算作富裕。 韩武原本是打算等还清大成级太祖长拳欠下的经验后,直接氪运道还清圆满级太祖长拳的,现在看来倒是可以先在打法镇山河上验证自己的想法。 韩武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山河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镇山河入门提升至小成,需70点运道,首付35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確……欸,等等!” 【贷出成功,镇山河提升至小成,请在两旬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淦!” 极少爆粗口的韩武实在没忍住。 大意了! 他万没有想到,提升镇山河所支付的运道竟然如此之多,一下子就掏空他大半的家底,让他的运道直接缩水到十六点! 他尝试沟通系统,奈何它理都不理。 短暂的懊恼后,韩武接受现实,沟通系统: 【请在一炷香內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140点运道。】 【2、有效练功14000次。】 【3、支付20两。】 『选第二种。』 仅是扫了一眼后,韩武就有了决定。 第一和第三已经没有希望了,他身上的银两因为买三珍汤耗去不少,如今只剩下七两多,完全不够。 运道更不必说了,天差地別。 选定之后,韩武化悲愤为力量,打算尝试下效果。 他做出进攻的姿势,刚一出拳,就猛地发现气血运转到拳锋之上,隨即挥出。 恰在此时,一片落叶飘落而下,落在拳头的正前方。 隨著韩武出拳,顿时一股劲风迸发而出,席捲向枯黄的树叶,直接將其叶片打散,变成光禿禿的叶柄,形如『白骨精』。 重量的陡然减轻,令叶柄受到气流衝击,进行了一场拋物线运动。 几个呼吸不到,就落在了韩武数丈开外,淹没在其他树叶中。 『不愧是打法,威力果然惊人!』 韩武都被自己拳头的威力给惊讶住,他看的仔细,刚刚自己的拳头可没有碰到枯叶。 也就是说,他仅凭拳风就震散枯叶,並將其轰了出去。 『难怪要这么多的运道,还真是物有所值,有了它,我的安全感大大提升。』 太祖长拳终究是练法,练法哪怕修炼的再高深,也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但打法不同,打法是真正的实战之法,越练实力就越厉害,杀伤力自然也越强。 更细分来看。 练成太祖长拳,与人对敌时,更多的是防御。 而练成镇山河,情况可能截然不同,能集攻防於一体。 『再看看能不能促进太祖长拳的修炼。』 韩武接著修炼起了太祖长拳。 【太祖长拳+3】 第75章 进步神速,韩母杀鸡 日夜更迭五次,阳木城迎来新的轮迴。 夕光在树影的缝隙里,被剪成了一道道白色弧线,投射在院子內。 里面是韩武孜孜不倦的身影。 【太祖长拳+3】 【太祖长拳+2】 【……】 不知练多久,韩武长喝一声,声音带著酣畅淋漓之感。 苦练了將近一天时间,他的身体再次达到了极限,不得不停下。 身体累並快乐著。 韩武迫不及待的调出面板,查看长拳的剩余偿还经验,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还差六百多的经验,今天怕是不行了,等明天估计就能还清,再次借贷了。』 其实今晚要是加把劲,还是有可能完成的,但实在太累,太透支身体,没有必要。 而且他买来的五包三珍汤也在今天耗尽,没有气血药的加持,凭藉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苦练,只会適得其反。 毕竟系统盘判定依据始终严苛,哪怕是还经验也不能胡来。 反正也不急於一时,晚上修炼只要適可而止就行。 而且自从上次他向郑回春展露出小成级別的镇山河就不必再去武院了,晚上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练。 “小武!” 休息片刻后,眼看即將吃晚饭,韩武便准备进厨房帮韩母,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了韩诺的声音。 韩诺兴冲冲的走了进来,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 “你这是?”韩武指了指这些礼物。 韩诺笑道:“小武,上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不知道要受多少皮肉之苦,这些是我爹娘要我特意带给你的礼物,不值几个钱,你就收下吧,免得我回去被我爹娘训。” 他说著,也不跟韩武客气,拎著礼物朝屋內走去,途径厨房时还跟韩母打了声招呼。 “你这孩子,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韩母口头埋怨了句,旋即邀请道,“小诺,吃饭了没有?晚上就在这儿吃吧。” “不麻烦婶婶了,我来的时候吃过。” “吃过了?” “对,今天搬家,提前吃过了。” “搬家?” 韩武和韩母同时泛起了疑惑。 韩诺笑道:“是啊,婶婶,小武,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的,我拜入了灵鹤武馆。” “是吗?那恭喜小诺了。” 韩母没听说过灵鹤武馆,但还是笑著恭贺了句。 韩武则目光微动,灵鹤武馆不就是孙健所拜入的武馆吗? “对了,婶婶,小武,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们说。”韩诺挠了挠头。 “什么事情呀?” “明天不是小年夜么,我爹娘寻思著我们一大家子好多年没聚了,就琢磨著明天聚聚,地点就在我家。” 此方世界沿用阴历,小年夜虽然比不上除夕,却也是亲人团聚的一个重要日子。 按照阳木城的习俗,小年夜是小家团聚的日子,而除夕是大家团聚的日子。 韩诺父母邀请韩武母子,除了感恩之外,也是为了缓和双方之间的关係。 他们亏欠韩武母子太多,只能在各种节日的往来中慢慢修復了。 韩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韩母,不过韩母的心思显然不在小年夜。 “你家在城內买房了?”韩母诧异问道。 韩诺一听这话,就知道韩母误会了,於是解释道:“其实早就买好了,原本打算留著我成亲用,但中间出了那档子事,我爹娘都打算要卖掉赎人了,多亏小武帮忙才倖免於难。” “再加上我已经拜入灵鹤武馆,武馆內无法住人,总是租房不划算,所以就和我爹娘商量著提前搬进去了。” “这样啊。”韩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著她又问了韩诺关於房子的几个问题,打听到地址后,便答应了下来。 “那成,婶婶,明天我来找你们。” 韩诺向韩母告辞,目光转向韩武,突然眨了眨眼。 “我送送你吧。” 韩武见状意识到韩诺是有话要跟自己说,於是跟著韩诺走出了院子。 “怎么了?”韩武看向韩诺,问道。 韩诺回道:“小武,我来这里其实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与赵申有关。” “赵叔怎么了?” 韩诺的语气有些沉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这让韩武心中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 “三天前,我偶然在镇上遇到了赵申,我发现他腿受伤了!” “严重吗?” 韩诺点头:“嗯,我当时还以为我看错了,於是观察了段时间,发现確实是他,刚准备上前打招呼,就发现他去了医馆,於是等他走后,我进医馆问了问情况,郎中告诉我,他的腿受了很严重的伤!” “受伤?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韩诺不確定性回道:“据说是摔断的,具体就不清楚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人提起,前几天柴帮的钱峰带著一伙人去赵申家了。” 钱峰? 韩武稍加思索,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此人的相关信息。 他看向韩诺,眸光暗沉,眼神寂静到令人髮指。 韩诺莫名打了个激灵,总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更为寒冷。 他抖了抖身体,扯紧衣服:“要不,明天我陪你回村一趟?” “不必了。” 韩武摇头拒绝,接著问道,“赵叔家人没出事吧?” 韩诺想了想回道:“那倒没有,就赵申的腿受伤了,他家人都还好。” “知道钱峰为何去赵叔家吗?”韩武眸光暗淡。 “听说是想跟赵申买田……” 韩诺不敢直视韩武,总感觉韩武的目光格外锐利。 买田? 韩武冷笑,何人不知赵申手头上的田地大部分都属於他。 “怎么了?”韩诺看出韩武表情不对劲,好奇问道。 韩武摇了摇头:“没事,多谢。” 谢我做什么? 韩诺不明所以,正欲询问,就见韩武走远,他只好摇摇头转身离开。 院子內。 “小武,帮我拿把刀来杀鸡。” 见韩武归来,韩母喊了句。 “好。” “小武,不是叫你拿菜刀吗?你拿斧头干嘛?” “拿错了。” 韩武后知后觉,乾笑一声,放下斧头,重新拿出菜刀。 韩母接过菜刀,將土鸡交给韩武,叮嘱道:“小武,你抓紧了,我拔脖子毛。” “嗯。”韩武一手握鸡脚,一手擒双翅,將土鸡牢牢控制住。 菜刀划过鸡脖子,刺啦一声,鲜血喷涌。 咯咯咯。 土鸡惨叫几声,转瞬即逝。 “娘,明天有雨吗?”韩武隨口问了句。 “雨?”韩母闻言抬眼看天,不確定道,“应该没有,怎么了?” “没事。” 第76章 小年夜?杀人夜! 翌日下午。 韩武在一遍遍练武,忽地动作停下,为所有动作画上了个圆满的句號。 他长吁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可以再贷了。』 韩武沟通系统,系统很快回应。 【经检测,太祖长拳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將太祖长拳大成提升至圆满,需40点运道,首付20点即可贷出,请確认?】 “確定。” 【贷出成功,太祖长拳提升至圆满,请在一个月內偿还欠贷,逾期將收回!】 成功贷出圆满级的太祖长拳,除了脑海中对其的领悟更为深刻,身体倒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韩武也不在意。 他现在的实力更多的是依赖镇山河,而非太祖长拳,只要知晓前者突破即可。 『时候不早了,该去韩诺家吃小年夜饭了。』 韩武看了眼天色,冬天的太阳总是忙著落山,现在差不多是四点左右,天色就暗淡了许多。 他回屋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出门。 韩母早在上午就被韩诺给叫走了,韩武因为要练武,所以就暂时待在家里,准备晚上再去。 走出院子。 韩武钻进小巷,左转右拐,在走到一家破庙处停下。 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多时。 “我要的东西呢?”韩武看向面前只有一只耳朵的乞丐。 这是小乞帮的人,专门打探消息,是韩武无意间从陆掌柜口中得知的。 之前的孙虎也是小乞帮的人,不过他是小乞帮的核心成员,此人是更像是探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韩武还是讲道义的,没有『既要货,又不想给钱』。 一只耳乞丐收到银两后,便领著韩武沿著小巷穿行,没走多远就停下,將埋在石头缝里的包裹取出。 里面是韩武要的消息。 递给韩武后,他见韩武要走,叫住对方:“孙虎那边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 一只耳乞丐没说,韩武拿出十文钱交给对方。 对方这才开口:“就在今天下午,我看到了他去灵鹤武馆,在里面待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至於做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我知道了。”韩武面具下的神色微凝,但语气却没有多少的变化。 一只耳乞丐问道:“那还要我再帮你盯著吗?” “继续吧。” 留下一句话后,韩武转身离开。 確定无人跟踪,在即將走出巷子之际,韩武卸掉了面具,前往韩诺家。 路上,他还在思索著乞丐的话。 『看来孙健的死没有引起官府怀疑,倒是引起了灵鹤武馆的怀疑。』 韩武从乞丐的消息中推测出灵鹤武馆的目的,想来是对孙健的死起疑,所以找孙虎调查情况。 此事並未出乎他的预料,他早有准备,所以才会花钱叫人盯著孙虎,收集他每日的行踪。 毕竟若是真有人怀疑孙健死因,必定会顺藤摸瓜找到孙虎。 韩武虽然对孙健的尸体做足了准备,但无法抹平他的人际关係。 倒不是不能杀掉孙虎,而是孙虎死了和没死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 就比如这次灵鹤武馆找孙虎,韩武不知全貌,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无非是灵鹤武馆损失了一名弟子,想要找到凶手,替孙健报仇,或者是挽回武馆顏面。 所以他们即便是在尸体上没有发现线索,也会从孙健的人际关係入手,查查孙健有没有仇人。 这一查,孙虎就成了绕不开的高墙,必定被顺藤摸瓜找到。 而查到孙虎,就能查到陆掌柜,进而得知孙健让孙虎刁难韩武。 届时,灵鹤武馆就会將怀疑的目光转向韩武。 不杀孙虎,还能拖延些时日,杀掉孙虎,反而更不妙,只会將调查的范围缩小,导致韩武提前暴露。 “唉!” 韩武长嘆一声,麻烦事情凑到一块了。 赵申的事情都没有解决,自己这边就迎来了个更大的麻烦。 他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应对办法。 灵鹤武馆对於目前的他而言,儼然是个庞然大物。 与之对上,不交手还好,若是交手,无疑是以卵击石,触之即死。 幸亏目前灵鹤武馆只是怀疑,没有找到证据,未必会出手,否则韩武还真未必招架的住。 但这种事情能拖的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万一灵鹤武馆不讲证据直接出手…… 韩武心中一紧,浓郁的紧张感瞬间衝破无力感。 『还是太弱了,得抓紧时间变强,此外,过几天的武院考核必须展露出自己的价值,一举成为內院学员!』 內院学员可是武院的根基所在,每一个都备受重视。 一旦韩武成为內院学员,身上便多了层保障,人也会变得安全的多。 届时若是灵鹤武馆想动手,那也得掂量掂量武院的份量,看能不能承受武院的怒火。 当然,成为內院学员只是一方面,至於另一方面。 『郑院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不觉,韩武来到了南石坊。 说来巧合,灵鹤武馆也在南石坊,去韩诺家恰好要经过此处。 韩武慢步走著,目光却在灵鹤武馆的招牌上逗留著。 灵鹤武馆不愧是阳木城四大武馆之一,那气派的门面,都快抵得上武院了。 此时的灵鹤武馆大门敞开,但內外皆无人,估计都回家过小年夜去了。 韩武没在意,继续赶路。 一炷香后,韩武抵达了韩诺家。 说是家,里面的装修风格其实更像是店铺,摆著两排的木架,只是上面没有东西。 “小武来了,快进来。” 伯父韩山和韩诺正在店铺內交流著店铺的规划,见到韩武,两人连忙放下手头的活,热情招待了起来。 店铺里面別有洞天,是一个不算特別大的院子,院子旁边有厨房和住房。 此时伯母和韩母都在厨房內忙碌著。 得知韩武到来,伯母便招呼韩山两人:“可以端菜上桌吃饭了。” “好嘞!”韩诺吆喝一声。 一家人忙碌了起来,韩武也没有閒下来,跟著去端菜。 不多时,九个大菜端上桌,几乎全是荤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来来来,我们坐下吃吧。” 摆盘结束,伯母示意大伙可以开吃了,大伙围坐在一起,好不热闹。 咻! 烟花衝上云霄,为热闹拉开帷幕。 嘭! 万家烟火还未燃尽,韩武悄然夜行! 第77章 一斧劈开生死路 夜幕沉沉,漆黑天穹似魘鬼吞噬城池,一点月光穿过云靄印在了一座佇立在边缘地带的庭院內。 庭院不大,却容纳了满满的欢声笑语,与外面的稀疏的烟花声相辉映。 “来,弟兄们,让我们敬峰哥一杯。” 石桌上,有灰衣男子调动气氛,高喝一声,双手捧杯,躬身站起,满脸敬意。 “敬峰哥!” 余下两人听后相继站起,举杯敬酒。 “好!” 钱峰本想拒绝,但见三人摆足诚意,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不过饮酒前,他补充了一句:“喝完这杯就不能再喝了,待会我还得去舅舅那边。” 言罢,他高举酒杯,率先入口,三人见钱峰如此爽快,笑著跟上。 四人一饮而尽杯中酒,谈笑间坐下。 这时灰衣男子嘆惋道:“可惜了,本来想趁著今晚小年夜跟峰哥一醉方休,结果峰哥中途却要离场。” “哈哈,我们的酒什么时候都能喝,我舅舅家的酒可不容易喝上。” 闻听手下满腹幽怨之语,钱峰摇头失笑,“而且,我此番去舅舅家,不光喝酒,顺便打听点消息。” “什么消息?”三人相视一眼问道。 钱峰笑容微收,轻哼一声:“除了王家村的那个武生,还能是谁?” 三人都是钱峰的亲近之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人。 提及韩武,灰衣男子仍心有余悸,他至今还对当日发生之事记忆犹新。 那道身影或称不上伟岸,却在记忆深处留下不可磨灭印象。 时至今日,他都难以忘怀,每每想起,只觉得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梦醒之后,纵然心怀恨意,也只能烟消云散,更別谈去报復韩武了。 “峰哥,你该不会是想找韩武算帐吧?”灰衣男子早有怀疑,此番听钱峰这么一说,更加肯定。 “怎么,不行吗?” “他可是武生。”灰衣男子怯弱而语,声音很轻,“而且你不怕舅舅怪罪下来?” “哼,我舅舅怕武生,我可不怕!” 钱峰冷哼一声,昏暗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如果不是我舅舅故意隱瞒韩武的住址,我早就找他算帐去了,何必去逼迫赵申那个窝囊废?” 钱峰冷笑连连,憋了快三个月,他心中的怨恨早已积攒到巔峰,无处发泄。 眼下再也忍不住,钱涛不给他韩武住址,他索性直接找赵申要。 可惜赵申的嘴巴堪比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打听到韩武的地址。 索性就暴打了他一顿。 他就不信,赵申能抗几次。 等要到地址,就是找韩武算帐的时候! 只是不知今晚去他舅舅此行会不会有收穫,舅舅愿不愿意將韩武地址告知他。 若是愿意,他也不必大费周章找赵申了,直接找韩武即可。 毕竟他心里门清,赵申充其量是小问题,韩武才是最大麻烦,解决韩武,赵申还不是任他拿捏?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我该出发了,你们也都各回各家吧。” 恨意衝散兴致,钱峰放下酒杯,起身走进屋內,准备换身衣服再去,免得身上的酒味又引起钱涛的不悦。 等他出来后,院子內早已不见灰衣男子三人的身影。 他也不在意,关上房门,走出了院子。 …… 『嗯?没在家?』 夜色下,一双眼睛悄无声息的探出围墙,侦查四方。 院內空无一人,只剩下些酒菜摆在石桌上,房间之內也无烛光亮起,一片昏暗。 韩武左顾右盼良久,没发现半个人影。 『进去看看。』 他倒没有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今天上午,他已经踩过一次点了,確认自己得到的消息无误。 这里的確是钱峰的家。 没看见钱峰,极有可能是他外出了。 进入院子,韩武四处逛了下,从小心翼翼变得胆大起来,其中的转变验证了他的猜测。 钱峰外出了! 『还真是运气不好!』 韩武有些失望,为避免麻烦,他特意挑选小年夜动手,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人都不在。 『看样子他短时间內是不会回来了,还是待会儿再来看看吧。』 摇了摇头,韩武提著斧头准备离开。 踏踏。 驀地。 围墙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似是紧迫。 声音入耳,韩武面色微动,步伐挪动间,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该死,都怪二牛他们,让我连礼物都忘记带了。” 钱峰骂骂咧咧,他走到半路才发现礼品忘带,只好折回了。 掏出钥匙,钱峰正欲开门,突然天边亮光闪现,轰鸣声如鞭炮般成串响彻。 嘭嘭嘭!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草,嚇劳资一跳!” 可惜钱峰此刻却没心思欣赏,反而因此受到惊嚇。 他暗骂一声,对准钥匙孔,猛地用力,插了进去。 推门而入,钱峰奔向房间,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院门缓缓闭合。 俄顷,钱峰走出房间,手里提著礼物,快步前行。 走到距离院门丈许左右的位置,他脚步一顿,骤然愣住:“奇怪,我有关门吗?” “当然没有!” 明明是自言自语,身后却莫名有人回应。 霎剎间,钱峰汗毛倒竖而起,丝丝缕缕的冷意自毛孔满溢而出。 “谁?” 咻! 回应他的是韩武那开天闢地般的凶猛一斧,自天际划落而下。 刺啦! 像是切西瓜般轻鬆,一斧劈开了生死路! “啊!” 剧烈的疼痛全都匯聚到喉咙之处,钱峰发出歇斯底里般惨叫。 尖锐的声音衝上云霄,刺破夜幕,无声无息的融入在烟花爆炸中,显得格外的璀璨夺目。 “你,你是谁?” 钱峰被劈的半边肩膀都裂开,肌肉、血管、骨骼清晰可见,鲜血如泉水汩汩流出,顷刻间便染红地面。 可他的生命並未转瞬即逝,尚存一息,艰难的望向偷袭之人。 韩武身穿一席黑衣,戴著面具,只看眼睛,压根分辨不出是身份。 钱峰绞尽脑汁思索自己的仇敌,脑海福临心至般浮现出一道身影,顿时大惊失色:“你是韩武?” “你认错人了,我是你舅!” 韩武冷哼一声,扬起斧头,狠狠劈下。 “不,不,韩武,你不能杀我,我舅舅是不会……” 嘭! 斧背重击脑门声与爆炸声融为一体,天上地下同时炸开花! 第78章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钱峰死不瞑目,韩武却有种大仇得报的舒爽。 已经杀过几次人的韩武没有被眼前画面噁心到,身心很快便適应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俯身捡起钱峰掉落的礼品,打开后发现是糕点就没有在意,旋即在钱峰摸索了起来。 『才半两不到?真穷啊!』 韩武腹誹一句,默默將碎银放入怀中。 没有著急处置尸体,而是先是將院门拴住,接著进屋。 屋內光线並不明亮,对韩武却没多大影响,练武之后,他的视力也有所提升。 钱峰的住房不算宽敞,甚至在他看来格外简陋,没费多少功夫就翻找完毕,拢共找到二两左右。 还有两副药,可惜不是韩武所想的气血药,而是疗伤之类的药材。 走出房间,韩武手里多了个布袋,他將布袋套在钱峰身上,用以遮蔽面容。 在来之前,他发现钱峰家附近有个路厕,早已想好了处理尸体的方式。 不然他也不会傻乎乎的用斧头砍人。 提著钱峰,韩武健步如飞。 钱峰家所处位置不算偏僻,但眼下时辰已晚,大多数人都在吃年夜饭,压根没人注意到韩武。 一路奔行,盏茶功夫后,韩武有惊无险到达路厕所在位置。 他没有立即进去,因为有人在如厕,只能躲在暗处等待著。 幸亏附近有片小树林能够帮助他隱藏身影,同时有冷风吹散血腥味。 等了约莫半刻钟,如厕之人离开,路厕內无人,韩武显出身形。 越是靠近,越是分不清是血腥味还是屎尿味,无数股噁心味道交织融合,突破寒冷封锁,飘散在空气中,令人反胃。 韩武突然有些佩服如厕那人,竟然蹲了这么久都没事。 路厕不分男女,有四个坑位,由一堵土墙和一块发黄木板分別隔开,中间是粪坑,不小,横竖都能容纳个七尺大汉。 韩武其实有些不忍这么糟蹋钱峰尸体,所以他闭上了眼睛再缓慢將其塞入。 『呕!』 半炷香后,韩武找了个空气清新的地方呕吐了起来,仿佛要將刚才憋不住气时闻到的味道尽数吐出。 接连数下,情况有所好转,韩武迈步离开。 回家? 不,帐还没有算完。 他要去找钱涛! 与其等钱涛找他报仇雪恨,不如先下手为强,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 “阿峰!” 钱涛站在院门前,叫唤了几句,始终不闻里面动静。 “难道已经出发了?” 钱涛嘀咕一句,他因为帮派內临时有事,耽搁至现在,回来时途径钱峰家,便打算前来看看,叫顺便他一同去吃饭。 眼下看来,钱峰应该早已离开。 又等了会儿,確定无人,钱涛转身即走,可没走几步,他脚步顿住。 “不对,门没锁!” 钱涛回头张望过去,忽然发现门上两个门环並未上锁。 “这小子,出门脑子都不带,连门都会忘记上锁!” 对於钱峰的马大虎性格,钱涛无可奈何,回身准备帮忙锁门。 钱峰的房子还是他给置办的,对於房子布局还算熟悉,他轻车熟路的打开门,脚步刚一踏入,顿时脸色惊变。 『有血腥味!』 钱涛鼻尖轻动,嗅觉灵敏的他几乎在剎那间就闻到血腥味。 他视力同样很好,藉助微弱的星光,很快就发现了地面上的一滩血跡。 『不好!』 见到血跡,钱涛心臟骤提,强烈不安感泉涌而出。 他满脸焦急,连忙在院子內外寻找起来,每个房间都不放过,仍未找到钱峰的影子。 “这是?” 驀然间,钱涛在院门后瞄见了一件礼品,走上前去捡起,发现里面的东西还在。 他虽然没见过这份礼品,却隱约猜测到应该是钱峰准备带去送给他的。 现在礼品丟失,那钱峰…… 念及此,钱涛身心被一股莫大的不安笼罩著,身躯颤抖,浑身冰冷。 『是何人下的手?』 他本就无子,平日虽然对钱峰严厉,但早已將其视如己出。 现在钱峰出事,他胸中似若有澎湃怒意要喷薄而出,亦有杀意狂飆。 『先回去看看,若是钱峰不在,那便是遇害了!』 钱涛深吸一口气,怀疑归怀疑,在没见到钱峰尸体前,他不愿接受现实,妄下断言。 重新关上门,钱涛马不停蹄赶回家。 …… 『今晚是扫把星附体了?怎么钱涛也不在家?』 韩武暗中观察著钱涛家,里面倒是有人,不过都是丫鬟,不见钱涛身影。 从丫鬟们的对话中他无意间得知,钱峰因为帮派內有事出门了,不知何时回来。 等了良久,一无所获,韩武轻嘆一声。 『柴帮这么压榨帮派成员,帮主该被抓起来吊路灯,以死谢罪的!』 可惜时间紧迫,他只踩了钱涛和钱峰两家的点,倒是没有料到今晚钱涛会去柴帮。 事已至此,只能另寻时机了。 韩武收敛心思,环顾四周,动身回家,身形渐渐淹没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 钱涛快马加鞭下赶回家门前,他猛然推门而入,惊动了里面的丫鬟。 “老爷。” 钱涛目光扫视,沉声道:“阿峰来了没有?” “回老爷,峰少爷没来。” 没来…… 钱涛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脸色阴晴不定,心情差到极限,丫鬟的话破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地面的鲜血,掉落的礼品,不知所踪的钱峰……种种跡象表明,钱峰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谁?到底是谁杀了阿峰?我的仇人?还是阿峰的仇人?』 钱涛思绪如电,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可疑名字。 他平日在柴帮八面玲瓏,即便有仇人,也算不上深仇大恨,不至於牵连钱峰。 不是他的,那就是钱峰的? 『阿峰的仇人……最近一个是赵申?不对,是……武生韩武!』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夜幕,暴露出韩武的名字。 『不管是不是,去一问便知,若真是他……』 钱涛冷哼一声,眸中有杀意汹涌。 之前钱峰便向他打听过韩武的地址,他因忌惮武院,所以即便早已打听到也迟迟没告诉对方。 没曾想,韩武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思绪及此,钱涛再无迟疑,脚下生风般奔向韩武家。 第79章 双向奔赴 “放个屁的烟花!” 往日璀璨的烟花如今在钱涛看来刺眼刺心,若是钱峰没事,这会儿就该是他俩一起放烟花了…… “韩武啊韩武,你是真该死!” 想到钱峰就想到韩武,想到韩武就杀心肆起。 钱涛加快步伐,穿梭在寂寥的街道上,看他人万家灯火,听他人欢声笑语,身心渐冷。 “嗯?还有跟我一样的可怜人?” 迎面而来一壮汉,进入视线,让钱涛心態稍稍平衡。 壮汉似乎也没料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街上游逛,神情惊疑不定。 两人距离渐近,目光均停留在对方身上,直至擦肩而过,各自收回。 『大晚上带著面具?此人做贼心虚?』 面具格挡了钱涛的视线,他满心疑惑,下意识的偏过脑袋,想要再查看一番,却见一个沙包大的拳法迎面砸来。 攻势太快,钱涛压根没有心理准备,仓促之间,本能架起双臂,交叉格挡在前。 嘭! 势大力沉的拳头像是山岳般狂轰而下,打的钱涛后退数步,浑身气血翻涌。 双手因为硬碰硬般的交锋承受莫大压力而颤动不停。 『他是来杀我的!』 钱涛战斗经验丰富,仅是一眼便察觉到对方的拳头饱含杀意。 他心中泛起疑惑,此人到底是谁? 『被挡住了?』 另一边,韩武暗自心惊。 同为练肉境,钱涛似乎比当初的邱蛮还厉害,仿若旗舰版邱蛮。 时至今日,他实力大有长进,自信偷袭下纵然不能击毙邱蛮,也能重挫他,眼下却没伤到钱涛。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 『跑!』 一招没成,见势不妙的韩武风紧扯呼。 “站住!” 钱涛猛甩双臂卸掉余力,见韩武撒腿就跑,喊了一句,但没追。 穷寇莫追,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我知道你外甥在哪儿!” 然而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中,瞬间激起钱涛的杀意。 什么穷寇莫追? 你特娘的今天死定了! 话虽如此,钱涛却並未失去理智,始终与韩武保持一定距离。 当瞧见韩武越跑越偏时,他心中冷笑,此举正合他意。 方才两人所处位置虽称不上繁华,但终归在主城区,城內有衙役巡逻,两侧是百姓住所,若是交手,动静不小,极有可能引起轰动,於两人都不利,倒不如换个地方廝杀。 『刚刚那一拳,虽然速度极快,但杀伤力略显不足,无法给我带来致命伤害,由此可以推断,此人的实力估计在练皮和练肉之间,而我已经是练肉圆满,此战优势在我!』 钱涛信心十足,仿佛见到韩武惨死他手,喋血当场。 “啊……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幻想不过半剎,美好突然破碎。 隨著一阵莫名粉末飞扬而来,钱涛顿时感觉眼睛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插入般火辣辣的痛。 他使劲眨眼,眼泪都挤出来了,非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痛,双眼好似要瞎掉。 『不好!』 轻微的破空声引起钱涛注意,他意识到韩武出手了。 顾不上眼睛,他转身就跑。 奈何四周一片漆黑,此时的他眼睛又半瞎,跑起来压根摸不清方向,犹如无头苍蝇乱窜。 嘭嘭嘭! 韩武的拳头如约而至,从四面八方密集袭来,打的钱涛如提线木偶般上躥下跳,滑稽至极。 眼泪从眼里淌出,鲜血从嘴角溢出,无力和恐惧自心头涌出。 钱涛左躲右闪,护住要害,挨了一拳又一拳,视线总算恢復些。 『啊,等我能看清后,必要將你大卸八块!』 钱涛何曾如此憋屈,怨念咆哮如潮。 片刻后,世界终於在眼瞳中勾勒出了轮廓,他的双眼能接受到模糊画面。 这让他大喜过望,忍了这么久,终於可以还手了! 他怒吼一声,声壮人胆,又震慑敌人,而后猛地抬眼,准备反击。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自地面掀起,直击下体。 嘭! 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须臾间炸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传遍全身。 痛! 太特么痛了! 感觉天塌了,地陷了! 钱涛双手捂住下体,跳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整张脸挤作一团,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听著都疼。 韩武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如此痛苦的样子,拿出了斧头,趁其不备,斜劈而下。 咔嚓! 战斗结束。 钱涛蛋洒当场,倒在了血泊中,至死都还捂住要害。 韩武收起斧头,舒了口气,好悬关键时刻使出偷袭两件套,扭转战局,否则谁解决谁,还真两说。 『看钱涛走的方向,莫非是已经是发现钱峰身死,並怀疑上我,想要找我报仇?』 定了定神,韩武回想起方才与钱涛碰面一幕。 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像是拜访,反倒是像找茬、杀人。 再细想他去的方向,不难猜出钱涛的想法。 杀韩武! 韩武虽然不解自己为何暴露的这么快,但更庆幸自己临时折回,並提前认出钱涛,先下手为强。 『看看有什么收穫吧。』 韩武毫无心理负担的摸索著。 不出他所料,钱涛身上没带钱。 韩武也不在意,提著钱涛的尸体去路厕。 埋一具是埋,埋两具也是埋,不如给蛆虫当养料,化作春泥更护花,也算是为自己积德。 花了些时间,將钱涛的尸体处理好,韩武回家。 回钱涛家! 钱涛身为柴帮大头目,能在城內买房,还能请的起丫鬟,一看就是个不缺钱的主。 今晚收穫太少了,韩武决定劫富济贫。 潜入钱涛家中,將两名丫鬟打晕,韩武在偌大的房子內搜找起来。 钱涛的房间是重点关照对象。 他的房间可比钱峰宽敞的多,家具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小书架,上面摆放著各种书籍。 『找到了!』 韩武很快就在床顶上一大堆的杂物中找到个用钥匙锁住的小木盒。 他拿起木盒轻轻抖动了下,里面传来了清脆的撞击声。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银子碰撞发出的声音。 咔嚓! 没有用钥匙,一斧头下去,木盒碎开一角,显露出里面的银两。 『嘶,好多钱!』 上架感言 感谢追读至此的书友! 一鞠躬! 二鞠躬! 三夫妻……咳咳,三鞠躬! 因为大家的支持,一路pk到四轮,虽然没上强推,但小作者已经满足。 无以为报,唯有爆更! 先说上架当天(今天)的更新。 上架当天我会更新两万字,共五章,每章约四千字,算是开胃菜。 然后依据今天的首章订阅成绩再爆更一天,具体如下: 首章订阅过300,更新两万字! 过400,更新四万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过500,更新五万字! …… 以此类推。 注意:超过部分按四捨五入算,比如349则更两万字,350则更四万字! 有存稿,就是硬气,保证让大家这两天看爽,所以也希望大家能不吝给个订阅! 拜谢! 最后是后续的更新。 因为是手残党,所以爆更后,更新肯定比不上上架这两天,但保底更新四千字,儘量八千,努力日万! 另外,考虑到很多书友经济能力,所以推荐个省钱小妙招: 点开软体→进入“我”的页面→点击福利中心→观看每日福利的8个小视频,能获得3张章节卡,再看完『额外看3次小视频得奖励』,能获得1张章节卡,所以共4张章节卡,可免费订阅50点幣的章节,刚好万字。 大家可以每天抽空去领。 最最后,求月票,求订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