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气者》 第一章 黄粱一梦? 良夜灯光簇如豆。 占好事,今宵有。 …… 昏黄的烛火摇曳,婚房的墙壁上映出两道交缠晃动的身影,静謐的夜里只剩娇柔急促的喘息声。 待到狂风骤雨停歇后,陆承將新婚娇妻柔嫩的身躯搂在怀中,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心满意足的同时,诸般念头纷沓而来。 “想我陆承不过是个寒门进士,十七岁中第,二十岁便得授潯阳县令,如今二十五岁就已是江州刺史、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赐紫金鱼袋。 “来日未必不能回京平章政事,握持国柄,总揽百揆,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这一路走来,多亏了阿玉这个贤內助啊。” 陆承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自己现在的状態十分满意,同时低头看向正依偎在自己胸膛上的顾玉微。 “谁能想到五年前在潯阳县外救下的江湖女侠,竟会成就这般奇妙缘分,同甘苦,共患难,相知相伴至今,洞房烛共赴巫山云雨。” 此时的她满头青丝散在鸳鸯枕上,浸湿的鬢髮紧贴面颊,莹白绝美的脸庞透著些许酡红,柔嫩娇软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好似是初承雨露的新荷。 即便是武功高强到足以纵横天下的女侠,在这洞房烛夜里一样是不堪久战,云收雨歇之后犹是檀口微张,轻声喘息著。 “玉体偎人情何厚,雨散云收眉儿皱。” 陆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这一句词,只觉甚是贴切现在的场景,可隨即他又感觉有点不对劲,心里不禁思忖起来。 “这句词是我自己写的?应该是,我自幼就以诗词闻名乡里,咏鹅、少年行、將进酒……都是我作的诗。 “不,不对!” 他猛地抱头,似是想起了什么,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陆承只觉自己眼前像是忽然蒙上了一层金光,低头看向怀中娇妻,却见她如梦幻泡影一般散做光影尘埃消失不见。 又环顾周围,这披红掛彩的婚房居然变成了黑白色,仿佛定格成了一副水墨画卷,后又迅速晕染开来变得更加模糊。 也正在此时,他顿感自己脑袋一沉,不自觉地坠了一下。 “呃!” 陆承如梦初醒,恍然间睁开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有些迷茫地看向周围,入眼的是陈设简单的驛馆客房,面前的桌案上有一册翻开的《潯阳县誌》,手边放著一枚寸许见方的铜印。 “这是……”陆承將铜印拿起来翻看,见到上面刻的文字之后,当即愣在了那里,喃喃低语,“潯阳县令之印,潯阳县令之印?! “怎么会是潯阳县令,我不是已经……不,不对,不对,我刚才是……睡著了?我,我这是做了一场大梦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那五年的种种经歷无比真实,还有刚刚体会过的软玉温香…… 陆承晃了晃脑袋,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 刚才的梦实在太过真实了,而且最后的场景居然还是一场春梦。 梦里的自己似乎是忘记了穿越者的身份,真把做文抄公搬来的那些诗词当成了自己所作,察觉到不对劲之后才清醒过来。 没错,陆承是一个穿越者。 二十年前,他从地球穿越到了“大齐”,成了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 世居江南西道,父亲是龙城县尉,母亲是当地大族旁支,但分家百余年早已没落。 在这个存在江湖门派、武林高手、神功绝学的古代王朝,陆承的出身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辛苦奋斗了十几年,凭藉著前世小镇做题家的几分天资,再加上一些做文抄公积累的文名,总算是在十七岁的时候中了进士。 可大齐的科举制度和他前世了解的有很大区別。 中进士后不会直接授官,还有守选等待吏部的銓选考试,过了銓选再分配官职,至少要等个两三年。 陆承的手头並不宽裕,长安又是个销金窟,哪等得了那么久,於是就走了当下寒门进士最流行的路子,回老家进了江左观察使幕府任职。 从最基础的巡官开始,不到两年就成了掌书记,深得江左观察使信任,最后得到举荐,外放江州,任潯阳县令。 “我此时应该是去潯阳赴任的路上,住在官道上的驛馆里。”陆承渐渐回想起了自己现实里的情况。 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香甜的米粥味。 却是一名丫鬟端著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送了过来,还配了一碟小咸菜。 “少爷,刚熬好的粥。”她將米粥和菜碟放在陆承面前的桌案上,关切道,“您別太累了。” 丫鬟名叫环儿,是陆承两年前救下的一名孤女,今年刚满十五岁,模样秀美俏丽,明明是娇小玲瓏的身材,胸脯却出人意料的挺拔。 “嗯。”陆承轻轻頷首,看了看手边的米粥,问道,“环儿,我睡了多久?” “好像一刻钟吧。”环儿想了想道。 “才一刻钟?”陆承微微一愣,隨即笑道,“也对,是我让你去煮粥的。对了,先前那个昏倒在驛馆外的姑娘怎么样了?” “刚去看过,还在昏迷中,吴妈盯著呢。”环儿將咸菜放在粥里搅拌著。 不到两刻钟前,一名红衣少女从天而降,掉在了驛馆外面,伤势颇重,气若游丝,昏迷不醒。 陆承便安排环儿和老僕吴妈一起,將那少女抬进了驛馆后院的一间空房里。 这些年江湖武林中的纷爭越来越多,有武林人士重伤倒在路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连这里的驛丞都见怪不怪了。 不过,陆承也担心那少女醒了之后忽然暴起伤人,特意安排了武功不低的吴妈看守。 如今黄粱一梦,陆承对那少女的感情就有些复杂了,起身便向外走去,同时对环儿道:“隨我去看看她。” “哎,少爷,这粥……”环儿手里拌粥的动作一顿,无奈嘆了口气,只能跟了上去。 迎著月光行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宅院里,陆承只觉恍如隔世。 那场梦太真实了。 那五年的一切都歷歷在目。 “在梦里阿玉的伤势颇重,疗养了半个多月才痊癒,不知现实里是什么情况。”陆承不禁回想起梦中的场景,隨后又有些自嘲地摇头。 “嘖,哪里还有什么阿玉,我其实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顾玉微这个名字,估计都是我的潜意识在梦里杜撰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后院的那间空房外。 身形健硕的吴妈站在门外守著,见陆承到来,赶忙行礼道:“见过少爷。” 这是他从洪州家乡带来的老僕,武功不弱,忠诚可靠。 “……”陆承却是略微沉默,先是看了看左侧无人的地方,又轻轻吸了一口气,问道,“吴妈,这里没事吧。” “没事,那姑娘还睡著呢。”吴妈点了点头,恭敬道,“少爷,您要进去看看吗?” “嗯,吴妈你先退下吧。”陆承摆了摆手,转而对身边的丫鬟道,“环儿,你把粥热上。” “是,少爷。”吴妈什么都没问,躬身告退。 “少爷,您这是?”环儿则是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那客房,又看了看陆承,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但还是按照吩咐告退去热粥了。 等到两人离开,陆承才又看向那无人处,沉声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那在环儿和吴妈眼中空无一人的地方,在他的眼里却正有一名风华绝代的少女浮空而立,仿佛是脚踏月光的仙子。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皮肤白皙,气质清冷出尘,样貌极美的少女,樱唇杏眼,眉目如画,五官的每一处都无可挑剔。 虽是一袭宽大的红色衣裙罩身,却也难掩她极为出眾的饱满胸口和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身形也十分高挑,曲线体態都堪称完美。 少女缓缓转过身来注视著陆承,明亮的眼眸里仿佛蕴含星辰,淡淡道:“你觉得呢?” 她的声音美妙却清冽,更显气质清冷,只站在那里,光彩就彻底盖过了天上的皎洁月光。 她好似超脱了凡俗,不食人间烟火,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冰清玉洁,不容褻瀆。 可陆承却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梦中的她在洞房烛夜如吟如泣的声音,还有这红色衣裙之下的白嫩娇躯是何等的完美。 少女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承的神色態变化,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庞上顿时泛起了几分红霞,赶忙转身背对,淡淡道:“不必慌张。 “还要多谢你助我修行,帮我渡过了一场劫数。” 第二章 花非花,梦非梦 少女纤细翩然的背影沐浴月光,仿佛隨时都可能超脱俗世而去。 “劫数?”陆承闻言微微一愣,看著少女的背影,又想到她刚才的反应,斟酌一番后问道,“是指我刚才经歷的那场梦境?” “非,梦非梦。”少女轻轻摇头便不再多言。 隨后,她抬起修长洁白的右手,在空中虚握,便有一道纯净至极的银色光辉在其掌心之上凝结,化作了一柄只有寸许长的小刀。 这柄小刀的光辉映入陆承的眼眸,顿时让他有了一种天地间万事万物都静止了的感觉,似乎连时间也不再流动。 恍惚间,他又感觉自己眼前闪过了一道金光,隨即就恢復了清醒,不再受那小刀光辉的影响。 与此同时,少女已催动那柄小刀向前一划,竟当空开闢出了一道高逾十丈的银色光门,无数道银色光辉在门內形成旋涡,似是通向未知的时空。 “这……”陆承的目光凝滯了,瞠目结舌地看著那道光门,以及手托银色小刀的少女。 只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形成的世界观和认知都在这一刻被顛覆。 这个世界存在武功,甚至有那种能够飞天而行的绝顶武道强者,所以他刚才看到这少女凌空而立时並未过於惊奇。 只是疑惑她这样的年纪是怎么把武功练到这种境界的。 可现在的景象却已不是武功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要破碎虚空,飞升成仙吗? 难道这其实是一个存在修仙者的世界,顾玉微就是修仙者? 可从过去二十年的见闻来看,不论是自己所在的“大齐”,还是周边诸国都没有任何修仙者存在的痕跡。 就算是那些號称陆地神仙的江湖绝顶,也不过是强大的武者罢了。 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和凡人国度是彻底隔绝的? 还是说自己的身份地位太低,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或是自己猜错了,根本没有修仙? 不过,陆承心里虽有千般疑惑,但都压在了心里,並未表露出分毫,更没有直接向少女询问。 只继续保持满脸震撼的表情,惊呼道:“仙,仙人?!” 毕竟,他现在摸不清楚这少女的心思,也不清楚她的態度。 至於梦里的那五年经歷,还有那洞房烛夜的夫妻情分,更是提都不敢提。 一个不好就要没命了! “我並非仙人。”少女站在光门前转身看向陆承。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承感觉她那一双淡漠清冷的眸子里,似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时那少女忽然抬手一指,將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片送到了陆承的面前,淡淡道:“这是一部修仙功法,名为《炼物採气法》。 “此方小世界规则特殊,天地灵机近乎完全沉寂,致使自然元气难以调动,已无法以正常方式採气入道,可用此法另闢蹊径。”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下来,看向陆承的目光带著几分期许,声音也变得柔和,浅笑道,“夫君,仙路漫漫,愿你我能在长生路上重逢。” 未等陆承反应,顾玉微便转身踏入了满是银辉的光门之中,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仿佛是直接离开了这个时空。 而在她离开的同时,那道光门也迅速变得暗淡,转眼间烟消云散,就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后院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了陆承一个人。 “她这是……难道她將那场梦当做了真实发生的事情?” 陆承望著少女离开的那片虚空,心里思绪翻涌,隨即又摇头暗道,“算了,这个世界太过玄奇,有太多未知,我这样凭空猜测也没什么意义。” 念及此处,他便將目光转向了那枚玉片,“对我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奇遇,让我在这个只有武者的世界,获得了修仙的方法!” 修仙啊! 长生久视,青春不老,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陆承对此十分期待。 怀著这份强烈的期待,陆承回到了自己的臥房,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这枚蕴含著修仙功法的玉片。 当他运转內力,將这枚玉片包裹之后,立刻就感知到了一连串的信息。 首先是一封信。 “夫君,见字如面。 “我不善言辞,也不能在此界留下太多痕跡,故以此法留信。 “《炼物採气法》是残篇,只到炼气三层,炼气四层之后需另寻法门,故可做入道之法,不宜专修此道。 “此界虽灵机沉寂,但又可见古道残影,当能寻得些许古修遗蹟,或可为夫君修行路上的资粮,也或有离开这方天地的途径。 “仙路艰险,长生难求,修行亦非一朝一夕能成,感应万物灵性更是难上加难,愿夫君能保持长久耐心,莫要急於求成。 “万望夫君珍重。 “妻,顾玉微。” 陆承读完这封信的內容之后,不禁陷入了沉默,片刻后才摇了摇头,轻嘆道:“那场梦给我的感觉真是越发奇妙了。” 隨后,他开始正式研习这部刚刚获得的《炼物採气法》。 “漫漫仙途,求的是永恆。万法千门,爭的是自在。” 最先映入陆承脑海的,就是这样一段话,为开创这部功法的修仙者“云浮子”所留。 云浮子出身於一方天地元气被严格控制的世界,任何人都必须拥有道庭颁发的“仙籙”,才能吸收天地元气修仙。 然而获取仙籙的资格又被各大修仙家族垄断,子子孙孙代代为仙。 普通人只能生生世世为奴。 云浮子最初就是一个修仙家族的养鱼奴,机缘巧合之下创造出了这部功法。 万物皆有灵性,通过感应物质中的一点灵性与自身灵性共鸣,进而將物质炼化为可供修炼的元气,以此来避开道庭的监控。 不过普通人並无感知物质灵性的能力,更不用共鸣炼化。 因此《炼物採气法》共有六篇。 分別是:入道篇、炼气篇、筑基篇、金丹篇、元婴篇、化神篇。 后面五篇都对应正常的修仙境界,入道篇才是这部功法的核心。 入道篇又分“定神、感应、共鸣”三步。 定神,是打坐入静至心如止水,感受到眉心亮起一点白光,就算成功入门,这是把握住了自身的灵性。 感应,是以精神力量將物质包裹起来,同时不断用自己的灵性与其交融,从而感知到物质的灵性所在。 共鸣,是通过调整自身的灵性波动,达到与物质的灵性共鸣的程度,这个时候就可以將之炼化为元气。 “这第一步就难如登天啊。”陆承不禁吐槽。 人的思绪活跃,根本难以收摄,更不要说是心如止水的境界了,纵然苦心打磨几十年,也未必能达到。 而按照《炼物採气法》的描述,一日定神者为天纵奇才,十日內定只算资质尚可。 不过,只要能成功定神,就算是费了几十年的时间,也有机会完成“入道篇”的修炼。 “难怪她说要有耐心,不要急於求成。”陆承不由想到顾玉微的留信,暗道,“这『定神』的描述简直跟突破武道先天的要求差不多了。” 武道分玄关九重和先天之境,武者在修炼到玄关第九重巔峰后,要有极高的心灵修为,能心如止水,虚室生白,才能打开精神秘藏,突破到先天境界。 而能入先天者,最差也会被尊为宗师,放眼整个大齐都是顶尖人物,或为门阀家主,或为宗派掌教,那牧守一方的刺史,柄国辅政的宰相,也都在此列。 “我的武功不过是玄关第六重『炼髓』,距离先天差的也太远了!”陆承眉头紧锁,只觉这太不现实了。 修仙的难度居然这么高? 就在此时,他忽然灵机一动,暗道:“对了,在梦里我曾突破过一次先天境界,那种感觉我还清楚记得,是不是可以……” 想到这里,陆承立刻开始尝试,盘膝闭目,静心凝神,尝试把握住在那场梦里突破先天时的感觉。 刚坐下来几个呼吸的时间,陆承就成功收摄住了所有杂念,心灵逐渐平静如湖水,整个人的状態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心念平静下来的速度远超预料,原本以为会到处乱飞的念头,现在却像是训练有素的兵卒一样,几乎完全听从他意念的指挥。 转眼间就已进入了“定境”。 陆承只觉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到了一个无限广大,又不见亮光的奇异所在,静静的感受著这里的一切,杳杳冥冥。 恍恍惚惚之间,他感觉自己窥得了一点温和的亮光,如同划破了夜空的第一缕朝阳,开始照亮这个静止的心灵世界。 静极而动,虚室生白! 与此同时,陆承只觉自己脑子嗡的一下,极致静謐的心灵骤然感知到了一连串的声响。 有虫鸣鸟叫,有风吹树动,有流水潺潺…… 有书生背诵文章的声音,有少女怀春低语的声音,有夫妻亲热吟泣的声音…… 这一刻,方圆一里之內的无数种声响都如同潮水般奔涌而来。 陆承忽得睁开双眼,眼瞳变得明亮至极,就像是在发光的宝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喃喃低语。 “成了!” 第三章 元气,文气 陆承的心里十分欢喜,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居然真的能行,五感六识极大强化,能感知方圆一里內的风吹草动。 “虽然精神力量还远不如真正的先天,但这就是先天的心灵境界没错。 “这意味著我在梦里修成的境界是真实的!”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如果不是梦,那又会是什么? 竟能让自己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渡过五年时光! 而且梦里的自己忘记了穿越者的身份,顾玉微也只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女侠,並非修仙者,有许多不同之处。 “从阿玉对我的態度和我的修炼状態来看,梦里那五年经歷多半就是真实的。可为什么会是这样,尚无法知晓。” 陆承起身下床,推开窗户望向外面高悬在夜空中的皎洁玉盘,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刚才顾玉微月下破空的身影。 “或许,要等我再见到她,或是修仙境界达到一定高度,才能弄清楚那场梦是怎么回事。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儘快完成『感应』和『共鸣』这两步,以元气贯通一条『正经』,踏入炼气一层,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按照“梦”里的轨跡,潯阳县的那群地头蛇可不好对付。 家族、武馆、门派,树大根深,强横的武者不在少数,还跟县衙官吏关係密切。 “梦”里是有武功高强的顾玉微在,很快就把这些地头蛇给压了下去。 现在可没有顾玉微了。 既然那场梦大概率是真实的经歷,肯定要对此做出准备。 “入道篇的第二步『感应』是要用自身的灵性与某一类物质交融,从而感知到其中的灵性所在,这是『共鸣』的基础。” 陆承回想著《炼物採气法》的內容,略微思忖之后,便將房內桌案上的一支毛笔拿了起来,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与此同时,他將精神力量探出体內,尝试把这支毛笔包裹,感知其中蕴含的灵性。 ——精神力量就是人之灵性的一种表现。 这支毛笔是他用了许久之物,可谓是朝夕相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若感知物质蕴含的灵性,这支毛笔绝对会是最容易的一类。 在精神力量的包裹之下,陆承可以清晰感觉到这支毛笔的所有构造细节,连笔桿和笔毫的磨损程度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他的感知当中。 可就是感知不到那虚无縹緲的所谓“灵性”。 区区一支毛笔,明明就是个死物,又何来“灵性”? 陆承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又被他掐灭,重新恢復到了心如止水的状態,继续感知这支毛笔的一切。 他並不著急。 按照《炼物採气法》的描述,刚开始感应灵性的时候,就算是天纵奇才者以自己贴身之物做尝试,最少也要耗费三天时间,才有可能成功。 不过,陆承感觉自己应该用不了那么久。 果然,只三个时辰后,他就在这支毛笔里感应到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灵性。 这一刻他精神感知中的毛笔仿佛不再是物质形態,而是化作一丝与天地大道相融的纯净元气。 接下来,陆承就要调整自己的灵性波动,与这支毛笔蕴含的灵性共鸣,同时施展“炼化法诀”,彻底將其转化为元气状態,以此来作为採气入体的资粮。 “共鸣”这一阶段,对修炼者的心灵境界要求更高,要能嫻熟地控制精神力量,如此才能自由地调整灵性波动。 这是水磨工夫,需要用时间来积累经验,没有捷径可走,最少也要费一个月的时间,而这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可对我来说,控制精神力量並非什么难事。”陆承的嘴角微微上扬,转眼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灵性波动,与手中那支毛笔的灵性波动完全一样。 在那场梦里他早就已经是先天武者了,控制精神力量的经验自然非常丰富,调整灵性波动对他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真正的难点在於那道“炼化法诀”。 陆承在共鸣达成之后,立刻按照《炼物採气法》的描述施展法诀。 在法诀施展出来的瞬间,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无比,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似的,几乎当场昏迷。 而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那支毛笔就像是忽然崩溃瓦解了似的,迅速变成了无数光粉碎末。 这些光粉渐渐又凝成了半透明状似雾非雾的气流,如同一条灵动的小蛇般缠绕在了他的指尖上。 “成功了!这就是自然元气么?” 陆承猛的站了起来,心中的喜悦甚至压过了精神的疲惫,眼睛发亮地注视著这一丝半透明状的元气。 只觉上面散发著浓烈的生机,似乎可以滋养万事万物。 很难想像这居然是用一支毛笔炼化出来的。 “好神奇的法门!”陆承心里惊嘆不已,同时也放鬆了不少。 紧接著,难以言说的疲倦感袭来,让他感到有些头晕眼,砰的一下又坐在了床榻上。 陆承略微愣了愣神,摇头轻笑了两声,暗道:“呵,我的境界虽在,但神魂强度不高,只是炼化一根毛笔而已,消耗就这么大。 “要是炼化大一点的东西,多半会当场耗尽所有的精神力量啊,难怪阿玉会在附录里提醒我最好从普通的小物件开始尝试。” 以他的经验,这种程度的精神消耗,至少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恢復过来,也就意味著他炼化天地元气的速度会非常慢。 “等我真正突破到炼气一层,这种情况应该能改善不少。” 陆承抬起右手,仔细端详那一丝散发著浓烈生机气息的元气,忽然指尖轻轻一弹,將其送到了自己口中,服食而下。 “先试试这一缕元气的效果如何。” 在真正突破到炼气一层之前,无法直接引导天地元气入体修炼。 如陆承这般服食元气之后再行导引之法,才是最常见的方式。 那一丝元气在被他咽下之后,很快就融入进了体內,开始游走於周身经脉与四肢百骸之中。 此时若不进行导引,这一丝元气在游走遍全身之后就会自行消散。 於是,陆承双目微闔,手捏法诀,以精神力量导引这一丝元气游走至一条经脉所在,这是十二正经之一。 隨后,他便开始尝试对其进行贯通。 服食元气入体,贯通十二正经中的一条,架起连接內外的“天地之桥”,具备了直接採气入体的基础,初步拥有法力,这就算是达到了炼气一层。 “果然不行,差的太多了。”陆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感受到那一丝元气即將消耗殆尽,可那一条经脉却未鬆动分毫。 贯通经脉的过程,其实就是不断用天地元气冲刷,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现在陆承服食的这一丝元气,相比起贯通一条正经需要的天地元气,无异於杯水车薪,就像是用筷子粗的小水管去冲开堤坝一样,不切实际。 必须要大量的天地元气,持续不断的进行贯通才行。 “可我怎么才能在短时间里炼出大量天地元气?” 陆承的眉头皱了起来,以他现在的精神力量,炼化一支毛笔就这样了,根本炼化不了更大的东西,也无法持续不断地进行炼化。 现在的情况就是,突破到炼气一层之后,他才能在短时间里炼化出更多的元气,可现在他想突破炼气一层,又需要在短时间里炼化出更多的元气。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除非能有快速恢復精神力量的方法。 这时那一丝元气已经完全耗尽,陆承还在思索解决问题的办法,忽然感觉自己眼前金光一闪。 隨即在刚刚那一丝元气耗尽的地方,竟又出现了一道无形无质的“气”。 这道气让陆承感觉很熟悉。 恍惚间,他甚至感觉自己从中看到了过去用那支毛笔写过的一篇篇文章。 与此同时,又是那道金光闪过,让杜承了解了这道气的信息。 “这是一道『文气』? “文气象徵著知识与文明,服食文气即可补充精神力量的消耗,並在短时间內提升记忆力和悟性。 “若施展相匹配的道法神通,还能有更多妙用!” 第四章 三万年来第一仙 在得知文气的效用之后,陆承顿时眼睛一亮。 如此一来,自己炼物为气的最大阻碍就迎刃而解。 只要文气足够多,就能一直炼出元气,具备了贯通一条经脉的可能。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尝试文气的效用。 而是盘膝闭目,沉入定境,集中精神感知那道神秘的金光。 这道金光,陆承並不陌生。 从他尚未出生的时候,就能在睡梦中感受到这一团金光,时至今日也是如此。 只不过这道金光以前就只是静静悬於无穷高处,从未展示过其效用。 “今日我在勘破那场『梦境』时有这道金光闪过,在被阿玉的那柄神秘小刀摄住心神时也有这道金光闪过,现在又提取出了一道类似於概念和象徵的『文气』。 “这道金光究竟是什么?” 陆承满腹疑惑地开始对高悬在无穷高处的那道金光进行探查。 其实他对探查结果並未抱有希望。 毕竟,这金光神秘异常,甚至可能和自己穿越直接相关,哪会是一个炼气一层都不是的凡人能探查清楚的,多半都无法真正接触它。 可在陆承的精神感知靠近时,那道金光竟骤然沸腾了起来,涌现出了无数道不同顏色的光辉,將他的精神感知包裹了起来。 紧接著,伴隨著一阵恍惚,他感觉自己变得无比轻鬆,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飘忽轻盈。 “这,这是什么地方?”陆承愕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方满是金光的无边世界,这里除了无尽的金光之外一无所有。 自己身体也已经不是肉身,而是一团由无数道不同顏色的光辉凝聚成的奇异身体。 无形又有形,无相又有相。 “我这是神魂出窍,进入到了那团金光之中,可我该怎么回去?”陆承惊疑不定地感受著周围的一切,忽然发现在不远处的金光笼罩下竟有一缕青气盘旋。 不是別的,正是先前提取出来的那道文气。 相比起之前的无形无质,现在它已有形態,三寸长,手指粗,呈淡青色。 陆承略微思忖便飘了过去,伸出右手尝试触碰那一缕文气,说不定能通过这缕文气返回肉身。 可他才刚刚触碰到这缕文气,周围大片的金光忽然又剧烈震动起来。 隨即陆承就看到一层层高耸的书架凭空在眼前,整座书架高逾万丈,长度更是一眼望不到边。 不过,书架的每一层都是空空荡荡,一本书籍都没有。 紧接著,那一缕文气也產生了变化,竟凝成了一册淡青色的书卷,落在了书架的其中一层上。 “这是……”陆承念头一动,那册淡青色的书卷就飞了过来,他拿在手中开始翻看,“是那支笔的製造方法,还有我用那支笔写过的文章,嗯,只有最倾注心血精神的几篇。 “难道说,这片金光空间的用处,就是可以把文气里蕴含的知识具现成书籍?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意味著只要是用知识製造的东西,我都能知晓製造方法? “不对,能炼化出『文气』的事物都遵循一个標准,就是要倾注了创造者或者使用者的心血精神才行,否则是炼不出文气的,一般的量產物件肯定不行。 “而且,我要是把文气给吞了,用来补充精神力量,提升记忆力和悟性,这里的书籍还在吗?” 念及此处,陆承开始尝试离开这处金光空间,很快就发现只要在心里默念三遍离开就可以了。 回到现实的身体之后,他发现那一缕无形无质的文气依旧缠绕在自己指尖,略微犹豫之后,便將其放入了口中服食。 与服食元气的清新味道不同,文气入口有一种酸苦干涩的味道。 味道有点冲! 当然效果也很强! “好厉害的恢復效果!”陆承惊喜不已,他原本已经消耗了一多半的精神力量,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了正常,而且还有大量富余的文气。 “从精神力量的恢復速度和文气的消耗来看,我至少还能炼化上百根毛笔,这是直接省去了半年多的时间啊! “可只是炼化毛笔的话,產出的元气量太小了,在俗物之中,炼出元气最多的事物是金银铜铁之属,以及玉石宝石之类。 “嗯,这类东西……当初在江左观察使幕府中做掌书记时,那些州县官、掌门、家主倒是硬塞给我不少,这次去潯阳赴任也一併带来了。” 想到这里,他赶忙起身来到房间的角落,这里摆放著一个陈旧的大木箱,足足有三尺见方,半人多高。 “就是这个!” 陆承伸出右手抓住木箱上的大铁锁,左手则是捏动了法诀。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先前炼化毛笔的经验,他炼物成气就比较嫻熟了。 转眼间这个有成人拳头大的铁锁就被炼成了一团元气。 砰! 陆承一脚踹开了木箱的盖子。 只见一座座小巧精美的金佛像是杂物一样堆在里面,一串串珍珠项炼也都堆在一起,没有过任何保养,更有数不清的各色宝石点缀散在箱內各处。 除了这些,还有十几个捲轴,都是传世的名人字画,价值连城。 “嘖,要是在前世,当个省一把手的秘书就收这么多,估计都能直接吃紫蛋了。”陆承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还真不是他要贪,是那些人非要给。 他不拿,那些人就不踏实。 在当今的大齐,不论是朝堂还是地方,这样的风气都是主流。 陆承这些东西没什么欲望,原本是准备以后做迎来送往之用,没想到竟能在修炼方面派上用场。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炼化这些东西,而是先进入金光空间,確认了一下那本书籍的情况。 “这本书还在。”陆承对此颇为欢喜,看著空空荡荡的巨大书架,笑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书架都装满,也不只是书架,等以后有了代表著其他『气』的建筑,也都要装满!” 先前这座书架出现在金光空间的时候,他就了解到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这里还可以具现出象徵著其他“气”的建筑。 不过,以他当时的境界,只能承受这里具现出一座象徵著“文气”的建筑,也就是这座书架。 “等我突破到炼气一层,不知道是不是能增加一个『建筑格子』。”陆承对此颇为期待。 隨后,他返回了现实,木箱里面抓起了一座小金佛,以精神力量將其包裹,然后感应灵性,调整波动,尝试共鸣,施展法诀,一气呵成! 当然,炼化这种纯金之物的难度確实要高不少,速度比炼化毛笔和铁锁都要慢一些,可最终收穫的元气也是远远超过一支毛笔和那个大铁锁。 “好,很好!” 陆承看著在自己掌中盘旋的这团元气,心里欢喜不已,眼睛发亮地看向木箱里的其他宝物,“將他们都炼乾净,或许能直接突破到炼气一层啊!” …… 翌日清晨。 环儿正在驛馆的院子里洗菜,忽然感觉今天的朝阳似乎出奇的明亮,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许多。 “天气真好,很適合踏青呢。” 她低声感慨,又看向陆承的臥房,脸上的表情变得忧愁起来,“少爷他没事吧,往常这时候他早就起来了,昨晚那个姑娘也不见了。” 呼!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环儿柔顺的髮丝,也吹得院中树木沙沙作响。 她下意识地抬头,同时用手遮挡眼睛,想要避免有沙粒吹进来。 在指尖的缝隙里,环儿又望见了上方的一片片白云。 而在白云之下,却是忽然了一座七彩色的虹光,横在半空,仿佛是在庆贺著什么。 “呀,是彩虹!”环儿低声惊呼,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臥房之內。 在床上盘膝打坐,双目微闔的陆承缓缓睁开了眼眸,只觉身体有著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精神也好似挣开了某个牢笼,十分畅快。 “原来,这就是炼气,这就是法力,这就是文气的妙用! “自三万年前仙路断绝至今,我是这方世界诞生的第一个修仙者!” 第五章 水太深 在成功贯通了一条经脉,拥有了法力,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之后,陆承发现法力具备沟通天地的特性。 於是他做了一个尝试。 那就是將剩余的文气与法力结合,然后藉助刚刚搭建的“天地之桥”,用这股蕴含著文气的法力来沟通天地。 结果就是,他直接从天地间获取了一些散碎的信息。 或者说“知识”。 这些“知识”就像是这方天地对过去经歷的记录,只要是曾在这里存在过的事物,就可能被天地记录信息。 不过,陆承获得的这些知识极其杂乱,大部分都像是无序的混沌,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信息,他能辨识出来的只有两条。 其一是这个世界在三万年前经歷过一场恐怖的大破灭,只要是有法力的修仙者全都在短时间內死亡,文明也迅速崩溃毁灭,只剩下少部分凡人存活下来,仙路彻底断绝。 其二是大破灭的倖存者们建立起新的文明之后,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有过无数人曾尝试过修仙,但从来都没有谁成功过。 “大破灭,仙路断绝。”陆承又闭上了眼睛,心头思绪翻涌,暗道,“三万年……这个世界的水,恐怕远比我想像的要深。” 他是读过史书的。 在诸多古籍的记载中,从现在往前数四千年,就是蛮荒时代了,史上第一个国家出现的时代,距今也只有三千五百年。 相比於三万年的时间,这可空白太多了。 “不能暴露修仙者的身份,以免遭遇应付不了的危机,不过我现在连法术都不会,只能施展武功,也展示不出什么修仙者的特徵。 “话又说回来,我现在只贯通了一条经脉,距离炼气一层圆满都还有很大距离,实力就已经相当於寻常初入先天者了。 “从玄关第六重的『炼髓』,一夜之间就拥有了堪比先天境界的实力,这样的跨度,已经是完全超出武者想像的神跡了。” 陆承感受著自己体內流淌著的法力,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与武者內力截然不同的一种力量,品质比起先天真气都要高出许多,可以自由地沟通外界天地,感知天地间的种种玄妙韵律。 除此之外,法力还应该能调动天地元气施展法术,拥有驾御风雷,操纵水火的力量,可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根本就无法调动。 想要施展法术的话,要么直接消耗大量法力,要么先用《炼物採气法》將物质炼化成元气。 因为,这里的天地灵机近乎死寂! 在突破到炼气一层之后,陆承才真正明白顾玉微临走之间对这个世界的评价是什么意思。 通过法力与外界天地的沟通,他能够清晰地感觉一种无处不在的浓烈死气。 整个世界都像是正在走向死亡,明明存在著茫茫无尽的天地元气,却几乎无法调动,就仿佛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连动动手指头都无比艰难。 天地灵机就是一方世界的活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天地灵机近乎死寂,就意味著这个世界要死了。 只不过这个走向死亡的过程会很漫长,可能会持续无尽岁月。 “或许早在三万年前,这个世界就已经迈入了死亡倒计时。”陆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清理了一下思绪,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的木箱,开始思索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搜集可供炼化的资源,可以是单纯能炼化出大量元气的事物,也可以是蕴含文气的事物,最好能两者兼备。 “阿玉的留信里说这个世界可能存在古修遗蹟,或许能从里面找到法术秘笈,能施展法术的修仙者才真正具备超越凡俗的力量啊。 “这么多的事情,肯定需要不少人手。 “嘿,忽然有点期待抵达潯阳县了。” …… 伴隨著朝阳的日光,陆承终於走出了房间。 正在洗菜的环儿看到陆承,顿时欢喜起来,笑靨如地指著天空道:“少爷,您快看,天上有彩虹桥呢,特別漂亮!咦,怎么没了?” “都已是天光大亮,哪还会有彩虹。”陆承摸了摸环儿的头,將她的髮丝揉乱,微笑道,“你这小丫头,想出去踏青便直说。” “呜呜,少爷,我没有,头髮乱了。”环儿哼哼了两声,但湿著手也没办法整理,只能微微扭动身子以示抗议,隨即问道,“少爷,昨晚那姑娘?” “江湖侠女,自由来去罢了。”陆承轻嘆了一声,又道,“对了,早饭后,你和吴妈他们收拾一下行李,赶在巳时前出发,天黑前应该能到潯阳县了。” “是,少爷!”环儿点了点头,心里则是开始脑补陆承和那个姑娘的关係,以及两人將来会有什么样的爱恨纠葛。 这丫头很喜欢看小说话本,对里面描述的江湖虐恋十分著迷。 在顾玉微昨晚重伤倒在驛馆外的时候,环儿就已经在心里把她放在了新的女主角位置上。 这是她默默给陆承安排的第三十六个女主角了! …… 暮云合璧,落日熔金。 黄昏时分,青石砌筑的潯阳城外人影幢幢,时不时还有人踮脚向远处张望。 为首的一人穿著青色圆领官袍,四十多岁模样,眉眼细长,身形魁梧健壮,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这是近一年来代行县令权责的潯阳县丞——赵廉。 在赵廉的后面站著一个身形乾瘦的小老头,以及一个长相斯文,书生气浓郁的中年男子,都穿著浅绿色圆领官袍。 前者是潯阳县主簿徐康,后者是潯阳县尉薛正。 这三人就是潯阳县的主官了,另有百名衙役和胥吏,整齐地分列在城门口两侧,准备迎接新任县令的到来。 此番来城门口迎接的,除了官府的人之外,自然也少不了本地的大家族和武馆,以及眾多商贾。 不过,这些人包括官府的人在內,都只能站在一个人的身后。 这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一身锦衣华服,样貌冷峻,神態倨傲。 他名叫崔延,来到县丞赵廉的身边,神色戏謔地看著远方,轻笑道:“赞府,那小县令快到了,你处理好那些烂帐吗?” 县丞赵廉面不改色,淡淡道:“崔公子说笑了,有道是屋檐滴水代接代,新官不算旧官的帐,他以后也是要交职的,管那些作甚? “是啊,不过是个流官而已。”崔延点头笑道,“这潯阳县终究还是要姓崔的。” 第六章 世族高门 金乌西沉,玉兔东升。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陆承带著环儿和吴妈,以及六名隨护,一行人风尘僕僕,走在前往潯阳县的官道上。 其中一名隨护正在观察周围环境,同时和手里的地图进行对照,隨后稟告道:“县尊,还有不到三里,应该就到潯阳县城了。” 他是五名隨护里武功最高的一个,名叫岳钟,是洪州武林大派“神枪门”的內门弟子,年仅二十三岁,就已是玄关第六重的武者。 岳钟原本是在洪州都督府內担任队正,在得知掌书记陆承將要外放潯阳县后,他便向江左观察使提交申请,要带人去做陆承的隨护,追隨陆承一起来潯阳县。 ——江左观察使通常也兼任洪州刺史、都督洪州诸军事,如岳钟这样的都督府队正,自然是归江左观察使管辖。 其实这也是绝大多数江湖门派普通弟子的去处,或在都督府中任职,一步步往上爬,或追隨在有潜力的年轻官员身边,忠心隨护,搏一个未来。 岳钟曾经是前者,现在则是后者。 “少爷,我听说潯阳县有一座景星湖,漂亮的很呢。”环儿走在陆承身边,提议道,“等咱们安顿下来,要不要去泛舟湖上?” 她总觉得自从那晚之后,陆承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闷,路上一直在想办法让陆承开心起来。 “泛舟的提议倒是不错。”陆承轻轻頷首,微笑道,“不过,也要等处理好潯阳县的政事之后。环儿你说,会不会有平日里被欺压的潯阳百姓在前面,等我们一到,他们就衝出来喊冤告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啊?”环儿闻言一愣,没想到陆承会忽然岔开话题,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回答,前面就传来了声响。 只见前方官道两侧的树林里忽然衝出来两道人影,径直朝著陆承这边跑来。 “护卫县尊!” 岳钟当即大喊一声,拔出腰间的横刀,其余五名隨护也立刻行动了起来,將陆承等人围护起来。 “稍安勿躁。”陆承却是轻轻拍了拍岳钟的肩膀,微笑道,“来人或许只是普通百姓。” 这个时候,那两个人影已经来到近处,竟是两个样貌苍老的夫妻,他们脸上带伤,衣衫襤褸,看起来十分的悽惨。 隨后,两人扑通一下便跪了下来,高声哭喊道:“敢问可是新任的县尊老爷?我们,我们冤啊,求您给我们做主啊!” 这突如其来的拦路喊冤,除了陆承之外,其他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来吧。”陆承走过去將这一对老夫妻扶了起来,微笑道,“没错,我就是新任潯阳县令陆承,你们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跟我讲。” “县尊老爷,我们终於把您给盼来了啊!”老夫妻又哭喊起来,想要再次跪下去,但都被陆承扶住了。 “来,路上慢慢讲。”陆承扶著这对老夫妻,又对环儿吩咐道,“去拿水来。” “是,少爷!”环儿赶忙去行李车上翻水壶倒水,给这对老夫妻一人端了一杯水过来。 “多谢县尊,多谢县尊老爷。”这对老夫妻喝了水之后,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其中那名老汉喘了两口粗气,满脸苦涩道,“县尊老爷明鑑,都是那县丞赵廉……” “先不提赵廉。”陆承却是直接打断了老汉的话,笑著问道,“还是讲讲崔延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环儿和岳钟等人都有些茫然,崔延是谁? 可这名老汉却是如遭雷殛,当场僵在了那里,紧接著就浑身颤抖了起来,他的老婆也变得脸色煞白,满眼惊惧。 “崔,崔老爷……县尊老爷,县尊老爷饶命,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老夫妻两人又跪倒在了地上。 “走吧,路上说清楚。”陆承淡淡开口,这次却是没有去扶。 这场潯阳县之行,他早在“梦”里就经歷过一次了,这对来喊冤的老夫妻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就连说的话都分毫不差。 表面上装作是被县丞赵廉欺压的百姓,实际上却是被崔延威逼胁迫,放在陆承身边探查消息的棋子,要用他们监视陆承的一举一动。 对於现在的陆承来说,潯阳县根本没有任何秘密,一切针对他的算计都是徒劳。 …… 在月色渐明时分,陆承一行人终於来到了潯阳县城外。 虽然在这里等待的一眾官吏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也没有一个人敢明確地表达出来,每个人在表面上都展现出了必要的尊敬。 赵廉是第一个迎上去的,他满脸笑意地来到陆承面前,恭敬行礼道:“下官潯阳县丞赵廉,见过陆县尊,近一年来代行县令权责所批阅的卷宗都已备好,就放在公廨的书房里待您查阅。” 第二个迎上来的是主簿徐康。 这个乾瘦的小老头看起来已经六十多岁了,颤颤巍巍的过来,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笑道:“县尊,下官潯阳县主簿徐康,身子骨不太好,没办法行礼,还请见谅。” 第三个迎上来的是县尉薛正,他看起来三十多岁,文质彬彬,进士出身,似乎有点瞧不上陆承,只隨意拱了拱手道:“下官潯阳县尉薛正,见过县尊。” 隨后便是一眾衙役和胥吏见礼。 崔延则是在一旁站著,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就像是在冷眼旁观一齣好戏,等那些衙役和胥吏都见礼完,才站出来微微昂首道:“我乃清河崔氏嫡出,云泽派真传弟子,崔延。” 他似是对自己的出身和身份十分自傲,甚至都没有向陆承拱手。 可潯阳县这边的人没有谁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那可是清河崔氏,天下最顶尖的高门世族,传承千年,累世卿相,贵不可言,祖上更是曾出过陆地神仙,传闻现在崔氏族中也还有陆地神仙坐镇。 这是真正足以藐视天下的显赫出身! 陆承则是神色平静,似乎並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淡淡地看了崔延一眼,便转头看向了城门口。 “驾!驾!驾!!”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少年厉喝的声音传来,还伴隨著急促密集的马蹄声。 紧接著便有一匹高逾九尺,健硕异常,龙颅突目的黑马从城门里冲了出来,一名身穿丝绸华服的少年骑在它的背上,猖狂大笑而来。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城门前列队迎接陆承的那些衙役,竟横衝直撞了过去,几名衙役躲闪不及,当场就被这匹黑马掀起的狂风扫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待扫飞了四五名衙役之后,这少年才猛地勒住韁绳,让这匹黑马停了下来。 隨后他对不远处的崔延道:“哈哈哈,大哥,我的马术如何?” “你的马术如何,你大哥我说了可不算。”崔延摇了摇头,转而对陆承道,“县尊,那是舍弟崔开,您觉得他的马术如何啊?” 第七章 吐气成风 崔延这话一出,在场眾人顿时明白了他的目的。 这是要给新任县令来一个下马威啊! 环儿气的嘟起了嘴巴。 岳钟更是怒不可遏的想要站出来质问,但被旁边的吴妈拉住了。 作为陆家的老僕,她是看著陆承长大的,很清楚自家这位少爷向来都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在她看来,这次上任潯阳的遭遇,陆承少爷肯定早有预料,並且已经想好了处理方式。 另一边,老主簿徐康装作老眼昏什么都看见,县尉薛正则是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县丞赵廉则是眉头紧锁。 若是这位新县令没能处理好这次的事情,绝对会顏面扫地,以后在县谁还会听他的命令,到时候潯阳县只怕会更加的困难。 “据说这陆承以前在江左观察使幕府时便颇有手段,不到两年便做到了掌书记,成了观察使亲信,应该不至於处理不了吧。” 赵廉又想到了以前自己听过一些关於陆承的消息,决定再观察一下情况。 “马术?”陆承脸上的表情不变,丝毫不见怒色,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崔开,笑道,“刚才不过是横衝直撞罢了,如何算得上是马术?” “你!!”崔开当即双眼瞪圆,用手里的马鞭指著陆承,厉声喝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谁不算马术?!” 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敢当眾呵斥县令,足可见高门世族的出身带给了他多么充足的底气。 “你这弟弟,如此心急吗?”陆承看了一眼崔延,又对崔开道,“小兄弟稍安勿躁,马术一道我也算略知一二。 “我在洪州做掌书记的时候听闻,这马术的精髓在于勒马,你若能加速之后立刻將马勒停,我就认你是真正的好马术。” “好啊,现在就让你看看本公子的手段。”崔开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还带著浓烈的少年火气道,“不过,你试我的马术,我也要试你的胆量。 “这样吧,我骑马加速向你衝去,在撞到你之前我肯定会把马勒停,可你要是在这之前动了,那就是怕了我,要给本公子牵马执蹬,你敢不敢?!” 在场眾人一片譁然。 “阿开!放肆!!”崔延立刻出声喝止,直接过去抓住了那匹黑马的韁绳,对陆承道,“县尊,您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这弟弟就是一时心急口快。” “大哥,你干嘛?”崔开则是十分不满地想要夺回韁绳,满脸不服气地道,“明明是这县令自己说要看我马术的,难不成大哥你觉得他真会怕了我?” “闭嘴!”崔延又呵斥了一句,继续抓著韁绳,对陆承道,“县尊,我这就带他回去,您別介意。” “我不回去!”崔开猛地把韁绳抢了回来,然后双腿发力,狠狠地夹住了马肚子,奋力甩动韁绳,竟直接朝著陆承冲了过去,同时厉声喝道,“驾!县令,这就让你看看本公子的马术如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未落,崔开就已经骑著马衝到了陆承的面前,而崔延则像是忽然愣了神,本应能阻止崔开的他,却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少爷小心!” “县尊小心!” 环儿、吴妈、岳钟等人大惊失色,可现在想要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匹黑马明显是身具某种特殊血脉,无论是速度还是体魄都远远超出那些所谓的宝马! 若是直接被迎面撞上,將要承受的衝击力也远超寻常。 虽然以陆承玄关第六重的武功,就算真被撞到也不会受重伤,但骨裂轻伤肯定在所难免,还会被直接撞飞起来,顏面扫地。 电光火石间,崔开已经骑著黑马衝到了陆承的面前,下一瞬就要撞到了,可他非但没有减速,还继续加快了速度!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看著前面的陆承,暗道:“一个寒门出身的贱种,算个什么东西,吃土去吧!” 就在陆承即將被撞到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前吐出。 这口气如同一道白色匹练直直向前,带著一股难以言说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捏住一般,开始扭曲压缩。 下一瞬—— 刺啦!! 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啸声骤然爆开,仿佛虚空都被撕裂一般,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那股被极度压缩的空气爆裂开了来,在陆承和那匹黑马的中间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风暴漩涡,瞬间就把周围的尘土、碎石、落叶等物吸了进去。 这风暴旋涡只是溢散出来些许,就如同是有无数刀刃盘旋著飞来,那匹雄壮的黑马当场就被千刀万剐,肢解成了无数碎片。 无数碎肉、碎肉、碎骨,以及大量的內臟碎片四处横飞,混合著巨量的鲜血形成了粘稠的血浆,直接浇在了崔开的身上,將他埋了起来。 崔开起初完全是懵的,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范畴,等意识到自己被鲜血和碎尸覆盖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个头露在了外面了。 “啊!啊啊啊!!!”这个方才还囂张跋扈的少年,此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满是恐惧和惊慌,“哥,大哥,救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论是潯阳县这边的人,还是陆承那一边的人,全都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承。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崔延也是瞠目结舌地看著陆承,来自於生命本能的畏惧在这一瞬间感涌上心头,让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吐气成风,外罡境,你居然是玄关第八重?!” 不过,他毕竟是出身高门世族,见过大风大浪,自身也有玄关第七重的武功,城內的护卫也正在飞快赶来。 於是,崔延很快就从极度的震惊里恢復了过来,赶忙纵身来到崔开的面前,將其从一团血肉尸堆里拉了出来,隨后咬牙切齿道:“陆承,你好大的胆子啊!” “呵。”陆承只是冷哼一声便没再理会崔延,招呼了一下身边的环儿等人,又对赵廉道,“赵县丞,还愣著作甚,该进城了。” 第八章 有些事不能上秤? 赵廉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当中,在听到陆承的声音之后才回过神来,赶忙点头道:“是,是,县尊请。” 於是,陆承和赵廉走在最前面,旁边跟著环儿等人,县衙的一眾属官和胥吏则是跟在了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城门。 直到进了瓮城,老主簿徐康才微微回神,嘴里喃喃低语,“破天荒了,破天荒了啊!” 县尉薛正则是满眼震惊地望著前面的陆承。 他先前觉得这新县令是靠著攀附藩镇,才得以火速升到县令的位置上,如今这个心思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佩之色。 “只可惜,他得罪的是清河崔氏,唉……不论这位县尊能在这呆多久,只凭刚才他不畏权贵这点,就是我薛正最敬佩的人之一!” 等到陆承一行人都进了城,那些代表著本地武馆和家族的人才陆续清醒过来,顿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隨后,他们看了看正双眼赤红,全是杀意的崔延,还有似乎已经被嚇傻的崔开,便都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惹不起,全都惹不起! 走为上计! 在城外的人都离开之后,崔家的护卫终於赶到,这个时候潯阳县城门外就只剩下崔延和崔开两人了。 “属下援救来迟,请公子恕罪!” 这名护卫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是玄关第九重“通神”境界的高手。 现在却只能跪在崔延的面前,忐忑不安地等待惩罚。 “三天內,我要见到陆承的尸体,机会你自己找,要能震慑整个潯阳县,还不能让人抓现行。”崔延寒声说道,杀机浓烈。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陆承死! 可陆承终究是进士出身,是尚书省吏部发了牒的正官,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杀官就等於造反。 就算是清河崔氏,这么做也会一些麻烦。 夜里暗杀的性质就没那么严重。 “是,公子!”护卫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只要公子还需要自己做事就好。 “滚吧!”崔延摆了摆手,看向前面已经走远的眾人,面沉如水。 他想不通,陆承一个寒门出身的进士,最大的靠山也不过就是个江左观察使,还只是恩主与僚属的情分。 虽然掌书记肯定是观察使的亲信,但在崔延看来,只要涉及到清河崔氏,那位江左观察使绝对会果断跟陆承切割。 至於陆承那玄关第八重的武功就更是笑话了,在这江州之地还能算个人物,可与清河崔氏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如同螻蚁。 他是怎么敢的?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 赵廉走在陆承的身边,略微落后半个身以示尊敬。 其实到了现在,他都还有种像是在梦里的感觉。 陆承的武功居然是玄关第八重,已经练成了外罡,就算是放眼整个江州,这样的人物都是不多的,在潯阳县更是只有两位。 毕竟,从玄关第七重开始,每一步突破带来的提升都是天渊之別,突破的难度自然也隨之剧增。 武功高一重,就是高过了天,也难过了天。 不过,相比起陆承的武功,更让他感到震惊的还是陆承的胆量。 崔延和崔开可是清河崔氏嫡出的世家公子,自从他们两年前来到潯阳县,这里的所有人就都要听他们的號令。 潯阳县早就姓崔了。 没谁敢不听。 就算是县令也只能委曲求全,对这两兄弟百依百顺。 “这位陆县尊一来就和崔氏两兄弟撕破了脸,只怕接下来会麻烦不断。”赵廉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气,只觉潯阳县的未来真是一片黑暗了。 他虽然是依靠门第恩荫入仕,但並非高门世族的紈絝子弟。 而是想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过去的两年里,他一直在竭尽全力地从崔氏兄弟的手里爭取资源,以此来发展潯阳县,爭取让这里的百姓过的更好。 本以为来了个观察使掌书记外放的县令,或许能带来更多的发展资源,可现在闹成这个样子,接下来肯定会更乱,这就更难以发展了。 “赵县丞,其实我无意於爭权夺势。”陆承突然开口道,“你的想法我知道,无非是想造福此地百姓,我可以帮你。” “你……”赵廉顿时愣住,满眼惊愕的看向陆承,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看穿的,还是说他来赴任之前就调查过自己? 陆承当然不会说是在那场『梦』里知道的,只淡淡笑著。 赵廉的心思翻涌,他当然希望能有一个支持自己目標的县令,可问题就在於,“县尊如今怕是自身难保吧。” “有这回事吗?”陆承却是不以为然,隨后便笑而不语,继续向县衙公廨走去。 赵廉见状满腹疑惑,但也只能跟在后面。 等来到潯阳县衙,陆承安排环儿、吴妈、岳钟等人去放置行李,也安置好那对喊冤的老夫妻,然后便叫赵廉一起去了议事堂。 跟在后面的老主簿徐康和县尉薛正面面相覷,隱隱感觉这位新的县尊可能要做什么大事。 “不知县尊叫下官来是有何事?”赵廉站在一旁,恭敬问道。 “坐下说吧。”陆承坐在一张椅子上,示意赵廉也坐下,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赞府先看看。” “这是?”赵廉坐了下来,有些疑惑的接过纸条,发现这是一份名单,他只看了一眼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无比惊骇地看著陆承,“您,您是怎么知道他们的?” “稍安勿躁。”陆承摆了摆手,微笑道,“接下来,你和县尉薛正一起,按照这份名单,把他们里里外外查一遍,如何?” “你,你想干什么?”赵廉顿时心头巨颤,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想要清查整个潯阳县?” 他在潯阳县做了五年县丞,对很多暗地里的勾当心知肚明,也不是没想过清查。 毕竟,只要查出一点东西,对潯阳县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刚才他一看名单就知道陆承想要干什么。 可有些事情就是见不得光,不能查! 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来,说不定就是破家灭门的祸事! “怎么,赵县丞想要造福百姓,却连这点胆子都没有?”陆承轻笑道。 “县尊不必激將我。”赵廉嘆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县尊在观察使幕府里做过掌书记,想必也见过不少腌臢事情。 “您应该也知道,这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潯阳县乃是江南水路枢纽,这里面牵扯了多少人,您不会不清楚吧。” “如何处理是我的事情。”陆承起身背对著他,沉声道,“责任也由我来承担,至於是否要做这个查案的人,希望赵县丞两天內给我个答覆。” “……”赵廉再次陷入了沉默,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县尊给我考虑的时间,两天內我一定给您答覆。” 第九章 夜谈 对於赵廉,陆承是很了解的。 这是一个政务能力极强,心繫百姓,有远大理想的人。 为了实现理想,为了给百姓谋福利,他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自己,但又怕连累家人,怕家人因为自己而受害。 所以他不敢去得罪崔延和崔开,不敢触怒清河崔氏。 在那场“梦”里,陆承与他冰释前嫌,解开误会之后,赵廉展示出了极强的能力。 不仅在处理政务方面做的非常好,在清扫潯阳县本地势力的时候也是毫不手软。 可在將要处理清河崔氏的时候,他还是会退缩。 直到“梦”中的顾玉微展示出先天级別的实力后,赵廉才放下顾忌,全心全意地处理盘踞在潯阳县的崔家势力。 总而言之,赵廉的政务能力极强,但牵绊过多,故而畏惧会危及家人的风险。 其实並不適合当做清查潯阳县的“刀”。 陆承的后续安排,也是想让他处理潯阳县的政务,以及未来更大地方的政务。 毕竟,处理好了政务,才更方便收集信息和资源。 之所以要让这么个內政人才去清查潯阳县,为的是让赵廉服从他,认可他,培养对他的忠诚。 真正用来清查潯阳县,抄家灭门,收揽资源的“刀”,其实是县尉薛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因此,陆承给了赵廉名单之后,並不是只让他自己去查,而是让他和县尉薛正一起。 薛正是一个极度理想主义的人。 他希望天下的官员都应该清廉如水,只要是有问题的人都该严查,认为做官不该拉帮结派,不该任人唯亲,应该全心全意地为百姓做事。 所以,薛正中进士至今已有十二年了,还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县尉。 当初他可是榜眼! 在那场“梦”里,薛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陆承有误会。 就算陆承开始清查潯阳县的问题了,薛正都觉得只是在演戏,直到发现他是在下狠手,薛正才真的拜服,然后便成了指哪打哪的“快刀”。 而且他自幼父母双亡,是个孤儿,亲族也都死於兵灾,年近四十都没有成家,无妻无子。 用地球上的话来说,简直是buff叠满。 绝对是属於最好用的刀! …… 县衙公廨的议事堂外。 岳钟带著之前那对拦路喊冤的老夫妻来到了这里,沉声道:“县尊有话要问你们,进去吧。” 这对老夫妻顿时颤抖起来,满眼惊惧。 在城门外的时候,他们也都看到了陆承的威势。 那一口气就將奔驰的黑马吹成血肉碎尸的武功,在他们的认知里已经跟神仙差不多了。 而他们却曾被人利用,去欺骗这位“神仙”。 现在是要遭报应了吗? 恐惧感充斥在心头,让这对老夫妻不敢推门进去。 就在这时,陆承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不必害怕。” 这声音就如同是和煦的阳光照在了寒夜里,让这对老夫妻的心神渐渐安定了下来,终於敢推门进去了。 不过,在进入议事堂之后,他们还是立刻跪了下来,连声喊著,“县尊大老爷恕罪。” 陆承坐在里面,看著这对老夫妻,心里不禁嘆息,摆手道:“起来吧。路上我就说了,我不会怪罪你们。” “多谢县尊大老爷开恩!”老夫妻俩连忙磕头道谢,感激涕零。 虽然在那场“梦”里,陆承也没有直接听信这对老夫妻的话,但来潯阳县后还是在暗中对赵廉进行了一些调查。 这让两人有了一些隔阂,影响了不少事情的推行。 可是底层百姓出身的这对老夫妻,又有什么能力反抗崔延? 他们甚至连居住在县城里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城外关厢的边缘搭建的草棚里勉强度日。 “你们的儿子,我也会把他救出来。”陆承继续道。 “县尊大老爷,您这是……”老夫妻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接继续磕头拜谢,“多谢县尊大老爷,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啊!” “不必如此。”陆承摆了摆手,微笑道,“再过两三天,你们儿子应该就能回家了,到时候,可以让他来找我。” 这才是他要留住这对老夫妻的真正原因。 为的就是他们那个今年刚满十五岁,正在给崔开当练武靶子的儿子——林狗蛋。 在那场“梦”里,陆承在对付完崔家之后,顺手便救下了已经被折磨地奄奄一息的林狗蛋,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林方,並留在身边做了一个书吏。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林方的武道资质极好,光是靠著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底层武功,居然只用了短短三年就突破到了玄关第七重。 关键是对陆承也极为的忠诚。 在三年后的一场恶战里,林方甚至为了保护他而被杀死。 接下来,陆承要做的事情很多,正需要人手,自然要把林方救过来。 等那对老夫妻离开,议事堂里便只剩下了陆承一个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回想著在“梦”中的五年经歷,暗道:“这场近乎预知未来的『梦』,让我拥有了堪比重生的优势啊! “不过,也不能过於依赖『梦』里形成的认知,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前提,就算是同样的人也可能做出不同的决定。 “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 陆承在休息之前,亲自清点了那些本地豪强留下的接风贺礼,並將其中的一部分拿回了房中,有金银玉石之属,也有古籍字画。 他要炼物化气,同时提取其中的文气,抓紧一切时间,儘可能地提升修为境界。 毕竟,现实里可没有顾玉微跟在身边了,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修仙得来的实力!! 陆承在这边刻苦修炼。 赵廉则是在家里来回走动,踟躕徘徊,时不时抓抓头髮,满面愁容。 此时,他的髮妻刘氏倒了一杯茶水端过来,关切地问道:“相公,今日那新县令与你谈了什么,竟让你这般发愁?” “这位新县尊……”赵廉停下来接过茶水,看向窗外的夜空,轻嘆道,“真的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一个稍有不慎,咱们就要家破人亡的难题。” “这契合相公你的理想吗?”刘氏望著赵廉的眼睛,认真问道,“你一直以来都想要实现的理想。” “……”赵廉闻言略微沉默,然后点了点头道,“契合,但是……” “那便去做吧。”刘氏伸出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巴,浅笑道,“相公,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胸怀天下百姓的大英雄。” 第十章 无人入眠 赵廉这个潯阳县丞的宅邸里静悄悄一片。 此时,他已经把陆承的话都告诉了刘氏。 刘氏从赵廉手中接过空了的茶碗,一边倒茶一边道,“相公觉得,我们这位新县尊,能扫掉崔家在潯阳县的势力吗?” “不知道。”赵廉摇了摇头,但又补充道,“不过,我相信一个只用两年时间,就在观察使幕府做到掌书记的寒门进士,绝对不是鲁莽之辈,他肯定有所依仗。” 刘氏將斟满的茶碗递给赵廉,同时问道:“那相公觉得,若是错过了这位新县尊,以后还有机会吗?” 赵廉接过茶碗,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氏见到他的反应却笑了,忽然提高了声音道:“相公既然已经有了决定,还在犹豫什么?” 啪! 赵廉手里的茶碗落地,碎片与茶水四溅。 他怔怔地看著与自己相濡以沫十几年的髮妻,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嘆道:“夫人,你不怕吗?那可是清河崔氏……” “相公怕吗?”刘氏走上前依偎进赵廉的怀中,低著头道,“相公是在怕自己死,还是在怕连累我和匡儿?” 赵廉身躯微颤,轻轻搂住刘氏,昂首望天,喃喃道:“知我者,夫人也。可若开罪了清河崔氏,连累你和匡儿,我於心何忍……” “若为相公,我不畏死,匡儿想必也不畏死!”刘氏猛地抬头,捧住赵廉的脸颊,凝视著他的眼睛,正色道,“相公,做你想做的,实现你想实现的!” 赵廉注视著怀里的刘氏,静静看著她那双明眸里的坚定眼神。 此刻,这位潯阳县尉只觉自己全身热血上涌,那颗早就对这天下凉透的心又恢復了温度,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好,那便豁出去了! “明日我就去给县尊答覆!” …… 徐康罕见地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县尉薛正的宅院。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主簿提著一个酒葫芦,隨意坐在院中的一张石凳上,嘴里嘟囔著,“小薛啊,你说的烧鸡呢,可別骗我老人家!” 当初薛正刚被贬到潯阳县的时候,就是徐康教他一点点的熟悉这里的,两人的关係很好,亦师亦友。 “有有有,刚正准备著,现在好了!”薛正从厨房里端著一盘烧鸡小跑出来,放在院內的石桌上,笑道,“您老尝尝,味道怎么样?” “香,还是那个味!”徐康嗅了嗅鼻子,顿时一脸陶醉,笑眯眯地道,“这做烧鸡啊,还得是你们冀州人,烧鸡配酒,天下我有啊!” 说著,就要下手去拿碗里的鸡腿,可手伸才到一半就停住了,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薛正,笑道:“你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次想求我什么事?” “还是逃不过您老的法眼。”薛正訕笑了两声,隨后站立起来,郑重其事的行礼道,“想请您老在主簿的库房里找几份去年旧案的卷宗。” “……嘖!”徐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咂吧了一下没剩几颗牙的嘴,收回了刚才要拿烧鸡的那只手,摇头道,“你小子这话说的,烧鸡都不香嘍,快把话收回去,坐下坐下!” 薛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依旧保持著行礼的姿態,仿佛成了一尊不变的雕塑。 “哎,你这犟小子,犟驴啊!”徐康长嘆了一口气,拔开酒葫芦的盖子,狠狠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抓起盘子里的一只鸡腿便塞进了嘴里。 然后就听吧嗒一声,鸡骨头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这位老主簿似乎有什么特別的吃鸡嘴法,明明都没剩几颗牙了,竟是一口就把整只鸡腿吃的精光,连一丝肉都没留下来。 隨后,徐康又拿起另外一只鸡腿,一边吃著一边道:“咱们的卷宗库房该打扫了,可我老人家手脚不便,你这小子年轻力壮,记得跟我去搭把手!” 薛正顿时大喜,赶忙双手捧起了盘子,好让老主簿吃的更加顺手,“您老多吃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哈哈哈!” 那几份去年旧案的卷宗,都是过去一年里和崔家相关的案子,他要拿去呈给新任县令看,同时请命彻查崔延和崔开两兄弟及其走狗。 徐康则是砰的一声用酒葫芦敲了下薛正的脑袋,无奈道:“別这么著急,先等个两三天,等咱们这位陆县尊撑过崔家的报復再说吧。” …… 月近中天,正好被隱没在了一片厚厚的云里,潯阳县的夜一下子就变得昏暗无光起来,难以看清周围的事物。 可在陆承的感知当中,方圆一里內的所有情况都清晰可见,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比天光大亮的时候都要清晰。 此时,他刚刚结束了修炼,正在体会自己修为提升带来的变化。 那些本地豪强著实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先前陆承在那些接风贺礼中挑选出了部分金银玉石,用作炼化元气之用,万万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一块极为奇特的宝石。 用那块宝石炼出来的元气,居然是其他相同大小的宝石炼出来的上百倍,直接让他攒够了衝击第二条经脉的元气。 现在的陆承已经贯通了十二正经里的两条,炼气一层的修为更进一步! “明天就查一查,那块宝石是谁留下来的。”陆承心里欢喜不已,暗道,“在『梦』里倒是没见到这种宝石,难不成是景星湖下面出来的? “不过,要炼化这种宝石要消耗的精神力量极其巨大,补充精神力量所需的文气也就更多,这就需要更多的古籍和字画之类。 “查案抄家,刻不容缓!” 他最期待的无疑就是崔家! 就在这时,陆承的眉头忽然往上挑了一下,隨即便笑了起来,低语道:“嗯?这么快就来了啊,还真是个急性子!” 刚刚,一个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闯入了他的精神感知范围內,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在夜幕下穿行,飞跃过一间间房屋,最终停在了他的屋顶上。 这穿著夜行衣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崔延的护卫之一,同时也是自幼就由清河崔氏培养的死士,玄关第九重“通神”境界的高手。 他的目光冰冷,从怀里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注视著下方的瓦片,似乎能透过屋顶看到里面的陆承。 隨即脚下罡气迸发。 砰! 在屋顶爆开的同时,他猛地冲了下去! “受死!!” 第十一章 必须死 屋顶踩碎的巨响声,在这静謐的夜里是何其明显。 作为护卫的岳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本就没睡的他立刻纵身跃起,就朝著陆承所在的方向衝过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外五名护卫也纷纷跳上了院墙。 刚刚来到墙上,岳钟等人就看到一个健硕的中年妇人从另外一个院落里纵身上墙,向陆承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是陆承的老僕吴妈,她有玄关第六重的武功。 虽然岳钟等人和吴妈都知道自己的武功已经远不如陆承,但过去当个帮手总归是能做到的。 可还未等他们赶到,就听前方又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陆承所居住的那间屋子直接从当中炸开,恐怖的罡气如同一座隱藏在其中的巨大磨盘,將房屋的每个部分都碾成了无数的木屑碎片。 轰隆!! 似是有两股强横至极的罡气撞击在了一起,又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无数破碎的房屋木屑在两股罡气的撞击裹挟之下,竟向著天上倒流涌去。 浓烈的烟尘滚滚,在夜空之下形成了一股蘑菇形状的灰云。 刚刚摆脱了云雾遮蔽的月亮还没来得及落下月光,就又一次被这层层叠叠的灰云所遮蔽。 岳钟等人和吴妈见状大惊失色,立刻又加快了速度。 而这个时候,宅院距离县衙官舍不远的县丞赵廉、县尉薛正、主簿徐康,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那股蘑菇形状的灰云之后,立刻就想到了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是县衙!崔家简直无法无天!” “崔家这是在公然袭杀朝廷正官,他们要造反不成?!” “快去县衙,绝对不能让县尊出事!” …… …… 接连不断的巨大轰鸣声,很快就惊动了大半个县城的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著县衙方向看去。 有一些本地大族、武馆的强者甚至直接出了门,向县衙所在的地方赶去。 虽然只听声响他们也差不多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要亲眼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才行,这关係到他们以后如何行事。 如果那个新任县令真的就这么被杀了,那是否意味著崔家的威势已经登峰造极,达到了事什么都敢做,什么人都敢杀的程度! 这个时候,崔延和崔开也走出了房门,纵身跃上屋顶,望向了远处的那股蘑菇状灰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那廝倒是急於表现,杀个玄关第八重而已,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崔延负手而立,冷笑道,“不过这样也好,就让这潯阳县的人都知道知道,这里的天是姓崔的!” “大哥,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崔开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看著县衙方向道,“那陆承毕竟是朝廷正官,咱们就这样把他杀了,只怕会朝野震动……” “狗屁朝野震动。”崔延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如今皇帝老儿是个不管事的印章,太子和公主忙著爭权夺势,满朝公卿挖空了心思攀附,哪有空管一个县令被杀的事? “更何况,就算有高门世族出身的御史弹劾我们,只要没被抓到现行,便是口空无凭的捕风捉影,那护卫虽然废物,但终究是玄关第九重,杀个小小的陆承,还是轻鬆的。” “嗯。”崔开点了点头,表情放鬆了一些,眼里开始浮现出恨意,咬牙道,“就这么让那陆承死了,真是便宜他了,竟敢杀我的马,该把他千刀万剐!” “死都死了,你还想去鞭尸不成?”崔延拍了拍崔开的肩膀,笑道,“那陆承一个寒门出身的贱种,不值得你这样耿耿於怀。” “……大哥说的是。”崔开略微沉默后便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寒门出身的贱种,又非武道大宗传人,居然这样胆大包天,还真是少见。” “是啊。”崔延点了点头,皱眉道,“本来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以后別多管閒事,没想到这傢伙居然如此的不知死活。” 说到这里,他又低头思忖起来,喃喃道,“不过,这陆承是江左观察使的掌书记,突然外放主政潯阳,说不定就是为了秘密调查景星湖。 “江左观察使孙乾出身顶尖武道大派『云河谷』,已经卡在先天境界的第二道神门前近十年,要是让他知道了景星湖里的东西,事情就麻烦了。” “啊?”崔开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焦急道,“那现在陆承死了,孙乾岂不是有了藉口可以派人甚至亲自过来彻查潯阳县? “他要是派个先天境界的长史过来,咱们根本对付不了。哎呀,明明只剩半个月就好了,要是这个时候星湖要是出了事,父亲肯定不会饶过咱们!” “慌什么!”崔延低喝了一声道,“要是孙乾还在江左,你以为我会直接派人去杀陆承?放心吧,半个月前,他就被召回京城述职了,最少一个月內是回不来的。 “再说了,现在的江州城里是四叔在做刺史,潯阳县为江州下辖,就算是江左幕府里派人过来查,也要先过四叔那道关,这半个月的时间,无论如何都能过去。 “要是不杀这个陆承,万一真让他查到点什么,再报给了江左幕府,让洪州那边的人过来查,才是真的祸事!” 江左观察使名义上是辖江南左道洪州、江州、信州等八州,但除由观察使兼任的洪州刺史外,其余七州刺史都有很大的自主权。 尤其是江州刺史崔鹤。 他是顶级门阀清河崔氏出身,还中了进士,又曾拜入顶尖武道大宗『玉剑门』,武功也已跨过了先天第一道神门,境界比之江左观察使孙乾也只是稍弱。 在官位上,崔鹤是正议大夫、行江州刺史、使持节江州诸军事、兼御史大夫、充江州盐铁转运等使、武城县侯、赐紫金鱼袋。 江左观察使孙乾的官阶也只是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崔鹤的散官阶是正四品上的正议大夫,本就只差一阶,还特许了穿紫袍,佩金鱼袋,地位比之孙乾已经不差多少了。 因此,只要孙乾不在江左幕府里,洪州那边的人想要江州境內查潯阳县,绝对不可能绕开崔鹤这个江州刺史。 “原来如此,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崔开这才鬆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县衙方向,笑道,“大哥,这个时候应该有人来给咱们说明那边的情况了吧。” “嗯。”崔延点了点头,隨即又笑了起来,指了指外边道,“走,现在已经来了,让我们去听听陆承的死状。” 第十二章 迫不及待 那名玄关第九重的护卫走的很安详。 虽然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真论起武功招式,比陆承要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丰富的经验也是无用。 现在的陆承已经贯通了两条经脉,法力更加的浑厚强大,在模擬真气运行,施展武功的时候,威力自然也是强横至极。 根本不是那护卫能抵挡的了的。 不过,陆承並没有让他吃太多的苦,只装模作样地与他对阵了几招,便果断地结束了他的性命,然后装作竭尽全力的样子。 接下来他对外的武功境界就是玄关第九重。 二十岁的玄关第九重虽然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但已经不是完全无法接受的程度了。 要是二十岁的先天宗师,那绝对会震惊天下。 现在陆承才只是炼气一层,没到可以横推无敌的层次,还是要保持一定的低调的谨慎。 因此,岳钟等人和吴妈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靠墙站著,似乎马上就要昏过去的陆承。 “少爷!” “县尊!” 岳钟等人和吴妈过来扶住了陆承,避免他真的摔倒。 “不必担心。”陆承长长嘆了口气,装作一副精力耗尽的模样,微笑道,“只是刚才有个人要来杀我,我將他反杀了而已。” 说著,他示意眾人去看那护卫的尸体,“你们说,这会是谁派来的?我初到潯阳,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就有人要暗杀我了?” 岳钟等人和吴妈的神色都变得凝重,他们都很清楚这是谁派来的暗杀,哪怕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也能够確认。 岳钟思忖片刻,拱手向陆承问道:“县尊,是否要將这里的事情告知孙使君?” 孙使君就是指江左观察使孙乾,其兼任洪州刺史,刺史称做使君也是一种美称。 “不必。”陆承摇了摇头,隨后转身看向另外一个方向,微笑道,“处理此事的人已经到了。” 岳钟顺著目光看过去。 正见到县丞赵廉、县尉薛正匆匆赶了过来,他们走近了之后也都看到了那个护卫的面貌,顿时大惊失色。 “崔家的护卫?!” 居然真是崔家的护卫。 问题大了啊! 虽然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有此预料,但真的看到还是会感到骇然。 就在这时,陆承忽然开口了,向赵廉问道:“赵县丞来的这么快,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崔家抄没了。 都是修炼资源啊! …… 崔延和崔开这两兄弟能掌握潯阳县,自然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几名护卫。 在他们的手底下其实还有一大批人。 其中核心的是他们从家中带来的僕从,也有潯阳县本地的大户、帮派、武馆、商贾等等,遍布全城各处。 县衙官舍附近的自然也不会少。 因此,在那边出事之后,很快就有人赶了过来,向崔氏两兄弟通报那边的情况。 甚至来的人都不止一批。 等崔延和崔开来到宅院门外的时候,聚集在这的人已经有十几个。 他们有的先来有的后到,脸上的表情却都满是惊慌与恐惧,出奇的一样。 此时见到崔氏两兄弟,他们顿时双腿一软,当即全都跪倒在了地上叩拜呼喊。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那陆承居然是玄关第九重的『通神境』高手,距离成就先天宗师都只有一步之遥啊!” “那个去刺杀陆承的高手虽然也是玄关第九重,但终究是没有陆承厉害,在几番对招之后,居然被打的倒飞了出去,被那陆承立毙当场啊!” …… …… 这些人呼喊声不断,但还是七嘴八舌地把县衙官舍那边的情况说明白了。 可崔延和崔开却是听不明白了。 或者说是虽然听明白了,但是不想承认。 开什么玩笑,陆承是玄关第九重?! 而他派去的那个玄关第九重的护卫,现在已经被陆承给打死了?! “你们竟敢一起拿谎话来誆骗我,活腻了?!” 崔延直接拎起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商贾,厉声质问,“他一个出身寒门的贱种,只有官授的普通武学,没有名师,没有宝药,凭什么二十岁就玄关第九重?!” 武道一途,向来是先易后难。 以世族高门中天资出眾,且勤勉苦练,又有族中宝药支持者为例。 前三重“外练、吐息、內壮”,最早的十岁就能练成。 中三重“气海、入微、炼髓”,最快也要十七八岁才能练成。 至於后三重的“圆融、外罡、通神”就更加困难,能在二十岁前达到圆融境界者,绝对可以算作族中佼佼者。 若能在二十岁前练成外罡,更是前途无量,族中会倾斜大量的资源,给予极大的自由度,同时也会安排最好的官位。 至於二十岁达到玄关第九重“通神境”者,整个清河崔氏都只有不到十个这样的人,都在享受整个家族最高的支持,未来先天之境的大门都会为之敞开。 这样的少年俊杰便是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凤毛麟角。 纵观朝廷地方、世族宗门,乃至南北蛮族,这个年龄能达到通神境的,不论是在哪里都是年轻一代中最出彩,站的最高的一群人。 这是他崔延都只能仰望的人! 那个陆承居然是这样的天才?! 在崔延看来,这简直匪夷所思,他身边的崔开也完全不相信,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大哥,我要亲眼去看看!”崔开有些焦躁地道,“我们现在过去?” “哼!”崔延脸色阴沉的把刚才那人甩了出去,又看向县衙官舍所在,沉声道,“走,去看看!” 如果陆承真的杀了他派去的那名护卫。 事情就大了。 那护卫很多人都认识,只要一看尸体,什么都是一清二楚! “你们不必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却有清喝声传来。 崔延和崔开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县丞赵廉和县尉薛正。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近百名衙役,已经把这周边的道路全都封死了,连宅院也都围了起来。 崔延见状皱起了眉头,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赵廉直接向前一步站了出来,高声道:“当然是把你们这里清查一遍!” 崔延顿时怒不可遏,“你敢?!” 第十三章 破罡乱神箭 “我奉县尊之命,来查找凶犯的罪证!”赵廉不卑不亢,依旧掷地有声道,“崔延,崔开,你们二人是要对抗官府吗?!” “赵廉,你疯了不成!”崔开怒不可遏地指著赵廉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查就查的?来人!” 话音刚落,就见二十几名僕从打扮的护卫从院落里鱼贯而出,將崔延和崔开团团保护了起来。 他们每个人都筋骨强横,气息浑厚,显然武功不凡,最差的也是玄关第六重“炼髓”境界,最高的甚至有玄关第九重“通神”境界。 这样一群武者组成的队伍,就算是在军中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现在却只能做崔延和崔开两兄弟的护卫。 高门世族的底蕴就是这般,有著外界难以想像的资源和强者数量。 这些护卫刚露面,那一百多名衙役就心生胆怯,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他们大多武功稀鬆平常,深知自己绝对不是这些护卫的对手。 而且人数也没有特別占优势。 在被护卫保护起来之后,崔延神色明显轻鬆了许多,冷笑道:“赵廉、薛正,你们两个得了什么失心疯,居然听那县令的来查我! “还是说你们以为那县令一个小小的玄关第九重,就能护住你们了?那你且看看,我这护卫里有多少个通神境?” 言罢,他微微昂首示意,便有三名护卫站了出来,隨即周身罡气激盪,掀起阵阵狂风,让那些衙役又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赵廉和薛正却是依旧半步不退,依旧站在原地。 面对崔家两兄弟和一眾高手,这位潯阳县丞没有丝毫惧色,对身边的县尉问道:“薛县尉,我且问你,派人袭杀朝廷正官,还是主政一方的县令,该当何罪?” 薛正此时一改往日里文质彬彬的气质,看了一眼崔延和崔开,又看向那些护卫,厉声道:“袭杀县令,等同谋逆,你们莫要让自己稀里糊涂成了反贼!” 那些护卫自然不为所动,他们的一切都是清河崔氏供养,从小形成的认知就是要做清河崔氏的忠僕,这是他们活著的唯一价值。 崔延和崔开连连冷笑,仿佛是在看一出猴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执迷不悟!”赵廉的脸色一沉,高声道,“请岳將军出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嗖! 嗖! 嗖!! 三道破空声传来! 只见三支隱藏在暗处的弩箭毫无徵兆的飞来,它们通体漆黑,在夜色下几乎无法看到,唯有箭簇之上亮著殷红的血色锋芒。 这三支弩箭极其隱蔽,甚至还能蒙蔽通神境境界的灵觉感知,而且速度极快,好似划破了夜空的三道电光,如迅雷一般,正中那三名站出来的护卫! 砰! 砰! 砰!! 接连三声闷响传来,刚刚在崔延的示意下站出来示威的那三名通神境护卫,居然全都在同一时间被洞穿了胸膛,被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上。 他们双目圆睁,脸色惨白,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竟会突然落得这般田地,为什么护体罡气完全没起到效果?! 难道是…… 一个让先天之下都闻风丧胆的军中杀器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顿时全身巨颤,心里的惊惧再也难以抑制。 “破罡乱神箭!” 崔延惊呼出声,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惊骇不已地道,“这种杀器只在地方都督府中有,你们怎么……孙乾居然给了那县令破罡乱神箭?!” 这个世界的武道强横,先天武者有凭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武力,哪怕只是玄关第八重、第九重的武者,也有横扫千军的能力。 为了克制实力强横的武者,歷代朝廷自然也会不遗余力地研发制式武器。 破罡箭、破罡乱神箭,就是当前朝廷最为倚仗的武者杀器。 这两者的材质几乎相同,都有能轻鬆洞穿武者罡气的强大杀伤力。 只是后者另外增加了乱神箭簇,可以扰乱通神境武者的精神感知,令其无法判断方位,甚至能对先天宗师形成干扰。 达到玄关第九重“通神境”的武者心灵修为强大,已经拥有了灵觉感知,反应也极快,就算是有神机弩射出去的破罡箭,只要被灵觉未被蒙蔽,都可以轻鬆躲闪开来。 再怎么强大的箭,射不中也是无用,破罡乱神箭就避免了这个问题。 不过,这两种大杀器製作起来也极为困难,任何军府中的数量都不多,平日里也不会轻易使用。 破罡箭还好,偶尔会用来征討叛逆。 可破罡乱神箭基本就只被当做宝贝供著高阁,绝少会真正使用。 孙乾这廝居然一口气给了陆承三支? 这是他亲儿子吗? 等等,破罡乱神箭都给了三支,那普通的破罡箭呢? “不好,快走!!” 崔延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赶忙招呼剩下的护卫,想让他们带著自己和崔开逃回院內。 可惜,已经晚了! 嗖嗖嗖!! 伴隨著一连串的箭矢破空声,又是一支支破罡箭飞来,一个个玄关第八重的护卫毫无反抗能力地倒下。 崔延和崔开直接被堵在了宅院外,根本就进不去。 他们两个也不敢用轻功纵跃,生怕被流矢击中。 与此同时,岳钟带著五名身穿甲冑的手下从远处的高楼上跃下,只几个闪身就来到了那群倒地的护卫面前。 然后无比熟练的拿出了一个个漆黑的奇异铁钉,精准无误地扎穿了这一个个崔家护卫的琵琶骨,封锁了他们所有的力量。 在场的眾多衙役见到这般情形,顿时都打了个寒颤,这伙人之前都是干什么的,手法也太嫻熟了吧! 赵廉和薛正也是心头巨震。 两人对望了一眼,脑海都不禁泛起了一个念头,“这位陆县尊以前在洪州给江左观察使做掌书记的时候,到底带人做了多少暗杀的事啊?!” “赵赞府、薛少府,此地武者已肃清,该你们带人进去了。”岳钟提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县尊还在等著崔氏兄弟的罪证。” 第十四章 读书、谜团 潯阳县衙公廨的后院。 此时这里已经摆放了许多巨大木箱,还有衙役接连不断的从外面把新的木箱抬进来,有的木箱盖子不严,可见里面是金灿灿的一片,金银財宝眾多。 全都是从崔延和崔开两兄弟家里查抄来的。 一百多名衙役从昨晚午夜时分就开始搬,现在天都蒙蒙亮了,还是没搬完,甚至都只搬来了很小的一部分。 站在陆承身边的环儿忍不住感嘆道:“我的天啊,少爷,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金银珠宝,那两个姓崔的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宝贝?” 陆承看著满院的木箱子道:“或是本地豪族进献,或是主动盘剥百姓,对世家高门的人来说,弄这些金银財宝可太简单了。” 隨后,他来到一个颇为巨大的木箱子旁,打开之后就见里面是一本本装订完好,保养得当的古书,全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里面,看样子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动它们了。 “看来这崔氏兄弟是真不爱读书。”陆承摇头轻笑道。 他隨意翻看了几本,发现大多是阐述武道理念的书,而且撰书必定是一个武道高手,里面甚至还有对先天之上“陆地神仙”的一些猜测。 有点意思。 於是,陆承直接提起了这口木箱子,左手又抓了一大箱金银財宝,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同时吩咐道:“环儿,你来接收这里的物证,我暂不见客。” 说完就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只剩下环儿一个人在清晨的朝阳中凌乱,她嘟了嘟小嘴,吸了一口气,只能打起精神,准备干活! 房间之內。 陆承盘膝坐在床榻上,神色凝重地运转法力,隔空將那木箱子里的书籍都摄了出来,並让它们都悬浮在空中,仔细翻阅起来。 这套古籍名为《武源》,里面的理论很有意思,玄关九重的基础武学部分不提,先天部分的经验和理论对他是颇有启发的。 现在他虽然有炼气一层到三层的功法,但缺少人指点,也缺少经验参照。 这武道先天虽然和炼气期的修炼方法不同,但还是有部分理念相通,完全可以用来参考学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不过,若只是正常的阅读这些书籍理论,想要深切的感悟,並从中总结出对修仙有用的经验是比较困难的。 但陆承在阅读之前吞下了一缕文气! 直接增强了他的悟性和记忆力! 於是,这一套“武源”古籍的先天部分他都还没读完,心里就有了一些新的感悟,体內的法力也蠢蠢欲动起来,似乎在渴望著汲取天地元气来冲开第三道经脉。 如果陆承是在一个可以正常吸收天地元气的世界,这个时候可能会直接引动天地元气贯体,转眼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突破境界。 可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机近乎死寂,莫说是天地元气主动来投了,就算是修仙者主动去吸取天地元气吸收不到。 於是,陆承一方面维持住了自己现在的这份感悟,另一方面赶紧捏动了《炼物採气法》的法诀,精神力量迅速把箱子里的金银宝物包裹了起来。 炼化! 隨著那箱金银宝物的不断减少,一缕缕新的天地元气被炼化出来,进而又被陆承吸收进了体內,对法力进行壮大,並衝击第三条经脉。 等到这一箱金银宝物都消耗殆尽,陆承的修为终於又更进了一步,第三条经脉已然顺利打通,法力的强度和品质又更上一层楼。 “嘖,在这种无法正常吸收天地元气的世界,修炼还是太麻烦了。”陆承的眉头微皱,暗道,“以《炼物採气法》的描述,炼气一层的修炼远没有这么困难。 “天资根骨不错的修仙者,在刚突破到炼气一层的时候,就能直接贯通十二正经里的三条,在这之上还有直接贯通六条、九条的种种特殊体质,甚至还有传说中能直接贯通十二正经的天生仙体!” 不过,他也只是感慨一下,並未过於羡慕。 自己能在这个武道世界获得修仙的方法,还有那神秘的金光空间,已是极其幸运的了。 接下来,陆承又去外面拿了两箱金银宝物进来,然后继续翻看《武源》的后续內容。 在翻到最后面,涉及陆地神仙的內容之前,这本书的作者居然开始討论武道的真正起源了,居然还涉及了大破灭! 首先是武道的起源。 在如今大多数人的认知当中,武道的起源是上古先民在与天地自然的战斗中,逐渐总结出来的一种修炼方式。 而开创武道的武祖,就是四千年前,史上第一个王朝的建立者“尚皇”。 如今天下间最高贵的三十六个高门世族,就是那位武祖尚皇的后裔。 不过,这种说法普遍被认为是那些高门世族在给自己脸上贴金,相信的人並不多。 但尚皇创造武道,被尊为武祖这一点,却是几乎没有谁有异议。 可在这部《武源》里,作者居然说那所谓的“尚皇”不是真正的武道开创者。 並且还认为,“尚皇”其实只是上一个文明破灭后留下来的遗民,武功也是来自於那个破灭了的文明,並非是“尚皇”开创。 《武源》中列举出来的证据,就是武道先天最原始的修炼理念明显存在著沟通天地元气,乃至於驾驭天地元气来施展武功的部分。 甚至於连玄关第九重“通神境”,最初都有依靠著天地元气贯体,以此来踏入先天境界的理念。 可自四千年前武道起始,除了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外,就无人能真正沟通天地元气! 玄关也好,先天也罢,全都不行! “看来除了三万年前那场大破灭,在四千年前,这个世界又经歷了一场文明破灭。” 陆承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暗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意味著四千年前这方天地的灵机还未陷入死寂? “就算是经歷了三万年前的大破灭,直到四千年前这方天地也还『活』的很好,尚未进入死亡期…… “以天地世界演化的速度来看,这才四千年的时间,就变成现在这样天地灵机近乎死寂的样子,是不是太快了?” 第十五章 陆地神仙 千年万年的时间尺度,对於人或者国家来说是很长的。 可对於天地自然的演变过程来说,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短暂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大概率不会是什么正常的原因。 “难不成是遭遇了什么其他世界的入侵?”陆承看著这部《武源》的內容,思维开始发散。 从顾玉微一刀破空离去,以及《炼物採气法》中关於“云浮子”的描述,都说明存在著许多不同的世界。 既然有不同的世界,那遭遇其他世界入侵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也不排除是这个世界的古代修士们过於强大,彼此之间又经常大战,导致天地规则大变,从而开始全方位的压制强大修士的出现。 毕竟,不论是三万年前的大破灭令修仙者迅速消亡,还是四千年前文明破灭之后武道產生的变化,本质上都是一种改变。 那就是让人无法与天地沟通,让人无法利用天地元气来完成生命层次的提升,让人无法长生! 这就是在根本上遏制强者的出现。 “哎,不对,我一个炼气一层都还没圆满的小修士,想这些高端的东西做什么?” 陆承摇了摇头,收摄了发散的思绪,暗道:“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儘快提升境界和实力,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 这个世界明显不是一个適合修仙长生的地方。 万一哪天突然再来一次大破灭,自己这个萌新修仙者可就要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不过,在这个没办法直接吸纳天地元气的世界,想要儘快提升境界和实力谈何容易。” 陆承看了看那两箱新提进来的金银財宝,暗道,“从崔家抄没来这些东西,应该足够我贯通十二正经,修炼到炼气一层圆满了。 “可后面还有炼气二层和炼气三层,境界越高需要的天地元气会越来越多,只靠这些凡物的话,需要的量估计会非常庞大。 “唉,要是能直接吸收调动天地元气就好了,再不济能找到些天地灵物也能好不少,算了,这样的世界哪会有天地灵物诞生。” 在《炼物採气法》中记载的法诀里,炼化凡物的法诀其实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是用来炼化天地灵物的法诀。 云浮子所在的那方世界,虽然天地元气被严格管控,但对一些自然诞生的天地灵物,查的却不是特別严。 总有空子能钻。 可天地灵物是因天地元气自然匯聚而诞生,而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机近乎死寂,天地元气几乎都不流动了,根本不具备诞生天地灵物的条件。 “陆地神仙?陆地神仙!对啊,陆地神仙!”陆承这个时候已经把《武源》翻到了最后一部分,正是关於陆地神仙的。 虽然他还没看內容,但是过去二十年里,他也听过许多关於陆地神仙的传说。 一时间有个疑问涌上了他的心头。 “传说陆地神仙能够腾云驾雾,飞天而行,更能操纵水火,驾御风雷,这分明就是驾御天地元气的手段!” 陆承顿时眼睛一亮,暗道,“如果陆地神仙的这些传说是真的,岂不是说这个世界存在能直接调动天地元气的方法?” 想到这里,他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武源》最后的一部分內容,是对陆地神仙的一些猜测。 首先是介绍了陆地神仙的各种实力表现,这和陆承了解的那些传说区別不大,但除此之外,还提到了陆地神仙的寿元。。 按照《武源》的描述,陆地神仙能够直接调动天地元气,还能用天地元气淬炼肉身,提升寿元。 因此,陆地神仙打破了人的寿元界限,能活三个甲子,足足一百八十年,在某一定程度上达成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长生! 故而也被无数先天强者尊为至高境界,將达到这个境界称作“得道成仙”。 可到了这里,书中內容却话锋一转,猜测所谓的“陆地神仙”其实根本不是一个武道境界。 那些“陆地神仙”也没有得道成仙! 而是因为获得了上一个文明留下的遗宝,得以吸纳並驾御天地元气的先天武者! “寿元一百八十年?”陆承的眉头微微上挑,暗道,“在《炼物採气法》的描述中,炼气期第三层的修士即可达到人体寿元的极限。 “过了这个阶段,就要等炼气期第四层脱胎换骨之后,才能继续增长寿元了,而人体的寿元极限,就是三个甲子,一百八十年! “若以寿元论的话,这所谓的『陆地神仙』,或许真的就是相当於炼气期第三层。如此这般,武道先天的九重境界和三道神门天关,似乎也可以和修仙境界对应上了?” 武道先天境界总共分九重境界。 其中第三重到第四重需要跨越第一道“神门天关”。 第六重到第七重则需要跨越第二道“神门天关”,到了这一步即可成“大宗师”。 待到先天第九重,想要真正达到巔峰,成为“绝顶先天”,还要跨越第三道神门天关。 “在那场『梦』中,我曾突破到先天第二重,境界上应该和炼气期一层差不多,只是修仙者的法力品质更高,我就算不调动自然元气强化武功,实力比先天第二重高出许多。 “等跨越第一道神门天关,突破到先天第四重,应该相当於初入炼气二层,跨越第二道神门天关突破到先天第七重,就相当於初入炼气三层? “跨越第三道神门天关,达到先天第九重巔峰的武者,相当於炼气三层圆满,但无法调动天地元气的残缺状態?” 陆承根据自己过去的先天经验,大致將武道和修仙的境界对应了一下,隨后又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大差不差,但也不能真就这么认为。 “武道与修仙的境界未必真能一比一地对应,这种事情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不能轻易想当然,我尚未真正了解高阶先天武者的实力,还是要眼见为实才行。” 隨后,他又整了一下思绪,將《武源》这部书籍重新收进了箱子,暗道:“如果《武源》的猜测是真的,陆地神仙真的只是通过古代遗宝来调动天地元气的先天顶峰。 “那么等我实力足够的时候,肯定要找那几位陆地神仙会一会,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是握有能调动天地元气的宝物。 “如果真的有这种宝物,肯定是我这个修仙者才能发挥出其真正妙用,放在武者的手里未免可惜。届时,可以想办法与他们交易。 “对了,在那场『梦』里,清河崔氏在景星湖的那座遗府中得了极大好处。 “不光有大量先天宗师突破境界桎梏,甚至还多了一个陆地神仙,让这个本就有一个陆地神仙的高门世族,彻底成了天下第一世家。 “会不会在景星湖里,就有一件能让人成就陆地神仙的遗宝?” 在潯阳县的景星湖底,有一座一千多年前的古代遗府,相传是一位陆地神仙所留。 当地也一直有流传景星湖神的传说。 只是过去千百年来,已经有无数人来这里探查过,都是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人们对此也就没了热情,权当做一个普通的民间故事。 在那场“梦”里,清河崔氏不知从哪里得来了具体线索,悄悄把崔延和崔开两兄弟派到这里。 表面上是来这处江南水路枢纽歷练,方便他们以后执掌家中產业,暗地里则是在探查景星湖底那座古代遗府。 等陆承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清河崔氏早就已经把那座遗府彻底搬空。 这遗府明明就在他的辖地之內,他却连一点东西都没分到。 就算现在已经不在那场“梦”里,他还是有些耿耿於怀。 “在『梦』里,那处遗府现世是在半个月后,清河崔氏来了一个绝顶先天和十个大宗师,直接封锁了整座景星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这个县令也不行。” 陆承在心里盘算道,“半个月后,我应该能突破到炼气二层,可我不会法术,虽然能炼物化气,从而调动自然元气让武功威力倍增,但估计还不足以和清河崔氏正面抢夺。 “现在我提前处理了崔延和崔开,景星湖遗府被发现的时间或许会延后,我正好藉此来进一步提升实力,同时寻找那座遗府的位置。 “不过,『梦』里的事情也不能尽信,若是我不能提前找到那座遗府,或者遗府还是在半个月后现世,就想办法多引来几方势力,这样我才好浑水摸鱼。 “最不济也能观察那件宝物,是否真如《武源》猜测的那般。” 景星湖遗府在现世的时候直接衝出了湖面,悬浮到了空中。 等清河崔氏的人搜刮完后才又沉入了湖底。 因此,陆承在“梦”里知道的遗府方位是沉下去的位置,並非最开始的位置。 念及此处,他打算先去和崔延和崔开谈谈。 当然不能直接询问景星湖遗府的情况,但旁敲侧击一下还是没有问题。 隨即,陆承便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將正在搬运木箱的岳钟叫了过来,淡淡道,“走吧,隨我去一趟崔家。” 第十六章 世道规矩,朝廷规制? 崔家宅院,上百名衙役封锁了这里的每一个出口。 崔延和崔开坐在正堂的屋檐下,面色铁青地看著一口口大木箱被搬走,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辛辛苦苦”从各处盘剥而来。 现在居然被那该死的县令全都搬走了,还美其名曰是清查罪证! “大哥,这新县令疯的很,等下不会对我们动刑吧。”崔开有些担心地看向身边的崔延,他对陆承已经有些恐惧了。 “他不敢。”崔延站起身来,冷笑道,“小弟,你忘了,我们可是天生贵胄!国朝定製,天下郡望『九姓十五家』之人犯案,皆由大理寺主审。 “就算我们派人袭杀那县令是证据確凿的事情,他也无权私自將我们缉捕审讯,只能將案情先上报给江州刺史或是江左观察使幕府,” “对对,大哥说的对,是我有点慌了!”崔开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现任大理寺卿可是咱们的七姑父,少卿是咱们的堂兄,任他怎么上报都没用,哈哈哈!” “道理是这个道理。”崔延点了点头,淡淡道,“不过,此事最好还是不要惊动七姑父,如今这潯阳县来的人越少越好。” 对清河崔氏来说,现在这个时间点,最好没有外面的人注意到潯阳县,以免节外生枝,影响他们对那座遗府进行探索。 “可那县令肯定会上报的。”崔开皱眉道。 “地方官只能上报一处,只需让他来不及上报给江左观察使幕府即可。”崔延看了一眼崔开,笑道,“就是要麻烦小弟你受些委屈了。” “什么?”崔开愕然不解。 …… 陆承带著岳钟来到崔家之后,却见到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崔延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浅緋色官服,腰间佩戴著一个精致的银色鱼袋。 而崔开则是被绳索捆缚著跪在地上,低著头一言不发。 緋袍,银鱼袋,五品?! 陆承见状眉头微微上挑。 跟在陆承身后的岳钟也是一惊,隨即心中愤懣不已,暗道:“如县尊这般天下少有的英杰,散官阶也才八品,只能穿青袍,这紈絝子弟居然能穿緋袍,佩银鱼袋了!” 所谓的“散官”,其实就是锚定大齐官员品级的官,没有实际的职权,只代表级別地位和待遇,比如可以穿什么顏色的官服,领多少俸禄之类。 具有实际权力的称作“职事官”。 例如,陆承担任的职事官是正七品上的“潯阳令”,散官却只是正八品下的“给事郎”。 可以简单理解为让正科级干部去当县一把手。 职权虽高,但级別较低,只能穿对应八品的深青色官服。 而崔延穿的浅緋色官服,佩银鱼袋,意味著他虽然没担任实际职务,但享受五品的地位和待遇! 按制,陆承见了他就必须行礼,他若是外出归来,陆承还要率领所有属官迎接。 崔延很满意两人的反应,微微昂首,然后竟向陆承拱手行礼道:“皇齐朝议大夫崔延,见过陆县令。” 朝议大夫,正五品下的散官! 按照职事官可比散官高一品的惯例,崔延现在的品级地位,隨时可以在朝堂上担任一部侍郎,或是去做牧守一方的刺史。 若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甚至能直接入政事堂当宰相! 这个时候,先前在宅院深处清查物品的赵廉和薛正得到衙役通报,得知陆承来了,於是也赶来了这边。 然后就愣住了。 这一个潯阳县丞,一个潯阳县尉,同样都是青袍小官。 两人望著崔延身上那鲜红刺眼的緋袍,以及那在阳光下生辉的银鱼袋,只觉这世道简直万分荒谬,高门世族以恩荫得官之便利,简直不可理喻。 陆承脸上的表情却是没什么变化,只略微打量了一下崔延,轻笑道:“原来是崔大夫,早先我就在想,你一个清河崔氏的嫡出子弟,怎么会没有官身。为何先前没有穿上?也好让下官见礼啊。” “陆县令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崔延笑了笑道,“这緋袍如此惹眼,我要是天天穿在身上,便是在惊扰地方了,陆县令你也不好受吧,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咱们来谈正事,先前你遭遇刺杀,派人来我这里查案大动干戈的事情,我已经查明了真相,確实是舍弟所为,现已將他擒获。 “我虽非潯阳主官,却也是此地官阶最高之人,理应以身作则,我已写信將此事上报给江州刺史,想必使君不日便会派人过来,將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送去京城大理寺受审。” 他说话的神態可谓是正气凛然,与先前的嘴脸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县丞赵廉和县尉薛正差点气笑了。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想要抢在县令前面上报此案,让县令不能將案情上报去观察使幕府? 谁不知道江州刺史崔鹤也是清河崔氏的人? 陆承这个时候也明白了崔延的意思,顿时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道:“看来崔大夫是想用官阶压我,让我这个小小的青袍县令不能把这里的事上报啊。” 崔延嘴角微微上扬,笑眯眯地看著陆承道:“县令说笑了,我是一心为公,怎么会如此呢?” 陆承闻言摇头嘆息道:“唉,事到如今,按朝廷规制,我確实奈何不了你了啊。你是清河崔氏,我无权將你缉捕,只能上报。 “可你官阶又比我高,你已经选择了上报江州刺史,我就不能再去上报,只能等待回復,这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了啊。 “这就是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吗?何况你的官还大了我不止一级啊,嘖,五品的高官,唉,好像还真没什么办法了。” “你这样想的话,倒也没错。”崔延脸上的笑意越听越浓,微微昂首道,“这世道啊,就是如此,人吶总是要守规矩的。” “嗯,世道规矩,朝廷规制……”陆承喃喃低语,然后猛地抬手一甩,“说的真好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竟是直接一耳光抽在了崔延的脸上,將他整个人都抽的凌空飞了起来。 崔延整个人居然在空中转了十几圈,这才砰的一下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如同是掛画一样镶嵌在了墙上,似乎都掉不下来了。 “蠢货,天天享受规矩的保护和优待,这时间一久,居然忘了世上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押下去!” 第十七章 法术 陆承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不只打懵了崔延,也让跪在地上的崔开瞪大了眼睛,惊骇万分。 至於在陆承身后的赵廉、薛正、岳钟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不是没想过直接抽打崔延那可恶的嘴脸,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毕竟,大齐朝廷的规制在那里,谁敢违背? 万万没想到陆承似乎完全不拿这些规矩、规制当回事。 是有什么倚仗吗? 是那位江左观察使给了什么许诺? 赵廉和薛正心里都泛起了类似的念头。 不管原因是什么,陆承这样的行为,让他们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认为跟著陆承確实有希望实现他们心中的理想。 岳钟则是有些好奇,以前的县尊似乎没有这样囂张吧。 “似乎是在救了那个神秘少女之后,县尊就有了一些变化?” 岳钟回想起了前些天的遭遇,隨即又暗自摇头,“我不需要考虑这些,既然决定了跟著县尊,那就应该对县尊的一切做法深信不疑。” 其实,陆承从来都不觉得朝廷规制是不容违反的铁律。 在他看来这世上只有一种规矩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是实力! 陆地神仙因何超越凡俗? 绝顶先天因何享有特权? 先天之境的宗师与大宗师又因何无人敢招惹? 是因为朝廷某种规定? 不! 是因为他们强大! 在这种个人可以拥有强横力量的世界,最底层最真实的规矩,必然是强者为尊。 崔延一个小小的玄关第七重,居然想用朝廷规制来压人。 这在陆承看来,只觉荒谬可笑。 武道境界只要达到先天,就是一片新的境遇,无论放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人的礼遇和忌惮。 虽然陆承现在只有炼气一层,按照他自己经验的对比,境界大概只相当於武道先天第二重,但即便是这样,只要他展示出先天的实力,清河崔氏也绝不会因为崔延和崔开去招惹他。 如果一个先天武者一心只想逃跑的话,那么除非陆地神仙出手,否则,大概率是抓不到的。 就算只是先天第一重,也极难抓到。 而天下间仅存的九位陆地神仙,已经有许久没出过手了,上一次出手还是在三十多年以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试想一下,与一个先天武者结怨了,甚至结仇了,却又找不到,杀不掉,这肯定会变成一个心腹大患了。 代价太大了! 所以在那场“梦”里,顾玉微展示出了先天武者的实力后,陆承就能轻鬆处理掉潯阳县的崔家。 所以即便现实中没有了顾玉微在身边,陆承依然不惧崔家。 “我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到时候,单靠法力来模擬真气的实力都会更强,若再用灵气来加持武功,威力会更厉害。” 陆承一边走著一边盘算著自己的实力,暗道,“可惜我还不会法术,施展武功终究只是模擬真气,发挥不出法力的真正威力。” 为了区別难以调动的天地元气和通过炼化物质得来的自然元气,他將后者称作了“灵气”。 这也並非他自己创造的词。 在《炼物採气法》中,有时也会將可以被修士正常调动的天地元气称作“灵气”。 “陆承!!”这个时候,崔延已经从墙上滑落下来,头晕眼的他死死盯著陆承,咬牙切齿道,“你,你敢殴打上官!” “切。”陆承都懒得搭理这些废话,目光扫了赵廉和薛正一眼,沉声道,“还愣著干什么,给他们上枷,押进县衙牢房!” “是,县尊!” “是,县尊!” 赵廉和薛正赶忙行礼应声,然后就给崔延和崔开戴上了枷锁,拉起来便向县衙押送而去。 此时已然天光大亮,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少。 崔延和崔开这两兄弟被带著枷锁押送,顿时就引起了大量百姓的围观,还有不少人开始呼朋唤友,招呼更多的人来看。 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百姓们自然是喜闻乐见。 起初还只是围观,渐渐的竟有百姓沿街跪了下来,向陆承扣头感谢。 “万谢县尊大老爷惩治恶徒!!” “万谢县尊大老爷惩治恶徒!!” …… …… 无数百姓的感谢声、哭喊声、叫骂声混在一起,如同刺耳的尖啸涌进了崔延和崔开的脑子,让两人面色铁青,牙关紧咬。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高门世族何曾有过这种遭遇,此时他们只觉蒙受了奇耻大辱,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挖个坑钻进去。 最起码也要把脸埋进去。 他们也想过挣扎,也想过逃跑。 可他们不敢。 因为,陆承现在就走在他们的前面。 新任县令居然把崔氏兄弟给抓了! 还带了枷!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大半个潯阳县城,无数百姓蜂拥而至,高门世族被抓著戴枷游街,这样的场面千载难逢啊。 那些本地豪族和武道高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跃上高处观望,见果真是崔氏兄弟后,全都惊惧不已地看向了走在前面的陆承。 “这位新任县令还真是胆大包天,崔鹤使君就在江州城,他不怕被问罪吗?” “不见得,这新县令可是江左观察使的掌书记,他敢这么做,多半是有那位观察使的授意。” “嘿,有授意又如何?这等小人物卷进高层的朝堂斗爭里,最后只会被当做弃子,死无葬身之地!” “无论如何,接下来他如果还要继续清查潯阳县,我们儘量配合,起码面子上做的好看些。” …… …… 且不提那些地头蛇间的窃窃私语,陆承已经带著赵廉等人把崔氏兄弟押回了县衙这边。 经歷了一场游街的崔延和崔开,从未感觉进入县衙是这么的美好,在踏进大门的一瞬间就如蒙大赦,全身都放鬆了下来。 隨后,薛正和岳钟就押著他们去了县衙地牢。 陆承本来也想过去,趁此机会旁敲侧击一下景星湖的情况。 可赵廉却向他稟告,在崔家最深处的一间地窖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就是这个?”陆承看著手里的这块满是古老气息的陶片,它有成人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像是图案又像是某种文字,“有几块?” “总共有三片,这是其中最大的一块。”赵廉回答道,“这种符號我曾在京城的秘书省里见过,据说是某种上古文字,与武道的起源有关。” 秘书省就是大齐的皇家藏书馆。 “很好。”陆承点了点头,將这块陶片收了起来,对赵廉道,“我先看看这一块,你將另外两块保存好送过来。” 他直接拿著这块陶片进了房间,然后施展炼物法诀將这块陶片炼成了一团元气。 与此同时,隨著金光一闪,一缕文气被汲取出来。 他不认识这陶片上的符號。 但没关係。 只要能汲取出文气即可。 在文气出现后,陆承念头一动,意识便来到了金光空间之中。 那座巨大的书架之上,果然出现了一本新的书籍。 他抬手一招,將那本书籍摄到手中,略过了前面製作陶片的“知识”,直接翻到后面。 “御水诀? “法术!!” 第十八章 御水诀的用法 “法诀,咒语! “可凝结灵气成为实际存在的水,可操纵水的流动和流速,可在江河湖海之上御水做浪,可在旱天做法凝云化雨! “真的是法术!!” 陆承惊喜不已地看著手里的书籍。 先前还在遗憾自己不会法术,发挥不出修仙者应有的实力,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法术了。 “原本我还以为,这些法术相关的东西只能在古墓、古代遗蹟,或是那些古老的世家和宗门中才能找到,要费不少功夫。” 陆承端详著手里的书籍,暗淡道,“竟是这般容易就找到了,必须盘问一下崔延和崔开,这些陶片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且先將这门法术修习一番!” 心念至此,他便抬手一招,书架上的一本本书籍顿时飞到了空中。 隨即就有一缕缕文气从里面飘了出来,落在了陆承的面前。 ——在突破到炼气一层之后,他虽然没能在金光空间里具现第二个象徵“气”的建筑,但也让那座象徵著文气的书架拥有了储存文气的功能,暂时用不完的文气都可以存放在对应的书籍里,等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服食。 如今既然要修习法术,自然就要用到这提升悟性的文气。 “先前炼化灵气衝击经脉时用了不少,剩下的这些也不知够不够用。”陆承看著这一缕缕青色文气,莫名的有些资源焦虑了,“以后还是要多积累一些文气。” 他將嘴巴张开,轻轻一吸,便將一缕缕文气吸入了口中,吞服了下去。 这处金光空间十分神奇,虽然他现在只是意识状態,但一切行动都和拥有实际肉身没有区別,服食文气的效果自然也是一样。 陆承很快就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態变得极佳,思维运转也变得极为迅速,就连刚刚只是隨便扫过两眼,还未真正开始修习的法术“御水诀”,他的心里都產生了几分明悟。 服食文气来进行修炼,完全就是在开掛! 於是,这按照书中说明,炼气一层的修士至少要五天时间才能入门的“御水诀”,陆承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学会了。 当然,学会只是能施术成功的阶段,想要彻底发挥出这门法术的威力,或是想开发出自己的独门用法,还是要勤学苦练,不断的钻研才行。 “修习这门法术,居然把剩余的文气消耗了接近一半。” 陆承在学会法术的兴奋之余,又注意到了文气的消耗,暗道,“以后少不了会用到文气的地方,找机会弄点古董字画练成文气积攒吧。” 隨后他便离开了金光解空间,让意识返回了现实之中。 “虽然意识状態是学会了,但有道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陆承把十多个巴掌大的金锭摄了过来,迅速將其炼成了灵气,然后手中法诀忽然一变,却是从“炼物化气诀”转成“御水诀。” 在法诀捏成的瞬间,他体內的法力就迅速按照法诀相对应的路径运转起来,进而开始影响刚刚炼出来的那一团灵气。 这团灵气虽然是金锭炼化而来,但並不具备任何属性,可任意转化为不同属性的形態。 於是,隨著“御水诀”的催动,灵气迅速开始凝结,转眼间就化作了数百颗米粒大小的水珠,悬浮在了空中。 陆承显然对这样的效果不满意,继续运转法力,尝试將这数百颗小水珠匯聚。 起初还很艰难,只能一颗一颗地匯聚,但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关窍,终於凝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令其悬浮在了自己的指尖上。 “这样的水球,有什么攻击力吗?”陆承的眉头微皱。 隨即他催动法诀將水球朝著一张木桌发射了出去。 只听扑哧一声水球爆开,顿时就把半张桌面打湿,可除此之外,並未產生任何影响,没有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耗费了接近十分之一的法力,就这个效果? 这法术未免也太弱了。 如果那些法力用来模擬先天真气施展武功,都能把他所在的这座房子给打成飞灰了。 “难道是我的运用方法不对?”陆承的眉头紧锁,不想就此放弃,忽然他灵机一动,再次施展法诀凝结出了一颗水球,这一次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不过,他没有著急发射出去,而是开始用法力操纵这颗水球变化形状。 水球很快就变成了薄薄的一片水刀。 陆承又將剩余的一些灵气投入这片水刀之中,继续催动法力让这片水刀开始高速旋转。 隨著水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刚刚被他投入其中的那些灵气渐渐形成了锋刃,附著在了水刀的边缘。 “去!”陆承清喝一声。 同时向一块摆放在桌上的玄铁指去。 水刀瞬间就飞了过去,如同是一道粼粼水波划过虚空,像是切豆腐似的,直接把这块坚硬无比的玄铁切成了两半。 而且去势未止,在切开这玄铁之后,竟又穿透了墙壁,飞去了外面。 “散!” 陆承默念一声,手里法诀一变,刚刚飞出去的水刀瞬间就散作了灵气,转眼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隨后,他来到桌前,打量著玄铁的断面,暗道:“威力还算不错,尚未迈过第一道神门的先天应是抵挡不住的,至於迈过了第一道神门的先天,就要试过才知了。 “这样的攻击防不胜防,可攻其不备,用来偷袭再好不过,只是这法力的消耗有些多,一片水刀至少要两成法力,无法隨意施展。 “还是修为太低法力太少了,如果现在是炼气二层,完全就不用斤斤计较这点法力,归根究底还是要提升境界才行! “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琢磨的一种用法,如果真有所谓的『水刀术』,估计会更完善一些,不会有这么大的消耗。 “嗯,有文气在,我自己多研究研究,应该也能降低消耗,增强威能,可这『御水诀』在低境界的时候,真就不能直接发挥出强大的作用吗? “等等,操纵水的流动和流速,那么……血液算不算水?” …… 县衙地牢,昏暗无光。 陆承没有告知任何人,悄然来到了这里,躲在崔延和崔开两兄弟所在牢房的后面,捏动法诀,施展了御水诀! 尝试能否直接操纵人体內的血液! 第十九章 丹方和信 如果御水诀真能操纵他人体內的血液,那就太好用了。 纵然是先天武者,不论是达到了第几重,跨越了第道神门天关,都还只是肉体凡胎,都还是血肉之躯。 若能操纵其血液,便可掌握其生死! 陆承先將目標锁定在了崔开身上。 他不確定受术者的武功会不会影响御水诀的发挥,便从武功比较弱的一个开始尝试。 “嗯?”陆承施展法诀后微微一愣,皱起了眉头,暗道,“居然完全没用,果然不能直接操纵別人体內的血液吗?再试试崔延。” 此时,崔延和崔开正坐在牢房里交谈。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崔开满脸慌张地问道。 他终究是少年心性,沉不住气,平日里养尊处优也没经歷过什么挫折,如今的境遇已经可以说是他出生以来最惨的一次了。 “慌什么?”崔延的神情却十分镇定,沉声道,“你越慌就越让这些寒门的贱种看笑话!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这边的情况我已经写信告知了四叔,想必江州刺史府很快就派人过来,拿了陆承这个目无王法的狂徒!嘶嘶嘶!” 他正说著话,忽然按著额头痛呼起来,倒吸了几口凉气。 先前陆承带著崔延和崔开游街的时候,许多百姓多年被压榨的情绪爆发出来,朝著他们兄弟俩扔了不少东西,臭鸡蛋烂菜叶乃至石头都还好,除了这些居然还有飞鏢毒针之类的东西。 虽然崔延已经是玄关第七重的武者,周身內力圆融无碍,筋骨皮膜也十分强大,等閒暗器根本就伤不到他,但他十分忌惮走在前面的陆承,根本没敢抵抗和躲闪,最后在头上留了一个伤口,如今已经结痂。 “大哥你怎么了?!”崔开见状顿时慌了神,现在他唯一的依靠可就是崔延,“大哥,你额头上的伤口怎么爆开,在流血!!” “什么?!”崔延忍著疼痛,满眼愕然地看向崔开。 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额头和脸上一片温热,再低头看了看手掌,果然全是殷红的鲜血,顿时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可能,我一个玄关第七重居然没察觉到血痂破了?!” 此时此刻,崔延的心里已经有些恐惧了,现在的情况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明明只要武功达到了玄关第三重“內壮”境界,就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內的情况,可以明確感知血液流动的情况,甚至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若是达到玄关第五重“入微”境界,更是能操纵全身气血的走向,理应对自己体內的血液流动瞭若指掌才对。 可现在,以自己玄关第七重“圆融”的境界,居然察觉不到体內血液的流动情况。 这简直匪夷所思! 可就在崔延打算自己感知这异常的血液流动时,额头伤口涌出的鲜血忽然停止了下来,体內的血液流动也恢復了正常。 就好像刚才的血液流动异常没出现过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崔延感受著自己体內的血液流动变化,脸上的表情连番变化,暗道,“刚刚是什么情况,怎么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我的血液流动?” 如今自己身边只有弟弟崔开一个人,难道是有人在隔空出手? 可什么样的武功能隔空操控別人的血液流动? 世上真能有那种武功吗? 或者说是因为先前他们给我的饭食里有毒? 对,有毒! 这个可能性倒是比较大。 崔延陷入了自己我解释当中。 陆承又在暗中观察了崔延和崔开一会儿,这才离开了县衙地牢。 此次的收穫他已经很满意了。 御水诀確实可以控制別人体內的血液流动,只不过受术者的身上必须要有流血的伤口才行。 而且武者的境界越高,对自身气血流动的掌控力也就越强。 以陆承现在的修为境界,很难通过控制血液直接把高境界的先天宗师弄死。 不过,通过控制血液来极大影响先天武者的行动还是很轻鬆的。 这就已经足够了! 先天武者之间的战斗,哪怕只是眨眼间的动作迟缓,都足以致命! “还是修为太低,法力不足!” 陆承离开地牢,望著蓝天白云,心里嘆息道,“唉,都说修仙者飞天遁地,出入青冥,我连施展个小法术都抠抠搜搜。 “菜啊,还是要多练!” 炼气一层的修为还是太垃圾了! 等赵廉把另外两块陶片拿来,再询问过崔氏兄弟后就继续修炼,儘可能地提升修为境界。 对了,先前那可能炼化出大量灵气的宝石也要调查一下,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样的宝石要是能多一些,自己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县尊,陶片取来了。”这个时候,赵廉终於拿著另外两块陶片回来了,双手捧著,毕恭毕敬地交给了陆承。 “嗯,不错。”陆承轻轻頷首,將这两块陶片收了起来,吩咐赵廉,“带著薛正一起,问一问崔家那两兄弟,这些陶片是从哪里弄来的。” 隨后,他便返回了房间里,依旧故技重施,直接把这两块陶片炼成了灵气,再用金光將其中的文气汲取了出来。 来到金光空间之內,陆承把两本新的书籍招到手中翻看,结果却有些意外。 “这是……两种丹方? “另外一块陶片,居然是一封信?” …… “崔延的信?” 江州刺史府內,身穿紫色圆领官袍的崔鹤眼睛微微一眯,点了点头,从江州长史的手里接过来一个火漆封著的信封。 潯阳县城距离江州城很近。 早在陆承將崔氏两兄弟押进县衙地牢的时候,崔延送出去的那封信就已经来到了江州刺史府。 只不过刺史崔鹤上午要练功,通常是见不到人的。 於是由江州长史暂收,直到午后才交到了崔鹤手里。 崔鹤不动声色地拆来的信封,里面的內容不多,他只扫了两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江州长史李吾向来善於察言观色,见状赶忙问道:“使君,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没什么。”崔鹤摇了摇头,淡淡道,“这两年都是你在负责向江左观察使幕府匯报江州事务,应该见过孙乾的那个叫陆承的掌书记吧。 “你对他了解多少?” 第二十章 他是公主的人! “陆承?”江州长史李吾闻言一愣,隨后点头道,“回稟使君,下官与这陆承打过几次交道,对他有一些了解。 “此人出身寒微,父为龙城县尉,母为吉州胡氏旁支,与主脉分支百余年,早已没了什么情分,能有今日成就全赖自身天资聪颖。 “这陆承七岁就能作诗《咏鹅》,十岁作《少年行》,至十五岁后更是佳篇不绝,名动乡里,遂得时任四门博士的谢运举荐参加科举。 “十七岁的陆承一举中第,名动京城,听闻当时的礼部侍郎和京兆尹都想招他做女婿,玄都观的观主也向他求诗。 “据说安平公主家的那位小郡主还时常邀约他参加诗会,太子也对他的诗词文章大加讚赏,还亲自去拜访过他。 “不过,陆承並未在京城久留,或许是为了避风头,也或许是不想耗时间等吏部銓选,他直接回了江左,投入了观察使孙乾的幕府。 “从最基础的巡官做起,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成了观察使幕府的掌书记,专掌政令传达,机密文书,是孙乾的亲信。 “使君,下官前段时间听闻他將要外放去潯阳做县令了,难道这封信是他到了潯阳与两位崔公子產生了什么矛盾?” “没错。”崔鹤点了点头,淡淡道,“这陆承就是如今的潯阳令,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了我侄儿崔开的马,还要污衊他派人袭杀县令。” “什么,他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江州长史李吾表面震惊不已,心里却是在冷笑,“崔延和崔开这两兄弟的作风谁人不知,这一年没人敢去潯阳做县令不就是因为他们在! “恐怕这两兄弟是想给去上任的陆承一个下马威,最后反倒被陆承给抓住了把柄,现在斗不过了,便写信来向你告状。 “这是不是代表著孙乾要处理你这个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蛀虫了,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李吾在江州长史的位置上干了有五年了,每次考评都是上佳,本应擢升刺史或调回京城中枢,可就是一直被崔鹤卡著。 因为崔鹤这个正牌刺史平日里完全不处理政务,要么是游山玩水、寻欢作乐,要么就是在修炼武功、探索古蹟。 现在整个江州的政务、军务,乃至盐铁专营转运等事务,全都压在了李吾的身上。 除此之外,他还有要处理江州的武林纷爭,调停各大武道宗门和家族之间的矛盾,再加上作为江州长史本身就要处理的事务…… 完全是殫精竭虑,呕心沥血。 李吾时常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 一个玄关第九重“通神境”的武者,居然要被政务给累死了。 太荒谬了。 如果有机会把崔鹤搞走,他绝对是第一个跳反的。 不为了升迁,只为了不累死! “你以为是这陆承胆大包天吗?”崔鹤冷笑一声,十分轻蔑地点了点李吾的脑袋,淡淡道,“你在江州长史上也做了这么多年了,眼界还是太窄,终究是个寒门吶,还是我与你讲讲吧。 “敢这般针对我清河崔氏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寒门出身的县令能有的胆子,必然是他背后之人的谋算,是有大人物想针对我清河崔氏啊。 “此人的关係颇杂,公主拉拢过他,太子也接近过他,礼部侍郎和京兆尹又是天子的人,他的恩主孙乾是户部金部司郎中外放。 “而自十年前公主和太子联手平定动乱,帮助天子復位之后,户部就掌握在了公主的手里,所以这陆承定然是安平公主落在这里的一颗棋子。 “李长史,现在你明白了吗?这是安平公主的反击,对之前我清河崔氏將一女送入太子东宫的反击,这陆承定然只是前哨,接下来必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李吾听著这一段长篇大论陷入了沉默,轻嘆道,“那使君是打算?” 这已经不是崔鹤第一次发病了,经常把一件小事分析成天大的事情,结果就是要他这个长史跑前跑后,结果就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有他和手底下一帮官吏白白累个半死。 “你这就去一趟潯阳县,让陆承把我那两个侄儿放出来。”崔鹤转过身负手而立,淡淡道,“然后坐镇潯阳…… “不,你带著胡別驾一起去,让他坐镇潯阳县,莫要再让这潯阳令肆意妄为,府中公务繁多,你可要儘快回来。” 江州別驾本应是刺史属官之首,职权和地位都在长史之上,甚至可以看做是半个刺史,由於权力过大,通常都会刺史架空,久而久之便沦为了没有权力的閒职。 不过,別驾虽然没有权力,但还有品阶和待遇。 在崔鹤看来,应该足以短暂震慑住陆承了。 “果然,不出所料,又是我来干活!”李吾无奈地嘆了口气,早就习惯这种情况的他,连在心里骂两句的兴趣都没有了。 只是这崔鹤怎么还特意派胡別驾在那潯阳县震慑陆承,他何时候对那两个侄儿如此关心了? 还是说这潯阳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论心里怎么想,李吾表面上都是毕恭毕敬的模样,拱手行礼道:“下官遵命。” “去吧去吧。”崔鹤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本官要练功了,莫要再来打扰!” 待李吾离开,这刺史府议事堂內只剩崔鹤一人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个响指,顿时就有一道黑影从窗外翻越了进来。 这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黑袍人,他单膝跪在了崔鹤面前,声音沙哑地道:“请四爷吩咐。” 崔鹤的眼睛微微一眯,沉声道:“派人盯著所有从潯阳县去往其他地方的驛道、关口、津渡,只要是送信的差役全都截下来。若有形跡可疑者也都抓起来,至少关半个月。” 我虽碍於诸多缘由不能亲自去潯阳县,但从现在起,半个月內,不能让潯阳县向外面发送任何信息! 黑袍人立刻点头道:“是,四爷!” …… 潯阳县。 金光空间之上。 陆承看著那块记载著两种丹方的陶片,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喃喃道:“这两种丹药好归好,可我不会炼丹术啊。 “还有这信,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引人进陷阱啊?” 第二十一章 「三阳门」传承 陶片上记载了两种丹方,分別是“养神丹”和“炼煞丹”。 其中养神丹的效果,是可以提升神魂,增强精神力量。 此丹本是功法《炼神秘典》里记载的丹方。 若在修炼《炼神秘典》的时候服下养神丹,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效果,几乎不会浪费任何药力。 另一种炼煞丹也是辅助丹药,在炼气四层的修士將煞气炼入法力时服下,可以大幅度削减煞气对神魂的影响,增加炼煞成功的机率。 “原来,炼气第四层要做的就是寻找煞气,然后將煞气炼入自己的体內?” 陆承今天总算是知道了炼气四层的一点情况。 《炼物採气法》的残篇只到炼气三层,並无炼气四层的修炼方法,顾玉微似乎也因为某种缘由,不能留下太多痕跡,也没有留下更多的修仙功法。 等以后他还要自己寻找更高层次的修仙功法。 “修仙功法……如果这信上所说是真的,不光功法的事情不用愁了,连丹药和法宝估计都不缺了。” 陆承又拿起了另外一块陶片形成的书籍。 这上面一封信,很简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残缺了一部分。 “同样坠入此界的后世之人,若你能看到此信,想来我已身死道消。 “愿你能寻得我留下的洞府,其中功法、丹药、法宝诸物都归你所有。 “如果能离开此界,还请给我『三阳门』找一合適传人,莫要让『三阳门』的传承断绝。 “第一处洞府在三阳山主峰,第二处洞府在南海彩霞岛,第三处……” 缺少的那部分,就是第三处洞府的位置。 “功法、丹药、法宝全都归我,听起来可真好。”陆承对此难免有些期待,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暗道,“这留信的人自称是坠入此界,看来不是这个世界原有的修仙者。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境界,但肯定不会低,说不定四千年前的那次文明破灭就是因他而起,我这才炼气一层,要是贸然去寻找他的洞府,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我就算真想去找也找不到,什么三阳山,什么彩霞岛,这都是不知多少年前的地名了,歷经沧海桑田,现在肯定早就不一样了,根本不知道是哪里。 “相比起来,弄清楚这些陶片的来歷,拿到更多的陶片,才是获取修仙相关事物的安全途径。” 想到这里,他抬手一招,便让记载著《御水诀》和丹方的书籍漂浮到了面前,与那封信形成的书籍一起翻到了最开始的部分。 这些部分记录了陶片的製作方法,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在陶片上刻文字的方法。 先前陆承著急看“正文”,將这部分略过了。 “都是普通的匠人製作的,年代很久远,手法也非常的原始,估计至少在三千年前,而上面的这些符號,是他们在一座山洞里照著铭刻下来的。” 看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上挑,有些惊讶地低语道:“居然都是普通人铭刻的,先前我没在陶片上感受到法力波动,还以为是时间太久都消散了,原来是根本就没有过法力。 “如此看来,那不知在何处的山洞,才应该是这些法术、丹方、信件的真正所在,可惜不知道山洞的位置,这文气书籍怎么不把地点也標註出来?” 不知道以后修为境界高了,文气的妙用会不会也跟著一起提升? 陆承对此颇为期待。 “提升修为境界,才是根本啊!” 隨后他的意识便离开了金光空间,返回了现实当中,准备再炼化出一些灵气来用於修炼。 可尚未开始,就听外面传来了赵廉的声音。 “县尊,崔延说他可以说出那些陶片的来歷,但是他要见县尊您,还说要您答应他一个条件。” 条件? 房间的陆承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连门都没开,直接摇头道:“你去跟他讲,现在他还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让他快些把陶片的来歷说清楚,我的耐心有限。” 赵廉在外面毫不犹豫地答道:“是,县尊!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承则是微微一愣,不晓得赵廉知道什么了。 不过,他也懒得去关心,还是修炼重要。 隨后,他將那块之前被水刀切成两半的玄铁摄到了掌中,探出精神力量,尝试將其包裹炼化。 与炼化金银宝石不同,炼化玄铁出奇的困难。 陆承发现这两块玄铁对他现在的精神力量来说,无比的沉重。 都还没有到施展法诀將其炼化成灵气的那一步,连精神力量將其完全包裹的前置步骤都十分艰难。 这一步考验的並不是精神力量的持久输出,而是需要精神力量有足够多的总量,足够高的强度,以及足够大的灵活性。 文气只能用来恢復精神力量的消耗,並非是对强度的提升,也无法提高总量和灵活性。 这种情况就算消耗文气也无用。 “炼物採气法靠的就是精神力量,我现在虽然已经是炼气期,但境界修为还是太低,並未给神魂强度带来多少提升。 “现在我炼化一般的物质已经不费力,可如玄铁或是先前那块奇异宝石一般的物质,炼化起来就困难了。 “要是真能炼出那养神丹来就好了。” 陆承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在丹方里看到的养神丹效果。 对於他来说,就算没有《炼神秘典》,只要能够强化精神力量,那养神丹就是货真价实的神丹。 等有时间了,便派人去找找炼製养神丹的那些药材,如果能找到的话,就研究研究该怎么炼丹。 “如果可行的话,那以后我岂不是又要炼化灵气,又要修炼功法,又要练习法术,还要研究炼丹,这要费多长时间? “要是以后还兼职炼器、阵法、画符、训宠、种药……嘖,果然,这修仙啊,没有点长久的寿命根本就修不了,练都练不过来。” 隨后,他收敛了思绪,继续对那块玄铁进行炼化。 既然大块的玄铁炼化不掉,陆承只能再施展御水诀凝结水刀,將这两块玄铁切成了几十个碎块。 这样他的精神力就能迅速將其包裹了,炼化灵气也变得顺利起来。 玄铁碎块能炼化出来的灵气同样不少。 虽然不如陆承上次遇到的那块奇异宝石,但也比寻常的金银高了十多倍。 等到黄昏时分,陆承终於把所有的玄铁都炼化成了灵气。 只是还尚未来得及用灵气贯通经脉,就听赵廉在外面通报。 “县尊,下官和薛县尉终於把崔氏兄弟的嘴给撬开了,那些陶片的来源,他们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还主动讲了关於景星湖的事情。” 什么,景星湖? 怎么连这个都主动说了? 陆承顿时愣住。 赵廉和薛正这是对那俩人做了什么? 第二十二章 聚合 县衙地牢之內。 陆承静静地听完了崔延和崔开的交待。 至於赵廉之前对两人做了什么,他仍不得而知。 看崔延和崔开那副精神萎靡的样子,想来是受了不少折磨。 不过,在陆承准备离开地牢的时候。 崔延忽然赤红著双眼向陆承爬去,有些癲狂地大笑道:“景星湖,你们知道了景星湖的秘密,只要我家来人,你们全都要死!” 下一瞬,只听砰的一声,崔延直接被陆承身边的薛正踹的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地牢的墙壁上,缓缓滑落了下来。 “滚回去!”薛正目光狠戾地瞪著崔延。 “老实待著!”赵廉也在一旁厉声喝道。 他们一人一句,刚刚还满眼仇恨的崔延已经变得脸色煞白,满眼惊惧,缩在了地牢的角落瑟瑟发抖,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至於崔开,则是一直都不吭声,只是目光呆滯地瘫坐在地牢的另一个角落里。 陆承回头看了一眼,便猜到赵廉和薛正应该是对这崔氏兄弟动了大刑,心中暗道:“他们俩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这是要表明他们在紧跟我的脚步?” 以《齐律》规制,私自將九姓十五家的子弟缉捕上刑者,流放岭南,永不召回。 现在的岭南之地遍布瘴气,还有许多毒虫和异兽,更盘踞著大量掌握著诡异力量的蛮族部落,一旦被流放去那里,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先前陆承一巴掌抽飞崔延,又让崔延和崔开戴枷游街,其实已经触犯了这条律法。 若再算上陆承殴打上官这条,还要追加罪责。 正常来讲,直接赐死都是有可能的。 而赵廉和薛正等人作为陆承的属官,只要不主动做什么,事后再解释得当,就算不能完全免罪,肯定也不会有太大的责任,或许还能保留现在的官职。 现在他们两个私自对崔延和崔开动刑,摆明了是要跟著陆承一条路走到黑了。 “薛正这样果决还在我意料之中,没想到赵廉也能这么果断。”陆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跟那场“梦”里的赵廉相比,现实里的这个有点不太一样。 不过,那场“梦”里的情况本来也不是和现实完全相同,有些差別也正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县尊,我和薛县尉送您。”赵廉十分恭敬地对陆承道。 “不必。”陆承摆了摆手道,“你们去招呼些衙役过来,让他们听岳钟的调遣,去崔家这两人在城南的那处別院。” 隨后,他便离开了地牢,前往了城南。 崔延和崔开在那里置办了一处別院,里面放的都是他们在潯阳县及周边地区盗墓得来的东西。 那些陶片就是来自於一个规模不大的古墓。 高门世族素来都有盗掘古墓的传统。 不是为了求財。 而是为了探究武道的根源,追求更高的武道,乃至於寻找长生的方法。 这个世界有记载的歷史只有四千年,可实际存在文明的歷史远不止四千年。 普通人不知道这些,那些传承悠久的高门世族却不太可能不知道,甚至有一些十分古老的家族,就是从四千年前传承至今的。 这就意味著,地下可能埋葬著失落的文明和歷史,那也意味著现在已经失传的神功宝物,每一座古墓都可能是一座宝藏。 探究这些的最好办法,自然就是盗掘古墓。 而且確实会有大收穫,。 如今的九姓十五家郡望高门里,就不乏原本只是中等乃至寒门的家族,只凭藉著一座古墓的机缘,便一跃成为顶级门阀的。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高门世族子弟基本都擅长盗墓的传统。 就连这一次景星湖底的那座古代遗府的线索,都是清河崔氏在古墓里挖到的。 两年前清河崔氏挖到了一座大墓,其中有一本名为《神仙录》的书册。 在《神仙录》里提到了疑似景星湖主人的情况。 清河崔氏便按照记载尝试寻找了一下,居然真找到了这座过去一千多年都没人能寻到的遗府。 《神仙录》里还记载,这座遗府里可能存在“神仙种”。 “原来陆地神仙都是靠著所谓的『神仙种』才晋升的。” 这让陆承想到了《武源》里关於陆地神仙的猜测。 即:陆地神仙並非更高的武道境界,只是能通过古代遗宝调动天地元气的先天顶峰。 “等那座遗府开启了,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神仙种』究竟是什么东西。”陆承的眼睛微微一眯,对半个月后越发期待。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拿到剩下的陶片。 按照崔氏兄弟的说法,他们在那座古墓里得来的陶片有很多,只是大多都碎成了小块,放在家里的那三块是其中品相最好的。 事实证明,崔氏兄弟的形容还是保守了。 陆承看到的那些陶片大多都碎成了指甲盖大小,几乎无法拼成完整的形状,上面的文字符號也都已经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楚。 不过,这都不重要。 只要陶片足够齐全,就算文字全都被抹去了,在汲取出文气之后,也能获得里面的信息。 就是太碎了,要重新排列里面的文字的话,恐怕是天大的麻烦。 因此,为了避免遗漏,陆承在那座別院里亲自盯著那些衙役收拾。 在確保全部装了起来之后,他又里外里检查了十几遍,这才亲自將其带回了县衙官舍。 官舍房间之內。 陆承毫不犹豫的將所有的陶片碎块都炼成了灵气,同时眼前金光一闪,一缕缕文气瞬间被汲取出来。 隨即他的意识直达无穷高处,来到了金光空间之內。 陆承立刻就看到了一本本新的书籍出现在那座巨大的书架上,暗道:“要把这么多散碎的书籍按照正確顺序拼在一起,可真是个大工程。” 下一瞬,这些新出现的书籍忽然飞到了空中,化作了莹莹青光。 其中大部分都向著先前那三块陶片形成的书籍之中飞去,然后聚合在了里面,让那三本书籍都增厚了许多。 剩下的那些青光也自行聚合成了一本书籍,摆放在了那三本书籍的旁边。 “这……”陆承对这样的变化惊讶不已,同时也欢喜万分。 “原来还能自动聚合文气书籍,岂不是意味著就算是碎成渣的东西,只要能汲取出文气,我都能了解到里面的完整信息?! “算了,还是先看看这几本书都多了些什么吧。” 第二十三章 三阳门方离 陆承的目光在那三本书籍上扫过,发现在文气聚合之后,它们的封面上竟有了名字。 分別是—— 水元真诀。 炼神秘典。 坠星海宗门录。 “原来我之前获得的《御水诀》,只是《水元真诀》的入门法术,即便將《御水诀》修炼纯熟,也只相当於《水元真诀》的第一层入门而已。” 陆承手里翻看著《水元真诀》,喃喃低语道,“此法共有十二层,號称修炼到高深处,能掌世间万水,可惜依旧是残篇,只有前三层。 “不过,就算只是残篇,效果也极强,练成第一层可提升对水属性灵气的亲和力,增强水属性法术、法器、神通的威力。 “练到第二层即可凝水成形,並在上面附著法力,轻鬆施展『水箭、水刀、水牢』之类的法术,比我现在自悟的『水刀』要强大许多,消耗也低许多。 “若是练到第三层,更是能获得一种名为『水元之灵』的神通,只要身在水中就可以迅速恢復法力,隨著修为的提升,此神通也会越来越强。 “妙啊,妙啊!” 看到最后的时候,陆承已经忍不住抚掌讚嘆起来。 在自悟出“水刀术”和“控血术”之后,他最大的困扰就是法力的消耗问题。 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打出十多把水刀,法力就要耗尽。 控血术也只能坚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还不是去控制那些对自身气血有著极强掌控力的先天宗师。 否则的话持续时间更短。 而这部《水元真诀》完美地解决了他这些困难,若是能练成第三层,那就再也不用担心法力不足了。 到时候水刀接连不断地发射。 陆地神仙来了也要退避三舍! 就算只练成前两层,也能让他施展水属性法术时的消耗大大降低,还能提升威力。 这就很爽了! 隨后,陆承又翻开了另外一本,直接就皱起了眉头。 “先前的《水元真诀》残篇好歹是十二层里留有四层,《炼神秘典》总共九层,这里居然只有第一层的修炼方法,第二层就已经剩下了很大部分。 “不过,此法是直接修炼精神力量的,就算只练成了第一层,也能让神魂变得强大稳固,强度更是直接超出同阶五成。” 若是以武功的標准来看,这样的神魂强度增幅简直堪称逆天。 虽然陆承还不清楚修仙者之间的爭斗方式,但在那场『梦』里他已是先天,很清楚在先天武者的爭斗中,神魂心灵的强弱是足以决定成败的重要因素! “如果真的能增强五成,那等我炼气一层修炼圆满,神魂强度恐怕能堪比炼气二层了,应该能胜过先天四五重的武者。” 陆承心里欢喜不已,又翻看了另一页,笑道,“哈哈,这里面居然还有炼丹术,等药材收集齐全之后,就可以尝试炼製『养神丹』了。” 他非常喜欢这种获得“有用之物”的感觉。 这让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最后就是这《坠星海宗门录》了。”陆承翻开了第三本书籍。 不出所料又是一本残篇,而且缺失的部分极多,很多地方都仅剩只言片语。 勉强还算完整的部分,只有“水元门”和“灭法派”两个宗门。 “这『水元门』是所谓『坠星海』里的中等门派,有两位金丹老祖,二十三名筑基长老,主修功法是《玄水真经》,有镇派法宝……嗯,这是?” 陆承正读著介绍,忽然发现这简单的资料描述里居然还掺杂了几句评语,“法术尚可,不修大道,未能尽兴,三阳门方离。 “三阳门,方离?” 隨后他又看向对“灭法门”的描述,有三位金丹老祖,二十一名筑基长老,主修功法《极道诸法宝书》,同样有署名为“三阳门方离”的评价。 “神识诡异强横,可惜误入歧途,未能尽兴。嘖,这三阳门方离,真是好大的口气,先前那封信,不会就是他写的吧?” 陆承將这本书翻到最后面。 发现那封信里的第三处洞府位置依旧残缺,但多了一个署名——三阳门方离。 “看来写这封信的人就是这三阳门方离了。”陆承梳理思路,暗道,“看这个样子,他在坠入这个世界之前,曾经在一个叫『坠星海』的地方四处挑战? “这『坠星海』难道就是另外一个存在著修仙者的世界?不知道阿玉破开虚空之后,是不是也去了这所谓的『坠星海』…… “在这『坠星海』金丹可称老祖,两三个金丹就能撑起一个中等宗门,从方离对『水元门』和『灭法门』的评语来看,他应该也是金丹境界。 “可一个金丹境界的修仙者,就能造成四千年前的那场文明破灭吗?还是说金丹其实已经是一个很高的境界了? “当初能一刀破开虚空离开这个世界的阿玉又是什么境界?” 思来想去,他也没什么头绪,乾脆摇了摇头,“我现在想这些作甚,连境界都还只有炼气一层,多想无益,还是修炼吧!” 念及此处,陆承便离开了金光空间,很快就收摄了思绪,进入了定境之中,开始调动那一团由玄铁炼化而来的灵气,准备贯通第四条经脉。 接下来,他打算专心致志地修炼。 爭取在景星湖遗府开启之前,把修为境界突破到炼气二层。 最好也將《水元真诀》修炼到第二层。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用,他还想修炼一下《炼神秘典》。 可惜时间太短了,来不及修炼这么多。 …… 翌日清晨。 赵廉和薛正一如既往地来到县衙公廨处理公务。 两人见面之后相视一笑。 “在县尊到任之前,我从未想过竟会是现在这样。”县尉薛正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轻嘆道,“县尊来了,青天便有了啊。” “是啊,潯阳县的天从未如现在这般晴朗过。”县丞赵廉也看向了外面的天空,但脸上又带著几分忧愁,喃喃道,“就是不知,县尊还能在这里呆多久。” 薛正闻言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嘆息道:“不论如何,县尊来过,那些高门世族就该警醒,不能过於压榨百姓。” 虽然他们都认为陆承敢这么处理崔家两兄弟,背后肯定是有所倚仗,但那毕竟是清河崔氏,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就算陆承能全身而退,肯定也不可能继续在潯阳做县令了。 “高门世族会被警醒?”赵廉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做的还不够狠,尚不能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什么?”薛正不由愕然,他觉得自己够极端了,没想到赵廉似乎更极端。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名衙役急匆匆地来报。 “赞府、少府,江州別驾胡明与江州长史李吾,现已到城外三里处,要县尊亲自过去迎接。” 第二十四章 给本官押进城去! 潯阳城外三里有一处道观,名为“三里观”。 这处道观专供上官歇脚饮食,也可在这里等待县內主官的迎接。、 江州別驾胡明与江州长史李吾,以及他们隨身护卫、僕从、差役、属官等近百號人都住在了这里。 此时,在三里观內最大的一间客房里。 李吾正在苦苦劝说胡明,“哎呀我的胡別驾,你就別在这里摆架子了,三里路咱们转眼就到,还是快些去把使君的两个侄儿救出来吧。” 你这没事的閒职倒是优哉游哉不著急,我这个劳碌命还得回去给那个狗入的刺史干活呢! 胡明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子,但玄关第九重的武功让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样貌也颇为周正,穿著一身緋色官袍,神采飞扬,竟还有几分华贵气质。 这和年仅四十岁就已形容枯槁,两鬢斑白的李吾形成了鲜明对比。 听著李吾不停絮絮叨叨,胡明依旧不著急,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品了一口,頷首赞道:“不错,这潯阳的茶当真不错,是个好地方,李兄莫急,你先喝口茶,缓缓气。” 我喝你妈个头! 李吾听的额头青筋暴起,差点就骂出来,但对方不论家世出身,还是官阶品级都比他高,便只能咽下这口气道:“胡別驾,使君对他这两个侄儿可是很重视的,要是真出事了,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莫急莫急。”胡明摆了摆手,將茶碗放下,微笑道,“李长史所言之事我都明白,如今在这端架子,正是为了救使君那两个侄儿。” “那你这是?”李吾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皱眉道,“別驾是想给那县令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事不可为,主动把使君那两个侄儿放出来?” “李长史果然敏锐。”胡明点头笑道,“我正是此意。” 李吾闻言只觉眼前一黑,赶忙道,“据我所知,使君那侄儿崔延虽无职事,但也是穿緋袍的五品散阶,他想给那陆承下马威都被抓了。 “请恕在下直言,別驾出身吉州胡氏,比之清河崔氏何如?还是说別驾是想用陆承母族那份百年前的关係来拿捏他?” 陆承的母亲出身江左大族“吉州胡氏”的旁支,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分家並移居江州,除了祭族的时候,几乎与吉州主脉没有往来。 “非也,非也。”胡明摇了摇头,隨后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紫綬金牌,放於桌上笑道,“李长史且看这是什么?” 这枚金牌只有巴掌大,造型与纹精美绝伦,显然是宫廷製造,上面还有两个大字。 “安,安平?!”李吾定睛一看,顿时瞳孔一震,骇然道,“安平公主!你居然也是公主的人,吉州胡氏已经投了公主?你族兄不是太子的人吗?” “哎哎哎,话不能乱说。”胡明连连摆手道,“什么公主的人,太子的人,你啊终究是出身寒门,不懂我们世家的长存之道。 “且不提这些,李长史,你觉得这枚安平公主府的紫綬客卿金牌,是否能镇住那小县令,让他乖乖地把使君的两个侄子放出来?” “……”李吾略微沉默,轻嘆道,“既然胡別驾都拿出了这枚金牌,想来那陆承也不会不给面子,毕竟他那恩主,江左观察使孙乾也是公主的人。” 话虽这么说,但也只是对胡明无话可说了。 其实李吾这个江州长史的心里,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那个新任潯阳令不会这么容易屈从,多半还是会出些乱子。 难,难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差役急匆匆来报,“二位大老爷,潯阳县来人迎接了!” “哈哈哈!”胡明闻言顿时起身笑道,“李长史,你看这不就来了吗?且隨我一道去见识见识我这个远房的孙儿辈。” “嗯,好。”李吾的嘴角微微抽搐,越发觉得接下来可能要出事,从先前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新任潯阳令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三里观外。 县丞赵廉、主簿徐康、县尉薛正在外迎候,数十名衙役组成的迎接队伍分列两旁,仪仗和车轿也都准备的齐全,可谓极其隆重。 除此之外,陆承还特意让赵廉准备了两件极为精美贵重的礼物,送给江州別驾和江州长史,以表不能亲自来迎接的歉意。 胡明和李吾来的时候,他正在用灵气贯通第四条经脉,正是紧要关头,略微分神交待两句话还行,肯定不可能中断修炼去迎接。 不过,陆承素来是讲礼数的,自然要做到位。 若对方不识抬举,他也不会再客气。 片刻之后,十几名披甲持械的护卫从三里观內涌出,直接將靠近道观门口的那些潯阳县衙役驱赶走,占据了位置。 隨后,江州別驾胡明与江州长史李吾缓缓从里面走出来,一眾隨行的僕从和侍女跟在后面,手里捧著水盆、篮、丝绸等物。 赵廉三人见他们出来,赶忙先后躬身见礼。 “潯阳县丞赵廉,恭迎两位上官。” “潯阳主簿徐康,恭迎两位上官。” “潯阳县尉薛正,恭迎两位上官。” 隨后,那些仪仗衙役和车轿民夫也都齐声喊道,“潯阳县百姓恭迎两位大老爷!” 紧接著,赵廉捧著两个精致的玉盒走上前去,满脸堆笑地道:“两位上官,我们县尊有要事处理,暂时脱不开身,故而派下官前来迎接,这两件礼物是……” 啪! 骤然响起了一声耳光打断了赵廉的话,也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却是江州別驾面色铁青地出手,直接把赵廉打的倒飞了出去。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李吾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他在看到只来了三个人之后,就知道肯定要出事了,没想到胡明爆发的这么快。 “少府!”薛正则是怒不可遏,便要衝上去接住赵廉,却被身边的老主簿徐康拉住,低声提醒他道,“莫要衝动。” 砰! 赵廉倒飞出去了三丈有余才摔在地上,只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似的,拼尽力气也只能勉强抬起头来,满嘴流血地讥讽道:“阁下这一巴掌厉害,州府上官真是好大的威风!” 胡明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老主簿徐康,见是这把年纪便略过,最后落在了薛正的身上,抬手指著他厉声问道:“你,姓甚名谁,哪家世族门第,官居几品,是何职事,来此作甚?” 薛正强忍著怒火,恭敬行礼道:“下官姓薛名正,出身寒微,並无世族门第,现居从九品上之潯阳尉,奉县尊之命,前来……” “不必讲了!”胡明直接打断了薛正的话,向那些披甲持械的护卫招了招手,指著薛正喝道,“將此人擒住,扒了他的官袍,摘了他的官帽,押进潯阳城! “本官要亲自去问问那潯阳令,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如此轻慢上官,就派这么几个货色来迎接,简直目无朝廷规制,藐视朝廷法度!” 第二十五章 管教? 潯阳县官舍之內。 陆承双目微闔,一层淡淡的清光在他脸上若隱若现,整个人似乎都处在一股极其玄妙的状態中。 此时,他体內那股由玄铁炼化而来的灵气已然贯通了第四条正经,但並未减弱多少,仍有余力继续衝击第五条正经。 陆承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在贯通了第四条正经之后,立刻调动体內的灵气和法力继续衝击! 这其实就是一个机械式的功夫,没有太多技巧,只要对法力的运用足够纯熟,再有充足的灵气,就能一条一条地贯通。 区別只在於对天资根骨不同的人来说,贯通十二正经所需的时间不同而已。 按照《炼物採气法》的描述,就算是最普通的天资根骨,只要在一个天地灵气正常的环境里,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肯定能完成链气一层的修炼。 陆承的修炼速度不算慢,就是获取灵气太过麻烦,还有太多杂事,不能专心修炼。 片刻之后,第五条正经也被成功贯通。 这个时候,那股由玄铁炼化而来的灵气居然还没有完全耗尽,只是也不足以继续贯通第六条正经了。 於是,陆承便开始运转法力將剩余的灵气炼化,以此来恢復法力。 增进修为、突破境界、恢復法力、施展法术都需要灵气,可灵气又要自己炼化物质才能產出。 实在是太麻烦了。 “以后必须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还有那三阳门的传承,也要找一找。”陆承心里暗下决心。 光靠炼化各种物质来產生灵气的话,他迟早要走上搜刮天下的路子。 念及此处,陆承又不禁想到了先前那块能炼化出大量灵气的宝石。 其来源已经在礼单上查到了,就是一个本地商贾送的。 他本打算亲自过去询问一下那块宝石的由来,但总是琐事缠身,到今天也没来得及过去。 “这块从崔延那里得来的玄铁也不错,虽然同样大小炼出来的灵气不如那块宝石,但胜在块大,总量也就更多,一口气就贯通了两条正经,舒服!” 陆承心情舒畅了就不禁思维发散,“要是能有充足的玄铁和那种宝石,我的修炼道路应该就能轻鬆许多,链气三层都是指日可待!” 隨后,他又收摄了念头,平静了心情,准备修炼一下《水元真诀》。 这是他仅有的法术,也是提升实力的最佳手段,现在修为精进了,法力增长了,自然应该修炼法术了。 “唉,修炼法术也是个麻烦事。”陆承有些发愁地想道,“不能光打坐,还要多施展《水元真诀》里记载的法术。 “在增加施法熟练度的同时,多感悟水属性灵气的奥妙,这不光要炼化大量的物质,还要炼化出水属性的灵气……” 《炼物採气法》炼化普通物质產出的是一种没有属性的纯净灵气。 如果想要水属性的灵气,要么是用法术对灵气进行干涉,改变其属性,要么就是直接炼化水属性的灵物,这样就能直接產出水属性的灵气。 后者显然是走不通的,这个世界明摆著没什么灵物,只能走前者的路子。 先炼化出没有属性的纯净灵气,再用法术將其转化为水属性灵气,最后施展《元水真诀》的法术,同时感悟水属性灵气的奥妙。 陆承想想就头大,要是在正常的世界,他直接就能用法术调动天地间的水属性灵气。 可身处这个天地灵机近乎死寂的世界,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在这样的世界,我能修仙就已经是大造化了。”陆承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同时抬手摄过来一箱金银宝石,打算將其炼化成灵气。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阵阵嘈杂声,还有人在训斥喝骂。 怎么回事? 陆承在修炼的时候收敛了神魂感知,现在结束修炼状態,才注意到外面的声音。 紧接著,他又听外面有人小跑过来。 “少爷,不好啦!”居然是环儿在外面焦急地喊道,“少爷,外面来了个自称是江州別驾的大官,他来势汹汹,看起来是要针对您的。” 正准备修炼的陆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暗骂一句,“这都什么破事,耽误我修炼!” 不过,眼下也没办法继续修炼了,他只好打开窗户,向环儿询问情况。 “少爷,是这样的……”环儿赶忙道,“那个江州別驾让人扒了薛县尉的官服官帽,押著他进城跪在了县衙外,正吵著让您出去。” “什么?!”陆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刻沉声道,“走,跟我去!” 扒官服扒官帽,押著人进城跪在县衙门前。 这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不只是在羞辱薛正,更是在羞辱他这个潯阳县令。 此时,潯阳县衙门。 薛正穿著一身白色的里衣,被两名披甲护卫押著跪在门口。 他只能低著头,一言不发。 赵廉站在一旁,嘴角还流著血,徐康则是颓然嘆气,时不时摇头。 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百姓。 不少人忍不住为薛正打抱不平。 在他们看来,前两天薛正和赵廉帮新县令打掉了崔家两兄弟,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好官。 怎么能被这样对待? 胡明带来的那些差役和护卫则是围成了一道道人墙,將那些百姓隔在了外面,避免他们无法靠近。 李吾在胡明旁边小声道:“胡別驾啊,没必要闹的这么僵吧,我们主要还是来救使君的两个侄子,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把这个县尉放了吧。” “不可!”胡明却是斩钉截铁地道,“李长史,你还是没想明白,若我不这样做,真按照那潯阳令的想法,我们被这几个货色迎了回来,才是真的麻烦! “你想一想,这陆承是个连清河崔氏都敢得罪的人,如果我们没有架子,他肯定不会把我们当回事,如此一来,还何谈让他放了使君的两个侄子? “况且,他本就算是我的远房孙辈,我代他母亲管教管教他,也是应有之义!” 就在这时,一股刚猛酷烈的罡气忽然从县衙门內涌了出来,排山倒海一般的气浪直接向著胡明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陆承清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谁要管教我?!” 第二十六章 胆大包天 这道罡气迅猛至极,犹如呼啸而来的狂风一般。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就算是被作为目標的江州別驾胡明,也是在罡气来到他面前的时候才堪堪回神想要躲避。 可向来养尊处优,几乎没怎么跟人动过手的他,如何能逃得过陆承的这雷霆一击? 砰! 只听一声巨响,胡明被这一道罡气撞了个正著,当即只觉自己全身剧痛,脑子嗡的一下,眼看就要向后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人影从县衙內衝出,好似离弦之箭,瞬间就来到了胡明身后。 正是含怒出手的陆承。 他五指握拳,高高举起,狠狠的砸在了已是凌空后仰状態的胡明胸口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胡明胸口出现了明显的塌陷,也止住了向后倒飞出去的趋势,整个人像是被突然丟下来的破麻袋似的,砰的一下就砸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陆承的动作太快了! 等在场眾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胡明已经倒地不起。 县衙门前,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不论是前来围观的百姓,还是站在不远处的江州长史李吾,以及胡明带来的那些僕从和护卫,全都只觉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做梦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展开。 就连薛正、赵廉、徐康等人都没想到陆承居然会如此果决地出手,直接把江州別驾打成了如此模样。 尤其是被捆缚著跪在地上的薛正,更是感觉一股热血上涌,对陆承佩服到了极点,心里发誓以后要为县尊肝脑涂地。 “你,我乃是江州別驾,你想要造反吗?!”胡明艰难出声,难以置信地瞪著陆承,同时向那些护卫喊道,“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我抓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胆大包天的县令,须知就算是被招安的江洋大盗,在为官之后都知道讲规矩。 怎么这廝直接就动手了。 真以为拳头大了就不用遵守朝廷规制了? 那些披甲持械的护卫现在还处於极度震惊的状態,在听到胡明的命令之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准备把陆承围起来。 虽然这些护卫的武功大多只是玄关第八重,只有五人是玄关第九重,但他们身上的盔甲都是玄铁打造,可以防御罡气,手里的玄铁横刀也能轻鬆斩开罡气。 先天之下的武者,根本不会是这些护卫的一合之敌,若是被多名护卫围杀,没有了逃跑脱身的路径,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慢,慢,且慢!” 就在一场大战即將爆发的时候,江州长史李吾赶忙站了出来,举著双手站在了陆承和那些护卫的中间,满脸无奈地道,“稍安勿躁,诸位稍安勿躁。” 那些披甲护卫便都停了下来,先是看了看他这个江州长史,又看了看瘫倒在地上的江州別驾胡明,一时间不知该听谁的。 “李吾,你要做什么?!”胡明强忍著胸口的剧痛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指著陆承,咬牙道,“这廝刚刚做了什么,你没看到吗?” “胡別驾莫怒,莫怒。”李吾现在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方才念头急转之间,他已经大致猜到陆承是什么心思,上前一步道,“在下江州长史李吾,陆县令,此地人多眼杂,我们可否进去说话?” “进来可以,先让这些人卸甲交刀!”陆承指了指那十几名护卫。 “不可能!我看你是真的想造反!”胡明怒不可遏的瞪著陆承。 虽然他也希望去县衙里面早谈,届时他就可以拿出安平公主赐的紫綬金牌,定能压住这无法无天的路程,但这口气总归是咽不下去。 或许是高门世族子弟的通病,想著最好还是能当面出了这口气。 “看来胡別驾是不想谈。”陆承看向李吾,淡淡道,“是阁下说了算,还是那位胡別驾说了算。” “胡明,闭嘴!”李吾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直接呵斥了一声,然后对一眾披甲护卫下命令道,“卸甲!统统卸甲!”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態度让胡明的面色铁青,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没有再说话,还对那些护卫点了点头。 眾护卫见此情形只得遵从命令,纷纷解开了身上的甲冑,摘下了头盔,放下了手里的横刀。 早就在一旁等待著的衙役顿时为了围了过来,每四五个人抬著一套盔甲进了县衙官舍之中。 “岳钟何在?”陆承见这些护卫都卸甲完毕,立刻招呼了岳钟过来,让他解开了薛正的捆缚,然后指著胡明和那些护卫,沉声道,“都押进地牢,听候发落!” “是!”岳钟对陆承的命令是不折不扣地执行,直接带人將胡明的双手反扣押了下去。 这位江州別驾虽然是玄关第九重,但已经被陆承打成了重伤,连说话都困难了,此时自然是无法反抗,只能在嘴里不停的咒骂。 那些没了甲冑和横刀的护卫见胡明都被抓了,他们便也没了反抗的心思,任由一群衙役抓住了自己,押去了牢房。 李吾愣愣地看著这一幕,心里只觉荒诞绝伦,同时又有一点兴奋,但表面上只能表现出惊疑的神色,质问道:“陆县令何意?” “要与我谈话的不是李长史你吗?请隨我来。”陆承笑了笑,便负手转身走进了县衙,隨后有些淡漠的声音传来,“至於那位喜欢做长辈管教別人的胡別驾,还是让他自己呆著,也好醒醒神。” 李吾看著陆承的背影,只得嘆了口气跟著走了进去。 议事堂內。 除了李吾之外,陆承没有叫任何过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对谈。 陆承的神態颇为轻鬆,微笑道:“不知李长史要与我谈些什么?” 李吾略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才下定决心道:“陆县令可是已经知晓了那件事情?” 陆承面色不改,依旧微笑道:“哪件事?” 李吾顿觉呼吸一滯,轻嘆道:“就是……景星湖的事情。” 第二十七章 念头通达 “景星湖?”陆承闻言摇了摇头,微笑道,“我不知道李长史在说什么,那景星湖里有什么?” “……”李吾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片刻后才道,“陆县令既然抓了崔延和崔开那两个紈絝子弟,何必故作不知,那两人可不像是能守住消息的样子。” “是吗?”陆承脸上依旧笑容不减,给自己和李吾都倒了杯茶,“李长史都猜到了些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你想破坏清河崔氏图谋景星湖遗宝的计划!”李吾开门见山地拋出了自己的结论,沉声道,“你不想让清河崔氏得到景星湖的遗宝! “不论是与崔延和崔开发生矛盾后丝毫不妥协,还是对胡明的强硬態度,都表明你是在造势,想要让更多的人关注到这小小的潯阳县。 “面对清河崔氏,吉州胡氏,面对五品的緋袍,你都毫不犹豫地出手,此事一旦传开,肯定会闹大,京城中枢和各大门阀都会有目光投向这边。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肯定不难发现清河崔氏的小动作,届时,这景星湖的情况就要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了,清河崔氏再无法独吞好处。 “我的可对?陆县令!” 啪啪啪! 陆承鼓掌笑道:“確实是颇为合理的猜测,可惜全错。” 李吾闻言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陆县令这是敢做不敢认?” 陆承摇头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主动招惹崔延和崔开,是他们主动找我麻烦,我对付他们只为一个念头通达。 “至於那胡明,你也不是也看到了?那般欺辱我的属官,还要代我母亲来管教我,若不给他一顿教训,我念头便不通达。” 对修仙者而言,念头通达极为重要,否则一件事情梗在心里,久而久之甚至可能成为心魔,危害极大。 他只是想安心的修仙而已,奈何一直有烦心事找上门来。 李吾自然无法理解这种说法,只觉陆承是在胡乱搪塞。 你不惜得罪清河崔氏和吉州胡氏,公然把上官打成重伤,犯了朝廷规制,就只是为了顺心如意,念头通达?! “陆县令既然不愿说实话,那李某也无话可说!”李吾当即转身,打算拂袖而去。 “留步。”陆承上前道,“李长史帮我一个忙,我可以保证清河崔氏在景星湖得不到什么东西,且事后崔鹤会调离江州。” “什么?!”李吾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承,又上下打量一番,满眼狐疑地道,“陆县令,大话可不是这么讲的。” “李长史说几句话即可。”陆承微笑道,“告诉崔鹤,潯阳县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崔延和崔鹤都已经放了出来,现在有胡別驾坐镇潯阳,一切都可以安心。” “……”李吾再次陷入了沉默,看向陆承的目光里半是惊愕半是难以置信,“难道说你想自己去拿景星湖里的东西,你一个玄关第九重,好大的胆子,而且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李长史会站在崔鹤那边?”陆承笑了起来,负手背对著李吾,淡淡道,“至於景星湖里的东西,我只提醒你一句,安平公主的武功也是先天绝顶!” “安,安平公主,先天绝顶……”李吾如遭雷殛,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只觉许多事情瞬间串联在了一起,全都想通了,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安平公主的谋算,她想成就陆地神仙,想要做女帝!” 如果他料想的没错,一旦安平公主夺得景星湖里的东西,成功证得陆地神仙之位,那这场持续了近十年的中书权力斗爭就將结束了。 到时候,这个立下了大功的县令陆承,说不定就要被钦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入朝为相了! 想到这里,李吾赶忙向陆承作揖下拜,由衷道:“多谢陆县令解惑,李某这下全都明白了,还请陆县令放心,我定依计行事,绝不会让崔鹤注意到潯阳县这边的异状!” 陆承转过身来,拱手笑道:“有劳了。” 隨后,他亲自送李吾离开了县衙,两人交谈甚欢,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让薛正和赵廉等人如坠梦中。 李吾带人离开,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散去,等到黄昏时分,潯阳县又恢復了平静。 县衙官舍內。 陆承终於是放鬆了下来,轻嘆道:“希望接下来不会再有事来打扰我修炼了。 “嗯,李吾的办事能力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吾此人,他是认识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了解。 在那场“梦”里,清河崔氏取了景星湖遗府之后,江州刺史崔鹤就被调回了中枢。 隨后朝廷又空降了一个出身陈郡谢氏的刺史,同样是个不涉“俗务”的高门世族,刺史府所有事情依旧由李吾负责。 等五年后陆承做到的江州刺史时,李吾已经对未来全然不抱希望,没成想陆承居然是个干实事的。 於是两人的关係迅速拉近,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没过多长时间,李吾就把他过去这些年经歷全都告诉了陆承。 其中就包括当初他发现崔鹤暗中向潯阳县这边调拨財物,遮掩人行踪的事情。 经过几番简单的探查之后,他就弄清楚了崔鹤以及崔家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景星湖里的遗府。 李吾和陆承讲这件事情的时候,言语间颇为后悔,觉得他当初应该將景星湖的事情散播出去,引来更多的人抢夺。 这样起码不会只让清河崔氏那种尸位素餐的高门世族获利。 不过,此事也难。 他事后才知道,在那个时间段,潯阳县的消息进出渠道早就被封锁了,就算想把景星湖的事情传出去,也没有路径。 李吾此人对高门世族极其厌恶,尤其是清河崔氏这种,占据大量官职却尸位素餐的高门世族,他更是恨不得將其满门抄斩。 正適合让此人去做针对清河崔氏和崔鹤的事情。 “就是要委屈一下安平公主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成了百般谋算夺取景星湖遗宝,以图成就陆地神仙,登极做女帝的幕后黑手。” 陆承心里暗笑了两句,不禁想起了当初在京城时,那个时常跟在自己后面求诗词的小姑娘,“也不知长乐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有安平公主这么个母亲,想来也没人敢欺负她。 “算了,不想这些,还是修炼为重,这次得到的盔甲和武器都是玄铁打造,应该能炼化出不少灵气,不知能让我贯通几条正经。 “若是能一鼓作气直接链气一层圆满就再好不过了!” 第二十八章 实力大涨 五天后。 清晨的朝阳刚升起不久,环儿就已经在官舍的院子里洗菜了。 她如今仍负责著陆承的饮食起居。 只是最近这几天,陆承经常闭门不出,就算出来也只一顿早饭,从三天前开始,更是一顿饭都不吃了。 这让她有些担心陆承的身体状况。 虽说陆承也说过他是在参悟一门高深的武学,但眾所周知,武道高手的食量都非常大的,越是要练高深无需就越是要多吃。 “如少爷这般的玄关第九重,日啖一牛都是寻常之事。”环儿轻皱柳眉,暗道,“难道说是因为那些匡山宝玉,让少爷不用吃饭了?” 三天前,岳钟奉陆承之命,从一名本地商贾的手里,收购了一批颇为精致的蓝色夜光宝玉。 因此种宝玉產自潯阳县外的天下名山“匡山”,故称作“匡山宝玉”。 哗啦! 就在环儿心里发愁的时候,她用来洗菜的水忽然像是活了一样,竟自行从水盆里“跳”了出去,將环儿的裙角都浸湿了。 “哎呀,怎么回事?”环儿刷的一下跳起来,捏起自己的裙角,一脸惊奇地看著水盆,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產生了幻觉。 怎么无缘无故地水自己跑出来了。 她看了一会儿水盆,发现里面的水没什么动静了,这才又坐了下来,暗道:“是我太担心少爷,刚才有些恍惚了吗?唉,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復正常。” 与此同时,官舍房间之內的。 陆承双目微闔,盘膝而坐,双手捏著一道法诀。 隨著法力的运转,浓烈的水属性灵气凝聚,化作了一道道漆黑如墨光芒缠绕在周身,让他整个人都悬浮在了空中。 如果有人在这里,就会感觉此时的陆承像是成了一尊执掌天下万水的神明,好似江河湖海在他的面前都要俯首,都要听从他的號令。 若是遇到蒙昧未开化的蛮族,或许还会直接將他当做水神! 哗啦啦! 房间之內响起了虚幻的浪涛涌动声,隨即那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芒便尽数钻进了陆承的体內,与那些被吸收过来的灵气一起,化作了他的法力。 “原来这就是链气二层『凝气』的奥妙,现在开始我的法力已经转化成了水属性,释放水属性的法术不仅威力倍增,速度更快,消耗也变得极小。” 链气二层称作“凝气”,需要根据修炼功法的不同吸收不同属性的灵气,从而將法力转化为具备相应属性的状態。 虽然《炼物採气法》修炼出来的法力是无属性的,但在链气二层这个阶段同样要让法力具备属性,这就有了“炼法”的方式。 即通过修炼法术,將原本无属性的法力转化为有属性的法力。 这就是陆承刚才所做的事情。 得益於缴获的大量玄铁盔甲和兵器,他只用了三天就贯通了十二正经,完成了链气一层的修炼,並顺利突破到了链气二层。 三天前,隨著那一批匡山宝玉到位,灵气暂时变得十分充足,他修炼《水元真诀》的速度也变得快了起来。 终於在昨晚练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水元真诀》可凝水成形,並在上面附著法力,轻鬆施展『水箭、水刀、水牢』之类的法术。 除此之外,如果施法者拥有水属性的法力,还能施展水遁之术,在普通的水中自由行走和快速移动,相当於丐版的第三层“水元之灵”。 “果然,会施展法术的修仙者,才是真正的修仙者啊!”陆承的心里感慨不已,这一刻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修仙者的强大。 如果只用法力来模擬真气施展武功,那他这链气二层的法力也就堪堪相当於先天四五重, 可现在他练成了《水元真诀》,可以施展各种法术和水遁之术,实力瞬间就获得了飞跃式的提升,已经完全不能相提並论了。 “现在的我就算不事先炼化出灵气,直接用自身法力来施展『水箭、水刀、水牢』之类的法术,也能轻鬆释放上百次。 “如果提前炼化出一些灵气,估计能施展上千次了,要是能直接调动天地元气,哪会这么麻烦,那景星湖遗府里的宝物,必须拿到! “对了,还要修炼《炼神秘典》来强化神魂力量,以我现在的神魂力量,同时凝结五道水箭或者水刀就是极限了。 “若能练成《炼神秘典》的第一层,就能同时凝结八道甚至九道,相比起现在,威力绝对大增,还能封锁敌人的移动范围。” 陆承总结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態,发现確实变强了非常多,但还不太清楚具体有多强。 因为在那场『梦』里,他最多只见过先天八重的武者出手。 而以他现在的实力,一个照面就能解决掉十个先天八重,至於后面的先天九重,以及跨越了第三道神门天关的绝顶先天……没见过,还不好乱比较。 “链气二层就已经这样了,链气三层又会是什么样子?” 陆承又是感嘆又是对更高境界的期待,暗道,“看来寻找三阳门传承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这宗门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有火属性法术或者功法的传承。” 链气三层称作“化气”,需要炼成一种与现有法力的属性相反或者相剋的新法力,再將两者调和混一,融成一种更高层级的法力,以此作为衝击链气四层的基础。 也就是说,陆承在链气二层练成了水属性的法力,突破到链气三层后就要修炼火属性的法力,然后再將两道水火不容的法力的调和混一。 “我现在还没有法宝,要是有法宝在手,估计实力还能更强,不知道三阳门的传承里有没有炼器的手段。 “炼器,炼丹,对了还有炼丹。那个『养神丹』的丹方和炼丹术也要研究研究,对修炼《炼神秘典》有很大的好处。 “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难怪说修仙无日月,这才刚起步就这样,等以后境界高了,隨便修炼个法术恐怕就是几年过去了。 “罢了,如今也算告一段落,差不多闭关了五天,也该出去了,再久的话难免让人心生疑惑。” 虽然武者也会闭关苦修,但先天之下的武者通常不会闭关太久。 三五天算是正常的。 若是再久,便只有练成了真气的先天武者能做到了。 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竟是环儿在小声道:“少爷,不好啦,长乐郡主来潯阳了!” 第二十九章 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 陆承下意识地想到了当初自己在京城时,那个每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討要新诗词的小姑娘。 当时她好像才十四岁。 现在三年过去,应该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不过,他下一瞬就起了警惕之心。 长乐郡主是安平公主的女儿,还是最受宠的小女儿,怎么会突然跑来潯阳? 在那场“梦”里可完全没有这回事。 “难道是李吾悄悄將我扯安平公主大旗的事情报了上去?”陆承皱起了眉头,隨即又摇了摇头,暗道,“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不应该是长乐来了。” 思前想后,他也没什么头绪,搞不懂长乐公主突然来潯阳的理由。 总不能是来找自己的吧。 那可真不是件好事。 “算了,来都来了,多想无益,且去见她一见。” 陆承做出了决定,然后他打开房门,看向侍立在门口的环儿,微笑著问道,“长乐来了几个人,有说来做什么吗?” “没说来做什么。”环儿摇了摇头,小声道,“而且她就带了一名女护卫,还隱藏了我身份,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过去的三年里,陆承每年都会跟著江左观察使孙乾回京述职,长乐郡主每次都会过去找他,环儿自然也是认识她的。 “这……”陆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苦笑道,“怕不是偷跑出来的啊,她现在在哪?算了,你带她们去会客堂,我稍后就过去。” 其实,他刚才就已经用神魂力量將方圆近二里的区域笼罩起来,范围內的一切风吹草动,都“看”在眼底,自然已经发现了长乐郡主所在之处。 居然就在官舍宅院內的一处偏房里,难怪环儿刚才说话一直欲言又止。 不过,在长乐旁边的那名女护卫气息极为强盛,应是一位先天强者,就这么点距离,环儿的话估计早就被听去了。 “是,少爷。”环儿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有些八卦的道,“少爷,要是这次长乐郡主旧事重提,您会答应吗?” “什么旧事重提,没话说可以不说!”陆承伸出手指弹了环儿的脑门一下,笑骂道,“快去带人,別一天天想些有的没的!” “呜呜呜!遵命,少爷!”环儿假哭了几声,捂住自己的额头退了下去。 陆承关上了房门,思绪飘回半年前。 当时他跟著孙乾一起进京述职,长乐公主一个姑娘家,居然大半夜找到了他的住所,一个人去问他要不要做她的“郡马”。 等於说是在直接问陆承要不要尚她。 只能说大齐皇室的女子当真是敢爱敢做。 可大齐的郡马駙马向来都没有什么政治前途。 因此,长乐郡主的这份热情,对当时的陆承来说非但不是喜事,反倒还是件坏事。 好在长乐郡主並不强求,被拒绝之后依旧也不恼怒,就全当没事人一样,依旧天天追在陆承后面求诗词。 美其名曰只是仰慕他的才学,绝没有其他想法。 不过,陆承还是不想与长乐郡主有太多牵扯,回到江左之后便向孙乾申请了外放,为的就是不用再作为掌书记隨行进京述职。 “怎么突然就找过来了?”陆承皱著眉头思索,忽然心里一动,想起来一件事,“在那场『梦』里,似乎也是在这天,阿玉忽然取笑我肯定辜负了不知多少小姑娘。 “那时我还觉得莫名其妙,难道说在『梦』里的这天,长乐也来了潯阳县,只是在看到我身边有阿玉在之后,就自己离开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顾玉微的样貌已经美到了不似人间能有的程度,长乐郡主虽然也是世间罕有的美人,但相比起顾玉微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先去见见她吧。”陆承摇头清了清思绪,起身向会客堂走去,边走边想道,“若真的只是为我而来的话,倒是一件好事。这说明安平公主並未注意到这边,不会派人过来” 现在距离景星湖的那座古代遗府开启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已经掌握了水遁之术的他有信心在这段时间里找到那座遗府。 在那之前最好別有任何大势力或者强者关注到这边,以免节外生枝。 “陆承哥哥!” 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打断了陆承的思绪,隨即便是一阵幽香飘来,只见一名穿著齐胸襦裙,明艷照人的少女,正提著裙角欢快地跑来。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本就极美的脸庞上还画了精致的妆容,白皙如脂玉的颊边染了些许薄红,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见到了陆承。 正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安平公主之女——长乐郡主。 在长乐郡主的身后,还跟著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女子,应该那名作为护卫的先天强者。 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模样秀美,五官十分精致,但却有一双细长的剑眉,一头乌黑的长髮束成了单马尾,看起来英姿颯爽。 “陆承哥哥,半年未见,想我了吗?”长乐欢快地来到陆承的面前,似乎只要见到他就很开心,满眼都是笑意。 “想,肯定想了。”陆承点头笑道,“不过你就这么直接跑出来,太危险了,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公主怕是要直接杀了我啊。” “不会的,不会的。”长乐连连摆手,將旁边的那名女子拉过来,给陆承介绍道,“陆承哥哥,这位是今左金吾卫中郎將魏清,先天七重的大高手,有她在,我是不会有事的。” “见过陆县令。”魏清拱手道,语气不冷不热。 “原来是魏將军,有劳了。”陆承拱手笑道,长乐的安全问题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先天第七重,这是跨过了第二道神门天关的武道强者,能有这般武功的人,放眼整个天下也不超过百人。 有这样的护卫確实是比较安全的。 不过,让陆承比较在意的,是这个魏清的官职。 她居然是左金吾卫中郎將。 这可是掌管京城巡防的武官,禁军十六卫之一,直属天子的军队。 现在居然给安平公主的女儿做护卫。 这岂不是意味著安平公主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京城禁军? 这可是篡位的必备要素之一! 第三十章 湖心亭 安平公主想做女帝的意图早就不加遮掩,近十年来与东宫太子斗的不可开交。 文官朝臣、地方都督、门阀世家、武道宗门等等,都已经有不少被迫站队,可京城的禁军十六位一直都握在天子的手里。 虽然都说当今天子暗弱,但一直都能很好的充当调和剂的作用,让安平公主与东宫太子的交锋不至於逾越底线。 现在若是安平公主掌握了禁军,哪怕只掌握了部分,也意味著当今天子的情况已经不妙,或者是安平公主的威权已经压过了东宫。 大齐中枢的权力斗爭,即將达到顶峰。 虽说这最激烈的斗爭远在京城,他这个小小的潯阳县令理应不至於遭池鱼之殃,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今这世道本就不安稳,各地高门世族多与节度使合流,割据之势渐成,各大武道宗门表面看著没什么动作,暗地里却都在积蓄力量,等待著翻天覆地的时机。 这都是他前些年做观察使掌书记时见到的情况。 若真的乾坤更易,牝鸡司晨,势必中枢动盪,天下大乱。 届时,这潯阳县就再难安稳平静了。 毕竟,岭南的香料、蜀地的丝绸、江右的茶叶,都要在潯阳县的码头匯总,才能顺著江水北运神都,辐射中原。 幽州的精盐、并州的铁矿、辽州的宝药,要想运到南方,也得在潯阳转驳云泽湖的货船,才能走通五岭,播散江南。 这里是贯通南北之咽喉,兵家必爭之地! “真要是乱起来,我还怎么安心修仙?”陆承的心里有些烦躁,怎么只是想安静的修仙也这么难? 修仙要做的事情太多,突破到链气四层之前又只有一百八十年寿命,他还没有链气四层的功法,真担心这时间不够用。 不过,他表面上自然是神色如常,只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几分诧异。 魏清將陆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道:“此人倒也有几分远见,並非是只知道吟诗作词的绣枕头,可惜今时不同往日,长乐郡主却已不是他能高攀的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长乐却没那么多的心思,她凑到陆承的身前,细细打量了几下,便有些惊讶地问道:“陆承哥哥,你怎么变好看了许多?” 在修仙之后,陆承的样貌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已经脱胎换骨。 只是平日里环儿等人与他朝夕相处,这才没怎么察觉。 长乐郡主则是已经半年没有见他,现在突然见面,就会感觉到英俊了许多,还有种超然出尘的气质。 “应是因为武功有所精进的缘故。”陆承微笑著解释道,“练武强身,自然也有易筋洗髓,脱胎换骨之效,样貌变好也是外在表现之一。” 在决定得罪崔家之后,他就打算找个机会,將自己包装成最近这两天突破到先天境界的状態。 先前他已经展示过玄关第九重的实力,得到些机缘后突破到先天也算顺理成章。 二十岁的先天之境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在高门世族和顶级宗门之中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天才。 只要不是孤例,那就是可以理解的。 奈何先前他一直忙於修炼,潯阳县又没什么先天强者,也就没什么机会“暴露”。 现在长乐郡主突然来到潯阳,还带来一个先天第七重的强者,正好是一个恰当的机会。 果然,魏清听了陆承的话后顿时全身一震,姣好的脸庞上露出惊愕之色,一双明亮的眸子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上前问道:“陆县令,你……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这话刚问出来,她自己都感觉有些荒谬。 一个出身寒微,没有什么资源支撑的普通县令,能在二十岁有玄关第九重的武功已是天纵奇才,现在居然又突破到了先天! 二十岁的先天啊! 放眼整个大齐都是屈指可数,明面上不超过二十个,说是百年难得一遇都不为过! 这个陆承,居然是这样的武道天才?! 长乐闻言也是愣住了,但很快她的脸上就露出了惊喜之色,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欢快起来,“陆承哥哥,真的吗?你是先天宗师了!” 陆承轻轻頷首,微笑道:“侥倖而已。” “太好了!”长乐拍手笑道,“二十岁的先天宗师,天下少有,百年难遇,我就知道陆承哥哥你是最厉害的,等你去了京城,我们一起见母亲好不好?” “郡主!”魏清低声提醒了一句。 她心里震惊於陆承真的已经是先天的同时,也有些不安,感觉这次的潯阳县之行,可能要把事情搞砸了。 长乐郡主跑来潯阳县找陆承这件事,安平公主自然是知道的,魏清也是遵从她的意思跟隨而来。 一方面是保护长乐郡主,另一方面是要打击陆承的信心,让他主动切断与长乐郡主的联繫。 可现在这样,还怎么打击? 二十岁的先天,再怎么打击,也不会对他的天才事实有任何影响。 而且,万一这陆承以后跨越了第三道神门天关,成了绝顶先天,那就是整个大齐都数得著的顶尖人物,得罪这样的人未免太不明智。 长乐公主在听到魏清的提醒后,脸上的惊喜之色微微一顿,然后转头哀求道:“魏清姐姐,我想单独跟陆承哥哥说几句话,可以吗?” “……”魏清闻言略做沉默,点了点头道,“好,我去城外等您。” 直接去城外,就超出了先天武者的灵觉感知范围,意思是她不会听两人之间的谈话。 “啊?”长乐郡主见魏清答应的这么爽快明显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其中缘由,看向了身旁的陆承,浅笑道,“陆承哥哥,我们借一步说话?” “唉……”陆承心里轻嘆了一口气道,“隨我来吧。” 在会客堂的后方,有一处小型的人工湖,里面垒砌了假山,湖心还修建了凉亭,风景十分不错。 走过湖中的连廊,陆承和长乐两人来到了湖心的凉亭內。 “陆承哥哥,我打算在京城玄真观出家修道。” 长乐郡主面对著湖水,背对著陆承,纤细的肩膀好似弱柳扶风,声音却平静而坚定,“娘亲要我嫁去清河崔氏,我不愿意,便去做道士了。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一直是个小孩子,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只把我当成小妹妹,我並不奢求什么,此来潯阳,我只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句。 “我会在玄真观等你。” 第三十一章 破禁术 长乐走了,她来潯阳真的就是为了与陆承说那句话。 不过,在走之前,还留了一些东西。 有十多幅名人字画,五枚前朝著名画师的印章,二十部古籍,其中还有两册是拓印了上古文字的书籍。 长乐在路上听闻了陆承到任后的一些事跡,於是以为他喜好名人字画和古代典籍,便在途径鄂州时让魏清採买了一番,以此来赠予陆承。 这些东西粗略估计,至少也要上万贯钱,差不多是陆承做县令二十年的收入了。 书房里。 环儿望著这一大堆字画书籍,忍不住撇了撇小嘴,喃喃道:“少爷应是有少爷的考量。” 她跟在陆承身边已经快三年了,早已充分认识到陆承是一个沉著冷静的性格,轻易不会被感情影响对事情的选择。 此时,陆承又走到了客房后面的湖心亭,望著清澈的湖水,回想起先前长乐在这里说的话,轻嘆道:“真是何必如此啊。” 在那场“梦”里,长乐郡主突然在玄真观出家做道士一事轰动京城,想想时间就在这个月。 估计是见到顾玉微后心灰意冷,回到京城便做出了决定。 直到五年后,她都在玄真观里静心修道,还已经通读参悟了许多道经,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道经,这个世界的道经会不会跟修仙有关?” 陆承忽然灵机一动,一个新的想法便冒了出来,暗道,“江左的道观不少,道门经典也有许多,正好可以收集一些进行研究,说不定真能有些收穫。” 这个世界的道门尊崇供奉一位至高无上的道祖,传说祂是世间万法的源头、天地自然的主宰、开闢乾坤的祖师。 还说许多道门经典都是这位道祖的化身降世演法,不同的化身还会演化不同的法门,所以造就了不同的法派,彼此之间的经意甚至还相互矛盾。 对陆承来说,道门教义和道祖崇拜无关紧要,可要是那些道门典籍里真能找到修仙法术甚至功法就太好了,绝对血赚。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研究研究长乐留下来的这两本书吧。”陆承收摄住发散的思维,返回了书房。 这种上古文字虽然没有人认识,但在不少地方都出现过,甚至有一些人猜测这种文字可能和武道的起源有关。 因此,歷朝歷代都会刻意地收集和研究。 大齐的国家藏书馆“秘书省”內,就有不少拓印了上古文字的古籍。 不过,民间存有这类书籍的数量还是极其稀少的,长乐连这都能收购到,可见是特別了一分心思的。 陆承將两本书籍拿回臥房,关闭门窗,捏了个法诀,两本书籍瞬间就被炼成了两团灵气,可不知为何竟只有一缕文气。 “怎么回事?” 他念头一动,意识便来到了无穷高处,在金光空间之內显化出了形体,发现那座巨大的书架上也多了一本书籍。 没有第二本。 “没能汲取出文气,就意味著这那一本书籍並非人倾尽心血所留,难道说拓印的书籍不算在內?可另外一本又是怎么回事?” 陆承思索了片刻,对此完全没有头绪,暗道,“这片金光空间还是有太多的位置,或许我境界更高之后,才能解开一些疑惑?” 其实,在突破到链气二层之后,他就察觉到金光空间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但只是巨大书架周围的空地变大了一些而已,並无其他。 不过,这起码说明,金光空间的状態应该是与他的修为境界相关的。 “算了,还是先看看出现的这本吧。”陆承抬手將那本书籍摄到了手中,刚翻开就愣了一下,发现居然是《水元真诀》的第一层內容。 估计这本书上拓印的內容和陶片上铭刻的內容是同一来源,都是那个留有这种上古文字的神秘的山洞,而且那个山洞可能就在江州和鄂州附近! 隨后陆承又继续向后翻看,却发现了接下来的內容与前面並不衔接。 而是散碎的其他记载。 虽然通过文气书籍显示的字都认识,但这种杂糅的乱序排列,让他根本看不懂內容在说什么。 关键这些信息可能还没办法拼凑在一起。 毕竟,如果这些散碎记载都能融合到一处的话,就能在那座大书架上凝链出新的书籍了。 “总不会都是散碎杂乱的內容吧。” 陆承的眉头微皱,继续翻看著这本书籍,终於在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看到了一页完整流畅的文字,也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破禁术?!” 他的嘴角顿时忍不住上扬,脸上的笑意按耐不住,已是笑了出来,“哈哈哈,法术,是新的法术,长乐可真是送给了我一份大礼啊!” 在发现了这种新法术之后,陆承並未著急修炼,而是继续翻看后续,很快就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好,惊雷术,又是一门法术!” 这可真是极大的收穫。 虽然相比起这本书籍的总文字量来说,记录两种法术的文字只有不到百分之一,但这对陆承来说已经称得上是天大的收穫了。 隨后他便返回了现实,张口服食了一缕文气,提高了悟性,开始参悟刚才获得的新法术。 就从“破禁术”开始。 “这是神通『五行破禁法』的入门法术,可以强行破去一些相对不太复杂的禁制和阵法。”陆承的眼睛一亮,这种法术的效果让他颇为惊喜。 如果景星湖里的那座遗府存在著类似于禁制的手段,那这“破禁术”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而且,陆承觉得这是大概率的事情。 那座遗府既然能保持这么久都被人没发现,多半是一千多年前的那位陆地神仙,在临终前施加类似於隱匿禁制的手段。 不过,陆地神仙的境界不会太高,就算真有禁制多半也不会太强,正適合用这“破禁术”。 陆承思绪转动。 “等练成这门法术,我就亲自去一趟景星湖底,探查那座遗府的下落,看能否提前进入其中!” 第三十二章 修仙者的体验 在文气的加持下,陆承的悟性有了极大提升,带来的直接效果就是学习法术的速度极快。 不论是破禁术还是惊雷术,他都只是略微尝试了几次之后便掌握了其中的奥妙,接下来只要不断的施展运用,用不了多久便可融会贯通。 陆承盘膝坐在床上,左手摊开,右手捏了个法诀,顿时就有一团清澈的无色光芒在他的左掌心凝聚,似是蕴含著能够破除诸般灵气的力量。 感受著这团无色光芒的力量,他的心中有所明悟。 “所谓的『禁制』就是用灵气结合某种咒法形成的一种独特限制,有些类似於小型阵法,但更加轻便快捷,构架也相对简单,这就有了『破禁术』的诞生。 “破除『禁制』有点类似於破解密码锁,正常方法是从解除咒法著手,相当於破解出密码。 “而『破禁术』则是在灵气上著手,直接绕开了咒法,转而去破掉支撑著『禁制』存续的灵气构架,从而让『禁制』彻底失效。 “理论上来说,只要我能压制並破坏构建『禁制』的灵气,什么样的『禁制』都拦不住我,而压制灵气的根本在於法力的纯度和神魂力量的强度。 “我的法力纯度如何还不太清楚,在练成了《炼神秘典》的第一层之后,我的神魂强度已经超过了同阶五成,破掉链气二层的禁制肯定不成问题。 “就是不知道景星湖遗府是什么情况,如果那里真存在『禁制』的话,究竟相当於什么层次的修仙者布下的,我能不能破掉?” 对此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过,如今距离遗府现世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六天,时间已经不多…… 陆承也不再犹豫了,直接招呼了环儿过来,吩咐说自己接下来要闭关五天左右,是非常重要的关口,不要让人来找打扰他。 至於县里的事务也做了交待,让赵廉知县事,薛正知县丞事,老主簿徐康照旧,岳钟则是带人去暂代县尉之职。 同时嘱咐他们不要忘记探寻各种字画典籍,古董雕塑之类的东西,还有“匡山宝玉”的详细情况,更是重中之重。 县令虽然没有直接调整品官职务的权力,但当个甩手掌柜,让人去做事还是没有问题的。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陆承当晚就悄然离开了官舍,来到了城外的景星湖岸边,远望可见湖水在月色之间泛著粼粼银光,將湖中的堤坝照亮,正是一片好夜景。 不过,他不是来欣赏夜景的,而是来探宝的! 陆承回想著在“梦”中见过的遗府位置,直接纵身一跃跳向了这茫茫景星湖水中,同时手捏法诀,运转法力,施展了水遁之术。 他的身体自然坠落进湖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激起任何的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景星湖之上。 湖水之下,陆承惊奇不已的感受著自己现在的状態,心中喃喃道:“对如今的我来说,在水里竟比在地上还要行动自如!” 刚刚在接触到湖水的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好似与湖水融为了一体,整个人像是骤然挣脱了某种无形枷锁,可以在水中自由自在的穿行。 只动念之间,他便向前衝出了上百丈的距离,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也没有受到任何压力,水遁之术的加持下,仿佛是湖水的一份子,不分彼此。 “太快了,这样话的,我在水下岂不是跟会飞差不多?”陆承心里惊奇不已,他知道水遁之术可以在水下自由行动,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要知道,以他现在链气二层的法力,在陆地上也只能做到纵跃之间跳出十余丈,就算是先天绝顶的强者,也不可能做到一跃百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水里具备的机动性已经完全超越了最顶峰的先天武者。 至於比起陆地神仙如何,尚不能定论。 毕竟,他也没真正见过陆地神仙出手。 准確的说,应该是陆地神仙本来也没有什么出手的记录。 不知是存在什么限制,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世上仅存的那九位陆地神仙的都极少出手。 最近的一次还是三十多年前,玄真观的那位“玉道人”与天魔宗的那位“天魔主”的大战。 “如果是在这种状態下施展《水元真诀》呢?”陆承忽然又灵机一动,当即便捏了一道法诀,瞄准了一里外的一片鱼群。 一座五行的水牢瞬间被构建出来,那片尚在一里之外的鱼群全都被禁錮了起来。 与此同时,又是数十把水箭同时凝结,在这湖水中划过了一道道长长的水线,射向了这些已经被水牢困住的鱼。 整个鱼群全都当场毙命! “果然,不仅速度更快,威力更强,能凝链的水箭也更多,距离也更远了。”陆承对此欣喜不已,暗道,“只要是在水里,就算是被一群先天绝顶围攻,我也未必应对不来!” 隨后,他又尝试著施展了一些其他御水法术,小型的攻击类试过了,便又尝试大型的范围性法术。 原本在岸上只能掀起三四丈高浪头的“水浪术”,在水下居然能形成席捲方圆无十余丈的大型漩涡,且吞噬能力极强,所过之处无物不吞! 紧接著,他又施展了一道惊雷术,在这原本静謐无声的水下,顿时炸开一道仿佛上百道雷霆同时出现的巨响。 任何听到这声惊雷的生灵,都会有一种心惊胆战,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感觉,会在一瞬间失去感知,如同魂魄都被惊走了一半。 这惊雷术並非直接攻击的法术,虽然有雷电属性的力量,但实际的效果就是用来,惊慑人的神魂,让人在短时间內失去自控能力。 可在水下施展出来之后,他突然发现刚刚凝成的那个大型漩涡里亮起了阵阵雷光,这让漩涡不仅可以吞噬水下之后,还能进一步施加雷电攻击。 更强了! “好,好,好啊!”陆承的心情畅快至极。 此时此刻他才算真的有种驾御天地之前的体验,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修仙者。 这才是修仙啊!! 接下来,陆承没有再继续尝试其他法术,而是继续施展水遁之术,按照记忆中的遗府位置来到了景星湖底。 这里昏暗无光,满是淤泥和水草,似乎並无任何不同的之处。 可在神魂力量的感知下,陆承很快就发现了一处明显不太和谐的地方,他当即捏动法诀,施展破禁术向那里按去。 “破!!” 第三十三章 老祖 清河府,崔家。 这个已经传承了两千年的顶级世家,在清河府当地有著极好的名声。 无论是这里的地方官,还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百姓,都对崔家讚不绝口,不会有任何不同的声音。 一个累世公卿,如今依旧位高权重,先天高手层出不穷,至今仍有陆地神仙坐镇的高门世族,又有谁会说他的不好呢? 清河府的每个人,只要是见了崔家的人,都会恭恭敬敬的行礼,不论是真正的崔家,还是崔家的僕从,都会如此。 只是,最近这几天,清河府的人们发现,崔家似乎有点异常,往日里时常能见到的那些大人物像是忽然没了踪影。 连望月楼的生意都没之前那么火热了。 那可是整个清河府最大最豪华的酒楼,里面的宴席更是佳品中的佳品,搭配的舞姬表演更是艷丽绝伦,是清河崔氏的大人物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此时,在庞大的清河山庄最深处,有一处依山而建的祖地,这里是清河崔氏的血脉源头,也是歷代陆地神仙闭关清修的地方。 祖地的名头极大,建筑却很简陋,就只是一座悬在山腰峭壁上的木製小楼,离地足有三十余丈,周遭没有梯子,也没有绳索,正常人根本无法上下。 在这祖地木楼的下面,聚集著五十多人,大多都是中年模样,还有少数几人是六十岁左右的老年模样,全都是先天武者! 其中有十名跨越了第二道神门天关的大宗师,还有两名先天绝顶,毫无疑问是这世间最为顶尖的武道力量。 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蕴! 可现在这些武道强者,全都毕恭毕敬地跪倒在那座木製小楼之下,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嗡!! 忽然间虚空响起了阵阵颤鸣,似乎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像是有一缕清风在这五十多名先天强者的身上拂过。 虽然这清风本身没有什么力量,但也让这些先天高手一下子全身紧绷,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紧接著,异口同声的叩拜声响起,让这片祖地都为之震动。 “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 …… …… 片刻之后,悬於山腰峭壁之上的木楼里传出了一道满是威严的声音,“免礼,平身。” 与此同时,那股蕴含了极强精神力量的“清风”也隨之散去。 在场的这五十多名先天强者顿时如蒙大赦,刚刚承受的巨大精神压力已然消散,全都鬆了一口气。 部分比较年轻的先天武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陆地神仙的威压,竟是直接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时候他们终於深切地体会到,为什么陆地神仙是远超先天的存在,为什么先天绝顶与陆地神仙之间的差距悬若霄壤,有天渊之別。 就算老祖没有露面,只从刚才感受到的神魂力量来看,两者似乎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生命形態了。 前者再怎么强大,终究还是武者,后者则是已经超越了凡俗,是高高在上的神仙! 还有人不禁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场陆地神仙大战。 传闻“玉道人”和“天魔主”这两位天下间最强的陆地神仙,决战於极西之地,打十天十夜,竟硬生生打沉了方圆数里的地面,凹陷下去十余丈,形成了一座大湖。 那儼然已不像是凡人能有的力量! 这时一名鹤髮童顏的老者从人群里走出,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道:“启稟老祖,景星湖遗府禁制最薄弱的时间点还有六天,我等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下一步如何,还请老祖指示。” 这是清河崔氏的大长老崔封,已经八十余岁,是一位先天绝顶的强者,被看做当今天下最有可能成为第十位陆地神仙的人之一。 此次景星湖遗府之行,他是最適合带队的。 木楼里再次传出了那满是威严的声音,“潯阳县一切可好?” 崔封赶忙道:“老祖放心,一切都好,江州那边有崔鹤看著,潯阳县那边也有我两个孙儿,崔延和崔开一直看守。 “江左观察使孙乾已经被召回了京城述职,唯一有变化的地方,就是孙乾把他的掌书记陆承外放去了潯阳做县令。 “那陆承出身寒门,只是个投靠孙乾幕府以进身之阶的小子,二十岁的年纪,武功只是玄关第三重,想来掀不起什么风浪。” 木楼里的声音略维沉默,片刻后才道:“狮子搏兔尚需全力,就算微如螻蚁,也不能掉以轻心,这陆承虽看似不值一提,但终究曾是孙乾的掌书记。 “孙乾在任江左观察使前是尚书户部金部司郎中,当时的户部侍郎是郑严,那是如今江淮转运使郑平的大伯,滎阳郑氏可一直都在针对咱崔家。 “万一这陆承与郑平有联繫,等景星湖遗府现世的时候,便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在破除遗府禁制的前一天,你派人去杀了这小子,以免节外生枝。” “谨遵老祖之命。”崔封恭敬道。 对他这般出身高门世族的先天绝顶老说,杀一个小小的县令,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是朝廷追究,也只会不了了之。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做,自然会是不同的结果。 隨后,崔封又问道:“敢问老祖,我们潜入江州一事如何安排,有郑平这个江淮转运使在,我们很难悄无声息的南下江州。” 清河崔氏与滎阳郑氏向来不和。 若非有郑平在江水之上,崔家早就能派大量先天武者去江州看著景星湖了。 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让崔鹤做江州刺史来遮掩真实目的。 木楼的声音如古井无波,“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只需带人做好准备,等待即可。” 崔封赶忙行礼道:“老祖神通广大,是孙儿多虑了,有老祖在,我清河崔氏定会更加的伟大!” …… 景星湖底。 陆承只觉自己的手掌像是按住了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破禁术形成的无色光芒也难以將其穿透。 於是,他加大了法力的输出,掌心的无色光芒顿时大盛。 隨即,只听噗的一声,陆承就感觉自己像是捅破了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掌一空。 与此同时,前方的水波骤然变得扭曲,如同帷幕般向两边拉开,那一层层的淤泥也隨之抖动开裂,露出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禁制已破! 第三十四章 长生不可得 这石门高丈许,宽两丈,无比的厚重,上面还雕刻著玄奥复杂的纹路,蕴含著一股十分奇异的力量。 陆承尝试推动其中一扇石门,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推动分毫,就算施展御水之术,都无法將这两扇石门冲开。 石门的材质也极其特殊,明显不是正常的石材,不论是水箭还是水刀,居然都无法对这座石门造成半点伤害。 “这座石门应该是有什么开启机关。”陆承皱著眉头打量著石门,目光注视著那些雕刻在门上的复杂纹路,暗道,“莫非这些纹路,也是一种特殊的禁制?” 可刚才他也尝试过破禁术,同样无法撼动这座石门分毫。 莫非只能用陆地神仙级別的力量硬撼? 还是说清河崔氏其实是掌握了特殊的开门方式? 陆承停留在这座石门前沉思了片刻,对如何打开这座石门都没什么头绪。 忽然他灵光一闪,便笑了起来。 “我何必纠结怎么打开石门,只要能进去不就行了,打不开门,那就把门炼掉!” 想通这一点之后,陆承直接捏了个法诀,同时运转法力,將右手按在了其中一扇石门之上,催动了“炼物术”! 开什么门? 只要把这座石门炼成灵气,不就能进去了? 在他突破到链气二层之后,《炼物採气法》的强度也隨之提升。 此时,他已无需大费周章地沟通物质灵性,只要身体与神魂都接触到了物质,就能感知到其灵性所在,然后就可以开始炼化了。 在陆承將右手按在一扇石门上的同时,他的神魂力量也触达了这座石门,一股好似能將万事万物都返本归元的力量从他的掌心里缓缓释放了出来。 这是“炼物诀”的力量! 这个时候,陆承的右手上已经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紫色毫光,他感知到了这扇巨大石门所蕴含的灵性,也能够產生共鸣。 可到了炼化这一步却是硬生生地卡住了。 这扇石门的材料似乎颇为高级,让陆承有了一种自己正在炼化一块巨型“匡山宝玉”的感觉。 ——匡山宝玉能炼化出来的灵气极多,但炼化的难度也是极高的,而且他之前炼化的匡山宝玉,最大的也就是砖头大小。 如今面临的水府石门可要大太多了。 不过,陆承並未因此放弃,而是依旧在运转法力进行尝试,看能否从石门的表面开始一点点的將其炼化。 可这石门就是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纹丝不动! 足足过了一刻钟之后,这扇石门上才有一小片区域亮起了紫色的微光。 这道紫色的微光与陆承手上的紫色毫光完全一样,同出一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成了!” 陆承喜笑顏开,隨即趁热打铁,立刻进一步加大了法力和神魂力量的输出,终於突破了这片区域的“防御”,让那片紫色微光变成了明亮的光芒! 紧接著,以他的右手为起始点,这扇石门的表面开始慢慢“消融”,在紫色微光的笼罩之下,一点一点地被“蚕食”,並转化为了极为纯净的无属性灵气。 虽然这个“蚕食”的速度很慢,比起炼化匡山宝玉都要慢,但已经让陆承看到了希望,起码他不是完全没办法炼化这扇石门。 足足用了三个时辰,他才堪堪炼化掉一片三尺见方的区域,厚度也是三尺,前面还有不知多厚的石材,更不知要多久才能炼通。 如此持久不断的炼化,让陆承的法力和神魂力量都在迅速消耗。 尤其是缺乏恢復手段的法力,在炼化掉那一块区域后就已几乎耗尽。 神魂力量则是得益於他先前储存下来不少文气,可以通过吞食文气来进行恢復,接下来他要继续炼化石门,就只能消耗神魂力量了。 这无疑会加剧对文气存量的消耗。 好在这扇石门似乎也是某种被人倾注了心血的造物,蕴含了文明与知识,在被炼化成灵气的同时,竟也汲取出了不少文气,这才勉强“收支平衡”。 “等炼化掉整扇石门后,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是如何打造的,居然这么难炼。”陆承心中暗道,隨后看向聚集在旁边的那一团团纯净灵气,不禁感到十分可惜。 石门能炼化出来的灵气太多了,比匡山宝玉都要多。 可他现在又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內將其消耗掉,无论是修炼功法增强法力,还是施展法术,都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而这些灵气若是十二个时辰內不用,就会渐渐的回归为正常的天地元气,进而受此界的天地灵机所限,变得几乎无法调动。 基本等同於消散。 “若是有能储存灵气的东西就好了。” 陆承有些期待地看向石门上被炼出来的缺口,不知道这座遗府里有没有能储存灵气的东西。 接下来,依旧是漫长的炼化过程,又足足用了近六个时辰,石门的前方终於为之一空,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层波光粼粼的水幕,隱约可见里面是一座陈设简单的石室。 “终於打通了!” 陆承长长舒了一口气,再不通的话,他都要油尽灯枯了。 不过他並未著急进入其中,而是调动起所剩不多的法力,施展水牢术將十几条鱼摄了过来,让它们先去穿过水幕。 这十几条鱼在脱离水牢的禁錮之后,立刻疯了似的向前游去,一个个的都穿过了那层水幕,然后就啪嗒啪嗒地从空中掉了下来。 里面没水! 陆承发现这些鱼只是从掉在了地上,依旧是活蹦乱跳之后,略微放心了一点,但还是先用神魂力量进行了反覆探查,又施展了几道法术,在自己周身凝结了三层水盾,这才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他就发现,这层水幕同样是一层禁制,但並无任何攻击性,只是用来阻拦外界水流进入石室之內的而已。 不过,谨慎一些,总没坏处。 陆承穿过水幕,便来到了石室之內,地上的十几条鱼还在活蹦乱跳。 他小心打量著四周,发现这座石室的空间颇为空旷,高逾三丈,面积差不多有三百多平,应是直接凿建而成,材质似乎与石门相同。 这么大的空间並未做分隔,只是简单陈设了一些石台、石床、石桌之类,上面都放有东西,有书籍也有器皿,还有一些形状奇特,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在墙壁上有一些凿建出来的置物架,上面放著一些晶莹剔透的玉瓶,不知道里面盛的是什么。 整体来说,东西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其中最为引人注意的,就是石桌上亮著的一盏黄色莲状宝灯。 这一点燃了千余年的烛火照亮了整座石室,也驱散了这石室中的阴寒,让这里的一切不至於腐朽。 而在石桌旁边的一张石凳上,却是坐著一具白森森的骸骨,它双手结印,低著头,像是在注视著石桌上的一张纸。 陆承略微思忖,散出神魂力量探查整座石室,同时也“看”到了那张纸上写的文字。 “长生不可得,仙道亡矣……” 第三十五章 遗宝 “长生不可得,仙道亡矣。 “余名白修,自幼学剑,七岁握剑,九岁剑术大成,十岁以剑明道,破境先天,十二岁试剑天下,歷时五年,走遍诸国,全无敌手。 “年十七岁,为先天绝顶,与剑仙论招,胜之,始闻上古仙道之说。遂起寻仙访道之心,故远离江湖,觅求长生。 “此后三十余年,东走汪洋,西走荒漠,北走冰原,南走万山,又渡海远行,走上了万古以来未曾有人踏足的土地,一无所获。 “年七十二岁,於南海一小岛观天静坐时,见霞光漫天流淌,一盏长明宝灯从天而降,以真气沟通,竟得以驾御天地伟力,遂证陆地神仙。 “又百余年,奔走四方,寻找仙道路径,在天山得禁制三篇,在西海得丹法五篇,终在匡山得仙道正法《烈阳神火功》。 “年百七九岁,时近寿终,得悟仙道些微奥妙,至此方知上古以降,天地大变,已无人能採气入体,更无人能进仙道之门。 “长生无望,此生虚度,此间种种,尽可自取。惟愿日后天地再变,来者得享长生之时,对余祭拜一二,感激不尽。” 陆承在这封信里感受到了浓烈的遗憾与不甘,同时他也知道了这座石室的主人,即那具骸骨的身份。 竟是一千三百年前,名动天下的剑道天才,史上最年轻的先天绝顶,曾在招式上胜过神剑宗陆地神仙“剑仙”的,白修! 这样的武道天才,本应横压江湖百余年,却在最巔峰的时候选择了退隱江湖,彻底消失在了世人眼中,行踪成谜。 千余年来,无论在任何史书中,白修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衍生了无数的话本小说,將他演绎出了种种不同的形象。 没想到他当年竟是寻仙访道去了,还成了陆地神仙。 只可惜,终究还是未得长生,寿尽坐化於此。 “从信里的內容来看,白修已经获得了修仙功法,而且他作为陆地神仙是可以调动天地元气的,居然还是不能採气入体修仙。” 陆承將目光看向了那盏长明不灭的宝灯,暗道,“这应该是一件法器吧,先天绝顶得法器之助,可调动天地自然之力,便是陆地神仙。 “难道说用这种方式调动的天地元气无法引入体內进行修炼?” 虽然他对此有些好奇,但也没有贸然尝试。 这毕竟是一位陆地神仙留下来的遗府,而且明显还是一个接触过修仙,甚至修炼过禁制的陆地神仙,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 於是,陆承运转法力,將那封信用法力包裹著摄到了面前,用神魂力量將其包裹后,直接施展了“炼物术”,然后意识上升,来到了金光空间之中。 那封信果然飘出来了一缕文气,在那巨大的金光书架之上,凝结成了一本薄薄的书籍,里面信的內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多了这封信的製作过程记录。 看来这信里並没有隱藏什么信息,而且確实是那白修倾注了心血留下来的绝笔信。 大概率没什么恶意。 不过,陆承接下来还是小心翼翼的探查著石室內的一切。 最终將那些玉瓶、书籍、竹简、玉牌、锦囊袋、小铜炉等各种事物,都摆放在了那张放有莲灯的石桌上。 他没有去动那盏莲灯。 在神魂力量的感知中,莲灯散发的气息极度强大,十分恐怖,让他有一种隨便一点灯火就能把自己化为灰烬的感觉。 陆承最先拿起来观察的是那个蓝色的锦囊袋,在神魂力量的感知中,这东西的表面附著淡淡的灵气,但又十分的温和,没有什么攻击性。 他尝试著用法力將蓝色锦囊袋包裹,下一瞬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力量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吸引,精神感知坠入了一个小型空间之中。 陆承先是一惊,隨即便是狂喜,甚至忍不住惊呼:“居然是一个储物袋!白修是在哪弄到的?” 这小型空间高丈许,底部十平左右,放的东西不多,只有两个玉瓶,三张符籙,两册书籍,几乎是空空荡荡一片。 白修没有法力,打不开这储物袋,只將它当做了普通的装饰物,现在倒是便宜了陆承。 不过,他发现这储物袋里,不论是玉瓶上的標籤,还是装符籙的玉盒標籤,还是那些书籍,都是用的上古文字。 而白修在那封信里提到的禁制三篇,丹法三篇,以及所谓的仙道正法《烈阳神火功》,全都是用正常文字书写的。 千年前的文字与现在的文字虽然有些差別,但也已经相差不多,绝大部分字形都是完全相同的,少部分不同的也完全能理解意思。 “曾有人做了翻译?”陆承的眉头微皱,暗道,“在过去的这三四千年里,还有人能认识那种上古文字?倒也不无可能。 “这个世界的歷史明显有不小的谜团,等以后文气充足了,或许可以再『问问天地』,获取一些天地记录的『知识』。 “那么接下来,还是先在这里修炼一番,將那些即將消散的灵气转化成法力,以免灵气消散,白白地浪费掉。” 不过,他毕竟只有链气二层的修为,就算全力吸收灵气,也难以將如此之多的灵气在短时间內消耗完。 等他將之前消耗的法力全部恢復的时候,先前炼化出来的灵气都只消耗了不到两成,而且有小部分已经开始消散。 陆承睁开双眼,看向桌上的两本书籍,正是禁制三篇和丹法三篇。 他挥手间就將这两本书籍炼化成灵气,隨著金光一闪,两道文气被汲取出来,金光空间內的书籍也就隨之成型。 虽然是正常的文字,但他还是要用这种方式验证一下信息。 在確认没什么问题之后,陆承才开始研习禁制三篇中的一道禁制——“摄宝禁”。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收摄无主的法器法宝的禁制,正適合用来收取那盏神秘的莲宝灯。 若是能將这盏宝灯收取,或许就能把那些灵气利用起来了! 得益於服食文气的悟性加成,陆承学习“摄宝禁”的速度极快,迅速返回了现实,对那盏莲宝灯打出了一道“摄宝禁”。 隨即,那盏莲宝灯光芒大盛,原本只是一点豆子大小的光焰瞬间暴涨,照的整座石室亮如白昼。 不过,陆承並未感受到任何有伤害的力量,他的神魂力量已经隨著“摄宝禁”一起,来到了那盏莲宝灯的內部。 呈现在他神魂感知中的,是七十二道繁复至极,灿若星海的法器禁制! 第三十六章 法器之威 一件法器里居然有这么多禁制。 这七十二道禁制层层相叠,融合无碍,交织法理,让这盏莲宝灯散发出一种驻世不朽的气息。 “好神奇!” 陆承忍不住感嘆,只觉若是催动这些禁制,立刻就能爆发出无穷无量的威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莲宝灯的烛火。 原本的那一点烛光,现在已经是一团直径超过一尺的金色球形光焰,散发著至刚至阳的气息,能驱散阴邪,普照万物,也能毁天灭地,焚尽苍生。 “可惜现在只能调动七十二层禁制的前三层。”陆承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 虽然他並不清楚这盏莲宝灯是什么品阶的法器,但以他现在链气二层的修为,只能催动其中的三层禁制,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说明它的品阶肯定不低。 “不过,就算只有三层禁制,威力恐怕也远超我直接施展法术了。”陆承念头一动,直接运转法力,开始尝试催动莲宝灯內的禁制。 在他的法力灌注进去之后,里面的禁制立刻就像是久旱逢甘露的田地一般,开始疯狂的索求与吮吸起来,转眼间就將其“吃干抹净”。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莲宝灯內的前三层禁制也隨之亮了起来,那一团悬浮在宝灯上方的金色球形光焰瞬间就分化出了十个小火球,全都悬浮在了陆承的身后。 整整十个炽热至极的火球悬浮在自己的身后,还围成了一个火焰光圈,缓缓地旋转,炽热至极的高温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的扭曲起来。 从今以后,只要在神魂力量还在陆承的感知范围內,这些小火球就都是指哪打哪,打过之后还会產生极其剧烈的爆炸。 就算是在水气浓郁至极的景星湖底,他都能感受到这一个个小火球蕴含的恐怖力量,绝对瞬间就能把自己烧成灰烬,连一丁点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隨后,他又尝试著將其中一个火球射向那扇坚不可摧的石门。 只听轰的一声,在剧烈的爆炸与震盪中,金色的火光纷飞,滚滚热浪席捲而来,让这座空旷的石室变得如同蒸笼一般,无比的闷热。 等到那一道道金色火光消失,陆承看清楚了石门的情况,目光都变得凝滯了。 那扇他之前不论是用水刀还是水箭都无法伤其分毫,无奈只能用“炼物术”將其炼化成灵气的石门,竟被那一个小火球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尺,深度差不多有一尺的缺口。 缺口之中的石头甚至已经被融化成了类似於岩浆的状態,正在不断地向外流淌出来,其表面上还残留著些许金色火焰在燃烧。 “好恐怖的威力!” 陆承看著石门上的缺口和正在流淌的“岩浆”,只觉胸口里的心臟突突直跳,整个人都有一种颤慄的感觉,十分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法器威能的强大。 这还只是他用链气二层的法力,催动七十二层禁制的前三层而已! 不夸张的说,拥有这件莲宝灯的他,足以在瞬间干掉十个没有莲宝灯的他。 对修仙者来说,有没有法器简直是天渊之別! 封神演义诚不欺我! “现在我只能催动前三层,还是因为我刚刚获得这件法器,尚未进行法力温养,若是再温养一段时间,应该还能多催动几层禁制,威力就更大了。” 陆承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同时也有些遗憾,“可惜我现在尚未凝链神识,无法对法器进行祭炼认主,只能当做无主之宝来催动,消耗太大了。 “只是凝链十个火球,就让我的神魂力量消耗了两成,法力更是消耗了三成,这种品阶的法器,恐怕根本不是链气二层的修仙者能拥有的。” 按照《炼物採气法》的描述,修仙者要突破到链气四层之后,神魂之力才会自然而然地凝链为神识,具备祭炼法器认主的能力。 不过,若是修炼了特殊的神魂功法,也有可能提前凝结神识。 “可惜《炼神秘典》只是残篇,仅有第一层的修炼方法,第二层已经涉及到了凝结神识的方法,可又缺失了很大一部分,无法修炼。” 陆承暗自思忖,做出了打算,“等此间事了,就派人出去寻找那些上古文字的完整记录,爭取找到《炼神秘典》的第二层功法。” 隨后,他將剩下的九个小火球散去,又尝试用这盏莲宝灯来吸收那些尚未被炼化的灵气。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此宝不仅能正常调动天地元气,还能用来储存灵气。 不过,也有个问题。 那就是只要是通过了这盏莲宝灯,不论是正常调动天地元气,还是用来储存炼化物质產出的灵气,都会被此宝蕴含的法理侵染。 这种被侵染的灵气只能用来施展法术或者催动法器,已经无法用来修炼了。 “这应该就是白修无法修仙的原因之一。”陆承將剩余的灵气储存在了莲宝灯,暗道,“不知现在的我,比之陆地神仙如何?” 从白修的留信以及莲宝灯的功效来看,基本已经证实了《武源》最后关於陆地神仙的猜测。 即所谓的“陆地神仙”並不是一个武道境界,而只是获得了上古文明遗宝的绝顶先天武者。 陆地神仙本质上依旧还是武者,只不过能够依靠法器调动天地元气,驾御自然之地,御空飞行,所以远强於绝顶先天。 不过,陆承还未真正见过陆地神仙出手,也不敢妄自尊大,肯定还是小心谨慎为主。 “接下来,就在这里闭关修炼增长法力吧。”陆承莲宝灯收进了储物袋中,暗道,“现在我的时间不多,估计最多修炼到链气二层圆满的程度。 “希望能应付得了崔家的那位陆地神仙。” …… 京城,安平公主府。 自从十年前的大乱被安平公主和太子联手平定之后,这里就渐渐成为了大齐皇朝的权力核心之一。 无数达官显贵、武道高人都时常来此拜访。 当朝宰相、六部尚书、世族家主、大派宗主等等,都以拜见安平公主为进身之阶。 左金吾卫中郎將魏清刚从江左潯阳县回京,安顿好了长乐公主之后,便来到了安平公主府外。 “下官魏清,有要事求见公主!” 第三十七章 谁能兴盛大齐 此时,清晨的朝阳才刚刚升起,魏清就已经进了公主府。 在一名公主府女官的引领下,她经过长长的连廊,来到了雾气氤氳的华盈湖畔,走进了飘著淡淡香气的沉香轩。 和煦的日光透过精致的窗欞,映照在了鲜红色的西域地毯上,银坠串成的帘幕隨著微风轻晃,隱约可见里面窈窕动人的身影。 魏清没有继续上前,她毕恭毕敬的单膝跪地行礼,“左金吾卫中郎將魏清,拜见公主殿下。” 帘幕后面的紫檀软榻上,安平公主正斜倚著靠枕看书,气质慵懒,却又不失威严,年过四十的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容貌明艷大方,风韵极佳,可谓倾国倾城。 或是因为在家中,她只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松裹在娇艷成熟的身子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胸前被高高撑起了极为惊人的弧度,腰间却又纤细如柳,还有那双修长洁白的大腿,更是几乎全都露在了外面。 或许是因为丝绸太过宽鬆,这身常服的领口略低,已经遮掩不住莹白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滑润的肩膀,袖口也提至了小臂,可见那纤细皓白的手腕上带著一只羊脂玉鐲,在她翻书的时候轻轻晃动。 这位安平公主,在年轻时有大齐第一美人之称。 “从潯阳回来了?”安平公主对魏清和长乐郡主的动向一清二楚,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依旧斜倚著靠枕,向魏清招了招手,微笑道,“莫在外面,且上前来。” “是。”魏清赶忙领命走上前去,两侧的女官也掀开了帘幕,她来到安平公主府的软榻前,恭敬道,“殿下,郡主从潯阳县回来之后,便有些鬱鬱寡欢。” “不是已经准了她去玄真观出家,不必嫁去崔家了?”安平公主细长的柳眉轻皱,问道,“可是陆承又写了什么诗词,勾了她的魂儿?” 当初陆承在京城的时候,坊间便有传闻说安平公主喜好他的诗词,经常遣长乐郡主过去求取新诗新词。 实际上,喜好陆承诗词的从来都是长乐郡主。 只不过,她毕竟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安平公主出於爱护小女儿的心理,这才说是她喜欢陆承的诗词,並让长乐郡主去求取。 早在那个时候,安平公主就认为陆承是靠著一手绝佳的诗词,勾走了长乐郡主的魂儿。 “没有,那陆承这次並未作诗。”魏清摇了摇头,继续稟报导,“他对郡主依旧是那副敬而远之的態度,郡主自己也明白,陆承多半只是將他当做了妹妹。” 隨后,她又把陆承的种种表现详细说明了一下。 “如此说来,这陆承倒也不是一个只知道吟诗作词的书生。”安平公主略做思忖,嫵媚的眼眸微微一眯,忽然话锋一转,笑道,“他不假思索的关押了清河崔氏的崔延和崔开,连我赐予紫綬金牌的胡明也被他关了,你说他这是哪里来的胆子?” 魏清闻言陷入了沉默,她对此有些猜测,但只能恭敬道,“下官駑钝……” “什么駑钝,本宫看你是不敢说!”安平公主砰的一拍软榻,挺直身子坐了起来,宽鬆的常服直接滑落到了腰间,但她似乎毫无察觉,只沉声道,“除了东宫太子的许诺,谁能让他这么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有如此大的胆子,还能这么快就突破到先天之境?” “……”魏清继续沉默。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哼!”安平公主忽然站了起来,软滑的常服彻底滑落在了脚下,她迈动修长的双腿,踏过堆成一团的月白常服,来到魏清面前,带著几分怒意地道,“东宫太子自詡正统,向来跋扈,我是她的姑姑,作为长辈也不与他一般见识。 “现在他竟然开始染指江左了,现在是陆承,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孙乾了?拿下了江左,他是不是还想拿下江右,拿下岭南?他真觉得只有他能兴盛大齐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向跪在地上的魏清,沉声问道:“魏清,我与你母亲是至交好友,她的性格我了解,你也是我看著长大的。 “现在我问你,我,镇国安平公主,能不能兴盛大齐?!” “……”魏清身躯微微一颤,双拳紧握,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安平公主注视著她,久久无言。 满堂的女官也都噤若寒蝉,全都低著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整座沉香轩陷入了令人恐惧的寂静里。 过了好一会儿,安平公主才闭上眼睛轻嘆了一口气。 她转身踩进堆在地上的常服里,先天真气运转之间,月白色的常服就又罩在了身上,但这一次是將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虽然依旧是曲线玲瓏,但只有小腿露在外面了。 “罢了,我不勉强你。”安平公主摆了摆手,又对身边的一名女官道,“传我的教令给吏部,江州潯阳县令陆承品行不端,调任岭南县尉。 “至於具体哪个县,让吏部自己选,能远则远,能偏则偏,不死即可。调任陆承的敕牒,我要在五天內看到!” …… 四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陆承日夜不輟的苦修当中,他终於將炼气二层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水属性的法力遍布周身经脉,举手投足间都能调动水属性的灵气,施展起法术来更加的流畅。 《水元真诀》虽然尚未修炼到第三层,但也再次精进了几分,这让他在水里的行动速度又变快了许多,水刀、水牢、控血等法术也强大了许多。 当然,这几天里,最辛苦的还是炼化石门,这东西的炼化难度著实巨大,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於完全炼化掉了其中一扇石门。 正如他最开始预料的那样,在一扇石门被完全炼化之后,金光空间內的那座巨大书架上便新出现了一本完整的文气书籍。 陆承毫不犹豫地將意识上升至无穷高处,来到了金光空间之中,將那本书籍摄到了手中,“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三十八章 暗杀 “原来是匡山宝玉的原矿铭刻了符篆云文。” 陆承將这本书籍阅读完之后,终於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白修在修建洞府的时候,是直接从匡山深处挖到了一块巨大的原矿,將其沉入景星湖底之后,凿建成了石室水府。 最后又將最大的两块边角料做成了石门,並在上面铭刻了一种名为“金刚符”的符篆云文。 虽然无法將整扇石门变成符篆,但也能够將石门固化,变得无比坚硬,防御力大增。 除此之外,石门上还布置了特殊机关,就隱藏在石门上的那些符篆云文当中,只要方法得当,哪怕没什么修为,也能轻鬆將其打开。 “居然还有金刚符的绘製方法和技巧。”陆承顿时喜笑顏开。 这个收穫还真是意外之喜,原本只是想探查这扇石门的情况,没想到还能得到一种符篆。 制符同样也是修仙者必不可少的技能之一! “总感觉我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陆承不禁吐槽了一句,但心里还是很畅快的。 这金刚符的效果不弱,就算是以他炼气二层的修为绘製,只要能做出成品,也能让一件物品临时达到防御炼气三层攻击的坚固程度。 现在的陆承攻击手段已经不少,但防御明显不足,只有一个不怎么强力的水盾术。 金刚符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而且绘製金刚符所需的材料也只是硃砂墨、狼毫笔等寻常之物,唯一有有要求的是要在载体上附著法力。 这就对绘製符篆的纸张、玉石、木板等有要求了。 玉石可用匡山宝玉,若是用纸张或者木板来绘製,估计要用品质比较高的才行,否则难以承受法力的附著。 在看完这本文气书籍之后,陆承的意识便回归了现实,又將整座水府石室“搜刮”一通,確定没有什么遗落之后才走了出去。 水府石室之外,他施展水遁之术,望著缺少了一扇的石门,心里暗笑道:“真不知道崔家的人看到这幅景象会是什么反应啊。 “嗯,等清河崔氏的人离开了,再找机会把整座石室都炼化掉,產出的灵气应该足够我突破到炼气三层,接下来就先研究一下此次的收穫。” 这一次水府之行,陆承的收穫可谓是极其丰厚。 不仅拿到了一件无比强大的法器,还获得了诸如储物袋、炼丹炉、符籙、丹药、禁制等修仙者必备的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能修炼到炼气三层的功法残篇《烈阳神火功》,可以练成火属性的法力,正好可以用来炼就水火混同的法力。 如此丰厚的收穫,自然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收穫,这就让他期盼能有一个安稳的修仙环境。 希望清河崔氏能安分一点。 他又最后看了一眼水府石门,便催动水遁之术,如同化虹飞遁一般直直向上,转眼间就来到了景星湖的水面之上。 此时正是夜间,子时刚过,乌云遮月,不见星光,四下漆黑,也无甚虫叫蛙鸣。 只有呼呼的风声在湖面上掠过。 陆承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暗道:“怎一副要下雨的天气?与好心情不符啊。” 隨后便摇了摇头,纵身腾跃之间,踏水而行离开了景星湖,往潯阳县城而去。 …… 县衙官舍的一间厢房。 环儿已经进入了梦乡,睡姿颇为隨意,一条白嫩的细腿已经从被褥里探了出来,还將被褥夹在了双腿中间,微微磨蹭著。 她俏脸微微泛红,樱桃一般的小嘴嘿嘿直笑,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喃喃低语道:“少爷,少爷,不要闹,那里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啊?小妹妹!”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的厢房里忽然响起了一声阴惻惻的女声,就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哀鸣,硬生生地钻进了环儿的脑海。 “啊!!” 旖旎的梦境当场支离破碎,环儿被直接惊醒,全身忍不住地颤抖,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六神无主的她向床边看去…… 这是一个娇小玲瓏,全身都罩在黑色夜行衣里的女子,脸上戴著一张画著古怪凶兽图案的面具,眼睛的部位散发著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在看到那面具的瞬间,环儿就被嚇得脸色煞白,亡魂大冒,不由自主的想要尖叫,想要通知正在闭关的陆承有危险。 可她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无论怎么用力,嗓子里也只能发出哈气的细微声音,根本无法將声音传出去。 如此诡异的情形,让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不知所错,但她终究是经歷过生活剧变的人,深吸了几口气后,竟强压下了心里的恐惧,忍著眼泪,瞪著眼睛,向这个神秘的面具女子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哦?”面具女子见状,心里不禁嘖嘖称奇,頷首道,“很不错的心性,我喜欢,如果你告诉我陆承在哪,我可以收你在身边做个侍女。” 环儿闻言大惊失色,心中骇然道:“这人是来刺杀少爷的?!不行,我必须想办法通知少爷,他正在闭关,不能出差错!” 她虽然没有习武,但也知道如果武者在闭关的时候被偷袭,很可能会走火入魔。 “看来你也不知道。”面具女子眉头微皱,她只看环儿的神態就已经得到了答案,隨后笑道,“不必想著去通知他,那间臥房里早已空无一人。” 陆承闭关已经四天,他闭关的房间在县衙里自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面具女子最先去的就是那里,却发现陆承並不在。 她也用先天武者的灵觉探查过,还是没发现陆承的下落。 这才潜入房间找到环儿询问。 “难道说是家中有人走漏的风声,那县令提前得到消息跑了?” 面具女子心里泛起了几分狐疑,但她自持先天第六重的武功足以横行江州,故而对杀死陆承有著十足把握,也就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於是又看向床上的环儿,带著几分戏謔地开口。 “看来那县令是拋弃了你们,跟我走如何? “只要你点头,就能活。 “若是摇头,就只能死了!” 第三十九章 人造之「人」? 这面具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清河崔氏派来杀陆承的先天高手。 她叫做崔依依,出身清河崔氏的偏远旁支,但早已分家三百余年。 除了族谱还能续上之外,已经和清河崔氏没有任何联繫,父母甚至已经沦为当地大族的佃户。 她幼时过的颇为贫苦,吃不饱穿不暖,稍微长到十岁出头的时候,父亲就想把她嫁出去,从而收取重金聘礼。 清河崔氏远房旁支的名头,美人胚子的样貌,让她成了当地大族趋之若鶩的“宝贝”,太多人挥舞著钱票想要將她“拿下”。 或许是出於恐惧,或许是出於不甘,十一岁的崔依依逃出了家,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江湖暗杀组织收留。 此后展现了卓绝的武道天资,年仅二十七岁就突破到了先天,那时她才知道这个暗杀组织居然是清河崔氏主宗所建。 得益於武道的天赋,崔依依得以回归主宗修炼,並被传授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先天神功。 此后只用了十年就突破到了先天第六重,摸到了第二道神门天关的门槛。 不过,她在获得了大量修炼资源的同时,也成为了清河崔氏最锋利的暗刃之一,专门负责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比如这次来暗杀陆承。 对於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县令,崔依依並无丝毫怜悯之心,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完成任务而已,可没想到竟会遇到环儿。 她在这个女孩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过去自己的影子,但这个女孩对陆承表现出来的绝对依赖和忠诚,又让她感到极度的厌恶。 凭什么这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女孩能有可以依赖的人?! 凭什么! 崔依依注视著环儿,等待著她的回答。 期待著那份令人厌恶的依赖和忠诚被砸得粉碎。 其实,不管环儿是点头还是摇头,崔依依都会將她杀死! 结果是一样的。 年幼时的悽苦和长达二十余年的不断杀戮,已经让她的心理变得十分扭曲。 面对这样的生死问答,环儿却是面不改色,依旧瞪著崔依依。 她的牙齿紧紧咬著嘴唇,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呵呵。”崔依依见状顿时笑了起来,然后就抬起右手,先天真气透体而出凝成刀刃,对环儿道,“不要怕,一下就死了,不会痛。” 环儿闭上了眼睛,“少爷……” 这一刻,过去人生种种经歷的画面无可抑制地浮现在她脑海里,遭逢剧变父母双亡的悲凉,流落街头食不果腹的绝望,还有那被陆承从万丈深渊里救出来的希望与阳光…… 就在环儿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时候,一只散发亮著淡淡青光的手掌忽然从外面伸了进来。 按在了崔依依的肩膀上! 嗡! 崔依依只觉自己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先天武者的灵觉感知彻底失效,体內的先天真气在一瞬间被全部封锁,甚至连血液都开始逆流。 “这是什么?!”崔依依惊骇欲绝,面如土色。 这是谁,又是怎么靠近的,为什么自己的灵觉感知完全没反应? 她想要回头,想要看看这个人是谁,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经无法动弹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崔依依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只觉万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是何等功力?!” 一瞬间就制住她这样的先天第六重,就算是先天第九重的高手都未必能做到,恐怕是跨越了第三道神门天关的绝顶先天! 可这里是潯阳县,哪来的绝顶先天,总不能是那陆承暗中有绝顶先天保护吧! 崔依依的脑海里一时间闪过无数念头。 不过,当她看到一个从她身后走到身前,隨即坐在了环儿身边的俊朗青年后,刚刚的无数念头全都在霎那间湮灭。 只觉一股寒意贯彻全身,整个人如坠冰窟。 脑海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陆承居然是绝顶先天,一个二十岁的绝顶先天! 一个隱藏如此之深的绝顶先天,背后必定有陆地神仙的手笔! 这潯阳县恐怕已经被某位甚至某几位陆地神仙布置成了陷阱! 那景星湖的水府遗宝,多半只是诱饵! 难道说这是要覆灭清河崔氏?! 一个个推论在崔依依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她本能地感觉自己现在应该拼尽全力逃走,將此事告知给家中长老,乃至那位陆地神仙老祖。 可心底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何必为了清河崔氏这么拼命,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自己並不亏欠清河崔氏! 陆承此时正在安抚如同受惊小鹿一般的环儿,但神魂感知也在关注著崔依依,见她脸上表情不断变化,便问道:“在想什么?” 崔依依忽然感觉自己身体一松,虽然还是不能动弹,但已经可以说话,赶忙道:“放过我,我可以帮你们覆灭清河崔氏!” “?”陆承闻言不由愣住,没想到这么经典的求饶戏码会在一个杀手身上出现,他颇有兴致地打量了崔依依一下,屈指一弹將那张凶兽面具击碎。 面具之下是一张成熟嫵媚的美丽脸庞,先天武者青春常驻,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再配合娇小玲瓏的身材,別有一番韵味。 “当真是一副好皮囊。”陆承由衷地感慨道。 “那阁下的意思?”崔依依心里顿时燃起了一丝希冀。 可下一瞬她就见陆承的指尖亮起了一点水光,却是一枚水针急射而出,当场就洞穿了她的眉心,从脑袋后面穿了出来。 “……”崔依依双目圆睁,愕然不解地望著陆承,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下杀手。 扑通! 崔依依这具姣好的身躯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那双眼睛依旧睁著,像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环儿,转过身去,不要看这边。”陆承柔声对身边的环儿道。 “嗯。”环儿点了点头,乖乖转过了身去。 隨后,陆承在崔依依的“尸体”旁边蹲了下来,左手按在了这具“尸体”上,右手则捏了个法诀。 炼物术! 在这具“尸体”被炼化成灵气的同时,隨著金光一闪,竟还从中汲取出了一缕文气! 这杀手真是人造之“人”?! 傀儡? 炼尸? 或是其他的什么? 第四十章 安抚 这个崔家派来的杀手果然有大问题! 陆承刚才回来的时候,是用法力包裹著手掌,按在了这个杀手的肩膀上。 在施展控血术让她无法动弹的同时,法力与神魂力量也进入了她的体內,对精神灵觉进行了压制。 这本是想著对这名杀手进行全方位的压制,让其心理防线因极度恐惧而崩溃,方便接下来进行盘问。 可在法力和神魂力量进入到她体內的瞬间,陆承就发现这个“人”有些不对劲。 明明外表看起来是个人,言行举止的表现也是个人,先天真气的特性也是个人。 可为什么周身经脉之中、上中下三丹田內,都有类似于禁制的力量? 虽然这些禁制总共也只有五层,但相互存在著紧密的联繫,可以叠加配合,进而催发出一些特殊的效果。 这分明就是法器的特徵! 如果是在去景星湖水府之前,陆承还认不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可现在他先是得到了莲花宝灯这件正儿八经的法器,又在那个储物袋里找到了一本炼器书,已非对炼器一窍不通。 虽然那本书中所载只是非常基础的炼器原理,连一件法器的草图设计都没有,但也足够陆承建立起对炼器之法的初步认知了。 这种外表看著是人,內里又有法器特徵的“人”,陆承还是第一次见到。 因此,面对这种未知的事物,未免横生枝节,他直接打消了盘问的心思,果断下了杀手,並用炼物术进行炼化。 没想到竟真的从中汲取出了文气。 文气象徵著知识与文明,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只有人造之物才能够汲取出文气,这更坐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不过,陆承並未著急去金光空间之上进行查阅,而是先取出了莲花宝灯,打算將那团炼化杀手產生的灵气先收起来。 可在莲花宝灯的烛光笼罩之下,他忽然发现竟有一股细微的精神力量在这团灵气之中游荡,隱约可见是一名女子的身影。 “这是……魂魄?”陆承不由得嘖嘖称奇,他確实是第一次將尸体炼化成灵气,没想到竟还能有这样的意外发现。 隨后他依旧將这团灵气摄入莲花宝灯之內,发现里面的那股精神力量並未被湮灭,反倒被很好的保存了起来。 “如果以后有炼製魂幡类法器的机会,或许能用到?”陆承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过这都要等以后再说了。 他將莲花宝灯收起来之后,轻轻拍了拍环儿的后背,柔声道:“好了环儿,已经没事了。” 此时这小丫头依旧没能从刚才的惊惧中缓过神来,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娇嫩的小脸煞白如纸。 她感受到从自己后背传来的手掌温度,微微抬头问道:“少爷,您好了?我可以转过来了吗?” 刚刚陆承炼化崔依依的尸体时,让环儿转过了身去。 “都好了,转过来吧。”陆承颇为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一瞬,环儿竟顺著他臂弯转身,直接扑倒在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著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宣泄一般地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哇哇哇哇……少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刚刚那份面对生死抉择时的勇敢,在陆承出现之后就已经转化成了浓浓的依赖。 她现在只想在陆承的怀里大哭一场。 对刚满十五岁不久的她来说,这里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陆承对环儿这突如其来的反应並不意外,人在经歷一次大恐怖之后总是需要宣泄渠道的。 他轻轻地抚摸著少女的后背,以示安慰。 隨即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让他微微一愣。 原来环儿刚才扑过来的时候,轻薄的里衣不小心划落了些许。 光洁白皙的肩膀和半个后背都露了出来。 前面虽然有肚兜罩著,但环儿本就发育的极好,两团柔软的触感已经挤压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这小丫头哭得昏天黑地,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点。 陆承见状淡淡一笑,依旧轻轻搂著环儿,摸了摸她的头髮进行安慰。 对於这类亲密接触他向来是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早在三年前环儿被他救下来,做了他的贴身丫鬟之后,便註定是他的人了。 区別只在早晚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环儿可能是哭累了,情绪也宣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本就哭的泛红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更加殷红。 “羞羞羞,我在干什么呀!” 她在心里狂喊,柔软的身子微微颤抖,犹豫著是应该挣脱,还是应该保持现状。 小丫头大概思考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打消了挣脱的念头,继续埋在了陆承的怀里,双手也搂得更紧,只觉这样舒服极了。 嘴里还像是睡著的小猫一样发出了呼呼声。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还怕吗?”陆承微笑道。 “不怕。”环儿缩在他的怀里,有些依恋地蹭了蹭,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有少爷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该好好休息了。”陆承轻轻抚摸著环儿光洁滑嫩的后背,一股柔和的水属性法力进入她体內,对气血进行调和。 “好像……是有些困了……”环儿的声音变得慵懒,整个人的身体也彻底放鬆了下来,变得软绵绵,眼皮不自觉的开始下沉。 她今晚本就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 在担心陆承安慰的同时,又经歷了极度的恐惧和坚定的勇敢,事后虽然靠著痛苦將情绪宣泄了出来,但整个人的精神都已经十分疲惫了。 现在陆承再给她放鬆了身体,自然会十分迅速地睡著。 “这丫头。”陆承摇头笑了笑,將环儿放平在了床上,给她將被子盖上,这才离开了厢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隨即意识来到无穷好处,在金光空间內显化出了身形。 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那杀手是什么情况,或许能藉此加深对清河崔氏的了解。 毕竟,与清河崔氏的敌对,基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陆承將那本新形成的文气书籍摄到手中,翻看其中內容后,顿时皱起了眉头,喃喃道:“这是什么邪门的法术或者说……法器?” 第四十一章 「万事俱备」 陆承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本文气书籍里描述的手法。 只觉诡异邪门,又异常厉害。 “先让正常武者修炼一种名为《暗行大法》的武功,练成之后可以在夜间隱匿形成,非绝顶先天都难以察觉,但会在体內形成一层层禁制。 “习练者自身感受到不到禁制的存在,但只要体內禁制达到了三层,就隨时能被掌握了『暗行之宝』的人转化为傀儡。 “不论习练者是生是死,只要尸体还在,都能转化成傀儡,这种傀儡不仅能保留生前的实力,更能施展一些傀儡特有的新手段,实力更加强大。 “如果是禁制达到了第五层的傀儡,甚至还能借用『暗行之宝』的力量,同时还能用来转移伤害,乃至於替死?!” 陆承翻看著这部书籍的內容,大致想像了一下自己与这样的傀儡大军作战的场面。 “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找到那个掌握了『暗行之宝』的人,或是在短时间內摧毁所有的高层禁制傀儡,情况恐怕会比较危险。 “那『暗行之宝』多半就是崔家陆地神仙掌握的法器,若以莲花宝灯做参照,控制和转化傀儡恐怕还不是那件法器的全部效果。 “清河崔氏的那些先天武者恐怕都修炼过《暗行大法》,这些人隨时可能被转化为傀儡,而且从那个杀手的情况来看,跨越了第一道神门天关的先天,都有可能具备五层禁制啊。 “如此莫测难防,需得小心谨慎才行,在跟清河崔氏正式对上之前,还是要掌握更多的手段,拥有更强大的实力!” 增强实力的最佳途径当然是突破境界。 只是他现在现在刚刚达到炼气二层法力圆满,还要再温养一段时间用来提升的肉身强度,这才具备突破炼气三层的基础。 而清河崔氏来找他麻烦的时间,恐怕不会太晚。 毕竟,崔延和崔开就还在县衙地牢里关著呢。 就算清河崔氏没发现他拿了景星湖水府里的东西,也会找上门来。 况且景星湖水府之事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李吾这个“內奸”可就在江州城呢,等发现情况不对之后,江州刺史崔鹤绝对会去质问他。 那个时候,多半就要正面碰撞了。 因此,留给陆承的时间並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紧迫。 虽然在得到了莲花宝灯之后,他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比较有信心了,但陆地神仙同样拥有法器,还是不能小覷的。 “温养莲花宝灯法器,儘可能地催动更多层禁制,这是我现在最强的攻击手段,同时尝试绘製金刚符,提升防御力!” 陆承的心里很快就做出了规划。 隨后,他又不禁看了看景星湖方向,暗笑道,“不知道清河崔氏大费周章而来,却只见到一个空荡荡的水府,还缺了一扇门。 “会是个什么表情?” …… 江州刺史府。 在崔鹤这个江州主官的安排下,清河崔氏的一名先天绝顶,以及十名跨越了第二道神门天关的先天大宗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城內。 这並非易事。 江淮转运使郑平对江水上的航运几乎有著完美的掌控,正常情况下崔家根本不可能绕过郑平,让这么多的顶级先天高手想潜入江南地界。 现在之所以能做到,就是因为崔鹤这些时日密切地关注郑平行踪,並悄悄建立起了一条转运渠道, 这也是他先前得知潯阳县有了一点变故也没亲自去探查的原因。 一旦他不在江州城了,不仅无法关注郑平的行踪,也无法再看顾那条转运渠道,直接断绝了清河崔氏的先天高手潜入江南的路径。 这个环节太重要了! 如果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清河崔氏的一切计划都会功亏一簣。 至於潯阳县那边,虽然是景星湖所在,但那座水府隱藏极深,几乎不会被发现。 就算是到了现世的时间,水府不再隱藏,也是极难开启的。 连陆地神仙都要在眾多先天的帮助下才能打开。 因此,正常来说,只要景星湖水府的消息没传出去,没引来其他的陆地神仙,都不算什么大事。 此时的江州刺史府后院內,崔鹤正在亲手煮茶,招待刚刚落座的眾多崔家高手。 虽然他是江州的地方主官,这次还立下了大功,但高门世族最看重的就是长幼尊卑。 这次来的这十名大宗师和一名先天绝顶,都是他的长辈,也是族中的长老,他自然只有煮茶招待的份儿。 清河崔氏的大长老崔封接过茶碗,低头闻了闻茶香,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崔鹤道:“这江南的茶香確实要更清新一些。 “小四,你这次做的很不错,此间万事俱备啊,等老祖来了,我定给你报头功!” 他是这次先天队伍的领头人,也是实力最强的先天绝顶。 更是被那位崔家老祖许诺,等拿到了景星湖水府里的“神仙种”之后,就让他晋升为陆地神仙。 崔鹤深知自己这位大伯的性格,当然不敢居功,赶忙摆手道:“大伯莫要取笑,我只是在为家族做事而已,您才是这次的头功才对,只要有您在,我们清河崔氏一定会更加伟大。” “哈哈哈,你这滑头的小子。”崔封满意的笑了起来,又看了看左右,疑惑道,“对了,你那个长史哪去了?先前不是说他是个特別好用的人畜吗?” 江州长史李吾被崔鹤压榨人力的事情,在朝堂和地方都有不少人知道。 不过,这种高门世族的主官不做事,寒门出身的副手殫精竭虑的事情,在如今的大齐並不少见,也就没什么人管了。 “您是说李吾啊。”崔鹤闻言皱了皱眉道,“这廝前些天跟我告假,说家里来信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我没准假,他居然直接留了封书信就回岭南老家去了,著实可恶。” “竟还有此事?”崔封却是哈哈笑道,“我看你啊,就是把人压榨的太狠了,这么好的人畜可不能跑了,你得把他召回来。 “对了,你准备些礼物,等从水府里出来,我还要去潯阳县看看我那两个孙儿,可是许久没见他们了……” 就在这时,他的话忽然一顿,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脸上的喜色变得无比浓郁,眼睛都发亮了,立刻站起身来,对在场的所有人喊道。 “快快,快跟我出去迎接,老祖法驾已至!!” 第四十二章 神仙种 江州刺史府周遭三里的街道已经被清空封锁。 除了得到准许的特定人员之外,只有清河崔氏的人能出现在这片区域之內。 若是没得准许者靠近,轻则抓进牢房关押,重则就地格杀! 此时,在崔家大长老崔封的带领下,江州刺史崔鹤以及崔家的十名的先天大宗师,全都跪倒在了刺史府前的街道上。 他们的面前还摆著一座香案,上面摆放著写满清词的黄表纸,还有三口香炉,均燃著三株香,一缕缕的烟气飘上了天空。 说是在迎接家中老祖,倒不如说是在迎接神话传说里的仙神。 其实这已经是相对简单的“权宜之计”了。 真正迎接陆地神仙的完整仪仗无比的繁复,无比的豪华,比之迎接天子出行都不遑多让。 崔封与崔鹤,以及崔家的十名大宗师,看了看晴空万里的天穹,然后纷纷拜倒在香案前,五体投地,毕恭毕敬地喊道。 “恭迎老祖法驾!” “恭迎老祖法驾!” …… …… 这声音里蕴含著强大的先天真气,迅速扩展传播开来,直达天穹的同时,让传到了那些不能靠近刺史府的人们耳中。 於是,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便是大半个江州城的人抬头看向了天空,或是惊讶,或是好奇地等待著所谓“老祖”的降临。 在那“恭迎老祖法驾”的声音停下来之后,江州城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天上,大多数人並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忽然间,有人面露惊愕之色,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穹。 只见刚刚原本普照万物的煌煌大日竟变得暗淡了几分,与此同时风云乍起,一层层厚厚的乌云,转眼间就把天空完全遮蔽了起来。 先前的晴空万里已经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层层黑云压城,仿佛一切的光芒都被遮蔽,天空也隨时会倾轧下来一般。 这让许多人都感到了阵阵胸闷,甚至有一些胆小的孩子当场哭了起来。 江州刺史府前,正在跪拜的崔封与崔鹤等人则是越发的恭敬,再次异口同声地喊道。 “恭迎老祖法驾!” “恭迎老祖法驾!” …… …… 嗡嗡嗡!! 伴隨著阵阵虚空颤鸣,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刺史府前的街道上四散开来。 这风暴在远离刺史府之后,就形成了刺耳的尖啸声,让刺史府方圆五里之內的人都有了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只觉那刺耳的尖啸声像是硬生生地掀开了自己的头盖骨钻了进去,几乎让人当场昏死过去。 崔封和崔鹤等人並没有听到这种尖啸声,但是他们同样感到头痛欲裂。 这一刻他们只觉有一股强横至极的精神力量碾压过来,像是硬生生的凿开了自己的头盖骨,然后直接钻了进去,將脑子里的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对於这种感觉,崔封和崔鹤等人都不陌生,这就是陆地神仙降世时必然出现的情况。 作为凡人,难以承受仙人威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等到他们勉强从脑袋的剧痛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自己忽然福至心灵,抬头向昏暗的天穹看去。 正见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一桿暗紫色的旗幡凌空而立,神情淡漠异常,犹如神话里的仙人一般,俯视著世间眾生。 崔封和崔鹤等人想要继续叩拜迎接,却发现自己全身都似乎被禁錮了似的,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这位仙人也似乎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微微抖了抖手里的那杆暗紫色旗幡,整个人就被一团紫光包裹了起来,如同流星一般落在了刺史府后院之中。 隨即,淡漠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出现在崔封和崔鹤两人的耳中。 “前来见我!” 他们两个互相看了看,又见那十名先天大宗师面露疑惑之色,两人心里顿时大喜,赶忙异口同声道:“谨遵老祖之命!” 崔封和崔鹤两人立刻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刺史府的后院。 那十名先天大宗师则是面面相覷地留在了外面,心里都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做了。 刺史府后院。 崔英一只手拄著高逾丈许的暗紫色旗幡,另一只手负身后,背对著著跪在地上的崔封和崔鹤两人,苍老的面颊上略微一些汗渍。 这位已经驻世了一百六十余年的陆地神仙心里不甘地嘆息。 “不成『天仙』,这『神仙种』终究是外物,威能固然强横,但消耗还是太大了。不过,近十年来,我能调动的『神仙种』力量越来越强了。 “若是再有个十年光阴,我未必不能脱开桎梏,达到那传说中的境界,成为『天仙』,彻底掌控『神仙种』,希望景星湖水府里的遗宝不会让我失望。” 先前的种种异象,不论是日光暗淡,还是风云涌动,乃至虚空尖啸,精神力量横扫,其实都是他刻意製造出来的。 这也是从古至今陆地神仙的共识。 即在现世之时必须製造足够惊人的降临异象,从而在世人心中產生陆地神仙彻底凌驾於凡俗之上的认知。 因为,只有真正成为陆地神仙的武者才知道,这並非是真正的“成仙得道”。 只是能够藉助“神仙种”的力量而已。 诚然“神仙种”的力量无比恐怖,让陆地神仙拥有了极其强大的力量,动念之间就能灭掉不知道多少个绝顶先天武者,但这是有代价的。 每次催动“神仙种”的力量,不仅要消耗大量先天真气,还要消耗一定程度的寿元! 这也是陆地神仙歷来都极少出手的原因之一。 而且,陆地神仙也知晓一些隱秘歷史,明白自己与那上古传说中真正长生久视的“天仙”相比,不过就是个朝生暮死的凡人。 明白自己的本质,又要维护自身的地位。 於是就有了隆重且繁复的降临仪仗,刻意製造的降临异象,以及避居世外营造出来的神秘感。 同时,这也让所有的陆地神仙都更加渴望挣脱现在的境界桎梏,迈入更高的层次,成为“天仙”,彻底掌握“神仙种”的威能。 崔英自然也是如此,他已经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了,再过十多年就要寿终。 这次景星湖水府的探索,將会是他最后的机会。 当然,也是最重要的机会!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四十三章 金刚符 数年前,清河崔氏挖到了一座古代道士的墓葬。 不仅从中获得了一些难以修炼的上古仙法,还从中得知景星湖水府的开启方式,以及里面的遗宝或许能让陆地神仙更进一步的消息。 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崔封,崔鹤!”崔英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却无比洪亮,震人心魄。 “老祖!”崔封和崔鹤两人赶忙异口同声的行礼。 “嗯。”崔英轻轻頷首,转过身来,俯视著跪在地上的两人,沉声道,“这次景星湖之行,关係我清河崔氏数百年之未来,不能有任何差池。 “你们都做的很好,事成之后,崔封可为陆地神仙,长生久视,崔鹤亦可迈入先天绝顶,將来或许还能成为我清河崔氏的第三位陆地神仙!” 崔封和崔鹤两人顿时激动万分,身体都有些颤抖,当即叩拜道:“多谢老祖,谨遵老祖教诲!” “好!”崔英提起暗紫色旗幡,迈步向外走去,“叫上其他人,立刻启程去潯阳,景星湖的遗宝就在那里等著我们!” …… 潯阳县衙,书房。 陆承手持狼毫,於桌案前运笔如飞,在一张张黄色符纸上绘製出了复杂的篆文和图案。 环儿则是站在桌案的旁边,乖巧地研著硃砂墨。 她看向陆承的眼里仿佛闪著亮光,只觉自家少爷怎么看都是最好看的。 同时心里又有些担心。 少爷怎么忽然研究起画符来了,难道也想出家做道士吗? 那可大事不好了啊! 虽然也有火居道士不必出家,也可娶妻生子,但也有出家清修,断情绝爱的道士。 真让人心慌。 陆承不知道环儿的小脑袋里正在胡思乱想,现在他正全神贯注地练习绘製金刚符。 不得不说,这绘製符篆確实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无论是图案还是篆文,乃至落笔、转笔、运笔、提笔的时机都有著极其严苛的要求。 以他现在炼气二层圆满,即將突破到炼气三层的境界,成功率也是低的嚇人。 如今这满桌子的符篆,总共已有五百多张,达到绘製要求的居然只有十二张。 “以后得试试能不能弄一个批量印刷符篆的印章。”陆承心中忍不住吐槽。 虽然他也知道这大概率没什么用,但总归是要试试的。 不然这成功率著实太低了。 而且只是绘製达標,並不是算成品。 接下来,还要在这十二张符篆里注入法力,要严格按照篆文控制法力的走向和大小,难度同样极高,非常考验神魂力量的强度。 如果是寻常的炼气二层,这十二张符篆,最后真正能作为成品的,能有两张都算多的了。 最大的可能是只有一张成品,甚至完全没有! “好在我修炼了《炼神秘典》,神魂力量超越了同阶不少,在符篆里注入法力的成功率应该也能高一些吧。”陆承暗自思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標,“爭取成品三张以上!” 念及此处,他便藉口要静思一番,先让环儿离开了书房,然后拿起了一张绘製好的符篆,开始专心致志地灌注法力。 在超越了同阶五成的强大神魂力量控制下,他的法力如臂使指,每一点操控都近乎完美,竟没有出现任何差错,直接製作出了一张成品金刚符! “居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陆承的眼睛一亮,充分体会到了神魂力量强大所带来的优势,暗道,“以后一定要找到《炼神秘典》的后续功法!” 隨后,他又继续对剩下的符篆灌注法力,没有骄傲自满,依旧小心翼翼。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第十一张、第十二张!! 居然全部成功! “哈哈哈!成了!” 陆承开怀大笑起来,只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舒爽到极点。 他本来想著只要能成功三张就不错了。 没想到居然直接全都成了。 “且试试防御效果!”陆承心中微动,便將一张金刚符拍在了身边的木製椅子上。 隨著金光一闪,这张金刚符消失不见,木製椅子上却泛起了一层微不可查的金色毫光,散发著金刚不坏,坚不可摧的韵味。 陆承当即捏了个法诀,凝成了三把水刀,向这张木製椅子斩去。 錚錚錚! 水刀斩在上面居然发出了阵阵金铁交鸣之声,仅仅只是將这张木製椅子打飞了出去,並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陆承眼里的光芒顿时大亮,又变化法诀对这张木製椅子施展了一连串的法术。 可无论是水刀水剑劈砍,或是水箭水针穿刺,又或是用水牢对其进行外力挤压,居然都无法对这张木製椅子造成任何伤害。 “先天第六重的武者,瞬间就能被我隨手释放的一根水针杀死,我在陆地上全力施展水属性的法术,应是不惧先天第九重乃至先天绝顶,可却无法奈何金刚符加持下的一张普通椅子。” 陆承不禁嘖嘖称奇,隨即从储物袋里將那盏莲花宝灯取了出来,然后运转法力,催髮禁制。 一团火球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让整座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上升,滚滚热浪面开来。 “去!”陆承一声令下,这团火球就落在了那张木製椅子上,炽烈的金色火焰瞬间就把整张椅子吞噬,像是要將它焚烧殆尽。 可在这瞬间就能把景星湖水府石门给烧成岩浆的金色火焰焚烧之下,这张木製椅子居然依旧保持著正常状態,表面的那层金色毫光正顽强不屈地抵抗著。 足足过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那层金色毫光才骤然间崩溃瓦解,让这张木製椅子失去了金刚符的加持,当场就被烧成了飞灰。 “好厉害的防御力!!” 陆承惊喜不已地看著剩下的十一张金刚符,这符篆的强大远超他之前的预料,心里也有所明悟,暗道,“当初白修只是生硬的將篆文刻在石门上,並不算真正的成品符篆,所以防御力要弱小许多。 “如此厉害的符篆,若是我能多製作一些,就算真遇到实力强大的陆地神仙,光用金刚符估计都能耗死他,只可惜这製作难度太高了。” 现在的他,就算一天什么都不做,全都用来製作符籙,最终的成品估计也只有二十张左右。 但他显然不可能天天製作符籙,修炼功法,增进修为,突破境界,研习法术,研究炼丹、炼器、阵法等等,全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陆承不由的感慨,这修仙还真是个耗时间的事情,怪不得都要长生久视,这分明是刚需啊! 隨后,他將剩下的金刚符和莲花宝灯收了起来,走出了书房,打算找赵廉问问潯阳县如今的情况。 算算时间,也到了景星湖水府现世的时候了。 清河崔氏的那位陆地神仙,估计也到了吧。 他刚走出来,就见赵廉和薛正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过来,脸上的神色都十分焦急。 见陆承从书房里出来了,顿时面露喜色,赶忙喊道。 “县尊,下官有要事稟报,清河崔氏突然来了十个先天大宗师和一个先天绝顶,已经把景星湖周围全都封锁了。 “不让任何人靠近,还说凡不尊令者格杀勿论!” “哦?”陆承闻言眉头微微上挑,做出一副不满的表情,但还未来得及说话,外面就有一个浑厚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 “清河崔氏崔封来此,潯阳令陆承,即刻出来见我!” 第四十四章 不速之客 崔家大长老? 陆承听到外面的喊声,眼睛微微一眯,这次的情形倒是和那场“梦”里有些区別。 在那场“梦”里,他是被清河崔氏的人请过去面见崔封的,並被命令带领县中衙役,封锁一切前往景星湖的道路。 当时崔封的態度还算不错,甚至称得上是和顏悦色。 与现在这种在县衙外呵斥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其实也正常,毕竟他已经抓了崔延和崔开,清河崔氏也派来过杀手。 双方显然已经不存在什么和睦关係了。 “稍安勿躁,”陆承对有些惊慌的赵廉和薛正压了压手,目光看向外面,微笑道,“我且出去看看。” 与此同时,他將法力模擬的真气控制在了先天第一重的层次,又隱藏了大部分真气,將其偽装成了罡气。 这样一来,在先天武者和陆地神仙眼里,他就是一个偽装成了玄关第九重的先天武者了。 面对敌人的时候,当然是能藏则藏。 陆承来到县衙门前,见有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在这里。 他面容方正,鬍鬚细长,眉眼看起来颇为精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是会发光一般,显得十分精明。 那一身圆领紫色官袍,还有腰间繫著的金鱼袋,都在说明他的身份非比寻常。 正是清河崔氏的大长老崔封。 同时也是大齐朝廷钦封的—— 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兼赵邢贝魏博五州经略制置使、清河府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燕国公。 这一连串的头衔所代表的权力,已经大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意味著清河府乃至周边的州县都已经成了国中之国,清河崔氏近乎於割地自治。 关起门来自称天子都没什么问题了。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人物来到潯阳县,按理说陆承应该率领所有的属官,摆出最高规格的仪仗,出城十里去迎接才对。 “你这潯阳令可真是好大的架子,竟让本相在县衙门口等你!”崔封面沉如水,言语间都附带了先天真气和精神力量,直接向陆承倾轧而去。 若是真正的玄关第九重,面对这样的威势,只怕当场就会跪下,顏面扫地。 陆承则是做出一副微微色变的表情,脚步也顿了顿,但並未有太大的反应,依旧拱了拱手,温和笑道:“见过崔使相,不知使相有何吩咐?” 节度使、经略使、制置使等职再加同平章事衔,即可称“使相”。 “你果然是个先天!”崔封冷笑一声,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屑,淡淡道,“陆承,你现在立刻调集县里所有的衙役,去封锁一切前往景星湖的道路,绝不允许任何人过去。 “若是完成的不错,你之前的那些事,本相都可既往不咎!” 原来还是要我去封锁前往景星湖的道路,只是多了几句威逼利诱而已。 陆承的心里恍然。 看来崔家对这次的景星湖探索真是极为重视。 明明已经有十个先天第九重的大宗师严防死守了,居然还是要当地县令调动衙役,去封锁普通人过去的可能。 为此甚至不惜让一个有著顶级权臣头衔的崔家大长老亲自过来威逼利诱,也没有明著去质问崔延、崔开的下落。 更是把之前暗杀的事情当做了不存在。 “全凭崔使相吩咐。”陆承点了点头,拱手笑道,“我这就去徵调衙役,定会將所有前往景星湖的道路尽数封锁。” 他想藉此机会近距离衡量一下陆地神仙的实力。 方才崔封的先天真气和精神力量,已经让他摸清了先天绝顶的斤两,接下来只要再弄清楚陆地神仙的实力,以后的行动计划就可以明確了。 “你可莫要让本相失望!”崔封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陆承,在他看来这个小小的潯阳令迟早会是个死人。 这个时候,赵廉和薛正已经来到了陆承的身边,也听到了崔封的话,两人都有些担心的看向陆承,同时也忍不住问道:“县尊,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按照崔大长老的指示办。”陆承笑了笑,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开玩笑道,“你们可要竭尽全力,我能否被既往不咎,全靠你们了,哈哈哈!” “这……是,县尊!”赵廉和薛正行礼应道。 隨后两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不安。 虽然他们早就下定了决心要一直跟著陆承,但那毕竟是清河崔氏的大长老亲临,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会感到不安也在情理之中。 可纵是再怎么不安,他们两人也都坚定的站在陆承的这边,为陆承做事! 潯阳县的衙役们在赵廉和薛正的徵调下被迅速动员了起来,开始一批一批地从不同的城门前往城外,很快就把所有通向景星湖的道路封锁了起来。 陆承也跟著这封锁队伍当中,来到了一处距离景星湖最近的位置。 正好可以在这里观察崔家那位陆地神仙的实力与手段! …… 景星湖正中央。 陆地神仙崔英手持暗紫色旗幡悬浮在空中,另外十名先天第九重的大宗师则是踏水而行,围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 这时崔封自潯阳县城內踏水而来,毕恭毕敬地向崔英稟报导:“老祖,潯阳令陆承已率领人封锁了周边道路,不会有凡夫俗子接近。” “如此甚好。”崔英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下方的粼粼水波,轻笑道,“对了,等景星湖的遗宝都取出来之后,就赐给那陆承一杯毒酒,送他归西吧。” “……”崔封闻言略微一愣,隨即点头笑道,“老祖圣明,我本来也打算等此间事了之后便將他解决掉,但手段难免粗糙,有老祖您给的毒酒,倒是可以让他走的安稳一些。” “这样一个不將我清河崔氏放在眼里的狂徒,自然要清算。”崔英则是神色平静,淡淡道,“你要记住,作为千年世家,必须要认真对待每一个可能的威胁,儘可能將他们都扼杀掉! “算了不说这些了,先让这景星湖水府现世!” 隨后,他摆了摆手,举起了手里的暗紫色旗幡,正要下达命令,却忽然间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向后望去,喃喃道:“怎么可能,她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人未至声先闻,一个清脆又略显稚嫩的女声忽然从天边传来,带著几分戏謔地在景星湖附近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响起。 “崔英,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悄悄来我江左地界挖好东西,怎么也不跟本姑奶奶说一声,想找死吗?” 第四十五章 成了,成了!(求月票) 在这声音落下的同一时间,就见远处的天穹飞来一片赤色霞光。 转眼已经来到了景星湖上空。 隨即这赤色霞光散做万千流萤,又凝成了一条赤色绸带,披在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的身上。 这小女孩的样貌极好,粉雕玉琢,眼睛亮的如同宝石,皮肤也无比的白皙顺嫩,仿佛是瓷娃娃一般。 不过,从她刚刚踩著一团霞光凌空飞来的架势,自然也是一位陆地神仙。 陆承在远处遥望著景星湖的上空,本来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崔英出手时,要仔仔细细观察衡量的准备,没想到竟突然来了一个人。 还是个陆地神仙! 而且明显是个来找茬的! “怎么回事?” 陆承的眉头微皱,在那场“梦”里,可没有这个专门过来找崔英的陆地神仙。 是什么引发了这样的变故? 不过,这个陆地神仙怎么有点眼熟? 隨即他就想了起来,心里惊讶道:“程烟霞,没错,孩童之身的陆地神仙,这是云河谷的太上长老程烟霞,是孙乾的师祖。 “她年幼时误食异果,获得了极强的武道天资,但也终身都无法长大,纵然已经年近百岁,看起来依旧是八九岁的孩童模样。” 两年前,程烟霞去过一趟江左观察使幕府,陆承当时曾见过一次。 这下他基本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多半是在京城述职的孙乾得知了自己忽然成为先天武者的消息,又知道了崔延和崔开两兄弟的情况,便將这些事告知给了程烟霞。 於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这其中肯定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信息,但能让程烟霞突然来这边,大概率就是因为孙乾说了些什么。 “打起来,打起来。”陆承在心里暗笑。 若是这两人能打起来,那就更有利於他衡量陆地神仙的实力。 此时,在景星湖的上空。 崔英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本就已经苍老的面容变得更加灰白。 他紧紧握著手里的暗紫色旗幡,眼珠盯著前方不远处的小女孩,十分勉强地咧嘴笑了笑道:“烟霞仙子说的哪里话,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一处古代武者的葬身之地吧。” “呸!”程烟霞双手叉腰,冷笑道,“你这老东西把姑奶奶我当傻子?不是好东西,你能亲自出马,还带来一个先天绝顶。 “不是好东西,你能带来十个先天大宗师布阵?滎阳郑氏还没灭呢吧,郑平不是还在江水上吗?弄这么多高手过来,不容易吧?” 这话一出,崔英乾脆也不装了。 只见他旗幡顿时微微摇动,让周遭天穹都变得黯淡无光,紧接著一道紫黑色的烟雾从里面钻了出来,发出了鬼哭神嚎的悽惨嘶吼声。 崔英整个人很快就隱藏在了这层层紫黑色烟雾之中,声音也变得重重叠叠,恢宏浩大,狠戾地喝道:“程烟霞,你別得寸进尺! “老夫称你一句仙子,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不是怕了你,你要是想死,老夫也不介意夺了你的神仙种,让我清河崔氏再添一位陆地神仙!” 陆承听著两人的对骂若有所思。 从刚才程烟霞展现出来的力量看,那赤色烟霞明显克制崔英的旗幡鬼气。 两者若是交锋,崔英大概率会落在下风。 不过,也不排除崔英这傢伙老而不死,隱藏著底牌的可能。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程烟霞话里是丝毫不惧,但態度却明显缓和,“我也不坏你的好事,但这毕竟是我江左地界,见面分一半的规矩总该是讲的。” “痴心妄想!”崔英再次大怒,包裹著他的浓郁紫黑色烟雾剧烈涌动,里面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骷髏头,怨鬼哭嚎的声音也越发的悽厉。 “嘖,又没说不能商量,急什么?”程烟霞却是面色不改,继续討价还价,“四成半如何?算了,三成半吧,给你这老傢伙一个面子。” “至多两成!”崔英似是不想拖延,竟真的开出了条件,但又补充道,“不过,里面的东西必须先由我来挑!” “成交!”程烟霞抚掌笑道,见好就收,她本就只是过来的打秋风的。 而且归根究底她並没有打开景星湖遗府的方法,甚至连找都找不到,要是真把崔英逼急了,只会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能白得两成收益,程烟霞已经颇为满意,又能给贫苦的云河谷增办点家业了。 云河谷虽然已经是当世顶尖武道大宗,但传承时间並不久,底蕴很浅。 在程烟霞“成仙”之前,甚至只能算个小门派,全靠她这个陆地神仙到处“搜刮”,才有了如今的基业。 “希望你说话算话。”崔英深深吸了口气,压制內心的怒火,沉声道,“还请烟霞仙子远离,我要请水府出世了!” “哈哈哈,没问题!”程烟霞这次答应的十分爽快,扭动著纤细的小蛮腰,直接就从景星湖的上空飞了下来,落在陆承的面前。 “小子,又见面了。”这个老气横秋的小女孩掐著腰打量陆承,很是满意地点头道,“不错不错,如此年轻的先天,正好符合条件,过段时间孙乾会来找你,届时有一场大造化等著你,嘿嘿!”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陆承赶忙摇了摇头道,“晚辈在这县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也习惯自己练功,不太需要什么造化。” 眾所周知,这种自持实力高超的老怪说什么送你一场造化,往往都是让人去做炮灰的大坑。 “嘿,那可就由不得你咯。”程烟霞笑嘻嘻地道,“放心吧,虽然有点危险,但对你来说肯定是天大的好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景星湖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浩浩烟波蒸腾而起,凝成了一层层覆盖了整个湖面大雾。 崔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景星湖的中央开闢出了一片完全没有水的区域,下方正是那座古代水府所在的地方。 “哈哈哈哈,成了!!” 这位陆地神仙猖狂大笑,立刻驾著紫黑色的骷髏头烟雾冲了下去,笑声里满是对遗府內宝物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天仙在望! 成了,成了!! 第四十六章 暴怒(求月票) 紫黑色的骷髏烟雾衝进了景星湖底。 陆承遥望著那个方向,若有所思,心中暗道:“顷刻之间就把如此巨量的湖水分开,纵然是借用了十名先天大宗师和一名先天绝顶布阵的力量,也足可见这名陆地神仙的强大。”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陆地神仙出手。 那件被称作“神仙种”的旗幡类法器,在崔英的手里被激发出了极其强大的威能,似乎並未因他只是武者而减弱。 面对这样的一尊陆地神仙,陆承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如果没有那盏莲花宝灯在手,自己多半不会是其对手。 毕竟,从刚才的观察结果来看,不要说是陆地神仙了,就算是那些先天第九重的大宗师,从真气强度和精神力量来判断,境界层次都是在他之上的。 如今的武道终究是从修仙法门中脱胎而来,境界修为的对照也是比较严密的。 先天第九重大致就相当於炼气三层圆满的境界。 先天绝顶与陆地神仙並无本质上的境界区別,虽然尚未达到炼气四层,但肯定要比炼气三层圆满的境界强一些。 陆承以此来推算,炼气二层圆满的境界,基本就等於武者的先天第六重。 虽然修仙者拥有法力,无论品质还是强度都远在武者的先天真气之上,但境界上的差距终究还是存在的。 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抹去。 况且陆地神仙的强大並不只来源於其自身。 更多的是来源於其手中掌握的“神仙种”法器。 崔英手里的那杆暗紫色旗幡,明显十分强大,品阶未必弱於莲花宝灯。 而且他已经拿在手里百多年的时间,纵然无法用法力进行温养炼化,肯定也掌握了不少妙用。 “我不能自持修仙者的法力强横,就轻视武者。”陆承在心里提醒著自己,暗道,“接下来如果和这崔英对上,必须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绝不能留手!” 现在他尚未將法术《水元真诀》修炼至高深处,还没能练成“水灵之身”,也没有掌握什么比较强力的法术。 诸如惊雷术、破禁术之类的法术又偏向於辅助,正面交战的手段还是相对缺乏。 这样的情况下,面对崔英这样一个已经活了过一百六十多年的陆地神仙,要是还想著藏拙和留底牌,很可能会死的无比悽惨。 “在想什么?”程烟霞见陆承望著景星湖方向久久不语,便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怎么,这是在羡慕陆地神仙的威能?” “没有。”陆承摇了摇头,看向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萝卜头,下压心里的违和感,微笑道,“只是第一次见到陆地神仙出手,有些震撼而已。” “羡慕就羡慕,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程烟霞缓缓飞起来,达到与陆承头顶齐平的高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只要你能得了我刚才说的那场造化,成就陆地神仙也不过就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又在试图忽悠陆承去参与那场所谓的“大造化”。 “晚辈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稳扎稳打的修炼。”陆承笑著道,他接下来要修炼的东西还多的很,对那所谓的大造化才没什么兴趣。 “你呀,你是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才这么说。”程烟霞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似乎信心十足,认为陆承以后肯定会答应,就算不答应,她也有办法让陆承去。 “算了算了,如今说这些还太早。”这位女童模样的陆地神仙悬浮在空中,摆了摆两只小手,也转身看向了景星湖方向,低语道,“姑奶奶我得想想接下来选哪些东西,最好能捡个大漏,不能让崔英这老傢伙太得意。” 陆承在一旁听著程烟霞的低语,暗笑道:“程前辈啊,你先別打水府宝物的主意了,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付暴怒的崔英吧。” 景星湖水府早就被他一扫而空,而程烟霞作为景星湖附近除了崔英之外唯一的陆地神仙,肯定是要当一段时间的背锅侠,来承受崔英的怒火了。 算算时间,崔英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景星湖水府是什么情况了吧。 此时此刻,景星湖底。 崔英怔怔地站在满是淤泥的湖底,整个人如遭雷殛,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呆滯,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是被人给捷足先登了?谁有这样的本事,居然能无声无息的窃取了这座水府的宝藏?!” 喃喃的低语声像是从喉咙里钻出来似的,蕴含著浓烈到极点的怒火。 这座让他满怀期待,並视作延长寿元,衝击更高境界机会的景星湖水府,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拆掉了一扇石门,里面的宝物更是被扫荡的一乾二净,连一丁点东西都没留下来! “我的延寿丹药,我的天仙大道,我的飞升机会!” 崔英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先天真气骤然激盪开来,周遭湖底的淤泥顿时被震得层层爆裂,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向外扩散。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那杆暗紫色旗幡也无风自动,里面再次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霎时间层层叠叠的骷髏头黑雾便涌现了出来,且比之前的规模更大了数倍。 “是谁,是谁,是谁?!”崔英的双眼渐渐变得赤红,整个人都像是进入到了癲狂状態。 隨即他全身都笼罩在骷髏头黑雾中。 然后砰的一声冲天而起,瞬间来到了景星湖的上空,灵觉感知当场锁定了远处的程烟霞,怒吼道:“是你,是你!!” “老傢伙你发什么疯,想赖帐?!”程烟霞皱眉喝道。 她完全搞不懂崔英在干什么,但反击的动作也不慢。 只见程烟霞双手轻轻一抖,那根赤红色的绸缎就又化作了一团团赤色烟霞,將她全身都笼罩了起来。 还顺便护住了不远处的陆承。 几乎是在这赤色烟霞显化出来一瞬间,崔英就像是一颗紫黑色的骷髏彗星般撞了过来,怒骂道:“贱婢,还我宝贝来!!” 同时他还盯上了旁边的陆承,咬牙切齿地低吼,“还有你,肯定是你通风报信!拿命来!!” 第四十七章 杀机(求月票) 轰隆! 紫黑色的骷髏烟雾与明亮的赤色霞光狠狠的撞在一起,无数道光芒四散崩飞,瞬间就在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无数的坑洞。 在两者碰撞的核心区域,更是直接形成了一个直径二十余丈的巨大深坑,其边缘的地面也呈寸寸龟裂的状態,蔓延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大裂缝。 “还我宝贝来!!” 崔英继续催动手中旗幡,紫黑色的骷髏烟气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更是响彻天地。 这让清河崔氏的那十名先天大宗师和先天绝顶都大惊失色,惶恐不已得看向岸上。 他们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自家老祖不是去湖底的水府取宝了吗? 为什么忽然如此疯狂的对岸上的这位陆地神仙发起了进攻?! 轰隆隆! 如同雷云匯聚一般的声音炸响,竟是崔英在空中升起了一团覆盖了方圆近百丈的黑云,里面有无数颗骷髏头不停的探出探进。 “落!” 崔英一声令下,这黑云里的无数颗骷髏头竟全都钻了出来,带著浓烈至极的阴冷与腐朽之力,像是陨石一样朝著下方砸了下来。 “老傢伙,你疯了!” 程烟霞这时已经驾驭著赤色霞光从下面飞到了空中,同时还分出了一道霞光將陆承团团包裹,將他一起带到了天上。 没想到刚一到天上,就要被崔英这疯狗一般的“陨石”攻击砸个劈头盖脸。 不过,程烟霞毕竟也是积年的陆地神仙,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並未慌张。 只见她抬手在自己肩膀上轻轻一抓,將一团赤色霞光猛的扬起,瞬间便化作了一层巨大的赤霞光幕,將那密密麻麻的骷髏头“陨石”挡在了外面。 轰轰轰!! 骷髏头“陨石”和赤霞光幕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那些被叫来封锁道路的衙役,见到这般神仙斗法,全都抱著头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这边的战场距离那些衙役较远,暂时还没有人被伤到,但已经足以把所有人嚇得魂飞魄散。 陆承在程烟霞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就没有暴露什么修仙手段。 他神情疑惑地看向远处正在疯狂进攻的崔英,很確信这廝现在的精神状態不对劲,就像是陷入了某种癲狂的状態当中一样。 “陆地神仙的心灵这么脆弱?”陆承的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那杆隱藏在雾气中,隱约可见暗紫色旗幡,暗道,“莫非是受到了法器的影响?” “老傢伙,该停下来了!!”程烟霞板著小脸,再次增强了赤霞光芒的体谅,居然凝成了一道光柱,隔空穿透了层层烟雾,打在了崔英的身上,同时厉声喝道,“醒来!” 相比起陆承的不明就里,她现在已经確认崔英陷入了“神仙妄境”。 这是来源於“神仙种”的影响。 ——陆地神仙的精神大多都不是很稳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是用先天真气和精神力量催动“神仙种”的必然结果。 无法对“神仙种”进行温养炼化,无法正常催动“神仙种”里的禁制,这就无法正常施展“神仙种”的威能。 只能用自身的精神力量与“神仙种”进行交融,以此来获取更多更强的力量。 久而久之,陆地神仙的精神力量会变得更加强大,但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神仙种”特性的影响。 精神状態也就会隨之產生变化,渐渐导致性情大变。 平时没事的时候还好,可一旦遇到什么刺激,无法控制住“神仙种”带来的精神影响,就很容易陷入到一种癲狂状態。 也就是“神仙妄境”。 崔英就是这种情况,他与那杆暗紫色旗幡已经“相处”了百余年,自然早已被影响的极深。 尤其是近十年来,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为了寻求突破,开始变本加厉地用精神力量与这杆旗幡进行交融。 受到的影响自是更加深重了。 现在又骤然遭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多年以来的谋算全都落空,以前被控制住的精神异常,这次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还好姑奶奶我的赤霞綾还有清净心神的功效。”程烟霞冷哼一声,继续运转先天真气和精神力量,用来增强那道光柱的作用。 “啊啊!!”崔英在赤霞光柱的照耀下发出了无比悽厉的叫喊声,但他身上也冒出了一缕缕浓烈的紫黑色烟气,刚刚还赤红如血的眼瞳也渐渐恢復了正常。 陆承看著这一幕不禁嘖嘖称奇,他刚刚可以明显感觉到程烟霞並不想救崔英,但似乎又不得不救,这是因为什么? 片刻之后,崔英身上的紫黑色烟气已经完全消失,眼睛也彻底恢復了正常。 他悬浮在空中,看了看不远处的程烟霞,又低头看向下方已经恢復了正常湖面的景星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当中。 整个人像是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十岁。 过了好一会儿,崔英似是调整好了心態,对程烟霞抱了抱拳,“多谢程道友了,景星湖水府遗宝已被人捷足先登,你却是没办法在我这分润了,再会!” 说吧,他竟直接架起了一团骷髏头烟雾,整个人融入进其中,向江州方向飞去。 不过,陆承敏锐地注意到,崔英在临走之前看了他一眼。 那其中蕴含著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这让他不禁暗自回想,“莫非是我哪没处理好,暴露了?应该不会,我做的很乾净。” 而此时程烟霞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哭天抢地道:“哎呀,这算什么事,什么都没有拿到啊!” 隨后她又看了看陆承,自我安慰道:“也不算是全无收穫,你这样年轻的先天,至关重要啊。” 说话间,程烟霞已经把陆承送回了地面,“对了,接下来你可要小心,崔英这廝最喜迁怒於人,这次是因为有我在,以后他未必会放过你。” 言罢,她就已经飞天而起,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崔英不会放过我么?”陆承则是转头看向江州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杀机流转,“我也没想放过他啊!” 该动手了! 第四十八章 从天而降 陆承向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在下定决心的同时,就已经想好了行动计划。 等程烟霞离开之后,他便让自己的脸色变得煞白,装出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召集了所有被调来封路的衙役过来,带著他们返回了潯阳城。 一路上,他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沉重的步伐,以及摇晃的身躯,都让衙役们明白,这位能够为了百姓对抗清河崔氏的县令,肯定是受了不轻的伤。 再联想到先前天空中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这位县令又是站的最近的,多半是被波及到了。 等陆承回到县衙的时候,环儿、岳钟、赵廉、薛正等人早就已经在门口迎候,见到陆承的样子之后,顿时全都大惊失色。 陆地神仙之间的战斗声势极大,景星湖距离潯阳县城也不算太远,他们就算是在城中,也看到了城外天上那恐怖的紫黑色骷髏雾气和赤色霞光。 虽然他们並不知道那是陆地神仙在战斗,也不清楚崔英和程烟霞交手时爆发的威能有多么强大,但只是远远看著都能感受到那两股威势碰撞的恐怖感。 “少爷,你没事吧?”环儿最先冲了过去,满眼关切地搀扶著陆承,眼里一下子有了泪花,生怕陆承有什么三长两短。 “县尊!” “县尊,您没事吧?” 岳钟、赵廉、薛正等人也都迎了过来,眼里满是担忧之色,同时心里也在问候清河崔氏的祖宗十八代。 不是说好了只是去封锁道路吗? 怎么让县尊伤成这个样子? 高门世族当真跋扈! 赵廉在担忧之余,则是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他並非寒门出身,家中虽比不得高门世族,但也略有底蕴,知晓许多岳钟和薛正不知道的事情。 “刚才天上的光影衝击如此恐怖,难不成刚才真的发生了陆地神仙级的战斗? “清河崔氏的那位陆地神仙来了潯阳县?” 赵廉暗自猜测,同时又忍不住看了看陆承,心里不禁惊疑万分,“如果真的这样,那另外已经与清河崔氏的陆地神仙交手的又是谁? “难道,难道说县尊的背后,其实也站著一位陆地神仙,景星湖里有著让陆地神仙也要爭夺的宝物?! “不知最后是崔家的那位胜了,还是县尊背后这位胜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如果自己猜测没错,如果县尊的背后站著一位陆地神仙,那么以后自己或许真的能实现为天下百姓开太平的理想。 此时,陆承依旧是那副身受重伤的样子,目光却將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已经瞭然,微笑道:“不必担心,只是伤了些许元气罢了,休息几天就好。” 隨后他又轻轻拍了拍环儿的手,“扶我回房间休息吧,接下来的几天就不见客了,县中事务依旧交由赵廉、薛正、岳钟负责。” “是,少爷。”环儿点了点头,赶忙扶著陆承进了县衙,与此同时,心里的担忧也散去了不少。 她听得出来,自家少爷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在县衙门口演完了这出身受重伤的戏之后,陆承在环儿的搀扶下回到了官舍的房间里,简单交待几句之后,便让她回去了。 同时说明自己要调息养伤,天黑之前都不要来打扰。 等到官舍房间里只剩下陆承一个人之后,他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盏莲花宝灯,又检查了一下金刚符的数量,还有丹药和其他符篆的情况。 ——先前在水府石室中获得的那些丹药,不论是摆放在外面的,还是在储物袋的里,陆承基本都已经通过炼成灵气同时汲取文气的方式辨別出的效果。 只有在储物袋里的一瓶丹药因为只剩下了一颗,他暂时还不太清楚是什么效果,只是看品相应该是所有丹药里最为珍贵的。 除了那颗丹药,其余的丹药有不少能在战斗中发挥极为出重要的作用。 这是陆承第一次对战陆地神仙,自然要准备的充分一些。 虽然已经通过之前的战斗摸清了崔英的一些实力,但终究不是真正交手,不能小看了敌人。 而且从炼化之前那名杀手得到的信息来看,崔英的保命能力恐怕会非常的强,想要將他杀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要是让这么个陆地神仙逃了,那就是后患无穷的事情。 確认一切没有问题之后,便翻身从窗户离开了房间,催动莲花宝灯內的禁制,冲天而起。 对於修仙者来说,只要拥有了法力,再有一件法器,就可以御器飞空。 境界高低的区別只在於飞行的速度、高度,以及持续时间而已。 陆承凭藉著法器的力量,很快就衝到了云层之上,望著眼前无边无际的白色云海,以及那天边的金色太阳,让他不禁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但是他一刻也来不及欣赏。 清河崔氏的人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必须儘快赶过去。 要在他们回到江州城之前进行袭杀! …… 崔英作为积年陆地神仙,飞行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但在出了潯阳县地界之后,他就从从空中降落了下来。 一方面是为了等待崔封和那十名先天大宗师。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飞行同样也是要消耗精神力量和真气的,而且消耗颇大,只比战斗的时候消耗小一点。 在没什么急事的时候,陆地神仙通常也不会选择飞行赶路。 清河崔氏这一行人回江州城是坐船的。 船头的甲板上,崔英扶著栏杆站立,脸色阴沉如水。 此时,他的脑海里不停的闪过景星湖底情况,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被谁捷足先登。 当世除他之外的陆地神仙只有八个,难道真的是程烟霞,可从当时交手的情况来看,又不太像。 究竟会是谁? 崔英又想到了陆承的那张脸,忽然对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崔封道:“你说,那个潯阳令陆承的身后,会不会也站著一名陆地神仙?” 崔封闻言神色一凛,回想了一下先前陆承在自己面前的態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此子寒门出身,区区七品县令,却有这般胆色,恐怕真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强大倚仗。” “崔依依死了。”崔英抬头看向天空,沉声道,“她虽然只是先天第六重,但若是行暗杀之举,先天七重都未必能躲过她的刀,可这陆承却还活著。” “老祖,此子肯定有问题。”崔封点了点头道,“而且崔延和崔开至今还在被她关著,我从没见过胆子如此之大的人。” “嗯。”崔英轻轻頷首,眼里浮现杀机,一拍栏杆道,“今晚你亲自去杀了这小子,我倒要看看,会不会有人被引出来!” “……”崔封闻言先是一愣,欲言又止,但也只能点头道,“是,老祖。” 难道还能说自己怕陆承背后真藏著个陆地神仙,最后像崔依依那样,暗杀不成反被灭吗? 就在这个时候,崔封忽然发现前面的天穹上似乎有一道道金色光芒闪烁,灵觉感知里也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不禁问道:“老祖,您看那边是……” “快走!!”崔英却是直接大吼,他自然是比崔封更先发现了那些金色光芒,还未等崔封把话说完,便直接拽著崔封的衣领朝天上飞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三颗金色的小火球从天而降,如同陨星坠落一般,在空中撕扯出了长长的光焰,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呼啸而至,狠狠的砸在了清河崔氏眾人所在的这艘大船上。 轰隆!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席捲整个江面,整艘大船几乎是在眨眼间就被烧成了灰烬,乘坐在上面的十名先天大宗师和诸多隨行人员也全都被灰飞烟灭! 崔英惊骇不已的飞在空中,难以置信的看著下方的江面,只觉自己胸膛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轰然炸开,嘶吼起来。 “是谁!!” 第四十九章 战陆地神仙(求月票) 隨著崔英这名陆地神仙的怒吼声响彻天地,紫黑色的烟雾骤然涌现出来。 其中的无数颗骷髏头也都发出了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喊声。 可无论崔英如何將灵觉扩散,都无法找到出手之人的身影,这大江之上的空中,除了他和手里的崔封之外,竟没有第三个人了。 “藏头露尾之徒,你究竟是何人?!”崔英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精神状態又开始向著不稳定的方向发展。 “老祖,会不会是在下面?”崔封指了指下方的大江。 他虽然被刚刚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几乎魂飞魄散,但毕竟是先天绝顶,一族长老,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崔英闻言看向了下方,灵觉也隨之探了过去,但却只看到了白茫茫一片,灵觉感知里也只有无尽的灼热,仿佛下面不是大江水面,而是一片无尽的火海。 此时的江面上已经升腾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灼热白雾,这是刚刚那三颗金色的小火球落水之后,非但没有熄灭,还大量江水隨之沸腾蒸发。 並且,这种情况仍在持续著! “好恐怖的火焰!”崔英只觉自己的额头青筋直跳,对那金色小火球的威能感到极为震惊。 同时心里也疑惑万分。 他发现自己居然对这种小火球的力量无比陌生,连见都没见过! 这太不正常了。 当世的陆地神仙包括他自己在內只有九个,彼此之间不说是极度了解,起码也是颇为熟悉的,只要见到对方出手,基本立刻就能认出来是哪个。 可刚才那小球的力量,他竟完全没见过。 难道这是那个悄悄窃取了景星湖水府宝物的陆地神仙,那个断了自己长生大道与飞升可能的陆地神仙?! 想到这里,崔英胸膛里的怒火骤然变得更加旺盛, 他当即把手里的旗幡向下一挥,顿时就有一团团蕴含著无数只骷髏头的紫黑色烟雾涌出,凝成了一只高逾十丈的巨型骷髏头,向著下方灼热蒸腾的白雾衝去。 “滚出来!!” 然而,迎接这只骷髏头的却是一根根从江水里升起来的巨型水柱,转眼间就將那只巨大的骷髏头团团包裹了起来了。 然后如同一根根绳索般,从四面八方將其捆缚起来。 进而以“线”成“面”,最终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水牢,將这只巨大的骷髏头禁錮在了里面。 水牢术! 陆承此时就在这条大江的水底,刚刚他释放了三颗小火球后便遁入了水中,在江水之中占据主场优势,施法与崔英进行战斗。 ——莲花宝灯的火焰极为特殊,就算是在水下释放,威力也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反倒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不过,出乎陆承意料的是,在他施展法术困住那颗巨大的骷髏头之后,崔英脸上的愤怒和疯狂之色竟骤然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震惊与恐惧,也不再继续进攻,居然直接全力催动手里的法器,向著远处遁逃而去。 “该死,怎么会有两个陆地神仙在这!”崔英一边飞一边暗骂,莫大的恐慌感充满了心头,“难不成,这个所谓的景星湖水府,本就什么都没有,从头到尾就是个要將我坑杀的陷阱?!” 陆地神仙的力量核心来源於“神仙种”,而“神仙种”通常只有一种类型的力量,所以陆地神仙也是如此。 如果出现了多种陆地神仙的力量,通常就以为著是多名陆地神仙在围攻! 虽然也有传说讲存在拥有多种类型力量的神仙种,但传说中终究只是传说,在关乎自身性命的时候,崔英可不敢心存侥倖。 这先是火焰,又是水牢,还全都是他不认识的手段,极有可能是两个陆地神仙的围攻。 而且还是两个大概率从未露过面的陆地神仙。 太危险了! 在崔英看来,遇到这种情况,立刻逃了才是最佳选择。 “怎么回事?”陆承的眉头微微上挑,没想到崔英居然会是这个反应,暗道,“如此果断的逃走,多半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可我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应该还没有到这个程度才对。” 他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用莲花宝灯凝聚大量的火球狂轰乱炸,就是因为怕这样万一炸不死崔英,就有可能让其逃跑掉。 因此就制定了一个计划,先在空中释放火球吸引注意力,再在水下施法吸引他过来,然后出其不意地释放大量火球。 没成想只到了第二步,崔英就不顾一切的逃了。 “我既然来了,你就別想跑!” 陆承眼里金光一闪,那盏莲花宝灯立刻围绕著他飞了一圈,瞬间凝聚了一道金光拖著他衝出水面,划破长空,向正在疾驰遁逃的崔英追了过去。 虽然他现在只有炼气二层,但催动莲花宝灯的飞行速度居然比境界高於他的崔英要快上不少,明显修仙者的法力更加適合用来催动法器。 由於速度上的优势,陆承很快就接近了崔英,他立刻又捏了一道法诀,调动下方的江水冲天而起,在崔英的面前凝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水盾! 水盾不仅可以用来防御,同样也可以用来拦截! 砰! 砰! 砰!! 陆承仓促施法凝结的水盾根本就阻止不了崔英,直接被他摧枯拉朽的撞碎,仅仅只略微延缓了一点点他的速度。 不过,这个时候,崔英竟忽然自己停了下来,悬浮在空中。 隨即,他转过身看向正飞驰而来的陆承,在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表情,满含杀机地低吼道:“居然是你?!” 崔英刚才已经发现,袭击自己的水火之力並非是来源於两名陆地神仙,而是之来源於一名,心下的惊惧便隨之小退。 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先前那个只能在程烟霞庇护之下苟且求存的小小先天,居然也是一个陆地神仙,还能施展两种类型的神仙伟力! “无需废话!” 陆承却厉声喝道,直接出手。 这个时候他已经追了上来,莲花宝灯已然光芒大盛,仿佛是一颗金色的太阳从天而降。 耀眼至极又灼热至极的光芒瞬间就遮蔽了崔英的感知。 与此同时,十颗金色的火球瞬间凝聚爆发,嘶吼著咆哮著向崔英撞了过去。 “受死!!” 第五十章 大江之上,金焰曜日 十颗金色的火球如同坠落的太阳,仿佛將天空都燃烧了起来。 极度强烈的光芒刺得崔英双目生疼,耳边儘是火球撕裂空的鸣啸声,仿佛已经置身於火焰主宰的世界,下一瞬自己就要被烧成灰烬。 来不及细想,这位陆地神仙当机立断地挥动手中旗幡,带起了阵阵紫黑色烟雾的同时,竟如同施展枪法一般,接连击中了三颗火球。 这旗幡的品阶明显不低,掀起的紫黑色烟雾也极为强大,那三颗金色的火球在被击中之后,居然真的偏离的方向,让崔英的左侧出现了没有攻击的空挡。 “好机会!” 他的眼中精芒大盛,当即转移方向,向著左侧没有火球的方向飞遁,可才刚一变化方向,就见前面出现了数十柄闪烁著光芒的水刀,森寒的杀机奔涌而来。 在崔英击飞火球的瞬间,陆承就已经再次施展了法术。 这里可是大江之上,是他绝对的主场,用水属性法力在这里施展法术的消耗极低,速度也极快,威力也更加强大。 此时的崔英已经被四面八方夹击,天上地下无路可逃,便只能硬抗,他奋力挥动手中的旗幡,怒吼道:“给我出来!” 与此同时,旗幡之上猛的爆发出了密密麻麻的强大气息,隨即便飞出了六道幽蓝色的光芒,与那紫黑色的烟雾一起,瞬间就组成了一道似乎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是“阴魂幡”的多种妙用之一,通过释放被禁錮在里面的神魂,让这些神魂构筑成防御屏障,抵挡自身承受不住的攻击。 此时从里面飞出来的那六道光芒,全都是先天绝顶这个级別的神魂,就算是陆地神仙催动“神仙种”全力攻击,他都有信心能够扛下来。 不过,想要控制这些从引魂幡里释放出来的神魂,同样需要消耗强大的精神力量和先天真气。 如此强大的防御屏障,他也著实撑不了多久。 因此,崔英的目的並不是真的要和陆承决一死战,而要为自己爭取到逃出生天的机会。 现在他虽然还不清楚陆承究竟是谁,但这一颗又一颗的金色火球却是货真价实的大恐怖,万一沾上一点,怕是瞬间就要灰飞烟灭。 陆地神仙实力强归强,肉身可不比先天绝顶强大多少。 砰砰砰! 一柄柄水刀疾射在了这层防御屏障上,激起了一个个幽蓝色的光芒漩涡,发出阵阵闷响,但终究没能突破防御。 崔英心中一喜,可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又僵住了。 轰轰轰! 一连串的金色火球已经飞至,狠狠的撞在了这层幽蓝色的防御屏障上。 隨即金色的烈焰轰然炸开,一道道火光向包裹著防御屏障扩展,竟在这上面烧出的滋滋声响。 “啊啊!” “啊啊啊!!” 悽厉无比的叫喊声在这层幽蓝色的防御屏障上传出,上面浮现出了一个个五官扭曲的面孔。 有男有女,全都无比的痛苦。 正是那六只用来凝成这防御屏障的神魂! 咔咔咔! 伴隨著那一声声惨叫,防御屏障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细纹路,然后裂隙越来越大,眼见就要彻底崩碎! “不!”崔英满眼惊惧地叫喊,眼里显露出疯狂之色,再次挥动手里的旗幡,又释放出了十道幽蓝色光芒,怒吼道,“给我挡住!” 这十道幽蓝色光芒居然还是先天绝顶的层次,迅速融入了防御屏障,將那一道道裂隙修復抹平,抵挡著金色火球的攻击。 “他这是什么法器,里面还有多少先天绝顶的神魂?!” 陆承也被崔英手里的旗幡震惊了,仅仅只是防御屏障,居然就放出了十六个先天绝顶的神魂,当今世上总共才有多少先天绝顶? 不对,清河崔氏传世久远,底蕴深厚,在过去一直都有陆地神仙驻世,也就意味著这杆旗幡一直都是清河崔氏左右,完全可以在漫长岁月里不断的积累高手神魂。 数千年的时光下来,就算这杆旗幡里有几十个先天绝顶的神魂都不奇怪,甚至有可能存在陆地神仙级別的神魂!!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心里顿时警兆大盛。 “必须速战速决,也不能让他逃了!”陆承的眼中精芒暴涨,体內法力疯狂运转,往嘴里塞了几颗恢復法力的丹药,全力施展御水之术。 “起!!” 下方的江水好似被掀翻了一般,附近江面的高度在顷刻间就下降了丈许,滚滚浪涛骤然间冲天而起,在陆承的法力引导之下,形成一层又一层坚不可摧的水盾。 与此同时,他又甩出了五张金刚符,在那层层水盾的表面附加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罩,这是对水盾进行加固,力求把崔英完全禁錮在里面。 “你想做什么?!”崔英自然注意到了这些水盾,立刻挥动手中旗幡对其进行击打。 他明显是枪术大家,即便是以旗幡做做武器,依旧如同是在挥舞著一桿长龙,瞬间就攻击了水盾上百次。 可根本无法撼动被金刚符加持了的水盾。 这让崔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臂也微微颤抖,眼里也开始亮起幽蓝色之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此时,陆承体內的法力已经见底,他赶忙吞下了口中丹药,一股股温润的暖流顺著喉咙涌入体內,枯竭的法力顿时又重新涌现了出来。 接下来,他开始全力催动莲花宝灯,刚刚恢復的法力不断涌进这件强大的法器当中,灯芯的金色光焰也越发的明亮,一颗颗火球迅速凝聚出来。 十颗、二十颗、三十颗……八十颗、九十颗、一百颗!! 整整一百颗金色的火球已经把大江之上的天幕都燃烧,金色的云霞在苍穹之上流淌,哪怕是数里之外,都能清晰地看到这边天空中的奇景。 陆承执掌著那盏莲花宝灯,立於这一百颗金色之上,如同一尊掌控著火焰的神明,俯视著下方被层层水盾禁錮的崔英。 似乎胜券在握。 可就在这个时候,水盾禁錮之內的崔英背后忽然出现了两个无比巨大的幽蓝色人形虚影。 它们並没有像先前那些被禁錮的神魂一样惨叫,反而是全力加持崔英,让崔英的气息迅速向上攀升,也让他手中的那杆旗幡亮起了闪耀至极的紫光。 “给我破!” 崔英怒吼一声,手握旗幡猛的向上突刺。 在那两个巨大的人形虚影加持下,居然直接洞穿了一层又一层被金刚符加持的水盾,破开了所有金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向著高空中的陆承刺去。 这个时候,陆承也不慌张,神色不变,目光沉静,轻轻向下挥手,一百颗金色火球顿时摇动。 “落!!” 第五十一章 陨落!(求月票) 崔英终究没能衝过那一百颗金焰火球铺天盖地的攻击。 其实,在陆承凝结了一百颗金焰火球的时候,结局就已经註定,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在这种饱和式的全方位轰炸之下,已经不是任何陆地神仙能够与之对抗的了。 纵然崔英以十年寿命为代价,做好了此战结束之后,不超过一年就要寿尽坐化的准备,强行释放出了“阴魂幡”里的两名陆地神仙级崔氏先祖。 依旧没能改变什么。 最终,在这漫天的金霞之下,陆承彻底终结了这场战斗,崔英这位横行天下百余年的陆地神仙,已然化为了灰烬,散落了这茫茫大江当中。 这同样也意味著,自四千年前“武祖”开闢第一个皇朝,创立武道,开创文明,登极为“尚皇”至今,第一个非自然死亡的陆地神仙出现了! 在此之前,茫茫岁月之中,无论是何等激烈的大战,纵然是危及种族存续的关键大战,都从未有过任何一个陆地神仙陨落。 自古以来,陆地神仙之后寿尽坐化! 自今之后,陆地神仙將不再有无法被杀死的神话! 只可惜,这註定是一场不会被人知晓“凶手”的战斗,起码短时间內不会。 陆承依旧悬浮在高空中,他微微弓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目光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江面,脑海里还在不停闪过崔英那临死前的恐怖一枪。 虽然崔英最终失败了,甚至没能对他造成实质上的肉身伤害,但在两个陆地神仙的神魂加持下,那最后的一枪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精神衝击。 ——陆地神仙由於“神仙种”的影响,精神状態变得不稳定,但精神力量却会变得更加强大,远远超过先天绝顶。 因此,崔英的那一枪,基本等同於三个陆地神仙级別的精神力量融合在一起,隔空对陆承进行了精神攻击。 就算陆承已经赶在这股强大的精神衝击爆发前灭掉了崔英,自己周身也还有六层金刚符的防御,但还是难免受到了一定的精神衝击。 过了好一会儿,陆承才微微回过神来,脸色还是有些煞白,体內的法力也几乎完全空掉,只剩下了一点点用来维持飞行状態。 “我这算是装受伤,变成真受伤了,接下来还真要好好休养一下才行。” 他自嘲了一句,然后吞下了一颗恢復丹药,手里捏动法诀,下方的江水之中顿时涌上来一个浪头,把崔英遗留下来的东西託了上来。 一桿紫色旗幡,一个方形玉盒,一本金丝封面的书册,一块造型古朴的金属令牌。 崔英身上带著的东西並不多,即便陆承在將他轰杀的时候对火焰进行了控制,刻意保留了他身上的东西,也就只有这几样还有点价值。 “陆地神仙怎么就不会用储物袋呢?”陆承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要是会用储物袋的话,就有可能把许多身家戴在身上。 这样一来,他这个胜利者就能获得更多的战利品了。 “不过,拿到了这杆旗幡法器,就是赚大了,其他的东西等回去再研究研究有什么用。” 陆承將这些来自於崔英的馈赠收进储物袋中,又施展水遁之术潜入大江之中,把清河崔氏船队里遗落下来的宝物也都收了起来。 尤其是崔封和那十名先天大宗师死后留下来的东西,多少也是有些价值的。 最终,他又把所有人的尸体都炼化成了灵气,以此来毁尸灭跡,然后就发现几乎所有达到先天境界的崔家人都修炼了《暗行大法》。 “还好我先手灭掉了这些人,又在交战中杀掉了崔封。”陆承有些庆幸地想道,“否则的话,那崔英就有可能用这些人来替死,那我想杀他就更难了。”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虽然陆地神仙只是武者,並不能完全发挥出法器的威力,相比起修仙者存在不少劣势,但毕竟也是传承了数千年的文明,绝不能小覷了对方。 否则,以后怎么恐怕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次的准备还是不太充足,若能能多些时间准备,战斗起来不会这么危险。 “不过也没有办法,等崔英回到了江州,要杀起来就太难了。 “若崔英这次不死,后患无穷。” 陆承从水下飞了上来,望著下方已经渐渐看不出战斗痕跡的大江,再次回想起了刚才的战斗。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肯定还是会来这里截杀崔英。 世事又哪有那么多可以给人充分准备的机会? 面对这种强大的敌人,必须出手果断。 只有將其杀死,自己才能真正安心! “该回去了,此地不宜久留,刚刚的战斗声势,方圆数里都能看到,肯定会有人注意到,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探查。” 陆承心中念头转头,然后就向著潯阳县城方向飞去。 接下来,他依旧只是个正在养伤的小小县令。 至於清河崔氏的陆地神仙老祖,大长老,以及眾多先天大宗师莫名身亡之事—— 和他一个弱小的县令有什么关係呢? …… 最先赶到交战地所在的是江州刺史崔鹤。 他带著人在江水之中发现了清河崔氏的船队残骸,但却没能发现一具尸体。 这让崔鹤略微鬆了一口气,或许是老祖带著所有人撤离了? 可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袭击清河崔氏,先前那天上的异象无比惊人,肯定是陆地神仙出手。 会是谁? 崔鹤百思不得其解。 隨后他又带著人四处搜索,在一片已经被完全焚毁的树林之中发现了一块玉佩,顿时让他神情剧变。 这分明是老祖的隨身玉佩,怎么会被丟在这?! 难道…… 崔鹤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只知道绝对是出大事了。 於是立刻马不停蹄地回了江州城,转而乘船沿著大江北上,前往清河府报信。 几天之后。 清河崔氏的陆地神仙老祖崔英,陨落在江州的消息不脛而走,隨即就像是插了翅膀似的,在极短的时间內鬨传天下。 陆地神仙陨落,举世震动!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正在潯阳县城的官舍之中,优哉游哉地数著宝贝。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陆承看著手里的这本书册,开怀大笑起来,“这下真是要感谢崔英的馈赠了。” 第五十二章 「天仙」之道 “没想到居然能在崔英这里找到修仙者的线索。” 陆承放下了手里这本有著金丝封面的书册,脸上的笑意无比浓郁,心里对崔英充满了感激。 此时还是他刚刚灭杀崔英的时候,陆地神仙陨落的消息尚未传开。 陆承满载而归回到潯阳县之后,就如同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县衙官舍的房间之內。 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方形玉盒、一本金丝封面的书册、一块造型古朴的金属令牌,这些都是他在崔英那里缴获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那杆紫色旗幡。 不过,法器的检验难免要尝试其威能,总会有些响动,如今还是大白天,容易引人注目。 他打算等夜深人静之后,再去景星湖水府之中进行检验。 因此,陆承最先检查的就是这本有著金丝封面的书册,上写著六个大字——清河天仙宝录。 这本书册竟能让崔英这个陆地神仙隨身携带,定然是极为珍贵和重要。 其实在刚拿到这本书册的时候,陆承就简单翻阅了一下大致內容,发现这竟是一本讲陆地神仙之上的境界,即所谓“天仙”之境的书册。 只是这些大概的內容,就勾起了陆承的好奇心,世人皆知陆地神仙的传说,他自己也是从小听到大,但並未听过陆地神仙之上还有什么天仙境界。 陆承轻轻闭上双眼,回想著自己刚才看过的內容。 清河崔氏传承久远,最早甚至能追溯到四千年前的文明创建之初,那个时候的武道与现在有著不少区別,其中就有《武源》中提到的,先天之境就能调动天地元气。 在那个时期,先天绝顶的武者实力远比现在强大,虽然还比不上拥有『神仙种』的陆地神仙,但差距也不是特別遥远。 如果能凑齐五六个先天绝顶,甚至有可能將一些较弱的陆地神仙围杀,这种情况,在当前这个时代是完全无法想像的。 不过,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不到两百年的时间,隨著那位创立了武道的『尚皇』逝去,先天武者渐渐无法调动天地元气,那成了陆地神仙才有的特权。 於是,陆地神仙成了那个时期真正的主宰,当时的清河崔氏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家主偶然间坠入的了一处山洞,里面坐著一具枯骨。 枯骨早就已经没了生机,连血肉都已经没有了,不知是哪个年代的人,旁边放著一桿旗幡、一个方形玉盒、一本书籍、一块造型古朴的金属令牌。 除了书籍之外,正是崔英拥有的那件法器,以及他隨身携带的这几件东西。 当然,那本书籍其实就是这部《清河天仙宝录》的前身,里面的內容就是在阐述如何突破陆地神仙的桎梏,达到到名为“天仙”的境界。 另外的几件东西,也都与此有关。 按照书籍的描述,旗幡名为“阴魂幡”,乃是上古仙人遗宝,具有不可思议的大威能,是货真价实的“神仙种”,可以用来成就陆地神仙。 想要挣脱桎梏成为天仙,就要找到另外一件力量性质与“阴魂幡”相反的“神仙种”,再將两种相反的力量混而为一,便能迈向最高的境界。 至於这种具有相反力量的“神仙种”在哪里,书籍中也给出了答案。 世上有三座仙人遗府,里面存有至阳至宝,可作为与“阴魂幡”相反的“神仙种”,用来突破至天仙境界。 这三个地方分別是:三阳山主峰、南海彩霞岛、西域天池之底。 其確切位置就標註在玉盒之內的地图当中。 那枚造型古朴的金属令牌,则是进入这三座仙人遗府的钥匙。 “三阳山主峰、南海彩霞岛、西域天池之底,前两个不就是那个自称方离的三阳门修仙者所说的洞府位置?第三个多半就是方离信中缺失的那个位置。” 陆承从玉盒里拿出了那张已经无比古旧的地图,仔细辨认了上面標註的三个位置,在看到三阳山主峰的时候不由愣住。 居然就在清河府,而且就是现在的清河崔氏主脉所在。 “清河崔氏在那里起码住了三千多年了,居然还没能找到方离留下来的洞府?” 陆承有些疑惑不解,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金属令牌,暗道,“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猫腻,接下来还是要找机会去一趟清河崔氏,翻一翻他们探索三阳山的记录。” 对於方离留下来的三阳门传承,陆承还是比较眼馋的。 毕竟,从方离留下的只言片语来看,他应该是一个金丹期的修仙者,这对於现在的陆承来说,简直是高到了天边的大能。 若是能得到他留下来的传承,別的不说,起码突破到炼气四层的功法应该是不用愁了。 “不过,金丹期修仙者留下来的遗府,肯定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说不定就要送命,而且从那枯骨的遗留来看,怎么有点像是刻意引人过去?” 陆承在心里盘算起来,暗道,“这天仙之道,多半还没传开,等我突破到炼气三层,將相反法力混一之后,可以尝试引导那些陆地神仙去进行探索。” 如果有陆地神仙从中取得了收穫,届时以自己炼气三层圆满的实力,完全可以与之进行交换。 “不论如何,自身的实力都是根本。”陆承深吸一口气,收摄心神,平復心情,將东西收了起来,服下一颗丹药后盘膝闭目调息。 经过先前的那场大战,现在他的精神还有些疲累的。 入夜之后,陆承的状態已经基本恢復,便去了景星湖底的水府中试验阴魂幡的威力,发现这居然也是一件有著七十二层禁制的法器,品阶丝毫都不比莲花宝灯差。 而且存世极其的古老,里面禁錮著的神魂远超他先前的预料,不只有先天武者和陆地神仙,居然还有为数不少的修仙者! 自三万年前的那场大破灭之后,在陆承修仙之前,这世上就没有出现过修仙者了。 这竟是一件三万年前就存在的法器!! “如果我会搜魂之法的话,岂不是可以直接从阴魂幡里召出修仙者的神魂,然后搜索其记忆?”陆承忍不住畅想起来。 第五十三章 诸般妙用(求月票) 当然,畅想归畅想,现实归现实。 召唤阴魂幡里的神魂是有限制的。 正常情况下最高只能召唤出自己神魂境界相同的神魂,如果要突破这个限制就要消耗寿元或者精血。 这会直接损伤修仙者的根基,对未来的修仙前途造成极大的影响。 基本上属於搏命的手段。 而且这同样存在著限制,最高只能召唤出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的神魂。 也就是说,以陆承现在炼气二层的修为,就算是消耗寿元或者精血,也只能召唤出境界相当於炼气三层的神魂。 虽然最多可以召唤出十二个,但也是比较鸡肋的。 毕竟,炼气期阶段小境界之间的差距並没有到天差地別的程度,这个手段等到了更高境界的时候才比较实用。 如果陆承真的召唤出一个境界远高於他的神魂来,那结果就不会获得加持了,极有可能会被那个神魂直接夺舍。 就算没有被夺舍,他的神魂也必定会遭受重创,当场神魂俱灭都很正常。 “召唤神魂来对自身进行加持只是『阴魂幡』具备的一种辅助效果。”陆承收敛了发散的思维,將这杆旗幡放在手里端详。 “这件法器的用途很多,最直接的攻击手段,就是驱使阴魂展开精神攻击,吞噬敌人的神魂,还可以驱使阴魂来影响人的心智。 “如果我精通阵法,可以驱使阴魂布置阵法,若以阴魂幡作为阵眼,甚至还能布置出极为复杂的大型阵法,几乎等於隨身携带这一座大阵。 “除此之外,阴魂幡还能强行摄取生灵的部分神魂,让其生死尽受持宝者掌控,还能彻底將被抽取了神魂的生灵或者尸体化作为傀儡,保留生前七成实力的同时,还能代替持宝者受伤。 “如果再让阴魂附身在傀儡的上面,就能如活人一般行动,可以发挥出九成的实力,並有著代替持宝者死亡的能力。 “嘶,这法器好多的妙用,好强的威能! “以我修炼了《炼神秘典》的神魂强度,一旦突破到炼气三层,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把先天绝顶乃至陆地神仙转化成傀儡。 “我现在只能催动三层禁制,修为也只是炼气二层,最多能够转化出来的傀儡是五个,等到了炼气三层数量肯定还能增加。 “这也就是说,如果我有著炼气三层的境界,就算遭到了五个以上的陆地神仙围攻,也能迅速把他们转化成完全受我控制的傀儡!” 隨著对阴魂幡的了解程度加深,陆承的心里甚至感到有些后怕。 还好崔英只是武者,只是以先天绝顶的修为强行催动阴魂幡,还不得其法,只能施展各种阉割版的威能。 傀儡功能还要搭配什么《暗行大法》才能施展阉割版。 否则的话,先前的那一战,自己就太危险了。 “这表明我现在其实都是在打『低端局』,真放在修仙者群体里,我的实力恐怕並不怎么样。” 陆承在心里给自己提醒,暗道,“等以后离开这个世界进入到修仙界,绝不能自持强大,还是要小心谨慎才行。” 接下来,他又取出了莲花宝灯,相比起阴魂幡这件法器的效果要少许多,但胜在攻击力確实强悍,还有克制阴邪之力的功效,算得上是一件与阴魂幡完全相剋的法器。 念及此处,陆承心里一动,暗道:“对了,白修得到这盏莲花宝灯的地方就是南海的一座小岛,那里或许就是方离所说的彩霞岛,只是为何这件法器会主动出世,难道是洞府有了什么变故?” 对此他没有什么头绪,索性不再去想,隨后將先前收在莲花宝灯內的崔依依魂魄取出,转移到了阴魂幡中。 这是先前清河崔氏派来的杀手,在身体被陆承炼化成灵气之后,魂魄便残留了下来,如今正好用上,可以尝试將她培育成一头阴鬼。 “阴鬼”是比阴魂更高层级的灵体状態,可以压制並统领同级的阴魂。如果能拥有一只可供操控的阴鬼,就可以调动或者召唤更多的阴魂,转化更多的傀儡。 崔依依是先天第六重,只论境界的话与炼气二层相当,若她现在就是一只阴鬼,就能帮陆承多召唤十二个阴魂,多转化五个傀儡。 虽然阴魂幡里本来就有一些阴鬼,可那些阴鬼的层级太高了,陆承只是略微感知它们都觉得心惊胆战,自然不可能召出来驱使。 自己培育一个新的阴鬼是最佳选择。 將阴魂幡的功效尝试完之后,陆承便將东西都收了起来,可是一边炼化那座石门,一边调整自己的法力,为接下来突破到炼气三层做准备。 ——经过先前和崔英那一战,他的境界已经完全巩固,法力、精神、肉身都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境界了。 “等明天回去就宣布闭关,准备突破!”陆承的心里十分期待,等突破到炼气三层,他的实力將会有翻天覆地的提升。 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已经接近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到那个时候,许多事情都可顺应心意了。 翌日清晨。 陆承装作伤势痊癒大半的样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隨后就见袖儿满脸焦急地赶来,后面还跟著岳钟、赵廉、薛正三人。 环儿见陆承出来,赶忙加快脚步,过去扶著他,问道:“少爷,您好些了?” “已无大碍。”陆承轻轻頷首,看了看眾人,微笑道,“什么事这么著急?” “少爷,京城来了道敕牒。”环儿从袖子里把东西取出来,递给了陆承,“好像是要把您贬去岭南。” 岳钟、赵廉、薛正三人愤愤不平。 “朝廷怎么会突然下这种命令?肯定是清河崔氏从中作梗!” “县尊来到潯阳县之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百姓的生活都有了很大的改善,怎么能说调走就调走?!” 他们都希望陆承能留下来。 若是陆承不能留下来,岳钟本就是陆承的护卫,可以跟著一起走,而赵廉和薛正要是想跟著一起,就只能辞官了。 “贬去岭南?”陆承的眼睛微微一眯,打开敕牒扫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这是命我去潮州海寧县做县尉,散官阶也一擼到底,成了从九品下的將仕郎。” 这话一出,赵廉和薛正两人顿时大惊失色。 前者面露挣扎之色。 后者则是狠狠一咬牙,拱手道:“县尊,我愿辞官追隨您去岭南!” 这个时候,赵廉才下定决心,也跟著拱手道:“县尊,我也一样,愿追隨您去岭南?” “不必如此。”陆承却是神色轻鬆地摆了摆手,將敕牒调令交给了环儿,淡淡道,“拿去厨房烧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第五十四章 准备突破 陆承这话一出,满场寂静。 除了环儿之外,岳钟、赵廉、薛正三人全都愣在了那里,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县尊这是要做什么? 不只公然违抗吏部发来的调令,还要把敕碟给烧了?! 前者还好说,大不了辞官了事。 县尊是进士出身,又有江左观察使作为恩主,背后可能还有別的倚仗,只是拒绝调令虽然会被惩戒,但也不会太严重。 后者就形同谋反了,按大齐规制,敕碟可是由天子亲笔签发的,把敕碟烧了无异於羞辱天子! 陆承注意到了岳钟等人的目光,顿时笑了起来,“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已是先天武者,朝廷却让我去做什么县尉,这是朝廷失礼在先。” 先天武者这个身份肯定是瞒不住的,还不如趁这个时机自己说明一下,也好让手底下的人多几分底气,一些事情处理起来也就方便许多。 环儿早在那一晚就知道了陆承的绝强实力,听到这个消息並不惊讶。 可听在岳钟、赵廉、薛正三人的耳中,这个消息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顿时就让他们全都怔在了原地。 先天! 县尊居然突破到了先天境界?! 年仅二十岁,又是进士出身,还突破到了先天,岂不是说未来有机会平章政事,宰执天下?! 想到这里,赵廉和薛正便激动万分,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可是未来的宰相啊! 岳钟则是对未来宰相这点兴趣不大。 他更关注的是陆承居然二十岁就突破到了先天境界,自己若能得几句指点,武道肯定能有很大精进。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穿著衙役服装的少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手里竟也拿著一份敕牒。 这人便是林方。 当初崔延胁迫一对老夫妻在陆承赴任的路上喊冤,挑拨他和赵廉、薛正等人的关係。 这林方就是他们的儿子,之前被崔开捉去当了练武靶子。 前段时间被救了出来,陆承便留他做了隨从,顺便在县衙做了个衙役。 ——在那场“梦”里,林方的武学天赋极高,最后还为了救陆承而死。 “启稟县尊,京城又来了一封敕牒。”林方来到陆承的身前,双手捧著这封敕牒,毕恭毕敬的送了过去。 在场眾人全都愣住,目光也都看向了他。 怎么又来一份? 不是刚到了一份吗? 朝廷的任命敕牒什么时候如此隨意了? “这是前脚接后脚啊。”陆承將这封敕牒接了过来,意有所指的笑道,“这朝廷是怎么了,难不成上一封敕牒是发错了,还是说朝廷长了两个脑子?” 说著,他便將这封敕牒打开,一看就乐了,然后翻开展示给眾人,“哈哈哈,还真是长了两个脑子,一个脑子要把我贬去潮州,一个要把我升去江州,有趣。” 眾人凑过去查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给事郎守潯阳令陆承……其行端方,能率僚属。廉能之声,达於朝闕。可朝散大夫、守江州刺史,使持节江州诸军事、兼御史大夫、充江州盐铁转运等使,赐紫金鱼袋。” 除了没有封爵之外,几乎完全承接了现任江州刺史崔鹤的官职。 不仅做了牧守一方的刺史,正四品下的高官,还兼任盐铁转运使,又能穿紫袍,佩金鱼袋,享受三品的章服待遇。 简直成了江州的土皇帝。 绝对是的超规格拔擢。 这和上一封敕牒那种一擼到底的任命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朝廷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前后两封敕牒的矛盾如此之大,简直是天差地远。 岳钟和薛正疑惑不解。 赵廉心里则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暗道:“朝廷中枢之上,公主与太子的矛盾已经如此激烈了吗?县尊这怕是要被卷进去了啊。” 中枢权斗凶险之极,就算是先天高手,稍有不慎也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就在这时,却见陆承把两封敕牒都放在了环儿的手里,笑道:“都烧了吧,两个脑子的敕牒,我只烧一个总不太好。” “是,少爷。”环儿点头道。 “县尊……”赵廉欲言又止。 “不必多言。”陆承摆了摆手,对眾人道,“接下来我会继续闭关,县里的一切事务照旧,非极其重要的事情不必来找我。” 他將两封敕牒都烧掉,是在表明自己不站在公主或太子的任何一边。 前者是把他当做了出气筒,后者则是把他当做了权力爭斗的棋子,都没什么好心思。 接受了其中一方,等他进一步暴露实力,就会让这两人中的一个获得极大优势。 明明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有,还平白无故帮了其中一个人的大忙。 这种赔本的买卖可不能做。 至於可能承受的后果……两个先天绝顶都带来什么后果? 崔英身死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开,潯阳县马上就会变成天下风云交匯之地,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固然能瞒得了一时,铁定瞒不了一世。 无需顾忌太多,念头通达即可。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突破境界,增强实力。 其他都是次要的! …… 在陆承开始闭关之后。 崔英、崔封以及十名先天大宗师和眾多隨行人员疑似全都死在江水之中的消息,终於开始传播开来。 关於此事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京城中枢,安平公主和东宫太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自己的案头上看到了消息。 公主府与东宫立刻派出了使者前往潯阳县,要將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至於那位深居紫极宫內的天子,却是不闻窗外之事,每日只知研究丹药方术,纵然有內侍將此事上报过来,也只得了他一句“知道了”。 除了大齐中枢之外,各个地方的刺史、观察使、节度使也极度关注此事。 那天下间的高门世族,名门大派,纷纷派出了顶尖高手前去潯阳。 更有传言称,连许久不出世的陆地神仙,也在前去潯阳县。 一时间风云匯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承,正在景星湖底吸纳灵气,尝试衝击炼气三层的境界! 第五十五章 风云际会(求月票) 炼气二层到炼气三层的突破並没有什么特殊的瓶颈。 只不过,这个阶段对精气神都有一定程度的要求。 而且,为了给接下来修炼相反法力打下坚实的基础,还讲究要一鼓作气,让精气神的状態都在最顶峰的时候进行突破。 陆承突破炼气三层做的最多的准备,便是调整精气神的状態,而这种状態又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要不断的进行尝试。 在闭关了整整一天之后,他终於把握住了这种感觉,精气神的状態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程度。 “是时候了!”陆承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他的精气神骤然凝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了一体,开始衝破境界的桎梏。 隨著一道只有陆承自己的神魂力量才能感知到的“破碎”声响起,他整个人的状態都开始了无比迅速的提升。 周身筋骨变得更加致密坚硬,骨骼上甚至出现了淡淡的毫光,气血变得更加旺盛,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大火炉,如果精气外放,甚至有可能形成实质一般的狼烟。 与此同时,陆承的法力也开始极尽升华,无论是品质还是数量都远超之前。 进而又有部分满溢的法力透出了体外,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毫光,將他全身都包裹了起来,自然而然地悬浮到了半空中。 这个时候陆承已经完成了境界的突破,但他並未停止修炼,而是把握住这个机会捏出一道法诀,让包裹著全身的这层金光迅速转化成了粼粼水波一般的状態。 紧接著,他直接衝出了隔绝了湖水的石室,身上立刻浮现出一股与水属性物质和元气极为贴合的力量。 这一刻的路程仿佛已经与湖水融为了一体,完全不分彼此。 “终於练成了《水元真诀》的第三层!”陆承欣喜不已得看著自己的双手,隨即心念一动,直接向前一挥手,立刻就在湖底掀起了巨浪,將一片鱼群当场碾碎。 这就是《水元真诀》练到第三层之后获得的神通——“水元之灵”! 只要身在水中,就可以迅速恢復法力,如果不施展瞬间消耗量极大的法术,几乎不会有法力耗尽的时候。 除此之外,此神通还能让大多数的水属性法术无需掐诀就能直接施展。 速度快到堪比瞬间释放。 正常来说,想要瞬间施法,必须將法术练到极高的层次才行。 而且每学一种新法术都要从头开始修炼,最多是有了经验之后,修炼的速度快一些。 现在有了“水元之灵”,只要是水属性的法术,並且身在水中,就算是刚刚学会,他都能瞬间施展出来! 隨后陆承又把莲花宝灯和阴魂幡取了出来,运转法力往其中一探,便发现自己能够催动的禁制层数直接从之前的三层变成了五层。 不仅威力暴涨了数倍,催动的速度也更快了。 “如果是现在的我与崔英交手,一个照面就能用铺天盖地的火球轰死他,根本不用像之前那样麻烦。” 陆承看著两件法器,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同时又有些遗憾,暗道,“可惜时间还是太少了,现在我还是直接用法力探入法器中催动禁制,没有来得及真正地对法器进行温养。” 现在他只能催动法器的五层禁制,並不意味著这是他当前境界的极限。 如果他坚持每天都用自己的法力和神魂力量温养炼化这两件法器,將它们与自己形成一定程度的交融,应该还能调动更多层数的禁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修炼《烈阳神火功》的同时,就可以用法力来温养炼化这盏莲花宝灯了。”陆承將阴魂幡收了起来,將莲花宝灯托在掌心里,目光注视著灯盏之內的金焰。 刚刚他已经尝试过了,修炼《烈阳神火功》的时候,居然能直接吸收储存在莲花宝灯里的灵气,无需再用“炼物术”炼化灵气。 两者之间明显有著极强的联繫,否则不至於会这般相辅相成。 陆承猜测,这盏莲花宝灯极有可能就是三阳门方离留下来的所谓“至阳之宝”,而这《烈阳神火功》多半也是三阳门方离留下来的功法传承。 不过,出于谨慎的缘故,他並没有选择直接吸收莲花宝灯里的灵气进行修炼。 这终究是被法器影响了灵气,在他彻底掌控这件法器之前,还是不宜直接用这种灵气进行修炼。 反正这座石室还没有被炼化乾净,而且在炼气三层之后“炼物术”的效率也更高了。 现在的他並不怎么缺少灵气。 “接下来就是修炼《烈阳神火功》,爭取儘快把新的火属性法力和之前的水属性法力混合唯一,练成纯净的混元法力!” 陆承开始对未来充满期待。 现在自己刚刚突破到炼气三层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提升,等以后练成了混元法力,乃至於突破到炼气四层,又该是何等光景?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崔英这个陆地神仙陨落在潯阳县外的消息已然轰传天下,这数千年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在四五天前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强者高人赶来了潯阳县,还有数量更多的普通江湖人,无数连先天门槛都摸到的武者,也来了潯阳县凑热闹。 这直接导致潯阳县城內的治安压力倍增,赵廉、薛正、岳钟三人倍感压力,但也只能全力以赴的处理各项事务。 这一日,潯阳城外的天边飞来一道赤色霞光。 霞光之上,一名看起来只有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盘膝闭目而坐,正是先前曾在崔英面前保护过陆承的陆地神仙程烟霞。 在她的身后,站著一名面容粗獷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神色十分恭敬。这是现任江左观察使孙乾,陆承曾经的官场恩主,顶头上司,是一名先天第六重的武者。 程烟霞在距离潯阳县城三里的地方便按下了霞光,带著孙乾降落在了地上,淡淡道:“徒孙,跟我一起走过去吧。 “现在这潯阳城里可是有不少我的老朋友,原以为我还算来的早的,没想到已经这么多了,看来这陆地神仙陨落之事,让许多人坐不住了啊。” 老朋友? 孙乾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骤变,赶忙问道:“师祖,您是说这潯阳城里已经有陆地神仙在了?” “当然。”程烟霞点了点头,看向潯阳县城方向,笑道,“还不止一两个呢,也不知道那陆承小子知道后,会不会被惊掉下巴。 “到时候,再劝他要那一场造化兴许容易的多。 “好了,我们也走吧!去凑凑热闹!” 第五十六章 「群仙」至 望江楼是潯阳县最繁华的酒楼,矗立在城內最热闹的地段。 往日来这里的多是本地大族或是名商巨贾,常常一掷千金,如今来这里的多是江湖豪杰,武林高手,给钱却是更加的大方了。 程烟霞带著孙乾来到这望江楼,刚到大堂就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实在是她的模样看起来过於可爱,完全是粉雕玉琢的女童模样,如同是画中的仙童一般。 在座的许多江湖女侠脸上都流露出了温柔热切之色,想要过去跟这小姑娘说说话,拉拉手,又担心小姑娘家的大人对此事不满。 毕竟,如今这潯阳县城里不知来了多少隱世高手,贸然得罪人可不是件明智的事情。 显然,绝大多数人都把孙乾当做了程烟霞的长辈。 不过,大堂里坐著的这些人虽是普通江湖人居多,但也有几个出身不凡的高手,他们在看到程烟霞之后先是一愣,隨后赶忙站起来迎了过去。 这是三男两女,为首的那人四十多岁的模样,明明生的器宇轩昂,还是一名先天之境的高手,此时却一副毕恭毕敬的態度。 另外四人则是颇为年轻,看起来都在二十出头的样子,莫说是先天了,就算是突破到玄关第八重的都只有一个,另外三个还只是玄关第七重。 这四人跟在为首那人身后,面露思索之色,刚才他们都收到了传音,说要去给这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姑娘行礼。 凭自己这些人的出身和大师兄的实力,居然要给这么个小姑娘行礼。 难道她是…… “晚辈神剑宗弟子易卓,拜见程前辈。”为首那名中年男子向程烟霞躬身一拜,无论是神態还是语气都十分恭敬。 另外四人也赶忙跟著行礼,同样极为恭敬,他们这个时候也確信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这就是天下九位陆地神仙之一的云河谷程烟霞! 不对,现在是八位陆地神仙了。 与此同时,这望江楼大堂之內一片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似乎只有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是谁,竟能让威震武林的江东剑神如此毕恭毕敬! 虽然这易卓在程烟霞的面前如此恭敬,但作为先天第八重的武者,他早已威震武林,在场的人里几乎都认识他。 “没想到你也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站起来了一名样貌俊秀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模样,语气却是老气横秋,“程烟霞,这地上不好说话,与老夫去天上吧。” 言罢,他周身忽然飘荡起无数的金色羽毛,然后脚踏虚空步步登高,居然直接飞出瞭望江楼大堂,直衝天际。 “老东西,这般惊世骇俗,也不怕嚇到別人。”程烟霞撇了撇嘴,但並未恼怒。 这其实也是她的想法,让这些陆地神仙都主动显露行藏,免得那小县令被蒙在鼓里,连自家地盘来了一堆陆地神仙都不知道。 过后还可用此事拉进与那小县令的关係,说服他去搏那一场大造化。 “徒孙,你且在这里,我去那几个老东西说说话。”程烟霞交待了孙乾一句,脚下便也亮起了赤色霞光,拖著他飞上了天空。 孙乾只能在原地苦笑,同时他也留神看了看周围,发现在场眾人已是瞠目结舌,所有人都震惊到了极点。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的惊呼声打破了平静。 “陆地神仙,是陆地神仙!我居然看到神仙了!” “真是神仙,我的天啊,陆地神仙也来潯阳县了,老婆,快来看神仙!” 一石激起千层浪,望江楼的大堂顿时炸开了锅,人声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紧接著纷纷跑出大堂,仰头望向天空。 对於绝大多数江湖武者来说,先天绝顶都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陆地神仙更像是故事里的神话,几乎没有人会认为自己能真的见到一尊陆地神仙。 这次见到陆地神仙,很有可能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一次机会。 於是,很快就有人当街跪了下来,朝天叩拜。 以此来表示尊敬者有之,想要祈福者有之,幻想能被注意到並收为弟子者亦有之…… 而在这些人跪拜的同时,望江楼顶层的一间上房里,有两人放下了酒杯,摇头苦笑了两声,便也各自驾御著“神力”飞向了天穹。 只有易卓注意到了天上细微的变动,转头看了一眼后面,又看向满街叩拜的人们,內心前所未有的触动。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 天穹之上,白云之巔。 程烟霞將“赤霞綾”铺开,凝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幕平台,还在上面凝炼出了四张酒桌,分別出现在了她和那名少年的身前,还有另外两张酒桌空著。 不过,很快就有一青一紫两道光芒从下方飞来,落在这赤霞光幕之上,显现出一名老者,一名中年男子的形象,分別坐在了一张酒桌后面。 “哈哈哈,程道友的赤霞仙光可真是越来越神妙了。”那名青袍老者哈哈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壶酒,笑道,“这是老朽珍藏的猴儿酿,今日就分与诸位道友了。” 此人乃是天下八大陆地神仙之一,岭南望海宗的祖师庞松,如今已有一百五十多岁的高龄,久不问世间之事,这应该是他近三四十年来第一次踏出岭南。 “有酒无菜也不好。”那名紫袍中年也笑著从袖中取出了一团红光,摊开一看竟是一颗红灿灿的朱果,上面散发著浓烈的清新之气。 这同样是一位陆地神仙,但並非出身武道宗门,而是千年世家京兆杜氏的老祖杜盛,与庞松算是同辈,年轻时还在江湖上爭锋过。 “好一颗朱果,千年世家的底蕴果然不一般。”那少年见到朱果后眼睛一亮,背后的宝剑骤然出鞘,笑道,“就由我来切分如何?” 此人正是神剑宗的当代“剑仙”李臻,乃是剑道奇才,十五岁就破境先天,驻顏不老,如今已有一百二十余岁,却依旧是少年模样。 “你这老东西不会是想自己多分一点吧。”程烟霞则是取笑了一句,但也只是说笑,並未阻拦。 等到朱果切分好,猴儿酒也分好之后。 程烟霞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沉声道,“诸位此来潯阳,想必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吧。” “嗯。”庞松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道,“崔英陨落,陆地神仙也能被杀死,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查个清楚,你我恐怕都寢食难安。” 第五十七章 金焰冲霄起 “庞道友,你这话可说错了。” 杜承却是开口纠正道,“我们只是来寻访那位斩杀了崔英的前辈,想要拜见而已,绝无调查之意,而且我等也都与那崔英不和,不是吗?” “对对,没错!杜道友所言甚是。”庞松赶忙改口笑道。“我们只是想拜访那位前辈,绝没有其他的意思,更不是在针对那位前辈。” 有些话还是不適合一开始就说明白,要循序渐进。 “庞道友,杜道友,你们何时变得如此胆怯了?”李臻见状则是皱起了眉头,將一块朱果吞下之后,淡淡道,“就算那人真有灭杀陆地神仙之能,也未必就是证了『天仙』的强者。 “古代『尚皇』时期,先天绝顶都能围困陆地神仙,足可陆地神仙並非真的无敌,既非无敌,又为何不能被杀死,莫非二位是真把咱们这群窃取古宝之力的人,当成了真正的神仙了?” “话虽这么说,但不是这个道理。”庞松倒是没有被李臻的话激怒,依旧语气平和地道,“自『尚皇』开创武道至今,可是从未有过陆地神仙被杀死啊,那天仙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根本就没出现过。 “李道友,正如你所说,我们都是一群窃取古宝之力的人,而这东西叫古宝也好,叫神仙种也好,彼此之间的並无等阶差距,我们能掌握的最高层次也都一样,自然也没办法真正压过另外一方。 “这也是我等陆地神仙之间,几乎无法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害的原因。现在居然有人把崔英杀死,连他的神仙种古宝都夺走了,诸位道友可想清楚了,这意味著什么?” “有人掌握了窃取更多古宝力量的方法?”程烟霞闻言若有所思,沉吟道,“过往数千年来,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都尝试过研究从古宝中获取更多力量方法,可要么一无所获,要么走火入魔陷入疯狂,从没有人成功过。” “究竟是不是,我会用我手里的剑去试试。”李臻的想法一直比较简单,也比较直接,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推测。 在他看来,只要用剑试一试,什么都能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傢伙,我看你不是想试试,是想逝世!”程烟霞翻了个白眼,乾脆不再理会,转而看向庞松,正色道,“庞道友,你就別卖关子了,想说什么?” “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庞松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眯著眼睛享受了一番才道,“这些神仙种古宝是何等威能,传说在『尚皇』手中有移山填海之力,如今咱们这些陆地神仙才能发挥出几分?。 “这个限制就是来源於我们的精神力量强度,只有精神力量足够强大,才有机会发挥更多的古宝力量。如果真有人突破了这个限制,必定是掌握了壮大精神力量的手段,这才是我们要得到的。” “庞道友继续。”杜盛在一旁点头笑道,他的眼睛有些发亮,如果真的能继续强化精神力量,还真有机会掌握更多的古宝力量,或许还能延长寿元。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位前辈,一定要想尽办法拜他为师。”庞松看了看眾人,郑重其事地道,“这或许我们唯一一次有机会窥见天仙大道,窥得飞升机缘的可能。” 在陆地神仙之间,所谓的天仙之道其实並不算什么大秘密,各家基本都掌握著其中的基本原理,只是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 可这么多年却没有一个人成功突破,就是因为在容纳相反属性的“神仙种”时,必须要让自己现有的“神仙种”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否则两种属性相剋的神仙种就可以爆开无比恐怖的力量,到时候別说是窥见天仙大道了,只怕会当场魂飞魄散,连渣都剩不下。 “若真有此法,那人又怎么会轻易传授。”杜盛摇了摇头,轻嘆道,“只怕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够与之交换的。” “庞道友、杜道友,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吧。”程烟霞看出了两人的打算,开门见山地道,“事到如今,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好,还是程道友爽快。”庞松闻言哈哈笑了起来,隨即问道,“两位道友可愿与我们联手,围杀那人,夺取他手里的功法!” “对,围杀!”杜盛也在一旁点头道,“我们看过江水之畔的战斗痕跡,那人虽然能杀了崔英,但战斗也十分激烈,这意味著那人並没有绝对的优势。 “也就是说那人固然比正常的陆地神仙强大一些,却並未强过太多,没有到很离谱的程度。若四人联手围杀,优势都在我们!” “我李某人向来都是堂堂正正与人试剑。”李臻当场摇头道,“从不会围攻。” “我也不会参与。”程烟霞也果断摇头道,“两位道友的心思我理解,但我並不想平白恶了一位深不可测的高人。” 庞松和杜盛闻言对望了一眼,又看向程烟霞和李臻年轻的样貌,最终只剩下了两声嘆息。 “二位道友,你们还年轻,或许不太明白我们这些老东西的紧迫感。若不能窥得天仙大道,我们终將化作黄土一堆。” “苦心练武,驻世百余年,被世人称作陆地神仙,顶礼膜拜,高居凡俗之上,最终却还是如同普通人一样,迈向死亡,你们甘心吗?” 两人的话让程烟霞和李臻陷入沉默,同时也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阵阵巨响,一下子就吸引了四人的注意力,他们纷纷將目光移了过去,发现竟是景星湖的方向有异动。 居然有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火焰光柱冲天而起,直达云端,滚滚热浪在天穹之上激盪,这才发出了一声声雷鸣般的震动。 “不是说崔英什么都没找到吗?难道这景星湖內,还有古代遗宝?!” “先过去看看,就算不是古代遗宝,肯定也非同一般,或许就是那个杀了崔英的人也说不定!” 庞松和杜盛两人都是眼睛一亮,直接驾起“神力”朝著景星湖方向飞了过去。 速度极快,似是迫不及待。 第五十八章 匡山仙台,飞升传说 庞松和杜盛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少年模样的“剑仙”李臻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地道:“小丫头,你怎么看?” “老东西,叫谁小丫头?!”程烟霞十分不满地瞪了李臻一眼,隨后有些惋惜地道,“二三十年前,他们还不是这个样子,这是神仙杀劫啊。” 所谓“神仙杀劫”就是指陆地神仙的精神状態被“神仙种”影响到一定程度,开始变得偏激、焦躁、固执,在潜移默化之中失去对事物的正常判断,从而走向近乎於自我毁灭的道路。 这个时间,通常是年过一百二十岁之后。 只不过,因为陆地神仙太过於强大,这世上基本没有外力能够將他们杀死,所以过去的神仙杀劫,基本都表现为人世间的灾难。 要么是陆地神仙之间的大战,要是陆地神仙掀起了滔天杀戮,大多都会造成天下大乱乃至於改朝换代。 可这一次不同,这世上真的出现了能让陆地神仙陨落的力量! “算算时间,我恐怕也不远了。”李臻却是洒脱地笑了笑,负手看向北方,“到时候我会去探索那极北之地的上古遗府,要么证得天仙归来,要么死在里面。” “呸呸呸,老东西说什么丧气话!”程烟霞直接跳过去作势要打,警告道,“以你的剑道心性,岂是旁人可比,绝不会陷进神仙杀劫里!” 此时,若是有旁人在这里,见到程烟霞这位陆地神仙居然真的像个小女孩一样,恐怕会被惊掉下巴。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李臻算得上是她的养父。 近百年前,程烟霞刚出生的时候,父母就意外身亡。 李臻是程烟霞父母的至交好友,便將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收养,一直到了她七岁的时候,才送进了她父母出身的云河谷习武。 此后两人的往来虽然减少了许多,但情分一直都在,甚至於程烟霞能成就陆地神仙的“神仙种”,都是李臻给找来的。 只不过,这份关係早已不为人知,绝大多数江湖人都是不知晓的。 “嘿,你还年轻,尚未足百岁的小丫头而已。”李臻则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道,“等你过了一百二十岁再说吧。” “那就打个赌如何?”程烟霞抓住这个机会,笑道,“若是我过了一百二十岁后没有陷入神仙杀劫,你就给我云河谷铸造十把神剑如何?” 当代“剑仙”李臻是剑中之仙,不仅剑术超凡入圣,更精通铸剑之道,他铸造的神剑,放眼整个天下都可以说是至宝。 “哈哈哈,你这鬼丫头想得美。”李臻摆手笑骂道,“老夫活了一百二十多年,总共也才铸了六把神剑,你这就要十把,滚滚滚滚。” 说完,他又有些犹豫,最后嘆了口气道,“算了,就给你两把,不能再多了,等我去极北之地前,会把它们都铸造好。” “呸呸呸,又在乱说!”程烟霞翻了个白眼,隨即郑重其事道,“唉,老傢伙,你有没有听过匡山仙台,传说那里面有仙缘,还藏著飞升成仙的奥秘。” “你是说『尚皇』在匡山之巔的仙台之上乘龙飞升的传说?”李臻转头看向远处云海之中隱约可见的匡山诸峰,笑道,“四千年来,探索匡山的陆地神仙少说也有两三百个,谁发现什么仙缘和飞升的奥秘了?” “我发现了!”程烟霞无比认真地道,“这是一场大造化!” “……”李臻闻言略微沉默,最后又確认道,“此话当真?” “八九不离十!”程烟霞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道,“前不久的南海之行,我发现了一处四千年前的古代秘地,里面就说明了匡山仙台的情况,以及进入匡山仙府的方法。 “其中最难的一点,就是需要一个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先天武者,用他的真气对真气进行灌注,才能够开启匡山仙府的大门。” “最多二十岁的先天?”李臻闻言笑了起来,頷首道,“怪不得你在潯阳城里故意露出真容,让我出来见你,还逼得庞松和杜盛两个老傢伙也暴露了,原来为了向那小县令示好。” 在过去的这半个月里,潯阳县令陆承是先天高手的消息,已经在高层圈子里流传开来,基本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没错。”程烟霞点头道,“我来这潯阳,探查一下崔英的死因只是顺便,更多的其实是想探索那匡山仙府,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就去找那小县令,再问问他要不要那场大造化……嗯?” 就在这时,她忽然轻咦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景星湖的方向,李臻的脸上也闪过了疑惑之色,眼里浮现出了浓浓的不解。 “你也察觉到了?刚才庞松和杜盛的气息波动消失了一瞬间,接下来却又恢復了正常。” “嗯,我的灵觉感知到了,確实有些奇怪,难道是那边存在什么能屏蔽我们灵觉感知的奇异之力?” 两人对望一眼,都疑惑不解。 正常来说,在灵觉感知中气息消失,基本就等同於死亡了。 可刚刚那边完全没有任何战斗的声响,那气息又只消失了一瞬间便恢復了正常,自然不能武断地给出结论。 “他们回来了!” 程烟霞有些惊讶地看著两个正缓缓向这边飞来的身影,一人紫袍一人青袍,正是刚刚衝去了景星湖的庞松和杜盛。 李臻的眉头微皱,注视著看起来一切如常的庞松和杜盛,虽然他们表面上似乎都没什么问题,但他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此时,庞松和杜盛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异口同声地道:“程道友,李道友,景星水府主人邀请两位前去做客。” 他们说话的神態和语气都出奇的一致,明明五官不同,但说话的动作却几乎没有区別,简直就像是一个人似的。 这让程烟霞和李臻感觉到了几分惊悚。 同时景星水府主人这个称呼也让两人心中骇然,难道这就是那个杀了崔英的神秘强者?! 第五十九章 在世天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程烟霞和李臻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目光里的凝重。 隨后,两人就统一了意见。 “我们正好也想拜访这位前辈,还请两位道友带路吧。”程烟霞做出一副欢喜的模样,点头笑道。 “带路吧。”李臻则是言简意賅。 从庞松和杜盛的诡异状態来看,现在就算他们不答应,也未必能走得了。 还不如表现出友善的態度,或许事情还能有转机。 片刻之后,程烟霞和李臻就来到了景星湖的水面上,可这里却没有其他人在。 “不是说景星水府主人要见我们吗?”程烟霞秀眉轻皱,看向庞松和杜盛,沉声道,“二位道友莫不是在誆骗我们?” 旁边的李臻神色如常,实则已经把灵觉扩散,隨时准备拔剑出手。 “自然不是誆骗。”庞松摇了摇头,微笑道,“二位这是不了解那位水府主人的神通,且稍待片刻,自见分晓。” “二位是贵客,我等岂敢誆骗。”杜盛也在旁边笑道,態度十分谦和。 这一次两人的神態动作倒是有了不小的区分,看起来没那么像一个人了,但还是让程烟霞和李臻感到诡异莫名,心里不禁一阵发寒。 “老东西,你有没有感觉他们俩有点古怪?”程烟霞隱秘的传音给李臻,“就去了趟景星湖的功夫,都像是换了个人。” “很古怪。”李臻传音回应道,“现在的他们和之前的他们简直就是两个人,我怀疑他们是被那水府主人做了手脚,待会儿若是有情况不对,你立刻逃走,不必管我。” “好,如果你出事了,我一定给你报仇!”程烟霞传音回道,两人都不是矫情的人,自然清楚如果真遇上不可战胜的强敌,能逃走一个就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湖水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紧接著漩涡越来越大,旋转的也越来越快,方圆三十余丈的湖水都被搅动。 在漩涡的中心位置,很快就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丈的无水通道,其中幽暗深邃直达湖底,竟是硬生生用旋转湖水开闢出来的道路! 一位掌握著水属性“神仙种”的陆地神仙? 程烟霞和李臻心里浮现出了相同的猜测,同时心里也十分震惊,这般搅动如此巨量的湖水,还能保持中间位置空洞,实力恐怕已经深不见底,绝对在他们两个之上。 “二位,请吧。”庞松和杜盛异口同声道,並做出了同样的邀请动作,脸上也露出了同样温和的笑容。 “……” “……” 程烟霞和李臻默然不语,保持著全方位的警惕,走进了这条直达景星湖底的通道。 此时,他们心里已经彻底確认,庞松和杜盛肯定出问题了! 至於是什么问题,还无法確定。 幽暗深邃的通道里异常安静,就连水流的声音都十分微弱,仿佛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抚平了各种杂音,让这里变得无比静謐。 就在他们即將来到湖底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眼前亮起了两道无比明亮的金光,竟如同两颗坠入在这里的金色太阳,瞬间就驱散了湖底的黑暗和幽邃。 程烟霞和李臻因为强光经歷的短暂的感知恍惚,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这片满是淤泥和水草的湖底。 可周围居然依旧没有一点水涌过来,似乎所有的湖水都被隔绝在了这片区域之外,让这片湖底区域形成了一个无水之地。 而刚才那金色光芒的来源,就是这片区域的上方,那里正悬掛著两颗耀眼夺目的金色太阳,正是两团金焰凝聚的大火球。 这个发现,顿时又让程烟霞和李臻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表情满是难以置信,立刻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那两颗金色太阳,又有些颤抖地看向了周围的无水空间,以及后面的那条无水通道。 水、火! 水、火!! 两种属性的力量,还是两种相反的属性,居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意味什么? 这是一尊天仙! 世上居然真的存在证得了天仙之境的强者?! 虽然程烟霞和李臻的眼前什么人都没有,只是空空荡荡的淤泥和水草,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恭敬行礼,异口同声地道:“拜见前辈!” “不必多礼。” 清冷淡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似无处不在一般,听起来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又好像是来自於万古岁月之前,让人无法判断年龄。 程烟霞和李臻依旧保持著行礼姿態,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论他们之前是什么样的態度,在真正遇到一位“天仙”的时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致命的压力! 明明没有什么气势威压,只是展示出了天仙拥有两种属性力量的特徵,就能让他们心惊胆战。 “其实我並无恶意。” 那声音依旧是无处不在,但又带上了几分和煦的感觉,让程烟霞和李臻略微放鬆了一点。 隨后又听那声音道:“还请二位帮我找一些有上古文字的东西,书籍也好,石刻也好,只要有上古文字,不论是什么都可以,到时候我会给予让你们满意的报酬。” 上古文字? 程烟霞和李臻心里更是震撼莫名。 虽然上古文字歷朝歷代无数人都在研究,但四千年以来从未有人破译过,只传说那位“尚皇”能辨认出部分上古文字。 这水府主人居然还是个能认识上古文字的老怪物?! 事到如今,两人自然是满口的答应。 而且对以他们各自的地位,足以在短时间里找来许多有上古文字的东西。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这次那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二位护法,且送他们离开吧。” 二位护法? 程烟霞和李臻都是一愣,然后就见原本背对著他们的庞松和杜盛同时回过头来,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连露出的牙齿数量都一样。 隨后,他们就用几乎同样的语气和动作开口道:“二位,请隨我们离开吧。” 说完,庞松和杜盛就向那条通道走去,两人走路的动作完全一样,双腿迈开的角度,双臂摆动的角度,都是分毫不差。 程烟霞和李臻只觉毛骨悚然,连忙跟了上去,只求儘快离开这里,生怕再留下来也变的和那两人一样。 在近乎被完全炼化掉的水府石室內。 陆承望著那四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突破到炼气三层,又练成了第二种法力之后,转化傀儡简直易如反掌啊!” 先前庞松和杜盛带著敌意过来,当场就被他用阴魂幡转化成了傀儡,直接他多了两个陆地神仙级的护法,这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再试试其他方面的提升!” 第六十章 歪打正著 在这水中尝试诸般法术,难免会搅得景星湖动盪。 於是,陆承驾御著莲花宝灯,飞到了千丈高空之上,同时调动了周围的水气,凝成了一层淡淡的护身屏障,避免了狂风的吹袭。 隨即他捏了一道法诀,催动莲花宝灯里的禁制,灯芯上的那一点金色火光瞬间暴涨,一颗颗金色的火球迅速凝炼了出来。 十颗、五十颗……一百颗、一百五十颗……三百颗、三百五十颗……五百颗!! 转眼之间,整整五百颗拳头大的金色小火球凝结而成,如同一颗颗小型的太阳悬浮在这天穹之上,金焰燃就的火舌不断吞吐,將周遭的云层都燃成了鎏金之色。 在这鎏金之色所及之处,那些肉眼难见的细微冰晶全都在瞬间融化,蒸腾出了无数的水汽瀰漫开来,让周围的虚空看起来都微微扭曲,就像是被高温灼伤了一般。 陆承就站在这五百颗金色小火球的最中央,如同一尊执掌了无尽火焰的神灵,动念之间即可將这些火球全都凝聚为一体,也可以將这些火球全都挥洒出去,形成饱和式的攻击。 “当初和崔英战斗的时候,凝结一百颗火球就几乎把我的法力耗尽,现在我凝结了足足五百颗,我的法力消耗居然不足三成!” 陆承仔细感受著自己体內的变化,对炼气三层拥有的实力有了更加具体的概念,暗道,“这一方面是得益於我境界突破之后法力大涨,神魂也更强。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修成了《烈阳神火功》,火属性的法力催动这盏莲花宝灯消耗大大降低,如此才有了现在的光景。 “接下来,等我將水火两种法力炼成一股混元法力,即可让法力的质与量进一步提升,不论施展什么法术,催动什么法器,都能威力大增。” 严格来讲,他现在尚未达到炼气三层的顶峰,接下来要將相剋的水火法力不断磨合交融,最终融合成一股更强的混元法力,才是炼气三层圆满的境界。 到了那个时候,他才具备衝击炼气四层的资格。 “问题在於,现在我手里所有功法都只到炼气三层为止,连突破到炼气四层的方法都没有。”陆承的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潯阳县城方向,暗道,“希望接下来那两人弄来的东西里能有功法的线索。” 获取修仙功法的途径並不多,要么是寻找那三阳门方离的传承,要么是寻找三万年前大破灭尚未爆发时的修仙者遗蹟。 而那些记录了上古文字的东西,是过去四千年来的探索结晶,是歷朝歷代从各地收集来的,多半是两者兼有,正適合用来做最初的信息收集。 此时此刻,程烟霞和李臻已经回到了潯阳县城之中,两人都心有余悸地回望了一下景星湖方向,竟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感。 尤其是他们离开景星湖不久的时候,两人的灵觉之中忽然感知到后方天穹之上亮起了无数金色火球,高温与强光几乎占据了那片天空,天上简直像是出现了第二颗太阳。 如此威能,已经彻底超出了这两位陆地神仙的理解范畴,实在是太过於强大,强大的夸张! 两人改头换面,扮做父女,住在了一家客栈里之后,才微微鬆了一口气,小声交谈了起来。 “天仙大能实在太恐怖了,真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存在!”程烟霞满眼惊嘆地道,“难怪从古至今都没听说有谁成就天仙,如此强大的实力,若是能简简单单成就,那就不得了了,绝对天下大乱。” “嗯。”李臻点了点头,有些自嘲地笑道,“我先前居然还说什么要与天仙试剑,真遇到了一位天仙才发现自己的认知是多么浅薄。 “剑术也好,武功也罢,归根究底都是手段,真正能用来彻彻底底压人的,还是境界与修为,也要多谢这位天仙前辈,提醒了我已经误入歧途多年。” 早在数十年前开始,他花在剑术钻研上的时间早已超过了用来修炼的时间。 毕竟,陆地神仙已经没有了进步的空间。 虽然几乎所有的陆地神仙都在追求成就天仙,但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信心,甚至对天仙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因此,突破到陆地神仙之后,大多都会追求自己喜欢道路,只有极少数人会真的朝著突破天仙的方向去修炼。 李臻就是如此。 “不提这些了。”程烟霞把话题转了回来,敲著桌子道,“接下来,我们还是想办法去弄些有著上古文字的东西,我们云河谷底蕴浅薄,这些东西不多。” “神剑宗倒是有不少,可以都拿出来。”李臻略微思忖,笑道,“不过,世上这类东西最多的还是朝廷,秘书省里收藏著天下间最多的上古文字记录。” “对啊。”程烟霞顿时兴奋起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这就去寻我那徒孙儿,他是江左观察使,在朝中也有官衔,又跟安平公主府联繫颇多,正好去说明此事。” 她向来是个行事果断的人,想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就跑了出去,应是去找了孙乾。 片刻之后,程烟霞回到了客栈,神色却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这副表情?”李臻有些诧异。 按理说只是去找徒孙说个事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才对。 “大事。”程烟霞坐下来喝了一碗茶,深吸了一口气道,“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个潯阳县令陆承吗?” “自然记得。”李臻点了点头道,“那小子二十岁就突破到了先天,是开启匡山仙府的重要人选,他还得公然得罪了清河崔氏,那两个崔家的紈絝,现在还关在潯阳县地牢里。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不过,现在清河崔氏自顾不暇,估计也没空收拾他,不然的话我们还能施以援手,再与他结个善缘。” “我记得跟你讲过,崔英被杀之前,对那陆承展露过杀机。”程烟霞表情严肃,郑重其事地道,“刚才我去找我那徒孙说上古文字的事情,他告诉我一件事。 “陆承到了潯阳县之后也曾到处收集过有上古文字的东西,而崔英正是在表现出了对陆承的杀机之后,才在返程的途中被灭杀的!” “什么?!”李臻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骇然道,“你是说,那小子……不,潯阳县令陆承,很有可能是那位前辈的弟子?!” “从种种跡象表明,几乎可以確定。”程烟霞点头道,“我想,我们应该去备一番厚礼,先去拜访一下这位陆县尊。” 第六十一章 探究 陆承在尝试完炼气三层的变化之后,便隱匿行藏回到了县衙官舍之內。 程烟霞是孙乾的师祖,按照正常的思路,她要儘可能多的收集有上古文字的东西,肯定要去找孙乾。 这就会知道自己在潯阳县的事情,也就不难把自己与那位“天仙”扯上关係。 接下来,必然会上门拜访。 果然,陆承刚回来没多久,房间外面就传来了环儿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在听到陆承有回应之后,她才开口道:“少爷,您现在有空吗?外面有两个人递来拜帖,说,说他们是陆地神仙!” 陆承对外宣称的是闭关,如果实在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他,就先敲门示意。 如果没有回应,就因为这他正在闭关的紧要时候,不能被打扰,如果有回应了,就可以对事情进行说明。 “哦?”陆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隨即房门打开,他走了出来,摸了摸环儿的头髮,笑道,“真是两位陆地神仙?” “不太確定。”环儿歪了歪头道,“他们一个说自己是云河谷的程烟霞,一个说自己是神剑宗的李臻,赵县丞说这確实是两位陆地神仙的名字,只是不確定那两人是不是真的……” “带他们去会客堂,我稍后到。”陆承微笑道,“且先当他们是真的,但也不用害怕,有我在。” “是,少爷!”环儿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的看向陆承。 她只觉少爷这次出关之后,似乎又变得厉害了许多。 可已经厉害到连陆地神仙都不惧的程度了吗? 江湖传说,陆地神仙可都有飞天遁地,驾驭风雷的神奇手段啊。 陆承对此笑而不语,轻轻拍了拍环儿的后背,“去吧。” …… 会客堂里。 环儿將程烟霞和李臻带到这里来之后,便去了屏风后面煮茶。 两位陆地神仙坐在这里等待,竟有几分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的感觉,心里居然有些紧张。 在察觉到陆承对自己二人的態度之后,他们就基本確定了先前的猜测。 如果这陆承不是那位天仙的弟子,怎么会有胆子这么对待两个主动前来拜访的陆地神仙? 这也就意味著,陆承对他们的印象,將直接影响他们在那位天仙心里的印象。 如何能不紧张。 片刻之后,见陆承走进会客堂,程烟霞和李臻连忙起身迎了出去,还主动拱手行礼道:“陆县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態度都十分恭敬。 在屏风后面煮茶的环儿听到前堂的声音,手的茶壶都微微一抖,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少爷居然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居然连陆地神仙都对他这么恭敬! “二位请坐。”陆承也拱手抱歉,先坐了下来,微笑道,“两位的来意,我大致能猜到,不妨开门见山,有话直说?” “先前不知陆县尊是那位前辈的弟子,多有得罪,特来赔罪。”程烟霞最先取出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株成色极好的野山参,看起来怕是有数百年的年份,价值连城。 “先前我不告而来,悄悄进入潯阳县,大为失礼,还请见谅。”李臻也拿出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三颗硕大至极的夜明珠,极为贵重。 “二位言重了。”陆承摆了摆手,微笑道,“程前辈先前还在崔英面前庇护过我,理应是我来感谢才对,李前辈来潯阳县,也该是我前去迎接。 “不过,两位前辈此番一起过来,想必是见到我师尊了,不知他老人家可有什么吩咐?” 虽然心里早已確定,但亲耳听到“师尊”两个字从陆承的嘴里说出来,程烟霞和李臻的心情终於尘埃落定,总算是不用瞎猜了。 “陆县尊胸怀宽广,令人钦佩。”程烟霞恭维了一句,又补充道,“我们確实聆听了尊师仙音,还奉命收集有上古文字的事物。” 她虽然平时性情直爽,说话也直来直去,但並非不懂人情世故。 否则的话,也没办法將原本只是边缘小门派的云河谷发展成天下顶级大派。 “我与程道友一起聆听了尊师仙音,也奉命收集。”李臻在一旁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陆县尊可否指点一二,尊师对记载上古文字的东西可有什么偏好?” “偏好?”陆承闻言略做思忖,片刻后道,“只要是有上古文字的东西,都可给家师送去,无需做太多甄別。不过,如果有来自於南海,西域,以及清河崔氏的东西,可以优先给家师送过去。” “多谢陆县尊指点。”程烟霞和李臻赶忙行礼,异口同声,隨即两人便告辞离去,不敢久留。 这两人来去匆匆,环儿才刚把茶水煮好,他们就离开了会客堂。 “少爷,您还有一位厉害的师尊吗?”环儿眨了眨大眼睛,满是好奇之色,她是陆承的贴身侍女,三年以来几乎寸步不离,还从未听说自家少爷有位师尊。 “是啊,有一位厉害的师尊。”陆承点头笑道,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在月光下破空离开的红衣倩影。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自己的师尊。 那自己算不算是冲师逆徒? …… 离开县衙之后。 程烟霞和李臻彼此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目光里的惊疑。 南海和西域自古以来都有仙神传说,最远的传说甚至能追溯到四千年以前,那个“尚皇”还未开闢文明,尚未创建武道的时代。 所谓的上古文字,据说就是四千年前上一个璀璨文明留下来的文字。 因此,那位天仙前辈要优先获取来自於南海和西域的东西,倒也十分正常。 可还要优先获取来自於清河崔氏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清河崔氏掌握了大量上古之秘? “小丫头,你继续负责协调朝廷那边,爭取儘快把秘书省的上古文字记录送给前辈。”李臻开口道,“我亲自去一趟清河崔氏。” 没了陆地神仙和神仙种的清河崔氏,虽然还有眾多先天强者,依旧是这世间一等一的高门世族,但对陆地神仙而言,只要没了同层次的存在,那便是任人拿捏的螻蚁。 “好。”程烟霞点了点头道,“除了朝廷秘书省那边,我还会让我那徒孙协调江左境內各大家族与宗门,收集有上古文字的东西。” 对於陆承交待的事情,他们两个都无比的上心,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交好一位天仙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 短短三天之后,就有第一批记载了上古文字的书籍被到了潯阳县。 这是在江左境內收集来的,足足上千册! 陆承迫不及待地將这些书籍全都炼化,並汲取了其中的文气,化作了金光空间书架上的书籍。 终於可以开始探究这个世界的上古隱秘了! 或许能从中找到高层次的修仙功法,乃至於离开这个世界的道路!! 第六十二章 上古之秘,三条路径 金色空间之上,一缕缕文气凝成的书籍凝结而成。 这原本空空荡荡的巨大书架顿时就多了上千本书籍。 与之前那些已经被陆承服食掉了文气的“旧书”不同,在这些“新书”的表面上都悬浮著一缕缕青色气流,正是它们的文气本质。 陆承的目光扫过一本本“新书”,只觉心情无比的畅快,当即张开嘴巴,向著那巨大书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上百本“新书”表面之上悬浮著的青色文气顿时摇动起来,隨即就像是如燕归巢一般,纷纷脱离了书籍本身,向著陆承的口中飞去。 转眼之间,一百缕文气就被陆承服食了下去。 与此同时,大量的信息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竟让他感到了一丝细微的晕眩。 “果然,没有一口气把这上千缕文气全部服食是正確的。” 陆承轻轻闭上眼睛,暗道,“以我现在的神魂强度,一口气服食一百缕文气就是极限,要等消化完里面蕴含的知识后才能继续服食。” 陆承获取这些文气书籍里的知识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就是常用的直接翻看书籍进行阅读,在书籍数量比较少,信息也不多的时候用。 第二种就是现在的情况,这些书籍的数量眾多,每本书的內容信息量也极大,如果直接阅读的话耗时太久,不如直接服食文气,消化里面蕴含的知识。 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陆承已经把那一百缕文气中蕴含的知识全部消化,然后就开始继续服食剩下的文气。 片刻之后,他终於將上千缕文气全都吞入了腹中,其中蕴含的知识也都被消化。 不过,消化了文气中蕴含的知识仅是对这些知识进行了记忆。 陆承在结束了对文气的服食之后,又在这金光空间之上静坐了许久,对这些庞杂至极又毫无体系的知识进行了梳理。 这才勉强从这些上古文字的描述中,窥见了两个对当前时代来说已经失落的文明。 “三万年前的大破灭后,虽然修仙者全部都在短时间內死亡,文明也迅速崩溃毁灭,但还是有少量的低阶修仙功法保留了下来,至少能修炼到筑基期。 “倖存下来的凡人也曾尝试过修仙,但连採气入体这一步都做不到,最终只能放弃,直到一个名为『真元子』的人出现,他以修仙功法为蓝本,开创出了武道。 “后天、先天、內景、真元、神通!这就是那个时期的武道,练就神通的武者,在境界上已经比肩筑基期的修仙者。 “此后歷经两万多年的时间,这个世界已经发展出了极为璀璨的武道文明,神通者层出不穷,甚至已经开始探索更高的武道境界,世人也已经几乎忘记了修仙者的存在。 “直到四千年前,一名自称方离修仙者从天而降,以武者们难以理解的强大威能摧毁了整个文明,即便是最强大的神通者,在他的面前也如同螻蚁般弱小。 “方离在极短的时间內將所有先天以上的武者全都屠杀殆尽,同时摧毁了几乎所有能修炼到先天境界之上的武功,还禁止所有人学习当时的文字,也就是现在所谓的『上古文字』。 “最后方离编造了邪魔灭世的谎言,他又以救世之主的身份站了出来,自称『尚皇』,开创了新的武道,新的文字,並分发『神仙种』,教导武者成就『陆地神仙』的方法……” 陆承睁开眼睛,回想著自己刚刚整理出来的知识,脸上满是惊疑之色,暗道,“这是多种记录相互新印证下来的信息,还有几部可以修炼到『真元境』的武功残篇做为对照,应是八九不离十。 “方离居然就是尚皇,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摧毁了上一个武道文明,也是他亲手开启了现在的武道文明,他的目的似乎是不想让武者修炼到先天之上。 “不光摧毁了上古武道功法,还禁了上古文字,更是特意用法器作为神仙种,设计了一条『陆地神仙』和『天仙』的弯路,简直层层防护啊。” 如此大费周章,方离的目的是什么? 陆承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对方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只知道这是一个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修仙,境界应该在金丹期,实力极为强横。 可就连这样强大的修仙者,都没能离开这个世界,自己真的能离开吗? 念及此处,陆承不禁皱起了眉头。 隨即又想到了破空离开的顾玉微,她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十分轻鬆,会是什么样的境界修为? 一时间,诸般念头纷沓而来。 陆承赶忙静心凝神,平復了有些躁动的心情,暗道:“现在我了解到的这些知识,对我来说用途最大的就只有几点。 “其一是这个世界可能还留有能修炼到筑基期的修仙功法,其二就是加深了对方离的了解,如果以后要探索他留下来的洞府,或许能有所帮助。 “其三就是大量的上古武道功法和笔记,一些比较古老的笔记上还有武道境界与修仙境界的对照,真元境差不多相当於炼气七层到八层,神通境界居然直接就相当於筑基了,跨度有点大。 “不过,最有用的还是这一本《內景破境初论》,这是武道创立初期一名內景境武者的笔记,参考修仙功法探討了先天境界突破內景与炼气三层突破炼气四层的异同。 “这其中就引用了三篇修仙功法的突破炼气四层的方法,原来是要用混元法力在丹田里构建出一个小天地的雏形,作为以后炼煞凝罡的基础,不同的功法凝成的小天地也不一样。 “凝结小天地这一步至关重要,因为凝结成小天地,突破到炼气四层之后,修仙者就將获得一个因小天地孕育而成的天赋神通!”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手一挥,一本书籍从书架上飞了出来,隨即里面又飞出了三页篇章。 正是《內景破境初论》引用的三篇修仙功法。 吞日真阳功! 大五行生灭法! 三阴三阳剑典! 第六十三章 你要配合,知道吗? 在《內景破境初论》这本笔记中,作者毫不吝嗇溢美之词对修仙者的炼气四层进行夸讚。 尤其是凝结小天地即可自然孕育天赋神通这一点。 武者纵然突破到境界相当的內景境,也只是能调动更多的天地元气,最多在施展武功的时候附加上一些內天地的特性,远不能和修仙者的天赋神通相比。 由此可见,炼气四层自然孕育的天赋神通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强横。 “这《吞日真阳功》能够孕育出和体魄相关的神通,《大五行生灭法》能孕育出象徵著五行之力的神通,《三阴三阳剑典》则是会凝成一道杀伐类的神通剑光。” 陆承看著这三篇功法的小天地构建方法和未来可能孕育的神通方向,只觉都颇为心动,要是能够全都要就好了。 隨后他又摇了摇头,挥手將这三篇功法收了起来,暗道:“现在想这些还有点早,图乱心神,一来我尚未將水火法力练到混元如一的境界,还欠许多水磨工夫。 “二来这一千本书册也才只是第一批记录了上古文字的东西,还只是江左境內收集来了,后面还会有更多,说不定就有更好的,等全都收集完了再选也不迟。” 想通这一点之后,陆承也就不再纠结选择什么功法了,转而將意识回归了现实,盘膝闭目坐下,开始调和两种完全相剋的水火法力。 炼气三层到了这一步已经接近圆满,但也是风险最大的一个阶段,稍有不慎就可能是两种相剋的法力相衝,一下子偏离到走火入魔的状態。 因此,这一步急不得,就是要按部就班得调和炼化,用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一点一点的推进,切忌急於求成。 这是调和相剋法力的过程,同样也是一个磨礪修仙者心性的过程。 …… 在陆承专心致志调和水火法力的时候,程烟霞已经亲自来到了京城,直奔安平公主府而去。 这个时候,安平公主正在大发雷霆。 她刚刚接到消息,陆承居然把她让尚书省吏部发去的贬黜敕牒给烧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诚然,陆承也少了东宫太子让尚书省吏部发去的拔擢敕牒,可在安平公主眼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只有陆承对他的羞辱。 安平公主穿著一身轻薄的纱衣,凹凸有致的身子若隱若现,可美艷面容上的怒色却打乱了这份旖旎。 啪!! 隨著一声脆响,一只花瓶被她砸落在地上,嚇得周围的侍女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只有披甲站在一旁的左金吾卫中郎將魏清上前拱手道:“还请公主息怒,那陆承確实狂傲了些,但应该不至於做出这样匪夷所思之事,下官愿去潯阳详查此事。” “查什么?”安平公主在经过一番发泄之后,心情似乎平静了一些,沉声道,“不必查,直接传令去江左幕府,让孙乾把他举荐的好下属押来京城,本宫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这么做!” 她这是要曾经举荐过陆承的江左观察使孙乾也迁怒了。 不过,这话刚说出口,安平公主似是想到了什么,细长的眉毛微皱,又摆手道:“算了,清河崔氏的陆地神仙陨落在潯阳城外,那里正是个是非之地,不適合大动干戈。 “你且秘密前去,代本宫问问那陆承,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是他不肯如实回答,你自可对他大刑伺候,直到他老实交代为止!” 魏清正要行礼应下,却听外面传来了一个娇嫩清脆的女童声音,“公主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女人年纪大了还生气,可是容易不好看的。” 这明显是个孩童的声音,语气活泼可爱,但话的內容却是听的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胆子小的宫女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公主最討厌的就是別人议论她的年龄! 魏清也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正见到一个八九岁模样,样貌秀美之极,粉雕玉琢,好似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缓步走了进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居然敢这么跟公主说话?! 安平公主的心里原本已经燃起了怒火,可在见到这小女孩的样子之后,脸上便又换上了和煦的笑容,甚至主动迎了上去,行了个万福礼,恭敬道:“安平见过烟霞仙人。” 仙人! 烟霞仙人?! 魏清闻言不由得愣住,不过她终究是出身高门,见多识广,立刻就反应过来,內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暗道:“云河谷程烟霞,陆地神仙!” 这位陆地神仙怎么忽然亲自上门来找公主了。 她想要做什么? 陆地神仙不是不会轻易出手,更不会干涉俗世之事吗? 此时,安平公主心里也有些忐忑。 她刚才就是想到孙乾是程烟霞这位陆地神仙的徒孙,这才改变了主意,没让孙乾亲自去把陆承押来京城。 没想到程烟霞突然就出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 谁请她来的? 东宫太子? 还是自己那个终日只知摆弄丹药和方术的父皇? “不用跟本姑奶奶多礼。”程烟霞很是隨意的跳上了安平公主平日里睡的软榻,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安平公主的身上,似笑非笑地道,“你刚才说要派人去潯阳查谁,要对谁大刑伺候?” “……”安平公主顿时心里一惊,赶忙小心翼翼地问道,“烟霞仙人,您,您认识陆承?” “嗯,认识。”程烟霞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我不只认识陆承,还知道他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师父。对了,他师父前段时间刚在潯阳县做了一件大事,你应该听说了。” “什么?!”安平公主闻言顿时瞳孔颤动,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难以置信地道,“您,您是说,崔英陨落,是,是因为陆承的……师父?” “没错,你才对了。”程烟霞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周身赤色霞光一闪,托著她悬浮在半空,来到了安平公主面前,轻笑道,“现在,你还要派人去审讯陆承?” “不不不!”安平公主急忙否认,连连摇头,再无方才的恼怒,只有浓浓的恐惧。 “不会就好。”程烟霞欣慰地点了点头,笑道,“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咯。我这次来,也是给他做点事。你要配合,知道吗?” 第六十四章 混元如一 程烟霞离开安平公主府之后,又去了东宫见了当今太子,简单说明了情况。 这位太子倒是比较配合,表现的颇为沉稳。 最后,她来到了皇城深处的紫微宫,这是那位早已不问世事的天子所在之处。 诚然,如今的朝堂之事基本都由安平公主与东宫太子决定,当今天子几乎成了个盖章的工具,但程烟霞作为陆地神仙,自然了解许多寻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这位天子,並不简单。 外表恢弘壮丽的紫微宫內,身形单薄的天子姜玄正在给丹炉扇火,消瘦的面容上满是专注的神情,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紧紧地盯著炉火,整个人一动不动。 程烟霞刚走进这紫微宫,就闻到了无处不在的药草味道,瀰漫在了整座大殿之中,全无半点皇朝中枢,天下之重的样子。 反倒像是个老道士炼丹的药房。 “还在炼你的丹?”程烟霞似乎与姜玄早就相识,径直走到了他的身后,冷笑道,“如你这般日炼到夜,夜炼到明,真能炼出长生药吗?” “如何不能?”姜玄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注视著丹炉下的火焰,拿起旁边的一根柴薪便要放进去,淡淡道,“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丹书上都讲了,只要能炼成金丹,便可长生久视,青春不老!” “嘖嘖!”程烟霞连连摇头,讥讽道,“仅是些许上古仙法的残篇,就把一个陆地神仙迷了这幅样子,如果我告诉你,我亲眼见到了一位天仙,你又该是什么反应?” 咔嚓! 姜玄手里的柴薪直接被他捏的粉碎,方才还懒得搭理程烟霞的他当即转头看了过去,惊疑不定地道:“你说什么,天仙,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成就天仙,是谁,你在哪见到的?!” 此时的他再无先前的淡然之色,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震惊。 “切!”程烟霞则是撇了撇嘴,冷笑一声就不再说话,直接转身向外走去,淡淡道,“方才我要主动跟你说,你不搭理,现在又想问?晚了!!” 言语间,她已经走到了紫微宫的大门前,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会彻底离开这里。 “且慢!”姜玄的声音传来,他竟直接扔下手边的炉火,直接起身来到了程烟霞的面前,拱手笑道,“程道友,何必如此呢,来来来,咱们有话慢慢说。” “不必。”程烟霞摆了摆手道,“本来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你藏有许多记录了上古文字的古物,都拿出来,那位天仙前辈需要。” “这些可都是我从诸多秘地之中冒险……”姜玄闻言先是皱眉,隨即反应过来,顿时瞪大眼睛,骇然道,“真的有天仙,他还认识上古文字?!” “哪这么疑惑。”程烟霞直接继续向外面走去,淡淡道,“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莫要吝嗇,这或许是你我唯一能真正长生的机会。” “……”姜玄略微沉默,他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实在太过难以置信,片刻之后,才重重点头道,“好,我会全都拿出来,也请程道友帮我询问一下那位前辈,我是否能去拜见。” “我会帮你问的。”程烟霞淡淡道,隨即便驾御著一道赤色霞光飞天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没了踪影。 姜玄站在紫微宫前,愣愣地望著天穹,就算大殿里的丹炉传来了焦糊味他都置若罔闻,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低语道:“天仙,原来真的能成就天仙,这么说古籍中记载的事情是真的?” …… 隨著程烟霞和李臻四处收集有上古文字的事物,潯阳县隱居著一尊天仙大能的消息,也渐渐的在各大势力的高层传开。 起初几乎没有人相信。 毕竟,这世上已经有数千年没有出现过天仙了,怎么会突然间又冒出一个来? 不过,此事终究关乎长生,又涉及到了崔英这个陆地神仙的陨落,所以也没人敢轻易下定论。 几乎都在等其余几位陆地神仙的反应。 当今之世,明面上的陆地神仙只剩下了八位,除了程烟霞和李臻之外,更是只有六位,他们彼此之间肯定存在交流。 也必然会探究是否真的有天仙大能出世。 很快,就有確凿消息从几个有陆地神仙老祖驻世的势力中传出来。 基本可以確定,潯阳县真的有一位天仙! 於是,各大高门世族与顶级武道宗门全都有了动作,在確认那位天仙大能在收集有上古文字的事物之后,纷纷將自家积累的底蕴翻了出来。 有陆地神仙的势力便由陆地神仙亲自出动,没有陆地神仙的也是派出了自家的最强者,將这些有上古文字的东西送去了潯阳。 不求凭藉这个就与那位神秘的天仙攀上关係,起码也不要將其得罪。 崔英的前车之鑑犹在啊! 以前陆地神仙是被视作不会陨落的存在,可现在这世上有了一尊更高层次的天仙,陆地神仙也会陨落了! 绝对不能得罪! 陆承並不了解自己在外界掀起的风风雨雨,更不知道记录了上古文字的事物已经送来了多少。 他这段时间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调和水火法力,爭取儘快炼就混元法力这件事情上。 无论如何,修为境界才是最根本的。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月。 在这一日的清晨,隨著朝阳初升的第一缕光芒挥洒。 陆承於定境之中睁开了双眼,眸光亦如初生的朝阳一般无比明亮,两道精光直射出身前三尺,丹田之中的两股法力已然混元如一,凝成了一股至为精纯的法力! “哈哈哈哈,成了,终於成了!” 他无比欢喜地感受著自己体內的法力变化,这调和相剋法力的过程果真是艰难无比,全靠水磨工夫,所用的时间甚至超过了他修炼到炼气三层的时间。 “接下来就可以准备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陆承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满是笑意,隨即將房门打开走了出去,“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先去看看又送来了多少『新书』。” 写不下去了 枯坐一天,剧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崩不住了。 后面的计划著是探明这个世界的部分隱秘后,带著几名陆地神仙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进入到方离留信中提到的坠星海,正式开启修仙界的路程。 在这之前肯定要对这些人物进行塑造,可现在直接成了见到主角就拜倒的工具人,没有了性格,也没有了个人特性,剧情线也基本走完,已经没办法对他们进行塑造了。 其实前面的环儿、岳钟、赵廉、薛正那些人也都打算作为长期的剧情人物,可就是写著写著成了只会按照主角安排做事的工具人。 继续写下去,无非是主角带著几个工具人一起去坠星海,然后主角一个人推图打怪的单机剧情,单调乏味不说,前面这十几万字的剧情也等於白写了。 还是经验不足,把握不住这个题材和写法,过几天开本新书,积累经验先。 陆承和顾玉微的故事,等以后水平够了再写吧。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