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摆烂,一首过火唱哭前女友》 第1章 离谱!开局离婚,带娃上综艺摆烂? ** “啪!” 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被狠狠甩在江晨胸口,顺著他廉价的纯棉t恤滑落,最后孤零零地掉在民政局门口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还没等江晨反应过来,一阵香风扑面。 那是香奈儿五號混合著某种冷冽薄荷的味道,正如它的主人一样。 “房子和车子都归我,之前的债务你自己背。” 那个戴著墨镜、遮住半张脸的女人,红唇轻启,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江晨,咱们两清了。以后你是死是活,和我没关係。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女人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车门。 “轰——” 保时捷911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是在嘲笑这个被留在原地的男人,隨即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消失在街道尽头。 只留下一地尾气,和还没回过神的江晨。 江晨眨了眨眼,脑子里像是有台破旧的搅拌机在疯狂运转,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穿越了?” 无数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蓝星,平行世界。 原身也叫江晨,五年前曾是娱乐圈曇花一现的顶流鲜肉,后来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突然隱退,和刚出道的夏婉秋闪婚。 结果五年过去,夏婉秋一路逆袭成了高冷天后,拿奖拿到手软。 而他,在家带了五年孩子,成了彻头彻尾的软饭男,身材走样,灵气全无,最终被扫地出门。 “地狱开局啊……” 江晨苦笑著蹲下身,捡起那本还带著体温的离婚证。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打开威信钱包。 余额:250.00元。 “二百五?老天爷你是在玩梗吗?” 江晨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点钱,別说养孩子,连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魔都活过三天都费劲。 等等,孩子? 一只温热的小手突然扯了扯他的裤腿。 江晨低头。 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正站在他腿边。 小傢伙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头髮软趴趴地搭在额前,那双像极了夏婉秋的桃花眼此刻正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淡定。 这是他儿子,江小鱼。 “爸,”江小鱼仰著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那个女人走了?” 江晨嘴角抽搐了一下:“嗯,走了。” “那我们是不是破產了?” “……差不多吧。” 江小鱼嘆了口气,那模样像个歷经沧桑的小老头,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半包没吃完的乾脆麵,递给江晨。 “省著点吃,今晚没饭了。” 江晨看著手里碎成渣的乾脆麵,心里五味杂陈。 这哪是五岁的孩子?这分明是生活把这孩子逼成了“一家之主”。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吸血鬼赵姐】。 记忆再次翻涌——赵红霞,夏婉秋的经纪人,也是导致原身被全网黑的幕后推手。 江晨皱著眉接通。 “江晨!你死哪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女高音,刺得江晨把手机拿远了半米,“《硬核老爸》的节目组已经到你家楼下了!你要是敢放鸽子,那一千万违约金你这辈子卖肾都还不清!” 一千万? 江晨猛地想起来了。 在离婚前,为了最后一次压榨他的剩余价值,赵红霞连哄带骗让他签了一档亲子综艺——《硬核老爸》。 主打就是“真实”和“残酷”。 如果不去,就要赔偿巨额违约金。 “去!谁说我不去?” 江晨对著电话吼了一嗓子,“有通告费不赚是傻子!” 掛了电话,江晨看著身边的儿子,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既来之,则安之。 上辈子累死累活捲成狗,最后过劳死;这辈子既然成了过气明星,还没钱,那不如……直接摆烂? “儿砸,”江晨一把捞起江小鱼,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走,带你上电视去!” 江小鱼面无表情地抓著他为数不多的头髮:“爸,你能先別抖吗?腿软?” …… 三天后。 国民级综艺《硬核老爸》第五季,在全网期待中正式开播。 作为这一季最大的噱头,“过气软饭男”江晨的加入,让直播间还没开播就挤满了黑粉。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戾气。 “江晨这个废物也能上节目?简直拉低档次!” “听说他离婚净身出户了?活该!” “抵制江晨!滚出娱乐圈!” “心疼夏天后,居然跟这种人过了五年!” 导播间里,总导演张大鬍子看著不断飆升的热度和骂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黑红也是红嘛。 “各部门注意,切入画面!” 直播开启。 屏幕被分成了四个窗口,分別对应四组家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豪门组王建国家。 金碧辉煌的欧式別墅,十几个佣人排成两列鞠躬。王建国坐著劳斯莱斯,正在给满身名牌的儿子讲如何收购一家公司。 弹幕一片“臥槽”、“爸爸你看我跪得標准吗”。 紧接著是精英组。 大学教授陈儒的家里,书架顶到了天花板。早上六点,五岁的女儿已经在背诵《出师表》,陈儒在一旁严肃地纠正发音。 弹幕刷屏:“这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太卷了太卷了”。 第三组是顶流组。 当红鲜肉顾星野,正在宽敞明亮的练习室里带著女儿跳街舞,画面精致得像mv,帅气的动作引得粉丝尖叫连连。 最后,镜头切到了江晨的直播间。 画风突变。 没有豪宅,没有书香,也没有精致的打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到四十平米的老破小出租屋。 墙皮脱落,光线昏暗,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穷酸”的味道。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 摄像大哥扛著机器,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防盗门。 所有正准备敲键盘开骂的观眾,在看到屋里景象的那一刻,手都悬在了半空。 只见狭窄的客厅里,乱七八糟地堆著几个没拆的纸箱。 一张只有三条腿、下面垫著砖头的茶几上,放著一包拆开的榨菜。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厨房。 一个穿著小熊睡衣、身高刚过灶台的小男孩,正颤颤巍巍地踩在一张摇摇晃晃的塑料方凳上。 他手里拿著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铁勺,正熟练地在锅里搅动。 锅里水汽蒸腾,翻滚著两块最廉价的麵饼。 江小鱼神情专注,小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熟练地关火,盛面,甚至还极其细致地把锅边溅出来的汤汁擦乾净。 然后,他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麵,迈著小短腿,一步三晃地走向臥室。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这孩子才多大?踩凳子做饭?” “江晨人呢?死了吗?” “这是虐待吧!这绝对是虐待!” “报警!我要报警!” 摄像大哥也懵了,赶紧跟著江小鱼进了臥室。 臥室里窗帘紧闭,昏暗得像个山洞。 一张一米五的板床上,一坨不明物体正裹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那呼嚕声,打得比雷还响。 江小鱼把面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爬上床,伸出小手推了推那一坨“死肉”。 “爸,吃饭了。” 没反应。 “爸,面要坨了。” 还是没反应。 直播间里的怒火值已经达到了顶峰,几百万网友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来给这个不负责任的爹两巴掌。 “这就是江晨?让五岁儿子做饭,自己睡大觉?” “废了,这男人彻底废了。” 就在这时。 镜头拉近,给了江晨一个特写。 只见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腿压在被子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这句梦话,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让几百万正在愤怒的观眾,瞬间石化。 “儿砸……那个……醋多放点,这面……没味儿。” 第2章 別人家父慈子孝,我家父辞子笑 !** “儿砸……那个……醋多放点,这面……没味儿。” 这一声梦话,通过收音设备精准无误地传遍了直播间,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就沸腾的弹幕池炸得更是水花四溅。 直播间里那几百万观眾,此刻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 “我听到了什么?他还在嫌弃面没味儿?” “这特么是亲爹?这是把儿子当保姆使唤呢吧!” 还没等网友们的怒火顺著网线烧过来,镜头里的江小鱼动了。 这位年仅五岁的小傢伙,並没有因为父亲的荒唐要求而表现出任何震惊或委屈。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早已习惯”的沧桑感。他熟练地跳下床,踩著那双明显大了一號的拖鞋,噠噠噠跑回厨房。 片刻后,他手里多了一瓶陈醋。 “给。” 江小鱼把醋瓶递过去,顺手还贴心地把筷子塞进了那一坨裹著被子的“人形生物”手里。 似乎是闻到了醋酸味,被窝里的江晨终於捨得睁开那双惺忪的睡眼。他顶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到床头热气腾腾的泡麵,嘴角咧开一个毫无形象的傻笑。 “哟,服务挺到位啊。” 江晨毫不客气地接过碗,往里面倒了小半瓶醋,然后毫无顾忌地大口吸溜起来。 “吸溜——吸溜——” 那声音,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摄像大哥扛著机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脚指头都能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他拍过这么多季《硬核老爸》,见过严厉的、慈祥的、甚至暴躁的父亲,但这种把五岁儿子当佣人使唤,自己还吃得心安理得的极品,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见。 江小鱼並没有给自己煮麵,他只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著江晨狼吞虎咽,甚至还伸出小手,帮江晨把掛在嘴边的一根麵条给拿掉了。 这一幕,直接让直播间里的“妈妈粉”们破了大防。 “呜呜呜,小鱼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江晨你別吃了!你看著孩子的眼神不愧疚吗?” “这哪里是带娃综艺,这分明是《巨婴父亲养成记》!” 总导演张大鬍子看著后台飆升的数据,眼里的精光却越来越盛。骂吧,骂得越狠,热度越高。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江晨这种“反派人设”,简直就是为了收视率而生的。 “切画面!做个四组家庭的对比剪辑!”张导对著对讲机吼道,“要把这种反差感给我拉满!” 下一秒,直播间的大屏幕被分割成了四个独立的窗口。 左上角,是“豪门组”王建国家。 王建国正坐在一张长达三米的红木餐桌前,身后站著两名穿著制服的厨师。他一边优雅地切著空运来的顶级牛排,一边指著面前的ipad,对只有六岁的儿子王小胖进行著所谓的“財商教育”。 “儿子,你看这支股票的k线图。虽然跌了,但我们要看到背后的资本逻辑。记住,贪婪是好事,但要贪得有智慧。” 王小胖嘴里塞满了鹅肝,听得一脸懵逼,只能机械地点头:“爸爸,那我能买那个冰淇淋工厂吗?” “买!只要你学会看財报,爸爸给你买十个!” 右上角,是“精英组”陈儒家。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墙上贴满了各种奖状和时间表,精確到每一分钟。陈儒扶了扶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指著黑板上的英文单词。 “absurd(荒谬的),repeat after me!” 五岁的陈默默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声音细若游蚊:“absurd……” “大声点!没吃饭吗?咱们陈家的孩子,从小就不能输给別人!” 左下角,是“冠军组”雷虎家。 画面里全是荷尔蒙的味道。雷虎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正带著五岁的儿子雷小宝在別墅区的草坪上做伏地挺身。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坚持住!男人流血不流泪!不想被人欺负,就得把身体练得像铁一样硬!” 雷小宝满头大汗,小脸涨得通红,却咬著牙一声不吭。 而右下角…… 画风突然就像是断崖式下跌。 江晨吃完了面,极其舒坦地打了个饱嗝。他隨手把空碗往床头柜上一推,整个人就像是一摊没有骨头的烂泥,顺势滑到了旁边的旧沙发上。 没有早教,没有晨练,更没有財商课。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都裂了一角的二手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王者荣耀》。 “timi——” 那声清脆的游戏启动音,在另外三个励志、內卷、鸡血的直播间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么的…… 讽刺。 “儿砸,”江晨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眼神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你自己找个角落玩会儿,別挡著爸爸的wifi信號,这把晋级赛,关键局。” 江小鱼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那块用来擦桌子的抹布。他看了看沉迷游戏的亲爹,又看了看那个还没洗的空碗,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没有哭闹,也没有抱怨。 只是默默地端起碗,搬著那个比他还重的塑料凳子,走向了厨房的水槽。 水流声哗哗响起,伴隨著客厅里江晨时不时传来的大呼小叫。 “上啊!辅助你会不会玩?保我啊!” “臥槽,这打野是演员吧?举报举报!” 这种极致的视听衝击,让直播间的观眾彻底陷入了疯狂。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步,满屏都是红色的感嘆號。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別的爸爸在教孩子怎么贏在起跑线,江晨在教孩子怎么在那躺平?” “节目组能不能管管?这会教坏小朋友的!” “我要是被这种爹带大,我早就离家出走了!” 就在全网都在为江小鱼鸣不平的时候,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江小鱼擦乾了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摄像大哥或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把镜头懟到了江小鱼面前,小声问了一句:“小朋友,爸爸不陪你玩,还要你照顾他,你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这个问题,其实带著很强的诱导性。 只要江小鱼点头,或者哭诉一句,江晨“渣爹”的帽子就算是彻底焊死在头上了。 所有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个可怜孩子的控诉。 江小鱼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並没有大家预想中的委屈或泪水。相反,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正把手机屏幕按得咔咔响的江晨,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 宠溺? 是的,那是一种仿佛老父亲看著自家不爭气傻儿子的无奈与宠溺。 他轻轻嘆了口气,对著镜头摊开双手,耸了耸肩,用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口吻,说出了一句让全网几百万人瞬间破防的话。 “唉,没办法。” “这一届的爸爸,实在是太难带了。” 第3章 全网骂我废物?儿砸,去给爹倒杯水! ** “这一届的爸爸,实在是太难带了。” 江小鱼这句带著三分无奈、七分沧桑的吐槽,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满是大粪的化粪池。 “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原本还在因为“父辞子笑”而感到好笑的路人粉,此刻也被这满屏的戾气带偏了节奏。 “听听!都听听!这是一个五岁孩子该说的话吗?” “把孩子逼成这样,江晨你还是个人吗?” “废物!简直就是废物!自己手脚不勤快,还要孩子伺候?” “眾筹打人!我出十块,谁去给江晨两耳光!” 满屏的红色加粗弹幕滚滚而过,密密麻麻地遮住了江晨那张帅气却颓废的脸。 然而,当事人江晨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在乎。 他正歪在那个破旧的米黄色布艺沙发里,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搭在扶手上,手机屏幕映照著他那双专注得有些发亮的眼睛。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double kill!(双杀)” 激昂的游戏音效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迴荡。 江晨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骂吧。 骂得越狠,流量越稳。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黑红也是红,只要有人看,那就是赚到了。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能不能拿下面前这个人头。 “triple kill!(三杀)” 爽! 江晨猛地坐直了身子,刚才那波操作行云流水,直接让他体內的多巴胺疯狂分泌。 就在这时,一股乾渴感涌上喉咙。 他咂吧了一下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脚。 那只穿著人字拖的大脚,十分精准地碰了碰正在茶几旁边挥舞著小扫把的江小鱼。 “啪嗒。” 脚趾头轻轻戳在了孩子瘦弱的肩膀上。 江小鱼停下扫地的动作,回过头,手里还攥著那个比他胳膊短不了多少的扫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亲爹。 那眼神仿佛在说:又怎么了,我的祖宗? 江晨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团战,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张了张嘴。 “儿砸,渴了。” “去,给爹倒杯水。” 稍微停顿了一秒,他又极其讲究地补了一句。 “要温的,別太烫,那是谋杀亲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摄像大哥的手狠狠抖了一下,镜头差点没拿稳。 直播间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紧接著是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爆发。 “我***!我忍不了了!” “用脚指头指挥儿子?你是没长手还是高位截瘫?” “还要温的?你怎么不上天呢!” “有没有魔都的兄弟?去把他家门砸了!我报销路费!” 甚至有几个激进的“妈粉”,已经被气得在屏幕前掉眼泪,恨不得衝进去把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糰子抱走。 可画面里,江小鱼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只见他默默地放下扫把,转身走到饮水机前。 踮起脚尖。 够不到。 他又搬来那个万能的塑料小凳子,踩上去,熟练地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 先接一半红色的热水。 再接一半蓝色的冷水。 然后,他居然还把杯子贴在自己肉乎乎的小脸蛋上,试了试温度。 不冷不热,刚刚好。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观眾心都碎了。 这得是被使唤了多少次,才能练出这种肌肉记忆啊! “给。” 江小鱼端著水走到沙发边。 江晨正杀得兴起,根本腾不出手。 他身子往前一探,像只等待投餵的巨婴,直接就著儿子的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 江晨舒爽地吐出一口浊气,“活过来了。” “谢了儿砸,去玩吧,別挡著我视线。” 说完,他身子往后一仰,继续沉浸在峡谷的廝杀中。 江小鱼抱著空杯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去扫地。 就在全网怒火值即將突破临界点,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拨打未成年人保护热线的时候。 掛在墙角的广播突然响了。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总导演张大鬍子那標誌性的浑厚嗓音。 “各位老爸请注意!” “各位老爸请注意!” “现在发布《硬核老爸》第一阶段任务——【爱的初整理】!” “请各位爸爸在一个小时內,带领孩子將房间整理乾净。” “节目组將根据整洁程度进行打分,排名最后的家庭,今晚的食材將只有两个馒头!” 任务来了! 这可是亲子综艺的保留节目。 目的就是为了展现父亲的持家能力,以及引导孩子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画面瞬间切换。 豪门组王建国家。 王建国大手一挥,对著满地的乐高积木和绘本说道:“儿子,整理不是简单的归位,而是逻辑的重塑。来,爸爸教你怎么分类。” 他虽然不动手,但在旁边耐心地指导,儼然一副精英教育的派头。 精英组陈儒家。 陈儒拿著秒表:“默默,计时开始!书本按大小排列,衣服按顏色摺叠!十分钟內完不成,今天加练两篇古诗!” 小女孩嚇得小脸煞白,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冠军组雷虎家。 画风最硬核。 “被子要叠成豆腐块!这里有褶皱!重来!”雷虎像个教官一样咆哮,“雷家的男人,屋子必须像战场一样整洁!” 雷小宝咬著牙,一遍遍地跟那床被子较劲。 三个家庭,虽说教育方式不同,但至少爸爸们都在参与,都在引导。 镜头最后转回江晨这边。 观眾们都在等著看笑话。 那个出租屋乱得像个狗窝,到处都是外卖盒和脏衣服,就算是个勤快人收拾也得半天。 就江晨这个懒样,估计今晚铁定吃馒头了。 “任务?” 江晨终於放下了手机。 屏幕上大大的“victory(胜利)”还在闪烁。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整理房间啊……”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正在角落里默默扫地的江小鱼身上。 江小鱼身子一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 父子俩对视了三秒。 江晨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儿砸,听见没?” “导演叔叔让你收拾屋子呢。” 江小鱼:“……” 观眾:“……” 这一刻,弹幕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所有人都被江晨这波操作惊呆了。 他甚至连身都没起! 他就那么瘫在沙发上,像个大爷一样发號施令! “我不求你叠成豆腐块,也不求你逻辑分类。” 江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靠枕垫在腰后,“你看哪里不顺眼,就把它变顺眼。懂?”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著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个毫无羞耻心的亲爹。 如果眼神能杀人,江晨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但最终,江小鱼还是动了。 他放下扫把,走到那一堆没拆的快递箱前。 因为个子太矮,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推著那个比他还大的箱子往墙角挪。 “吱——嘎——” 纸箱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像是指甲挠在黑板上,听得人心慌。 江小鱼的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而他的亲爹江晨,这时候居然把双腿抬了起来。 “哎对,把这下面也扫扫,刚才瓜子皮掉进去了。” “左边点,对对对,就是那。” “儿砸加油!爹精神上支持你!” 这画面,简直就是现代版的《黄世仁与杨白劳》。 “畜生啊!!” “我要气炸了!这孩子是捡来的吧?” “节目组不管管吗?这算不算非法僱佣童工?” “我看哭了,小鱼太可怜了,那么小的身板推那么重的箱子……” 就在全网群情激奋,几个大v博主已经开始撰写《论江晨如何毁掉一个孩子》的长文时。 江晨突然坐了起来。 观眾们心头一跳。 难道他良心发现了? 终於知道要帮孩子分担了? 只见江晨一脸严肃地对著江小鱼招了招手。 “儿砸,先別忙活了,过来。” 语气正经得有些反常。 江小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了爸?是要帮忙吗?” 直播间的骂声稍微小了一些。 算你还有点人性! 要是现在去帮忙,刚才的恶劣行径还能勉强洗白一点点。 在几百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江晨从兜里掏出了江小鱼那个用来上网课的平板电脑,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把手机递到江小鱼面前,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极其期待的笑容。 “帮什么忙?那个不急。” 江晨指著手机屏幕上那个花花绿绿的app图標,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来,儿砸。” “趁著手热,赶紧帮爹砍一刀。” “这单要是成了,爹给你买包辣条。” “五毛钱那种!” 江小鱼:“……” 第4章 让你带娃,你在直播间教儿子砍一刀? ** “別扫了,那地上的灰又跑不了,先来干正事。” 江晨一把拉过还在犹豫的江小鱼,將那块屏幕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的手机硬塞进他手里,指著屏幕上那个疯狂闪烁、红得刺眼的“免费拿”界面,语气急切得像是在指挥一场千万级別的商业併购。 “看见没?这桶蓝月亮洗衣液,原价五十九块九,现在就差最后0.01%的运气值。” 江晨一脸肃穆,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武功,“儿砸,这就是考验你人脉和手速的时候了。这一刀砍下去,咱们下个月的衣服就有救了。” 江小鱼捧著那个发烫的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生无可恋,小小的胸膛起伏著,显然是在努力压制体內的洪荒之力。 “爸,为了五毛钱的辣条,你至於把灵魂出卖给拼夕夕吗?” “什么叫出卖灵魂?这叫薅资本主义羊毛!”江晨大义凛然地纠正道,“再说了,那是五毛钱的事吗?那是男人的承诺!少废话,快点,倒计时只剩十分钟了!” 此时,直播间的画面被切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图。 隔壁的“精英组”直播间里,陈儒教授正扶著金丝眼镜,用流利的牛津腔英语给女儿讲解宏观经济学中的“边际效益递减”。 “默默,你要记住,时间就是金钱,不要把宝贵的生命浪费在低价值的重复劳动上。” 多么高大上,多么振聋发聵。 而画面切回江晨这边。 这位“过气顶流”正盘著腿,唾沫横飞地教唆五岁的儿子进行网络骚扰。 “先別急著点,听爹指挥。看见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群没?那是你二姨三姑的大本营,先把连结扔进去,发个『哭泣』的表情包,文案要惨,就说爸爸没钱买洗衣粉,衣服都发臭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情感绑架懂不懂?” 直播间的观眾从最初的愤怒,慢慢变得有些神情恍惚。 这画风……怎么越来越怪了? “虽然我很想骂他,但他这套连招……好像有点东西啊?” “臥槽,学到了!我每次砍价都只会发『帮砍一下』,怪不得没人理我,原来要卖惨!” “精英组在教宏观经济,江晨在教……底层生存经济学?” 江小鱼虽然一脸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或许是那包辣条的诱惑太大,又或许是他实在不想看亲爹因为没有洗衣液而穿著发餿的衣服出门丟人。 他那双白嫩的小手在屏幕上飞快舞动,操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爸,二姨说她今天刀口用完了。” “没事,切回主界面,找那个『天天领现金』的转盘,那是诱饵,別点,点旁边的『好友助力』。” 江晨像个军师一样在旁边指点江山,“去找隔壁王大妈,她这个点肯定在跳广场舞歇息,手机就在手里。” “可是王大妈上次把你拉黑了。”江小鱼无情拆台。 “拉黑了?”江晨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那就换李大爷!他耳背心软,你就发语音,叫爷爷,叫甜点!” 全网观眾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对奇葩父子。 別的直播间是父慈子孝,这里是狼狈为奸。 最离谱的是,隨著江小鱼一声声甜度爆表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发出去,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进度条,竟然真的肉眼可见地动了! “恭喜!您的好友『广场舞一枝花』帮您砍掉了0.001%!” “恭喜!您的好友『看门大爷』帮您砍掉了0.002%!” 弹幕的风向彻底变了。 “有一说一,这孩子的情商和执行力,吊打隔壁那个背单词背哭的小女孩啊。” “我竟然在直播间学砍价?我一定是疯了。” “江晨虽然废,但他儿子是真牛逼啊!这手速,单身三十年的我都自愧不如!” 就在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钟的时候。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小指头悬在屏幕上方,那是最后一个助力名额。 “爸,还差最后一刀。”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紧张。 “发给导演!”江晨当机立断,“就发那个刚才加你微信的工作人员,快!” 江小鱼闭著眼点了发送。 “叮咚!” 屏幕上炸开了一团绚丽的烟花特效,金幣落袋的声音清脆悦耳。 【恭喜您!砍价成功!蓝月亮洗衣液正在极速发货中!】 “成了!” 江晨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抱住儿子狠狠亲了一口,“儿砸牛逼!咱们有洗衣液了!而且是免费的!这一波血赚五十九块九!” 江小鱼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辣条。”他伸出小手。 “买!现在就买!”江晨豪气干云,“爹再给你加个滷蛋!” 父子俩击了个掌,沉浸在薅到资本主义羊毛的巨大喜悦中。 然而,这种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头顶的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紧接著,总导演张大鬍子那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在整个房间迴荡。 “江晨!江晨请注意!” “这是亲子教育节目!请展示正能量的育儿方式!” “不要在直播间传播这种……这种贪小便宜的市井行为!请立刻停止你的砍价教学,带孩子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导演也是被逼急了。 再这么播下去,这节目就要改名叫《拼夕夕实战教学指南》了! 直播间的观眾心里一紧。 导演发飆了,这下江晨该怂了吧?毕竟违约金一千万呢。 谁知,江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摄像机镜头前,那双原本颓废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股逼人的锐气。 他指著那个还在显示“发货中”的手机屏幕,对著镜头,也对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导演,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导演,什么叫有意义?” “对於王建国来说,收购一家公司是有意义;对於陈儒来说,背两个单词是有意义。” “但对於现在的我和小鱼来说,省下这五十九块九,让我们明天有乾净衣服穿,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江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叫生存技能。” “比起那些虚无縹緲的贵族礼仪,我觉得教会孩子如何在没钱的时候活下去,才是一个父亲最该干的事。” “您说呢?” 第5章 內卷对照组?我不装了,我就是摆烂! ** “省钱就是赚钱,这就是最朴素的生存智慧,懂不懂啊?” 江晨两手一摊,对著镜头露出那副標誌性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导演,您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这五十九块九对您来说是杯咖啡,对我们爷俩来说,那就是接下来半个月的体面。做人嘛,得务实。” 广播那头的张大鬍子被懟得哑口无言,只传来一阵像信號接触不良般的滋滋声,显然是被气得切断了麦克风。 直播间的观眾本来还在为江晨的“带坏小孩”行为愤愤不平,可听了这话,竟然诡异地觉得有几分歪理邪说的道理。 还没等观眾回过味儿来,导播为了平息节奏,极其鸡贼地把主画面切到了“精英组”陈儒那边。 意图很明显: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正能量,什么叫教科书式的育儿。 然而,画风的转变太快,就像是从德云社现场直接被人按头塞进了衡水中学的高三衝刺班。 陈儒家的客厅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白色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作息时间表,精確到每一分钟。此时,那位带著金丝眼镜的博士爸爸,正拿著一根细长的教鞭,有节奏地敲击著黑板。 “噠、噠、噠。” 这声音像催命符一样,每一下都敲在五岁女孩陈默默的心尖上。 “圆周率后五十位,接著背。”陈儒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是在审视一篇漏洞百出的论文,“刚刚背到3.1415926……后面是什么?卡住了?早上的记忆力是最好的,你昨晚没复习吗?” 陈默默穿著精致的小洋装,站在黑板前瑟瑟发抖。 她的小手死死攥著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五……五三……五八……” “错!是五三五八九七九三!” 陈儒猛地提高音量,教鞭重重地拍在黑板上,扬起一阵粉笔灰,“专注!我说了多少次要专注!你这个年纪是大脑开发的黄金期,现在不吃苦,將来就要吃生活的苦!再来一遍!” 女孩终於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並没有换来父亲的安慰,反而是更加严厉的训斥:“不许哭!眼泪是弱者的藉口!擦乾眼泪,继续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了。 原本那些叫囂著“江晨毁孩子”的键盘侠们,此刻看著屏幕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压抑了。 这哪里是养孩子,这分明是在驯兽,是在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台精密的考试机器。 “我窒息了……这比恐怖片还嚇人。” “虽然陈教授是为了孩子好,但这方式也太极端了吧?孩子才五岁啊!” “突然觉得我爸当年只打我屁股算是仁慈的了。” 就在全网观眾被这股“精英式內卷”压得喘不过气时,导播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赶紧把镜头切回了江晨这边。 画面一转。 那一股子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没心没肺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儿砸你不行啊!这波是你输了!” 只见那个狭窄破旧的出租屋里,江晨正毫无形象地骑在江小鱼身上——当然,是那种闹著玩的骑法。父子俩扭成一团,正在进行一场关於“战利品”的激烈爭夺战。 战利品正是刚才“砍价”成功后,江晨斥巨资(五毛钱)买回来的那一包辣条。 “爸!你耍赖!” 江小鱼小脸涨得通红,死死护著怀里的半包辣条,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说好的一人一半,你都吃了三分之二了!” “胡说!我是怕你吃多了上火,是在帮你分担风险!” 江晨振振有词,趁著儿子不注意,眼疾手快地从袋子里又抽出一根油光红亮的辣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 “嘶——哈——爽!” 江晨嚼得满嘴红油,还不忘对著镜头比了个耶,“儿砸,这叫社会险恶课,第一课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承诺,哪怕是你亲爹。” “你这是强盗逻辑!” 江小鱼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像只发怒的小老虎一样扑向江晨,“把那根吐出来!那是我的!” “哎嘿,咽下去了!气不气?略略略!”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破旧的沙发上滚成一团,笑骂声、打闹声,混合著劣质辣条那股子诱人的香精味,溢满了整个屏幕。 没有逼迫,没有说教,没有令人窒息的圆周率。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快乐。 刚才还在批判江晨的观眾们,此刻看著屏幕,心情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理智告诉他们,江晨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柴。 可情感却在疯狂叫囂:这一幕,真特么解压啊! “虽然江晨很屑,但他儿子笑得真开心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隔壁默默在哭著背圆周率,这边小鱼在为了辣条跟亲爹干架。如果让我选,我寧愿当江小鱼。” “+1,我也想跟我爸抢辣条吃,可惜我爸只会问我期末考了多少分。” “完了,我的三观好像被江晨带歪了,我觉得这样带娃也挺好?” 风评的反转,往往就在一瞬间。 在这个极度內卷的社会里,江晨这种“摆烂式”的快乐,竟然成了一剂治癒焦虑的良药。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隨著父子俩將最后一点辣条碎屑都舔乾净,墙上的掛钟不知不觉指向了十二点。 午饭时间到了。 广播声再次响起:“请各位老爸开始准备午餐,这也是对生活技能的一次重要考核。” 镜头轮转。 豪门组王建国早就让厨师准备好了空运的澳洲龙虾,正在展示如何优雅地去壳。 精英组陈儒虽然严厉,但做饭也是一把好手,正在给女儿做营养均衡的西蓝花燉牛肉,虽然看著没什么食慾,但胜在健康。 就连那个四体不勤的顶流顾星野,也在努力地对著菜谱拌沙拉,主打一个精致摆盘。 压力给到了江晨这边。 江晨摸了摸刚才吃辣条吃得有些火烧火燎的肚子,从沙发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挪到冰箱前。 “儿砸,咱们中午吃点啥?满汉全席怎么样?” 他一边吹著牛皮,一边猛地拉开冰箱门。 “呼——” 一阵淒凉的冷气吹过。 冰箱里比他的脸还乾净,除了角落里那个结了霜的製冰盒,连根葱叶子都找不到。 那两包唯一的泡麵,早上已经进肚了。 江小鱼站在后面,无奈地捂住了脸:“爸,別看了,再看也变不出红烧肉来。咱们家现在的流动资金,只剩下你兜里那五块钱了。” “五块钱……” 江晨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幣。 这点钱,在这个物价飞涨的魔都,连两桶泡麵都买不起。 难道第一天就要带著儿子饿肚子?或者去求节目组施捨两个馒头? 不,那太丟份了。 他江晨虽然摆烂,但也是有尊严的摆烂。 江晨关上冰箱门,转头看向窗外。 隔壁那栋豪华別墅里,正飘出一股浓郁霸道的龙虾和黄油的香气,那是王建国家在做饭。 这香味,勾得人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江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他把那五块钱郑重其事地塞回兜里,然后弯腰抱起江小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儿砸,想不想吃龙虾?” 江小鱼警惕地看著他:“想是想,但我们买不起。你不会要去抢吧?那是违法的。” “什么话!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吗?” 江晨理了理自己那件皱巴巴的t恤,大手一挥,指著隔壁那栋散发著金钱芬芳的別墅,语气豪迈得像个即將出征的將军。 “走!带上你的碗。” “爹带你去……搞点高端的社交!” 第6章 震惊全网!五岁儿子熟练得让人心疼 ** “咱们毕竟是读书人,空著手上门蹭饭,那叫打秋风,太跌份。” 江晨在那个比脸还乾净的厨房里翻箱倒柜了半天,终於在水槽下面的角落里,扒拉出三个表皮皱皱巴巴、甚至还在发芽边缘疯狂试探的土豆。 他像拿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这三个土豆郑重其事地摆在案板上。 “儿砸,看好了。” 江晨一脸高深莫测,衝著旁边一脸警惕的江小鱼挑了挑眉,“爹今天就给你露一手,给你变个『化腐朽为神奇』的魔术。” 直播间的观眾本来还在骂骂咧咧,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难道这废柴老爸真的是深藏不露?要用这三个烂土豆做出一顿米其林大餐?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著江晨大展身手的时候。 江晨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极其自然地把那个比江小鱼脑袋还大的菜刀递了过去。 “来,削皮会吧?” “先把皮削了,爹去个厕所,回来给你展示核心技术。” 说完,这货居然真的转身就往厕所走,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空气瞬间凝固。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紧接著就是火山爆发般的怒骂。 “畜生啊!!那是五岁的孩子!” “削皮?那刀比他手都大!万一割到手怎么办?” “江晨你给我回来!你还是人吗?” “节目组快切断画面!太危险了!我看不得这个!” 摄像大哥的手都在抖,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但下一秒,他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镜头里,那个只有灶台高的小糰子,並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哭闹或者不知所措。 江小鱼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双像极了夏婉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熟练与淡然。 他搬过那个万能的塑料方凳,踩上去,稳住重心。 然后,他伸出那只白白嫩嫩、还带著肉窝窝的小手,握住了那把沉重的菜刀。 刀刃寒光闪闪,映著他稚嫩的脸庞,这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反差,看得人心惊肉跳。 然而,並没有血光之灾。 “唰——唰——唰——” 江小鱼的手腕极其灵活地翻转,那把在他手里显得硕大无比的菜刀,此刻却像是个听话的玩具。 土豆皮像连绵不断的丝带一样落下,薄厚均匀,连一点果肉都没浪费。 这手法,没个两三年的功底,根本练不出来。 削完皮,接著是切丝。 这可是考验刀工的硬仗,连很多成年人都切不好。 但在江小鱼手下,那土豆就像是有了灵性。 “篤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切菜声在狭窄的厨房里迴荡,节奏快得竟然有几分悦耳。 刀光残影中,三个土豆迅速变成了一堆粗细均匀、晶莹剔透的土豆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点犹豫。 直播间里,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输出的键盘侠们,此刻全都不说话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顺著屏幕蔓延开来,堵得人喉咙发紧。 “我看哭了……真的。” “这得是做过多少次饭,才能这么熟练啊?” “我家那小子八岁了连鞋带都不会系,小鱼才五岁啊!” “江晨这个混蛋!这五年他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这是把儿子当佣人使唤了五年吗?” “天杀的江晨!夏婉秋要是看到这一幕,心都得碎了吧!” 厨房里,江小鱼並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囂。 他熟练地起锅、烧油。 那个对他来说太过沉重的铁锅,他顛不动,只能用铲子笨拙却努力地翻炒。 油烟腾起,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他只是揉了揉眼睛,继续专注地盯著锅里的火候。 加盐,少许。 加醋,两勺。 整个过程,他冷静得像个久经沙场的大厨,除了偶尔因为够不到调料罐而不得不垫起脚尖的动作,让人意识到他还是个五岁的宝宝。 “哗啦。”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酸辣土豆丝出锅了。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恰好”开了。 “哟,儿砸,这就弄好了?” 江晨甩著手上的水珠,一脸惊喜地凑过来,“不愧是我儿子,深得你爹真传!这刀工,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毫无愧疚地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连坐都没坐,直接站在灶台边就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咔哧咔哧。” 土豆丝清脆爽口,酸辣適中。 江晨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吃的仓鼠。 江小鱼站在一旁,手里还拿著那个对他来说过於沉重的锅铲,仰著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在等。 等一句夸奖,或者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好吃”。 然而,江晨咽下嘴里的菜,砸吧了两下嘴,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用筷子挑起一根土豆丝,对著光看了看,语气挑剔得像个美食评论家。 “火候还行,就是这盐……” “儿砸,你是不是手抖了?有点咸啊。” “下次注意,这盐分摄入过高,容易高血压,不利於你爹我长寿。” 说完,他又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江小鱼眼里的那点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默默地把锅铲放回原处,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直播间的观眾彻底炸毛了。 “我刀呢?我四十米的大长刀呢?!” “吃了人家做的饭,还要挑三拣四?这也配叫爹?” “小鱼別给他吃了!倒垃圾桶里也不给他吃!” “太心疼了,小鱼那个眼神看得我想哭,他只是想要一句表扬啊……” 就在全网都在为江小鱼感到不值的时候。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 这风里,裹挟著一股霸道至极、浓郁至极的香气。 那是黄油煎松茸的焦香,混合著澳洲龙虾特有的鲜甜,还有顶级红酒在空气中挥发的醇厚味道。 是隔壁豪门组王建国家开饭了。 这股富贵的香气,瞬间冲淡了出租屋里那点酸辣土豆丝的寒酸味。 江晨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鼻翼耸动了两下,又看了看盘子里只剩下一半的土豆丝,突然觉得手里的筷子不香了。 “嘖。” 江晨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儿砸,闻闻。” “这才是生活,咱们这只能叫生存。” 江小鱼吸了吸鼻子,小肚子很应景地发出“咕嚕”一声抗议。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江晨:“爸,那是別人家的。” “別人家的怎么了?天下美食,唯厚脸皮者居之。” 江晨从旁边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一把端起那盘被他嫌弃“太咸”的土豆丝。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皱巴巴的t恤,挺直了腰杆,脸上掛起了一副即將奔赴高端战场的自信笑容。 “走,儿砸。” “带上你的土豆丝。” “咱们去给隔壁王叔叔,上一课关於『物物交换』的经济学。” 第7章 豪门组吃澳龙,江晨带娃蹭吃蹭喝 “小鱼,记住了,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江晨端著那盘还在冒热气的酸辣土豆丝,站在豪门组那扇雕花的纯铜大门前,极其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並不存在的领结,然后衝著儿子挤了挤眼。 “待会儿看爹眼色行事。这不叫蹭饭,这叫资源整合,懂吗?” 江小鱼抱著那个比他还大的空饭碗,看著自家亲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仿佛在说:这一届家长,我是真的带不动了。 此时,豪门组的直播间里,正上演著一出名为《有钱人的枯燥生活》的大戏。 王建国坐在那张足以容纳十二人的长条餐桌主位上,脖子上繫著雪白的餐巾,手里端著一杯据说是82年的拉菲,正在对著镜头进行餐前演讲。 “各位老铁,看这只澳龙,今早刚从纽西兰空运过来的,还在蹬腿呢。” 他指著桌子中央那只红彤彤、霸气侧漏的澳洲大龙虾,语气中带著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凡尔赛,“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肉质紧实点。本来想吃帝王蟹的,可惜厨师说季节不对,只能凑合吃这个了。” 弹幕里一片“酸了”、“这就是有钱人的凑合吗”、“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就在王建国准备拿起刀叉,优雅地享受这顿“凑合”的午餐时。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酝酿已久的情绪。 王建国眉头微皱,放下酒杯,示意旁边的管家去开门:“看看是谁,如果是推销保险的,直接让保鏢轰走。” 管家一路小跑过去,打开大门。 紧接著,一个穿著大裤衩、人字拖,手里却端著一盘土豆丝的男人,像回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江晨。 “哟,王总!吃著呢?” 江晨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他径直走到餐桌前,把那盘寒酸的土豆丝往那只硕大的澳龙旁边一放,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这一声,直接把王建国给整不会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个不速之客,又看了看那盘跟澳洲龙虾格格不入的土豆丝,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江……江晨?” 王建国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是……” “害,这不是巧了吗!” 江晨自来熟地拉开王建国对面的椅子,顺手把江小鱼也抱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刚做完饭,寻思著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两家凑一凑,拼个桌,热闹!” “拼……拼桌?” 王建国看了看自己那只价值五千块的澳龙,又看了看江晨那盘成本不超过两块五的土豆丝,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拼桌?这分明是扶贫!而且是被扶贫! “不是,江先生,我们这正吃饭呢……” 王建国毕竟是体面人,不好意思直接赶人,只能委婉地表达拒绝,“而且我家小胖习惯安静,不喜欢生人……”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埋头玩平板电脑的王小胖突然抬起头。 这位穿著定製西装的小胖墩,此刻正一脸便秘地盯著屏幕,显然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难关。 江小鱼眼尖,只瞟了一眼,就淡淡地开了口。 “这一关要先用火系植物破冰,再用坚果墙挡住殭尸,你现在的阵容,活不过三秒。” 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指点江山的霸气。 王小胖愣住了。 他狐疑地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穷小子:“你会玩《植物大战殭尸》?这可是无尽模式!” 江小鱼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伸出那只刚刚切过土豆丝的小手,在王小胖的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调整阵型,剷除废植物,补种向日葵。 动作快如闪电。 “一大波殭尸正在接近!” 隨著激昂的音乐响起,屏幕上的殭尸像潮水般涌来,却在江小鱼布置的防线下纷纷倒下,连个脑子都没吃到。 “臥槽!牛逼啊!” 王小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崇拜之情溢於言表,直接爆了句粗口(虽然被节目组消音了)。 他一把抓住江小鱼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哥!你是我亲哥!教教我怎么打那个巨人殭尸!” 江晨见状,立马接话:“哎呀,王总,你看这就尷尬了。本来我想走的,但这俩孩子一见如故,咱们当大人的,总不能棒打鸳鸯……啊呸,总不能拆散这段纯洁的友谊吧?” 王建国:“……” 他看著自家那个平时眼高於顶、谁都不理的儿子,此刻正像个小跟班一样给江小鱼端茶倒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是给噎了回去。 “那……那就加两副碗筷吧。” 王建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得嘞!王总大气!” 江晨等的就是这句话。 都不用管家动手,他自己就熟练地从餐边柜里拿出一副银质餐具,还不忘用餐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那架势,比在自己家还隨意。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简直要笑疯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交恐怖分子吗?” “神特么『一见如故』,小鱼那是技术扶贫!” “王总现在的表情,像极了被强买强卖还得帮人数钱的冤大头。” “江晨这脸皮,估计连穿甲弹都打不透,佩服佩服!” 既然坐下了,江晨可没打算客气。 他看著面前那只红彤彤的澳洲龙虾,眼神里闪烁著绿光。 “王总,这龙虾看著不错啊,应该挺新鲜。” 江晨一边说,一边手中的刀叉已经极其精准地插进了龙虾背部的缝隙里。 “咔嚓!” 一声脆响,虾壳应声而开。 王建国刚想炫耀一下这只龙虾的產地和烹飪工艺,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江晨已经挑出了一大块雪白的虾肉,蘸了点旁边的黄油酱汁,直接塞进了嘴里。 “嗯——” 江晨闭上眼,发出一声极其享受的鼻音,脸上写满了陶醉,“肉质紧实,弹牙爽口,確实是好东西。就是这火候稍微老了点,要是再少蒸三十秒,那就是极品了。” 说完,他又极其自然地把另一块最嫩的虾肉夹到了江小鱼的碗里。 “儿砸,多吃点,长身体。” 王建国看著那只瞬间被肢解了一半的澳龙,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他特意留给儿子吃的虾钳肉啊! “江先生……对饮食很有研究?”王建国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略懂,略懂。” 江晨咽下嘴里的虾肉,又把筷子伸向了旁边的黑松露鹅肝,“以前穷的时候,经常研究怎么把泡麵吃出西餐的感觉。其实道理都一样,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比如我这盘土豆丝。” 他指了指桌子中央那盘无人问津的土豆丝,“王总,別光看著啊,尝尝?这可是我儿子的手艺,那是包含了童真的味道,有钱你都买不到。” 王建国看著那盘只有油盐醋的土豆丝,虽然卖相不错,但跟满桌的山珍海味比起来,简直寒酸到了极点。 出於礼貌,他勉强夹了一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王建国的眼神微微一动。 酸辣开胃,脆嫩爽口,竟然意外地解腻? 刚才吃了太多的黄油和鹅肝,嘴里正腻得慌,这一口土豆丝下去,仿佛一股清流洗刷了味蕾,让人食慾大开。 “居然……还不错?”王建国下意识地又夹了一筷子。 “是吧?” 江晨嘿嘿一笑,趁著王建国品尝土豆丝的功夫,他又顺走了最后一只虾钳,“我就说嘛,这就是互补。你有龙虾我有土豆,咱们这叫强强联合。” 一顿饭,吃得那是风捲残云。 江晨父子俩像是刚从难民营里放出来的,却又保持著一种奇特的优雅。江晨负责消灭硬菜,江小鱼负责在一旁凡尔赛地指点王小胖玩游戏,顺便优雅地吃掉老爸夹过来的肉。 等到桌上的盘子基本见底的时候,王建国才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还没怎么吃? 那只五千块的澳龙,连壳都被江晨嗦乾净了! “哎呀,吃得真饱。” 江晨心满意足地放下餐巾,打了个饱嗝,甚至还想剔个牙。 他看了一眼时间,“王总,感谢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去午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情深了。” 说著,他抱起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江小鱼,起身就要走。 王建国虽然心疼龙虾,但听到这尊瘟神终於要走了,心里还是鬆了一口气。 “慢走,不送。” 然而,江晨刚走到门口,脚步突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玄关酒柜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红酒上。 那瓶身线条优雅,標籤上印著复杂的法文,一看就价值不菲。 “王总啊,”江晨突然回头,脸上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刚才那顿饭,虽然完美,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王建国眼皮一跳:“缺……缺什么?” “缺个收尾的灵魂!” 江晨指著那瓶红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海鲜是寒性的,土豆是淀粉,这冷热交替,对胃不好。必须要用红酒里的单寧酸来中和一下,这叫养生学。” “而且我那盘土豆丝,其实有个隱藏吃法,就是泡著红酒吃,那味道,绝了!” 王建国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绕得脑子发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晨已经眼疾手快地抄起了那瓶红酒。 “既然王总这么客气,那我就不推辞了。这酒我拿回去研究研究土豆丝的新做法,回头把配方发给你!” 说完,江晨抱著儿子,夹著红酒,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只留下一句“王总回见”,在空荡荡的別墅里迴荡。 王建国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桌狼藉的空盘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酒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对著空气怒吼了一声。 “江晨!那是82年的拉菲!谁特么拿拉菲泡土豆丝啊!!” 第8章 博士组背圆周率,我带儿子上分! **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扇並不明净的玻璃窗,懒洋洋地洒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 空气中还残留著那瓶被“顺”来的红酒淡淡的单寧酸味,以及澳洲龙虾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鲜甜。 吃饱喝足,这就是人类最容易產生惰性的时刻。 此时的直播间画面,再次被这种极端的“世界的参差”给割裂成了两个平行宇宙。 “精英组”的直播间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儒教授並没有因为午休时间而放过女儿。他手里拿著那根让人看著就心慌的教鞭,指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3.1415926……” 陈默默站在墙角,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声音带著哭腔,“五三五八九七九……三二三八……” “停!” 陈儒猛地打断,教鞭在桌子上敲得震天响,“又错了!是四六二六!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让你背了十遍吗?怎么还能错?你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哇——” 小女孩终於崩溃了,积压了一上午的委屈化作泪水决堤而出。 “不许哭!哭能解决问题吗?哭能让圆周率变短吗?”陈儒的咆哮声在房间里迴荡,“给我憋回去!继续背!背不完今天不许睡觉!” 直播间的观眾看得心惊肉跳,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太惨了,这哪里是童年,这是服刑。” “陈教授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才五岁啊,背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虽然是为了孩子好,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就在观眾们被这边的低气压搞得心情抑鬱时,导播极其懂事地把镜头切到了江晨这边。 画风突变。 没有教鞭,没有哭声,只有两台横屏的手机,以及那个令无数家长闻风丧胆的游戏启动音。 “timi——” 狭窄的单人床上,江晨和江小鱼並排瘫著。父子俩姿势神同步,都翘著二郎腿,把枕头垫高,调整到了一个最舒服的“战斗姿態”。 “儿砸,吃饱了就得动动脑子,不然容易积食。” 江晨一边熟练地领取每日签到礼包,一边大言不惭地进行著他的“歪理教育”,“就像隔壁陈叔叔说的,这大脑啊,越用越灵光。来,爹带你进行一场关於反应力与团队协作的高端训练。” 江小鱼瞥了一眼自家亲爹,小手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拒绝组队”的邀请。 “爸,你自己玩匹配行吗?这是我的晋级赛,至尊星耀局。” “看不起谁呢?” 江晨眉毛一挑,直接抢过儿子的手机点了同意,“你爹当年可是號称『峡谷鬼见愁』,人送外號『中单法王』。带你一个星耀局不是跟切菜一样?快点,开了!” 被迫上车的江小鱼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生活不易,猫猫嘆气”。 匹配成功。 进入选人界面。 江晨秒选了一个名为“鲁班七號”的射手英雄——这可是峡谷里著名的“提款机”,腿短、皮脆、仇恨值高。 “看好了,今天爹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走位风骚,输出爆表。” 江晨自信满满,顺便还发了个快捷消息:“我玩射手,带飞。” 江小鱼没说话,默默锁定了打野位——刺客“李白”。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操作和手速的英雄,讲究的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游戏开始。 “全军出击!” 激昂的女声响起,江晨操控著那个蹦蹦跳跳的小鲁班,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向了下路。 “儿砸,你安心刷野,下路不用管,我一个人能打穿他们。” 一分钟后。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屏幕灰了。 江晨看著倒在草丛里的尸体,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意外,纯属意外。这草里居然蹲了三个人?年轻人不讲武德!” 两分钟后。 “you have been slayed!(你被击杀了)” 江晨猛拍大腿:“臥槽!卡了!绝对是卡了!我刚才明明按出闪现了,这破手机,回头必须换个新的!” 五分钟后。 江晨看著自己0-5-0的华丽战绩,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对面的刺客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盯著他杀。他刚出塔就被秒,刚復活又被秒,简直成了对面移动的atm取款机。 “这游戏有掛吧?” 江晨开始怀疑人生,“针对我?是不是知道我是明星,故意针对我?”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峡谷鬼见愁?我看是峡谷送財童子吧!” “0-5?江晨你是来批发的吗?” “笑死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带飞?带对面飞吧!” “心疼小鱼,晋级赛遇到这种队友,还是亲爹,举报都不知道该选哪个理由。” 就在江晨准备在公屏上打字,跟对面进行一场亲切友好的“素质问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小鱼突然开了口。 声音稚嫩,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爸,別送了。” “把鞋卖了,买个学识宝石(辅助装备)。” 江晨一愣:“干啥?我可是c位!” “你现在的经济还不如对面的辅助高。” 江小鱼的手指在屏幕上化作一道残影,语速飞快,“去下路河道那个草丛里蹲著。別动,別打兵,別露头。” “蹲著干嘛?” “当眼。” 江晨:“……” 全网观眾:“……” 神特么当眼! 这大概是电竞史上最侮辱人、但又最合理的战术安排了。 江晨虽然嘴硬,但身体还是很诚实。他操控著那个只剩半条命的小鲁班,灰溜溜地钻进了草丛,一动不敢动。 “来了。” 江小鱼突然低喝一声。 屏幕上,那个身穿白衣的剑客“李白”,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野区杀出。 一段位移进场,二技能画圈规避伤害,大招“青莲剑歌”瞬间解锁。 “唰唰唰唰——” 漫天剑影笼罩了正在围殴江晨的三个敌人。 血条瞬间消失。 “double kill!(双杀)” “triple kill!(三杀)” “legendary!(超神)”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对面的三个大汉甚至连技能都没放出来,就倒在了江晨……旁边的地上。 江小鱼收剑,瀟洒离去,深藏功与名。 “爸,出来舔包,兵线给你吃。” 这语气,霸道得像个宠幸妃子的帝王。 江晨看著满地的金幣,眼泪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儿砸,你这李白……有点东西啊?” “基操,勿六。” 江小鱼头也不抬,继续入侵对面野区,“下波团战你站我后面,有人切你就按大招,其他的交给我。”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江小鱼的个人秀。 五岁的小手在屏幕上跳舞,各种换装秒人、极限逃生、丝血反杀。 而江晨,极其听话地充当了一个合格的“掛件”。 “爸,往左走两步,挡个鉤子。” “好嘞!” “爸,那个残血给你,平a一下。” “谢谢老板!”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看傻了。 “这特么是五岁?” “这意识,这手速,这预判……我感觉我这二十年白活了。” “江晨这软饭吃得也太硬了吧!现实里靠儿子养,游戏里还要靠儿子带?” “小鱼:带飞亲爹的每一天,心好累。”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victory”,敌方水晶轰然炸裂。 江晨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战绩定格在1-8-15,虽然那个唯一的人头还是儿子让的,但这並不妨碍他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发出一声感慨。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儿砸,要不是爹最后那个关键的挡鉤,这把悬。” 江小鱼正在退出结算界面,听到这话,小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家亲爹那副厚顏无耻的嘴脸,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心拆穿。 “是是是,您是关键先生,全靠您躺贏。” 就在父子俩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尷尬)中时。 江晨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冰冷,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实施了“极致摆烂”行为,並引发全网观眾“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 【咸鱼老爸人气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为您发放新手大礼包……】 江晨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表情从慵懒瞬间变成了狂喜,嚇得旁边的江小鱼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爸?你抽风了?” 江晨没有回答。 他盯著虚空中的某个点,嘴角逐渐咧开到了耳根。 “儿砸。” “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第9章 系统到帐!只有致郁全网才能变强? **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极其摆烂,且引发大量观眾情绪波动。】 【咸鱼老爸情绪系统,正式激活!】 那一瞬间,江晨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眼前原本斑驳的墙皮突然变得虚幻,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极其科幻地悬浮在半空。 【宿主:江晨】 【当前状態:摆烂中】 【情绪值:23333(持续暴涨中)】 【系统商城:已开启】 “情绪值?” 江晨眯起眼,盯著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 还没等他发问,一行行小字就像是游戏攻略一样弹了出来。 【说明:本系统致力於將宿主打造为“全能老爸”。】 【只要宿主的行为能引起周围人(包括但不限於身边人、直播间观眾)產生强烈的情绪波动,无论是震惊、愤怒、悲伤、感动还是爆笑,皆可转化为情绪积分。】 【积分可用於在商城兑换地球平行世界的文娱作品、神级技能以及各类生活辅助道具。】 “好傢伙,这哪是系统啊,这分明是我的提款机啊!” 江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下意识地点开那个闪烁著金光的【商城】图標。 琳琅满目的商品瞬间晃花了眼。 【神级烟嗓(初级):10000积分】—— 赋予你开口跪的故事感嗓音。 【大师级吉他精通:50000积分】—— 让你的指尖跳动灵魂。 【地球金曲库(隨机抽取):5000积分/次】—— 那些年我们听过的神曲。 【神级厨艺(致郁版):8000积分】—— 做的饭虽然好吃,但总让人想哭。 看著这些技能,江晨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曾经的娱乐圈顶流,他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在这个文娱產业略显匱乏的平行世界,隨便拿出一首地球的金曲,那都是降维打击,是核武器级別的存在。 “看来,这软饭我是吃不成了,得改行当『情绪收割机』了。” 江晨心情大好,隨手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了直播间的弹幕。 果然,骂声依旧铺天盖地,且愈演愈烈。 “江晨这个废物!游戏打得烂,人品更烂!” 【叮!检测到愤怒情绪,积分+10!】 “可怜的小鱼,怎么摊上这么个爹?我都气哭了!” 【叮!检测到悲伤情绪,积分+15!】 “有没有人组团去偷孩子的?在线等,挺急的。” 【叮!检测到焦急情绪,积分+5!】 原本那些看著让人心梗的恶毒言论,此刻在江晨眼里,全变成了一串串金灿灿的数字符號。 这哪里是黑粉? 这分明就是一群还没被收割的韭菜,是他通往文娱教父之路上的垫脚石啊! “骂吧,骂得再狠点。” 江晨靠在床头,看著不断上涨的积分余额,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笑容,“你们越生气,我越强大。这波啊,这波是双贏。” 就在江晨沉浸在“数钱”的快乐中无法自拔时。 那个掛在墙角、仿佛老式防空警报一样的广播,再次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各位老爸请注意!各位老爸请注意!” 总导演张大鬍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搞事情的兴奋。 “鑑於各位老爸第一天的表现『参差不齐』,节目组决定,在明晚八点,举行第一届《硬核老爸》才艺展示大会!” “这不仅是一次展现父爱的机会,更是一场关乎生存的挑战。” “排名第一的家庭,將获得下周五千元的豪华生活基金!” “而排名垫底的家庭……” 导演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阴森森的。 “下周的食材,只有一箱馒头和两斤咸菜。” 话音刚落,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 “五千块?那岂不是能天天吃澳龙了?” “这节目组太狠了,馒头咸菜?这是要逼死江晨啊!” “这波稳了!江晨除了那张脸,还会啥?唱歌跑调,跳舞顺拐,演戏面瘫。” “坐等江晨吃一周馒头,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此时的江晨,听到“五千块”这三个字时,眼睛里瞬间迸射出了饿狼般的光芒。 他摸了摸乾瘪的口袋,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用计算器算帐的江小鱼。 五千块啊! 够给儿子买多少辣条?够充多少个游戏皮肤? 最重要的是,这关乎尊严——吃软饭可以,吃咸菜绝对不行! 画面一转,给到了其他三组家庭。 那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简直比高考前夜还要压抑。 豪门组王建国家。 王建国已经拿起了电话,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指挥一场跨国併购案。 “喂,李秘书吗?把维也纳那个钢琴大师给我请过来,对,哪怕是包机也要今晚赶到!我要让小胖突击特训二十四小时!”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能输!王家的脸面不能丟!” 精英组陈儒家。 陈儒推了推眼镜,从书架最顶层取下一把落满灰尘的小提琴。 “默默,背单词先停一停。” 他那张严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狂热,“从现在开始,练习帕格尼尼的《第24隨想曲》。虽然难了点,但只有这种高难度的曲子,才能碾压全场。” 小女孩陈默默看著那把琴,小脸煞白,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就连那个只会耍帅的顶流顾星野,此刻也脱掉了外套,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 “动次打次!动作要帅!表情要酷!” 他对著镜子疯狂练习著wave(电流舞),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要让全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亚洲舞王!” 整个节目组,都在卷。 卷得昏天黑地,卷得日月无光。 只有江晨这边,画风依旧清奇得像是一股泥石流。 广播结束后。 江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顺手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儿砸,关灯。” “爹困了,补个觉。” 正在直播的摄像大哥都懵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火烧眉毛了啊大哥! 人家都在练琴练舞,恨不得把命都搭上,您老人家居然要睡觉? “江……江老师?” 摄像大哥忍不住小声提醒道,“那个,明晚的才艺展示……您不准备一下吗?” 被子里传来江晨含糊不清的声音。 “准备啥?梦里啥都有。”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总导演张大鬍子黑著脸走了进来。 他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作为节目的流量担当(负面流量也是流量),江晨要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到时候上台表演个“现场睡觉”,那这节目还怎么录? “江晨!” 张导走到床边,强忍著掀被子的衝动,“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感?这关乎到你儿子下周能不能吃上饭!” “要是拿了倒数第一,你忍心看小鱼跟著你啃馒头?”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 江晨极其不情愿地探出半个脑袋,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神迷离。 他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导演,又看了一眼旁边正一脸淡定给平板充电的儿子。 “才艺是吧?” 江晨揉了揉眼睛,语气敷衍得就像是在打发一个推销保险的,“放心,我有数。”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 张导气笑了,“据我所知,你五年前退圈的时候,声带就已经受损了吧?吉他水平也就仅限於c和弦。你打算上去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吗?” 直播间的黑粉们也跟著起鬨。 “哈哈哈哈!胸口碎大石?这个好!我刷火箭支持!” “导演真相了,江晨现在除了卖惨,啥也不会。” “別逼逼了,赶紧退赛吧,別到时候丟人现眼。” 面对导演的质问和全网的嘲讽。 江晨慢慢地坐起身。 他点开系统面板,看著刚刚兑换到手的【神级烟嗓】和那首来自地球的催泪神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导演,你这就肤浅了。” 江晨伸了个懒腰,又重新躺了回去,声音懒洋洋的,却带著一丝让人摸不透的自信。 “谁说才艺非得是钢琴小提琴?” “到时候……” “我就隨便上去吼两嗓子,能不能拿第一我不知道,但若是论把人唱哭……” “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第10章 才艺展示?完了,这混子要丟人了! ** “隨便吼两嗓子?” 张大鬍子看著那个缩回被窝的背影,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最后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摔门而去。 在他看来,江晨这就是在破罐子破摔。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才艺展示的当晚。 为了这次直播,节目组可谓是下了血本。 原本简陋的营地被连夜改造成了一个绚丽的露天舞台。灯光舞美全是按照演唱会级別配置的,几十盏聚光灯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昂贵的音响设备在试音时发出的轰鸣声,甚至惊飞了后山的几只野鸟。 直播间的人气,也在今晚达到了巔峰。 在线人数突破五千万。 所有人都搬好了小板凳,有人是来看神仙打架的,但更多人,是抱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等著看江晨如何当眾出丑。 “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来到《硬核老爸》第一届才艺之夜!”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开场白后,表演正式开始。 第一个登场的,是豪门组的王建国父子。 “叮——” 隨著第一个琴音落下,身穿定製燕尾服的父子俩坐在了一架价值七位数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 四手联弹,《土耳其进行曲》。 不得不说,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在顶级名师的突击指导下,虽然王小胖的手指还有些笨拙,但王建国显然是有底子的。流畅的旋律在夜色中流淌,那种扑面而来的贵族气息,瞬间镇住了场子。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这就是资本家的格调吗?我听到了金钱在琴键上跳舞的声音。” 紧接著是精英组。 陈儒带著女儿陈默默,並没有表演什么乐器,而是站在舞台中央,声情並茂地背诵了千古名篇《滕王阁序》。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五岁的小女孩声音清脆,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那几百字的生僻古文背得一字不差。陈儒在旁边適时地进行註解和吟诵,父女俩配合得天衣无缝,把那种书香门第的底蕴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网家长都在感嘆:“看看人家这教育,再看看我家那个只会玩泥巴的逆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三个出场的,是特邀嘉宾——顶流鲜肉叶凡。 作为当红炸子鸡,叶凡的登场直接引爆了现场的尖叫声。 “凡凡!凡凡最帅!” “啊啊啊!老公看我!” 叶凡穿著一身亮片铆钉皮衣,头髮染成了银灰色,带著几个伴舞,炸裂开场。 劲歌热舞,卡点精准。 虽然懂行的人听得出来垫音开得很大,气息也有些不稳,但在绚丽的灯光和狂热的粉丝滤镜下,这就是一场完美的视听盛宴。 一曲结束,叶凡摆了个帅气的ending pose,喘著粗气对著镜头飞吻。 “谢谢大家,希望我的表演能给今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说完,他还特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候场区那个昏暗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在他看来,珠玉在前,后面那个“瓦砾”除了衬托他的光芒,毫无存在的意义。 “好!感谢叶凡带来的精彩表演!” 主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手里的台本,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接下来……有请最后一组家庭。” “江晨,和他的儿子江小鱼。” 並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现场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掌声,紧接著就被铺天盖地的嘘声淹没。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毫不客气。 “散了散了,前面是神仙打架,后面是小丑登场。” “一定要让他上吗?直接快进到惩罚环节不行吗?” “只要我不看,尷尬就追不上我。” 在万眾瞩目的“期待”中,江晨终於现身了。 当那束追光灯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忍不住的鬨笑。 只见江晨穿著那件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宽鬆的大裤衩,脚上踩著一双这几天出镜率极高的人字拖。 “啪嗒、啪嗒。” 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通过顶级的收音设备,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哪是来表演的? 这分明是刚从澡堂子搓完澡出来溜达的大爷! 而在他手里,既不是昂贵的小提琴,也不是麦克风,而是一把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木吉他。 琴身斑驳,漆都掉了一大半,琴头上甚至还缠著一圈透明胶带。 那是他刚才在后台,找剧务组的大哥借的,据说平时是用来当道具摆设的。 “噗——这吉他,我家烧火都不用这木头。” “他不会真的要唱吧?求求了,別开腔,自己人!” “江小鱼呢?怎么没看见孩子?是不是嫌丟人躲起来了?” 江晨並没有理会台下的嘲笑和嘘声。 他拎著那把破吉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那张高脚凳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甚至还嫌凳子太高,不舒服地扭了扭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顺便把一只脚踩在了横槓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把“混子”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此时此刻。 魔都某高档公寓內。 夏婉秋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一百寸超大电视屏幕。 从江晨出场的那一刻起,她的眉头就没有鬆开过。 “这个混蛋……” 夏婉秋咬著嘴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没那个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非要把脸丟到全国观眾面前才甘心吗?” 虽然离了婚,虽然嘴上说著恨他。 但看到曾经那个才华横溢、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沦落到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嘲笑,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 “別唱了……求你,別唱了。” 夏婉秋闭上眼,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车祸现场。 舞台上。 江晨把麦克风架的高度往下调了调。 他低著头,手指隨意地搭在琴弦上。 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在这一瞬间,突然像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就像是深夜里独自坐在天台抽菸的男人,或者是歷经沧桑后看著落日的旅人。 那种孤独感,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溢了出来。 “錚——” 江晨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试音。 一声略带沉闷、却异常清晰的弦音,通过音响,穿透了现场的喧囂,直直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耳膜里。 原本还在起鬨的观眾,声音莫名地小了一些。 叶凡站在台侧,正准备看笑话,听到这声试音,眉头突然一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手感……不对劲! 江晨並没有急著开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脸庞。 没有愤怒,没有怯懦。 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看穿了世间冷暖后的自嘲。 他对著麦克风,轻声说了一句。 “这首歌,送给一个……早就该忘记的人。” 第11章 一把破吉他,前奏一响全场跪了! ** 喧囂,嘲笑,还有那种等著看好戏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苍蝇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舞台上的灯光有些刺眼,打在江晨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落魄感。他低著头,那把从道具组借来的破木吉他横在膝盖上,掉漆的琴身在强光下反射著惨澹的光泽。 没有人看好他。 甚至连负责收音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把推子往下拉了一半,生怕待会儿那不堪入耳的“噪音”损坏了昂贵的设备。 然而,就在这漫天的嘘声即將达到顶峰的那一刻。 江晨的手指动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压在琴弦上,指甲划过缠绕的铜丝,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 “当——” 第一个音符跳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段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的分解和弦。 那旋律並不复杂,没有刚才叶凡那种花里胡哨的电音轰炸,也没有王建国那种炫技般的钢琴跨度。它简单得就像是一个失眠的深夜,有人坐在床头,对著窗外的月亮发出的第一声嘆息。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音符,却带著一种在这个平行世界从未出现过的、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原本还在疯狂刷屏骂人的直播间弹幕,出现了诡异的卡顿。 现场那几千张准备嘲笑的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捂住,声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只有那把破吉他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漫过所有人的脚踝,淹没他们的胸口。 忧伤,孤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江晨依旧低著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只会带儿子砍拼夕夕的废柴老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生活碾压过、被爱情拋弃过,却依然挺直了脊樑的男人。 【神级烟嗓】,启动。 江晨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微滚动。 他靠近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老旧唱片机里旋转出的颗粒感,又像是砂纸轻轻打磨著人们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看著你和他走到我面前……” “微笑地对我说声,好久不见。” “如果当初没有我的成全……” “是不是今天还在原地盘旋。” 短短四句歌词。 就像是四颗带著倒刺的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他只是在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讲述著一个关於“重逢”的故事。但这故事里没有喜悦,只有满地狼藉的尷尬,和强顏欢笑的心酸。 前排的一个女观眾,原本手里还举著“叶凡最帅”的灯牌。 可当她听到那句“微笑地对我说声好久不见”时,举著灯牌的手突然僵住了。 她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一圈,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曾让她哭得撕心裂肺的前任。 那种明明心如刀绞,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大度,被江晨这把烟嗓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声音……怎么回事?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是公鸭嗓吗?怎么变成了这种低音炮?” “这歌词……臥槽,这歌词太杀人了吧!看著前任带著新欢走到面前?这画面感简直窒息!” “虽然我是黑粉,但这前奏一响,我特么竟然想跪……”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逆转。 原本密密麻麻的谩骂,此刻全部变成了“???”和“泪目”的表情包。 音乐是没有国界的,更是没有偏见的。 当一种极致的情感通过声音传递出来时,所有的嘲讽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舞台侧面。 刚才还一脸得意、等著看笑话的顶流叶凡,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甚至开始出现丝丝裂纹。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那是身为同行的本能恐惧。 行家有没有,开口便知晓。 这气息的控制,这情感的递进,还有那把仿佛自带混响的嗓子……这哪里是个废柴?这分明是个隱世的扫地僧! “这不可能……” 叶凡死死攥著手里的麦克风,指节发白,“他五年前明明嗓子都废了,这种音色……这种音色怎么可能是一个综艺混子能唱出来的?” 旁边的经纪人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快……快联繫公关部,这风向不对劲!” 然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江晨並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手指在琴弦上加重了力道,原本舒缓的旋律开始变得急促,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著一片汪洋大海。 “不为了勉强可笑的尊严!” “所有的悲伤丟在分手那天!” “未必永远才算爱得完全!” “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结!” 高潮爆发!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被他用一种极其洒脱的方式唱了出来。 “成全”这两个字,听起来是那么的大度,可细细品味,却是鲜血淋漓的无奈。 谁特么想成全? 如果不是爱到了骨子里,谁愿意笑著把最爱的人拱手让人? 现场彻底炸了。 那些原本准备嘘他的观眾,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发呆,还有人拿出手机,颤抖著手开始录像。 而在距离舞台几十公里外的魔都高档公寓里。 那台一百寸的超大电视机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夏婉秋就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屏幕上,江晨那张沧桑的脸被特写镜头放大,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是在对她进行无声的控诉。 “看著你和他走到我面前……” 这句歌词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夏婉秋的心窝子。 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雨夜。 想起了自己为了事业,决绝地转身离开。 想起了江晨抱著刚满月的孩子,站在雨里,没有挽留,只是默默地看著她上了別人的车。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江晨的软弱。 可现在听著这首歌,她才突然明白。 那不是软弱。 那是成全。 是为了成全她的野心,成全她的天后梦,他才选择了独自吞下所有的苦果,甚至不惜背上“软饭男”的骂名,也要让她飞得更高。 “原来……你一直都在怪我吗?” “还是说,你已经……彻底放下了?” 夏婉秋的视线模糊了。 她感觉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拿茶几上的水杯,想要喝口水压一压翻涌的情绪。 可手指刚刚触碰到杯壁,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抖,却让她根本无法握住任何东西。 “啪!” 精致的水晶杯滑落,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炸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的助理小周听到动静,嚇得魂飞魄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冲了进来。 “婉秋姐!出什么事了?” 小周看著满地的玻璃渣,又看了看面色苍白如纸的夏婉秋,慌乱地想要上前收拾,“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到手?我这就叫医生……” “別动。” 夏婉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子。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深情演唱的男人,眼泪终於决堤而出,顺著精致的脸庞滑落,滴在那一地破碎的玻璃上。 “婉秋姐?”小周被她的样子嚇坏了。 夏婉秋没有理会助理的惊恐,她颤抖著抬起手,指著屏幕里的江晨,惨然一笑。 “小周,你听到了吗?” “他在用这首歌告诉我……” “我们之间,就像这杯子一样。” “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12章 一首成全,唱哭百万直播间水友! **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 “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 那一刻,江晨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懒散,而是瞬间绷紧,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在断裂的边缘发出最悽厉的颤鸣。 神级烟嗓的威力,在这一句副歌中被彻底引爆。 那声音里像是含著沙砾,粗糙,却又带著致命的颗粒感。它不尖锐,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又一下,狠狠地锯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疼。 真特么疼。 舞台上的灯光並没有隨著节奏变得狂乱,反而诡异地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惨白得有些刺眼的顶光,孤零零地打在江晨身上。他闭著眼,脖颈上的青筋隨著高音的爆发而微微凸起,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把破旧的吉他面板上,摔得粉碎。 这不是在唱歌。 这是在剖白,是在把那个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当著几千万人的面,再一次血淋淋地撕开。 “成全了你的瀟洒与冒险!” “成全了我的碧海蓝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泪。 那种明明痛彻心扉,却还要强行装作大度、装作“我很好、我不怪你”的隱忍,通过高清镜头和顶级收音设备,被放大了无数倍,直接轰进了每一个观眾的灵魂深处。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令人窒息的停滯。 那些原本刷屏的“滚下去”、“別丟人”、“公鸭嗓”的恶毒谩骂,就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问號,和疯狂刷屏的“大哭”表情。 “???” “臥槽……我的眼泪为什么自己掉下来了?” “这特么是那个只会砍拼夕夕的废柴老爸?这声音里要是没几十年的故事,我倒立吃翔!” “我就问一句,到底是谁!是谁把这么一个男人伤成了这样?!” 人类的脑补能力是无穷的。 尤其是在这种极致的情感煽动下,网友们瞬间化身成了福尔摩斯加琼瑶剧编剧。 他们开始疯狂地联想,疯狂地挖掘江晨过去的蛛丝马跡。 “兄弟们,我想起个事儿……五年前江晨退圈的时候,正是夏婉秋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吧?” “细思极恐!那时候夏婉秋还是个十八线,江晨可是顶流啊!他突然隱退,紧接著就结婚生子,然后夏婉秋就一路开掛成了天后……这剧本,是不是有点熟?” “我看懂了!我全看懂了!” 一条加粗的彩色弹幕突然飘过,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这哪里是软饭男?这分明是牺牲自己成全老婆的顶级纯爱战神啊!” “他为了夏婉秋放弃了事业,回家带孩子,结果等老婆红了,就被一脚踢开?” “怪不得他摆烂!怪不得他颓废!这要是换了我,心早就死了吧?” “这哪里是懒?这是哀莫大於心死!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啊!”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內发生了核爆级別的逆转。 原本那个“不负责任、混吃等死”的渣爹形象,在《成全》的bgm加持下,瞬间变成了一个“深情被负、独自舔舐伤口”的悲情英雄。 甚至连江晨之前那些让人詬病的“摆烂带娃”行为,此刻都被网友们自动加上了一层厚厚的悲情滤镜。 “让儿子砍一刀怎么了?那是他没钱啊!钱都给前妻了吧?” “带儿子吃百家饭怎么了?那是他想让孩子活得更真实一点,不想让孩子像他一样被虚荣毁了!” “呜呜呜,原来我们都错怪他了,他不是渣,他是太苦了……” 现场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前排的几个女观眾早已泣不成声,手里的萤光棒无力地垂下。就连那些原本是衝著叶凡来的粉丝,此刻也忘记了应援,一个个红著眼眶,呆呆地看著台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叶凡站在侧台,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青一阵,白一阵。 他死死地盯著江晨,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他想不通,明明前一秒还是个万人嫌的过气废物,怎么只要一把破吉他,就能把场子砸成这样? 这不科学! 这种级別的共情能力,就算是他那个花重金请来的百万调音师也做不到啊! “装的……肯定是装的!” 叶凡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卖惨谁不会?等这阵风过去,看我不……”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台上再次拔高的歌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江晨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扫动,节奏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烈。 “一个人的成全!” “好过三个人的纠结!” 最后这句歌词,江晨几乎是用吼出来的。那种歇斯底里的宣泄,带著一种决绝的快意,像是要把这五年的憋屈,全部隨著这句歌词吐个乾净。 琴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符在夜空中颤抖著消散,仿佛一声长长的嘆息。 江晨的手掌轻轻按在还在震动的琴弦上。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保持著那个低头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著。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聚光灯下闪烁著晶莹的光。 足足过了三秒。 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並没有流泪,反而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嘲讽。 是对过去的嘲讽,也是对现在这个可笑世界的嘲讽。 他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把破吉他往身后一背,动作瀟洒得不像话。 现场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五千名观眾,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悲伤余韵中,久久无法自拔。 直到……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带著哭腔喊了一嗓子。 “江晨!別哭!你还有我们!” 这声吶喊就像是一个信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哗——!!!” 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 那声音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舞台。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领掌,所有人都是发自內心地站了起来,拼命地拍著巴掌,仿佛要把手掌拍烂。 尖叫声、口哨声、还有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江晨牛逼”,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衝云霄。 这不仅仅是给一首歌的掌声。 这是给一个“有故事的男人”的最高敬意。 江晨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激动甚至癲狂的脸庞,听著脑海里系统那疯狂刷屏的【情绪值+999】【情绪值+666】提示音,心里却平静得一匹。 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哭成这样了?” “我还没唱《过火》呢,那要是唱出来,你们不得把体育馆给拆了?”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看著台下那个哭得最凶、手里还举著“叶凡我爱你”灯牌的女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 “那个……大家別这么严肃。” “刚才气氛太压抑了,其实我就是想赚点生活费。” “这首歌唱完了,导演,能不能结个帐?” “我想带我儿子去吃顿好的,比如……加个滷蛋?” 第13章 热搜炸了!他笑著唱,我却想哭! **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那声浪仿佛要掀翻整个露天舞台的顶棚,连带著夜空中的几颗星星都在震颤。 舞台下,五岁的江小鱼早就忘了什么高冷神童的人设。他站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拍得通红,那双像极了江晨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那是崇拜,是骄傲,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这是我爹”的自豪。 “爸!牛逼!” 江小鱼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嗓子,虽然声音稚嫩,但在嘈杂的现场却显得格外清晰。 江晨听到了。 他站在聚光灯下,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衝著儿子挑了挑眉,那股子刚刚建立起来的深情忧鬱范儿,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了个乾净。 他隨手把那把借来的破吉他往旁边一立,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模样。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江晨对著麦克风,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手不疼啊?我都听饿了。” 说著,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坐在评委席后面、正激动得满面红光的总导演张大鬍子。 “那个……导演。” 江晨搓了搓手,脸上掛起了一副市侩又討打的笑容,“刚才那首歌,算才艺展示了吧?我看反响还不错。” “那五千块的生活费,是不是能现结一下?” “我也不多要,先把那两斤咸菜换成红烧肉,这不过分吧?” 空气凝固了一秒。 原本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无法自拔的观眾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要饭”给整懵了。 101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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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知名的乐评人“耳帝”连夜发博,用极其激动的文字写道: “我原以为华语乐坛已经死了,直到今晚听到了江晨的《成全》。那不是技巧的堆砌,那是灵魂的共鸣。那把烟嗓里藏著的故事,足以让每一个有过去的人在深夜痛哭。江晨,欢迎回来。” 这篇乐评一出,更是给这把火添了一桶油。 节目组的收视率曲线图,此刻已经走出了一条令人惊恐的垂直线。 后台导播室。 “破了!破了!” 数据监控员盯著屏幕,声音颤抖得像是见了鬼,“在线人数突破六千万!还在涨!导演,伺服器要崩了!” “崩个屁!给我加伺服器!就算是把裤衩子当了也要给我顶住!” 总导演张大鬍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对讲机都被他捏出了汗。 他看著监视器里那个坐在高脚凳上、还在跟观眾插科打諢的江晨,眼里冒出的光比饿狼还绿。 捡到宝了! 这哪里是请了个过气明星? 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財神爷啊! “快!通知剪辑组!” 张大鬍子咆哮道,“把刚才那段视频给我剪出来,高清无码!要在十分钟內发遍全网!標题就叫……《过气顶流的绝地反击:一首成全,唱哭半个娱乐圈》!” “还有,告诉现场主持人,別让江晨下台!让他再聊五块钱的!哪怕他在台上嗑瓜子都行,只要留住人,这收视率还能涨!” 就在全网都在为江晨疯狂,节目组陷入狂欢的时候。 魔都,星皇娱乐总部大楼。 顶层的一间豪华办公室內,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啪!” 一只昂贵的爱马仕咖啡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精美的瓷片四散飞溅,褐色的咖啡液在纯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赵红霞站在落地窗前,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手里紧紧攥著手机,屏幕上正是微博热搜的界面。 那个刺眼的#全网欠江晨一个道歉#,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道歉?我看这帮网友是脑子进水了!” 赵红霞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刮玻璃,“一个吃软饭的废物,唱了首破歌就洗白了?凭什么?!” 她太清楚江晨翻红意味著什么了。 五年前,是她一手策划了江晨的退圈,是她製造了舆论把江晨踩在脚底,也是她逼著夏婉秋和江晨离婚。 如果让江晨翻了身,那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很可能会被重新翻出来。 更重要的是,夏婉秋现在的状態非常不稳定。 刚才助理小周发来消息,说夏婉秋看完直播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谁也不见。 这简直是危机的信號! “不能让他起来……绝对不能!” 赵红霞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毒辣。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想靠一首歌翻身?做梦! 她猛地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声音:“喂,哪位?” “是我,赵红霞。” 赵红霞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我要买热搜。现在,立刻,马上!” “哦?赵姐想买什么位置?” “我要撤掉江晨的所有热搜!” 赵红霞盯著窗外繁华的夜景,语气森然,“不管花多少钱,把#江晨成全#给我压下去!同时,把之前准备好的那批黑料……给我放出来!” “我要让全网都知道,他江晨不是什么深情才子。” “他就是个只会利用孩子作秀、甚至……有暴力倾向的人渣!” 第14章 前妻深夜破防:江晨,你是在怪我吗? ** 赵红霞砸进去的那几百万公关费,就像是扔进了无底洞,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资本想要捂嘴,但情绪是捂不住的。 #江晨成全#这个词条在被短暂压制了五分钟后,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態触底反弹,直接冲爆了微博的伺服器。那个带有“爆”字的深红色標籤,在深夜的手机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所有试图掩盖真相的人。 魔都,外滩一號。 这套价值上亿的顶层大平层里,此刻却冷清得像一座冰窖。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著外滩璀璨的灯火,也映照出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瘦削身影。夏婉秋抱著膝盖,脚边散落著好几个空酒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酒精味和绝望感。 那个一百寸的电视屏幕上,正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江晨在舞台上的画面。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 “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 江晨那沙哑、低沉,仿佛含著沙砾的嗓音,在空旷的客厅里不断迴荡。每一个字,每一个颤音,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夏婉秋那颗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锯动。 疼。 钻心的疼。 夏婉秋抓起手边的酒瓶,仰头猛灌了一口。红色的液体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流下,染红了白色的真丝睡衣,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骗子……你个大骗子!” 她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低头弹琴的男人,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乾净,“你明明答应过我,说你不喜欢唱歌了,说你只想过安稳日子……那你现在唱得这么好听给谁看?”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决定离婚的下午。 那天阳光很好,她拿著那份早已擬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江晨面前。她以为江晨会闹,会挽留,甚至会像那些软饭男一样狮子大开口要分手费。 毕竟,那时候的她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天后,而江晨只是个带孩子的家庭煮夫。 可江晨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看了那份协议很久,久到夏婉秋都有些不耐烦了。然后,他拿起笔,极其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连那一栏空白的財產分割都没看一眼。 “祝你星途坦荡。” 这是江晨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候,夏婉秋觉得这句话是讽刺,是他在无能狂怒。她觉得江晨是懦弱,是没出息,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现在,听著这首《成全》,那句“祝你星途坦荡”突然有了全新的含义。 那不是讽刺。 那是放手。 那是他用自己的退场,换来了她的光芒万丈。 “成全了你的瀟洒与冒险,成全了我的碧海蓝天……” 夏婉秋跟著歌词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来……我是那个瀟洒的冒险者,而你,是被我拋弃在原地的碧海蓝天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这五年,她站在聚光灯下享受著万人的追捧,却从未想过,那个在家里默默带孩子、给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曾经也是万眾瞩目的顶流啊! 他的才华,他的梦想,他的骄傲,全都被他亲手摺断,变成了柴米油盐,变成了这首充满了血泪的《成全》。 “江晨……” 夏婉秋的手指颤抖著,抚摸著屏幕上江晨的脸,“你是在怪我吗?你写这首歌,就是为了报復我,对不对?” “你贏了……你真的贏了。” “你用一首歌,毁了我这五年的骄傲。” 剧烈的悔恨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像个溺水的人,急需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手机。 对,手机! 夏婉秋慌乱地在沙发缝隙里摸索著,抓起那个冰冷的金属方块。她要给江晨发信息,她要问清楚,她要……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 指纹解锁,打开微信。 她在通讯录里疯狂翻找,手指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有些不受控制。 终於,在那个几乎从未打开过的角落里,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那是他们刚结婚时去度蜜月的大海。 备註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江晨。 夏婉秋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打字。 “江晨,我看直播了。这首歌……” 发送。 下一秒,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出现在屏幕上。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轰! 夏婉秋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拒收。 不是拉黑,是拒收。 这意味著,是她先把江晨拉黑了。 记忆再次回溯。 是一年前,江晨突然给她发信息,那是离婚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繫她。 “小鱼发烧了,想见妈妈。” 那时候的夏婉秋正在赶通告,忙得焦头烂额。她以为这又是江晨想借孩子来要钱的手段,想都没想,回了一句“我很忙,转两万块钱给你,带孩子去医院”,然后反手就把江晨拉进了黑名单。 从那以后,那个对话框再也没有亮起过。 “是我……是我亲手把他推开的。” 夏婉秋捂著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就像是个做错了事却无法弥补的孩子,无助地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过了许久。 她重新捡起手机,颤抖著点开那个红色的感嘆號。 【是否將对方移出黑名单?】 確定的按钮,就在指尖。 可这简简单单的一步,此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移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的江晨,还会理她吗?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用歌声唱哭全网的男人,还会是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前夫吗? “呼……” 夏婉秋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哪怕被骂,哪怕被羞辱,她也要试试。 手指落下。 【已將“江晨”移出黑名单。】 对话框恢復了正常。 夏婉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字,刪除。再打字,再刪除。 “你在吗?”——太生疏。 “我想你了。”——太矫情。 “对不起。” 最后,只剩下这三个字。 可就在即將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僵住了。 屏幕上,江晨那句“成全”还在迴荡。 如果发出去,会不会打扰他现在的平静?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又是来施捨廉价的同情? 夏婉秋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那句“对不起”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吐不出。 …… 此时此刻。 节目组营地,破旧的板房宿舍里。 “阿嚏!” 江晨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肯定是张大鬍子那个抠门的,不想给钱。” 他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著那碗刚从导演那里“敲诈”来的红烧肉。 肉香四溢,肥而不腻。 江晨夹起一块塞进嘴里,一脸满足地眯起眼,顺手点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前妻夏婉秋情绪波动极其剧烈(悔恨、痛苦、自我怀疑)。】 【恭喜宿主!获得暴击奖励:情绪积分+100000!】 “咳咳咳!” 江晨差点被红烧肉噎死。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瞬间暴涨的数字,一脸懵逼。 “十万?这女人大半夜的干嘛了?这是要修仙渡劫吗?” 他一边拍著胸口顺气,一边看了看旁边早已睡熟的江小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玩味。 “难不成……是听了我的歌,感动得想復婚?” 江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夹起第二块红烧肉。 “想得美。” “老子的快乐单身生活才刚开始,想骗我回去带孩子?门都没有!” “系统,別废话,给我兑换那个【神级厨艺】。” “明天我就要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明星们知道,什么叫……做饭难吃到让狗流泪!” 第15章 全网脑补:他不是摆烂,是心死了啊 !** “积分+9999?” 江晨盯著系统面板上那行还在不断闪烁的加粗红字,整个人都有点发懵。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大半夜的,夏婉秋是不睡觉在修仙吗? 要知道,普通的情绪波动也就加个几十一百点,稍微激烈点能上五百。这直接爆到9999,就算是中了彩票头奖,或者出门踩了狗屎,也不至於激动成这样吧? “这女人,怕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江晨嘟囔了一句,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对於一个合格的前夫来说,前妻的死活早已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內。他关掉系统面板,美滋滋地翻了个身,抱著枕头,伴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心安理得地进入了梦乡。 只有夏婉秋,在魔都那间空荡荡的豪宅里,对著满地的碎玻璃和那个红色的感嘆號,彻夜难眠。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道金色的利剑,直直地刺在江晨的屁股上。 早晨八点,直播准时开启。 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的弹幕区早就成了黑粉的狂欢广场。什么“懒猪起床”、“这就是废物的早晨”、“我看猪圈里的猪都比他勤快”之类的恶毒咒骂,能把屏幕遮得严严实实。 可今天,直播间的画风却诡异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镜头里,江晨依旧保持著昨天那个“半身不遂”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史莱姆,瘫软在那个米黄色的布艺沙发上。头髮乱得像是个刚刚被颱风扫荡过的鸡窝,身上那件t恤卷到了肚子上面,露出毫无腹肌可言的平坦小腹。 他就那么仰著头,嘴巴微张,毫无形象地呼呼大睡,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换作昨天,这绝对是“邋遢、噁心、油腻”的代名词。 但今天。 弹幕区却飘过了一行行充满了诗意与哲理的文字。 “看著他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我突然感到一阵心酸。那不是懒,那是一种被世界拋弃后的自我保护姿態。” “楼上说得对。你看他的睡姿,像不像一个受了伤想要回到母体里的婴儿?他是在用睡眠来逃避现实的残酷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碎感』吗?明明这么颓废,我却看出了一种颓废的美感。哥哥好绝,连打呼嚕都带著一丝倔强的悲伤。” “虽然他睡著了,但我感觉他的灵魂在流泪。昨晚那首《成全》,肯定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吧?” 正在监控数据的总导演张大鬍子,看著这些离谱的弹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抓了抓自己本来就不剩几根的头髮,一脸茫然地问旁边的副导演:“这届网友是不是集体吃错药了?咱们这是亲子综艺,不是《艺术人生》吧?”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那坨“史莱姆”动了。 江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阳光晃得眯成了一条缝。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身上挠了挠,然后把手伸进了衣服里,在肚皮上搓了两下。 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偶像明星都避之不及的动作。 他伸出小指,极其自然、极其投入地挖了挖鼻孔。 挖完之后,还拿出来弹了一下。 “咻——”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透著一股子令人髮指的市井气息。 张大鬍子绝望地捂住了脸:“完了,刚立起来的深情人设,崩了。” 然而。 弹幕並没有崩,反而更加疯狂了。 “天吶!他太真实了!在这个虚偽的娱乐圈里,只有江晨敢於展示最真实的自己!” “他连挖鼻孔都带著一丝不羈和倔强!这是一种对世俗眼光的无声反抗!” “看著他弹指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他把过去所有的不开心都弹走了。太瀟洒了!” “这才是活得通透的男人!不做作,不偽装,爱了爱了!” 江晨对此一无所知。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 本来以为会看到满屏的“噁心”,结果却看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彩虹屁。 “破碎感?” “倔强的鼻屎?” “通透?” 江晨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这帮人是不是脑子瓦特了?我挖个鼻孔都能解读出花儿来?现在的网友阅读理解能力都这么强了吗?”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臥室门开了。 穿著小熊睡衣的江小鱼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脸上依旧是那副小大人的沉稳表情。 “爸,醒了?” 江小鱼把水递过去,顺手捡起江晨掉在地上的拖鞋摆好,“刚才王叔叔(隔壁富豪)来过了,送了一箱进口牛奶,说是感谢昨天的土豆丝。我看你睡得跟猪一样,就没叫你。” 江晨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瞬间觉得活过来了。 “什么叫睡得跟猪一样?那是深度睡眠,那是养生!” 江晨伸了个懒腰,看著懂事的儿子,又看了看后台那暴涨的情绪积分。 昨晚那一场直播,加上今天早上的“脑补效应”,他的积分余额已经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这在系统商城里,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二十万啊……” 江晨摸著下巴,眼神在系统商城的界面上扫来扫去。 有了钱,自然得消费。 而且昨晚蹭了隔壁一顿澳龙,今天要是再带著儿子吃泡麵,未免有点太悽惨了。虽然网友们现在对他有滤镜,但总不能真的天天虐待儿童吧?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江晨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金灿灿的技能图標上。 【神级厨艺(初级)】 【兑换价格:100000积分】 【说明:掌握该技能后,宿主將精通家常菜系,刀工、火候、调味皆达到大厨水准。註:初级阶段可能存在某些不可控的“副作用”,请谨慎使用。】 “副作用?” 江晨自动忽略了最后那行小字。 开玩笑,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能有什么副作用?顶多也就是太好吃了,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罢了。 “兑换!” 隨著十万积分扣除,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各种切菜的技巧、顛勺的力度、调料的配比,就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江晨感觉现在的自己,哪怕手里拿的是把指甲刀,都能给这空气雕出朵花来。 “嘿嘿嘿……” 江晨忍不住笑出了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意气风发地冲向厨房。 “儿砸!別喝牛奶了,那玩意儿凉,伤胃!” 江晨一把夺过江小鱼手里的牛奶盒,隨手扔在桌上,然后极其瀟洒地繫上了那条沾满油渍的围裙。 “今天中午,爹给你露一手绝活!” “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五星级大餐!” 江小鱼站在原地,看著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亲爹,小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昨天,这货连土豆丝都要他来切,还要去蹭隔壁的饭。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变身大厨了? “爸……” 江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咱们家的医保卡,你放哪了?” “嗯?问这个干嘛?”江晨正在磨刀,头也不回。 “没什么。” 江小鱼嘆了口气,默默地从抽屉里翻出了那张医保卡,揣进了自己的小兜里。 “我就是备著,万一待会儿食物中毒,我也能自己打个120。” 第16章 情绪值刷屏!兑换神级厨艺……餵狗? ** “十万积分啊……” 江晨只觉得肉疼,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冒著被全网喷成筛子的风险,好不容易从那帮黑粉和“脑补怪”手里抠出来的情绪值。 但一想到昨晚蹭饭时,王建国那只澳洲龙虾的鲜甜,再看看自家儿子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瘦弱的小身板,江晨咬了咬牙,心一横。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积分当不了厨神!” “系统,给我兑换!” 【叮!消耗100000情绪值。】 【恭喜宿主!习得技能:神级厨艺(初级)。】 【备註:该技能赋予宿主顶级刀工与肌肉记忆,但由於是初级版本,对火候与调味的掌控尚处於“隨缘”阶段,请宿主好自为之。】 隨著那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江晨只觉得双臂充满了力量,手指灵活得仿佛能穿针引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懒散的眸子里,此刻迸射出只有顶级大厨才有的精光。 “儿砸!” 江晨大手一挥,將那条印著小黄鸭的围裙系在腰间,摆出了一个极其风骚的起手式。 “把你的医保卡收起来!” “今天爹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中华小当家在世!” 直播间的观眾本来还在回味昨晚那首《成全》的余韵,一看江晨这架势,顿时又精神了。 “哟呵?这是要开始立『全能奶爸』的人设了?” “我就喜欢看江晨这种迷之自信的样子,虽然大概率会翻车,但莫名觉得很帅是怎么回事?” “昨晚唱哭了全网,今天这是要馋哭全网吗?” “前面的別太乐观,江晨可是连泡麵都能煮坨的男人,我赌五毛,这顿饭能吃,但不多。” 厨房里。 江晨並没有理会弹幕的质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了案板上仅剩的那两个土豆和半块有些发乾的五花肉。 虽然食材寒酸,但厨神的其实不能输。 “起!” 一声低喝。 江晨右手猛地探出,那把沉重的菜刀在他手里仿佛失去了重量,在空中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紧接著。 “篤篤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切菜声骤然响起,快得如同暴雨打芭蕉,连成了一条线。 摄像大哥嚇了一跳,赶紧把镜头拉近。 只见刀光如雪,上下翻飞,案板上的土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解体。 那不是切。 那是艺术。 每一根土豆丝都细如髮丝,长短一致,粗细均匀,仿佛是用精密仪器测量过一样。 紧接著是五花肉。 江晨手腕一抖,刀刃划过,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透著淡淡的粉色光泽。 直播间的观眾看傻了。 “臥槽?这刀工?认真的吗?” “这手速……单身三十年的我都自愧不如啊!” “难道江晨这五年在家带娃,真的练就了一身绝世厨艺?” “完了,我感觉我要黑转粉了!会做饭的男人也太帅了吧!” 看著满屏飘过的“666”和“老公好帅”,江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简直爽到飞起。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江晨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轰然腾起。 倒油,热锅。 隨著油温升高,江晨抓起那盘肉片,极其瀟洒地往锅里一撒。 “刺啦——” 油脂与高温接触的爆裂声瞬间炸响。 江晨单手握住锅柄,猛地往上一顛。 “轰!” 一条火龙顺著锅沿窜起三尺高,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铁锅,气势惊人。 这可是只有在顶级后厨才能见到的“猛火爆炒”! 江晨站在火光中,面不改色,手里的铁勺在火焰中飞舞,动作大开大合,帅得一塌糊涂。 “帅炸了!这特么是做饭?这是在拍武侠片吧?” “火云掌?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黯然销魂饭?” “江晨!我要给你生猴子!这也太有安全感了!” 连站在门口隨时准备拨打120的江小鱼,此刻都看呆了。 他微微张著小嘴,手里的医保卡滑落了一半都不知道。 “难道……” 江小鱼喃喃自语,“老爸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厨房里,火光冲天,烟雾繚绕。 江晨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动作耍帅”的快感中。 系统的【神级厨艺】確实给了他顶级的肢体动作,让他每一个翻锅、每一次挥勺都充满了美感和力量感。 但他忘了一件事。 系统备註里那行被他忽略的小字——【对火候与调味的掌控尚处於“隨缘”阶段】。 所以。 在江晨看来,自己正在进行一场完美的烹飪表演。 但在锅里…… 那原本鲜嫩的肉片,在三尺高的火焰持续炙烤下,正在迅速脱水、碳化、变黑。 那细如髮丝的土豆丝,因为切得太细,进锅的一瞬间就已经变成了焦炭。 而江晨,还在疯狂顛勺。 “加盐!少许!” 他大手一挥,也不知道是多少许,反正看著姿势帅就行,一大勺白色晶体飞进了火海。 “酱油!提色!” 黑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味精!提鲜!” 又是一勺不明粉末。 终於,在连续顛了八十八下,把火光舞得像条龙一样之后。 江晨大喝一声:“出锅!” 他猛地关火,极其瀟洒地將锅里的“杰作”倒入盘中,甚至还最后摆了个谢幕的pose。 烟雾散去。 江晨端著盘子,一脸自信地转过身,对著镜头,也对著已经看傻了的儿子,露出了那两排標誌性的大白牙。 “儿砸!” “来尝尝爹的……额……” 江晨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盘子。 原本应该金黄酥脆、色香味俱全的“干煸土豆丝炒肉”,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盘子里。 只不过,它的顏色稍微有些……特別。 那是五彩斑斕的黑。 肉片像是从煤矿里刚挖出来的煤渣,土豆丝纠缠在一起,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黑色线团。 更可怕的是。 因为刚才那一大勺酱油和猛火的加持,这盘东西正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混合著过量的味精味道,直衝天灵盖。 空气突然安静了。 摄像大哥把镜头推进,给了那盘“黑暗料理”一个高清特写。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长达十秒的死寂后,彻底崩坏。 “???” “这是啥?沥青炒钢丝球?”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哪里是厨神,这分明是炼丹术士!” “刚才那火光冲天的一顿操作,就做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小鱼快跑!这东西吃了会死人的!医保卡都不够刷!” 江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手里的盘子。 不应该啊! 刚才那动作多帅啊?那火苗多旺啊?那顛勺的手感多丝滑啊? 怎么结果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这……可能是卖相稍微差了点。” 江晨乾咳了一声,试图挽回自己刚刚崩塌的大厨形象,“高端的食材,往往都比较內敛。这叫……黑松露风味炭烧土豆肉丝。” 他把盘子往江小鱼面前递了递,语气里带著一丝心虚的诱哄。 “儿砸,尝尝?” “看著黑,其实是酱香味,很补的。” 江小鱼后退了一步。 又后退了一步。 直到退到了厨房门口,才停下脚步。 他用那种“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子”的眼神看著江晨,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医保卡,举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爸。” 江小鱼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还想活到上小学。” “你要是实在想不开,可以自己先吃一口。如果你十分钟后还能站著说话,我再考虑动筷子。” 江晨:“……” 这天没法聊了。 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看著盘子里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自己心里也没底。 刚才那火……好像是稍微大了那么亿点点? 那盐……好像也是多了那么亿点点? “切,不懂欣赏。” 江晨撇了撇嘴,强行挽尊,“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说著,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看似还没完全碳化的“肉丝”,视死如归地放进了嘴里。 “咔嚓。” 一声脆响。 一股浓郁的苦味,混合著致死量的咸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那一刻,江晨仿佛看到了太奶在向他招手。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他忍住了。 在几百万观眾面前,要是吐了,那这“神级厨艺”的逼还怎么装? “咕咚。” 江晨硬生生把那块“毒药”咽了下去,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还要竖起大拇指,发出嘶哑的声音。 “嗯……够味!真香!” “就是……稍微有点干。” 就在江晨骑虎难下,琢磨著怎么体面地处理掉这盘“生化武器”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著,一只浑身脏兮兮、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它似乎是被刚才那股浓郁的焦香味(或者说是怪味)给吸引过来的,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著江晨手里的盘子,嘴里发出一声渴望的呜咽。 “汪~” 江晨的眼睛瞬间亮了。 救星啊! 这哪里是流浪狗?这分明是上天派来拯救他尊严的天使! “哎呀,你看这小狗,多可怜。” 江晨脸上立马堆起了一副充满了爱心的笑容,端著盘子,迈著轻快的步伐走了过去。 “来来来,修勾。” “算你运气好,碰上我这么个心善的人。” “今天这顿五星级大厨亲手製作的『炭烧风味肉丝』,就便宜你了。” 江晨极其大方地把整盘菜都倒在了门口的破碗里,然后蹲下身,摸了摸狗头,对著镜头露出了一副“我很善良”的表情。 “儿砸,你看,做人要有爱心。” “咱们虽然穷,但也不能忘了关爱流浪动物。” 那只流浪狗显然是饿极了。 它感激地看了一眼江晨,然后摇著尾巴,把头埋进了碗里,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竟然还有点小感动。 “虽然饭做得烂,但江晨这人……心眼还是好的。” “是啊,自己都捨不得吃,全餵给流浪狗了。” “突然觉得他有点暖是怎么回事?” 然而。 感动的氛围还没持续三秒。 下一刻。 那只原本狼吞虎咽的流浪狗,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紧接著。 “嗷——!!!”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中午的寧静。 那只狗像是触电了一样,疯狂地甩著头,把嘴里的东西吐得到处都是,然后夹著尾巴,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跑掉了两只鞋(如果它穿鞋的话)。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串绝望的哀嚎。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江晨蹲在门口,手还保持著摸狗头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裂开。 江小鱼站在后面,默默地收起了医保卡,嘆了口气。 “爸。” “连狗都不吃。” “你这算是……虐待动物吗?” 第17章 做饭太难吃,狗看了都连夜扛火车跑! ** 那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显然是饿坏了。 它看著眼前那一大盘虽然顏色诡异、但分量十足的肉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它摇著尾巴,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声,根本顾不上细嚼慢咽,张开大嘴,甚至连舌头都没伸直,直接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吧唧。” 那是牙齿穿透焦炭层,触碰到尚未熟透的生肉纤维,再混合著过量粗盐颗粒爆裂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疯狂摇摆的狗尾巴,就像是突然断了电的机械臂,瞬间僵直在了半空中。流浪狗那双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瞪圆,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不可名状的恐怖。 紧接著,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不是兴奋的颤抖,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生理性排斥。 “呜……” 一声低沉的呜咽卡在狗嗓子里,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来,那股直衝天灵盖的苦咸味和焦糊味就在它的味蕾上炸开了。 下一秒。 “嗷——!!!!” 一声悽厉至极、仿佛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了午后寧静的街道。 那只狗像是被五雷轰顶了一样,猛地向后一弹,甚至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並不优雅的后空翻。 “呸!呸!呸!” 它疯狂地甩著脑袋,把嘴里那团黑乎乎的“毒药”吐得满地都是,舌头伸得老长,拼命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试图蹭掉那股令狗绝望的味道。 还没等江晨反应过来去安抚两句。 那只狗突然夹紧了尾巴,四条腿像是装了马达一样,在地上刨出一阵尘土,然后以一种打破物种极限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街道尽头。 那背影,仓皇,绝望,甚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不看品种,你绝对会以为它身后正跟著一只索命的厉鬼。 “汪!汪汪汪!”(翻译:救命啊!有人下毒!) 短短三秒钟,狗影都看不见了,只留下一串隨风飘散的哀嚎。 江晨蹲在门口,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慈祥笑容彻底僵硬,最后一点点裂开,碎成了一地尷尬的残渣。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看地上那坨被狗吐出来的“杰作”。 “不……至於吧?” 江晨乾咳了一声,试图在镜头前挽回最后一点顏面,“这狗……可能是吃不惯黑松露的高级味道?或者是……对土豆过敏?” 然而,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笑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弹幕区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满屏的“哈哈哈哈”几乎要把伺服器给挤爆。 “我不行了!救命!我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里!” “狗都不吃!这回是真的狗都不吃啊!哈哈哈哈!” “江晨,这就是你花十万积分兑换的神级厨艺?这特么是神级驱狗术吧?” “那狗跑得太快了,我看它那架势,今晚能连夜扛著火车跑出魔都!” “物理驱狗,最为致命。建议江晨申请专利,以后谁家有恶犬,直接把这盘菜端过去,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江小鱼站在江晨身后,默默地看著那只狗消失的方向,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 他嘆了口气,把手里那张一直紧紧攥著的医保卡重新塞回兜里。 “爸。” 江小鱼走上前,拍了拍亲爹僵硬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三分同情、七分无奈,“別看了,狗也是有尊严的。” “它虽然流浪,但它不想自杀。” 江晨:“……” 这天没法聊了。 这儿子也没法要了。 江晨黑著脸站起来,把地上那盘不仅人嫌、而且狗弃的“黑暗料理”倒进了垃圾桶,嘴里还碎碎念著:“没品位,都是没品位的傢伙。等我练出高级厨艺,馋死你们。” “行了,別在那自我安慰了。” 江小鱼熟练地搬过那个塑料方凳,重新踩了上去,打开橱柜,拿出了那个熟悉的红烧牛肉麵包装袋。 “还是吃这个吧,至少安全。” 水烧开,麵饼下锅。 熟悉的香精味再次瀰漫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虽然廉价,但此刻闻起来却是那么的令人安心。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晨厚著脸皮凑过去:“儿砸,给爹加个蛋,刚才受了惊嚇,得补补。” “加两块钱。”江小鱼头也不抬。 “赊帐!等这周五千块奖金髮下来,爹带你去吃真正的澳龙!” “呵呵。” 就在父子俩为了一个滷蛋討价还价,气氛逐渐从尷尬转为温馨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极有节奏、甚至带著几分傲慢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江晨愣了一下。 这个点,谁会来? 王建国?不可能,那老小子这会儿估计正心疼他那瓶红酒呢。 节目组?导演刚被他气走,应该没那么快回来找虐。 “谁啊?” 江晨叼著一根没煮的火腿肠,踢踏著人字拖走过去开门。 防盗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古龙水味道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屋里的泡麵味。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全身都在发光的人。 字面意义上的发光。 来人穿著一件镶满了亮片的黑色皮夹克,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闪得人眼花。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每一根髮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角度。脸上画著精致的爱豆妆,眼线比女明星还深。 最离谱的是,这大热天的,他手里竟然还抱著一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电吉他。 正是“顶流组”的嘉宾,当红炸子鸡——叶凡。 “哟,江老师。” 叶凡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標准露齿笑,但那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还没吃饭呢?正好,我刚练完舞路过,闻著味儿就来了。” 他假模假样地往屋里看了一眼,视线在那碗寒酸的泡麵上停留了一秒,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 “嘖嘖,怎么吃这个啊?这对孩子身体可不好。” 叶凡一边说著,一边自顾自地挤了进来,身后的摄像师赶紧跟上,生怕漏掉这“两大顶流会晤”的精彩画面。 江晨嘴里叼著火腿肠,看著这个不请自来的花孔雀,眉头微微皱起。 来者不善啊。 这货平时看见他都是拿鼻孔看人的,今天突然上门,还带著吉他,这哪里是串门?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有事?” 江晨也不客气,直接挡在了臥室门口,没让他继续往里进。 “也没什么大事。” 叶凡也不恼,他轻轻拨弄了一下怀里的吉他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眼神挑衅地看向江晨。 “就是刚才听导演说,今晚咱们都要才艺展示。” “我寻思著江老师也是前辈,当年也是玩音乐的,正好我这有首新歌的编曲有点拿不准,想请江老师指点指点。” 说著“指点”,但他那副表情,分明写著四个大字——我是来踢馆的。 直播间的观眾瞬间兴奋了。 “臥槽!修罗场!这是修罗场啊!” “叶凡这是故意的吧?谁不知道江晨嗓子废了五年了,还找他指点音乐?” “这哪里是请教,这分明是骑脸输出!叶凡这是想在晚上比赛前先给江晨一个下马威啊!” “完了完了,江晨这下尷尬了。刚才做饭翻车就算了,现在要是连老本行都被人踩在脚下,那可真就社死了!” 江晨看著叶凡那张写满了“快来打我脸”的欠揍面孔,嘴角的火腿肠晃了晃。 他慢慢地拿下火腿肠,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歪著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凡。 “指点?” 江晨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语气懒洋洋的,却带著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行啊。” “既然你这么虚心好学,那我就……” “受累教教你怎么做人。” 第18章 叶凡挑衅?一首浮夸教流量做人! ** “切磋?” 江晨看著眼前这个笑得跟朵塑料花似的顶流鲜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火腿肠,隨手將包装皮精准地投进三米开外的垃圾桶。 “啪。” 命中红心。 “行啊,既然叶大明星这么有雅兴,那咱们就……玩玩?” 江晨拍了拍手,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叶凡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他抱著那把价值六位数的定製吉他,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个狭窄逼仄的出租屋。摄像大哥赶紧扛著机器跟上,生怕错过了这齣“新老顶流对决”的好戏。 屋里瀰漫著一股红烧牛肉麵特有的香精味,混合著刚才那只流浪狗留下的淡淡惊恐气息(如果不细闻的话)。 叶凡皱了皱鼻子,极其做作地用手扇了扇风:“哎呀,江老师,这环境……確实是艰苦了点。不过也是,搞艺术嘛,有时候就需要这种『接地气』的氛围来找灵感,我懂。” 这话说得,三分同情,七分嘲讽,听得直播间里的路人粉拳头都硬了。 “这叶凡怎么茶里茶气的?” “什么叫『这种氛围』?是在嘲笑江晨穷吗?” “抱走我家凡凡!哥哥是心疼前辈,你们懂什么!” 江晨也不恼,隨手拉过那个江小鱼用来踩著做饭的塑料方凳,往叶凡面前一放:“坐。” 叶凡看著那个甚至还沾著一点油渍的塑料凳,眉角疯狂抽搐。他今天穿的可是gucci的当季新款皮裤,这一屁股坐下去,这裤子还能要吗? “不用了,我站著就行。” 叶凡尷尬地笑了笑,为了掩饰嫌弃,赶紧拨弄了一下琴弦,“那我就先献丑了?正好刚写了首新歌,想请江老师这种『专业人士』给把把关。” 他特意在“专业人士”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讽刺意味拉满。 谁不知道江晨五年前是因为嗓子废了才退圈的?找一个废了嗓子的人把关,这就好比找一个太监问房中术,纯粹是噁心人。 “请开始你的表演。” 江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副慵懒的模样,活像个在大桥底下看杂耍的大爷。 叶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摆出一个极其帅气的侧顏杀。 不得不说,作为当红顶流,叶凡的业务能力虽然比不上老牌歌手,但在这个看脸的时代,確实有两把刷子——起码这架势能唬住不少小女生。 “錚——” 吉他声响起,是一段极其华丽、甚至有些繁琐的扫弦。 “baby,你的眼眸像星光~” “照亮我寂寞的心房~” “oh~ yeah~” 叶凡开口了。 典型的工业糖精式情歌,旋律洗脑,歌词空洞,主打一个“苏”字。他一边唱,一边对著镜头疯狂放电,时不时还来个歪头杀、咬唇杀,把那种油腻的帅气发挥到了极致。 江小鱼站在旁边,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两团卫生纸,塞进了耳朵里。 然后,他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著叶凡,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叔叔是不是羊癲疯犯了?眼睛怎么老抽筋?” 隨著歌曲进入副歌,叶凡开始炫技了。 “爱你的心~~~飞向天际~~~” “whoa~~~” 一个毫无必要的转音,紧接著是一个硬顶上去的高音。 平心而论,这高音確实高,甚至有点刺耳。但在粉丝滤镜下,这就是天籟,就是实力的证明。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叶凡的粉丝控评。 “啊啊啊!哥哥的高音杀我!” “这才是实力派!这才是顶流!” “某些过气大叔好好学学吧,这就叫专业!” “凡凡太稳了!这吉他弹得,简直就是行走的cd!” 一曲终了。 叶凡保持著那个仰头闭眼、手指指向天空的结束动作,足足停顿了五秒钟,才缓缓睁开眼,享受著虽然听不见但脑补中应该存在的掌声。 “呼——” 他装模作样地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一脸谦虚地看向江晨。 “献丑了,江老师。” 叶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首歌的副歌部分用了high c的转音技巧,稍微有点难,刚才发挥得不是很好,气息有点乱。江老师您是前辈,当年也是以高音著称的,能不能给点指导意见?” 图穷匕见。 这是在赤裸裸地骑脸输出了。 他明知道江晨现在唱不了高音,还故意提“当年”,这就是在往江晨的伤口上撒盐,还要顺便踩上一脚。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晨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昔日的王者,面对如今这个气焰囂张的新王,会是什么反应?是恼羞成怒?还是强顏欢笑? 然而。 江晨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伸出小指,极其自然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天籟之音,而是一阵恼人的蚊子叫。 “嗯,挺好。” 江晨敷衍地点了点头,“技巧挺多,全是科技与狠活。就是下次记得少放点油,容易滑。” “油?” 叶凡愣了一下,隨即脸色一黑。 神特么油! 这分明是在骂他油腻! “江老师真会开玩笑。” 叶凡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的恶意不再掩饰,“看来江老师对现在的流行音乐很有见解啊。也是,毕竟您这几年『沉淀』得挺深,估计平时没少在家里研究吧?” 说著,他极其挑衅地把自己手里那把昂贵的吉他递了过去。 “既然江老师这么懂,那不如也来一首?” “昨天那首《成全》確实不错,不过那种低音区的苦情歌,说实话,技术含量稍微低了点,主要靠情绪。” 叶凡往前逼近了一步,目光咄咄逼人,“今天当著这么多观眾的面,江老师难道不打算露点真本事?还是说……” 他顿了顿,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您只会那一首?” 激將法。 极其拙劣,但极其有效。 直播间的黑粉瞬间高潮了。 “哈哈哈哈!叶凡好刚!直接贴脸开大!” “就是啊,只会卖惨唱苦情歌算什么本事?有本事飆个高音看看啊!” “江晨敢接吗?他要是敢接,我直播吃键盘!” “废了就是废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江小鱼看著咄咄逼人的叶凡,小拳头紧紧攥了起来。他刚想衝上去护爹,却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儿砸,退后。” 江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慢慢地从门框上站直了身子。 那一瞬间,原本那种颓废、懒散的气质,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江晨看著叶凡那张写满了小人得志的脸,突然笑了。 “本来我是不想欺负小朋友的。” “但既然你非要把脸伸过来让我打,我要是不动手,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江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叶凡递过来的吉他琴颈。 “啪。”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错,仿佛有火花四溅。 叶凡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里的吉他竟然有些拿捏不住,被江晨硬生生夺了过去。 “你……”叶凡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江晨没有理他。 他低头调试了一下琴弦,手指轻轻扫过,发出一串清脆的泛音。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检测到宿主遭遇“低级挑衅”,触发临时任务:教做人。】 【任务要求:演唱一首高难度歌曲,全方位碾压对手,让对方怀疑人生。】 【推荐兑换:《浮夸》(地球神级现场版)。】 【兑换价格:50000积分。】 “五万?” 江晨心里冷笑一声,“值了。” “兑换!” 隨著积分扣除,一股狂暴的音乐能量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腔。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想要撕裂一切、粉碎一切的疯狂。 江晨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此时燃烧著两团黑色的火焰。他看著叶凡,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你刚才说,想听高音?” 江晨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著一丝危险的沙哑。 叶凡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是……是又怎么样?你能唱吗?” “呵。” 江晨轻笑一声,手指猛地扣在琴弦上,发出了一声如惊雷般的重音。 “好。”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满足你。” 江晨往前跨了一步,气场全开,那种属於顶级歌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狭窄的出租屋,让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盯著叶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送你一首——《浮夸》。” 第19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全网过度解读! 这一次,没有前奏。 江晨的手指甚至没有去拨弄那根e弦,没有给听眾哪怕一秒钟的心理准备时间。 他只是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脖颈前倾,那张原本慵懒的脸瞬间扭曲,五官仿佛被某种极致的癲狂所挤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怪诞感。 紧接著。 一声嘶哑、尖锐、却又带著某种病態压抑的低吼,直接撞进了麦克风。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轰——! 这就好比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直接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狭窄的出租屋仿佛都在这一声咆哮中震颤了一下。 站在对面的叶凡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浪冲得耳膜生疼,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脚下的皮靴在地板上擦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仿佛突然被恶魔附身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连说话都懒得张嘴的江晨吗? 江晨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浮夸》那个荒诞而绝望的世界里。 系统赋予的【神级现场版】体验,让他瞬间化身为那个在名利场中挣扎、扭曲、为了博取眼球不惜扮丑的小丑。 他的眼神变得涣散而狂热,嘴角掛著一抹神经质的笑。 手指在琴弦上疯狂扫动,发出的不是悦耳的旋律,而是噪音。 一种充满了攻击性、令人烦躁却又不得不去听的噪音。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 “得不到装载!我的心情犹豫像门外!” “就在那!门外!!” 江晨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手指甲狠狠刮过黑板,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慄感。 他一边唱,一边在狭小的空间里做著各种夸张的肢体动作。 耸肩,摊手,歪头,甚至突然凑到镜头前,对著几千万观眾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鬼脸。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人在开狂欢派对。 丑陋。 滑稽。 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死机后,彻底疯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臥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是什么阴间唱法?” “嚇死爹了!这一嗓子差点把我送走!” “这特么是唱歌?这是在施法吧?”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这歌词有点东西?『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这不就是过气明星的真实写照吗?” 与此同时,站在他对面的叶凡,脸色已经从刚才的惊恐变成了惨白。 不仅仅是因为江晨那恐怖的爆发力。 更是因为歌词。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江晨唱到这里,突然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叶凡。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黑色的火焰,仿佛能看穿叶凡那身名牌皮囊下所有的虚偽和骯脏。 叶凡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 他在骂我。 他绝对是在骂我! 这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在讽刺像他这样的流量明星。为了热度,为了关注,他们炒作,他们作秀,他们像跳樑小丑一样在镜头前卖弄。 如果不夸张,如果不浮夸,谁会注意你? 如果不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谁会给你流量?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世上还讚颂沉默吗?!” 江晨逼近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叶凡的鼻尖。 他的表情狰狞,声音里充满了讽刺和质问。 叶凡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说“你才是小丑”,可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江晨这种核弹级別的情绪轰炸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那些转音技巧、那些帅气的pose,就像是纸糊的房子,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虚荣和偽装都无所遁形。 “不够爆炸!怎么有话题!!” “让我夸做大娱乐家!!” 江晨仰天长啸,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让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窒息中。 然而。 就在叶凡觉得自己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 网络的舆论风向,却发生了一个就连江晨自己都想不到的神奇转折。 人类的本质,是双標。 也是脑补。 当网友们看到江晨如此“癲狂”、“丑陋”、“不顾形象”地嘶吼时,他们並没有觉得江晨是在讽刺叶凡。 相反。 他们觉得,江晨这是在剖析自己。 是在把那个血淋淋的、卑微的、为了生活不得不扮丑的自己,撕开了给所有人看。 一条带著哭腔的弹幕,缓缓飘过屏幕。 “呜呜呜……別唱了,我听懂了。” 紧接著,无数条类似的评论如同雪花般爆发。 “破防了家人们。他不是在骂別人,他是在说他自己啊!” “『夸张只因我很怕』……天吶,他是有多缺乏安全感,才需要用这种譁眾取宠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你们看他刚才那个鬼脸,笑得多难看啊。他是在告诉我们,这五年来,他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为了在这个残酷的娱乐圈活下去,不得不活成一个小丑的样子。” “他在用最浮夸的表演,控诉这个看脸的世界!”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这句话太扎心了!是啊,如果他不摆烂,不搞怪,不教儿子砍一刀,我们会关注他吗?我们会给他热度吗?” “是我们逼他的!是我们这些看客,逼著他变成了一个浮夸的小丑!” “江晨!对不起!我们错了!你不是小丑,你是艺术家!你是用生命在吶喊的艺术家!”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全网蔓延。 原本江晨那些“摆烂”、“教坏孩子”的行为,此刻全都被解读成了“生活所迫的无奈”和“对世俗的反抗”。 他那个大裤衩,成了“不拘小节”。 他那个人字拖,成了“脚踏实地”。 甚至连刚才那盘餵狗都嫌弃的黑暗料理,都被解读成了“他在尝试用这种荒诞的方式,来表达內心的苦涩”。 全网都在心疼江晨。 全网都在向江晨道歉。 只有叶凡,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他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这特么是过气歌手?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著如嘍囉!”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江晨唱到了最后一段。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带著一种金属撕裂般的质感。 他闭著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今生所有的画面。那些被雪藏的日子,那些被谩骂的夜晚,那些在出租屋里吃泡麵的瞬间。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匯聚成洪流。 他不再是那个摆烂的咸鱼。 他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渴望被看到,渴望被认可,渴望把这个世界踩在脚下的王者。 “在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 “屋村你住哪一座!!” “情爱中!工作中!受过的忽视太多!自尊已饱经跌墮!!” “重视能治肚饿!!” 最后这一句,江晨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未曾获得过!便知我为何!!!” “大动作很多!犯下这些错!!!” “博人们看看我!博人们看看我!!” “算病態么!!!!” 最后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炸响,穿透了云层,直击人心。 琴弦崩断。 “崩!” 一声脆响,那根e弦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力量,断裂开来,弹在江晨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声音戛然而止。 江晨保持著那个仰天长啸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 出租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像是风箱一样拉动著。 叶凡面无血色,手里的吉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但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连叫都没叫一声。 他看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是对绝对实力的恐惧。 也是对一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名为“灵魂”的东西的恐惧。 江小鱼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攥著那两团卫生纸。 他看著那个平日里只会使唤他、抢他辣条吃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小傢伙抿了抿嘴,眼圈突然有点红。 他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他能感觉到。 爸爸,好像很难过。 而在屏幕的那一端。 无数观眾早已泪流满面。 弹幕区被整齐划一的四个字刷屏了。 “心疼江晨。” “心疼江晨。” “心疼江晨。” 良久。 江晨终於平復了呼吸。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手背上那道红痕,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断掉的琴弦。 那种疯魔般的状態逐渐退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熟悉的慵懒。 他抬起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叶凡。 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让人想打他又忍不住想笑的欠揍表情。 “哟,不好意思啊。” 江晨指了指那根断掉的弦,语气极其无辜,仿佛刚才那个疯子根本不是他。 “这琴质量好像不太行。” “那个……叶大明星。” “既然你听完了,我是不是可以问问……” “刚才我那个高音,油不油?” 第20章 江晨懵了:我就赚点积分,你们哭啥? ** 叶凡走了。 走得很不安详。 他连那把掉在地上的昂贵吉他都没顾得上捡,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落汤鸡,在经纪人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逃离了这个充满“恶魔低语”的出租屋。 临走前,他看江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越狱的重症患者。 恐惧,不解,还有那一丝深深的怀疑人生。 “这心理素质,还是太差。” 江晨摇了摇头,隨手把那根断了弦的吉他放在墙角。 他重新瘫回那个米黄色的破沙发里,姿势愜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的大爷。 虽然刚才唱得嗓子有点冒烟,但看著视野右上方那个疯狂跳动的系统面板,江晨觉得——这波血赚。 【叮!检测到“顶流”叶凡產生极度恐惧与自我怀疑,积分+20000!】 【叮!检测到全网观眾產生“致郁”、“心疼”、“共情”等复杂情绪,积分+50000!】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塑造“疯魔艺术家”人设,获得额外奖励:神级演技(体验版)!】 数字在狂飆。 原本因为兑换【神级厨艺】而缩水的积分池,此刻不仅回满,甚至还再度衝破了三十万大关。 “发財了发財了!” 江晨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三十万积分啊! 这能兑换多少好东西? 別说给儿子买辣条了,就算是直接兑换一辆跑车出来带儿子去兜风,那也是绰绰有余。 “我就说嘛,这届网友就是欠虐。” 江晨美滋滋地想著,“给他们唱甜歌他们嫌腻,非得整这种阴间曲风,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就是单纯地看不惯叶凡那个装逼犯,想用《浮夸》这首歌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鲜肉。 顺便,赚点积分换个游戏里的限定皮肤,好带儿子上分。 至於歌词里的那些什么“小丑”、“被忽视”、“渴望关注”…… 拜託。 那都是艺术加工好吗? 他江晨现在有吃有喝有系统,还有一个天才儿子当外掛,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哪里像个小丑了? “看看这帮网友现在都在夸我什么。” 江晨心情大好,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微博。 他以为会看到满屏的“江晨牛逼”、“唱功炸裂”、“叶凡被秒杀”之类的爽文评论。 然而。 当热搜榜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江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热搜第一:#江晨 精神状態#(爆) 热搜第二:#小丑竟是我自己#(沸) 热搜第三:#心理专家建议节目组立即干预#(新) “哈?” 江晨脑门上冒出三个巨大的问號。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他颤抖著手点开那个置顶的热门微博。 那是一个拥有五百万粉丝的著名心理学大v发的长文,標题触目惊心——《从<浮夸>看江晨:一个正在毁灭边缘挣扎的灵魂》。 文章写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引经据典。 “……他在嘶吼,他在咆哮,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发出了最后的求救信號。” “那不仅仅是一首歌,那是他破碎人格的具象化。” “注意看他在演唱时的微表情,那种抽搐,那种涣散的眼神,绝对不是演出来的!那是长期被压抑、被误解后,精神防线彻底崩塌的徵兆!” “他把自己比作小丑,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个多余的人。” “建议节目组立刻停止拍摄,带江晨去看心理医生!如果不及时干预,我很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底下评论区更是哭成了一片海。 “呜呜呜,太惨了!原来他一直活得这么痛苦!” “我就说他为什么摆烂!那是重度抑鬱的表现啊!” “江晨別怕!我们都在!你不是小丑,你是我们的光!” “@节目组 做个人吧!別逼他了!让他休息吧!” 江晨拿著手机,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吃完的半根火腿肠,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篇分析得头头是道的“病情诊断书”。 “不是……” “我就唱首歌,怎么就成重度抑鬱了?” “我还精神防线崩塌?我特么心態稳得像条老狗好吗?” 这届网友的脑补能力,是不是有点过於离谱了? 他想发微博解释一下。 但转念一想。 现在全网都认定他是个“破碎的疯批美人”,他要是现在跳出来说“我没事,我就是想装个逼”,估计会被这帮情绪上头的网友当场撕碎。 这就好比你刚给一个人开完追悼会,结果那人突然从棺材里坐起来说“逗你玩呢”。 这是要出人命的。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江晨无奈地嘆了口气,“反正积分是实打实的,只要给钱,当个神经病我也认了。”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江晨低头。 只见江小鱼正仰著头看他。 小傢伙那张平时总是装得老成持重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那一双像极了夏婉秋的大眼睛里,甚至还蓄著一汪眼泪,要掉不掉的。 “爸……” 江小鱼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你……你没事吧?” 刚才江晨唱歌时的那个样子,实在是太嚇人了。 哪怕江小鱼是个天才儿童,他也毕竟才五岁。 他真的以为爸爸是因为太难过,所以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爸,你別难过。” 江小鱼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幣,那是他攒了好久的私房钱。 他把钱塞进江晨手里,语气坚定得让人心疼。 “以后我不吃辣条了,钱都给你。” “你別当小丑好不好?” “我会乖乖听话,我会做饭,会洗衣服,还会带你上分……你別变成那个样子。” 江晨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著手里那张带著体温的五块钱,又看著儿子那张充满了恐惧和依恋的小脸。 这一刻。 什么系统,什么积分,什么装逼打脸,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蹲下身,一把將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糰子抱进怀里。 “傻儿子。” 江晨揉了揉江小鱼的脑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爹没事,爹那是演戏呢,演戏懂不懂?就是假的。” “爹好著呢,比谁都好。” “真的?”江小鱼在他怀里闷闷地问。 “比真金还真!” 江晨为了证明自己没疯,特意做了一个搞怪的鬼脸,“你看,爹还能给你表演个斗鸡眼。” 看著江晨那滑稽的样子,江小鱼终於破涕为笑。 “幼稚。” 他嫌弃地推开江晨,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没疯就行,嚇死我了。你要是疯了,这五块钱都不够给你交住院费的。” 父子俩这边刚鬆了一口气,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突然。 出租屋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叶凡,也不是送外卖的。 而是一脸沉重、眼眶通红的总导演——张大鬍子。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甚至还有个隨行的队医。 那架势。 不像是来录节目的,倒像是来送终的。 “江老师……” 张导走到江晨面前,声音哽咽,甚至带著一丝颤抖,“我们……我们都看直播了。” 江晨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老小子不会也信了网上的鬼话,真把自己当成精神病了吧? “导演,你听我解释,其实我……” “不用解释了!” 张导猛地挥手打断了他,那只胖手紧紧握住江晨的肩膀,用力之大,仿佛要传递某种力量,“我们都懂!我们都懂!” “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你心里的委屈,你的压抑,你的不甘……都在那首歌里了!” 张导吸了吸鼻子,居然真的掉下了一滴鱷鱼泪,“江老师,节目组经过紧急开会討论,决定不能再让你这么消沉下去了。” “人,必须得从阴影里走出来!” “为了帮你重塑自信,找回对生活的热爱……” 张导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任务卡,郑重其事地递到江晨面前。 那表情,神圣得就像是在交接奥运火炬。 “这是节目组为你量身定製的『治癒系』特別任务!” “虽然过程可能会有点苦,但我们相信,只有经歷过风雨,才能见彩虹!” 江晨看著张导那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治癒系? 特別任务? 这帮搞综艺的坏得很,能有什么好心眼? 他迟疑著接过那张任务卡,慢慢翻开。 卡片上,赫然写著一行加粗的黑体大字—— 【城市生存挑战:绝地求生篇】 【任务描述:没收所有私人物品及现金,父子二人仅凭节目组提供的100元启动资金,在陌生的城市生存三天三夜。】 【通关要求:三天后,剩余资金最多的家庭获胜。】 【备註:这不仅是生存的挑战,更是对父爱的考验!江晨爸爸,请用你的双手,为儿子撑起一片天吧!】 “一百块?” 江晨盯著那个数字,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著那一脸感动的导演,声音都劈叉了。 “三天?一百块?” “还要带个孩子?” “导演,你確定这是帮我走出阴影?你这分明是想把我送走吧!” 张导用力拍了拍江晨的肩膀,语重心长。 “江老师,相信自己。” “这不仅仅是一百块,这是你重生的起点!” “加油!奥利给!” 说完。 张导一挥手,身后的工作人员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江老师,得罪了。” “手机,没收。” “钱包,没收。” “零食,没收。” 甚至连江小鱼兜里那张刚捂热乎的五块钱纸幣,都被无情地抽走了。 短短一分钟。 刚才还是“身怀三十万巨款(积分)”的系统宿主江晨。 现在手里就只剩下了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吹进来。 有点凉。 江晨捏著那一百块钱,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的儿子。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爸。” 江小鱼咽了口唾沫,“咱们是不是……要要饭去了?” 江晨深吸一口气,看著手里那张单薄的钞票,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无奈,七分疯狂。 “要饭?” “开什么玩笑。” “一百块钱……” “足够爹带你去浪翻这个城市了!” 第21章 生存任务?別的爸爸搬砖,我上网吧! “各位老爸,各位观眾朋友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张大鬍子导演站在营地中央,手里举著那个让他既爱又恨的扩音大喇叭,满脸横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土匪,毫不客气地开始收缴嘉宾们的私人物品。 钱包、手机、平板、甚至连王小胖兜里那把防身用的巧克力豆都被无情地没收了。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你们將面临前所未有的生存挑战。” 导演大手一挥,四个信封被递到了四位老爸手中。 “这是一百块钱。听好了,这是你们唯一的启动资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吃喝拉撒睡,全靠这一张红票子。没有外援,没有节目组帮助,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们自己!” 一百块?三天? 这对於普通人来说都是地狱难度,更別提这群平时养尊处优的明星和富豪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豪门组的王建国捏著那张薄薄的纸幣,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这辈子哪怕是给泊车小弟的小费都没少过两百块,现在让他用一百块活三天?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导演,这不科学。” 王建国试图用商业逻辑讲道理,“按照魔都的物价指数,一百块连基本的卡路里摄入都无法保证。这是在让我们进行极限飢饿实验吗?” 精英组的陈儒则是迅速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眉头紧锁地开始计算:“早餐两个馒头两块,午餐最便宜的盒饭十五块……不行,这预算完全不够。看来必须得开源节流,还得想办法把劳动力变现。” 就连一身肌肉的雷虎都露出了难色,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在长身体的儿子,咬牙道:“实在不行,我就去工地搬砖。凭我这身板,一天赚个两三百应该不成问题,绝不能饿著孩子。” 三个老爸,三种焦虑。 唯独站在最边上的江晨,画风清奇得像是个来旅游的。 他隨手接过那个信封,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那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抽出来,对著阳光照了照,仿佛在鑑別真偽。 “哟,还是崭新的连號钞,导演有心了。” 江晨把钱往兜里一揣,顺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旁边几个正如临大敌的老爸一阵牙疼。 “江晨,你有计划了?”王建国忍不住问了一句,心里寻思著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歪门邪道。 “计划?有啊。” 江晨低头看了看一直默默站在腿边、背著个空荡荡小书包的江小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他弯下腰,一把牵起儿子的小手。 “走,儿砸。既然导演给了钱,那咱就不能亏待了自己。爹带你去个好地方,那是男人的加油站,是灵魂的避风港。” 江小鱼仰起头,那双看透世俗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爸,一百块钱去不了洗脚城。”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知父莫若子!” “神特么洗脚城!小鱼这孩子懂的有点多啊!” “江晨到底要带孩子去哪?一百块钱能干嘛?买彩票吗?” 镜头紧紧跟隨著父子俩的背影。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著柏油马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燥热的尘土味。江晨並没有像其他爸爸那样急著去找便宜的旅馆或者招工的中介所,而是像个盲流子一样,带著孩子在繁华的商业街上瞎逛。 路过肯德基,江小鱼吸了吸鼻子,江晨目不斜视。 路过五星级酒店,江晨嘖嘖两声,脚步不停。 观眾们都看迷糊了。 “这货到底要干嘛?再逛下去天都黑了,一百块钱连个桥洞都抢不到热乎的。” “难道是在寻找什么隱藏的商机?” “別闹了,就江晨那个脑子,他能认全路標就不错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晨要带著儿子露宿街头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在一家装修极其奢华、门口还立著两个巨大的动漫手办的店面前停了下来。 那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上,赫然写著四个极具诱惑力的大字——【极光网咖】。 不是那种乌烟瘴气的黑网吧。 这是魔都顶级的电竞馆,里面全是顶配的外星人电脑,真皮沙发,甚至还有专门的水吧和淋浴间。 江晨站在门口,感受著里面吹出来的强劲冷气,脸上露出了仿佛朝圣般的虔诚表情。 “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是显卡全速运转时散发出的焦香,那是机械键盘敲击时奏响的乐章。 “儿砸,这就是爹给你找的『好地方』。” 直播间的几百万观眾,在这一刻,集体石化。 紧接著,弹幕区发生了核爆级別的坍塌。 “网吧???” “我没看错吧?拿著全家仅剩的一百块救命钱,他带儿子来上网?”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这爹脑子里装的是豆腐脑吗?” “別的爸爸在想怎么搬砖养家,他在想怎么送人头?江晨你真的没救了!” “畜生啊!那一百块钱是三天的饭钱啊!你这一脚踏进去,半条命都没了!” 江小鱼站在富丽堂皇的网咖门口,看著里面那些戴著耳机疯狂嘶吼的大哥哥大姐姐,小小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扯了扯江晨的衣角,语气里带著一丝绝望的理智。 “爸,这里一小时至少十块钱。我们只有一百块,还要吃饭,还要睡觉。你確定要进去?” “格局小了不是?” 江晨摸了摸儿子的头,一脸“你不懂”的高深莫测,“咱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是生存危机。既然是危机,那就得用非常规手段来解决。靠省吃俭用?那是慢性死亡。要想翻盘,就得博一把大的。” 说完,他不再给江小鱼反驳的机会,直接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 前台小姐姐甜美的声音响起。 江晨极其豪横地把那张还没捂热乎的百元大钞往吧檯上一拍,动作瀟洒得像是拍出了一张黑卡。 “开两台机子,要最高配的那个什么……电竞包厢区。”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穿著大裤衩的帅哥,又看了一眼那个只到吧檯高的小萌娃。 “先生,未成年人不能……” “他是来监督我学习的。”江晨脸不红心不跳,“再说了,这是录节目呢,特事特办,懂不懂?” 摄像大哥適时地把镜头懟了上来,亮出了节目组的工作证。小姐姐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多问,麻利地开始操作。 “电竞区每小时十五元,两台就是三十。还要点別的吗?” “来两瓶冰可乐,要大瓶的。再来桶爆米花。” 江晨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挥金如土的快感。 “滴——” 隨著扫码枪的一声脆响。 一百块钱,瞬间变成了找零的四十多块。 直播间的观眾心都在滴血。 “完了,全完了。” “还没开始生存,资金先去了一半。今晚这对父子要是不用去睡大街,我直播吃显示器!” “两瓶可乐?他怎么不去喝血呢!” “我看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自杀式带娃。节目组快干预吧,孩子是无辜的啊!” 江晨拿著找回来的零钱,隨手塞进兜里,一手拎著可乐,一手牵著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的江小鱼,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个私密性极好的双人包厢。 包厢里灯光昏暗,蓝色的氛围灯营造出一种科幻感。 两台硕大的曲面显示器散发著幽幽的光芒,专业的电竞椅看起来就让人想陷进去。 “坐。” 江晨指了指椅子,自己先一步瘫了进去,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哎呀,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外面那么热,傻子才去搬砖。” 江小鱼费劲地爬上那张对他来说过於巨大的电竞椅。 他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著,那副昂贵的专业耳机戴在他头上,大得像个头盔,差点滑下来遮住眼睛。 他扶正耳机,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windows桌面,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咕咚咕咚灌可乐的亲爹。 小傢伙的眼神里,有一种看破红尘的超脱。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饿死,跟这种爹在一起,早死晚死都得死。 “爸。” 江小鱼熟练地握住滑鼠,点开了桌面上那个名为“代练通”的接单平台图標,声音冷静得像是个冷酷的杀手。 “说吧。” “这次我们要赚多少钱才收手?” 正在喝可乐的江晨差点呛到。 他放下瓶子,看著自家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聪明得让人害怕的儿子,嘿嘿一笑。 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老谋深算的狐狸味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不多。” “先赚个一千块的生活费吧。” “毕竟,咱们还得去吃真正的澳龙呢。” 第22章 网吧大神!五岁江小鱼操作看呆路人 “绝凶虎?这代號听著就凶,是个狠人。” 江晨嘴里嚼著爆米花,眼神在那排密密麻麻的代练订单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標红加粗的“急单”上。 【艾欧尼亚大区,钻一晋级大师,生死局。】 【要求:必须c,必须贏,输了死全家!贏了立刻打款200元!】 这文案,透著一股子绝望的赌徒气息。 江晨没有丝毫犹豫,滑鼠一点,直接接单。 “就是它了。” 他扭过头,对著旁边还在跟那副巨大的头戴式耳机较劲的江小鱼吹了个口哨,语气轻佻得像个要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中介。 “儿砸,来活了。” “这一单可是两百块巨款,够咱们爷俩去吃顿像样的烧烤了。只许胜,不许败,懂?” 直播间的几百万观眾看到这一幕,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弹幕瞬间铺天盖地,全是红色的感嘆號。 “疯了!这货绝对是疯了!” “拿著仅剩的饭钱来上网也就算了,还敢接这种生死局的单子?钻一晋级赛啊!那是诸神黄昏!” “江晨你会玩吗?你那个青铜水平上去就是送人头!这可是人家的號,输了是要赔钱的!” “举报!必须举报!这是毁坏他人虚擬財產!” 然而。 就在全网都在等著看江晨如何“落地成盒”、如何被號主追杀得满街乱窜的时候。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操作。 江晨並没有把手放在键盘上。 他懒洋洋地往电竞椅背上一靠,拧开大瓶可乐,“咕嘟”灌了一口,然后极其自然地对著旁边的江小鱼努了努嘴。 “上號。” “这一把对面可能会针对中路,你拿那个……那个特別飘的那个,叫什么来著?” “影流之主。” 江小鱼声音冷静,没有任何废话。 他伸出那双白白嫩嫩、甚至手背上还有两个肉窝窝的小手,握住了那个对他来说显得有些硕大的黑色滑鼠。 登陆,输入帐號,进入游戏大厅。 这一系列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真的假的?让五岁孩子打钻一局?” “笑死,这要是能贏,我把电脑屏幕吃了!” “坐等封號,坐等赔钱,江晨你就作吧!” 游戏加载完毕。 “全军出击!” 激昂的女声响彻包厢。 江小鱼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原本那种属於孩童的稚嫩和懵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冷酷。 他的左手放在键盘上,因为手指不够长,他必须要把手掌架高,像是在弹钢琴一样悬腕操作。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嗒嗒嗒嗒嗒——” 机械键盘特有的青轴脆响,开始在包厢里密集地爆发。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几声,像是雨滴打在窗欞上。 但隨著兵线交匯,隨著第一次换血试探。 那声音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像是疾风骤雨横扫过境。 屏幕上,那个身披暗红色鎧甲的忍者“影流之主”,就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 w技能分身,q技能手里剑,e技能鬼斩。 一套连招,快得甚至连残影都看不清。 对面的中单法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血条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瞬间消失了一半。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开局一分半,单杀!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臥槽?” “蒙的吧?绝对是蒙的!对面那是掉线了?” “不对!你们看小鱼的手!那手速……那是开了倍速吗?” 江晨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像个看戏的大爷一样点评道:“漂亮!这波细节拉满,对面闪现都没交出来,菜得抠脚。” 游戏还在继续。 江小鱼並没有因为拿了一血就沾沾自喜。 他抿著嘴唇,小脸紧绷,眼神死死地锁定著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点。 补刀,游走,入侵野区。 五岁的身体里,仿佛住著一个身经百战的电竞之魂。 六级。 大招解锁。 对面打野和中单试图在塔下强杀他。 “死定了!这波必死!” “二打一,还在塔下,神仙难救!” 黑粉们刚想欢呼。 只见屏幕上的影流之主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瞬狱影杀阵!” 三段位移,两个影子,加上本体。 三个身影在塔下交错穿梭,像是死神跳起的一支华尔兹。 手里剑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射出,精准地匯聚在一点。 “double kill!(双杀)” 隨著一声清脆的標记声响,两个敌人倒在了自家塔下。 而江小鱼操控的忍者,却已经利用二段大招瀟洒地回到了安全位置,血量仅仅掉了层皮。 “666666!” 江晨激动得一拍大腿,可乐差点洒出来,“儿砸牛逼!这操作,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闭嘴。” 江小鱼头也不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別吵我算伤害。” 包厢的门並没有关严。 刚才那密集的键盘声和激昂的游戏音效,早已传到了外面。 这家“极光网咖”毕竟是魔都顶级场子,来这上网的都是资深玩家。 “哥们,听这动静,里面是在打职业比赛吗?” “这手速听著有点嚇人啊,去看看?” 几个好奇的路人端著饮料,探头探脑地凑到了包厢门口。 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他们往里一看。 然后,集体石化。 只见两台高配电脑前。 一台坐著个吊儿郎当的帅哥,正翘著二郎腿喝可乐,屏幕上显示的是……电视剧? 而另一台电脑前。 那个在键盘上疯狂输出、把对手杀得丟盔卸甲的“大神”,竟然是一个…… 看起来还没键盘长的小屁孩?! “臥槽?!” 一个戴著眼镜的胖子没忍住,直接叫出了声,“我眼花了?那是谁在玩?那个小孩?” “这特么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练补刀了吗?” “这操作……这意识……我感觉我这十年的联盟白打了!” 门口的骚动並没有影响到江小鱼。 此刻,游戏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团战阶段。 对面五个人抱团推中,气势汹汹。 江小鱼这边,队友死得死,回城的回城,只剩下他一个人守在高地塔下。 绝境。 “这把没了。” 门口围观的路人摇了摇头,“就算他再秀,也不可能一打五。这是团队游戏。” “是啊,太可惜了,这小孩是真的有天赋。” 江晨却不慌不忙,甚至还优哉游哉地剥了一颗荔枝味儿的棒棒糖,递到儿子嘴边。 “儿砸,吃糖,补补脑。” 江小鱼张嘴含住棒棒糖。 甜味在口腔蔓延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谁说我要守塔?”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 屏幕上的影流之主並没有后退,反而是一个闪现,直接衝进了对面五个人的人堆里! “找死?!”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这个念头。 但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影子分身,手里剑乱舞,鬼斩旋风。 屏幕上的画面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红色的数字像是喷泉一样爆发。 对面的脆皮ad瞬间融化。 法师紧接著倒地。 剩下的三个肉盾想要反打,却发现根本摸不到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triple kill!(三杀)” “quadra kill!(四杀)” 最后一个人头,是对面的上单石头人,他想跑。 江小鱼的手指在r键上轻轻一敲。 大招二段回归,预判位置,一发手里剑精准收割。 “penta kill!(五杀)” “ace!(团灭)” 震撼的系统提示音,伴隨著屏幕上那鲜红的五杀標誌,在整个网咖大厅里迴荡。 包厢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戴眼镜的胖子手里的可乐歪了,洒了一裤襠都不知道。 身后围观的七八个路人,下巴全都砸在了脚面上。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魔了。 “跪了!我这次是真的跪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我说我在看神仙!” “五岁?这特么是五岁?这让我们这些二十多岁还在黑铁段位挣扎的人怎么活?” “江晨!你个老六!原来这才是你的底牌!你这是生了个外掛啊!” “我也想要这样的儿子!我也想躺贏!” 隨著敌方水晶轰然爆炸,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浮现——【胜利】。 江小鱼鬆开滑鼠,摘下那个沉重的耳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甩了甩有些酸痛的小手,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转头看向江晨,眼神平静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打完了。” “记得把钱收了。” “好嘞!” 江晨兴奋得直搓手,立马点开接单平台,点击【完成订单】。 几乎是下一秒。 “叮!” “威信到帐,两百元。” 那清脆的提示音,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 “发財了发財了!” 江晨拿著手机,对著屏幕狠狠亲了一口,“两百块!够咱们吃顿豪华版麻辣烫了!还能加两瓶冰啤酒!” 就在这时。 一只带著百达翡丽手錶的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江晨的肩膀。 江晨嚇了一跳,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著范思哲t恤、头髮染成奶奶灰、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有钱”三个字的年轻富二代,正两眼放光地盯著江小鱼。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哥们。” 富二代指了指正坐在椅子上舔棒棒糖的江小鱼,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 “这大神是你儿子?” 江晨警惕地把江小鱼护在身后:“是啊,怎么了?虽然他未成年,但我们这是……这是亲子教育,不犯法吧?” “犯什么法啊!” 富二代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目测至少有两三千,豪气冲天地往桌子上一拍。 “啪!” “我想拜个师……不对,我想找个陪玩。” 富二代看著江小鱼,眼神狂热,“让你儿子带我上分!我玩猫咪掛在他身上就行,绝对不送!” “一局五百!” “现结!不拖欠!” “干不干?” 江晨看著桌上那叠红彤彤的钞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一局五百? 这特么比抢银行还快啊! 他转头看向江小鱼,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江晨的眼神:儿砸,为了澳龙,为了尊严,干这一票? 江小鱼的眼神:……你是想累死我,然后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唄吗? “咳咳。” 江晨清了清嗓子,极其自然地把那叠钱收进了自己的口袋,脸上露出了那种奸商特有的、童叟无欺的笑容。 “老板大气!” “小鱼,別吃糖了,干活!” “给这位老板……上至尊vip服务!” 第23章 靠儿子代练养活?全网怒骂软饭男! “成交!扫码!” 江晨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那一声答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作为一个父亲该有的犹豫和矜持。 他甚至嫌弃自己那个破手机反应太慢,直接一把抓过富二代的手机,熟练地调出收款码,那种对金钱的渴望和敏锐,简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滴——” “威信到帐,五百元。” 清脆的电子女音在包厢里响起,听在江晨耳朵里,那就是世间最美妙的仙乐。 富二代也很爽快,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他一屁股坐在江小鱼旁边的机位上,兴奋地搓著手,像是即將要把自己交付给大神的迷弟。 “大神,我玩个猫咪(辅助英雄)掛你身上,只负责喊666,不送人头,这总行了吧?” 江小鱼嘆了口气。 他把嘴里那颗已经没什么味道的棒棒糖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纸巾上,然后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看透红尘的疲惫与职业假笑。 “掛好。” “別乱动。” “掉下来不管。” 简单的三句话,霸总气质拉满。 富二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懂懂懂!我都懂!大神带飞!”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这家魔都顶级的“极光网咖”,彻底沦为了江小鱼一个人的个人秀场。 键盘的敲击声就没有停过。 “噼里啪啦——”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雨。 屏幕上的光影变幻,映照著江小鱼那张专注得有些过分的小脸。 五岁。 只有五岁啊。 当別的孩子还在因为积木搭不好而哭鼻子,还在为了不想去幼儿园而在地上打滚的时候。 江小鱼已经坐在满是烟味和汗味的网吧里,戴著沉重的耳机,为了生计,在虚擬的峡谷里大杀四方。 一把,两把,三把…… 十连胜! 每一局结束,那个富二代都会发出杀猪般的欢呼声,然后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扫码。 “五百!再来!” “又是五百!大神牛逼!” “最后一把!凑个整!大神受我一拜!” 而江晨呢? 他就像个最黑心的周扒皮地主,又像是个在旧社会里靠压榨童工过日子的无良包工头。 他甚至连那瓶可乐都喝完了。 此时的他,正翘著二郎腿,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手里拿著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扇子,殷勤地给正在“干活”的儿子扇风。 “儿砸,热不热?爹给你吹吹。” “渴不渴?要不要爹去给你续杯可乐?” “哎哟,这波操作秀啊!这五百块赚得稳!” 每到帐一笔钱,江晨就会极其財迷地把那些红色的钞票展平,一张一张地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键盘旁边。 从最初的几十块零钱。 变成了一沓。 最后变成了厚厚的一摞。 整整五千块! 这在这个物价水平下,足够普通三口之家舒舒服服地过上一个月了。 江晨看著那堆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那种名为“贪婪”和“享受”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掩饰。 “发財了,发財了。” 他拿起一张钞票,对著灯光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儿砸,你就是爹的摇钱树啊!这哪里是生了个儿子,这分明是生了个印钞机!” 然而。 与网吧包厢里这股子“喜气洋洋”的氛围截然相反的,是直播间里那已经彻底失控、甚至可以说是崩塌的舆论场。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 几百万观眾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了给他那个废物老爸赚钱,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虐待! 这是赤裸裸的剥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能用“骂”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一场网络风暴,是几十万把尖刀,恨不得穿过屏幕把江晨千刀万剐。 “我报警了!我真的报警了!” “畜生啊!!江晨你还是个人吗?那可是你亲儿子!” “五岁啊!他的手还没滑鼠大!你让他给你打了三个小时的游戏赚钱?” “你自己有手有脚,哪怕去搬砖、去洗碗、去要饭都行!你靠压榨儿子养活自己?你要点脸行吗?” “软饭男!以前吃老婆的软饭,现在吃儿子的软饭!这种人为什么还不去死?”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小鱼中间揉了好几次手腕,他肯定很累,但他不敢说,因为他怕那个废物爹没钱花。” 微博上。 #江晨 啃小#、#江晨利用童工#、#全网抵制江晨#的词条,再一次以屠榜的姿態衝上了热搜第一。 这一次,没有反转,没有洗白。 只有纯粹的愤怒。 那些原本因为《成全》而对江晨產生了一丝同情和滤镜的网友,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渣男骗了感情的傻子。 什么深情? 什么破碎感?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甚至连一直护著江晨的“老婆粉”和“顏粉”,此刻也彻底闭麦了,或者倒戈相向,加入了討伐大军。 节目组的后台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妇女儿童保护协会、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甚至是教育局的投诉电话,接连不断地打进来。 总导演张大鬍子坐在监视器前,满头大汗,手里的保温杯都在抖。 “导演!撑不住了!” 副导演一脸惊恐地跑过来,“上面来电话了,说如果我们再不干预,这节目就要面临停播整改!赞助商那边也发函了,要求立刻停止这种负面导向的直播!” “这……这……” 张大鬍子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美滋滋数钱的江晨,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原本以为江晨只是懒,只是爱搞怪。 没想到这货是真的没下限啊! 带著五岁儿子去网吧当代练赚钱?这剧本连最狗血的电视剧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停!立刻停!” 张大鬍子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咆哮道,“通知现场摄像,马上切断直播信號!让工作人员衝进去!把那个混蛋给我拉出来!” “告诉江晨,他要是再敢让孩子碰一下滑鼠,老子不仅要让他赔违约金,还要起诉他虐待儿童!” 命令下达。 网吧包厢外,早已守候多时的工作人员像是接到了衝锋號令的战士。 “快!进去!” “摄像机关机!別拍了!” “把孩子抱走!”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冲向了那个包厢的大门。 包厢內。 江小鱼刚刚结束了第十局游戏。 富二代正激动得想要再转五百块,却被江晨伸手拦住了。 “行了,兄弟。” 江晨把那一摞钞票往兜里一揣,拍了拍富二代的肩膀,“细水长流,孩子还小,手腕受不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富二代一脸遗憾:“啊?这就完了?我还没爽够呢!” “下次,下次一定。” 江晨笑眯眯地敷衍著。 就在这时。 “砰!” 包厢的门被猛地撞开。 几个穿著节目组马甲的大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领头的副导演一脸怒容,甚至带著几分正义使者的威严。 “江晨!你够了!” 副导演大吼一声,指著江晨的鼻子,“立刻停止你的行为!跟我们出来!” “直播已经切断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你知道外面现在骂成什么样了吗?” “把小鱼交给我们!你不配带他!”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富二代嚇得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江小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摘下耳机。 然而。 江晨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依然坐在那张电竞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看著衝进来的眾人,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被强行盖上镜头的摄像机,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玩味。 “急什么?” 江晨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从兜里掏出那一大把刚刚赚来的、还带著体温的钞票。 五千块。 厚厚的一沓。 他並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把钱藏起来,或者是露出羞愧的表情。 相反。 他拿著那沓钱,当著所有工作人员的面,也当著虽然黑屏但还在收音的直播间几百万观眾的面。 “啪、啪、啪。” 他拿著钱,在另一只手的手心轻轻拍打著节奏。 那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江晨走到副导演面前,微微弯下腰,那张帅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看不懂、却又莫名觉得心慌的笑容。 那种笑,带著三分讥讽,三分深意,还有四分…… 掌控全局的淡定。 “骂我?” “骂我吃软饭?骂我虐待儿童?” 江晨轻笑了一声,把那叠钱举到了半空,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诡异的光芒。 “导演,別急著关直播啊。” “好戏……” “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24章 反转来了!这是培养孩子的財商?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副导演的手还僵在半空,那句“跟我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覷,原本那股子衝进来“解救被拐儿童”的正义感,被江晨这一手淡定的“拍钱”动作,硬生生给拍散了。 直播信號虽然被切断了画面,但收音设备还在运作。 几百万守在黑屏前的观眾,只听到了那一叠钞票拍在桌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啪嗒。” 那声音,听著就让人心里发痒。 江晨根本没理会那帮如同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的工作人员。 他把那厚厚一沓红色的钞票,像发扑克牌一样,在桌面上“哗啦”一下摊开。 红彤彤的一片,在这个昏暗的网吧包厢里,散发著一种迷人且充满铜臭味的光泽。 江晨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然后对著还在揉手腕的江小鱼招了招手。 “小鱼,过来。” 语气严肃,表情庄重,仿佛这並不是分赃现场,而是联合国的圆桌会议。 江小鱼愣了一下,从电竞椅上跳下来,噠噠噠地走到桌边。 他看了看那堆钱,又看了看自家老爹那张写满了“我要开始忽悠了”的脸,很配合地没有拆台。 “坐下。” 江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一大一小,隔著一堆钞票对坐。 旁边的副导演实在忍不住了,刚想开口呵斥:“江晨你別装神弄鬼……” “嘘——” 江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冷冷地扫过去,“我在给孩子上课,閒杂人等,闭嘴。” 那气场,竟然把副导演给镇住了。 江晨转过头,重新看向江小鱼,拿起那叠钞票,分成了不均匀的三份。 “小鱼,看著这些钱。” 江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是你刚才三个小时的劳动成果,整整五千块。”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坐在那里动动手指,三个小时就能赚五千?而外面的很多叔叔阿姨,顶著大太阳搬砖、送外卖,三天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个数?” 这是一个极其深刻的社会学问题。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不少,虽然看不见画面,但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江小鱼眨了眨眼,思考了两秒钟。 “因为那个哥哥人傻钱多?” “咳!” 江晨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正色道,“肤浅!这叫供需关係决定价值!” 他拿起最厚的那一叠钞票,大概有三千块,推到了江小鱼面前。 “听著,儿子。” “在这个世界上,体力是不值钱的,因为它可替代性太强。谁都能搬砖,谁都能洗碗。” “但技术值钱,稀缺性值钱。” “你能用亚索秀翻全场,你能带那个菜鸟贏,这就是你的核心竞爭力。这就叫——技能变现。” 江晨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儿子的表情,见小傢伙听得似懂非懂,於是加大了忽悠的力度。 “那个富二代哥哥缺的是钱吗?不,他缺的是贏的感觉,是那种在虚擬世界里被人崇拜的虚荣心。” “而你,提供了这种情绪价值。” “所以,这五千块不是施捨,是你凭本事从资本市场里掠夺来的溢价。” 这一套词儿整出来,別说江小鱼了,连门口站著的副导演都听傻了。 好傢伙。 本来以为是虐待童工,怎么让你一说,变成高端金融课了? “技能变现……溢价……” 江小鱼看著面前那堆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就像是你以前教我的,把一块钱的辣条卖给想吃却买不到的同学,收他两块钱,是一个道理?” “对!举一反三!不愧是我儿子!” 江晨打了个响指,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把桌上剩下的两千块钱,扒拉到了自己面前。 “既然你懂了价值规律,那咱们现在来算算帐。” “这三千块,是你作为『技术核心』的工资,拿著。” 江小鱼喜滋滋地把钱收进兜里。 隨即,他警惕地看了一眼江晨面前的那两千块:“那这些呢?” “这些?” 江晨面不改色心不跳,手指在那两千块上轻轻敲击著,“这叫运营成本和平台抽成。” “你看啊。” “第一,这个单子是谁接的?是我。这叫商务拓展费。” “第二,价格是谁谈的?是我。这叫谈判公关费。” “第三,如果没有我带你来这个网吧,给你开机子,给你买可乐,你能赚到这钱吗?这叫渠道费和设备折旧费。” 江晨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 “在商业社会里,经纪人和平台是要抽成的。我拿你40%,这已经是亲情价了,换了別的公司,至少抽你七成。” “懂了吗?这就叫资本运作。” 江小鱼愣愣地看著亲爹。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这网费好像才三十块钱,比如那可乐也是花的一百块启动资金…… 但是。 看著兜里鼓鼓囊囊的三千块巨款,小傢伙还是被这套宏大的“商业理论”给说服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懂了。” “爸,你虽然操作菜,但你心眼多。这钱你拿得不亏。” “……” 江晨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夸奖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呢? 与此同时。 虽然直播间没有画面,但这段清晰的对话,已经顺著网线传遍了千家万户。 原本一边倒的骂声,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停滯。 紧接著,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开始在弹幕区蔓延。 “臥槽……我竟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这特么是五岁孩子的教育现场?供需关係?核心竞爭力?资本运作?” “我本来是想进来骂江晨是个废物的,结果听完这席话,我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废物……” “这哪里是虐待儿童?这分明是顶级的財商启蒙啊!” “牛逼!把『压榨儿子』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能上升到经济学高度,江晨这嘴是开过光吧?” 而在另一个直播间里。 正在家里监督女儿背单词的“精英组”爸爸——陈儒教授,此刻正拿著手机,即使是在直播中,他也忍不住戴上了蓝牙耳机,偷听著隔壁的动静。 当他听到江晨那句“体力不值钱,稀缺性才值钱”的时候,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这……” 陈儒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屑,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见到知音般的狂热。 “妙啊!” 他忍不住拍案而起,嚇得旁边正在背单词的陈默默一激灵。 “陈教授?怎么了?”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不懂!” 陈儒指著手机屏幕,虽然那里是一片漆黑,但他仿佛看到了真理的光芒,“你们以为江晨是在带孩子打游戏?错!大错特错!” “他这是在进行一场极为超前的社会实践教育!” “他让孩子亲身体验了劳动与回报的关係,让孩子明白了『技能』的重要性,甚至还灌输了『平台』与『个人』的分配逻辑!” 陈儒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现在的教育太死板了!只知道死记硬背!像江晨这样,把复杂的经济学原理融入到生活中,让五岁的孩子都能听懂並接受……这简直就是大师级的教学手段!” “高!实在是高!” “我之前看错他了,此人大智若愚,深不可测啊!” 陈教授这番“专业解读”,就像是官方盖章一样,瞬间给江晨这波操作定了性。 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网友们,一看连大学教授都这么说了,立马就把风向转了过来。 “大师!我悟了!” “原来江晨是在大气层!我们错怪他了!” “这才是硬核老爸啊!不教死书,教生存技能!” “呜呜呜,我也想让我爸带我去网吧,然后告诉我这是为了培养財商。” 网吧包厢里。 江晨並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胡扯,已经被外界解读成了“顶级教育理念”。 他只知道,兜里有钱了,腰杆子硬了。 他站起身,把那两千块钱揣进兜里,拍了拍屁股,对著那一群还傻站著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 “行了,课上完了。” “导演呢?让他把直播开了吧。” 江晨牵起江小鱼的手,脸上那种“我很无辜”的表情,看得副导演一阵牙疼。 “江晨,你……” 副导演指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是別人,这时候肯定灰溜溜地道歉了。 可这货倒好,不仅不道歉,还一脸“你们这群凡人不懂我”的欠揍样。 “別你你我我的了。” 江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五点。 正是饭点。 他摸了摸肚子,又低头看了看儿子。 “儿砸,累坏了吧?” “走!既然咱们现在是有钱人了,那就得去配得上身份的地方消费。” 江小鱼摸了摸兜里的三千块,眼睛亮晶晶的:“去吃沙县大酒店?加两个鸡腿?” “格局!” 江晨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他的脑壳,“有点出息行不行?三千块钱吃沙县?你是想撑死吗?”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指向了窗外那座耸入云霄、金碧辉煌的大楼。 那是魔都最著名的五星级地標酒店——君悦大饭店。 “看到那栋楼没?” “今晚,咱们爷俩去那儿吃!” “吃真正的澳龙!睡真正的大床房!让那一百块钱的启动资金见鬼去吧!” 说完。 江晨根本不理会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牵著儿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网吧。 夕阳的余暉洒在父子俩的背影上,拉得老长。 一个穿著大裤衩,一个背著小书包。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明星父子,倒像是一对刚发了横財的暴发户。 包厢里,只剩下那个富二代还坐在椅子上,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一脸意犹未尽。 “大神……” “明天还来吗?” “我钱都备好了啊!” 副导演看著这一地鸡毛,无奈地拿起了对讲机,声音疲惫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导演……” “直播……还开吗?”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传来了张大鬍子咬牙切齿、却又带著几分无奈的声音。 “开!” “当然要开!” “这小子……现在可是全网的『教育专家』了,咱们哪敢封他的號啊!” “跟上去!我要看看,他拿著五千块,到底能在五星级酒店里作什么妖!” 第25章 全网道歉:江爸在大气层,我们错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魔都这座不夜城,终於展露出了它最迷人也最残酷的一面。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画面被极其残忍地切分成了两个世界。左边的屏幕里,是一部名为《底层生存实录》的苦情大戏。 豪门组的王建国,那位平时喝水都要空运的霸道总裁,此刻正瘫坐在路边的花坛上。他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手工西装皱得像块抹布,昂贵的皮鞋上沾满了白灰。为了赚够父子俩的晚饭钱,他刚才在附近的工地搬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砖。 “爸,我饿……”王小胖手里捧著个两块钱的冷馒头,眼泪汪汪。 王建国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地把手里那盒十五块钱的盒饭推过去:“吃吧,全是肉,爸爸不饿。” 旁边,精英组的陈儒教授也没好到哪去。 他放下了身段去公园摆摊写字卖艺,结果被城管追了三条街。现在正带著女儿躲在天桥底下,借著路灯的光,两个人分食一碗凉掉的混沌。 至於冠军组的雷虎,虽然体力好,去健身房当了半天临时私教,但因为脾气太爆,被投诉扣了工钱,父子俩正蹲在便利店门口啃关东煮。 惨。 太惨了。 这哪里是亲子综艺,这简直就是富豪变形计。 然而,当观眾的视线移向右边的屏幕时,画风突变,一种名为“凡尔赛”的光芒差点闪瞎了眾人的鈦合金狗眼。 魔都地標,云端旋转餐厅。 柔和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落地窗外是外滩那价值亿万的璀璨夜景。 江晨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大t恤,却硬是坐出了身价百亿的气场。他手里摇晃著高脚杯——虽然里面装的是免费的冰可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著窗外的东方明珠指点江山。 “儿砸,看到这片江山了吗?” 江晨抿了一口可乐,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在他面前,是一桌琳琅满目的自助大餐。 刺身拼盘、法式鹅肝、战斧牛排,还有那个让王建国心心念念的澳洲大龙虾。 江小鱼坐在他对面,脖子上围著餐巾,手里正熟练地用刀叉切割著一块五分熟的菲力牛排。小傢伙虽然吃得优雅,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我看透了”的无奈。 “爸,这顿饭花了1288。” 江小鱼咽下牛肉,冷静地报帐,“再加上今晚开房的费用,咱们下午赚的钱,已经花掉一半了。” “哎呀,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江晨大手一挥,直接往儿子盘子里夹了一只巨大的蟹腿,“今朝有酒今朝醉,別算帐了,容易消化不良。来,乾杯!” 父子俩的杯子在空中清脆相撞。 这哪里是生存挑战? 这分明是带薪度假!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锅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王总在啃馒头,江晨在吃澳龙?” “我裂开了!拿著一百块钱起家,半天时间住五星级酒店?这特么是爽文男主剧本吧?” “虽然我很想骂他败家,但这画面……真特么解气啊!” “江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別的爸爸还在拼体力,他直接带著儿子搞资本运作了?” 就在全网都在为江晨这波“骚操作”爭论不休的时候,一条加了“v”的金色弹幕,突然空降直播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火力。 那是国內顶级的金融学教授、有著“毒舌学者”之称的钱教授。 他发了一条长微博,並直接艾特了节目组和所有骂江晨的网友。 【关於江晨“利用童工”的经济学解读:別用你们的无知,去丈量天才的教育。】 標题很冲,內容更冲。 “很多人骂江晨是废物,是吸血鬼。但在我看来,他才是这四个爸爸里,真正懂得『教育』二字的人。” “王建国教儿子看財报,那是纸上谈兵;陈儒教女儿背单词,那是死记硬背。唯有江晨,他把『生存』这堂课,血淋淋又真实地摆在了五岁的孩子面前。” “他让江小鱼明白了三个道理:” “第一,你的技能是有价值的,而且价值很高。” “第二,体力劳动是廉价的,要想跨越阶级,必须依靠稀缺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个社会上,平台(江晨)和核心技术(江小鱼)是共生关係。江晨拿走的那两千块,看似是剥削,实则是教会了孩子什么叫『商业规则』。”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江晨不仅授了『渔』,还带孩子吃了顿『鱼』。这种寓教於乐、实战演练的財商启蒙,比在课堂上死读书强百倍!” “最后说一句:江晨不是在大气层,他是在外太空。而你们,还在地下室玩泥巴。” 这篇长文一出,如同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舆论场。 原本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疯狂输出的键盘侠们,突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风向,变了。 变得猝不及防。 “臥槽……大师我悟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沉浸式財商教育』?” “我给你跪了!我之前还骂江晨是人渣,现在看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细思极恐!江晨这波操作看似摆烂,实则全是深意啊!” “怪不得小鱼那么聪明!这都是被他爹这种『野路子』给餵出来的啊!” “对不起江爸!我声音大了点!您继续,別管我们!” “全网道歉”的词条,再一次以一种诡异的姿態衝上了热搜。 江晨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忙著跟盘子里的最后一只生蚝较劲。 “吸溜——” 一口吞下,鲜美多汁。 江晨满意地擦了擦嘴,看著窗外繁华的魔都夜景,又看了看对面吃饱喝足、正在用牙籤剔牙的儿子。 “儿砸,爽不爽?” “还行。” 江小鱼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比泡麵强点。” “那必须的!” 江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跟著你爹混,三天饿九顿……啊呸,是顿顿吃香喝辣!” 就在父子俩准备结帐走人,去享受那张价值不菲的五星级大床时。 那个令人討厌的广播声,就像是午夜幽灵一样,突兀地在餐厅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通过大喇叭,而是通过隨行导演的对讲机,直接外放。 “滋滋——”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各位老爸请注意,鑑於本次『城市生存』任务出现了不可控的……呃,贫富差距过大现象(特指江晨一家独大)。” “节目组决定,提前终止生存挑战!” 江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头盯著那个对讲机,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啥玩意儿?提前结束?” “我刚开了房!钱都交了!不能退的啊!” 然而,对讲机里的声音並没有理会他的哀嚎,而是继续播报著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请各位老爸立刻带著孩子,返回营地集合!” “因为……” “明天一早,將有一位重量级的『飞行嘉宾』空降节目组!” “她將作为特邀观察员,加入到后续的录製中!” “这也是为了给各位辛苦的老爸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 江晨的右眼皮突然毫无徵兆地狂跳了两下。 不知为何,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阿嚏!” 江晨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 他看著窗外那原本璀璨的夜景,突然觉得这灯光有些刺眼,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儿砸……” 江晨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江小鱼,语气里带著一丝心虚的试探。 “你说……这所谓的惊喜。” “该不会是惊嚇吧?” 江小鱼正忙著把没吃完的几块糖塞进书包里,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自家老爹,幽幽地补了一刀。 “爸。” “直觉告诉我。” “你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第26章 修罗场!前妻夏婉秋空降节目组! 午后的阳光像是要把这片营地烤化。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被暴晒后的焦味,知了在树上嘶声力竭地惨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隨著“城市生存”任务的提前结束,四组家庭被节目组的大巴车统一拉回了那个位於郊区的露营基地。 相比於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嘉宾们可谓是形態各异。 王建国还在心疼他那张没怎么睡热乎的五星级大床,一脸的“莫挨老子”;陈儒教授还在笔记本上復盘昨晚的摆摊经验,嘴里念念有词;雷虎则是趁著休息间隙,又开始拿儿子当哑铃举,美其名曰“保持状態”。 只有江晨。 这位刚刚凭一己之力把节目组规则玩坏的男人,此刻正极其囂张地占据了营地里唯一的那棵大榕树下的阴凉地。 他不知道从哪顺来了一把摺叠沙滩椅,整个人像是一摊晒乾的咸鱼,毫无骨头地瘫在里面。 脸上盖著一本不知从哪捡来的八卦杂誌,用来遮挡那有些刺眼的阳光。 旁边的小马扎上,放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那是他用最后一点私房钱跟场务换的。 “儿砸。” 杂誌底下传来江晨懒洋洋的声音,像是没睡醒的猫,“给我看著点啊,要是导演来了叫我一声。这把椅子我还没付租金呢,別让他给收走了。” 江小鱼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亲爹扇著风。 他看了一眼那个甚至打起了呼嚕的男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爸,你要是再不起来,待会儿可能就不是收椅子那么简单了。” “嗯?怎么说?” “我有预感。”江小鱼的小脸紧绷著,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那个『惊喜』,可能真的是个惊嚇。” 话音未落。 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轰鸣声,突兀地打破了营地的寧静。 “嗡——” 这声音不像是节目组那种破破烂烂的麵包车,倒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低吟。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营地入口处,扬起一阵尘土。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到极致的顶配丰田埃尔法保姆车,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极其霸道地闯入了眾人的视野。 阳光洒在车身上,反射出冷冽而高贵的光泽,与这破败的营地格格不入。 车还没停稳,那种逼人的气场就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霍!这车牌……” 王建国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掛著“沪a”连號的车牌,眼皮猛地一跳,“这可不是一般明星能坐的,这是圈里的顶流配置啊!” 陈儒推了推眼镜,合上了笔记本:“看来节目组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就连正在跳舞的叶凡(虽然他没参加生存任务,但也赖在营地没走),此刻也停下了动作,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能坐这种车的,咖位绝对在他之上。 如果是哪位大前辈,或者是……那个传闻中的她? “嗤——” 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那扇缓缓滑开的电动车门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穿著红底细高跟鞋的脚。 鞋跟纤细,足弓优美,脚踝白皙得像是精雕细琢的玉石,在阳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晕。 紧接著。 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没有穿礼服,也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潮牌。 她只是简单地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高腰阔腿裤,外面披著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极简风。 但穿在她身上,却透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高级感和疏离感。 当她整个人完全走出车门,摘下脸上那副巨大的黑超墨镜时。 整个营地,乃至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那是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皮肤白皙胜雪,眉眼间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冷与高傲。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藏著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只一眼,就能让人冻彻心扉。 天后。 夏婉秋。 “臥槽!!!” “夏婉秋?!真的是夏婉秋?!” “节目组疯了?把前妻请来了?这是什么魔鬼操作?” “修罗场!这是史诗级的修罗场啊!” “救命!虽然我知道她是来搞事情的,但这顏我真的可以!太美了!这就是女王的气场吗?” 隨著直播间弹幕的瞬间爆炸,现场的气氛也变得微妙到了极点。 原本还坐著的几位爸爸,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王建国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收起了那副暴发户的嘴脸。 陈儒有些侷促地把笔记本藏到了身后。 雷虎也不举儿子了,赶紧把衣服穿好,遮住了那一身腱子肉。 就连一向眼高於顶的叶凡,此刻也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屁顛屁顛地跑过去想要帮忙拿行李。 “婉秋姐!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叶凡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諂媚的甜腻。 然而。 夏婉秋並没有理他。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了叶凡,越过了满脸堆笑的导演,越过了那群正在疯狂拍照的工作人员。 像是一道精准的雷达,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最后。 死死地定格在了那棵大榕树下。 那里,有一个穿著大裤衩、脸上盖著杂誌、正躺在沙滩椅上装死的男人。 即便周围已经闹翻了天,即便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这位贵客。 那个男人,依旧动都没动一下。 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又像是一潭死水,对外界的一切喧囂都置若罔闻。 夏婉秋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在那一瞬间保持了清醒。 她看著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看著那本盖在他脸上的八卦杂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怨恨。 那是这五年来,无数个独守空房的日夜里积攒下来的委屈。 有期待。 那是昨晚听完《成全》后,心底重新燃起的一丝想要和解的火苗。 但更多的,是一丝藏不住的、甚至带著几分卑微的思念。 “他……瘦了。” 夏婉秋在心里喃喃自语。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虽然看不见脸,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婉秋姐?” 叶凡见夏婉秋不理自己,尷尬地伸出手在半空中晃了晃,“那个……行李重吗?我帮您……” “不用。” 夏婉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是冰珠子落在玉盘上,清脆却寒冷。 她推开叶凡,並没有走嚮导演组安排好的c位座椅。 而是踩著那双並不適合走泥地的高跟鞋,径直朝著大榕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的声音並不大,但在这一刻极度安静的现场,却像是战鼓一样,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摄像大哥扛著机器,手心全是汗,大气都不敢喘,镜头死死地锁定著这一幕。 这是世纪会面啊! 这是离婚后的首次同框啊! 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隨著夏婉秋越走越近,那种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江小鱼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女人,小小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有叫妈妈。 也没有扑上去求抱抱。 他只是放下手里的蒲扇,站起身,像个小骑士一样,挡在了江晨的沙滩椅前。 那双桃花眼里,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疏离。 夏婉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孩子,看著那张与自己有著七分相似、却对自己充满戒备的小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 窒息般的疼。 这是她的儿子啊。 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 可现在,他却像是在防备一个入侵者一样防备著她。 “小鱼……” 夏婉秋的声音颤抖著,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孩子的脸,“我是妈妈……” 江小鱼后退了半步。 避开了她的手。 “阿姨好。” 江小鱼的声音平静而礼貌,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切断了所有的温情,“我爸爸在睡觉,他有起床气,请不要打扰他。” 阿姨。 这两个字,对於一个母亲来说,无疑是凌迟。 夏婉秋的手僵在半空,眼泪终於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嘴唇,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来,目光越过江小鱼,落在了那个依旧盖著杂誌的男人身上。 她知道,他没睡。 他的胸口起伏频率乱了。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在装。 他在逃避。 这种认知让夏婉秋心里的那股怨气和委屈瞬间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你唱完《成全》把全世界都惹哭了,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躲在这里装死? 凭什么你可以那么洒脱地放下,留我一个人在回忆里挣扎? “江晨。” 夏婉秋深吸一口气,绕过江小鱼,直接走到了沙滩椅旁。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男人,影子投射下来,挡住了江晨脸上的阳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周围的工作人员、其他的嘉宾、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別装了。” 夏婉秋的声音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还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 “我知道你没睡。” “把杂誌拿开。” “看著我。” 然而。 椅子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还极其挑衅地发出了两声並不均匀的鼾声。 “呼——嚕——”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无视! 夏婉秋气笑了。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她却笑得悽美而决绝。 她不再等待,不再犹豫。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本盖在江晨脸上的八卦杂誌。 “刷!” 杂誌被狠狠掀开,扔在地上。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江晨的脸上。 他並没有因为突然的强光而眯眼,因为他脸上还戴著一副硕大的墨镜。 隔著墨镜,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神。 但他那紧抿的薄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顎线,却出卖了他此刻並不平静的內心。 夏婉秋死死地盯著这张脸。 这张让她爱过、恨过、怨过、却始终无法忘怀的脸。 五年了。 整整五年。 他们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虽然都在这个圈子里,却像是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过交集。 如今,终於面对面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化作了无尽的酸涩。 夏婉秋颤抖著嘴唇,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又重得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著那个依旧不肯摘下墨镜看她一眼的男人,缓缓吐出了那四个字。 “江晨……” “好久不见。” 第27章 见面不相识?江晨的眼神毫无波澜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营地里,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躺椅上的男人。 那本八卦杂誌被扔在地上,风一吹,哗啦啦地翻著页,像是此刻眾人凌乱的心情。 夏婉秋站在那里。 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那一双原本高傲清冷的眸子,此刻正盛满了破碎的期待,死死地锁住江晨的脸庞。 她在等。 等一个眼神,等一次情绪的爆发,哪怕是愤怒,哪怕是嘲讽,哪怕是他跳起来指著鼻子骂她“滚”。 只要有情绪,就代表还在意。 只要还在意,这潭死水就还能泛起涟漪。 终於。 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动了。 江晨慢吞吞地抬起手,並没有去擦拭脸上的阳光,而是捏住了鼻樑上那副墨镜的边缘。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慢动作回放。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將那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往下拉了一寸。 露出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夏婉秋预想中的红血丝,没有压抑的痛苦,更没有所谓的“旧情难忘”。 那双眼睛里,清澈,慵懒,甚至还带著一点刚刚被吵醒的惺忪和迷茫。 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风吹过,不起一丝波澜。 江晨微微仰起头,视线越过夏婉秋精致的下巴,扫过她泛红的眼眶,最后却像是没有焦距一样,穿透了她整个人,落在了她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中。 那种眼神。 不是在看前妻,也不是在看仇人。 而是在看一个毫无相关的陌生人,甚至是……一个挡住了他视线的障碍物。 “哦。” 江晨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声音平淡得令人髮指。 他打了个哈欠,甚至还因为阳光太刺眼而微微皱了皱眉。 “你好。” “那个……这位女士。” 江晨抬起手,极其隨意地在空中挥了挥,像是要赶走眼前烦人的苍蝇。 “麻烦让让。” “你挡著我晒太阳了。”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辆保姆车的引擎声还要震耳欲聋。 它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夏婉秋最脆弱的心防上。 瞬间粉碎。 夏婉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惨白,连嘴唇最后的一丝血色都褪得乾乾净净。 她设想过一万种重逢的场景。 想过他会冷嘲热讽:“哟,大明星来看笑话了?” 想过他会歇斯底里:“你给我滚!我不想见你!” 甚至想过他会沉默不语,用背影来抗拒。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也没有敢去想这一种。 漠视。 彻彻底底的漠视。 那种把你当成路人甲乙丙丁的隨意,那种“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影响”的淡然。 这才是世间最锋利的刀。 杀人,诛心。 “你……” 夏婉秋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满了盐水的棉花,苦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即使是午后烈日的暴晒也无法驱散。 “江晨……你……” 她想问: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想问: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可看著江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质问都变成了自取其辱的笑话。 他都叫你“这位女士”了。 他都嫌你挡阳光了。 你还要怎么问?还要怎么把这已经碎了一地的自尊再踩上一脚?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窒息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臥槽……太狠了!这也太狠了!” “我以为《成全》是极致的虐,没想到这句『麻烦让让』才是终极必杀技!” “这哪里是前夫?这分明是陌生人啊!而且还是那种很不耐烦的陌生人!” “夏婉秋破防了!你们看她的手,抖得好厉害!” “这就是爱的反义词吗?不是恨,是冷漠。江晨,你真的放下了吗?” “虽然我是夏婉秋的粉,但这波……我居然有点心疼江晨。得攒够多少失望,才能练出这种波澜不惊的演技?” 现场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王建国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假装在看风景。 陈儒低下头,疯狂地在笔记本上画圈圈。 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生怕被卷进这场足以冻死人的低气压风暴里。 只有江小鱼。 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一直站在旁边,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亲爹,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亲妈。 小傢伙抿了抿嘴,默默地把手里的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给夏婉秋腾出了一条路。 意思很明显:阿姨,借过,別挡著我爸光合作用。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夏婉秋流血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呵……” 夏婉秋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自嘲。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她昂贵的真丝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能哭。 夏婉秋,你是天后,你是女王。 当年是你为了事业放弃了他,是你先转身离开的。 现在他把你当路人,这不就是你曾经想要的结果吗? 你有什么资格哭? “好。” 夏婉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剧痛。 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努力想要扯出一个体面的微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抱歉。” “打扰了。” 说完这三个字,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不敢再看江晨一眼,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崩溃。 她转过身,脚步踉蹌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高跟鞋踩在鬆软的泥土里,崴了一下,身形一晃,显得那样狼狈,那样无助。 曾经那个在红毯上大杀四方、不可一世的夏婉秋,此刻就像是一个丟了魂的布娃娃。 就在夏婉秋即將摔倒,而江晨依旧无动於衷地准备把墨镜推回去继续睡觉的时候。 一道极其突兀、极其刺耳,甚至带著几分兴奋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 “婉秋姐!小心!”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亮片皮衣、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孔雀的身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从旁边窜了出来。 是叶凡。 这货刚才一直在旁边观望。 看到夏婉秋吃瘪,看到江晨装逼,他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 机会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江晨这个蠢货,居然敢这么对夏婉秋?这不就是把女神往外推吗? 只要自己这时候衝上去,送上温暖,展现风度,再顺便踩一脚江晨的没素质。 那岂不是既能博得美人的好感,又能立稳“暖男”的人设? 这波血赚! “婉秋姐,您没事吧?” 叶凡一个滑跪(並没有),极其精准地扶住了夏婉秋的胳膊,脸上堆满了关切和心疼。 “哎呀,这里的路不平,您慢点。”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从助理手里抢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了夏婉秋面前。 “来,喝口水,消消气。” 做完这一切。 叶凡並没有停下他的表演。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躺椅上的江晨,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义愤填膺。 那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要直呼內行。 “江老师!” 叶凡提高了音量,故意让周围的摄像机都能收录到他的声音,“您这也太过分了吧?” “婉秋姐大老远赶过来,怎么说也是客人,更是……您的旧识。” “您不帮忙拿行李也就算了,现在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这大热天的,您让人家让开,就为了您那点……晒太阳的雅兴?” 叶凡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成了正义的化身,道德的標杆。 他指著江晨,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大家都说江老师性情中人。” “但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什么性情中人?” “我看……” “这就叫没素质!” “这就叫没教养!” 叶凡的声音在营地上空迴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直接撕破脸了? 直播间的叶凡粉丝瞬间高潮。 “哥哥好刚!骂得好!” “就是!江晨装什么装?下头男!” “凡凡太暖了!第一时间保护婉秋姐!”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江晨那个废柴学著点!” 夏婉秋手里拿著那瓶水,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她看著眼前这个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那个依旧躺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前夫。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那个一直在装死的男人,终於有了反应。 江晨缓缓地,再次拉下了墨镜。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刚才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 而是一种…… 看傻子一样的关爱。 他歪著头,视线越过叶凡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落在了他身后那片空地上。 然后。 江晨拿起身旁那本八卦杂誌,捲成了一个筒。 他用这个纸筒,指了指叶凡,又指了指旁边的江小鱼。 语气慵懒,却带著一股子能把人气吐血的认真。 “儿砸。” “看好了。” “这就是爹教你的第二课。” “遇到这种上躥下跳、急著给自己加戏的物种。” “咱们通常称之为……” “跳樑小丑。” 第28章 叶凡献殷勤,江晨躲在角落啃西瓜 “有些人啊,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叶凡的声音很大。 大到不仅营地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甚至连后山树上的知了都被震得停了一瞬。 他手里举著那瓶昂贵的依云矿泉水,並没有第一时间递给夏婉秋,而是保持著一个极其做作的“送水”姿势,侧著身,找了一个能把自己下顎线拍得最完美的角度,对著镜头义愤填膺。 “明明自己没本事,把生活过得一团糟,还要把气撒在女人身上。” 叶凡摇了摇头,满脸的鄙夷。 “这种行为,真不是个男人。” “婉秋姐,您別往心里去。” 他转过头,眼神瞬间切换成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深情款款”,声音也压低了八度,变得磁性而温柔。 “跟这种没素质的人计较,只会掉了您的身价。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先踩一脚前夫,再捧一下女神,顺便立稳自己“护花使者”和“正义暖男”的人设。 叶凡对自己这波操作满意到了极点。 他甚至用余光瞥了一眼摄像机,心里暗自盘算著:这一段播出去,热搜预定。標题他都想好了——《叶凡霸气护花,怒懟渣男前夫》。 夏婉秋看著递到面前的水。 瓶身甚至被叶凡的手心捂得有点温热。 她没有接。 那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和江晨之间的事,是私事,是伤疤。 无论江晨怎么对她,那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纠葛。 什么时候轮到这么一个外人,当著直播镜头的面,踩著江晨的尊严来向她献殷勤了? “叶凡。” 夏婉秋的声音很冷,像是深秋的霜,“这是我们家事,不需要外人评判。” 叶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並没有气馁,反而觉得这是夏婉秋在逞强。 “婉秋姐,我知道您心软。” 叶凡嘆了口气,往前逼近了一步,试图用更加诚恳的语气打动她,“但对於这种渣男,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您看看他那副样子,躺在那儿装死,连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 说著,他猛地转过身,手指向大榕树的方向,准备再来一波更猛烈的道德审判。 “江晨!你是个男人就站起……” 叶凡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大榕树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他。 就连夏婉秋,连摄像大哥,连直播间那几千万正准备跟著叶凡一起骂江晨的观眾,全都愣住了。 大榕树下。 那个本该“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或者是“恼羞成怒”的男人,此刻正在干什么? 他在吃瓜。 物理意义上的吃瓜。 不知什么时候,江晨竟然从那堆也没收的物资里,翻出了半个红瓤的大西瓜。 他並没有用刀切。 而是直接拿了一把不锈钢的大勺子,正带著江小鱼,父子俩一人一勺,挖得不亦乐乎。 “咔嚓。” 勺子挖进脆甜的瓜瓤,发出清脆的声响。 汁水四溢。 江晨挖了满满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脸上洋溢著一种单纯而极致的幸福。 “儿砸!这瓜保熟!” 江晨含混不清地说道,顺便把一颗黑色的西瓜籽极其精准地吐到了三米开外的一片树叶上。 “看到那片叶子没?那是靶心。” “来,爹教你个绝活——『天女散花』式吐籽法。” 江小鱼坐著小板凳,手里也捧著一牙西瓜,小脸吃得红扑扑的。 他极其认真地盯著那片树叶,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 “噗——” 一颗西瓜籽激射而出。 可惜力道稍微小了点,掉在了半路。 “哎呀,太低了!” 江晨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拿起勺子又挖了一块,“核心力量!要用丹田气!看爹的!” “噗!” 又是一颗。 正中靶心。 “哇!中了!”江小鱼眼睛亮了,兴奋得直拍手,“爸你真准!再来一个!” “低调,低调。” 江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都是基本功。想当年你爹我在片场混盒饭的时候,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吐籽小王子』。” 父子俩在大树荫下,吹著小风,吃著冰凉的西瓜,玩著这种幼稚到极点的游戏。 那画面。 竟然该死的和谐。 甚至透著一股子岁月静好的安逸。 至於旁边那个还在举著手、张著嘴、满脸正义感的叶凡? 空气。 那是彻底的空气。 从头到尾,江晨连眼皮都没往那边抬一下。 仿佛那边站著的不是一个顶流大明星,而是一根会发出噪音的电线桿子。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要来得羞辱。 叶凡站在原地,手还指著江晨的方向,整个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尷尬得头皮发麻。 他的脸开始涨红。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他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那一番精心设计的“护花”戏码,此刻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跳樑小丑在对著空气耍猴戏。 独角戏。 彻头彻尾的独角戏。 甚至连唯一的观眾——夏婉秋,此刻的注意力都被那对吃瓜父子给吸引走了。 夏婉秋看著不远处那个毫无形象、满嘴西瓜汁的男人,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 在他们还没这么有钱,也没这么有名的时候。 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夏天没有空调。 江晨也是这样,买个半西瓜,把最甜的中心挖给她吃,然后两个人比赛吐籽。 那时候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可现在…… “噗嗤。” 直播间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发了一条弹幕。 紧接著,满屏的嘲笑声如洪水般爆发。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救命!” “叶凡: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这也太尷尬了吧?叶凡在那演琼瑶剧,江晨在那演情景喜剧?”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江晨: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见,要不你吃口瓜再说?” “虽然江晨很没礼貌,但我为什么觉得这么爽?叶凡那副说教的嘴脸早就看腻了!” “小鱼好可爱!居然真的在认真学吐籽!这孩子算是被江晨带歪了!” 叶凡的手终於放了下来。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身上。 尤其是摄像大哥那个懟脸拍的特写镜头,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咬著牙,恶狠狠地瞪了江晨一眼。 如果眼神能杀人,江晨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但江晨依旧在吃瓜。 甚至还举起手里剩下的半个西瓜皮,像是在敬酒一样,对著空气晃了晃。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成了这场闹剧最完美的註脚。 “咳咳!” 就在气氛尷尬到快要凝固的时候。 总导演张大鬍子终於看不下去了。 他拿著大喇叭,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试图挽救这已经崩坏的画风。 “那个……各位老师,休息得差不多了吧?” 张导乾笑了两声,强行无视了叶凡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既然夏婉秋老师已经到了,咱们的人员也就齐了。” “为了欢迎新嘉宾,也为了庆祝各位老爸在城市生存挑战中的『优异』表现(特指江晨)。” “节目组决定!” 张导提高了音量,大手一挥,指向了营地中央那堆早就搭建好的木柴。 “今晚八点!” “我们將举办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听到“篝火晚会”四个字,在场的几个老爸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 毕竟,大家刚搬完砖,累得跟死狗一样,只想躺平。 但张导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宣布道。 “这不仅仅是吃饭聊天!” “这是一场才艺的狂欢!” “每位老爸,都必须准备一个节目!唱歌、跳舞、朗诵、胸口碎大石,形式不限!” “而我们的特邀观察员——夏婉秋女士!” 张导转过身,一脸諂媚地看向夏婉秋。 “將作为今晚的唯一评委!” “她手中的那一票,將决定哪组家庭能够获得明天的豪华早餐,以及……神秘大奖!” 此话一出。 全场譁然。 叶凡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才艺表演? 这可是他的强项啊! 他是唱跳歌手,是顶流爱豆!在这个破营地里,谁能比他更懂舞台? 而且评委是夏婉秋!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他送来的翻盘机会! 只要他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不仅能一洗刚才的耻辱,还能顺势向夏婉秋表白,狠狠地踩死那个只会啃西瓜的废物江晨! “好!” 叶凡第一个鼓掌,声音大得嚇人,“导演这安排太棒了!我没问题!隨时可以上!” 他挑衅地看向江晨,眼神里写满了“你死定了”。 而江晨。 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慢吞吞地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他擦了擦嘴,又恢復了那副没骨头的样子,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才艺表演?” 江晨拉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行吧。” “既然有人非要把脸伸过来让我打。” “那我……就勉为其难,活动活动筋骨。” 第29章 夏婉秋崩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夜色像是一块浸满了墨汁的巨大幕布,沉甸甸地压在营地上空。 篝火还没点燃,四周有些昏暗。 只有远处工作人员调试灯光时偶尔划过的光束,能勉强照亮这片有些嘈杂的荒野。 后台,器材堆放区。 这里是整个营地最偏僻、也是最安静的死角。 江晨刚想找个纸箱子躲一躲清閒,顺便把刚才没啃完的那块西瓜皮给扔了。 前脚刚迈进去,后脚路就被堵死了。 一道纤细却倔强的身影,死死地挡在了唯一的出口处。 夏婉秋。 她换了一身衣服。 那件沾了泥土和泪痕的真丝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淡紫色的长裙。 妆容补过,精致得无懈可击。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红肿得像个桃子,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里面藏著隨时可能决堤的情绪。 “有事?” 江晨停下脚步,隨手把西瓜皮拋进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隨意,语气更隨意。 就像是在问一个送快递的“放哪”。 这种態度,彻底点燃了夏婉秋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火药桶。 “江晨。” 夏婉秋往前逼近了一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混合著夜里的露水味,直直地往江晨鼻子里钻。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声音在颤抖。 带著一股子浓浓的鼻音,还有那种被人拋弃后不甘心的委屈。 “装作不认识我?装作听不见我说话?” “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让那个叶凡像看笑话一样看著我?” “看著我出丑,看著我难堪,你是不是觉得很爽?很解气?” 江晨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所谓的“安全社交距离”。 他看著面前这个情绪有些失控的天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夏小姐。” “你是不是戏有点过了?” “我只是在睡觉,是你自己非要衝过来。” “我让你让开,是因为你確实挡著光了。” “至於那个姓叶的……”江晨耸了耸肩,“他愿意当舔狗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没拦著他,也没拦著你。” “你撒谎!” 夏婉秋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江晨的眼睛。 那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刀,想要剖开这个男人的胸膛,看看里面那颗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只要我皱一下眉,你都会心疼半天!只要我受一点委屈,你都会衝上去跟人拼命!” “可现在呢?” “我刚才差点摔倒!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婉秋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她突然伸手,想要去抓江晨的袖子,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点即將逝去的过往。 “江晨,你別装了。”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当年选择了事业,怪我跟你提离婚。” “可那是你签的字啊!” 泪水再次决堤。 夏婉秋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在狭窄的器材区迴荡。 “当年明明是你先签的字!是你先放弃的!” “如果你当初挽留我哪怕一句……哪怕就一句!我也不会走得那么绝决!” “是你把我推开的!现在你凭什么用这种受害者的姿態来惩罚我?!” 空气死寂。 只有远处知了的叫声,显得格外聒噪。 江晨看著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曾经,这张脸是他世界的全部。 他为了她,可以放弃顶流的身份,可以洗手作羹汤,可以背负所有的骂名。 但现在。 看著她,江晨只觉得心里那潭死水,连个涟漪都懒得泛起。 累。 真的很累。 他侧身避开了夏婉秋伸过来的手。 动作轻巧,却决绝。 “夏小姐。” 江晨的声音很轻,很淡。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连那一丝嘲讽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 “你也说了,是当年。” “五年前的江晨,確实是个傻子,是个会为了你把命都搭上的蠢货。” “但他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你拿著离婚协议书转身离开的下午。” 江晨抬起眼皮,目光清澈得可怕。 “过去的事,提它干嘛?” “我现在过得挺好,有吃有喝,有儿子。”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也不需要你的补偿。” “我只希望……” 江晨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请你自重。” “別忘了,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天后,而我,只是个带娃的过气艺人。” “咱们,不是一路人。” 说完。 江晨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双手插兜,转过身,迈著那双人字拖,大步流星地朝著光亮处走去。 背影瀟洒,没有一丝留恋。 “江晨——!!!” 夏婉秋看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张大嘴巴,想要喊住他,想要解释,想要道歉。 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噗通。”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昂贵的裙摆沾染了泥土,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 她双手捂著脸,指缝间溢出压抑至极的呜咽声。 “你以前……明明很爱我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终於明白了。 真正的惩罚,不是爭吵,不是报復。 而是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你的人,如今看你,就像看一个路人。 那种温柔的抽离,才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而不远处的草丛里。 一个红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闪烁著。 那是一台被遗忘的、没有关机的备用摄像机。 镜头虽然有些模糊,位置也有些偏。 但恰好,记录下了这这修罗场般的一幕。 天后下跪(虽然是瘫坐),痛哭流涕。 前夫插兜,冷漠离去。 这段素材要是流出去,足以让整个娱乐圈发生十级地震。 ……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 营地中央,那堆巨大的篝火终於被点燃。 火焰窜起三米高,照亮了半个夜空,也照亮了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庞。 晚会开始了。 主持人拿著麦克风,激情澎湃地站在火堆旁。 “各位老爸!各位观眾!” “欢迎来到《硬核老爸》之夜!” “今晚,这里没有身份,没有咖位,只有才艺与欢笑!”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第一位表演嘉宾——” “全能艺人,叶凡!” “哇哦——!!!” 尖叫声瞬间炸裂。 叶凡早就等不及了。 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甚至还在领口別了一朵红玫瑰,整个人骚包到了极点。 他拿著麦克风,迈著自以为最帅的步伐走上舞台。 路过评委席的时候,他还特意停下来,对著那个空著的c位——也就是夏婉秋的座位,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鞠躬礼。 虽然夏婉秋还没来(还在后台哭),但这並不妨碍他对著空气献殷勤。 “这首歌。” 叶凡深情款款地看著那个空座位,眼神拉丝,“送给一位美丽的女士。” “虽然她现在不在,但我相信,我的心声,她能听见。” 音乐起。 是一首极其肉麻、极其油腻的情歌。 叶凡唱得很投入,甚至还有点自我陶醉。 高音,转音,气声。 各种技巧像不要钱一样往外甩。 一边唱,还一边对著镜头疯狂放电,试图通过屏幕迷倒那个可能正在看直播的女人。 “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著你~~~” 一曲终了。 叶凡单膝跪地,將胸口的红玫瑰摘下来,献给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婉秋姐,这首歌,只为你唱。” 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是节目组安排的託儿。 王建国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跟陈儒吐槽:“这也太油了,刚才吃的澳龙都要吐出来了。” 陈儒深以为然地点头:“俗不可耐,有辱斯文。” 叶凡却不自知。 他站起身,享受著並不存在的欢呼,眼神挑衅地看向台下。 他知道,夏婉秋很快就会出来。 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深情,足够优秀,一定能挽回刚才的尷尬。 就在这时。 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也为了给叶凡这个“大咖”一点面子,拿著话筒大声喊道。 “感谢叶凡老师的深情演绎!” “真是太感人了!” “那么接下来,还有哪位老爸想要上来展示一下?”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上去接这个油腻的盘。 叶凡见状,眼珠子一转。 他突然抢过主持人的话筒,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躲在角落里、给儿子剥橘子的男人。 “既然没人上,那我推荐一个人吧!” 叶凡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著那种“我看你怎么死”的兴奋。 “江晨老师!” “刚才在宿舍,您不是说要教我做人吗?” “现在舞台给您搭好了,灯光也给您打足了!” “昨晚那首《成全》大家都没听够呢!” “要不……” “您上来,再给我们来一个?” 此话一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鬨声,像是海啸一样爆发了。 “来一个!来一个!” “江晨!上啊!別怂!” “我们要听歌!我们要听故事!” “刚才不是还吃瓜吗?现在怎么不狂了?” 无数双眼睛,无数个镜头,瞬间对准了那个角落。 江晨手里还拿著半个剥好的橘子。 他把橘子塞进江小鱼嘴里,擦了擦手。 然后。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著台上那个一脸挑衅的叶凡,又看了看刚刚红著眼睛、一脸憔悴从后台走出来的夏婉秋。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行啊。” 江晨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 “那我就……” “却之不恭了。” 第30章 篝火晚会,那个男人他又拿起了麦! “却之不恭?” 叶凡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一下,但隨即又绽放出更加灿烂、更加阴毒的光芒。他没想到江晨这个“缩头乌龟”居然真的敢接招,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在叶凡看来,昨晚那首《成全》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靠的是卖惨和气氛烘托。真要论唱功、论舞台表现力,他这个正当红的唱跳顶流,能把江晨这个过气大叔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好!江老师果然痛快!” 叶凡大声叫好,生怕江晨反悔似的,甚至主动退后两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戏謔得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跳火圈的猴子,“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希望江老师能给我们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惊喜。” 他特意咬重了“惊喜”两个字,眼神里满是等著看笑话的恶毒。 周围的起鬨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江晨身上。有期待,有怀疑,也有纯粹的看客心態。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捧高踩低是常態,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昨晚刚封神的“颓废歌王”,到底是一次性的烟火,还是真的王者归来。 江晨並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眼神。 他慢吞吞地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的滑稽。他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小板凳上的江小鱼,伸手帮儿子把领口的一颗扣子扣好。 “儿砸,坐好了別乱跑。”江晨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爹上去加个班。” “哦。”江小鱼乖巧地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两团卫生纸,默默地塞进了耳朵里,一脸“为了生活我承受了太多”的表情。 江晨嘴角抽了抽,这漏风的小棉袄。 其实说实话,他原本是打算拒绝的。 刚吃完西瓜,又吃了橘子,胃里撑得慌,这时候上去唱歌简直就是跟自己的横膈膜过不去。而且跟叶凡这种跳樑小丑斗法,贏了也没什么成就感,输了(虽然不可能)还丟人。 最重要的是,懒。 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这是江晨的人生信条。 然而。 就在他准备找个理由——比如“今晚风大怕闪了舌头”——来推脱的时候,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一整天的系统,突然毫无徵兆地诈尸了。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前任与现任(假想敌)”的双重修罗场,触发特殊支线任务:诛心。】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务描述:请宿主演唱一首能够让前任彻底破防、让绿茶男当场闭麦的歌曲。】 【任务奖励:神级黑客技术(进阶版·数据销毁与追踪)。】 【备註:该技能可用於彻底清除网络黑料,並追踪幕后黑手。】 江晨的脚步猛地一顿。 神级黑客技术? 还要是进阶版? 他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几天虽然他在网上风评好转,但那个在背后一直搞小动作、买水军黑他的势力並没有消失。赵红霞那个老妖婆还在蹦躂,如果能拿到这个技能,那简直就是给那个行將就木的娱乐帝国送终的核武器。 “系统,你这是逼我营业啊。” 江晨在心里嘆了口气,但嘴角的弧度却慢慢变得危险起来。 既然奖励这么丰厚,那这就不是加班了。 这是——猎杀时刻。 他转过身,走向舞台角落。那里放著刚才叶凡表演时用剩下的麦克风架,还有那把被他嫌弃的破木吉他。 路过叶凡身边时,江晨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视,让叶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像个掛在脸上的面具,滑稽又可笑。 江晨走到麦克风前。 他没有急著开始。 而是先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琴身上贴著透明胶带的吉他。他试了试音,琴弦发出几声乾涩的嗡鸣。 “有点走音。” 江晨嘟囔了一句,然后当著几千万观眾的面,开始不紧不慢地调弦。 一圈,两圈。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给那原本就稜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与深沉。 就像是一本读旧了的书,虽然封皮破损,但只要翻开,每一页都是故事。 现场安静了下来。 哪怕是不懂音乐的人,也能感觉到此刻气氛的变化。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於声嘶力竭的吼叫,而是来自於暴风雨前的寧静。 终於,琴弦调好了。 江晨直起腰,把吉他挎在肩上。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那群看热闹的嘉宾,穿过跳动的篝火,最终落在了评委席的c位上。 那里坐著夏婉秋。 她已经不再哭了。补过的妆容让她看起来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后,只是那双紧紧抓著裙摆的手,还有那双即使在火光下依然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乱。 四目相对。 隔著五年的时光,隔著满地的鸡毛,隔著那些爱与恨的残渣。 江晨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个路人,或者是一段已经发黄的胶片。 他对著麦克风,声音轻得像是夜风中的一声嘆息,却清晰地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有人说,我是烂泥。” 江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自嘲,七分通透,“其实烂泥挺好的,至少活得真实,不像某些塑料花,看著光鲜,其实……假的要命。” 叶凡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首歌。” 江晨没有理会叶凡的反应,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声音低沉了下去。 “送给那些在感情里……自以为是的人。” “也送给当初那个,傻得可怜的自己。” 话音落下。 手指拨动。 “当——” 一声清脆的泛音,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是一段带著浓浓爵士风味的分解和弦。 慵懒。 隨意。 却又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细密的刺痛感。 那旋律就像是午夜两点的一杯威士忌,入口辛辣,回味苦涩,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一饮而尽。 夏婉秋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死死地盯著台上那个男人,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旋律…… 虽然陌生,但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是江晨独有的敘事风格,是用最漫不经心的语调,剖开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江晨闭著眼,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晃动。 他开口了。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你始终有千万种理由……” “我一直都跟隨你的感受。” 歌词一出,全场譁然。 这不是在唱歌。 这简直就是在写实!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精准的狙击枪,一颗一颗地打在夏婉秋的身上。 承诺太多?给的不够? 当年她嫌弃江晨没有上进心,嫌弃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嫌弃他只会围著灶台转。她有千万种理由离开,而江晨,从来都只是默默地接受,默默地跟隨。 “让你疯,让你去放纵……” “以为你有天会感动。” “关於流言,我装作无动於衷。” 江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带著一种近乎悲凉的沙哑。 他在笑。 可是那笑容里,却藏著让人心碎的泪光。 台下的叶凡,原本还想找机会挑刺,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他虽然人品不行,但基本的音乐鑑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首歌……太绝了。 那种层层递进的情绪,那种把备胎做到极致的心酸,被江晨用这种看似洒脱实则无奈的方式演绎出来,简直就是核弹级別的杀伤力。 而坐在评委席上的夏婉秋。 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江晨那略带沙哑的歌声,像是一把把锤子,正在疯狂地敲打著她摇摇欲坠的心防。 “让你疯,让你去放纵……” 是啊。 这五年,她在娱乐圈里疯,在名利场里放纵。她以为那是自由,是梦想的实现。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 那不过是江晨用自己的退让和牺牲,给她铺就的一条通往虚荣的红毯。 他装作无动於衷。 他扛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心安理得地去飞,去追逐那些所谓的星光。 “直到所有的梦……已破碎。” “才看见你的眼泪和后悔。” 江晨唱到这里,猛地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隔著跳动的火焰,直直地刺向了夏婉秋。 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悲悯。 那一刻,夏婉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聚光灯下。她那些所谓的骄傲,所谓的成就,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廉价。 她颤抖著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江晨看著她,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声问道: “夏小姐,这首歌……” “你听懂了吗?” 第31章 一首过火,天后当场泪洒舞台!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江晨的声音很轻。 不像是在数万人的直播间里唱歌,倒像是在午夜两点的空荡街头,对著一个並不存在的听眾,低声呢喃。 那把破旧木吉他的音色其实並不好,甚至有些发闷。但在江晨那把自带混响、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烟嗓加持下,每一个音符都变成了一颗裹著糖衣的子弹。 第一句入耳,是甜的。 那是回忆的甜,是曾经毫无保留的付出。 第二句入耳,糖衣碎了。 露出里面生锈的弹头,那是自我怀疑的苦涩,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你始终有千万种理由……” “我一直都跟隨你的感受。” 江晨微微闭著眼,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他拨弄琴弦的手指,却在此刻加重了力道。 “当——” 一声重音。 像是心臟漏跳了一拍。 评委席上,夏婉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台上那个男人,手指紧紧抓著铺著丝绒桌布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起惨败的白色。 千万种理由。 跟隨你的感受。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记忆深处那些最不愿意面对的角落。 她想起了五年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江晨,我要去拍戏,这部戏对我很重要,不能公开恋情。” “好,我等你。” “江晨,经纪人说我现在是上升期,我们能不能先分居?” “好,听你的。” “江晨,我累了,不想再被家庭拖累了,我们……离婚吧。” “……好,祝你幸福。” 每一次,她都有理由。为了梦想,为了前途,为了所谓的“更好的未来”。 而每一次,江晨都只是默默地点头,把所有的委屈和不舍咽进肚子里,然后笑著对她说:“去吧,我没事。” 他一直都在跟隨她的感受。 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那时候……疼不疼? “让你疯!让你去放纵!” “以为你有天会感动!” 江晨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后的爆发。那不再是呢喃,而是控诉,是积压了整整五年的血泪控诉。 歌词直白得令人髮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夏婉秋的脸上,也抽在所有曾经误解他的人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我听懂了……我特么终於听懂了!” “这哪里是软饭男?这分明是把心掏出来给人踩的傻子啊!” “『让你疯让你去放纵』,这句话太杀人了!原来他当年的退圈、当年的沉默,都是为了成全夏婉秋的『放纵』啊!” “他以为只要自己退让,只要自己牺牲,就能换来她的感动,换来这个家的完整。可是他错了,他输得一败涂地!” “杀人诛心!江晨这是在拿刀子捅夏婉秋的心窝子啊!”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那些原本抱著看笑话心態的嘉宾们,此刻一个个脸色凝重。 王建国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嘆了口气。 陈儒摘下了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听出来了。这不仅仅是一首歌,这是一段血淋淋的往事,是一份迟到了五年的“离婚陈述词”。 “关於流言……我装作无动於衷。” 江晨唱到这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跳动的篝火,直直地落在了夏婉秋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看透了一切的冷漠。 “直到所有的梦已破碎。” “才看见你的眼泪和后悔。” “我是多想再给你机会……” “多想问你究竟爱谁!”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江晨在替那个五年前的自己发问。 既然你选择了飞翔,既然你选择了名利,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你在那儿哭给谁看? 你的眼泪,是后悔吗?还是只是因为失去了那个永远在原地等你的傻子,而感到不习惯? “轰!” 夏婉秋心里的那道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却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男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压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后悔吗? 后悔啊。 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终於明白,自己究竟弄丟了什么。她弄丟的不是一个前夫,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为了她背负所有骂名、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的男人。 “別唱了……” 夏婉秋颤抖著嘴唇,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求求你……別唱了……” 每一个音符都在凌迟她。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曾经有多么残忍,多么自私。 然而,江晨並没有停。 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审判者,继续宣读著最后的判决书。 “既然爱难分是非!” “就別逃避!勇敢面对!” “给了他的心!你是否能够要得回!” 这一句,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夏婉秋最后的理智。 她再也坐不住了。 那种铺天盖地的羞愧、悔恨、还有绝望,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利剑一样刺向她,在嘲笑她的愚蠢,在审判她的罪行。 “啊——!!!” 夏婉秋突然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哭声。 她猛地从评委席上站起来,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试图堵住那即將决堤的哭喊。 椅子被带倒,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但这声音瞬间就被江晨那高亢悲凉的歌声所掩盖。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让你更寂寞!才会陷入感情漩涡!” “怎么忍心让你受折磨!”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如果你想飞……伤痛我背!” 最后一句。 “伤痛我背。” 四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重得像是泰山压顶。 江晨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唱出了这最后的一丝温柔与决绝。 我给你自由。 我让你飞。 所有的伤,所有的痛,所有的骂名,我来背。 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后的爱。 “呜呜呜……” 夏婉秋终於崩溃了。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个高冷天后的形象,再也无法在镜头前强装镇定。 她像是个做错了事却再也无法弥补的孩子,捂著脸,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草地上,踉踉蹌蹌。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不敢再听哪怕一个字。她只想逃,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那个男人的审判。 “婉秋姐!” 助理小周惊呼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天吶!夏婉秋跑了!” “真的哭了!哭得好惨!” “直播事故!这是直播事故啊!” 现场一片大乱。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拦,却又不敢真的拦。摄像师不知所措地扛著机器,镜头在江晨和夏婉秋之间来回晃动。 而舞台上。 江晨仿佛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依旧闭著眼,手指轻轻扫过最后的和弦。 “当——” 尾音消散在夜风中。 喧囂的营地,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呼吸。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首歌的情绪里,看著那个空荡荡的评委席,看著那个还站在麦克风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刻。 没有人再觉得江晨是废物。 没有人再觉得他是软饭男。 那首歌里藏著的深情与大义,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他……太苦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小声说了一句。 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泪点。 王建国摘下眼镜,用昂贵的西装袖口擦了擦眼角。 陈儒长长地嘆了口气,合上了那个记录著“摆摊经验”的笔记本。 就连一直想要看笑话、想要踩著江晨上位的叶凡,此刻也彻底傻眼了。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铁青,甚至还有些发白。 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鲜花,被他捏得粉碎。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这样的作品面前,在这样的情感面前,他那些所谓的技巧、所谓的流量、所谓的深情告白,简直就像是个拙劣的笑话。 他看著江晨,眼神里除了嫉妒,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男人…… 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过气歌手,他是一头沉睡的狮子。 如今,狮子醒了。 舞台上。 江晨缓缓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发泄过后的平静与疲惫。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评委席,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那个痛哭离去的女人,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摘下吉他,隨手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 他对著台下那些还在发呆、还在流泪的观眾,微微鞠了一躬。 动作標准,礼貌,却疏离。 “谢谢。” 只有这两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卖惨,没有趁机拉踩前妻。 说完。 江晨转身,下台。 背影萧瑟,却挺拔如松。 他就这样,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一步步走回了那个黑暗的角落。 那里。 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等著他。 江小鱼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两团卫生纸——他早就把纸团从耳朵里拿出来了。 小傢伙红著眼眶,看著走过来的父亲。 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吐槽,也没有嫌弃。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来,伸出那只小小的手,紧紧地牵住了江晨的大手。 “爸。” 江小鱼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却又努力装作大人的样子。 “虽然你唱得很难听。” “但是……” “我想吃红烧肉了。” 江晨愣了一下。 隨即,他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用力握紧了儿子的小手。 “好。” “爹带你去吃。” “加两个蛋。” 第32章 全网討伐天后:你到底伤他多深? 直播间彻底炸了。 不是那种形容词意义上的炸,是物理层面的伺服器过载。 隨著江晨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那个用来承载几千万人同时在线的直播间,画面瞬间卡成了马赛克。弹幕不再是流动,而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厚墙,直接把屏幕糊得严严实实。 紧接著,黑屏。 程式设计师在后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伺服器冒烟了。 但这丝毫阻挡不了网友们那无处安放的宣泄欲。 战场瞬间转移。 微博,知乎,抖音,甚至是朋友圈。 只要是有网络的地方,此刻都在討论同一个名字——江晨。 热搜榜像是被黑客攻击了一样,前十名里,有八个都跟今晚的这场“事故”有关。 #江晨过火#(爆) #夏婉秋痛哭离场#(爆) #全网欠江晨一个道歉#(沸) #让你疯让你去放纵#(新) 尤其是置顶的那两条,后面那个深红色的“爆”字,触目惊心。 这已经不是娱乐新闻了。 这是一场关於人性、关於爱情、关於背叛的全民大审判。 “兄弟们!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一个名为“福尔摩斯在民间”的大v博主,连夜发了一篇长达五千字的歌词解析,瞬间被转疯了。 “別只顾著哭!你们仔细品品这歌词!”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年的离婚,根本不是江晨不思进取,而是他太爱夏婉秋了!他为了成全她的事业,为了给她自由,主动选择了放手!” “再看这句:『让你更寂寞,才会陷入感情漩涡』。这特么是在暗示什么?暗示夏婉秋成名之后飘了!嫌弃家里的糟糠之夫了!觉得寂寞了!” “最杀人诛心的是那句——『如果你想飞,伤痛我背』。” “家人们,破案了。” “这哪里是什么软饭男被拋弃的狗血剧?这分明就是『我捧红了你,你却嫌我碍事,我为了你的前途含泪吞下所有委屈』的顶级虐恋啊!” 这篇分析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全是汽油的舆论场。 轰——! 怒火,瞬间燎原。 人类这种生物,最听不得这种“深情被负”的故事。尤其是当受害者是一个刚刚展现了惊世才华、又独自带著孩子过了五年苦日子的男人时,那种同情心和正义感,会瞬间转化为最锋利的攻击性。 矛头,直指夏婉秋。 作为內娱最年轻的天后,夏婉秋的微博粉丝高达八千万。平时她的评论区里,全是“老婆好美”、“姐姐杀我”的彩虹屁。 可现在。 短短半个小时。 她的最新一条微博下面,评论数突破了五十万。 全是骂声。 “夏婉秋,你出来!你到底还要脸吗?” “我以前只觉得你高冷,没想到你是真的冷血!江晨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听听那歌词!『伤痛我背』!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心不会痛吗?” “脱粉了!真的噁心!为了红拋夫弃子,现在看人家火了又跑去节目组哭?鱷鱼的眼泪!” “你毁了一个顶级的音乐天才!你欠江晨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那些曾经被视为“女王行为”的决绝,此刻全变成了“自私凉薄”的铁证。 甚至有激进的网友开始扒夏婉秋这几年的緋闻,试图找出她“陷入感情漩涡”的证据。哪怕是捕风捉影,在这个节骨眼上,也能成为压死骆驼的稻草。 天后的人设。 塌了。 仅仅因为一首歌,因为一场不论是技巧还是情感都达到了巔峰的演出。 …… 魔都,星皇娱乐总部。 虽然已是深夜,但顶层的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以及浓重的菸草味。 公关部的员工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试图刪除那些负面评论,试图联繫平台撤热搜。 但没用。 根本刪不完。 你刪一条,网友发十条。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公关危机了,这是民愤。 “废物!都是废物!” “啪”的一声巨响。 赵红霞將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会议桌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状。 她此时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金牌经纪人的从容? 头髮有些散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张涂著厚厚粉底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狰狞,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母狼。 “花了几百万养你们,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赵红霞指著大屏幕上那不断滚动的谩骂,声音尖锐得刺耳,“撤热搜啊!联繫微博那边!不管多少钱,把这些东西给我压下去!” “赵……赵姐。” 公关部总监擦著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那边说了……压不住。现在的热度是自然流量,太大了。而且……而且上面似乎有人在保江晨,我们的操作被限流了。” “保他?” 赵红霞气极反笑,笑容阴森可怖,“一个过气了五年的废物,谁会保他?我看是你们无能!” 她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繁华的夜景,她的心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完了。 夏婉秋是星皇娱乐的摇钱树,是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如果夏婉秋倒了,不仅公司的股价会崩盘,她赵红霞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更可怕的是。 当年为了捧红夏婉秋,为了逼走江晨,她在这个过程中用了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 如果江晨真的翻身了,真的要清算旧帐…… 想到这里,赵红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堵不住悠悠眾口,那就把水搅浑! 只要把江晨彻底搞臭,让他变成过街老鼠,那么他说的话、唱的歌,自然也就没人信了。 到时候,夏婉秋就是那个“忍辱负重、为了孩子才不得不离开渣男”的受害者! 这个剧本,她五年前就写好了。 没想到五年后,还得拿出来用。 “小刘!” 赵红霞猛地转身,喊了一声心腹助理的名字。 “在!”助理赶紧跑过来。 “那个u盘呢?” 赵红霞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子阴森的寒气,“就是五年前,我让你保存的那份……关於江晨『酗酒』和『暴力倾向』的资料。” 助理愣了一下,脸色微变:“赵姐,您是说那些……合成的照片?还有那几份偽造的验伤报告?” “什么偽造?那是证据!” 赵红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听著,马上联繫那几个最擅长带节奏的营销號,把这些东西给我发出去!” “文案我都想好了。” 赵红霞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著桌面,目光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標题就叫——《深情背后的真相:天后为何含泪离场?因为她曾是家暴的受害者!》” “给我买水军,铺天盖地地发!” “我要让全网都知道,他江晨不是什么深情才子。” “他就是个喝了酒就打老婆、甚至连孩子都不放过的暴力狂!” 助理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发凉:“赵姐,这……这可是造谣啊,万一……” “没有万一!” 赵红霞猛地拍桌子,眼神疯狂,“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声音里透著一股决绝的狠毒。 “江晨。”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让你安安分分当个素人。” “是你自己找死!” “动手!” 第33章 经纪人急了:快发通稿黑死江晨! 凌晨两点。 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都已沉睡,但位於魔都核心cbd的星皇娱乐总部,灯火依旧通明,宛如一只在黑夜中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顶层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阴狠以及孤注一掷的疯狂气息。 赵红霞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黑色的u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是她花了五年时间,一点一点搜集、偽造、拼接出来的“核武器”。 原本,她是打算把这些东西带进棺材里的。 毕竟毁掉一个前顶流,对现在的星皇来说没什么好处,反倒可能惹一身腥。 但现在不同了。 江晨那个疯子,不仅没死,反而踩著夏婉秋的眼泪,一步登天了。 如果不把他按死在泥潭里,等他缓过劲来,死的就会是自己。 “都准备好了吗?” 赵红霞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准备好了,赵姐。” 公关部总监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声音有些发抖,“三百个营销號,两万个水军帐號,还有三个所谓的『知情人士』,全部就位。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些东西会在十分钟內铺满全网。” “发!” 赵红霞猛地一挥手,眼神狰狞得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给我往死里发!不要留任何余地!我要让他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一身骚!” “嗒。” 回车键被重重敲下。 一场精心策划的、足以毁掉一个人一生的网络绞杀,在无声无息中拉开了帷幕。 …… 半小时后。 原本因为深夜而逐渐平息的网络世界,突然被几颗重磅炸弹炸得翻江倒海。 这不再是之前的网友自发討论,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铺天盖地的抹黑行动。 一篇名为《揭秘深情背后的恶魔:江晨,你欠夏婉秋一条命!》的长文,瞬间被顶上了热搜首位。 文章写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仿佛作者就趴在江晨家床底下看著一样。 “你们都被骗了!什么深情?什么成全?那全是演技!” “知情人爆料,江晨五年前之所以退圈,根本不是为了家庭,而是因为在澳门烂赌,输光了家產,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是夏婉秋为了帮他还债,才不得不拼命接戏!” 紧接著,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酷似江晨的背影正坐在赌桌前,面前堆满了筹码。 虽然画质糊得像座机拍的,但在这种时候,谁会在意真假? 只要像,那就是真的。 这还只是开胃菜。 紧隨其后的,是更加触目惊心的指控——家暴。 “他酗酒!他控制欲极强!只要夏婉秋回家晚一点,就会遭到他的毒打!” 配图是一张验伤报告,上面清晰地写著“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盪”,时间正好是五年前。 虽然那其实是夏婉秋拍打戏受伤的记录,但在经过ps高手的“修饰”后,这就成了江晨施暴的铁证。 “还有孩子……” 营销號的文字越来越恶毒,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那个最无辜的五岁孩子。 “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江小鱼长得一点都不像江晨,反而有点像……那个谁?” “听说江晨之所以对孩子那么苛刻,让他做饭、让他干活,就是因为他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復!”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招招致命。 烂赌、家暴、吃软饭、虐待非亲生子。 这简直就是把“人渣”这两个字刻在了江晨的脑门上。 如果是平时,这种拙劣的谣言可能还没那么多人信。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全网情绪最高涨、最不理智的时候。 所谓物极必反。 大家刚才还在疯狂感动,现在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那种被欺骗的愤怒感,会瞬间淹没理智。 水军开始入场了。 它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在评论区里疯狂撕咬。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原来是个赌狗!” “家暴男去死!亏我刚才还为他流泪,噁心!” “怪不得夏婉秋要离婚!这换谁受得了啊?” “细思极恐……小鱼真的不是亲生的?那江晨这几天的『父爱』表演,岂不是更加变態?” “演的!都是演的!他就是在利用我们洗白!”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得浑浊不堪。 那些原本支持江晨的路人,开始动摇了。 “虽然我很喜欢那首歌,但这爆料……有图有真相啊。” “难道我们真的被利用了?” “如果是真的,那江晨的城府也太深了吧?” “让子弹飞一会儿……但我感觉这次江晨要塌房了。”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 #江晨家暴#、#江晨烂赌#、#江晨虐童#的词条,就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血洗了热搜榜。 甚至有激进的网友开始在节目组的官博下留言,要求节目组立刻报警,抓捕这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 营地宿舍。 昏黄的灯光下,江晨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洗完澡,穿著大裤衩,正蹲在地上。 面前放著一个红色的塑料洗脚盆,里面倒满了温水。 “来,脚抬起来。” 江晨拍了拍水面,试了试水温,“不烫,正好。” 江小鱼坐在床边,两条小短腿晃悠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家亲爹。 “爸,我自己能洗。” “少废话,赶紧的。” 江晨一把抓住儿子的小脚丫,按进了水盆里,“今天跟著我跑了一天,又是上网又是看戏的,累坏了吧?爹给你按按。” 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揉搓著儿子那白嫩的脚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虽然嘴上总说摆烂,总说要靠儿子养。 但在这种没镜头的私下时刻,他依然是那个会心疼儿子的父亲。 “爸……” 江小鱼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给他洗脚的江晨,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今天唱歌的时候,挺帅的。” “那是。” 江晨头也不抬,得意地哼哼,“你爹我当年可是靠脸吃饭的,后来才不得不靠才华。” “切,夸你两句还喘上了。” 父子俩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突然。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不是那种普通的来电震动,而是那种消息轰炸般的连续震动,震得整个桌子都在响,想让人忽视都难。 江晨皱了皱眉。 “谁啊?大半夜的,催命呢?”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来自於一个备註叫“大飞”的人。 那是他前世……哦不,原身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死党,前乐队的鼓手。 江晨划开屏幕。 大飞的消息几乎是吼出来的,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老江!別睡了!出大事了!】 【快看微博!有人在搞你!往死里搞那种!】 【草!这帮孙子太阴了!说你家暴?说你烂赌?还说小鱼不是你亲生的?】 【我已经召集兄弟们去骂了,但水军太多,顶不住啊!】 【你赶紧想办法!这明显是有人在带节奏!】 紧接著,是一连串的截图。 江晨点开第一张。 是那个所谓的“赌博背影照”。 他眯了眯眼,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这ps技术也不行啊,光影都没修好,那个筹码的边缘都有毛边。” 他又点开第二张。 那份所谓的“验伤报告”。 “呵,五年前?五年前那天我记得我在家里给你做月子餐呢,哪有空去打人?用意念打的?”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关於“小鱼身世”的谣言上。 江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成了冰霜。 攻击他,他可以当笑话看。 说他烂赌,说他家暴,他甚至懒得解释,因为清者自清。 但是。 拿孩子做文章? 拿一个五岁的孩子,去作为攻击他的武器? 还在全网散布这种恶毒到极点的身世谣言? “好。” “很好。” 江晨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手机屏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原本温暖的房间瞬间降了几度。 正在擦脚的江小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著脸色阴沉得可怕的父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爸?怎么了?是不是没钱了?” 江晨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著儿子那张稚嫩的脸,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脸。 “没事,就是看见了几只討厌的苍蝇。” 他帮江小鱼把脚擦乾,塞进被窝里,然后细心地掖好被角。 “睡吧,儿砸。” “明天还得早起吃红烧肉呢。” 等江小鱼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江晨才缓缓站起身。 他拿著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髮,也吹散了他眼里最后的一丝温度。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还在不断刷新的恶毒评论,看著那个躲在幕后、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人。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红霞……” 江晨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对情人耳语。 “本来想让你多蹦躂几天的。” “既然你这么急著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 他点开系统面板,目光锁定在那个刚刚获得的、闪烁著幽幽蓝光的技能图標上。 【神级黑客技术(进阶版)】。 “终於……忍不住了吗?” 第34章 黑料满天飞?黑客技术教你做人 出租屋的灯光有些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红烧牛肉麵残留的香精味混合著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气息。 江小鱼盘著腿坐在床上,怀里抱著那个屏幕裂了一角的平板电脑。 小傢伙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个受了委屈的小老头。 平板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像苍蝇一样乱飞。 “江晨去死家暴男滚出娱乐圈” “把孩子交出来!你不配当父亲!” “听说他还酗酒赌博?这种人渣怎么不去坐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刺的毒箭。 江小鱼虽然才五岁但他认得字更看得懂那些表情包里满满的恶意。 他的小拳头越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 “爸爸。” 江小鱼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们为什么骂你?” “你明明没有打过妈妈,也没有打过我。” “他们为什么要撒谎?” 江晨正在旁边收拾那把破吉他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儿子那张写满了愤怒和不解的小脸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就是网络暴力。 它不仅能毁掉一个人,还能在一张白纸般的孩子心里,涂上最丑陋的墨跡。 “呼——” 江晨深吸一口气,脸上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 相反,他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走过去伸手揉了揉江小鱼那软乎乎的头髮。 “因为坏人急了啊。” “就像咱们打游戏对面打不过你就只能在公屏上骂街,无能狂怒懂不懂?” 江晨一边说著一边顺手把平板电脑拿过来关掉屏幕隨手扔到一边。 “別看了,脏眼睛。” “儿砸,看好了。” 江晨神秘兮兮地凑到江小鱼面前打了个响指,“爹给你变个魔术。” “魔术?”江小鱼吸了吸鼻子一脸狐疑。 “对,一个能让那些坏人瞬间闭嘴,甚至跪下来叫爸爸的魔术。” 说完,江晨转身走向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他从一堆旧报纸底下,翻出了一台积满灰尘的笔记本电脑。 这电脑还是五年前的款式厚得像块砖头,开机键都要按三下才有反应。 “嗡——” 风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像是拖拉机发动了。 江小鱼凑过来一脸嫌弃:“爸这就是你的魔术道具?它看著快炸了。” “这叫低调。” 江晨嘿嘿一笑手指轻轻抚摸著粗糙的键盘“神器往往都长得比较潦草。” 就在刚才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神级黑客技术(进阶版)。】 一股庞大而精密的信息流,瞬间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江晨感觉自己的手指仿佛有了独立的意识,每一个关节都在渴望著敲击渴望著在那浩瀚的数据海洋里兴风作浪。 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过气的明星,也不是那个只会带娃的奶爸。 他是这网络世界里,唯一的王。 “坐稳了发车。” 江晨眼神一凛十指猛地落在键盘上。 “噼里啪啦——” 密集的敲击声骤然炸响,快得连成了一条线,竟然比刚才江小鱼打游戏时的手速还要快上几倍。 原本卡顿的屏幕瞬间变黑。 紧接著。 无数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疯狂刷新。 没有滑鼠,全是指令。 那些复杂的字符在江晨的瞳孔中倒映著像是在跳一支疯狂的舞蹈。 江小鱼看呆了。 小嘴微张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代码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老爸,帅得有点过分。 “第一步,抓耗子。” 江晨嘴角噙著冷笑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雷达状的扫描窗口。 那些正在网络上疯狂发帖、带节奏的水军帐號就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一个个显露出了原形。 ip位址锁定。 物理位置追踪。 数据流顺著网线,像是一条条无形的触手,瞬间跨越了半个中国。 “哟,挺专业啊。” 江晨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几千个帐號,ip全都在同一个机房。这种低级的肉鸡代理,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破” 他轻喝一声手指飞舞。 对方那看似坚固的防火墙,在【神级黑客技术】面前,脆得像张湿透的卫生纸。 “刺啦——” 屏幕画面一闪。 直接切入到了对方的后台管理系统。 这是一家名为“红点互动”的网络公关公司。 也就是俗称的“水军大本营”。 “找到了。” 江晨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滚动的任务列表。 【任务代號:灭晨行动】 【甲方:赵红霞】 【要求:全平台铺设黑料,重点攻击家暴、酗酒、虐童。预算:500万。】 “五百万?” 江晨嘖嘖两声“赵大妈还真是捨得下血本啊,我有这么值钱吗?” 既然找到了源头,那接下来就是“抄家”了。 江晨的手指没有停。 他顺藤摸瓜,直接利用这台水军伺服器做跳板,反向入侵了赵红霞的私人电脑和公司內网。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简单。 甚至连钥匙都不用掏,直接踹门就行。 “防火墙?垃圾。” “加密狗?破烂。” “双重验证?摆设。” 不到三分钟。 赵红霞电脑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一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江晨面前。 转帐记录。 聊天截图。 甚至还有她和其他艺人签订的阴阳合同。 这些东西,隨便扔出去一样,都够赵红霞把牢底坐穿。 “爸,这些是什么?” 江小鱼指著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表格。 “这些啊。” 江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些是坏人做坏事的证据。有了这些,警察叔叔就能把他们抓起来打屁股。” “哦那太好了!”江小鱼挥了挥小拳头“把他们都抓起来” “別急,这才哪到哪。” 江晨摇了摇头,“光有这些还不够,顶多让她进去蹲几年。我要的,是让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 江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还得把咱们身上的脏水洗乾净。” 他继续在那个庞大的资料库里翻找。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一样五年前就被赵红霞“销毁”但实际上肯定留了备份的东西。 那是赵红霞的保命符,也是她的催命符。 “根据这老妖婆的习惯这种核心机密肯定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江晨眯著眼,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d盘?没有。 隱藏文件夹?没有。 他在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密码? 江晨根本懒得猜。 暴力破解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疯狂跳动进度条飞速上涨。 “叮” 解压成功。 一个视频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文件名的日期,正是五年前他和夏婉秋离婚的前一天。 也就是赵红霞所谓的“家暴现场”。 江晨的心跳微微加速。 虽然他有原身的记忆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真正看到这个证据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他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视角。 背景是江晨以前的家。 视频里,夏婉秋正坐在沙发上哭而赵红霞指著江晨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晨你个废物你除了会做饭还会干什么?” “婉秋现在是天后你就是她的拖油瓶!” “识相的赶紧签字离婚不然我就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而视频里的江晨。 他手里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粥,默默地放在桌上低著头一言不发。 突然。 赵红霞猛地推了江晨一把。 滚烫的粥洒了一地溅在江晨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 江晨疼得缩了一下手,却下意识地先去擦桌子生怕弄脏了夏婉秋的裙子。 “你还敢躲?” 赵红霞得理不饶人居然自己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把刀塞进江晨手里。 “来啊你打我啊” “我要告诉所有人你家暴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视频戛然而止。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所谓的“家暴”。 原来,真正受伤的,一直都是那个沉默不语的男人。 而那个所谓的伤口不过是赵红霞为了逼他离婚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 “呼……” 江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哪怕是作为旁观者,看到这一幕他也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 太狠了。 这个女人,为了利益简直丧心病狂。 “爸……” 江小鱼看著屏幕虽然没太看懂但他看到了爸爸被推倒,被烫伤。 小傢伙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抱著江晨的胳膊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她是坏蛋!” “她欺负爸爸” 江晨心里一暖把儿子搂进怀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没事了儿砸。” “都过去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是猎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眼神。 有了这个视频,再加上那些买水军的转帐记录。 赵红霞。 这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啪” 江晨的手指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所有数据打包复製发送。 目標:全网各大平台以及……公安机关的举报信箱。 做完这一切。 江晨合上那台滚烫的笔记本电脑就像是合上了一本生死簿。 他转过头,对著还在抽泣的江小鱼,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甚至带著几分邪气的笑容。 “好了魔术变完了。” “儿砸擦乾眼泪。” “接下来咱们就搬好小板凳。” “等著看这帮跳樑小丑……” “怎么把自己玩死” 第35章 监控曝光原来带娃的不仅是江小鱼 营地的夜空格外深邃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就在江晨牵著儿子准备去觅食而现场观眾还沉浸在那股悲伤余韵中无法自拔时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徵兆。 搭建在舞台后方那块硕大的led主屏幕突然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原本正在播放赞助商gg的画面猛地一闪隨即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黑屏。 紧接著。 全网各大直播平台无论是手机端还是电脑端画面全部被一股神秘的数据流强行劫持。 弹幕区瞬间清空。 “怎么回事?停电了?” “黑客攻击?又是那个x大神?” 还没等观眾反应过来屏幕上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 那是一段像素並不算高清的监控录像。 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戳红得刺眼:【2018年11月24日 23:45】。 五年前。 背景是江晨和夏婉秋曾经的家。 镜头里夏婉秋正坐在沙发上卸妆一脸疲惫。而站在她对面的正是那个让全网恨得牙痒痒的经纪人——赵红霞。 “婉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监控里的赵红霞双手叉腰嘴脸狰狞“那个通告必须接哪怕是陪酒也得去你现在还没红装什么清高?” 夏婉秋低著头:“可是红霞姐明天是小鱼满月……” “满月有个屁用” 赵红霞猛地提高音量手指一转狠狠地指向了画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男人。 江晨。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旧毛衣怀里用背带兜著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一边轻轻摇晃著身体哄孩子睡觉一边伏在餐桌上借著昏暗的檯灯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江晨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赵红霞几步衝过去一把扯过江晨手里的笔狠狠摔在地上“整天就知道写写写写这些破烂能当饭吃吗?吃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你还是个男人吗?” 谩骂声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视频里的江晨没有反驳。 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捡起那支被摔断的笔又小心翼翼地捂住怀里婴儿的耳朵。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红霞姐別吵了。” 江晨的声音很沙哑“婉秋累了让她休息吧。通告……推了吧。” “推了?违约金你付啊?”赵红霞冷笑。 “我付。” 江晨从桌上那一摞厚厚的纸张里抽出了几张递了过去“这几首歌应该够付违约金了。剩下的给婉秋做下张专辑的主打。” 赵红霞狐疑地接过那几张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即使是监控画面也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种从不屑到震惊再到狂喜的表情变化。 “这……这旋律……” 赵红霞的手在颤抖“《红豆》?《传奇》?还有这首……《匆匆那年》?”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江晨像是看著一座金山“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 江晨重新抱起孩子轻轻拍著“署名写婉秋吧。我退圈了用我的名字发歌没人听。” “她现在需要代表作需要红。这些歌能捧红她。” 视频里赵红霞露出了极度贪婪的笑容。 “算你识相。” 她一把抓过桌上那厚厚的一摞手稿像是怕江晨反悔一样紧紧抱在怀里“记住你自己说的话这些歌是婉秋写的跟你半毛钱关係都没有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知道了。” 江晨转过身背对著镜头继续哄著怀里的孩子。 那个背影萧瑟孤独却又伟大得让人想哭。 视频结束。 全场死寂。 这种安静比刚才江晨唱完《成全》时还要可怕。 几千万观眾傻了。 “臥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带著颤音的国粹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著网络世界彻底炸锅。 “我看到了什么?那是《红豆》?那是《传奇》?那可是夏婉秋的封神之作啊” “天吶原来这些歌都是江晨写的?他不是软饭男他是夏婉秋背后的那个神” “我特么哭死他为了捧红老婆把自己的心血全部送了出去甚至连名字都不署?这是什么顶级牺牲?” “赵红霞你个老妖婆你还有脸骂他吃软饭?到底是谁在吸血啊” “反转了彻底反转了江晨从来没有对不起夏婉秋是夏婉秋踩著他的骨血爬上去的” 真相大白。 这一刻所有的误解所有的谩骂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全部化为了灰烬。 那个被全网骂了五年的“废物”那个被嘲笑“只会带娃”的男人。 原来他才是那个才华横溢、深情不悔的王者。 他哪里是吃软饭? 他分明是用自己的才华硬生生餵出了一位天后 魔都某看守所的临时拘留室里。 赵红霞瘫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看著对面警察手机里播放的这段视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烂成了一滩泥。 完了。 全完了。 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江晨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竟然在五年前就留了一手备份 这不仅仅是身败名裂。 这可是欺诈是侵占他人智慧財產权 而在营地现场。 夏婉秋已经哭得站不起来了。 她跪坐在地上看著大屏幕上那个抱著孩子写歌的背影心痛得几乎要裂开。 原来…… 原来那些让她引以为傲的代表作全部都是江晨给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靠努力靠天赋。 可现在才知道她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那个巨人被她亲手推下了深渊。 “江晨……对不起……”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可现在再也没有人会心疼她的眼泪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江晨的愧疚中时。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又跳动了一下。 “滋滋——” 监控並没有结束。 时间条飞快地向后拉动定格在了两年后。 也就是三年前。 画面依旧是那个客厅江晨不在家可能是出去买菜了。 客厅的餐桌前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才三岁的江小鱼。 他穿著不合身的大t恤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著手里握著一支对他来说像擀麵杖一样粗的水笔。 在他面前摊开著一本厚厚的习题册。 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肯定是在乱涂乱画。 然而。 隨著镜头的一点点拉近高清的画面逐渐展示出了那本习题册上的內容。 那不是简笔画。 也不是拼音字母。 而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充满了几何美感的线条和符號。 辅助线、垂直、勾股定理。 甚至还有几个复杂的根號计算。 江小鱼咬著笔头小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似乎是被一道题难住了。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著。 “x的平方加y的平方等於z的平方……” 小傢伙嘴里还念念有词奶声奶气的“设这个角为阿尔法……不对应该先做一条垂线。” “唰唰唰。”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极其標准的辅助线。 然后小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 “搞定答案是根號三” 他在括號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静。 死一般的静。 这一刻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刚才江晨是“幕后歌神”的衝击。 直播间的几千万观眾仿佛集体重启了大脑。 “我……我没看错吧?” “那是……初中几何题?” “三岁?他三岁就在解几何题?还特么做对了?” “这题我初二的时候都没做出来啊我居然不如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 “我就说江晨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废合著这一家子都是妖孽啊” “爹是隱世歌神儿子是数学神童?” 现场的“精英组”爸爸陈儒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衝到了大屏幕前脸贴著屏幕恨不得钻进去看个清楚。 “对的全是对的” 陈儒激动得浑身发抖指著屏幕上江小鱼的解题步骤声音都在破音“这道题涉及到勾股定理的逆运用还有相似三角形的判定这是初三的考点啊” “天才这是绝世天才” “三岁就能有这种逻辑思维这简直就是为了数学而生的” 陈儒猛地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 最后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正牵著江晨的手、一脸淡定等著吃红烧肉的江小鱼身上。 那种眼神。 就像是饿狼看到了最鲜美的小羊羔。 “江先生” 陈儒也不管什么直播不直播了直接扑通一声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只有五岁的江小鱼……的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请务必让我收他为徒” “不让我拜他为师也行” “这孩子要是跟著你混娱乐圈那就是暴殄天物是犯罪是全人类的损失啊” 江晨正牵著儿子准备溜號去食堂。 被这一嗓子吼得嚇了一跳。 他看著激动得快要心梗的陈教授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这老头是不是有病”的江小鱼。 无奈地嘆了口气。 “陈教授冷静冷静。” 江晨摆了摆手一脸嫌弃“什么天才不天才的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再说了。” 江晨摸了摸江小鱼的头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让人牙痒痒的凡尔赛。 “学数学多累啊容易禿顶。” “我儿子以后是要继承我的衣钵当个快乐的……咸鱼的。” “对吧儿砸?” 江小鱼翻了个白眼挣脱了老爹的魔爪。 他走到陈儒面前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这位博士生导师的肩膀。 “叔叔別激动。” “那道题其实很简单辅助线做对了就行。” “你要是想学……” 江小鱼顿了顿从兜里掏出那张还没花完的五块钱塞进陈儒手里。 “五块钱一节课。” “包教包会。” “童叟无欺。” 第36章 炸裂!五岁神童竟然精通微积分?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那段五年前的监控视频,仿佛有著某种魔力,死死吸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画面里。 那个穿著大t恤、只有三岁的江小鱼,似乎並不满足於仅仅解开一道初中几何题。 他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有些笨拙地翻过了一页纸。 “哗啦。” 清脆的翻页声,通过现场顶级的音响设备,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营地上空。 镜头拉近。 聚焦。 原本有些模糊的像素,在这一刻仿佛被上帝之手擦亮,变得无比清晰。 直播间的弹幕区,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更为恐怖的惊嘆。 “臥槽??” “那是什么鬼画符?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等等!那个符號……那个像小虫子一样的符號……” “那是积分符號∫??” 屏幕前的大学生们疯了。 屏幕前的数学老师们疯了。 甚至连还在加班敲代码的程式设计师们,手里的键盘都嚇掉了。 画面上,那本厚厚的习题册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 不再是简单的辅助线。 也不再是直观的几何图形。 而是一行行令人头皮发麻的函数推导。 $mathcal{f}{f(t)} = int_{-infty}^{infty} f(t)e^{-jomega t}dt$ 这一行算式,工工整整地写在纸面的正中央。 笔触稚嫩,带著孩子特有的圆润。 但那逻辑,那结构,却严谨得像是一台精密计算机列印出来的。 “傅立叶变换?!” 一条加粗加红的弹幕,带著发帖人崩溃的情绪,横穿屏幕。 “那是信號与系统中才会学到的傅立叶变换啊!大三才学的课程啊!” “三岁?这孩子那时候才三岁?” “我特么心態崩了!我三岁还在玩泥巴,人家三岁在推导傅立叶?” “这是什么妖孽?这是什么降维打击?” “江晨!你管这叫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家耗子是吃晶片长大的吧?” 现场。 “精英组”的陈儒教授,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身为高级知识分子的体面。 他脸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地站在大屏幕前。 他的嘴唇在哆嗦。 那是极度震惊、极度狂热,以及极度自我怀疑后的生理反应。 他是数学博士。 是名牌大学的教授。 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就是他在数学领域的造诣,以及那套引以为豪的“精英教育理念”。 就在几分钟前。 他还在逼著自己五岁的女儿背诵圆周率,还在为女儿背错了一位数字而大发雷霆。 他觉得那是为了孩子好,那是贏在起跑线。 可现在。 看著大屏幕上那个握著粗水笔、一脸淡定推导公式的三岁奶娃。 陈儒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起跑线? 人家江小鱼根本就不在起跑线上,人家特么的直接出生在了终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儒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这一定是乱写的……一定是照著抄的……”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一个三岁的孩子,大脑皮层还没发育完全,怎么可能理解这种高等数学的抽象逻辑? 这是违背科学常识的! 一种强烈的、想要探究真相的衝动,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江小鱼!” 陈儒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嘶吼。 他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不顾一切地冲向了人群的角落。 那里。 江晨正牵著江小鱼,准备趁乱溜走去食堂抢红烧肉。 “哎哎哎!陈教授!你干嘛?” 江晨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就扑了过来。 陈儒气喘吁吁地挡在父子俩面前。 他头髮凌乱,眼神狂热,那副模样活像个要把人拐走的疯狂科学家。 “別走!” 陈儒死死盯著江小鱼,那眼神热切得让江小鱼下意识地往老爹身后缩了缩。 “江先生,你让开!” 陈儒一把推开想要挡驾的江晨,动作粗鲁得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教授。 他蹲下身。 视线与只有五岁的江小鱼齐平。 “孩子,你告诉叔叔。” 陈儒的声音在发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刚才屏幕上那些……真的是你自己写的?” 江小鱼眨了眨眼。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满头大汗、眼神嚇人的怪叔叔,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亲爹。 “叔叔,我很饿。” 江小鱼摸了摸肚子,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红烧肉要凉了。” “吃什么红烧肉!这可是科学!是真理!” 陈儒急了,他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下了一道题。 那是他原本准备用来考研究生的题目。 一道並不算太难,但极具迷惑性的微积分计算题。 $int x^2 sin(x) dx$ “来!做这道题!” 陈儒把本子和笔硬塞进江小鱼手里,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你要是能做出来,叔叔……叔叔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买红烧肉!” 周围的摄像机瞬间围了上来。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张薄薄的纸。 直播间的几千万观眾也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现场考试啊!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如果是摆拍,如果是剧本,这一刻绝对会露馅! 江晨皱了皱眉。 他看著那个像是著了魔一样的陈儒,心里有些不爽。 “老陈,你这就过分了啊。” 江晨伸手想要把儿子拉回来,“孩子才五岁,你拿这种鬼画符嚇唬谁呢?万一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你闭嘴!” 陈儒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我在见证奇蹟!你这个当爹的懂个屁!” 江晨:“……” 行吧。 你声音大你有理。 江晨耸了耸肩,乾脆抱起胳膊,站在一旁看戏。 他太了解自家这个“逆子”了。 这小子的脑子,那是被系统开过光的,里面装的东西,有时候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觉得害怕。 眾目睽睽之下。 江小鱼嘆了口气。 那是一种“大人真麻烦”、“我想吃饭怎么这么难”的深深无奈。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题。 只是一眼。 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小傢伙撇了撇嘴,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大学生看到了“1+1=?”一样,充满了嫌弃和鄙视。 “这种题……” 江小鱼嘟囔了一句,“还需要写过程吗?” 陈儒的心臟猛地一跳:“当然!要写过程!” “麻烦。” 江小鱼摇了摇头。 他握住那支对他来说有些沉重的钢笔。 没有思考。 没有停顿。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分部积分法。 设 $u = x^2$, $dv = sin(x)dx$。 $du = 2x dx$, $v = -cos(x)$。 第一行算式流淌而出。 紧接著是第二步,再次分部积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的迟滯,甚至连草稿都不用打。 就像是这道题的答案,原本就印在他的脑子里,他只是负责把它抄下来而已。 “这……这……” 陈儒蹲在旁边,眼睛越瞪越大。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滴进土里。 他在颤抖。 因为他发现,江小鱼不仅做对了。 而且,他用的解题思路,比教科书上的还要简洁,还要优美! 那不是死记硬背的公式套用。 那是对数学逻辑的极致掌控,是只有顶级天才才拥有的直觉! 最后一步。 江小鱼写下最后的常数c。 “啪。” 他把钢笔帽盖上,把本子往陈儒怀里一塞。 “做完了。” 江小鱼拍了拍手,仰起头看向江晨,“爸,可以去吃饭了吗?我真的快饿扁了。”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建国伸长了脖子,虽然他看不懂,但他看得懂陈儒的表情。 雷虎张大了嘴巴,像是能塞进一个灯泡。 叶凡躲在后面,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那股嫉妒的火苗,此刻已经被冷水浇得透透的,只剩下透心凉的恐惧。 这一家子…… 到底是什么怪物? 爹是歌神,儿子是数学家? 这还让不让別人活了? 直播间里,此时已经没有了弹幕。 因为所有人都忘了打字。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看著那个只有大腿高的小糰子,一脸嫌弃地把一道难倒了无数大学生的微积分题扔了回去。 那可是微积分啊! 是牛顿和莱布尼茨的智慧结晶啊! 在他手里,怎么就跟“一加一等於二”一样简单? “呼……呼……” 陈儒捧著那个本子。 他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看著纸上那一行行稚嫩却力透纸背的字跡,看著那个完美的解题过程。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但他並没有感到沮丧。 相反。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朝圣般的狂喜,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那是看到了真理的光芒,那是看到了人类智慧的未来! “天才……” “不……这是神跡……” 陈儒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那个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小小背影。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身为长辈、身为教授的矜持和架子。 在全网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在现场几十台摄像机的记录下。 这位平日里高傲、严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数学博士。 双膝一弯。 “噗通”一声。 並不是跪下,而是深深地、极其郑重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標准的、带著无尽敬意的一鞠躬。 九十度。 头几乎触到了地面。 “老师!” 陈儒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股子热泪盈眶的虔诚,在空旷的营地上空迴荡。 “达者为师!” “请受学生……一拜!” 第37章 博士组懵逼:我女儿想拜小鱼为师! 全场石化。 无论是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是直播间里那几千万的观眾,此刻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 陈儒教授。 国內顶尖学府的博士生导师,数学界新生代领军人物,一个平日里高傲到连校长都不放在眼里的学术精英。 此刻,他正以一个极其谦卑、甚至可以说是虔诚的姿態,对著一个只有五岁的奶娃娃,深深地鞠著躬。 嘴里还喊著那句石破天惊的——“老师”。 这画面。 太特么魔幻了。 魔幻到连最离谱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这……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我怀疑我在做梦,谁来打我一巴掌?” “博士生导师给五岁孩子鞠躬?还自称学生?这以后就是我吹牛逼的资本!” “陈教授这是彻底破防了吧?被一个孩子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三观都碎了。” 然而。 打破这诡异寂静的,並不是陈儒,也不是一脸懵逼的江晨。 而是一个怯生生的、带著几分崇拜的童音。 “爸爸。” “精英组”里那个一直被逼著背单词、背圆周率,脸上总是掛著胆怯和压抑的小女孩陈默默,此刻正用力地拽著她爸爸的衣角。 她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大眼睛里,此时此刻,正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星星”的光芒。 “爸爸,我不想背单词了。” 陈默默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坚定,“我想学数学!” 说著,她挣脱了陈儒的手,迈著小短腿,跑到江小鱼面前。 她学著刚才她爸爸的样子,有模有样地鞠了个躬,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哥哥,你好厉害!” “你刚才写的那些东西,虽然我看不懂,但我觉得比那些abcdefg酷多了!” “你……你能教我吗?” 如果说刚才陈儒的鞠躬是“震惊”,那他女儿这番“倒戈”,对於这位精英教育的拥护者来说,简直就是“诛心”。 陈儒缓缓直起腰。 他看著自家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此刻却主动向別人请教的女儿,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羞愧,还有一种……被彻底击败的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压迫式教育”,他坚信不疑的“贏在起跑线”,在江小-鱼-这种碾压式的天赋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 “江先生……” 陈儒的嗓子有些乾涩,他看向旁边那个正准备开溜的江晨,眼神里带著一丝求助般的恳求。 “你……你是怎么教的?” “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儿童心理学和大脑发育规律!” 江晨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三观濒临破碎的教授,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我怎么教的? 我特么哪知道怎么教的? 这小子生下来脑子里就自带cpu,我这个当爹的除了负责给他投餵和喊666,基本就是个掛件。 但这话能说吗? 不能。 这可是装逼的好机会。 “咳咳。” 江晨清了清嗓子,把江小-鱼-拉到自己身后,摆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淡定姿態。 他看著陈儒,眼神里带著几分“你不懂”的怜悯。 “陈教授,其实吧……” 江晨刚想开始他新一轮的忽悠。 比如什么“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之类的玄学理论。 结果,江小-鱼-这漏风的小棉袄,根本不给他装逼的机会。 “爸。” 江小-鱼-从江晨身后探出个小脑袋,一脸诚实地拆台,“你昨晚不是还问我『鸡兔同笼』怎么算吗?” 江晨:“……” 空气再次凝固。 直播间的观眾在经歷了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神特么鸡兔同笼!” “我就说嘛!江晨怎么可能懂这些!合著他自己都是个数学白痴!” “笑死我了,大型装逼翻车现场!江晨的脸都绿了!” “小鱼:爹,给你留点面子,但这题我真不会撒谎。” 陈儒也愣住了。 他看著江晨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又看了看江小-鱼-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懂了!” 陈儒猛地一拍大腿,眼神再次变得狂热起来,“江先生,您这才是真正的『无为』啊!” “您明明自己不懂,却从不限制孩子的天赋,甚至甘愿放下父亲的尊严,向孩子请教!” “这是一种何等伟大的教育理念!这是一种何等博大的胸怀!” “不打压,不干涉,让天赋自由生长!” 陈儒越说越激动,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江先生,您才是真正的大师!您是在用『身教』告诉我,教育的本质不是灌输,而是引导!” 江晨:“???” 不是…… 我真就是单纯的不会啊! 你怎么又给脑补上了? 这届文化人是不是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然而,陈儒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了。 他现在看江晨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看“教育界扫地僧”的崇敬。 “江先生,受教了!” 陈儒再次深深一鞠躬,“我决定了!我要放弃我之前那套错误的教育方法!从今天起,我要向您学习!让默默也体验一下……快乐教育!” 说著,他转身走向还在发呆的女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彆扭、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默默,走,爸爸不逼你背单词了。” “爸爸带你去……砍拼夕夕?” 陈默默:“……” 全网观眾:“……” 这画风歪得连作者都拉不回来了。 就在这场因为一道微积分题引发的“教育理念大討论”即將演变成一场闹剧的时候。 一直躲在角落里装蘑菇的导演张大鬍子,终於看不下去了。 再这么闹下去,这节目就要从《硬核老爸》变成《天才儿童与他的废物爹》了。 “咳咳咳!” 张导拿著大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强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那个……各位老师,时间不早了啊!” “真相也大白了,误会也解除了!” “咱们是不是该……让孩子们回去睡觉了?” 他这话一出,眾人才如梦初醒。 是啊。 这一晚上,又是唱歌又是爆料又是现场考试的,信息量大到所有人的cpu都快烧乾了。 尤其是那几个被江晨父子俩轮番刷新三观的爸爸们,此刻一个个精神恍惚,眼神涣散,像是刚从传销组织里被解救出来一样。 “散了散了。” 江晨摆了摆手,像个赶鸭子的老农,“都回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搬砖呢。” 他牵起江小-鱼-的手,打著哈欠往自己的板房走去。 背后,还传来陈儒那鍥而不捨的声音。 “江先生!別走啊!关於那个『快乐教育』的具体实施方案,咱们再探討一下?” “五块钱一节课!我先预定一百节!” 江晨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他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文化人,疯起来比黑粉还可怕。 …… 夜深了。 营地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只有那堆篝火还在尽职尽责地燃烧著,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江晨的宿舍里。 小小的板床上,江小-鱼-睁著一双大眼睛,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衝击力还是太大了。 爸爸的歌声。 妈妈的眼泪。 还有那个突然对自己鞠躬的怪叔叔。 所有画面在他小小的脑子里不断回放,像是一部怎么也按不下暂停键的电影。 江晨躺在旁边,也睡不著。 他倒不是因为激动,纯粹是下午可乐喝多了,这会儿精神得能上山打老虎。 他看著儿子那辗转反侧的小身影,心里一软。 “睡不著?” 江晨翻了个身,侧对著儿子。 “嗯。”江小-鱼-闷闷地应了一声。 “想什么呢?” “想……妈妈为什么哭?”江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出来。 江晨沉默了。 这是一个连大人都很难解释清楚的问题,更何况是对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拍著儿子的后背。 “因为她……吃错东西了,肚子疼。” 江晨用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扯淡的理由。 江小-鱼-显然不信,小嘴撅了起来。 “骗人。” “那……那个叔叔为什么要给我鞠躬?我是不是闯祸了?” “那是因为你太聪明了,把他嚇著了。” “哦……” 江小-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小眉头还是皱著。 显然,这些答案並不能让他安心。 直播间的画面並没有关闭。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在线人数依旧高达千万。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看著床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弹幕区突然飘过一条带著温度的评论。 “江爸,別哄了,小鱼明显没信。” “是啊,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孩子肯定嚇著了。” “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就在这时。 一条金色的弹幕缓缓飘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要不……” “江爸再讲个睡前故事吧?” 这条弹幕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啊!讲故事!讲故事!” “求你了江爸!上次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我听哭了三天!再来一个吧!” “我睡不著!没有江爸的故事我睡不著!” “+1,今晚不听故事,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江爸!全网都在等你!快点!不然睡不著!” 第38章 睡前故事?把直播间几百万人听哭了 夜深了。 营地里那堆燃烧了一整晚的篝火,终於只剩下了最后一点忽明忽暗的余烬。 江晨的宿舍里,灯光调到了最暗,散发著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看著直播间里那满屏“求故事”的弹幕,又看了看旁边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睛里写满了期待的儿子,江晨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行吧,怕了你们了。” 他坐起身,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顺势把江小鱼搂进怀里,让他靠著自己。 “那爹今天就再给你们讲一个。” 江晨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夜里的精灵。 “今天这个故事,有点冷。故事的名字,叫《卖火柴的小女孩》。” 话音刚落,江晨在心里默念。 【系统,兑换技能:声临其境(初级)。】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著喉咙涌上,江晨感觉自己的声带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抚摸过。他的声音,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灵魂。 “那是一个又冷又黑的夜晚。” 江晨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 “天空飘著雪花,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大年夜。一个光著头,赤著脚的小女孩,在街上走著。” 江晨的声音里,仿佛真的带著冬夜的寒气。直播间里,那几千万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观眾,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凉意顺著屏幕渗透出来,让人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她的旧围裙里兜著许多火柴,手里还拿著一小把。这一整天,谁也没有向她买过一根火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小鱼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小身子,此刻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他靠在爸爸温暖的怀里,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仿佛能看到那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她在一个墙角里坐下来,蜷著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 “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根火柴,没挣到一个钱,爸爸一定会打她的。” 直播间的弹幕区,已经没有了任何文字。只有满屏的“大哭”表情,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雨,淹没了整个屏幕。 “她的一双小手几乎冻僵了。啊,哪怕一根小小的火柴,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吧!” 江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诱哄般的温柔。 “她终於抽出了一根火柴。” “哧!” 江晨极其逼真地模仿了一声火柴划亮的声音。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火柴燃起来了,冒出火焰!多么温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她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大火炉前面,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多么舒服啊!” “哎呀!火柴灭了,火炉不见了。她手里只剩下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 希望,然后是绝望。这种极致的拉扯,让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江小鱼的小手,不知不觉地抓紧了爸爸的衣角。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墙壁变得像薄纱一样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铺著雪白的台布,摆著精致的盘子和碗,肚子里填满了苹果和梅子的烤鹅正冒著香气。” “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她面前只剩下一堵又厚又冷的墙。” 江小鱼的小脸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爸……”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那……那她吃到了吗?” “没有。”江晨摇了摇头,声音愈发轻柔,也愈发残忍。 “她又擦了一根火diethylstilbestrol。这一次,她坐在美丽的圣诞树下。圣诞树的绿枝上点著几千支明晃晃的蜡烛,掛著许多幅美丽的彩色画片。” “这时候,火柴又灭了。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最后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有一颗星星落下来了,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红光。” 江晨的声音顿了顿。 “『有一个人快要死了。』小女孩轻声说。因为她唯一疼爱她,但现在已经死了的奶奶告诉过她:一颗星星落下来,就有一个灵魂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呜呜呜……別说了,求你了江爸,我受不了了!” “我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傻逼一样,我室友还以为我失恋了。” “这哪里是童话?这分明是世界上最悲伤的诗。” 江晨並没有理会弹幕的崩溃。他只是轻轻拍著怀里儿子的后背,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调,讲述著故事的结局。 “她在墙上又擦了一根火柴。这一回,火柴把周围全照亮了。奶奶出现在亮光里,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 “『奶奶!』小女孩叫起来,『啊!请把我带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不见的!』” “她赶紧擦著了一整把火柴,要把奶奶留住。火柴发出强烈的光,照得比白天还亮。奶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大,这样美丽。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们俩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飢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 江晨的声音越来越轻。 “第二天清晨,这个小女孩坐在墙角里,两腮通红,嘴上带著微笑。她死了,在旧年的大年夜冻死了。” “新年的太阳升起来,照在她小小的尸体上。小女孩坐在那儿,手里还捏著一把烧过了的火柴梗。” “『她想给自己暖和一下……』人们说。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跟著她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故事讲完了。 板房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 江晨低下头。 怀里的小傢伙已经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抽动,长长的睫毛上掛著一滴晶莹的泪珠,不知道是梦到了烤鹅,还是梦到了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奶奶。 江晨轻轻地帮儿子擦去眼泪,把他放平,盖好被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对著他床铺的摄像头。 他知道,此刻屏幕的那一端,肯定已经哭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叮!】 【检测到全网產生大规模“悲伤”、“同情”、“致郁”情绪。】 【恭喜宿主!获得暴击奖励:情绪积分+300000!】 三十万。 又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江晨看著那个数字,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觉得有些讽刺。 就在他准备关掉直播,让这群情绪上头的观眾早点睡觉的时候。 直播间的弹幕区,突然涌入了一大批带著“xx出版社”、“xx图书”认证的金色id。 他们的发言,整齐划一,却又充满了火药味。 【@江晨老师!我是魔都少儿出版社的总编!您这个故事的版权还在吗?我们愿意出一百万!买断您的童话版权!】 【一百万?楼上的看不起谁呢?@江晨老师,我们帝都文艺出版社,出三百万!只要您点头,合同连夜送到!】 【我们阳光传媒出五百万!只要独家授权!江老师!看看我们!】 【江老师別理他们!我们是国家级出版社!我们不谈钱,我们谈的是理想!我们想把您的故事编进小学课本!】 江晨看著那满屏的报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不是……” “我就讲个睡前故事哄儿子睡觉。” “怎么还……” “把出版社的编辑给炸出来了? 第39章 童话出版商疯了,跪求江晨签约! “嗡嗡——嗡嗡——” 江晨刚伸手关掉直播,那个充了半天电、电量还没过50%的破手机,就像是得了羊癲疯一样,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一个陌生的號码正在执著地呼入。 江晨皱了皱眉,隨手掛断。 然而,对方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刚掛断不到三秒,同一个號码又打了进来。 掛断。 又打。 再掛断。 还打! “有病吧?” 江晨被这夺命连环call搞得有点火大。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睡熟的江小鱼,怕吵醒孩子,只好捏著鼻子接通了电话,准备喷对方一顿。 “餵?哪位啊?大半夜不睡觉,催命呢?”江晨的语气很不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紧接著,传来一个因为极度激动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的中年男声。 “江……江晨老师吗?!” “我是魔都少儿出版社的总编啊!我姓王!刚才在您直播间刷礼物的那个就是我!” 王总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浓浓的討好,甚至还有点卑微。 “江老师,冒昧打扰您了!我就是想问问……您刚才讲的那个……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对!就是这个!它的版权还在您手上吗?” 江晨掏了掏耳朵,一脸懵逼:“版权?什么版权?” “就是出版权啊!” 王总编急了,生怕被同行抢了先,“江老师,您就开个价!我们出版社愿意出最高价,买断您这个故事的独家出版权!一百万!您看怎么样?这只是一百万的签字费,后续的版税我们另算!” “一百万?” 江晨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又想了想刚才那个悲伤的故事。 就这么个哄孩子睡觉的故事,值一百万?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还没等江晨回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抢声。 “王胖子你给我滚开!江老师是我的!” 紧接著,电话里的声音换成了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 “江晨老师您好!您別听那个王胖子的!他们出版社都快倒闭了!” “我是帝都文艺出版社的副总编!我姓李!” “江老师,我们非常有诚意!三百万!我们出三百万的签字费!只要您点头,我连夜坐飞机带著合同飞到您那儿去!” “不不不!江老师!我们阳光传媒出五百万!” 电话里又换了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暴发户,“五百万!只要独家授权!咱们还可以搞ip联动!拍动画片!出手办!保证让您赚得盆满钵满!” 江晨举著手机,听著电话里那一声比一声高的报价,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接电话。 倒像是在逛菜市场,还是那种拍卖顶级国宝的菜市场。 “不是……各位大哥大姐……” 江晨终於找到机会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就隨便给我儿子讲个睡前故事,哄他睡觉而已。” “什么出版?什么ip联动?这玩意儿……也能卖钱?”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那个王总编才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语气,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江……江老师,您別开玩笑了。” “隨便讲讲?” “隨便讲讲就能讲出这种……这种世界级的名著?” 王总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江老师,您太谦虚了!《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故事,它不仅仅是一个童话!它的文学性、它的思想性、它对社会底层的人文关怀……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作品啊!” “別说一百万了,就算是一千万,都买不来您这种天才的灵感啊!” 江晨:“……” 行吧。 跟文化人沟通就是费劲。 明明就是个简单的悲剧故事,怎么还上升到人文关怀了? “江老师!您考虑一下我们啊!我们是国企!有保障!” “江老师选我!我们给钱快!” 电话里又开始新一轮的爭抢。 江晨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著旁边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千万富翁”导火索的江小鱼,无奈地嘆了口气。 “各位,这样吧。” 江晨打断了眾人的爭吵,“现在太晚了,孩子也睡了。这事……明天再说,行吗?” “明天!好好好!” 王总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江老师您在哪?我现在就订机票!我明天一早就到!” “我们在郊区录节目呢,一个叫……” 江晨还没报出地址。 王总编已经抢著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硬核老爸》的营地嘛!我们都查清楚了!您放心,我们绝对不打扰您休息,就在门口等!” 说完,生怕江晨反悔似的,直接掛了电话。 江晨举著手机,听著里面的忙音,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帮搞出版的,怎么比狗仔还疯狂? 而此时的网络上。 关於江晨的风评,已经彻底扭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之前那些“家暴”、“酗酒”的黑料,在“幕后歌神”和“数学神童之父”的双重光环下,早已被冲刷得一乾二净,甚至还有不少网友跑去原来的黑料微博下面反向嘲讽。 “就这智商还造谣?江晨要是真家暴,能写出《成全》?能教出小鱼这样的儿子?” “散了吧散了吧,黑子们洗洗睡吧,你们已经跟不上江神的版本了。” 而隨著《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故事的发酵。 一个新的、闪闪发光的词条,被网友们自发地顶上了热搜第一。 #江晨 童话大王# 这个词条下面,全是各种催更和彩虹屁。 “听完故事我哭湿了三个枕头,但还是想听!江爸,求你日更!” “我的天,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会唱歌,会写歌,会带娃,现在连写童话都这么牛逼?” “以前我以为他是废柴,后来我以为他是歌神,现在我发现,他可能是个文曲星下凡。” “江爸,別在综艺里摆烂了,求你出书吧!我买一百本!一本自己看,九十九本拿去安利!” 甚至有好事者,把江晨之前那几个名场面剪辑在了一起。 唱《成全》时的深情。 唱《浮夸》时的疯魔。 解微积分时的淡定(虽然是儿子解的)。 讲《卖火柴的小女孩》时的温柔。 配上了一段极其煽情的bgm,標题就叫——【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摆烂的男人身体里,藏著多少神格】。 这个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一夜之间爆火,点讚破千万。 江晨,这个曾经被全网唾弃的“软饭男”,在经歷了一夜的发酵后,形象被彻底重塑、拔高,甚至神化。 他成了才华与深情的代名词,成了无数文艺女青年心中“美强惨”的白月光。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还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晨雾。 江晨被一阵嘈杂的人声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顶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穿著大裤衩人字拖就往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赶著投胎啊?” 然而。 当他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眼了。 只见营地那並不宽敞的大门口,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男女女,正举著各种横幅和名片,翘首以盼。 “魔都少儿出版社,诚意签约江晨老师!” “帝都文艺,为经典护航!” “阳光传媒,五百万现金在此!求江老师一见!” 那场面,不像是什么文化交流会,倒像是传销组织在开年会,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个打电话的王总编。 他一看到江晨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像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肉骨头,直接就扑了过来。 “江老师!您终於醒了!” 王总编一把抓住江晨的手,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合同我都带来了!您看看!这条件,绝对是业內顶级的!只要您签字,五百万马上到帐!” 说著,他真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装满了现金的密码箱。 “啪嗒。” 箱子打开,红彤彤的一片,差点闪瞎江晨的鈦合金狗眼。 江晨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 他看著面前这群状若疯魔的文化人,又看了看那箱子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各位冷静,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 总导演张大鬍子端著个保温杯,一脸苦笑地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看著被围在中间、一脸不知所措的江晨,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晨啊江晨。” 张导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我就是请你来录个亲子综艺。” “你倒好。” “唱歌唱成了歌神,解题解成了教授,现在连讲个睡前故事都能引来全出版界的疯抢。” “你这是要把我们这《硬核老爸》,硬生生变成你的个人i 第40章 我隨便讲讲,怎么就成童话教父了?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营地门口,这场面堪比春运抢票现场。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后面,是一张张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却又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这些平日里西装革履、谈吐优雅的出版社总编、副主编们,此刻全都像是在菜市场抢白菜的大爷大妈,一个个扯著嗓子,挥舞著手里的名片和支票,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同行盖过去。 “江老师!看我看我!我们有最好的插画师团队!” “江老师!选我们!我们有全国最广的发行渠道!” “江老师!钱不是问题!只要您点头,条件隨便开!” 而被围在风暴中心的江晨,此刻正穿著那双標誌性的人字拖,顶著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鸡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挠了挠自己那並不存在的啤酒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各位……各位大哥大姐……” 江晨的声音带著一股子没睡醒的沙哑,显得格外慵懒,“能不能……先让我去撒个尿?”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被这句极其不合时宜、却又极其“江晨”的发言给整不会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默了半秒后,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江晨!” “人家在那抢国宝,你在那想上厕所?” “这画面太有衝击力了,一边是阳春白雪的文化人,一边是下里巴人的瞌睡虫。” “江晨:你们继续,別耽误我排毒。” 那位魔都少儿出版社的王总编,显然是个人精。他立马从这尷尬的氛围中反应过来,脸上堆起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 王总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侧过身,用自己那二百斤的庞大身躯,硬生生给江晨挤出了一条通往厕所的“绿色通道”。 “江老师您先忙,我们等!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副殷勤的模样,活像个古代伺候皇上起夜的太监总管。 等江晨从厕所里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时,这帮“文化人”非但没走,反而还极其懂事地排起了队,甚至还贴心地准备好了热毛巾和早餐。 “江老师,擦把脸。” “江老师,这是刚买的豆浆油条,您趁热。” 江晨看著这阵仗,感觉自己不是在录综艺,倒像是在参加什么“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的颁奖典礼。 “行了行了,都別客气。” 江晨接过油条,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道,“说正事吧。那什么……版权是吧?” “对对对!” 几十颗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狂点。 江晨咽下嘴里的油条,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真诚的困惑。 “各位都是文化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真不懂什么文学,也不懂什么ip开发。” 江晨摊了摊手,那副表情无辜得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子,“昨晚那个故事,我真就是看著我儿子睡不著,临时瞎编的。” “我就是想哄他睡觉,顺便……赚点系统……啊呸,是赚点人气。” “你们花几百万买这么个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衝动消费了?” 这句大实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编辑都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著江晨。 瞎编的? 哄儿子睡觉? 大哥,你哄儿子睡觉用的素材,是安徒生级別的传世经典啊! 你管这叫瞎编? 那我们这些科班出身、天天抠字眼的编辑,算什么?文盲吗? “江老师!” 帝都文艺出版社的李副总编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我懂你”的光芒。 “您不用再谦虚了!” “我们都明白!真正的大师,往往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李副总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掉书袋,“您这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创作状態,正是无数作家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啊!” “对对对!” 旁边的王总编也赶紧附和,“江老师,您这就是凡尔赛!赤裸裸的凡尔赛!您要是隨便讲讲都能讲出这种水平,那您要是认真起来,那还不得把诺贝尔文学奖给拿了?” 江晨:“……” 行吧。 你们人多,你们有文化,你们说了算。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帮脑补能力堪比自家粉丝的文化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那你们想怎么样?”江晨放弃了挣扎。 “签约!” 几十个声音异口同声。 “江老师,我们阳光传媒最有诚意!” 那个暴发户一样的刘总直接把那个装满了五百万现金的密码箱推了过来,“只要您点头,钱现在就是您的!后续我们还会成立专门的项目组,把您的童话打造成下一个『哈利波特』!” 江晨看著那箱子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说实话,他心动了。 五百万啊。 这可比带儿子去网吧代练来钱快多了。 但他並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系统面板上,一条金色的提示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面临“资本的诱惑”,请谨慎选择。不同的选择,將开启不同的主线任务。】 江晨眯起了眼。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合同那么简单。 阳光传媒虽然有钱,但商业气息太浓。一旦签约,后续的创作肯定会受到各种限制,甚至会被逼著去写一些迎合市场的“口水童话”。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家自称是“国家级出版社”的摊位前。 那里只站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靦腆的年轻女编辑。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疯狂地往前挤,只是举著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著:“为孩子,为未来。” 江晨看著那块牌子,沉默了。 过了许久。 他拨开人群,走到了那个女编辑面前。 “你们是哪家?” 女编辑愣了一下,没想到江晨会主动找她,紧张得脸都红了。 “江……江老师您好!我……我们是华夏少年儿童出版社的,我叫林薇。” “我们没他们有钱。”林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们最多……最多只能给到两百万的预付稿酬。” “但是!”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光,“我们有全国最好的教育专家顾问团队!我们能保证您的作品,以最完美、最纯粹的方式,送到每一个孩子的书桌上!” “我们想把《卖火柴的小女孩》,编进小学语文的拓展阅读教材里!” 江晨看著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笑了。 “就你们了。” 他指了指林薇手里的合同,“两百万就两百万,但后续的版税分成,我要七成。” “没问题!”林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別说七成,八成都行!” 周围的编辑们都傻眼了。 “江老师!您再考虑一下啊!我们出六百万!” “江老师!我们七百万!” “一个亿!我们出一个亿!买断您未来十年的所有童话版权!” 江大户刘总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江晨却连头都没回。 他从林薇手里接过那份並不算丰厚的合同,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做完这一切,江晨看著那群还在发呆的同行们,突然又笑了。 “各位,虽然合同签完了,但来都来了,也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他清了清嗓子,那副模样活像个说书先生。 “我这脑子里吧,最近还真有几个不成形的小故事。” “大家要是感兴趣,我就隨便讲讲,你们隨便听听。” “就当是……交个朋友。” 此话一-出。 所有编辑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赶紧从包里掏出录音笔和小本子,生怕错过一个字。 江晨也不客气,喝了口豆浆润了润嗓子,就开始了他新一轮的“降维打击”。 “第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公主,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髮像乌木一样黑。她后妈是个巫婆,天天问镜子谁最美……” 《白雪公主》! “还有一个故事,讲的是一只鸭子,长得特別丑,谁都欺负它。后来冬天来了,它冻僵在湖面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美丽的天鹅……” 《丑小鸭》! “还有一个,讲的是一个皇帝,特別喜欢穿新衣服,结果被两个骗子忽悠,穿了一件『聪明人才能看见』的衣服去游行……” 《皇帝的新衣》! 江晨一口气,把他脑子里能想到的那些安徒生、格林童话的梗概,像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每一个故事,都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在现场这些资深编辑的脑海里疯狂轰炸。 起初,他们还能记笔记。 到后来,他们连笔都拿不稳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涣散,像是被雷劈傻了一样,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天……” “这……这每一个……都是能流传百年的经典啊……” “他……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个什么东西?图书馆吗?” “隨便讲讲?这叫隨便讲讲?这分明是在给我们整个童话界上课啊!” “教父……这简直就是华夏童话界的……教父!” …… 就在江晨这边凭藉一己之力、顛覆了整个童-话-出版界的时候。 营地的另一头。 夏婉秋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下,远远地看著那个被人群簇拥、意气风发的身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还是穿著那件廉价的t恤,还是踩著那双人字拖。 可这一刻。 他在夏婉秋的眼里,却像是在发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才华,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洒脱,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这些,原本都该是属於她的。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也是这样,把写好的歌一首首地递给她,笑著对她说:“去吧,去当你的天后,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可她弄丟了。 是她亲手,把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给扔掉了。 剧烈的悔恨,像毒藤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夏婉-秋-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刺痛,才让她勉强保持了站立的姿势。 她终於明白了。 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前夫。 而是一个……本可以照亮她整个世界的太阳。 就在夏婉-秋-被悔恨淹没,心痛到无法自拔的时候。 江晨的脑海里。 那个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再次毫无徵兆地响起。 【叮!】 【检测到前任“夏婉-秋-”的后悔值已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达成隱藏条件!】 【第二阶段主线任务——【乐坛屠神与悔不当初】,正式开启!】 第41章 收官任务预热:给孩子写一封信 清晨那场因为抢夺江晨而引发的“出版界大战”,最终以华夏少年儿童出版社的胜出而告终。 虽然江晨只拿了两百万的签字费,远低於那些商业出版社开出的天价,但这事儿传出去后,却为他贏得了“淡泊名利”、“心系未来”的绝佳口碑。 #江晨 童话教父#的词条,再一次霸占了热搜。 隨著这一波波堪比坐过山车般的神反转,为期一个月的《硬核老爸》综艺录製,也终於走到了尾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营地上,给每一片树叶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边。 离別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悄悄瀰漫。 营地中央,那堆昨晚还烈火烹油的篝火,此刻只剩下了一堆漆黑的木炭。 总导演张大鬍子站在那堆灰烬旁,手里拿著那个標誌性的大喇叭,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的嬉笑怒骂,而是带著一种罕见的严肃和郑重。 “各位老爸,各位孩子们。” 张导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营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个月的相处,很短暂,但也很珍贵。” “明天一早,大家就要离开这里,回归各自的生活了。” “在离开之前,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最后一个任务。” 他顿了顿,示意工作人员將四个精致的信封和信纸分发给四位爸爸。 “这是一封……写给未来的信。” 张导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著一种时光沉淀后的厚重感。 “请各位爸爸,给十年后的孩子,也就是十五、六岁的他(她),写一封信。” “告诉他你们的期许,你们的担忧,或者……你们现在最想对他说的话。” “这封信,节目组会用特製的『时光信箱』为大家封存。十年后,我们会亲自將它送到孩子们的手中。” “现在,开始吧。” 任务宣布完毕。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种名为“伤感”的情绪,像是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淹没了每一个人。 十年。 这是一个多么沉重,又多么充满希望的时间单位。 直播间的弹幕也慢了下来,那些平日里喜欢插科打諢的网友,此刻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 镜头切换。 “精英组”的陈儒教授第一个动笔。 他没有丝毫犹豫,扶了扶金丝眼镜,钢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写得很认真,很投入。 洋洋洒洒,转眼就写了满满三页纸。 不用看內容也能猜到,那里面一定充满了各种“哈佛耶鲁任你选”、“诺贝尔奖等你拿”的殷切期许,还有那一份属於高级知识分子的、沉甸甸的父爱。 “豪门组”的王建国则是简单粗暴得多。 他並没有写太多话,而是直接从助理那里拿来一张空白支票。 “唰唰唰。” 他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想了想,又在旁边附上了一串复杂的银行保险柜密码。 “儿子,十年后,拿著这个,去把爹的公司继承了吧。” 简单,直接,充满了金钱的芬芳。 “冠军组”的雷虎,这个平日里只会让儿子“流血不流汗”的钢铁硬汉,此刻却罕见地露出了柔情的一面。 他拿著笔,在一个角落里偷偷抹了把眼泪,信纸上只写了歪歪扭扭的几行字。 “臭小子,十年后你要是敢学你爹我一身伤病还找不到媳 妇,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要健康,要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每一个父亲,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未来传递著那份深沉的爱。 最后,镜头缓缓地移向了那个所有人都关注的焦点——江晨。 然而。 画面里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江晨瘫坐在那个小马扎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狗尾巴草,手里握著那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 可他面前那张洁白的信纸上,却是一个字都没有。 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嘆气,一会儿又把笔桿子塞进嘴里,咬得嘎吱作响。 那副抓耳挠腮、便秘一样的表情,活像个被逼著写暑假作业的小学生。 “不是吧?这货不会连信都懒得写吧?” “我严重怀疑江晨的文化水平,他可能连字都不会写几个。” “前面的別尬黑,人家好歹是童话教父好吗?说不定是在酝酿什么惊世骇俗的史诗级长文。” “拉倒吧,就他那懒样,我估计最后就是画个王八交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著一个小时的任务时间就要到了。 其他三位爸爸都已经把写好的信郑重地装进了信封,用火漆封好。 只有江晨。 依旧对著那张白纸发呆。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孤单和落寞。 他到底在想什么? 所有人心里都充满了疑问。 其实,江晨不是不想写。 而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十年后的江小-鱼-会是什么样子? 十五岁的少年,还会像现在这样黏著自己吗?还会一口一个“爸”地叫著,跟自己抢辣条吃吗? 他会考上哪所大学?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孩?会……还记得这个虽然不靠谱、但努力想给他一个家的老爸吗? 一想到这些,江晨的心里就堵得慌。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江小-鱼-並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在旁边等待,而是早就玩累了,此刻正蜷缩在那个摺叠沙滩椅上,盖著一件不合身的大外套,睡得正香。 小傢伙的脸蛋睡得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嘴角还掛著一丝甜甜的笑意,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江晨看著儿子的睡顏,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 那种平日里偽装出来的慵懒和痞气,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最纯粹、最柔软的父爱。 他突然不想写那些“望子成龙”的废话了。 也不想写那些“人生大道理”。 他只想告诉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你老爹我,现在很想你。 江晨深吸一口气。 他终於放下了嘴里的狗尾巴草,拿起了笔。 笔尖落在纸上。 没有长篇大论。 也没有华丽辞藻。 他只是极其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字。 “臭小子,见字如面。” …… “好了!时间到!” 导演张大鬍子拿著喇叭喊道,“请各位爸爸把信交上来!” 王建国、陈儒、雷虎依次上前,把承载著未来十年期盼的信,投入了那个古朴的木质信箱。 轮到江晨了。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手里只拿著那张薄薄的信纸。 “江老师,您的信呢?”主持人好奇地问。 江晨扬了扬手里的纸:“这不就是吗?” 眾人凑过去一看,全都傻眼了。 那张a4大的信纸上,除了开头那句“臭小子,见字如面”,后面就只跟著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十年后,你要是敢带个男的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 “噗——” 现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江晨你是魔鬼吗?这就是你对儿子十年后的期许?” “神特么带个男的回来!江爸的思想很超前啊,已经开始担心儿子的取向问题了!” “我笑得肚子疼!別人都在写抒情散文,就你在写段子!” 张大鬍子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江晨,你就写了这么一句?” 江晨耸了耸肩:“千言万语,匯成一句。我觉得这句最重要。” “那……好吧。” 主持人强忍著笑意,正准备宣布任务结束。 江晨却突然抬起手,拦住了他。 “等等。” 江晨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熟睡的儿子,眼神再次变得温柔。 他转过身,从角落里拎起那把已经被他修好的破木吉他。 “导演。” 江晨抱著吉他,走到那堆已经熄灭的篝火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这人吧,文笔不好,写不出什么感人的话。” “所以……” “我想还是唱给他听吧。” 第42章 別人煽情,江晨写了首《父亲》! 张大鬍子导演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江晨手里的吉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睡得正香的江小鱼,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cle的复杂情绪。 “好。” 张导没有多问,只是对著对讲机沉声说了一句:“灯光师,给江晨老师一束追光。” “唰——” 营地里那些为了篝火晚会准备的华丽灯光,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世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只有一束乾净、柔和的白色追光,像是从天而降的月华,精准地打在了那个抱著吉他的男人身上。 他没有站在舞台中央,也没有刻意去寻找镜头。 他就那么隨意地坐在那堆已经冰冷的篝火灰烬旁,背对著喧囂的人群,侧脸对著那张躺著他儿子的沙滩椅。 那一刻,他不是什么歌神,也不是什么童话教父。 他只是一个想唱歌给儿子听的,普普通通的父亲。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幅宛如油画般的静謐画面。 江晨低著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没有华丽的前奏,没有复杂的技巧。 只是几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分解和弦。 那旋律。 温暖,舒缓,带著一丝淡淡的怀旧气息。 就像是午后阳光下,老旧阁楼里飞舞的尘埃,又像是翻开一本泛黄的旧相册时,指尖传来的那种粗糙的质感。 江晨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成全》时的那种撕心裂肺,也没有用《浮夸》时的那种疯魔癲狂。 他只是在用一种近乎白描的、讲故事一样的语调,轻轻地唱著。 那把【神级烟嗓】,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沙砾,只剩下一种如同陈年老酒般的醇厚与温柔。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歌词朴实无华。 朴实得就像是邻居家大叔在酒后的一句牢骚。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句,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无徵兆地划开了在场每一个成年人心中那道最柔软、也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直播间里。 一个正在大学宿舍里翘著二郎腿看直播的男生,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想起了上周,自己刚因为生活费不够花,而在电话里跟父亲大吵了一架。 “你不容易?” “你除了会给我打钱,你还会干什么?” 那时候的他,说得是那么理直气壮。 可现在。 听著江晨的歌声,他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每次离开总是,装作轻鬆的样子。” “微笑著说回去吧,转身泪湿眼底。” 现场。 “精英组”的陈儒教授,那个一直以严厉、坚强著称的男人,此刻正背对著镜头,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为了出国留学,在火车站与父亲告別的场景。 那时候的父亲,也是这样,笑著让他快走,別误了火车。 可当他踏上车厢,回头看时。 却看到那个一辈子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正站在月台上,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偷偷地抹著眼睛。 有些画面,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辈子都忘不掉。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风捎去安康。” 江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他唱的,是筷子兄弟的那首《父亲》。 一首在这个平行世界从未出现过,却足以击穿所有文化壁垒、引爆所有东方式亲子关係共鸣的神曲。 这首歌里没有爱。 甚至连一个“爱”字都没有。 但它却把那种深沉、內敛、羞於表达,却又重如山岳的父爱,描绘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中国式的父亲。 他们不会说“我爱你”,只会问你“钱够不够花”。 他们不会拥抱你,只会默默地为你扛起所有的风雨。 他们总是装作很轻鬆,却把所有的不容易,都藏在了转身之后。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当副歌响起的那一瞬间。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决堤了。 不再是“666”,也不是“好听”。 而是满屏的“爸爸,我想你了”。 “呜呜呜……破防了,彻底破防了。” “我爸也是这样,每次送我上学,都只送到村口,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但我知道,他会在那里站很久很久。” “我再也听不到我爸骂我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我错了,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道歉,我不该嫌他烦,不该嫌他落伍。” 现场。 更是哭成了一片。 王建国,那个挥金如土的霸道总裁,此刻正捂著脸,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老家的父亲。那个一辈子都在煤矿里刨食,用一身的伤病换来了他今天亿万身家的老人。他有多久……没回去看他了? 雷虎,那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也蹲在地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一名运动员。那个为了陪他训练,放弃了自己所有梦想,最后却因为积劳成疾,早早离世的男人。 就连那个一直把江晨当成对手的叶凡。 此刻也愣愣地站在那里,眼圈通红。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在电话里对他嘘寒问暖,却被他嫌弃“不懂时尚”的乡下老爹。 这首歌,就像是一面镜子。 照出了所有人的亏欠,也照出了所有人的悔恨。 “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江晨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带著浓浓的鼻音。 他唱的不仅仅是歌词。 更是他自己的心声。 无论是前世那个为了给他凑学费而累弯了腰的父亲,还是今生这个虽然素未谋面、却给了他这具身体的父亲。 那份沉甸甸的爱,是共通的。 “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 “总是竭尽所有,把最好的给我。” 镜头缓缓地扫过现场。 扫过那些正在痛哭流涕的嘉宾。 扫过那些同样红著眼圈的工作人员。 最后,定格在了总导演张大鬍子的脸上。 这个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的男人,此刻正躲在监视器后面,背对著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看到。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滑落,滴在了满是按钮的控制台上。 “我是你的骄傲吗?还在为我而担心吗?” “你牵掛的孩子啊,长大了……” 当江晨唱出最后一句歌词时。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哽咽。 “錚——”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余音裊裊,在寂静的夜空中久久迴荡。 江晨放下吉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在熟睡的小小身影。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臭小子。” 江晨对著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十年后。” “別像你爹这么没出息。” “也別……忘了回家的路。” 他缓缓站起身,並没有理会身后那一片压抑的哭声。 他拿起那张只写了一行字的信纸,走到“时光信箱”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信装进信封。 而是极其认真地,將那张纸折成了一个小小的纸飞机。 “去吧。” 他轻轻一哈气,將纸飞机投进了信箱的缝隙里。 “带著老爹的祝福,飞向你的未来吧。” 做完这一切。 江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对著那个已经哭傻了的主持人,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 “那个……导演。” “歌也唱完了,信也投了。” “这第一名,是不是该给我了?” “五千块的生活费,现在可以结了吗?” “我儿子……还在等我带他去吃红烧肉呢。” 第43章 时光时光慢些吧,全网哭成泪人! 最后一首歌。 江晨没有选择任何一首系统兑换来的地球金曲。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篝火旁,手里抱著那把旧吉他。 聚光灯依旧打在他身上,却似乎不再那么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温暖的光晕,將他和他身边的那个小小身影笼罩其中。 江小鱼不知何时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爸爸的身边,而是悄悄地爬下了床,走到舞台的边缘。 小小的身体,穿著一套节目组临时准备的迷你版帅气西装,此刻却显得有些单薄。 他仰著头,那双像极了夏婉秋的桃花眼里,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那几滴晶莹的液体,在黑暗中闪烁得格外显眼。 他看著舞台上那个身影,那个用一首歌唱哭了几千万人的男人。 江小鱼知道,爸爸不是在演戏。 爸爸是真的难过。 他想起了爸爸经常掛在嘴边的那句话:“我只是在扮演一个『不靠谱』的老爸,但其实……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快乐一点。” 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著,指节都有些发白。 江小鱼突然迈开了小短腿,朝著舞台中央冲了过去。 “爸!”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那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现场所有嘈杂的声音。 江晨正在弹奏吉他,最后一个音符刚刚落下,他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乐器。 听到这声呼唤,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少见的那种被孩子打断后的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他转过头。 看到了那个正一步步向他跑来的小小的身影。 江小鱼,他衝过了安保人员的阻拦,他衝过了人群的嘈杂,他用尽了他五岁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朝著他跑了过来。 “爸爸!” 江小鱼衝到了江晨的脚边,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父子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一幕,通过几千万台摄像机,传遍了全国,甚至传向了海外。 江晨的怀抱,是江小鱼此刻唯一的港湾。 他小小的脑袋埋在爸爸的胸口,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著。 “爸……你別难过。” 江小鱼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江晨的身体也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儿子瘦弱的身体,那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打在他的t恤上。 他知道,这孩子,一定听懂了什么。 他虽然才五岁,但他比很多大人都要敏感,都要懂事。 “爸爸没事。” 江晨轻轻拍著儿子的后背,用那种比任何安抚剂都更有效的语调,“爸爸只是觉得,这一路走来,有点感慨。” “时间,好像过得太快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哭得不能自己的儿子,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此刻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意。 他能感觉到,儿子在用他的方式,安慰著自己。 而这一切。 全都被镜头捕捉了下来。 舞台下,观眾们早已泣不成声。 “呜呜呜……我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 “这父子情深的一幕,太好哭了!” “江爸別哭!你还有我们!” “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跟著一个五岁小孩一起流泪?” “我的眼泪不值钱吗?江晨你別唱了,我怕我直接哭死!”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简单的“呜呜呜”三个字能形容的。 那是一片由泪水匯聚成的汪洋大海。 无数句“我想我爸了”,无数句“爸爸我爱你”,如同浪潮般涌来。 这一刻。 江晨身上所有的“摆烂”、“不靠谱”、“坑儿子”的標籤,都被彻底洗刷乾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父爱”、“默默的付出”、“顶级的隱忍”。 他的形象,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游戏里装逼的废柴老爸。 而是化身为一个用生命在爱孩子、用肩膀扛起整个家的硬汉柔情。 系统提示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响亮,像是在为他此刻的辉煌添砖加瓦。 【叮!】 【恭喜宿主!您的行为引发了全网大规模“感动”情绪。】 【获得奖励:情绪值99999+!】 【解锁成就:国民父亲!】 江晨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才是他真正要收割的“流量”。 这才是他想要得到的“价值”。 他抱著儿子,对著台下那些哭花了脸的观眾,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谢谢大家。” “也谢谢我的儿子。” “让他看到,爸爸有时候……也会流眼泪。”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道尽了父子间无声的羈绊。 就在这温馨的父子情深画面中,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身影,却悄悄地出现在了后台的阴影处。 她戴著一顶巨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还带著一丝未乾的泪痕,眼神却死死地锁定在舞台中央的父子俩身上。 是夏婉秋。 她看著江晨抱著儿子,看著儿子那依赖的眼神,看著江晨那温柔的笑容……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住了。 疼。 那种疼,是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裂。 五年前,她以为自己只是婚姻的牺牲品。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牺牲的,何止是婚姻。 她牺牲的是,是那个愿意为了自己,把所有偽装都卸下的男人。 是那个在全世界面前,只愿意在她面前露出孩子般笑容的男人。 夏婉秋死死咬住下唇,嘴里的血腥味让她更加清醒。 她看著江晨,眼神里除了悔恨,更多的是一种绝望。 她想衝上去,想抱抱自己的儿子,想跟江晨说一句“对不起”。 可是,她不能。 她现在…… 真的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连上前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的……陌生人。 就在她准备默默离开,不打扰这份来之不易的父子温情时。 身旁的工作人员却突然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在她耳边说道:“夏老师,您看,那边……是叶凡。” 夏婉秋下意识地顺著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叶凡正像一只刚刚被主人拋弃的落水狗,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那双眼睛里,不仅有嫉妒,还有一种被彻底碾压的羞辱感。 夏婉秋看著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反感。 这个男人,之前还想踩著江晨上位,现在看到江晨展现出父爱的一面,他算什么? 他什么也不是。 就在夏婉秋心生排斥,准备转身离开之际。 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婉秋!” 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夏婉秋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本应是“剧情核心”的江晨,此刻正抱著刚睡醒、还带著泪痕的江小鱼,朝著她这边走了过来。 江晨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疲惫,没有了演戏时的深情。 只有一种…… 面对自己最关心的人时,才会流露出的,最真实的关切。 他径直走向夏婉秋,完全无视了旁边一脸惊恐、仿佛见了鬼的叶凡。 “小鱼醒了。” 江晨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可能是刚才的灯光太亮了,吵到他了。” 他没有看夏婉秋,而是低头看著儿子,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走吧,儿砸,回我们的小板房。” “爸爸给你唱摇篮曲。” 江晨绕过夏婉秋,走向了那个破旧的宿舍。 父子俩的背影,在那束追光灯下,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刺眼。 夏婉秋站在原地,看著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被抽空了。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里,却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他甚至……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就在她彻底绝望,准备转身离开时。 她却突然注意到。 江晨的脚步,似乎比平时…… 稍稍停顿了一下。 然后。 他看似不经意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 橙红色的,刚刚啃了一半的…… 西瓜? 第44章 夏婉秋下跪求复合?江晨:勿扰! 综艺直播,在满屏的泪水和《父亲》那悠扬的余韵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营地的灯光重新亮起,驱散了刚才那股浓得化不开的伤感氛围。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嘉宾们也三三两两地准备回宿舍休息。 江晨抱著已经在他怀里睡熟的江小鱼,正准备开溜。 今晚的情绪输出有点超標,他现在只想赶紧躺平,刷刷手机,看看自己又涨了多少积分,顺便……思考一下那五千块奖金该怎么花。 然而。 他前脚刚踏进后台的阴影里,后脚就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死死地拦住了去路。 是夏婉秋。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堵在那个唯一的通道口,像一尊哀伤的望夫石。 脸上的妆哭花了,黑色的眼线在眼下晕开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跡。那件昂贵的紫色长裙也沾染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后,此刻脆弱得像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江晨……” 夏婉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浓的鼻音。 她看著江晨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孩子,看著那张与自己有著七分相似的小脸,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 疼。 撕心裂肺的疼。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再也绷不住了。 “江晨,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夏婉秋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珠,“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我站在最高的舞台上,拿著最重的奖盃,可我一点都不快乐。”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卑微的祈求。 “为了小鱼,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他需要妈妈。我可以……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我可以退圈,我可以……” 江晨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怀里的江小鱼似乎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小的身子动了动,往爸爸怀里钻得更深了。江晨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轻轻拍著儿子的后背。 直到夏婉秋因为情绪激动而说不下去,只能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宣判。 江晨才缓缓地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很清澈。 清澈得可怕。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那一丝怜悯都消失了。 只有一种…… 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夏小姐。” 江晨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刀,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夏婉秋所有的幻想。 他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半步。 却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是一个极其礼貌,却又极其残忍的动作。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我们,不熟。 “夏小姐,镜子碎了,粘回去也有裂痕。” 江晨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回不去的。” “小鱼需要的是一个爱他的父亲,而不是一个为了『完整』而拼凑起来的家庭。”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儿子,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我现在只想带好小鱼,看著他健康长大。” “其他的……” 江晨顿了顿,重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夏婉秋那双绝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勿扰。” “轰——” 这两个字,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来得伤人。 它像是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从头到脚,把夏婉秋浇了个透心凉。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勿扰。 多么简单,又多么决绝。 他甚至连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最狠的话,彻底斩断了她心底最后的那一丝希望。 “我……” 夏婉秋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著江晨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她以为自己放下身段,她以为自己声泪俱下,就能换来他的心软,换来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她错了。 这个男人,早就在那五年的漫长等待中,把所有的热情和爱意,都消耗乾净了。 他的心,已经死了。 或者说,只为那个叫江小鱼的孩子而活。 江晨並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抱著儿子,侧过身,从夏婉秋身边绕了过去。 没有一丝留恋。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她一下。 夏婉秋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她看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看著那个曾经属於她的、最温暖的港湾,如今却连一个停靠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噗通。”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昂贵的裙摆沾染了泥土,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 她再也忍不住了。 双手死死地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至极、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你以前……明明很爱我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后台的角落里,光线昏暗。 只有远处小卖部门口那盏昏黄的灯泡,能勉强照亮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江晨抱著儿子,並没有直接回宿舍。 他走到那个因为看热闹而还没收摊的小卖部老板面前,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老板。” 江晨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种懒散,仿佛刚才那个冷酷决绝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两根老冰棍。” “要最便宜的那种。” “好嘞!” 老板麻利地从冰柜里拿出两根还在冒著白气的老冰棍。 江晨接过,撕开一根的包装纸,並没有自己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江小鱼的嘴边。 小傢伙在睡梦中似乎是闻到了甜味,小嘴下意识地咂吧了两下,像只贪吃的小奶猫。 江晨看著儿子的睡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也极其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乾净,纯粹,不带一丝阴霾。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 一个在人间烟火里找到了新生。 一个在 gilded cage 里流尽了眼泪。 咫尺,天涯。 直播间的观眾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觉得江晨绝情。 所有人都明白。 有些爱,一旦错过了。 就真的…… 永远都回不去了。 江晨撕开另一根冰棍的包装纸,自己咬了一大口。 冰凉的甜意在口腔里化开,一直凉到了心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那轮残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老板。” “这冰棍……” “真甜。” 第45章 人气断层第一!这根本不是比赛! 隨著夏婉秋的黯然离场,这场持续了一个月的《硬核老爸》真人秀,终於也走到了它最后的时刻——最终人气投票结果公布。 营地里重新亮起了所有的灯光。 所有的嘉宾和孩子们,都被请到了那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 气氛有些微妙。 王建国还在为自己没能展现出“商业帝王”的风采而懊恼。 陈儒教授则彻底化身成了江小鱼的“迷弟”,手里拿著个小本本,寸步不离地跟在江小鱼身后,嘴里念念有词:“小鱼老师,关於那个费马大定理的证明思路,咱们能不能再探討一下……” 雷虎抱著儿子,眼神复杂地看著不远处的江晨,那眼神里有佩服,也有几分身为“硬汉”却在情感表达上完败的不甘。 而叶凡。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顶流,此刻正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镜头扫到他那张已经丟尽了脸的面孔。 “好了!各位老爸!各位小朋友!” 主持人强行调动著气氛,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场所谓的“比赛”,其实早就失去了悬念。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我们见证了欢笑,也见证了泪水!” “现在,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本季《硬核老爸》最终的人气排名,即將在我们身后的大屏幕上揭晓!” “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伴隨著一阵激昂的鼓点。 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四个金色的柱状图,如同雨后春笋般,开始疯狂地向上攀升。 然而。 这並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这是一场…… 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代表著王建国、陈儒、雷虎的三根金色柱子,虽然也在努力地向上爬升,但那速度,慢得像是在挤牙膏。 最终,它们堪堪停在了三百万到五百万票之间的一个尷尬位置。 而代表著江晨的那根柱子。 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它就像是坐上了火箭,又像是打了鸡血,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向上窜升。 一千万! 五千万! 八千万! 一个亿! 数字还在狂飆! 那金色的光柱仿佛要衝破屏幕的顶端,刺破这片漆黑的夜幕。 现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仰著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已经远远甩开其他对手、一骑绝尘的恐怖数字。 “我的天……” 王建国手里的雪茄都忘了点,喃喃自语,“这……这是刷票了吧?这数据也太假了!” “不,这不是假的。” 陈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理性的光芒,声音却在发抖,“我刚才粗略计算了一下,昨晚江晨唱完那两首歌后,直播间的打赏金额和网络討论热度,转化成这个票数……是合理的。” “也就是说……” 雷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一个人,打我们三个?” 不。 不是打三个。 是屠杀。 最终。 当所有的数字都定格时。 大屏幕上,出现了本季综艺最震撼,也最没有悬念的一幕。 【第四名:雷虎父子,320万票。】 【第三名:陈儒父女,425万票。】 【第二名:王建国父子,510万票。】 【第一名:江晨父子……】 屏幕上那个金色的数字,长得让人一眼都数不清到底有几位数。 【一亿两千三百四十五万票!】 一亿两千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颗原子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它不仅打破了《硬核老爸》四季以来的所有投票记录。 甚至打破了整个华夏综艺史上的所有记录! 这是断层。 是碾压。 是根本不把其他人当人看的,绝对统治力! “让我们用最最最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声嘶力竭地喊出了那个早已没有悬念的名字。 “恭喜本季《硬核老爸》的最强人气王——” “江晨!江小鱼!” “哇哦——!!!” 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聚光灯,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那个穿著大裤衩、正一脸淡定地给儿子擦鼻涕的男人身上。 江晨看著那个恐怖的数字,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 他只是撇了撇嘴,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才一个亿?看来这届网友的消费能力还是不行啊,连个小目標都没达到。” 他把江小鱼高高举起,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儿砸,看到没?” 江晨指著大屏幕,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这就是爹给你打下的江山。” 江小鱼搂著爸爸的脖子,看著那串天文数字,小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愁。 “爸。” 小傢伙凑到江晨耳边,小声说,“我刚才算了算,按照这个热度,咱们下个月要交的税……好像有点多。” 江晨:“……” 这天没法聊了。 就在父子俩还在为“税务问题”而烦恼时。 营地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几十个穿著高定西装、拎著公文包、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善茬的男男女女,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涌了进来。 “江晨老师在哪?” “江先生!华星娱乐请求与您一见!” “江老师!我们是天宇传媒!这是我们为您量身定製的s级合同!十年五个亿!只要您点头!” “滚开!我们星耀影视出六个亿!” 资本下场了。 在见识了江晨那恐怖的吸金能力和流量號召力后,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娱乐公司老总、金牌经纪人们,彻底疯了。 他们挥舞著手里的合同和支票,像是一群狂热的信徒,把江晨和江小鱼围得水泄不通。 那架势,仿佛只要能签下江晨,公司明天就能在美国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甚至。 在人群的最后面,江晨还看到了一个熟悉又可笑的身影。 那是星皇娱乐的一位副总。 就是那个前几天还叫囂著要“封杀”江晨的公司。 此刻,这位副总正满脸堆笑,点头哈腰,手里捧著一份烫金的合同,努力地往里挤,那副卑微的模样,活像个在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 “江老师!江老师误会啊!” 副总扯著嗓子喊道,“之前都是赵红霞那个贱人自作主张!我们公司对您可是敬仰已久啊!我们愿意出八个亿!只要您肯回来,当年的一切……咱们既往不咎!” 这番话,直接把直播间的观眾给听吐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星皇娱乐还要不要脸了?前脚要封杀人家,后脚就八个亿求籤约?” “江晨快跑!別被这帮吸血鬼给骗了!” 张大鬍子导演看著这混乱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赶紧示意摄像大哥给个特写。 这可是收官的最大爆点啊! 几十家娱乐巨头当场抢人! 这画面要是播出去,他们节目组的身价都得跟著水涨船高。 主持人也是个机灵的,赶紧把话筒递到了被围在中间的江晨面前。 “江老师!江老师!” “面对这么多公司的盛情邀请,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会选择哪一家呢?还是说……您会考虑重回星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晨的脸上。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他后半生命运的十字路口。 只要他点头,隨便选择一家,那等待他的,就是数不尽的金钱,和一条铺满了鲜花的康庄大道。 江晨从脖子上把江小鱼抱了下来,让他稳稳地站在地上。 然后。 他接过话筒。 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题。 而是先对著话筒,轻轻地吹了口气,试了试音。 “餵?餵?” 那漫不经心的动作,和周围那些焦急等待的资本家们,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写满了“贪婪”和“渴望”的脸庞。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星皇娱乐副总的身上。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举起话筒,声音不大,却通过现场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江晨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但是吧……” “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了別人管。” “而且……” 他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给別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来得爽?” “所以,你们的合同,我一份都……看不上。” 说完。 江-晨-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譁然的动作。 他从那个星皇副总手里,一把抽过那份价值八个亿的烫金合同。 然后。 当著几千万观眾的面。 “撕拉——” 一声脆响。 合同,被他撕成了两半。 “还有。” 江-晨-將那两半废纸隨手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麻烦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的。” “比如……” “尊严。” 第46章 拒绝天价签约,我要自己开工作室! “撕拉——” 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份被无数艺人视若珍宝、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八个亿s级合同,此刻正像两片废纸一样,轻飘飘地落在江晨的脚下。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聚光灯下、脸上带著几分张狂笑意的男人。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八个亿啊! 不是八百块! 足够普通人躺平几辈子,足够买下半个外滩的財富。 他居然……就这么撕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长达十秒钟的卡顿后,彻底炸裂。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他把八个亿给撕了?” “这特么是我今年见过最帅的动作!没有之一!” “太刚了!江晨这也太刚了吧!当著全网的面打资本的脸,他是第一人!” “星皇娱乐的脸都被抽肿了吧?哈哈哈!解气!太特-么解气了!” “我粉了!从今天起,我就是江晨的死忠粉!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而现场。 那些刚才还挤破头想要签约江晨的娱乐公司老总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看著江晨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贪婪”,变成了“恐惧”。 这个男人…… 太野了。 野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根本就不在乎钱,也不在乎所谓的“前途”。 他就是一头无法被驯服的野兽。 这种人,要么成为朋友,要么……就离他远点。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於那个被当眾打脸的星皇娱乐副总。 他看著脚下那两片废纸,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羞辱,最后化为了狰狞的怨毒。 “江晨!” 副总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江晨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別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现在火了就了不起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整个资本市场?” “我告诉你!做梦!” “没有我们星皇的资源,没有各大平台的渠道,你那几首歌连个响都听不见!”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保证不出三天,就让你在整个华语乐坛……寸步难行!”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资本最惯用的伎俩——得不到,就毁掉。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江晨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迫於压力服软?还是会继续硬刚到底? 然而。 江晨只是静静地听著。 脸上那副嘲弄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直到那个副总因为缺氧而说不下去,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时。 江晨才慢悠悠地抬起脚。 他穿著那双十块钱一双的人字拖,极其隨意地,在那两片价值八个亿的废纸上,踩了踩。 碾了碾。 就像是在碾死一只烦人的蟑螂。 “说完了?” 江晨抬起眼皮,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冰冷而危险的光芒,“说完了就滚。” “我这个人吧,没什么大志向。” “就喜欢看你们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说完。 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气得快要心梗的副总,也不再看周围那些神情复杂的资本家。 他弯下腰,一把將旁边还有些发懵的江小鱼抱了起来。 “儿砸,走了。” 江晨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种懒散,仿佛刚才那个霸气侧漏的男人只是个幻觉,“热闹看完了,该回家睡觉了。” “爸……” 江小-鱼-搂著江晨的脖子,小声问,“我们真的不要那八个亿吗?那可以买好多好多辣条。” “出息。” 江晨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別人的钱,拿著烫手。想要辣条,爹给你赚。” 父子俩就这样,在全网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一个穿著大裤衩,一个背著小书包。 穿过那群手持天价合同、却连话都不敢说的资本大佬。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那背影。 萧瑟,孤单。 却又带著一种王者的霸气,和一种……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只留下身后那一地鸡毛,和一群面面相覷、怀疑人生的娱乐公司老总。 “这……这就走了?” “八个亿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江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张大鬍子导演看著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里却充满了欣赏。 “怪物?” “不。” 张导关掉了对讲机,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啊。” …… 回出租屋的路上,依旧是那辆破破烂烂的麵包车。 车里很安静。 江晨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一言不发。 江小-鱼-坐在他旁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吐槽,只是把小脑袋靠在爸爸的胳膊上,似乎是累了。 摄像大哥扛著机器,识趣地没有开灯,只是默默地记录著这难得的温情一刻。 过了许久。 江小-鱼-才闷闷地开口。 “爸。” “嗯?” “我们是不是……把人都得罪光了?” 江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儿子那软乎乎的头髮。 “是啊。” “以后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赚钱了。” “怕不怕?” “不怕。” 江小-鱼-摇了摇头,把脸往爸爸怀里蹭了蹭,“有你在,我不怕。” “再说了。” 小傢伙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自信,“大不了,我再去网吧带人上分养你。” 江晨的心里一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出息。” 他敲了敲儿子的脑门,“就你那点技术,还想养爹?省省吧。” “放心。” 江晨看著窗外那轮残月,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爹虽然懒,但还没废到要靠儿子养活的地步。” “属於我们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他们欠我的,我会一分不少地,全部拿回来。” 麵包车停在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父子俩下了车,走在那条熟悉的、昏暗的楼道里。 回到那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江晨把睡著的江小-鱼-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这是他穿越以来,抽的第二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手机银行app里,刚刚到帐的那笔並不算丰厚的综艺通告费。 一百万。 这是他这一个月来“装疯卖傻”换来的报酬。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於想要在这个被资本掌控的娱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江晨来说。 这点钱,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爸,这点钱不够开公司啊。” 不知何时,江小-鱼-醒了。 他揉著眼睛,走到阳台,看著江晨手机上的余额,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註册公司要钱,租办公室要钱,买设备要钱,请人也要钱。” “一百万,都不够咱们那栋楼里一个厕所的装修费。” 江晨笑了。 他掐灭菸头,把儿子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谁说咱们只有一百万?” 江晨拿起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著。 那是一个尘封已久,甚至连备註都没有的號码。 只有一串数字。 看起来就像是个骚扰电话。 “儿砸,看好了。” 江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手指在那串號码上轻轻一点。 “爹给你摇人。” 电话拨了出去。 “嘟——” “嘟——” 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暴躁、甚至带著几分匪气的声音。 “谁啊?!” “大半夜不睡觉,找死呢?!” “知不知道老子刚从局子里出来?!” 江晨把手机拿远了半米,等对方咆哮完。 才慢悠悠地,对著话筒,轻声说了一句。 “大飞。” “是我。” “还记得当年……咱们在天桥底下发的誓吗?” 第47章 全网血书:江晨,求你原地出道! 江晨当眾手撕八亿合同,瀟洒离场。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狂,但更多的人,是被他那股子视金钱如粪土、不向资本低头的“刚”劲儿,给彻底圈了粉。 虽然江晨拒绝了所有娱乐公司的天价邀约,但这丝毫没有浇灭粉丝们的热情。 恰恰相反。 这把火,烧得更旺了。 当晚,微博热搜榜再次被一个男人的名字霸占。 #江晨撕合同#(爆) #万人血书求江晨出专辑#(沸) #江晨,华语乐坛最后的骨气#(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万人血书”的话题下面,短短几个小时,就聚集了上百万条评论。 画风出奇的一致。 “江晨!你个憨批!八个亿啊!那可是八个亿!你就这么撕了?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楼上的別骂了,我虽然也心疼钱,但这波操作我只能说,帅炸了!粉了粉了!” “既然江爸不愿意给资本家打工,那我们自己养他啊!” “对!眾筹!我们给他眾筹出专辑!求求了江爸,別回去带娃了,原地出道吧!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血书+1!我已经准备好钱包了!只要你敢出,我就敢买!买一百张!一张听,一张看,九十八张拿去传教!” 甚至连之前一直看江晨不顺眼的“耳帝”等一眾乐评人,此刻也纷纷下场,言辞恳切。 “江晨,別赌气。我们承认,现在的乐坛很烂,资本横行。但也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你这样有才华、有骨气的人站出来。” “我们不想看到华语乐坛的未来,只剩下那些靠修音和假唱的流量小丑。” “求你,为了音乐,也为了那些真正热爱音乐的听眾,回来吧。” 整个网络,都沉浸在一种极其诡异的“催更”氛围中。 仿佛江晨要是再不出专辑,就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这个时代。 …… 出租屋里。 江晨刷著手机,看著这些堪比“大型传销现场”的评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帮人,是不是有点太上头了?”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正在用平板电脑看股票的江小鱼,“儿砸,看看,你爹现在可是全网的希望了。” 江小鱼头也不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虚假。” “什么虚假?” “这些人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因为你新歌里少了个高音,把你踩进泥里。” 江小-鱼-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通透,“爸,流量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要想站稳脚跟,光靠粉丝的热情不够,你得有自己的班底,自己的作品,自己的……护城河。” 江晨愣住了。 他看著自家这个五岁就已经懂得“护城河理论”的儿子,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这特么哪里是儿子? 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监督他搞事业的ceo啊! “咳咳。” 江晨乾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谁说我没计划了?你爹我早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了。” 说著,他点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经过这一个月综艺的“情绪收割”,他的积分余额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三百万!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在系统商城里为所欲为。 江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那个闪烁著金色光芒的技能区。 【大师级吉他精通:50000积分】—— 兑换! 【大师级钢琴精通:50000积分】—— 兑换! 【大师级编曲精通:100000积分】—— 兑换! …… 一通疯狂消费后,江晨感觉自己的音乐技能树瞬间被点满了。 无数复杂的乐理知识、演奏技巧,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与他的肌肉记忆完美融合。 现在的他,別说是弹吉他了,就算是给他个算盘,他都能给你弹出一首《克罗埃西亚狂想曲》来。 但光有技术还不够。 他还需要——作品。 江晨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名为【地球金曲库】的抽奖转盘。 “系统,给我来个十连抽!” 【叮!消耗50000积分。】 【恭喜宿主获得:《海阔天空》!】 【恭喜宿主获得:《光辉岁月》!】 【恭喜宿主获得:《真的爱你》!】 【……】 “臥槽?今天这是捅了beyond的窝了?” 江晨看著那一连串熟悉的歌名,心臟猛地一跳。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流行歌曲。 这些是刻在了一代人dna里的摇滚圣经啊! 在这个世界的乐坛,虽然也有摇滚,但大多是无病呻吟的偽朋克,或者是技术粗糙的地下乐队。 像beyond这种兼具了思想性、艺术性和传唱度的殿堂级乐队,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 如果能把他们重现出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江晨的心里疯狂发芽。 他猛地想起了刚才电话里,那个暴躁却又带著几分熟悉的声音。 大飞。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天桥底下卖唱,一起被城管追著跑,一起发誓要“用摇滚改变世界”的兄弟。 还有阿亮,那个沉默寡言,却能用一把贝斯弹出最温柔旋律的男人。 还有老鬼,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却能用键盘搭建出最华丽音墙的天才。 “地平线乐队”。 那支五年前因为得罪了资本,被星皇娱乐强行打压、拆散的传奇乐队。 那支……承载了原身所有青春和梦想的乐队。 江晨的眼神,逐渐变得滚烫。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得五顏六色的夜空。 “自己单干?” 江晨笑了。 “不。” “老子不是一个人。”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儿砸!” 江晨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把你的平板电脑借我用一下,查个地址。” “什么地址?” “一个……能找到屠龙宝刀的地方。” 江小鱼虽然听不懂,但还是乖乖地把平板递了过去。 江晨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他在搜索一个名字。 一个属於市井,属於江湖的名字。 “大飞烧烤”。 很快,一个位於魔都郊区城中村的地址,弹了出来。 评价两极分化。 “老板脾气爆,骂人贼难听,但腰子是真特么好吃!” “环境脏乱差,价格死贵,但啤酒妹很正点。” “別去!上次我就是多问了一句肉新不新鲜,老板差点拿板凳砸我!” 江晨看著这些熟悉的评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就是这了。” 他关掉平板,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换上。 “爸,你干嘛去?”江小-鱼-警惕地问,“都这么晚了。” “去见个老朋友。” 江晨理了理衣领,那副模样活像个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顺便……给他送一份他拒绝不了的offer。” 说完。 江晨戴上帽子和口罩,推门而出,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夜风微凉。 城市的另一端,一条充斥著油烟味、猜拳声和廉价啤酒味的脏乱差美食街上。 这里是魔都的b面。 没有光鲜亮丽的cbd,没有衣著光鲜的白领。 只有光著膀子划拳的民工,和穿著廉价吊带裙的啤酒妹。 江晨穿过那粘腻的、混杂著各种食物残渣的地面,最终停在了一个烟雾最繚-绕、也是生意最火爆的烧烤摊前。 摊位上,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目测超过二百斤的光头胖子,正赤裸著上身,挥舞著手里的铁铲。 他顛勺的动作极其粗暴,火星子四溅,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炒菜,其实是在跟锅有仇。 “老板!” 江晨拉过一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坐下,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光头胖子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吃什么自己写!没长手啊!” 江晨也不恼。 他拿起桌上那支油腻的原子笔,並没有在菜单上写字。 而是用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轻轻地敲击出了一段极有节奏的鼓点。 “咚,咚咚噠。” “咚,咚咚噠。” 那是一段只有两个人懂的节奏。 是他们乐队第一首原创歌曲的前奏。 “砰!” 正在顛勺的光头胖子,手里的铁铲猛地一僵,重重地磕在了灶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那张被油烟燻得黝黑的脸上,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看著那个戴著口罩、坐在阴影里的男人,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 “你他妈……” “还知道回来?” 第48章 重组老乐队?把卖烧烤的兄弟喊来! “老板,十串腰子,多放辣。” 江晨的声音不大,淹没在周围食客的划拳声和啤酒瓶碰撞的嘈杂里。 烧烤架后,那个光著膀子、浑身腱子肉的光头胖子,正挥舞著一把巨大的铁铲,在满是油污的铁板上翻炒著魷鱼须。火星子四溅,映著他那张因为长期被油烟燻烤而显得有些黝黑的脸。 他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等著!” 嗓门洪亮,带著一股子浓浓的江湖匪气。 江晨也不恼。 他极其自然地拉过一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坐下,拿起桌上一串不知是谁吃剩下的大蒜,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视察自己领地的山大王。 周围的食客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谁都知道,“大飞烧烤”的老板大飞,是这条街上脾气最爆的男人。一言不合就抄板凳砸人,上周还有个喝醉了酒的混混因为嫌他上菜慢,被他一只手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小子戴著个口罩,看起来瘦了吧唧的,还敢这么淡定? 简直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屎)。 然而。 江晨並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眼神。 他剥完一瓣蒜,放进嘴里,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然后。 他伸出那双修长乾净的手指,在那张满是油污的摺叠桌上,轻轻地敲击了起来。 “咚。” “咚咚噠。” “咚,咚咚噠。” 节奏不快,声音也不大。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音符,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那个正在顛勺的光头胖子耳边。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 大飞手里的铁铲猛地一僵,重重地磕在了灶台上,火星子四溅。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周围的食客都嚇了一跳,以为这老板又要发飆了。 可这一次,大飞没有骂人。 他只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那张被油烟燻得黝黑的脸上,一双原本浑浊、总是透著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著惊涛骇浪。 震惊,错愕,不可思议。 最后,全都化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坐在阴影里、戴著口罩的男人,嘴唇哆嗦著,手里的孜然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洒了一地金黄。 “你……” 大飞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沙哑得厉害,“你他妈……” “还知道回来?” 江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张虽然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怎么?” 江晨剥开第二瓣蒜,嚼得嘎嘣脆,“不欢迎?” “我特么……” 大飞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夹子,绕过那个烟燻火燎的烧烤架,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 那二百多斤的身躯,跑起来地动山摇,嚇得周围的食客纷纷抱头鼠窜,以为要发生什么血案。 然而。 预想中的拳头並没有落下。 大飞衝到江晨面前,那只砂锅大的拳头举在半空,最终却只是重重地捶在了江晨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 “你个狗-日的!” 大飞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五年!整整五年!你他妈死哪去了?!”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老子还以为你被人绑去缅北噶腰子了!” 江晨被他捶得齜牙咧嘴,却依旧笑著。 “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 大飞一把揪住江晨的衣领,把他从凳子上拎了起来,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还有脸回来?你忘了当年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了?你说要带我们上鸟巢!你说要让全世界都听到我们的歌!” “结果呢?你他妈为了一个女人,说退圈就退圈!把我们几个兄弟像垃圾一样扔了!” “江晨!你对得起我们吗?!” 咆哮声在美食街上空迴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整懵了。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是大型情感伦理剧的拍摄现场啊! 江晨没有挣扎。 他任由大飞抓著自己的衣领,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写满了认真和歉意。 “对不起。” 江晨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当年的事,是我混蛋。” “但现在,我回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同样伸出了拳头,与大飞那只砂锅大的拳头,轻轻地碰了一下。 这是他们乐队当年的暗號。 代表著集结,代表著並肩作战。 “大飞。” 江晨看著兄弟那双因为常年顛勺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眼神变得滚烫。 “你心里的那团火……还在吗?” 大-飞-的身体猛地一颤。 火? 当然在了。 那团名为“摇滚”的火,被他用油烟和汗水压了五年,被他用生活的重担埋了五年。 可它从来没有熄灭过。 它只是在等待一个重新点燃它的契机。 “如果……” 江晨的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张狂。 “如果还没灭。” “那就跟我走。” “咱们……” “再去把这天,捅个窟窿!”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大飞的天灵盖上。 他看著江晨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什么烧烤摊。 什么娶媳妇。 什么狗屁的生活。 在那个曾经遥不可及、如今却近在咫尺的梦想面前,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妈的……” 大飞鬆开了抓著江晨衣领的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油污。 他猛地转过身,冲回那个烟燻火燎的烧烤摊。 在所有食客震惊的目光中。 他一把扯下腰间那条油腻腻的围裙,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 他抄起旁边一箱还没开封的啤酒,像是疯了一样,一瓶一瓶地往那烧得正旺的炭火上浇去。 “刺啦——” 白色的蒸汽瞬间腾起,混合著啤酒的麦芽香和炭火的焦味。 “去特么的烧烤!” 大飞站在那片朦朧的蒸汽中,像一尊浴火重生的魔神,仰天咆哮。 “去特么的生活!” “老子!” “不干了!” “老子要回去……打鼓!!!” …… 这一夜。 魔都的夜空格外热闹。 江晨带著那个刚刚“金盆洗手”的烧烤摊老板,开著一辆不知从哪租来的破麵包车,像两个午夜的幽灵,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穿梭。 他们先是去了一家位於城乡结合部的高档幼儿园。 在那个冰冷的保安亭里,找到了那个正在看著监控打瞌-睡、头髮已经有些稀疏的男人。 那是当年乐队里最沉默、也最温柔的贝斯手,阿亮。 江晨没有多说废话。 他只是把一副全新的顶级监听耳机,放在了阿亮的面前。 耳机里,放著一首他们当年没来得及录製的demo。 当那熟悉的贝斯line响起时。 阿亮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麻木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我闺女下周开学,学费还差三千。” “我给你三万。” “……成交。” 接著。 他们又去了市中心那栋金碧辉煌的金融大厦。 在一个人满为患、空气中都瀰漫著焦虑味道的保险公司里,找到了那个正点头哈腰、给客户推销意外险的男人。 那是当年乐队里最有才华、也最不食人间烟火的键盘手,老鬼。 江晨看著他那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侧脸,看著他那双曾经能在黑白琴键上弹出星辰大海、如今却只能在合同上签字的手。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老鬼。” 江晨走到他面前,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里面有一百万。” “密码,是咱们第一首歌发行的日期。” 老鬼猛地抬起头,看著江晨,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够不够?” 江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心酸,和几分不容置疑的霸气。 “够不够你把这破公司的老板,连同他桌上那盆碍眼的仙人球,一起揍一顿?” “然后。” “跟我回家?” “哇——” 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好人,在这一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 凌晨四点。 当第一缕晨光划破天际时。 那辆破旧的麵包车,终於停在了江晨那个更破旧的出租屋楼下。 车门打开。 四个平均年龄超过三十岁,被生活盘得油光鋥亮,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落魄的“老男孩”,勾肩搭背地走了下来。 一个过气歌手。 一个烧烤师傅。 一个禿顶保安。 一个保险推销员。 这支曾经在地下音乐圈掀起过滔天巨浪,被誉为“华语摇滚最后希望”的传奇乐队。 时隔五年。 以一种极其草根、极其潦草,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寒酸的方式。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重组了。 江晨看著身边这几个虽然满身烟火气、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的兄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拿出手机,对著身后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和那三个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搬完砖回来的兄弟,拍下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没有p图,没有滤镜。 他把照片发到微博上,配上了一句极其囂张、极其欠揍的文案。 “介绍一下。” “我未来的……亿万富翁天团。” “不服?” “憋著。” 第49章 乐坛震动:那个疯子要回来了! 江晨那条凌晨四点发布的微博,就像是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起初,並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大部分网友还在睡觉,只有几个夜猫子在评论区插科打諢。 “江爸又发疯了?亿万富翁天团?你怎么不说你们是宇宙天团呢?” “这照片拍得,一股子工地盒饭的味儿。江晨你是被下降头了吗?” 然而。 当天光大亮,当整个华语乐坛从宿醉中醒来时。 一股名为“地震”的衝击波,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捲了整个音乐圈。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些已经沉寂了多年的“老炮儿”。 那些曾经和“地平线乐队”在同一个livehouse里演出过的地下乐队,那些曾经被江晨的才华惊艷过的乐评人,那些还坚守著最后一点摇滚情怀的老乐迷。 当他们看到那张虽然模糊、却足以辨认出每一个人的照片时。 当他们看到照片上那四个虽然满身油烟味、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的男人时。 很多人,都哭了。 “臥槽!大飞!阿亮!老鬼!还有……江晨!” 一个名为“摇滚不死”的音乐论坛里,一条置顶的帖子瞬间爆了。 “地平线!是地平线乐队!他们重组了!!”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有生之年系列啊!”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以为他们早就被生活磨平了稜角,没想到……他们回来了!” “哭死!我的青春回来了!我的摇滚魂回来了!” “地平线!永远的神!干翻那帮娘炮!让这个世界重新听到真正的声音!” 情怀,是最可怕的武器。 它能在瞬间点燃所有被压抑的热血。 隨著这些老乐迷的奔走相告,#地平线乐队重组#的话题,开始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在网络上蔓延,热度节节攀升,很快就衝进了热搜前十。 整个乐坛,都为之震动。 那些老牌的音乐公司高层,看到这个消息,眉头都锁了起来。 “地平线?就是五年前那个差点掀了天花板的乐队?” “我记得主唱江晨不是因为得罪了星皇,被封杀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这个疯子……他要回来了?” 对於这些习惯了用工业糖精和流水线偶像来圈钱的资本家来说,“地平线乐队”这个名字,代表著不可控,代表著破坏规则,代表著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驾驭的野蛮生长力。 当然。 有人激动,有人忌惮,自然也有人不屑。 尤其是那些新生代的流量粉丝,对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年团”,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地平线?什么鬼?没听过。” “一个烧烤的,一个保安,一个卖保险的,还有一个带孩子的?这阵容是认真的吗?这是要去参加《欢乐喜剧人》吗?” “笑死我了,一群老弱病残,加起来快二百岁了,还想跟我们哥哥抢饭碗?” “过气大叔就该好好待在家里养老,別出来蹭热度了,难看。” “就是!一个连mv都拍不起、只能在居民楼下拍合照的穷酸乐队,能翻起什么浪?” 网络上,两拨人马迅速形成了两个阵营,吵得不可开交。 一边是高呼“爷青回”的老乐迷,一边是叫囂“什么垃圾”的流量粉。 就在这舆论的漩涡中央。 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被放了出来。 当红顶流,叶凡工作室,正式官宣: 【王者归来,谁与爭锋!叶凡2025全新数字专辑《king》,將於三天后,全球同步上线!】 这个时间点,太微妙了。 江晨这边刚宣布乐队重组,叶凡那边就立刻宣布发新专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撞车”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毫不掩饰的宣战! “来了来了!正主下场了!” “叶凡这是要用销量,直接把江晨这帮老傢伙拍死在沙滩上啊!” “哈哈哈!支持凡凡!让那帮老古董看看,现在是谁的时代!” “江晨敢接招吗?他拿什么跟叶凡比?比谁烤的腰子更香吗?” 叶凡的粉丝瞬间高潮了。 在她们看来,这场战爭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 叶凡是谁? 是坐拥八千万粉丝,一张数字专辑能卖出上亿销售额的顶流中的顶流。 而江晨呢? 一个过气了五年,靠著带娃和卖惨才勉强翻红的“综艺咖”。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这是泰森打幼儿园小朋友,是航母舰队碾压小渔船。 “江晨,你死定了。” 星皇娱乐的休息室里,叶凡看著手机上那些嘲讽江晨的评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 昨晚那首《浮夸》带给他的阴影,此刻已经被即將到来的胜利冲淡了不少。 “让你装逼,让你清高。” 叶凡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价值不菲的领带,“我倒要看看,三天后,当你的新歌销量连我的零头都不到的时候,你还怎么装!” “凡哥,都安排好了。” 旁边的经纪人諂媚地递上一杯咖啡,“各大音乐平台的推荐位,咱们都买断了。微博的热搜、短视频的开屏gg,也全是咱们的。这次……保证让那个姓江的死得很难看。” “嗯。” 叶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告诉粉丝,这张专辑的销量,关乎我的尊严。让她们……都给我玩命地冲。” ……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网络都沉浸在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中。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江晨的身上,等著看他会如何应对这场几乎必败的战爭。 是会选择避其锋芒,推迟发歌? 还是会硬著头皮迎战,然后被碾得粉身碎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晨会选择“装死”的时候。 那个头像已经换成了“地平线乐队”合照的微博帐號,终於更新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宣战书。 也没有故作姿態的鸡汤文。 甚至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有。 只有一个字。 “哦。”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却透著一股子能把人气到吐血的轻蔑和无视。 仿佛叶凡那一番精心策划的“王者归来”,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而在这条微博的下面。 还附带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网页连结。 连结的標题,只有两个字——【预告】。 好奇的网友们点了进去。 网页很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黑色的背景上,只有一行白色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著。 【72:00:00】 【71:59:59】 【71:59:58】 …… 而在倒计时的下方。 还有一行小字。 【地平线乐队,首支单曲。】 【不见不散。】 没有任何歌曲信息,没有任何宣传海报,甚至连歌名都没有透露。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倒计时。 却像是一封战书。 一封来自深渊,充满了不屑与张狂的战书。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瞬间就疯了。 “哦?就一个哦?江晨你也太囂-张了吧!” “我靠!正面硬刚啊!江晨居然真的敢跟叶凡在同一天发歌?” “太燃了!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输人不输阵!” “虽然我觉得他会输得很惨,但就凭这份勇气,我粉了!” “三天后!妈的!三天后就算我卖血,我也要给江晨贡献一张销量!” 叶凡看著那条只有“哦”字的微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比被人指著鼻子骂还要难受。 “好……很好……” 叶凡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晨。” “三天后。” “我要让你跪著求我!” 第50章 新歌发布会?不,这是宣战书!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对於整个华语乐坛来说,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一边,是顶流叶凡铺天盖地的营销轰炸。 从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到国內各大app的开屏gg,再到网红博主们整齐划一的“自来水”安利。叶凡和他那张名为《king》的新专辑,几乎是以一种病毒式的姿態,强行侵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架势,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王者归来,尔等皆为臣子。 而另一边。 则是江晨和他的“地平线乐队”。 除了三天前那条只有一个“哦”字的微博,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过任何动静。 没有宣传,没有预热,甚至连个像样的录音棚花絮都没有。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这场即將到来的“神仙打架”,充满了戏剧性和火药味。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今晚。 零点。 两首被寄予了不同期望的歌曲,將在同一时刻,短兵相接。 …… 晚上八点。 距离新歌上线还有四个小时。 叶凡在魔都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召开了他新专辑的全球发布会。 现场星光熠熠,媒体云集。 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来给他站台,红毯铺了整整一百米。闪光灯密集得像是白昼,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酒店的屋顶。 叶凡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白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种练习了无数次的、堪称完美的偶像笑容。 他在台上侃侃而谈,讲述著自己这张专辑的“创作心路”,什么“灵感来源於对宇宙的思考”,什么“融合了后现代解构主义”,各种高大上的名词不要钱一样往外甩。 虽然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但这並不妨牙碍粉丝们在台下疯狂地喊著“哥哥好有才华”。 “凡哥,我们注意到,您的新歌上线时间,和江晨先生的乐队重组首单是同一天。” 一个被提前安排好的记者,恰到好处地拋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请问这是巧合吗?还是说,您是想藉此机会,向前辈『致敬』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简直是茶艺大师。 叶凡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拿起话筒,故作谦虚地嘆了口气。 “致敬谈不上。” 叶凡摇了摇头,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江晨老师毕竟是前辈,当年也曾辉煌过。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乐坛需要一些新的声音,一些……更有活力的声音。” “至於时间嘛,纯属巧合。” “当然,如果能藉此机会和前辈切磋一下,那也是我的荣幸。” “毕竟,良性的竞爭,才能促进行业的进步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又暗戳戳地把江晨定义为了“过气”、“没有活力”的老古董。 直播间的粉丝们瞬间高潮了。 “哥哥情商太高了!爱了爱了!” “格局!这就是顶流的格局!” “某些卖惨博同情的老前辈好好学学吧!” …… 而就在叶凡这边享受著万人追捧,享受著媒体吹捧的时候。 城市的另一端。 那个被全网嘲笑的“穷酸乐队”,也极其低调地,开了个直播。 没有发布会,没有红毯,甚至连个像样的背景板都没有。 直播的地点,就在那个除了隔音棉什么都没有的、简陋到极点的地下室录音棚里。 江晨还是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极其隨意地坐在一个破旧的功放音箱上。 旁边,大飞、阿亮、老鬼三个“老弱病残”,也是一副刚从工地搬完砖回来的样子,歪七扭八地坐著,手里不是拿著啤酒就是端著泡麵。 这哪里是新歌发布会? 这分明是民工下班后的夜宵现场。 直播间的人气虽然也很高,但弹幕却充满了质疑和嘲讽。 “不是吧?这就发布会了?连个果盘都没有?” “我怎么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开始斗地主了?” “江晨你能不能上点心?隔壁叶凡都快把自己吹成贝多芬了,你在这儿干嘛呢?” “完了,还没开始比,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就在这时。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记者,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江晨老师,您好。我是《娱乐前线》的记者。” “我们注意到,您的这次新歌发布,几乎是零宣传。而对手叶凡先生那边,却是声势浩大。” “请问您……是对自己的新歌没有信心吗?还是说,您这次只是想试水,並没有把销量放在心上?” 这个问题很尖锐。 几乎就是在问:你是不是已经提前认输了? 录音棚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晨身上。 江晨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看著那一点点被磨平的菸头,眼神有些飘忽。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像是沉淀了万千星辰,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对著镜头,也对著那个提问的记者,缓缓开口。 “信心?” 江晨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嘲弄,和几分不屑。 “小孩子才需要靠吆喝来壮胆。” “真正的狮子,只需要一声咆哮。” 他顿了顿,站起身。 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今天开这个直播,不是为了开发布会,也不是为了跟谁比销量。” “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告诉一些人。” 江晨的目光穿透了镜头,仿佛能看到屏幕前每一个正在等待、正在质疑、正在嘲笑的人。 “这首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送给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 “也送给这个……充满了塑料味的乐坛。” 说完。 他不再理会那些已经傻掉的记者。 而是转身,走到了那个立式麦克风前。 大飞扔掉了手里的泡麵桶,坐到了架子鼓后面。 阿亮放下了啤酒瓶,背起了那把掉漆的贝斯。 老鬼擦了擦手,坐在了那台二手合成器前。 四个男人,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只是一个眼神的交匯。 那股子沉寂了五年的默契和战意,便轰然引爆。 江晨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倒计时,只剩下了最后十秒。 【00:00:10】 【00:00:09】 …… 全网。 无论是叶凡的粉丝,还是江晨的乐迷,亦或是那些纯粹的吃瓜群眾。 在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把手指放在了刷新键上,等待著那场註定要载入史册的“零点之战”。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时间归零! 各大音乐平台的首页,两首歌曲的封面,同时亮起。 叶凡的《king》,封面是他一张经过精修的、眼神邪魅的侧脸杀,充满了偶像的精致感。 而江晨这边。 地平线乐队的封面,极其简单粗暴。 就是那张他们在凌晨四点,站在破旧居民楼下拍的合照。 黑白的色调,模糊的像素,四个看起来像是刚失业的中年男人。 而在封面的最上方。 用一种极其狂放的字体,写著这首歌的名字—— 《海阔天空》! 第51章 各大榜单屠榜!华语乐坛的噩梦! 零点已过。 魔都,某栋豪华別墅的书房里。 一个id名为“摇滚已死”的资深黑粉,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肥宅快乐水,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著。 屏幕上,是他刚写好的一篇黑稿,標题极其恶毒——《江郎才尽?地平线乐队重组首单疑似车祸现场》。 “呵呵,江晨。” 黑粉冷笑一声,把写好的稿子复製粘贴,就等著江晨的新歌上线后,第一时间发出去,抢占舆论高地。 在他看来,江晨这次必败无疑。 毕竟,对手可是叶凡,是那个动动手指就能让伺服器瘫痪的男人。 “来了来了!” 黑粉精神一振,看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00:01】,立马点开了音乐平台的刷新键。 果然,叶凡的《king》和江晨的《海阔天空》,同时出现在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我先听听江晨这坨屎有多难听。” 黑粉抱著一种审判的心態,甚至连叶凡的歌都没点开,直接点进了那个黑白封面的《海阔天空》。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好迎接刺耳的编曲、跑调的演唱,以及那些无病呻吟的歌词。 然后,他就要用自己那犀利的文笔,把这首歌批得一文不值。 耳机戴上。 播放键按下。 “嗡——” 一阵悠远而辽阔的电吉他泛音,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毫无徵兆地撞进了他的耳膜。 紧接著。 “咚!咚!咚!” 沉重而有力的鼓点,像是战鼓擂动,又像是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瞬间抓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黑粉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前奏…… 好像……有点东西? 还没等他细品。 江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成全》时的那种低沉沙哑,也不是《浮夸》时的那种疯魔癲狂。 那是一种极其乾净,却又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辽阔与坚定的声音。 像是站在山巔,迎著猎猎寒风,发出的第一声吶喊。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著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粤语。 竟然是纯正的粤语! 黑粉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可乐都忘了喝。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歌词並不华丽,甚至有些朴实。 但配上那略带悲凉却又无比坚毅的旋律,却像是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那种背井离乡的孤独,那种对未来的迷茫,那种在风雨中挣扎的不甘……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黑粉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操……有点上头。” 他喃喃自语,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评论区。 他以为会看到满屏的“难听”、“垃圾”、“滚出乐坛”。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山呼海啸般的“臥槽”。 【1秒前】臥槽!这前奏一响我就跪了!这是什么神仙编曲? 【1秒前】臥槽!江晨还会唱粤语?这发音也太標准了吧! 【2秒前】臥槽!这歌词写得也太好了吧!『多少次,迎著冷眼与嘲笑,从未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这简直就是我这几年的真实写照啊! 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条新的评论涌进来。 黑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不……不可能!” “一定是刷的!肯定是江晨买的水军!” 他一边自我安慰著,一边重新戴上耳机。 歌曲,正好进入了副歌部分。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轰——!!! 如果说主歌是压抑的敘事,那副歌就是火山的爆发! 江晨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释放,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吶喊,那种对自由的极致渴望,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豪迈。 通过电流,狠狠地灌进了黑粉的耳朵里,撞进了他的天灵盖。 “我……操……” 黑粉手一抖,可乐洒了一键盘。 但他根本顾不上了。 他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那不是感动。 那是…… 共鸣! 是每个平凡人心中,都曾有过的那个不羈的梦!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最后的尾奏,是长达一分钟的电吉他solo。 那琴声,时而高亢如鹰啼,时而低回如呜咽。 那是吶喊,是控诉,是与整个世界的对抗!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 黑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忘了自己是来黑人的。 也忘了那篇早已写好的黑稿。 他只是颤抖著手,在那已经突破了十万条评论的评论区里,敲下了四个字。 “爹,我错了。” …… 这一夜。 註定是整个华语乐坛的不眠之夜。 《海阔天空》这首歌,就像是一颗投入了死水潭的原子弹。 它所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上线十分钟。 新歌榜、热歌榜、飆升榜……所有你能想到的榜单,全部被一首歌血洗。 评论数,突破十万。 分享数,突破百万。 付费下载量,更是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狂飆。 各大音乐论坛,社交平台,朋友圈,全都被这首歌刷屏了。 “听哭了!真的听哭了!这才是我们想听的音乐!” “江晨牛逼!地平线牛逼!这才是摇滚!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我已经单曲循环一百遍了!『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这句歌词简直就是我的人生写照!” “我宣布,从今天起,江晨就是我唯一的爹!” 半小时后。 #海阔天空# 的词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登顶热搜第一。 后面那个鲜红的“爆”字,仿佛在嘲笑著所有试图与之抗衡的对手。 一小时后。 “崩了!” “崩了!” 华夏最大的音乐平台“企鹅音乐”的总部,灯火通明。 技术部的程式设计师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看著屏幕上那红色的报错代码,手都在抖。 “伺服器……伺服器扛不住了!” “同时在线收听和下载的人数太多,超出了负载极限!” “妈的!这哪里是发新歌?这分明是ddos攻击啊!” 这不是个例。 紧接著,网抑云音乐、酷狗音乐……所有上线了这首歌的平台,伺服器相继瘫痪。 整个华语乐坛的线上渠道,在这一刻,因为一首歌,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大崩溃。 各大媒体连夜改稿。 各大乐评人通宵写稿。 一篇篇堪比“討贼檄文”的乐评,在凌晨三四点被疯狂地发了出来。 《摇滚不死,只是凋零?不,江晨让它浴火重生!》 《<海阔天空>:一首写给所有追梦人的史诗!》 《我们为什么需要江晨?因为这个乐坛,病了太久!》 《江晨封神!华语乐坛的噩梦,来了!》 …… 而在那场极尽奢华的发布会后台。 顶流叶凡,正端著一杯香檳,和几个圈內大佬谈笑风生,等待著他的庆功数据。 “凡哥!出来了!出来了!” 经纪人举著平板电脑,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怎么样?” 叶凡抿了一口香檳,脸上掛著稳操胜券的笑容,“破千万了没?” “破了!破了!” 经纪人的声音都在抖。 “何止千万啊!” 叶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哦?难道破了两千万?” “不是……” 经纪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惨白,他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哭。 “凡哥……” “是那个江晨……” “他破亿了。” “啪嗒。” 叶凡手里的香檳杯滑落,掉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据对比图。 只见代表著《海阔天空》的那根蓝色柱子,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高高地耸立著。 而在它旁边。 代表著他那首《king》的红色柱子,渺小得像个可笑的土坡。 那数据。 甚至连江晨的零头都不到。 第52章 叶凡发新歌撞车?谁丑谁尷尬! 所谓的“撞车”。 只有在两辆性能相当的跑车迎头相撞时,那场面才叫惨烈,才叫火花四溅。 可如果是一辆满载的重型卡车,对著一辆儿童碰碰车碾过去…… 那不叫撞车。 那叫谋杀。 此刻的华语乐坛,上演的就是这样一出单方面碾压的“谋杀案”。 叶凡和他的《king》,就是那辆看起来花里胡哨,实则不堪一击的碰碰车。 而江晨的《海阔天空》,则是那辆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一切虚妄的钢铁巨兽。 发布会后台。 香檳杯的碎片还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折射著冰冷而残酷的光。 叶凡死死地盯著平板电脑上那个刺眼的数据对比图,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乾了一样,手脚冰凉。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花了上千万的营销费用,铺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预热,请了半个娱乐圈站台,甚至还动用了粉丝后援会进行“数据维护”。 他把一切都算计到了极致。 可他唯独没有算到。 江晨这个本该被他踩在脚下当垫脚石的过气废物,竟然…… 真的掏出了一颗原子弹。 “凡……凡哥。” 旁边的经纪人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諂媚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惊恐和绝望,“现在……现在怎么办?数据还在涨,江晨那首歌的数据还在疯狂地涨!” “闭嘴!” 叶凡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精致得像个假人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给我刷!花钱!把所有能用的钱都给我砸进去!去买水军!去刷榜!” “就算是用钱堆,也要把数据给我堆上去!” 他疯了。 他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江晨这个被他嘲讽了无数次的男人。 然而。 在绝对的实力和全民狂欢的热情面前,资本的力量,第一次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网络上。 舆论的风向早已不是简单的“好听”与“不好听”。 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对“流量音乐”和“真实音乐”的世纪大討论。 而叶凡,不幸成了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反面教材。 “兄弟们,我先说一句,我不是谁的粉,纯路人。我刚才先听了叶凡的《king》,感觉还行,旋律挺洗脑,就是电音有点重。” 一条点讚破百万的乐评,在各大平台被疯狂转发。 “然后,我又抱著好奇心,去听了江晨的《海阔天空》。” “听完之后……” “我只想说,那感觉就像是刚吃完一顿米其林三星的满汉全席,然后又被人硬塞了一口隔壁幼儿园食堂餿了三天的猪食。” “对不起,我话说重了,我是说叶凡的歌……连猪食都不如!” 这番话虽然刻薄,但却说出了无数路人的心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叶凡的歌单独听,或许还能算是一首合格的流水线口水歌。 可一旦和《海阔天空》这种注入了灵魂的作品放在一起。 那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真的,听了《海阔天空》再回来听《king》,我耳朵都要瞎了!那修音都修出电弧子了,还飆高音?我家的狗叫都比他有感情!” “叶凡的歌词是什么?『baby你的眼眸像星光』?江晨的歌词是什么?『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这格局,这立意,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一个是无病呻-吟的小情小爱,一个是追求理想的波澜壮阔。谁高谁下,一目了然。” “我宣布,叶凡这波撞车,直接被撞进了icu,还是抢救不回来的那种。” “谁丑谁尷尬?不好意思,只有叶凡一个人尷尬。” 叶凡的粉丝当然不服气。 她们疯了一样地在各大评论区控评、刷榜、甚至不惜花钱去买“五星好评”。 “我们凡凡的歌是艺术!你们这群土鱉听不懂!” “就是!摇滚那种吵死人的东西也叫音乐?噁心!” “我们已经买了三百万张了!销量说明一切!你们这群穷鬼买得起吗?” 然而。 她们引以为傲的“粉丝经济”,在江晨那恐怖到令人髮指的“路人盘”面前,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汪洋大海。 你买三百万张? 不好意思。 我这边是一个宿舍六个兄弟,一人买了一张。 那边是一个公司几十个同事,听完之后集体下单。 甚至还有个土豪老板,直接在公司群里发话:“今天下午放假!所有听了《海阔天空》並且转发朋友圈的,凭截图来我这领五百块钱奖金!” 这就是“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 叶凡的粉丝再能打,也打不过全国人民。 她们刷榜的速度,甚至跟不上江晨那边自然增长的速度。 眼看著数据差距越来越大,大到连后台程式设计师都懒得去修改的时候。 她们终於绝望了。 “呜呜呜……我们尽力了,可是对面是开了掛吗?” “这不公平!他们人多欺负人少!” “哥哥不哭!销量不代表一切!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king!” …… 星皇娱乐总部。 顶层的老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要下暴雨。 一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菸灰缸,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炸成无数碎片。 “废物!” “一群废物!” 星皇娱乐的老板,那个在圈內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正指著电话那头的叶凡破口大骂,“我花了三千万给你做营销!买了全网的推荐位!结果呢?” “你被一个过气了五年的老东西,按在地上摩擦!” “你的脸呢?公司的脸呢?全被你丟尽了!” 电话那头的叶凡,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能说什么? 说江晨的歌太好听了? 说自己技不如人? 那不是找死吗? “老板……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叶凡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傢伙……他就是个疯子!他不按套路出牌!” “我不管他是什么!” 老板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叶凡的耳膜,“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把这个场子给我找回来!” “如果你做不到……” “那就给我滚蛋!” “公司不养废物!” “啪!” 电话被狠狠掛断。 叶凡拿著手机,听著里面的忙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而就在叶凡陷入绝望的时候。 魔都,那栋可以俯瞰整个外滩的顶层大平层里。 夏婉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的手里没有拿红酒,也没有看那些无聊的財经新闻。 她的耳朵里,塞著一副白色的无线耳机。 耳机里,正单曲循环著那首让她心绪不寧的歌。 《海阔天空》。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江晨那充满了力量和不羈的吶喊,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她的耳膜。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 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一直以为。 江晨当年退圈,是因为性格软弱,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 她一直以为。 那个男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守著一个小家,过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可现在。 听著这首歌,听著那歌声里对自由的极致渴望,对理想的偏执追求。 夏婉-秋-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那个在她面前总是温柔顺从,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前夫。 他的骨子里,竟然藏著这样一头桀驁不驯的雄狮。 那五年。 那被她视为“拖累”和“枷锁”的五年。 对於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夏婉秋的心,猛地一揪。 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被她遗忘了很久的细节。 很多个深夜。 她被噩梦惊醒,总能看到江晨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没有开灯。 只有指尖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在发愁奶粉钱。 可现在想来…… 他是不是也在怀念那个…… 可以放声歌唱,可以追逐理想的…… 海阔天空? “江晨……” 夏婉-秋-摘下耳机,看著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得五光十色的天空,喃喃自语。 “我当年……” “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推送新闻。 標题极其醒目。 【《海阔天空》24小时销量破纪录!江晨王者归来,或將开启华语乐坛新纪元!】 夏婉-秋-点开新闻。 看著那张江晨和乐队兄弟们站在破旧居民楼下的合照,看著照片上那个男人虽然穿著廉价t恤,却笑得比太阳还灿烂的脸。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她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打的號码。 电话那头。 江晨正带著刚刚大赚了一笔的乐队兄弟们,在楼下的大排档里擼串。 “来来来!喝!” 大飞举著啤酒杯,满脸红光,“老江!你牛逼!这首歌太牛逼了!我敬你一杯!” 江晨刚想端起杯子。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 江晨皱了皱眉,隨手按下了掛断键。 “谁啊?”大飞问。 “不知道。” 江晨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端起酒杯,一脸的无所谓。 “估计是……卖保险的吧。” 第53章 销量吊打!这就是顶流的实力吗? 凌晨零点。 距离《海阔天空》上线整整24小时。 整个华语乐坛,乃至整个娱乐圈,都在等待一个数字。 一个足以决定未来几年音乐市场走向的,最终战报。 各大音乐平台的技术员严阵以待,生怕伺服器再次因为流量过载而崩溃。 无数媒体记者守在电脑前,早已写好了两篇截然不同的通稿,只等数据出炉,就立刻发布。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终於。 时间归零。 企鹅音乐的官方微博,在沉寂了一整天后,终於更新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一张鲜红色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海报。 海报的背景,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之上,用极其夸张的金色字体,写著一行大字—— 【奇蹟!《海阔天空》24小时销量战报!】 而在那行大字的下方。 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恐怖数字。 【21,354,789张!】 两千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颗引爆了的氢弹,瞬间將整个网络世界炸成了一片废墟。 静。 死一般的静。 所有看到这个数字的人,无论是江晨的粉丝,还是叶凡的黑粉,亦或是纯粹的吃瓜群眾,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我……我没看错吧?”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两千一百万????” “一天?!就一天的时间?卖了两千多万张?!” “这特么是印钞机吧?不!印钞机都没这么快!” 华语乐坛的歷史记录,是由三年前一位殿堂级天王创下的,24小时销量八百万张。 这个记录,曾被誉为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而今天。 江晨,这个过气了五年的男人,这个被全网嘲笑了无数次的“软饭男”。 用一首歌。 只用了一首歌。 就把这座丰碑,砸了个粉碎。 不。 不是砸碎。 是直接气化了,连渣都没剩下。 他不仅打破了记录。 甚至还將这个记录,提升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后人几乎不可能再触及的高度!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概念?一张数字单曲三块钱,两千一百万张,那就是……六千多万的销售额?一天?!” “楼上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平台还要抽成呢?但就算只分一半,那也是三千多万啊!江晨这一天赚的钱,比我一辈子见的钱都多!” “我宣布,从今天起,江晨就是我唯一的爹!爹!你看我跪得標准吗?” “这就是顶流的实力吗?不!这已经不是顶流了!这是神!这是华语乐坛唯一的真神!” 网络世界,彻底沸腾。 而现实世界里。 那些曾经对江晨不屑一顾、甚至参与了“封杀”的资本家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各大娱乐公司的老板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骂娘声不绝於耳。 “谁?当初是谁说江晨已经废了的?给老子站出来!” “八个亿!老子当初开价八个亿啊!要是签下来,一天就能回本一半!现在呢?现在全特么便宜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破工作室了!” “备车!马上去江晨那个出租屋!不!去他儿子那个幼儿园门口堵他!就算是跪下,也要把他给我签回来!” “什么?联繫不上?那就去联繫他那几个乐队的穷鬼兄弟!砸钱!用钱给我砸开他们的嘴!” 整个资本圈,都因为这个恐怖的数字而陷入了癲狂。 他们终於意识到。 自己错过的,不是一个过气歌手。 而是一个…… 能点石成金的活財神! 而反应最直接的,莫过於那些嗅觉比狗还灵敏的品牌商。 之前因为“家暴”风波而纷纷与江晨解约的各大品牌,此刻正排著队,在江晨工作室那条唯一的微博下面,卑微地留言。 【@江晨老师,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品牌的法务部正在彻查此事,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你看咱们那个代言合同……还能再续一下吗?(跪地磕头.jpg)】 【@江晨爸爸!我们是xx奶粉!我们愿意出三倍的价格,请小鱼当我们的全球代言人!求您给个机会!】 【@地平线乐队!我们是xx啤酒!『喝最烈的酒,听最燃的歌』!这句gg词配你们简直绝了!代言费您隨便开!只要您点头!】 画风卑微到了极点。 与之前那副高高在上、撇清关係的嘴脸,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 出租屋里。 阳光正好。 江晨並没有像外界想像的那样,开香檳庆祝,或者是在钱堆里打滚。 他正穿著那件小黄人图案的围裙,极其认真地…… 在煎鸡蛋。 有了昨晚那“狗都不吃”的惨痛教训,他今天特意没用什么“猛火爆炒”,而是老老实实地开著小火。 金黄色的蛋液在平底锅里慢慢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旁边。 江小鱼正坐在那张快要散架的餐桌前。 他没有看动画片,也没有打游戏。 而是抱著那台不知道从哪淘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小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財务报表。 各种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爸。” 江小鱼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像个华尔街的金融分析师,“截止到刚才,各大平台的版税分成已经陆续到帐了。” “扣除平台抽成和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 “我们工作室的帐户上,现在的可用资金是……” 小傢伙顿了顿,似乎是在確认那个长得有些离谱的数字。 “三千二百一十万,七千八百六十五块,零三角。” 江晨煎鸡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三千二百万?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他知道《海阔天空》会火,但他也没想到…… 会这么火。 他上辈子辛辛苦苦写歌当製作人,一辈子赚的钱加起来,可能都没这个零头多。 “这么多?” 江晨把煎好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撒上一点酱油,端到儿子面前,“够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再给你请几个保姆,顺便……把楼下那个烧烤摊盘下来不?” “爸。” 江小-鱼-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著自家这个一有钱就想躺平享受的老爹,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成器的败家子。 “按照这个收入水平,再结合你后续的发歌计划和演唱会预期。” “我做了一个简单的財务模型。” 江小-鱼-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极其专业的ppt。 “保守估计,一年后,我们的税后净收入將突破五个亿。” “所以……” 小傢伙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玩具眼镜,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为之疯狂的话。 “从理论上来说。” “咱们家现在……” “好像已经实现財务自由了。” 江晨拿著锅铲,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財务自由? 就这么……实现了? 他感觉有点不真实,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看著桌上那盘还在冒著热气的荷-包-蛋,又看了看窗外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空气中照出了一道道飞舞的尘埃。 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咳咳。” 江晨乾咳了两声,强行把那股子不切实际的飘飘然压了下去。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熟悉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害,淡定点。” 江晨把锅铲往水槽里一扔,动作瀟洒得像是在扔掉一个亿的合同。 “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赚钱这种事,对咱们父子俩来说,只是顺便的。” 他走到儿子身边,揉了揉那颗聪明得有些过分的小脑袋。 “比起这个,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一下。” 江小-鱼-抬起头,嘴里还叼著半块荷包蛋,含混不清地问:“什么事?” 江晨看著儿子,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的上学问题。” “总不能……真让你以后靠打游戏养活我吧?” “虽然……” 江晨摸了摸下巴,一脸严肃地补充道。 “这听起来,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54章 夏婉秋深夜买醉,后悔得肠子青! 世界的悲欢並不相通。 当江晨正意气风发地规划著名儿子的“精英教育”蓝图,享受著一夜暴富带来的朴实快乐时。 城市的另一端,那个曾经让他仰望、如今却只能仰望他的女人,正独自一人,沉沦在悔恨的深渊里。 魔都,muse酒吧。 最顶级的卡座,最昂贵的黑桃a香檳,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 这一切,都无法驱散夏婉秋心底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穿著一件低调的黑色连衣裙,脸上戴著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巨大墨镜,一个人缩在卡座最昏暗的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著那价值不菲的液体。 酒是甜的,心却是苦的。 苦得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连。 江晨越风光,她就越痛苦。 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讚美,那些把江晨捧上神坛的彩虹屁,此刻在她看来,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歌神?” “童话教父?” “硬核老爸?” 夏婉秋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混著香檳一起滑进嘴里,又苦又涩。 这些头衔,这些荣光,原本……都该有她的一份。 如果五年前,她没有那么绝情。 如果一年前,江晨发信息说孩子病了的时候,她能回去看一眼。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夏婉秋醉眼朦朧地抬起头。 酒吧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巧在播放一则最新的娱乐快讯。 画面里,江晨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却比任何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的男明星都要耀眼。 他站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记者问:“江老师,一夜之间从负债纍纍到身家数千万,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江晨想了想,极其认真地回答:“没什么特別的心情,就是觉得……终於可以给我儿子买几身新衣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那对於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比如开演唱会?或者进军影视圈?” “规划?谈不上。”江-晨-摇了摇头,那副懒散的模样看得人牙痒痒,“先把儿子上学的问题解决了再说。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希望他以后能当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別像我一样,当个咸鱼。”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关於音乐创作的问题。 江晨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著。 直到最后。 一个胆大的女记者,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江老师,我们注意到,您的前妻夏婉秋女士,昨晚也给您的新歌贡献了销量。” “对於……对於她的支持,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江晨会怎么回答。 是会礼貌性地感谢?还是会冷漠地无视? 画面里。 江晨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夏婉秋”三个字时,微微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 隨即,他又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看著镜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哦?” “是吗?” “那……谢谢她咯。” “毕竟三块钱也是钱嘛。” 说完。 江晨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著几分顽劣的笑容。 “麻烦大家以后別再提她了。” “毕竟……” “前妻这种生物,跟前男友一样,死了才是最好的。” “噗——” 夏婉秋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死了……才是最好的? 他就这么……恨我吗? “婉秋!別喝了!” 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伸过来,夺走了她手里的酒杯。 是她的闺蜜,也是圈內的一名二线女星,林菲菲。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渣男,至於吗?”林菲菲看著满桌的空酒瓶,又气又心疼。 “他不是渣男。” 夏婉秋摇著头,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墨镜的边缘滑落,“我才是。” “我才是那个最瞎、最蠢、最不可理喻的渣女。” “菲菲,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 夏婉秋再也无法维持那个高冷天后的形象,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扑进闺蜜的怀里放声大哭。 “我把他弄丟了……我把他亲手弄丟了……” 林菲菲嘆了口气,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作为夏婉秋最好的朋友,她见证了这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的全过程。 她也曾劝过夏婉秋,让她对江晨好一点,让她不要那么强势。 可那时候的夏婉秋,被名利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 “算了吧,婉秋。” 林-菲菲的声音很轻,却很残忍,“你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现在是万眾瞩目的歌神,是资本抢著要的香餑餑。而你……” 林菲菲没有说下去。 但夏婉秋懂了。 而她,因为之前一系列的负面新闻,加上赵红霞的倒台,事业已经岌岌可危。 此消彼长。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离婚”两个字。 而是云与泥。 “不……我不信!” 夏婉秋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他心里还有我!他一定还有我!不然他不会写《成全》,不会写《过火》!” “他只是在气我,在惩罚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从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江晨那个“谢谢她三块钱”的採访画面。 夏婉秋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手指颤抖著,拨通了那个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打的號码。 “嘟——” “嘟——” 漫长的等待音,像是在凌迟她的心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冰冷的电子女音,在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关机了。 他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夏-婉-秋-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她看著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终於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 酒吧的角落里。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放下了手里的相机。 镜头里,定格著天后夏婉秋崩溃痛哭的画面。 那张照片,足以让任何一个八卦周刊的编辑,激动得当场心梗。 男人满意地笑了笑,压低了帽檐,转身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中。 他知道。 明天的头条,预定了。 而此时此刻。 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江晨。 正牵著刚刚放学的江小-鱼-,站在一扇金碧辉煌、看起来比皇宫大门还要气派的校门前。 校门的牌匾上,用烫金的大字写著—— 【魔都伊顿公学双语幼儿园】 这里是全城最贵、也是最难进的贵族幼儿园。 一年的学费,足够普通家庭奋斗十年。 江小-鱼-仰著头,看著那些穿著精致小西装、被保姆和司机簇拥著走进校园的“小少爷”、“小公主”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小傢伙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爸。” 江小-鱼-扯了扯江晨的衣角,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我觉得……这里可能不太適合我。”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第55章 江小鱼上学记,幼儿园扛把子! “不適合?” 江晨低头,看著儿子那张写满了“我们不属於这里”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江小鱼齐平,极其认真地帮儿子整理了一下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背带。 “儿砸,记住了。” 江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咱们配不上,或者不適合的。” “只有咱们想不想去。” “以前咱们穷,没得选,只能在破烂的出租屋里吃泡麵。” “但现在……” 江晨指了指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爹有钱了。” “所以,爹就要给你最好的。” “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环境,最好的……起跑线。” 他並没有给江小鱼太多反应的时间。 在跟门口那个势利的保安大叔进行了一番“友好”的沟通(主要是展示了一下银行卡里那一长串零),並成功地让对方从“乡巴佬滚远点”切换到“您里边请”的模式后。 江晨牵著江小鱼,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用钱堆出来”的贵族幼儿园。 开学第一天。 对於任何一个幼儿园来说,都是一场堪比世界末日的灾难。 尤其是这种从小被宠坏了的富家子弟聚集地。 教室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呜呜呜……我要妈妈!我不要上学!” 一个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抱著老师的大腿死活不鬆手。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开兰博基尼!” 一个剃著炮弹头的小胖子,正试图翻窗逃跑,被两个老师合力才按住。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爸是王建国!” 没错,这货就是王建国的宝贝儿子,王小胖。 整个教室,哭声、喊声、骂声混成一片,几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被折腾得焦头烂额,脸上精致的妆都花了。 然而。 就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央。 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江小鱼。 他背著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帆布小书包,极其淡定地站在教室门口。 没有哭,也没有闹。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群正在撒泼打滚的“同龄人”,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 鄙视。 “老师好。” 江小鱼走到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女老师面前,礼貌地鞠了个躬,“我叫江小鱼,是新来的学生。” 女老师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眉清目秀、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小男孩,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小鱼同学你好。” 老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欢迎你。那个……你能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吗?老师……老师这边有点忙。” “没问题。” 江小鱼点了点头。 他並没有立刻去找位置,而是走到那个正哭得最大声的小女孩面前。 “別哭了。” 江小鱼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哭得我脑仁疼。” 小女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搭訕给整懵了,哭声都停了半拍,抽噎著问:“你……你是谁?你管我?” 江小-鱼-嘆了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我叫江小-鱼-。”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老成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全直播间观眾都喷饭的话。 “你这样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你知道现在全球通货膨胀有多严重吗?你妈妈的公司可能正在面临融资困难,你爸爸的股票可能已经跌停了。” “他们把你送到这里来,是为了让你学知识,是为了让你將来能继承家產,而不是让你在这里浪费他们的投资。” “所以……” 江小-鱼-看著那个已经傻掉的小女孩,极其认真地问道。 “哭,能解决通货膨胀吗?” 小女孩:“……” 全网观眾:“……”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个原本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孩,此刻张著嘴,忘了哭,也忘了闹。 她那小小的脑袋瓜里,显然正在处理一些超纲的知识点。 比如……什么是通货膨胀? 江小-鱼-並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转过身,又走到了那个正试图翻窗的王小胖面前。 “王小胖。” 江小-鱼-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劝你最好別跳。” “为……为什么?”王小胖被他那强大的气场镇住了。 “根据我刚才的目测,这个窗台离地面的高度是三米二。以你的体重和落地姿势来计算,你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摔断左腿,百分之十五的概率会摔断右腿,还有百分之五的概率……会摔成植物人。” 江小-鱼-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玩具眼镜,眼神冷酷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你爸虽然有钱,但据我所知,国內的医疗水平,还治不好脑死亡。” 王小胖:“……” 他默默地从窗台上爬了下来,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 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哭爹喊娘的熊孩子们,此刻全都像是一群见了猫的老鼠,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个只有五岁,却仿佛什么都懂的小男孩。 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更是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她们辛辛苦苦哄了半天都没用。 结果这孩子三言两语,就把这群小魔王给镇住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江小-鱼-並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教室的角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后。 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本…… 厚得像块砖头一样的…… 《高等数学(下册)》。 …… 一下午的时间,风平浪静。 江小-鱼-的“幼儿园扛把子”生涯,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放学铃声响起。 江晨哼著小曲儿,开著那辆刚从二手车市场淘来的五菱宏光,极其风骚地停在了幼儿园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跟周围那些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宾利比起来,他这辆“秋名山神车”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股子该死的自信。 他刚停稳车,就看到一群穿著精致小西装的家长,正围在他们班的老师面前,一个个神情激动。 “李老师!我儿子说你们班来了个神童?就是那个江小鱼?” “李老师,能不能让江小鱼同学跟我家孩子坐一桌啊?我愿意额外赞助学校十万块!” “李老师,这是我的名片!请务必把江晨先生的联繫方式给我!我想请他吃个饭,交流一下育儿心得!” 江晨听得一头雾水。 神童? 江小-鱼-? 这小子今天在学校干什么了? 他把头探出车窗,刚想喊一嗓子。 目光却被不远处游乐区的一幕,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只见幼儿园那个最大的、像是城堡一样的滑梯上。 一个穿著帆布鞋的小小身影,正极其囂张地,坐在了滑梯的最顶端。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给他那小小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君临天下”的霸气。 而在滑梯的下方。 黑压压地围坐著一群小屁孩。 有男有女,有胖有瘦。 王小胖、陈默默赫然在列。 他们全都仰著头,用一种极其崇拜、极其狂热的眼神,看著滑梯顶端的那个男人(男孩)。 那场面。 像极了某个不可言说的、正在进行集体洗脑的…… 传销现场。 而那个所谓的“传销头子”,此刻正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老成的语气,对著下面那群“信徒”,缓缓开口。 “咳咳。” “各位同学,各位小朋友。” “今天的『致富经』小课堂,就到这里。” “明天,我们將继续探討,如何利用你们手里的零花钱,进行合理的资產配置,以及……如何向你们那不爭气的父母,索要更多的启动资金。” “现在……” 江小-鱼-小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下课!” 第56章 老师投诉:你儿子在学校收保护费? 自从江小鱼入学后,江晨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不用早起做饭,不用辅导作业,甚至连家务活都有儿子主动包揽。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喝喝茶,看看报,偶尔去录音棚指导一下乐队排练,简直提前进入了退休养老的咸鱼模式。 这种“父慈子孝”的美好生活,持续了整整三天。 直到第三天下午。 江晨正躺在沙发上,享受著难得的午后阳光,顺便在系统商城里挑选著下一首准备“抄”……啊呸,是准备“借鑑”的歌曲时。 一个夺命连环call,打破了这份寧静。 来电显示:【伊顿公学-李老师】。 江晨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点老师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餵?李老师啊。” 江晨懒洋洋地接通电话,“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家小鱼又考了个第一,给您教学压力了?哎呀,这孩子就是太聪明,隨我。” 电话那头的李老师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客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甚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恐。 “江……江先生!” “您……您现在有空吗?能不能……立刻来学校一趟?” “出大事了!” 江晨心里一紧,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怎么了?小鱼跟人打架了?受伤了没?” “打架倒是没打……” 李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比打架严重多了!” “您儿子他……他涉嫌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收取……收取保护费!” “现在好几个家长都在办公室里闹呢!您快来吧!我快顶不住了!” “轰——” 江晨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响过。 保护费? 拉帮结派? 他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宝贝儿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 “等著!我马上到!” 江晨也顾不上什么咸鱼模式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被他开出了法拉利的气势,一路风驰电掣,连闯了三个黄灯,终於在十分钟后杀到了那所金碧辉煌的贵族幼儿园门口。 刚一进教学楼,就听到一阵嘈杂的爭吵声从二楼的园长办公室里传来。 “李老师!这事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个穿著爱马仕连衣裙、珠光宝气的女人,正指著李老师的鼻子尖叫,“我们家宝宝才五岁!就被你们学校的恶霸欺负!每天一百块的零花钱全被抢走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我儿子也是!” 另一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也跟著附和,“我儿子说,那个叫江小-鱼-的,不仅抢钱,还威胁他们!说不交钱就不带他们玩!这是校园霸凌!是敲诈勒索!必须开除!” 江晨推门而入。 只见小小的办公室里,挤了七八个家长。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此刻却都像个泼妇一样,围著几个瑟瑟发抖的年轻老师,唾沫星子横飞。 而在风暴的中心。 那个所谓的“校园恶霸”江小-鱼-,正极其淡定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他手里捧著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著,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仿佛周围那些声嘶力竭的指控,都跟他没关係。 甚至在看到江晨进来时,他还抽空抬起头,挥了挥小手。 “爸,你来了?” 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爸,放学了”。 江晨看著这诡异的场面,太阳穴突突直跳。 “江先生!你就是江小-鱼-的家长吧?” 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一看到江晨,立马调转了枪口,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喷著火,“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当古惑仔!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教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啤酒肚男人也跟著帮腔。 江晨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骂他可以。 但骂他儿子,不行。 “这位大姐。” 江晨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他比女人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儿子收保护费,证据呢?就凭你家孩子几句哭诉?” “我……” 女人被江晨那强大的气场镇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出来。 是王建国。 他宝贝儿子王小胖正躲在他身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著江小-鱼-控诉。 “爸!就是他!就是他拿走了我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一千块啊!他一分都没给我剩!” 王建国一听,也是火冒三丈。 他虽然欣赏江晨的“財商”,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儿子被欺负。 “江老弟,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吧?” 王建国黑著脸,“我知道你家小鱼聪明,但再聪明,也不能干这种事吧?这可是犯法的!”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下,江晨也百口莫辩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过身,看著那个还在慢悠悠喝果汁的儿子。 眼神,逐渐变得严厉。 “江小-鱼-。” 江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站起来。” 江小-鱼-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果汁杯,乖乖地站了起来。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江晨指著王小胖,“你真的……拿了他们的钱?” 如果是真的,那今天这事就严重了。 这不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这是品性问题。 他江晨可以摆烂,可以无赖,但他的儿子,绝对不能走歪路。 如果真是这样,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了。 江小-鱼-看著爸爸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並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害怕或者哭泣。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江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爸。” 江小-鱼-並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印著小猪佩奇图案的硬壳笔记本。 “啪嗒。”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 “先別生气。” 小傢伙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带著几分“总裁开会”的气场。 “在下结论之前。”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 江晨看著那个小本本,又看了看儿子那双不像是在撒谎的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地消了一半。 “好。” 江晨点了点头,“你说。” “我让你心服口服。” 周围的家长们都抱著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哼,还拿个小本本?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就是!小孩子撒谎都不打草稿!” 江小-鱼-没有理会那些嘲讽。 他伸出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翻开了那个小猪佩奇笔记本的第一页。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儿童字体,写著四个大字——【商业计划书】。 “咳咳。” 江小-鱼-清了清嗓子,指著本子上的內容,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路演”。 “首先,我澄清一点。” “我没有收保护费。” “我只是觉得,同学们把大量的零花钱用在购买辣条、冰淇淋这种高热量、低价值的消耗品上,是一种极大的资源浪费。” “所以我成立了一个『小鱼理財基金』。” “旨在帮助同学们进行合理的资產配置,实现財富的保值和增值。”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傻掉的珠光宝气女人。 “这位阿姨,您说我拿了您儿子一百块钱,没错吧?” “但是,您儿子昨天用这一百块的『分红』,买到了学校门口限量版的奥特曼卡片。今天他把那张卡片转手卖给了隔壁班的同学,卖了两百块。” “请问,这是亏了,还是赚了?” 女人:“……” 江小-鱼-又看向那个啤酒肚男人。 “这位叔叔,您女儿昨天给了我五十块。” “她用这五十块的『利息』,在学校的跳蚤市场上,买到了她心仪已久的绝版芭比娃娃。” “请问,这笔投资,划算吗?” 男人:“……” 最后。 江小-鱼-的目光落在了王小胖身上。 “王小胖,你最大声,你说。” “我拿了你一千块,没错吧?” 王小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是。” 江小-鱼-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昨天下午足球比赛,你是不是压了小(2)班贏?赔率1赔5。” “是……是啊。”王小胖的声音小了下去。 “如果不是我告诉你,小(2)班的前锋昨天吃了冰淇淋拉肚子上不了场,让你临时改压小(3)班。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血本无归了?” “而现在,你那一千块本金,在我这里,已经变成了五千。” “所以……” 江小-鱼-合上本子,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不是在收保护费。” “我只是在用我的知识和信息差,带著这群『富二代』……提前感受一下资本市场的残酷与美妙。” “我,是在帮他们理財。” 第57章 误会一场,他只是在教同学理財! “我……是在帮他们理財。” 当江小鱼用那副波澜不惊的口吻,说出这句堪称石破天惊的总结陈词时。 整个园长办公室,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江晨唱《父亲》时还要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落针可闻。 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恨不得把江晨父子俩生吞活剥的家长,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涣散,表情精彩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理財? 一个五岁的孩子,跟他们谈理財? 而且听起来……好像还特么挺专业的? 那个穿著爱马仕连衣裙的珠光宝气女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最为复杂。她看看自己那个只知道哭鼻子、手里还攥著奥特曼卡片的儿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穿著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却逻辑清晰、口齿伶俐得像个小大人的江小鱼。 一种名为“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你……你说你帮我儿子赚了钱?” 女人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家那个还在流鼻涕的傻儿子,“就他?他除了会花钱,还会赚钱?” 江小鱼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翻开了那个小猪佩奇笔记本的第二页。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儿童字体,画著一张极其简陋,却又一目了然的帐目表。 “张小帅,入股一百元。” “投资项目:学校门口小卖部『绝版奥特曼闪卡』。” “购入成本:一百元。” “卖出价格:二百元(买家:隔壁大(2)班土豪李铁牛)。” “净利润:一百元。” “基金抽成:20%(二十元)。” “最终分红:八十元。” 江小鱼指著那一串数字,声音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会计。 “阿姨,帐目很清楚。” “您的儿子,昨天在我这里,实现了80%的日收益率。” “请问,这个收益率,您还满意吗?” 女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80%的日收益率? 別说她了,就算是巴菲特来了,都得给这小祖宗跪下唱征服啊! “还有你。” 江小-鱼-又看向那个啤酒肚男人,“李叔叔,您女儿李小妹,入股五十元。” “投资项目:大(1)班『作业代写』业务。” “啊?!” 男人嚇了一跳,“作业代写?这……这不是违规吗?” “不,这不是违规,这叫『知识付费』。” 江小-鱼-极其专业地纠正道,“我们只提供思路,不提供答案。主要客户是那些因为要上钢琴课、马术课而没时间写作业的同学。” “李小妹的五十块钱,作为天使轮投资,占据了该项目10%的股份。” “昨天项目营收三百元,她分到了三十块。虽然不多,但让她明白了,知识是可以变现的。” “而且,她用这三十块,买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芭比娃娃,不是很好吗?” 啤酒肚男人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看著自家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女儿,此刻正一脸崇拜地看著江小-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最后。 全场的焦点,都落在了王建国的身上。 毕竟,他儿子是“受害”最惨重的,直接被“抢”走了一千块。 王建国看著自家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傻儿子,又看了看江小-鱼-,心里五味杂陈。 “那……那我儿子呢?” 王建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说他那一千块,现在变成五千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江小-鱼-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画满了各种复杂的曲线和数据。 “王小胖,初始资金一千元。” “投资项目:幼儿园『足球竞猜』地下盘口。” “通过精准的信息差分析(即小(2)班前锋拉肚子),我们成功规避了风险,並以1赔5的赔率,重仓做多小(3)班。” “最终,本金翻了五倍,变成了五千元。” 江小-鱼-合上本子,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王叔叔,您是做大生意的,应该明白。”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王小胖虽然本金多,但他承担的风险也最大。所以,他得到的回报,也是最高的。” “这,就叫风险投资。”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那个只有桌子高的小男孩。 看著他手里那个印著小猪佩奇的“商业计划书”。 看著他那张稚嫩却写满了“专业”的小脸。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连渣都没剩下。 这特么是幼儿园? 这分明是华尔街精英的摇篮啊! “我……我……” 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此刻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羞愧和……羡慕。 她看看自己那个只会花钱的儿子,再看看人家这个五岁就已经懂得“资產配置”和“风险投资”的神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个……江……江小神童。” 女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了过去,那姿態,恭敬得像是在拜见財神爷。 “我……我这里还有点私房钱,不多,也就……也就一百万。” “您看……您能不能也帮我……理理財?” “噗——” 江晨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画风歪得也太离谱了吧? 刚才还要死要活地告状,现在就直接跪求带飞了? “咳咳。” 江晨乾咳了两声,强行把那个已经开始认真思考“一百万该买哪只股票”的儿子拉到自己身后。 开玩笑。 再让他说下去,自己这个当爹的脸还要不要了? “误会,都是误会。” 江晨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开始打圆场,“小孩子过家家呢,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什么过家家!” 王建国猛地一拍大腿,那双小眼睛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江晨,直接蹲在了江小-鱼-面前,那副表情,比刚才看到亲爹还亲。 “小鱼!不!鱼总!” 王建国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黑卡,“王叔叔的公司最近正好有一笔閒置资金,大概……一个亿吧。” “叔叔也不懂什么股票基金的,就想请鱼总您……帮忙操盘一下。” “利润咱俩三七分!你七我三!” “不不不!二八!你八我二!” “鱼总!只要您点头!叔叔我以后就跟您混了!” 江晨:“……” 李老师:“……” 全网观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神童”了。 这分明是行走的印钞机,是人形的巴菲特啊! 这场因为“收保护费”而引发的闹剧,最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收场了。 那些原本来告状的家长,一个个灰溜溜地领著自家那“不成器”的娃走了。 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著江小-鱼-,那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和“別人家孩子”的羡慕嫉-妒-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江晨父子、李老师,还有那个已经彻底化身为“迷弟”的王建国。 “江老弟啊,不,江大哥!” 王建-国-此刻对江晨的態度,那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紧紧握著江晨的手,就差没当场拜把子了。 “您这儿子……是真龙啊!” “您这教育方式,简直就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指路明灯!” “以后您就是我亲哥!小鱼就是我亲侄子!” 王建国越说越激动,直接从兜里又掏出了一张支票,大笔一挥,签上了一串零。 “这是……一千万!” 王建国把支票塞进江小-鱼-的书包里,豪气干云。 “就当是……给鱼总的基金,注资了!” “不够再跟我说!叔叔我別的不多,就是钱多!” 江晨看著那张支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儿子。 他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可以…… 提前退休了? “那个……王总。” 江晨清了清嗓子,极其自然地把那张支票从儿子书包里抽了出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孩子还小,不適合管这么多钱。” “我这个当爹的……” “就勉为其难,帮他代持一下吧。” 第58章 江晨去开家长会,被当成反面教材 月底。 伊顿公学双语幼儿园,迎来了一月一度的家长会。 对於这所匯聚了魔都顶层名流的贵族幼儿园来说,家长会不仅仅是简单的家校沟通,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社交名利场。 家长们开著豪车,穿著高定,手腕上戴的表都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他们在意的不是孩子得了几朵小红花,而是自家公司最近又签了几个亿的单子,谁家又买了一艘新的游艇。 而今天的家长会,更是格外隆重。 园方斥巨资,从京城请来了一位在教育界赫赫有名的“虎妈”专家——王教授,来给这些“不差钱”的家长们,上一堂关於“精英教育”的公开课。 “各位家长,下午好。” 幼儿园那足以容纳三百人的多功能报告厅里,座无虚席。 王教授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站在讲台上,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知识分子”的优越感和……爹味。 “今天,我们不谈別的,只谈一件事——如何让我们的孩子,贏在起跑线上!” 王教授的声音鏗鏘有力,ppt上硕大的红色標题,刺得人眼睛疼。 “三岁就要认识一千个单词!五岁就要会弹萧邦!七岁就要精通三门外语!” “什么快乐童年?那都是毒鸡汤!是穷人为自己的不努力找的藉口!” “在这个內卷的时代,你今天让孩子多玩一个小时,明天社会就会让他多搬十年砖!” “压迫!鞭策!这才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途径!” 王教授的演讲极具煽动性,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在场这些“精英家长”的焦虑点。 台下响起了一阵阵认同的掌声。 王建国听得频频点头,觉得自己之前让儿子看財报的思路简直太对了,回去就得加大力度。 陈儒教授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恨不得当场衝上去跟王教授拜个把子,引为知己。 就在全场都沉浸在这种“鸡血”氛围中时。 王教授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当然,有正面教材,自然也有反面教材。” 她抬起手,推了推眼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 “我听说,最近社会上出现了一种极其错误、极其不负责任的教育风气,那就是所谓的『摆烂式育儿』。” “甚至,这种风气还被搬上了电视节目,被某些不负责任的艺人当成了博取眼球的工具!” 话说到这份上,差-点-就直接念江晨的身份证號了。 台下所有家长的目光,“唰”的一下,齐刷刷地投向了报告厅最后一排的那个角落。 那里。 一个穿著大裤衩、人字拖,看起来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正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不是江晨还能是谁? 他今天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李老师打了八百个电话,说这次家长会关係到小-鱼-的“学期综合评定”,他才不情不愿地开著那辆五菱宏光赶了过来。 结果没想到,这专家讲座……比他高中时的数学课还催眠。 “江晨先生,是吗?” 王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了那个正在打瞌睡的男人。 江晨一个激灵,猛地惊醒,一脸的茫然。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讲台上那个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中年妇女,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 “啊?叫我?”江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干嘛?” “江先生。” 王教授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听说您最近因为独特的『育儿理念』,在网上很火啊?” “甚至,还有人称您为『教育专家』?” “我倒是很想请教一下。” 王教授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江晨,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可笑的臭虫。 “像您这种,带孩子去网吧,教孩子砍拼夕夕,自己在家躺平让五岁儿子做饭的『放养式教育』……” “您觉得,这是一种负责任的行为吗?” “您就不怕……把一个好好的天才,给养成一个跟您一样的……废物吗?”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简直就是当眾撕破脸皮。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抱著胳-膊,等著看江晨会怎么下不来台。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臥槽!这专家好刚啊!直接贴脸开大!” “虽然话说得难听,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江晨確实是挺废的。” “完了完了,江晨这下社死了。在全魔都最顶级的幼儿园家长会上,被当成反面教材公开处刑。” “江爸快反击啊!用你的歪理邪说懟她啊!” 然而。 江晨並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恼羞成-怒,或者起身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直到王教授说完,他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个咄咄逼人的专家。 而是先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然后。 他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髮,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著几分憨厚的笑容。 那副模样,活像个被老师当堂抓住开小差、一脸不知所措的差等生。 “那个……教授,您是吧?” 江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您刚才说的……我都认。” “我这人吧,確实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大本事。” “平时也就……得过且过,混吃等死。” 认了? 他居然就这么认了? 全场譁然。 王教授也没想到江晨会这么干脆地“缴械投降”,一时间准备好的那一大堆批判的词儿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更加轻蔑的笑容。 果然是个没骨气的软饭男。 “既然江先生也承认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王教授清了清嗓子,准备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那我就想藉此机会,奉劝在座的各位家长一句,千万不要学这种……” “但是。” 江晨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报告厅。 “我虽然是个废物。” 江晨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像是沉淀了万千星辰,闪烁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但我儿子,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情各异的家长,最后落在了讲台上那个一脸错愕的王教授身上。 “王教授,您是专家,您懂得多。”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 江-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又带著一种能把人气到吐血的魔力。 “您家的孩子,五岁的时候。” “会解微积分吗?” 此话一-出。 全场死寂。 王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懵了。 微……微积分? 他刚才说什么? 微积分?! “江先生,请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王教授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咆哮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也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五岁的孩子连加减乘除都还没学明白,怎么可能懂微积分?!” “是吗?” 江-晨-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可我家小-鱼-就会啊。” “不仅会,前几天还把你们学校那个陈儒教授给说服了,现在天天追著我儿子屁股后面要拜师呢。” “不信,你可以问问陈教授。”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第一排的陈儒。 陈儒教授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尷尬地推了推眼镜,站起身,对著王教授,极其艰难,却又极其诚实地点了点头。 “王教授……那个……江先生说的……是真的。” “江小-鱼-同学在数学领域的天赋,確实……远超常人。” “甚至……可以说,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轰——” 如果说刚才江晨的话是惊雷。 那陈儒这番“官方认证”,简直就是往这片已经烧开的油锅里,扔了一颗原子弹。 全场炸锅。 “臥槽?真的假的?陈教授亲口承认了?” “五岁会微积分?这还是人吗?这是爱因斯坦转世吧?” “我突然觉得……江晨刚才那句『教他怎么快乐』,好像……有点深意啊?” 王教授彻底傻眼了。 她张著嘴,看著台下那个一脸淡定的江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她引以为傲的“压迫式教育”,她信奉了一辈子的“精英理论”。 在“五岁会微积分”这个不讲道理的事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 “江……江先生。” 王教授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看著江晨,像是看著一个怪物,“那……那您平时……到底都教孩子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家长,乃至全网几千万观眾,最想知道的问题。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神仙教育方式,才能培养出江小-鱼-这种妖孽? 万眾瞩目之下。 江-晨-看著讲台上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虎妈”专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了求知慾的“精英家长”。 他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髮,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熟悉的、憨厚又欠揍的笑容。 他想了想,极其认真地回答道。 “也没教什么特別的。” “我这人懒,也没什么文化。” “平时也就……” “教他怎么打游戏,怎么砍一刀,怎么……在没钱的时候,也能活得开开心心的。” 江-晨-摊了摊手,那副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所以……” “教他怎么快乐。” “算吗?” 第59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教育专家拜服! “教他怎么快乐,算吗?” 当江晨用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表情,说出这句堪称“离经叛道”的话时。 整个报告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快乐?这也能算教育?”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江晨就是个纯粹的文盲,连教育的本质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呢,结果就这?浪费感情。” “王教授別跟他废话了,赶紧把他轰下去吧,简直是拉低了我们整个家长群体的智商。” 讲台上。 那位被称为“虎妈”专家的王教授,听到这个答案,更是气得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她脸上的轻蔑和鄙夷,已经毫不掩饰。 “快乐?” 王教授拿起麦克风,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在审判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江先生,你是不是对『教育』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教育是严肃的!是残酷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你今天让孩子多一份快乐,明天社会就会让他多一份痛苦!” “你这是在用所谓的『快乐』,亲手毁掉孩子的未来!这是极度自私,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王教授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江晨不是在分享育儿经验,而是在传播什么邪教思想。 台下的家长们也纷纷附和。 “就是!说得太对了!” “快乐能当饭吃吗?快乐能考上清华北大吗?” “江晨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爹!”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指责和批判。 江晨並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恼羞成怒,或者仓皇失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脸上那副憨厚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平静,和一种…… 深不见底的淡然。 他等到周围的喧囂声稍微小了一些。 才缓缓地,重新举起了话筒。 “王教授,您说的都对。” 江晨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快乐確实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考上清华北大。” “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里,突然迸射出一股逼人的锐气,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讲台上那个咄咄逼逼人的专家。 “我的孩子。” “他五岁,懂微积分,虽然不是我教的。” “他五岁,会黑客技术,虽然只是用来帮我抢网速。” “他五岁,能理財,虽然只是在幼儿园里倒卖奥特曼卡片。” 江晨每说一句,王教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而台下那些刚才还在起鬨的家长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江晨没有停。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承认,我懒,我废,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我没教过他abc,也没逼他背过九九乘法表。” “我教他的,確实就只有怎么打游戏,怎么砍一刀,怎么在没钱的时候也能找到乐子。” “但最重要的是……” 江晨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在了王教授那张已经开始涨红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他会在贏了游戏后抱著我撒娇,会在吃到辣条后笑得像个傻子,会因为我讲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而无奈地翻白眼。” “他会哭,会笑,会闹,会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拥有一个虽然不富裕,但充满了阳光的童年。” “而您呢?” 江晨突然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讲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刀,毫不留情地划开了对方那层“专家”的虚偽外衣。 “王教授,据我所知,您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对吧?” “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奖状拿到手软,是您口中那个最完美的『別人家的孩子』。” “但是……” 江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上周,他是不是因为考试少考了两分,被您罚在书房关了一整天?” “然后……” “他离家出走了?” “甚至,还在日记里写……他想从二十楼跳下去,因为他觉得活著,太累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王教授的天灵盖上。 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麦克风“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王教授的声音在发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这是她的家丑。 是她动用了所有关係才压下去的秘密。 这个男人…… 他怎么可能知道?!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大瓜给砸懵了。 “虎妈”专家的儿子,因为压力太大,想自杀?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江晨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已经彻底失態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王教授,你贏了考试,贏了分数,贏了那些所谓的『起跑线』。” “但你好像……快要输掉你的孩子了。” 江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在场所有家长心中那个名为“焦虑”的脓包。 “我不知道什么是精英教育,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快乐教育。” “我只知道。” “教育的本质,不是把孩子塑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而是帮助他们,找到他们自己最舒服,也最闪亮的样子。” “我的儿子喜欢数学,那我就让他去玩数学,哪怕我连鸡兔同笼都不会算。” “如果他喜欢的是画画,是音乐,甚至是……烤腰子。” “那我也会陪著他,支持他,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那个烤腰子师傅。” “因为,那是他的人生,不是我的。” “这,就是我的教育理念。” 江晨说完,对著讲台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女人,微微鞠了一躬。 “献丑了。” 然后。 他转身,走下台阶,回到了那个昏暗的角落。 整个报告厅,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啪。” 那声音,在死寂的现场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 “啪!啪!啪!” 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如同山呼海啸,从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淹没了整个会场。 王建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著掌,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算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由衷的敬佩。 陈儒教授也站了起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看著江晨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精英理论”,在江晨这种“大道至简”的哲学面前,是那么的浅薄和可笑。 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晨这番话,没有一个大道理,没有一句鸡汤。 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在场所有家长心中那把名为“焦虑”的枷锁。 他们拼了命地给孩子报班,拼了命地让孩子学习。 可他们什么时候,真正问过孩子一句: 你,快乐吗? 讲台上。 那位不可一世的“虎妈”专家,王教授。 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著台下那个被眾人用敬佩的目光包围的男人,又想起了自己那个躺在医院里、眼神空洞的儿子。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理论,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像是逃跑一样,踉踉蹌蹌地走下讲台,从侧门狼狈地离开了会场。 没有掌声,没有告別。 只有无尽的羞愧,和那被现实狠狠撕碎的虚妄。 而隨著这位“专家”的离场。 现场的气氛,彻底失控了。 那些刚才还在对江晨冷嘲热讽的“精英家长”们,此刻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朝著那个角落涌了过去。 “江爸爸!说得太好了!” “江老师!您才是真正的专家啊!” “江神!求求您了!开个班吧!我第一个报名!多少钱都行!” “江爸爸!出书吧!您的教育理念必须发扬光光大啊!” “教教我们怎么带娃吧!我们家那个逆子快把我逼疯了!” 第60章 幼儿园园长:江先生,请务必开课! 报告厅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江晨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周围全是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女妖精”(和男妖精)。 “江爸爸!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家是做教育app的!求您赏光合作!” “江老师!別理他们!跟我们『爸爸帮』合作吧!我们有百万粉丝基础!保证把您的『快乐教育法』打造成爆款课程!” “江神!看看我!我不要合作!我就想跟您合个影!沾沾您儿子的仙气!” 江晨被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精英家长”围在中间,推搡著,拉扯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群狂热的信徒给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他那件本来就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此刻更是被抓得皱皱巴巴,活像棵被蹂躪过的咸菜。 “各位!各位冷静!” 江晨举起双手,试图在这嘈杂的声浪中,为自己爭取一点生存空间,“我真不是什么专家!我就是个无业游民!你们找错人了!” 然而。 他这番“谦虚”的发言,在这些已经上头的家长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大师的自谦”和“高人的淡泊”。 “听听!听听!什么叫境界!” “都火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是无业游民!江神的人格魅力太强了!” “不行!这种德才兼备的男人,绝对不能让他埋没在人海里!必须让他发光发热!” 家长们的热情更加高涨了。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准备现场给江晨打款,预定“一对一”的育儿辅导。 就在江晨被挤得快要翻白眼,准备喊“救命”的时候。 一道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人群外围炸响。 “都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位头髮花白、穿著一身得体唐装、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太太,在几个老师的簇拥下,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 正是这所伊顿公学的创始人,也是在魔都教育界德高望重的——林园长。 林园长今年已经快七十了,但精神矍鑠,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著一种极其明亮、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光芒。 她的目光没有在周围那些非富即贵的家长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而是径直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已经被挤得快要变形的江晨身上。 “江先生!” 林园长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江晨面前,没等江晨反应过来,她那双虽然苍老、但依旧有力的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江晨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让江晨都忍不住齜了齜牙。 “江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林园长看著江晨,那眼神,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考古学家挖出了活的恐龙。 激动,狂热,甚至还带著几分“终於让我逮到你了”的庆幸。 “刚才您那番话,老身在监控室里,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 “振聋发聵!醍醐灌顶!” 林园长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从事幼儿教育四十年,自以为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教育理念。但直到今天听了您这番『快乐教育』的真諦,我才明白,什么叫『大道至简』!什么叫『返璞归真』!” “江先生,您才是真正的……教育宗师啊!” 江晨:“……” 不是…… 这老太太…… 怎么比她手下的这帮家长还能脑补? 他刚想开口解释一下自己真的只是在胡说八道。 林园-长-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紧紧握著江晨的手,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羽化飞升一样,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江先生,我知道您淡泊名利,视金钱如粪土。” “但是!” 林园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为了孩子们,为了我们华夏教育的未来!老身今天,恳请您出山!” “我代表伊顿公学,正式聘请您!” “担任我们幼儿园的……客座荣誉讲师!” “轰——” 这句话,比刚才王教授被懟走还要震撼。 客座荣誉讲师? 那可是只有在某一领域做出了杰出贡献的泰斗级人物,才有资格获得的头衔! 让江晨这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过气明星”来当?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园长!三思啊!”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教导主任的女人,赶紧小声提醒,“这……这不合规矩吧?江先生他没有教师资格证,学歷也……”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园-长-猛地一回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能教出江小-鱼-那种孩子的父亲,还需要什么资格证?他本身就是一本活的教科书!” “就这么定了!” 林园-长-转回头,重新看向江晨,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种“求贤若渴”的热切。 “江先生,您不用每天都来。” “一周,不,一个月!一个月来一次就行!” “就跟我们这些被『精英教育』毒害了的家长们,分享一下您的『快乐育儿心经』。” “至於薪酬……” 林园-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您隨便开!” “一节课十万!二十万!只要您点头!”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我裂开了!这反转也太离谱了吧?” “前一秒还是反面教材,后一秒就直接被聘为荣誉讲师了?” “一节课二十万?还一个月只上一次?这哪里是请讲师,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啊!” “江晨快答应啊!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事!以后谁还敢说你是无业游民?” “江爸牛逼!这波直接从地下室杀到了大气层!” 所有人都以为,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江晨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毕竟,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然而。 江晨在听完林园长这番慷慨激昂的“招安”后。 脸上的表情,並没有丝毫的激动。 他只是慢吞吞地,把自己那只被老太太紧紧攥著的手,一点一点地抽了回来。 然后。 他极其诚恳地,对著面前这位在教育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摇了摇头。 “那个……园长,谢谢您的厚爱。” 江晨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但是……我恐怕不能答应。” “为什么?!” 林园长愣住了,周围的家长们也愣住了。 这么好的条件,他居然拒绝了? “因为……” 江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为难,却又极其真实的表情。 “我懒。” “……”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懒? 就因为懒? 你拒绝了一份年薪几百万、还能受人敬仰的顶级工作? 这……这是什么神仙脑迴路? 林园长张了张嘴,看著江晨那副“我是真的懒,不是在跟你们客气”的表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为名为利的,有故作清高的。 但像江晨这样,把“懒”字刻在脑门上,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江先生……您……您再考虑一下?”林园-长-做著最后的努力,“这真的是一份很清閒的工作,您就当是来跟我们喝喝茶,聊聊天……” “不去。” 江晨拒绝得乾脆利落,“聊天也累,浪费口水。” “而且……” 他打了个哈欠,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又回来了,“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在家多睡会儿觉,或者……带我儿子去网吧上两把分呢。” 说完。 江晨对著眾人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那副“老子就是不上班”的决绝模样,看得一眾还在为996而挣扎的社畜家长们,羡慕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唉……” 林园长看著那个即將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错过一个能改变幼儿园命运的“教育宗师”吗?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旁边那个正牵著江晨手的小小身影。 林园长的眼睛猛地一亮。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形成。 “江先生!请留步!” 她猛地喊了一声。 江晨不耐烦地回过头:“又干嘛?我都说了我……” “我知道!您懒!” 林园长抢在他前面说道,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老狐狸般的笑容。 她没有再跟江晨谈什么理想,谈什么未来。 而是直接拋出了一个让江晨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江先生,只要您肯答应来我们这儿当客座讲师。” “您儿子,江小-鱼-同学。” 林园长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一直到他小学毕业前。” “在-我们伊顿公学的所有费用……” “包括每年三十万的学费,五万的餐费,以及所有的兴趣班费用……” “全免!” “唰!” 江晨那原本已经转过去的身子,猛地一下,又转了回来。 他脸上那副“莫挨老子”的嫌弃表情,在听到“全免”两个字时,瞬间融化。 那双原本懒散的桃花眼里,迸射出了前所未有的、堪比一百瓦灯泡的璀璨光芒。 他三步並作两步冲回林园长面前。 没等老太太反应过来。 江晨已经主动伸出手,紧紧地、极其热情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那力道,比刚才老太太握他的时候,还要大上三分。 “成交!” 江晨的脸上堆满了灿烂到有些諂媚的笑容,那两排大白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园长,您真是我们教育界的楷模!是孩子们的指路明灯!” “为了孩子们,为了华夏教育的未来,我江晨,义不容辞!” “您就说吧。” “什么时候上班?” 第61章 综艺特辑:江晨家的冰箱是空的? 自从在那场堪称“教育界泥石流”的家长会上,江晨被林园长“三顾茅庐”,以“儿子学费全免”为代价,聘为伊顿公学的客座荣誉讲师后。 他的生活,似乎终於步入了正轨。 虽然“讲师”这个头衔听起来高大上,但按照江晨的性格,能摸鱼绝不早起,能划水绝不认真。 所谓的“备课”,就是把系统商城里那些地球的经典教育理念,比如什么“蒙特梭利”、“华德福”,隨便扒拉几个出来,换上自己的名字,准备到时候上去照著念。 至於乐队那边,更是不用他操心。 大飞那几个被生活压抑了五年的“老男孩”,自从重组后,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泡在录音棚里十二个小时,自发地扒谱、编曲,创作热情空前高涨。 江晨乐得清閒。 他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开著那辆二手五菱宏光,接送儿子上下学。 然后,回家,躺平,刷手机,研究下一首该“抄”……啊呸,是该“借鑑”哪首地球金曲。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朴实无华,且枯燥。 然而。 这种美好的咸鱼生活,並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 江晨刚从菜市场砍价回来——虽然现在不差钱了,但“砍价”这项传统艺能已经刻进了他的dna。 他哼著小曲儿,拎著一袋子打折处理的青菜,刚走到那个破旧的居民楼下。 就看到几个扛著“长枪短炮”的熟悉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他家门口。 不是狗仔。 是《硬核老爸》节目组那帮阴魂不散的傢伙。 “哟,这不是张导吗?” 江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躲在电线桿后面、试图把自己那二百多斤的身躯藏起来的总导演张大鬍子,“怎么著?想我想得睡不著,特意来给我送温暖了?” 张大-鬍子-见被发现了,也不尷尬。 他搓著手,脸上堆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走了过来。 “江老师,说的哪里话!” “这不是节目收官了吗,咱们这不是……搞个『回访特辑』嘛!” “主要是广大观眾朋友们太想念您和我们的小鱼神童了,天天在官博下面催更。我们这也是顺应民意,过来看看你们父子俩的近况。” “顺便……” 张导顿了顿,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搞事情的精光。 “也让大家看看,一夜暴富之后的江老师,生活……发生了哪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话里有话啊。 江晨一听就明白了。 这老小子,是来看他笑话的。 或者说,是来拍他“飘了”、“奢靡”的画面的。 毕竟,“穷小子一夜暴富后迷失自我”,这可是观眾最喜闻乐见的戏码。 “行啊。” 江晨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来都来了,那就上来坐坐吧。不过先说好,我家小,待会儿摄像大哥要是没地方站,可別怪我。” 说著,他主动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防盗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泡麵香精味和淡淡霉味的“贫穷气息”,扑面而来。 张导和几个工作人员跟在后面,一进屋,全都傻眼了。 他们预想中的画面是什么? 是满地的奢侈品包装袋,是最新款的游戏机,是堆成山的进口零食。 可眼前呢? 家徒四壁。 除了墙角多了一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崭新电吉他,整个出租屋跟一个月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张三条腿的茶几。 还是那个坐下去就陷进去的破沙发。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子若有若无的“丧”味,都还是原来的配方。 “这……江老师,您这是……” 张导有点懵,“您那几千万……没到帐?” “到了啊。” 江晨把手里的青菜往厨房一扔,极其自然地瘫回了沙发上,顺手拿起桌上啃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啃,“这不是刚交了儿子一年的学费嘛,剩下的钱……我存起来了,准备以后给他娶媳-妇-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还这么“穷”,又顺便立了一波“为儿子深谋远虑”的好父亲人设。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被感动了。 “呜呜呜,江爸太伟大了!自己还住破房子,却捨得花几百万送儿子去贵族学校!” “这就是父爱如山啊!他想把最好的都给小鱼!” “我错了,我刚才还以为江晨会飘,我懺悔!” 张大-鬍子-显然不信这个邪。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江老师,真是父爱如山,令人感动啊。” 张导先是假惺惺地吹了一波彩虹屁,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正在长身体,光有好的教育环境还不够,营养也得跟上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走向了厨房那个角落。 “我们这次回访呢,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要检查一下各位爸爸的冰箱,评估一下单亲爸爸的……饮食健康水平。” “不介意我们……开一下吧?” 说著,没等江晨同意,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拉开了那扇老旧的冰箱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门轴摩擦声后。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张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摄像大哥的手,停在了半空。 直播间里那几千万正在为“父爱如山”而感动的观眾,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失声。 冰箱里的灯,散发著惨白而淒凉的光。 光线下。 空空荡-盪。 什么澳洲龙虾,什么顶级牛排,什么有机蔬菜…… 统统没有。 冰箱的上层,只孤零零地躺著两盒已经过了保质期的特价牛奶。 下层的角落里,塞著几片皱巴巴的、不知是什么牌子的补水面膜,看那包装,估计还是夏婉秋离婚前留下来的遗物。 除此之外。 再无他物。 那种极致的空旷,那种扑面而来的贫穷感,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衝击力。 “这……这……” 张导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设想过里面可能只有泡麵和剩菜,但他万万没想到…… 里面竟然是空的! 这特么连泡麵都没有啊! “咳咳。” 江晨看著这尷尬的场面,老脸一红。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关上了冰箱门,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顏面。 “那个……误会,都是误会。” 江晨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最近……在研究道家养生,辟穀呢。” “对,辟穀。吸收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不食人间烟火,有助於保持身材和创作灵感。”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果然。 还没等直播间的观眾开始吐槽。 臥室的门开了。 穿著一身伊顿公学校服、背著小书包的江小-鱼-,正好放学回来了。 他看到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隨即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 “导演叔叔好,各位叔叔阿姨好。” 然后。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著冷气的冰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不红心不跳、正在跟全网观眾大谈“辟穀”的亲爹。 小傢伙嘆了口气。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家门不幸”的无奈。 他默默地放下书包,走到江晨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然后。 在全网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极其致命的语调,无情地戳穿了老父亲最后的偽装。 “爸。” “別演了。” “冰箱里之所以是空的,不是因为你要辟穀。” “而是因为……” 江小-鱼-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墙角那把崭新的、还在闪闪发光的芬达电吉他。 “你上周为了买那把吉他,把我们这个月的生活费……都花光了吧?” “还刷爆了我的蚂蚁花唄。”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江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直播间的观眾,在经歷了短暂的沉默后,彻底破防了。 这一次,不是愤怒,也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 难以言喻的心疼。 “我……我哭了。” “他有几千万,却捨不得给自己买点吃的,把钱都存起来给儿子娶媳-妇-。他唯一的爱好,就是那把破吉他,就是那个遥不可及的音乐梦。” “这是什么神仙老爸?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儿子,却对自己这么苛刻!” “他不是在辟穀,他是在吃土啊!” “呜呜呜,別说了,我心都碎了。这么好的男人,夏婉秋到底是怎么忍心拋弃他的?” #江晨家冰箱# 这个极其生活化、甚至有点好笑的词条,在短短十分钟內,被无数心疼得眼泪汪-汪的网友,硬生生顶上了热搜第一。 词条下面,没有谩骂,没有指责。 只有一句话,被疯狂地复製粘贴,刷爆了整个评论区。 “不能饿著孩子!更不能饿著我岳父!” “姐妹们!行动起来!地址大家都知道吧?” “投喂!必须投喂!” “给他寄!把冰箱给他塞满了!” 一场由“空冰箱”引发的、轰轰烈烈的全网“投餵”行动,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极其温暖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出租屋里。 江晨看著自家这个专坑老爹的“逆子”,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刚想把这小子拎过来打一顿屁股。 【叮!】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全网產生大规模“心疼”、“感动”、“母爱泛滥”情绪。】 【恭喜宿主!获得暴击奖励:情绪积分+500000!】 江晨举到一半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儿子,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最后。 他缓缓地放下手,在那颗小脑袋上,极其温柔地…… 摸了摸。 “好大儿。” 江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是爹的……贴心小棉袄啊。” 第62章 全网眾筹投喂!別饿著我岳父! 事实证明。 当代网友的行动力,堪比光速。 尤其是当“母爱”这种原始情感被激发出来的时候,那战斗力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当天下午。 江晨那个破旧居民楼的楼道,就被彻底淹没了。 淹没在了一片由快递纸箱组成的、波澜壮阔的海洋里。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得跟催命符一样,江晨刚睡下不到半小时,就被吵醒了。 他顶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穿著大裤衩人字拖去开门,结果差点没被门口堆成小山一样的快递箱给活埋了。 “谁啊?谁家搬家把垃圾扔我门口了?” 江晨一脸懵逼地扒拉开一个箱子,正准备骂娘。 “江先生您好!顺风快递!” 一个满头大汗的快递小哥从箱子堆里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抱著一个巨大的泡沫箱,“这是您今天的第108个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一百零八个?” 江晨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买东西啊。” “没错啊!” 快递小哥一边擦汗一边说,“收件人江晨,地址就是这里。备註还写著:『给江爸补身体,多吃点肉,別再辟穀了』。” “还有这个,备註是『给小鱼神童的零食,不准江晨偷吃』。” “哦对了,还有个最离谱的。” 快递小哥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咯咯噠”叫唤的竹笼子,“这个……是一位山东的大姐寄来的,说是她家自己养的走地鸡,让您给小鱼燉汤喝,还特意嘱咐了,是活的,新鲜。” 江晨:“……” 他看著那个在笼子里上躥下跳、精神头十足的老母鸡,又看了看那几乎堵死了整个楼道的快递山。 他终於明白,自己那“空荡荡”的冰箱,到底捅了多大的娄子。 这哪里是寄快递? 这分明是精准扶贫啊!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全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妈妈粉』的战斗力!” “江爸,感动吗?不敢动就对了!” “那只老母鸡是我寄的!姐妹们我做得对吗!” “前面的姐妹牛逼!我只寄了一箱辣条,格局小了。” “笑死我了,江晨现在的表情,像极了被富婆包养后不知所措的小白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江晨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父子俩齐上阵,连拉带拽,吭哧吭哧地把那一座“快递山”往屋里搬。 原本就狭窄的出租屋,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江晨瘫在沙发上,看著满屋子的物资,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帮粉丝,也太热情了。 热情得有点过分了。 “儿砸,过来搭把手,拆快递了。” 江-晨-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江小-鱼-倒是精神十足。 他手里拿著一把小小的裁纸刀,像个检阅自己领地的小国王,在一个个纸箱子之间穿梭。 “爸,这个是澳洲进口的安格斯牛排,顶级m9和牛。” “这个是北海道的白色恋人饼乾,一盒三百多。” “哇!这个是乐高千年隼號!我早就想要了!” 小傢伙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副財迷的小模样,跟江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拆到最后,江小-鱼-甚至还煞有介事地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个小猪佩奇笔记本,开始清点物资。 “爸,我算了一下。” 江小-鱼-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玩具眼镜,声音冷静得像个仓库管理员。 “大米,五十公斤,够我们吃半年。” “泡麵,二十箱,各种口味都有,可以开个小卖部了。” “零食,若干,目测吃到我上小学都吃不完。” “至於这只鸡……” 江小-鱼-走到那个还在“咯咯噠”叫唤的竹笼子前,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不能杀。” “为什么?”江晨好奇地问,“留著过年啊?” “不。” 江小-鱼-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可持续发展”的智慧光芒,“它会下蛋。” “一个鸡蛋现在市面上一块五,它一天下一个,一个月就是四十五块。” “一年就是五百四十块。” “这是一只会自己赚钱的鸡,是我们的……优质资產。”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杀它,还得好吃好喝地供著它,给它养老送终。” 江晨:“……” 这脑迴路,绝了。 他看著自家这个已经开始计算“资產回报率”的儿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安心当个废物了。 父子俩的这番互动,通过直播镜头,再次萌化了全网观眾的心。 “哈哈哈哈!优质资產!小鱼你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理財小天才!” “这孩子长大了绝对是第二个巴菲特!江晨你就偷著乐吧!” “太温馨了,这画面也太有爱了吧。虽然穷,但父子俩的感情是真的好。”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电子榨菜!每天不看一遍浑身难受!” 就在这一片温馨又好笑的氛围中。 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快递不是都送完了吗?” 江晨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著金钱和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门口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豪门组”的王建国。 王总今天换了一身休閒装,但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依旧在彰显著他“不差钱”的身份。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他老婆和那个已经被江小-鱼-彻底收服的小胖子王小胖。 “江老弟!没打扰你们吧?” 王建国一进门,就被这满屋子的快递给惊呆了,但他的脸上並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笑得格外热情。 他扬了扬手里那个极其考究的保温食盒,那上面印著一个他都叫不上名字的奢侈品牌logo。 “我这不是看新闻,说你们家……那个……冰箱有点空嘛。” 王建国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正好我老婆今天燉了点佛跳墙,给你们送点过来尝尝。” “顺便……” 他从身后又拎出了一个印著日文的精致木盒。 “这是两块神户a5和牛,最顶级的部位。” “我看小鱼正在长身体,得补补。” 这前倨后恭的態度,跟第一次见面时那副“你算哪根葱”的嘴脸,简直是判若两人。 江晨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小子,哪里是来送温暖的? 分明是衝著他家那个“人形印钞机”来的。 “哎呀,王总,这怎么好意思呢?” 江晨嘴上客气著,手却极其诚实地把那两块价值不菲的和牛接了过来,“快请进,快请进!家里有点乱,別嫌弃。” 王小胖一进门,就跟个小跟屁虫一样黏上了江小-鱼-。 “鱼总!鱼总!我爸给我新买了个switch!我们一起玩马里奥赛车吧?” 江小-鱼-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游戏机,淡淡地摇了摇头。 “幼稚。” “啊?” “玩游戏能创造价值吗?能让你的资產增值吗?” 江小-鱼-用一种看“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著他,“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优质资產』。” 说著,他领著一脸懵逼的王小胖,走向了那个正在啄米的老母鸡。 客厅里,只剩下了江晨和王建国两个“老父亲”。 气氛,一度有些尷尬。 “江老弟啊。” 王建国搓著手,终於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个……关於上次我提的那个……注资的事。” “您看……小鱼他……哦不,是鱼总他……有没有兴趣啊?” 江晨笑了。 他拿起桌上一包粉丝送的薯片,撕开,自己先吃了一片,然后才递给王建国。 “王总,別急嘛。” 江晨嚼得嘎嘣脆,“孩子还小,谈钱……多伤感情啊。” 王建国看著那包只卖三块钱的乐事薯片,又想了想自己刚才送出去的那两块a5和牛。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小子…… 怎么看著…… 比他这个身价百亿的富豪,还像个大佬呢? 就在王建国准备再加点筹码,势必要把江小-鱼-这个“未来的股神”绑上自家战车的时候。 门口,突然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著。 一辆极其扎眼的、掛著“沪a88888”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態,停在了这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手里同样提著两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急匆匆地走了下来。 江晨抬眼一看,乐了。 这不巧了吗? 这不是…… “精英组”的陈儒教授吗? 第63章 富豪组来做客,被江晨的泡麵折服 “江老弟!我来看你了!” 王建国的嗓门洪亮,带著一股子煤老板特有的豪迈。 他一脚踏进江晨那间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那二百多斤的身躯差点没把本就不宽敞的门框给挤变形。 当他看到屋里那堆积如山的快递纸箱,以及那个还在咯咯噠叫唤的鸡笼子时,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这就是传说中“童话教父”的家? 怎么看著…… 比他家保姆的宿舍还接地气? “哎呀,王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江晨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极其自然地从王建国手里接过那个印著日文的精致木盒,顺手还掂了掂分量。 嗯,够沉。 “快请进,快请进!” 江晨一边说著,一边极其麻利地用脚把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勾到沙发底下,勉强清出了一条可供下脚的路。 “家里有点乱,別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王建国摆了摆手,脸上那副热情的笑容极其真诚,“江老弟你这就见外了!咱哥俩谁跟谁啊!” “你这屋子好啊,有生活气息!不像我家那个別墅,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这番话说得,情商极高。 既化解了尷尬,又顺便捧了江晨一手。 直播间的观眾都看乐了。 “王总这变脸速度,不去演川剧可惜了。” “哈哈哈!前几天还嫌弃人家穷,现在就『咱哥俩』了?资本家的嘴脸啊!” “没办法,谁让江晨生了个好儿子呢?这哪里是来拜访江晨的,这分明是来拜见『未来股神』的。” 王小胖一进屋,就跟个小跟屁虫一样黏上了江小-鱼-。 “鱼总!鱼总!我爸给我新买了个switch!我们一起玩马里奥赛车吧?” 江小-鱼-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游戏机,淡淡地摇了摇头。 “幼稚。” “啊?” “玩游戏能创造价值吗?能让你的资產增值吗?” 江小-鱼-用一种看“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著他,“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优质资產』。” 说著,他领著一脸懵逼的王小胖,走向了那个正在啄米的老母鸡。 客厅里,只剩下了江晨和王建国两个“老父亲”。 气氛,一度有些尷尬。 “江老弟啊。” 王建国搓著手,终於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个……关於上次我提的那个……注资的事。” “您看……小鱼他……哦不,是鱼总他……有没有兴趣啊?” 江晨笑了。 他拿起桌上一包粉丝送的薯片,撕开,自己先吃了一片,然后才递给王建国。 “王总,別急嘛。” 江晨嚼得嘎嘣脆,“孩子还小,谈钱……多伤感情啊。” 王建国看著那包只卖三块钱的乐事薯片,又想了想自己刚才送出去的那两块a5和牛。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小子…… 怎么看著…… 比他这个身价百亿的富豪,还像个大佬呢? 就在王建国准备再加点筹码,势必要把江小-鱼-这个“未来的股神”绑上自家战车的时候。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 王建国的肚子很应景地发出“咕嚕”一声抗议。 “哎呀,你看我这光顾著聊天,都忘了时间了。” 王建国一拍大腿,立马掏出手机,“江老弟,走!我已经在君悦订好位置了,今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两杯!” 君悦饭店。 那可是魔都最顶级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人均消费没个五位数下不来。 直播间的观眾都酸了。 “这就是富豪的社交吗?一言不合就请米其林?” “江晨快答应啊!又有大餐可以蹭了!” 然而。 江晨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淳朴(欠揍)的笑容。 “王总,太客气了。” “去外面吃多破费啊,多见外啊。” “就在家吃吧。” 江晨站起身,极其自然地繫上了那条小黄人围裙,对著王建国眨了眨眼。 “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下面给你吃。” 王建国:“……” 直播间观眾:“……” 这话…… 怎么听著…… 有点不对劲呢? 王建国看著江晨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想起了昨天那只被毒得连夜扛火车跑路的流浪狗。 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不……不用了吧江老弟。” 王建国尷尬地笑了笑,试图挽救自己的胃,“我这人肠胃不好,吃不惯家常菜……” “没事!” 江晨拍著胸脯保证,“我这手艺,绝对专业!保证让你吃完之后,连盘子都想舔乾净!” 说著,不给王建国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进了厨房。 王建国僵在原地,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镜头对准了厨房,那眼神仿佛在说:王总,自求多福吧。 厨房里。 江晨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食材,並没有去碰王建国送来的那两块顶级和牛。 开玩笑。 他那“隨缘”的厨艺,要是把这两块好几千的肉给糟蹋了,那得亏死。 他的目光,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一箱…… 粉丝们“投餵”的…… 红烧牛肉方便麵。 “有了。” 江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在系统商城里,飞快地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极其鸡肋,但此刻却能救命的技能。 【神级泡麵技巧(宗师级)】 【兑换价格:1000积分。】 【说明:能將世界上最廉价的方便麵,烹飪出堪比顶级佛跳墙的绝世美味。註:该技能仅对泡麵生效。】 “一千积分?血赚!” 江晨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泡麵之神。 “起锅,烧水!” 江晨一声低喝,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顛勺,没有火龙。 他只是极其认真地,按照某种神秘的比例,將水、麵饼、蔬菜包、酱料包,依次放入锅中。 那姿態,神圣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古老的炼金仪式。 原本平平无奇的泡麵香精味,在这一刻,竟然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浓郁、极其复杂的香气,猛地从厨房里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出租屋。 那香气…… 怎么形容呢? 有鸡汤的醇厚,有火腿的咸香,有海鲜的鲜甜,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膳气息。 层层叠叠,丝丝入扣。 勾得人神魂顛倒,口水直流。 客厅里。 原本还在跟儿子吹牛逼的王建国,闻到这股味道,鼻子猛地耸动了两下。 他那双小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是什么味道?” 王建国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厨房门口。 他这辈子吃过的山珍海味,比普通人见过的都多。 可他发誓。 他从未闻过如此…… 如此勾魂的香气! “江……江老弟。” 王建国扒著门框,看著锅里那翻滚的、平平无奇的麵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你这是做的什么山珍海味?佛跳墙吗?” “什么佛跳墙?俗气。” 江晨头也不回,极其装逼地甩了甩手里的锅铲,“这叫『中华第一汤麵』,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说著。 他关火,盛面。 金黄色的麵条,翠绿的葱花,红色的辣椒油,配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汤头。 简简单单的一碗泡麵,此刻看起来,竟然比米其林餐厅里的摆盘还要诱人。 “来,王总,尝尝?” 江晨把碗递了过去,脸上掛著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自信笑容。 王建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富豪形象? 他一把抢过那碗面,甚至都忘了找筷子。 直接端起碗,对著碗沿,狠狠地吸溜了一大口。 “吸溜——!!!” 那声音,响亮得像是用吸尘器在吸地毯。 麵条顺滑q弹,入口的瞬间就在舌尖上跳舞。 汤头更是绝了。 浓郁,鲜美,醇厚。 那味道层层递-进,像是一场华丽的味觉交响乐,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炸响。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升华了。 他活了四十年,第一次知道。 原来…… 麵条,可以好吃到这种地步! 他再也忍不住了。 整个人把脸都埋进了碗里,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猪,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吸溜声。 “吸溜!吸溜!吸溜!” 连汤带面,不到三十秒,一碗麵就见了底。 甚至连碗底最后的那一点葱花,都被他用舌头舔得乾乾净净。 直播间的观眾看傻了。 “我……我没看错吧?王总这是……把碗给舔了?” “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不就是一碗泡麵吗?至於吗?” “不!你们不懂!你们看王总的表情!那不是演的!那是真的爽到灵魂出窍了啊!” “神特么中华第一汤麵!那明明就是康帅傅红烧牛肉麵啊!我昨天刚吃过!” “完了,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一碗泡麵,把身价百亿的富豪给征服了?” 王建-国-放下碗。 他抹了抹满是油光的嘴,打了个极其满足的饱嗝。 然后。 他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郑重,甚至带著几分朝圣般的眼神,看著江晨。 在全网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业巨鱷,猛地伸出那只戴著百达翡丽的手。 紧紧地。 握住了江晨那只…… 刚才还沾著泡麵汤的手。 第64章 钱多多:这泡麵什么味?想投资! 江晨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碎了。 王建国那只胖乎乎的大手,此刻像是铁钳一样,紧紧地箍著他,那力道,大得让江晨都忍不住怀疑这货是不是练过铁砂掌。 “江……江老弟!” 王建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变调,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正迸射出一种堪比狼见了肉的璀璨光芒。 那不是简单的欣赏。 那是商人看到了绝世商机时的贪婪与狂热。 “神了!简直是神了!” 王建国摇晃著江晨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这麵条爽滑劲道,这汤头浓郁醇厚!我王建国走南闯北三十年,吃过的山珍海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我发誓!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他死死地盯著江晨,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金矿。 “江老弟,你老实告诉我!” 王建国压低了声音,神情肃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百亿级別的商业谈判,“这……到底是什么秘方?是不是哪个失传已久的宫廷御膳配方被你给挖出来了?” “我出五千万!” 没等江晨回答,王建国已经极其豪横地伸出了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五千万!我投资你!” “咱们合伙开连锁店!就叫『江师傅神仙面』!不!叫『晨曦一面』!” “凭你这手艺,再加上我的资本运作,不出三年,我保证让咱们的店开遍全华夏!不!开遍全世界!” “到时候什么米其林,什么黑珍珠,都得给咱们提鞋!” 王建国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纳斯达克敲钟的那一幕。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那宏伟的商业蓝图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已经变得极其诡异。 江小鱼和王小胖两个小傢伙,已经停止了对“优质资產”(老母鸡)的学术探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俩正扒在厨房门口,一脸呆滯地看著那个已经陷入癲狂的王叔叔。 王小胖更是震惊得连嘴里的棒棒糖都掉了。 “我爸……疯了?” 他小声问旁边的江小鱼,“不就是一碗泡麵吗?至於吗?” 江小鱼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仿佛在说:节哀顺变,令尊可能需要去看看脑子。 而直播间的几千万观眾,此刻已经不是简单的震惊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被江晨和王建国联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碾压,最后碎成了一地渣渣。 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死机后,彻底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谁来救救我!我要笑断气了!” “宫廷御膳?连锁店?王总你醒醒啊!那特么是两块五一包的康帅傅红烧牛肉麵啊!” “有钱人的味蕾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还是说,江晨煮的泡麵里加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神秘配方?” “前面的別闹了,我怀疑江晨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超能力,比如『点食成金』,能把猪食变成满汉全席!” “我悟了!这不是厨艺的问题,这是玄学!江晨煮的不是面,是寂寞!是情怀!是艺术!” “完了完了,王总这是被忽悠瘸了。五千万投资一个泡麵品牌?这要是传出去,明天財经新闻的头条都有了。” 厨房里。 江晨看著面前这个已经彻底上头、满脑子都是上市敲钟的王建国,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他很想笑。 但他又不敢笑。 因为他发现,王建国……好像是认真的。 那眼神里的狂热,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这就很尷尬了。 他总不能真的告诉这位身价百亿的大佬,您刚才吃得连汤都不剩、甚至还想投资五个亿的“神仙面”,其实就是楼下小卖部里最常见的廉价速食產品吧? 这要是说出来,王总这张老脸往哪搁? 搞不好这位大佬恼羞成-怒,直接动用资本的力量把自己给封杀了怎么办? “咳咳。” 江晨乾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那已经快要憋出內伤的笑意平復下来。 他看著一脸期待的王建国,陷入了穿越以来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是说真话,然后冒著得罪一个百亿富豪的风险? 还是顺著他的话往下编,把他忽悠瘸了,然后……骗他五千万的投资? “这个……王总啊。” 江晨斟酌了一下用词,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这餐饮行业吧,水深,不好做。” “而且我这人,懒散惯了,没什么事业心。开店这种事,太累,不適合我。” 他试图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然而。 王建国显然是铁了心了。 “累什么累?!” 王建国一拍大腿,豪气干云,“江老弟你什么都不用干!你就负责出这个秘方,当个技术总监!剩下的所有事,从选址装修到人员招聘再到市场推广,全包在我身上!” “你就在家躺著数钱就行!” “五千万不够?一个亿!我再加一个亿!咱们搞高端餐饮!就做泡麵!一碗卖他个八百八十八!专门收割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 江晨:“……” 好傢伙。 我就是想拒绝一下,你怎么连商业模式都给我规划好了? 一碗泡麵卖八百八? 你怎么不去抢呢? 看著王建国那双闪烁著人民幣光芒的眼睛,江晨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给他说明白了,估计是没完了。 再让他这么脑补下去,他可能连上市公司的代码都想好了。 “唉……” 江晨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声音里,带著三分无奈,三分萧索,还有四分…… “你不懂我”的寂寞。 他缓缓地鬆开被王建国紧紧攥著的手,转过身,背对著镜头,留下一个落寞而孤高的背影。 “王总。” 江晨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其实,你吃的不是面。” “哦?”王建国愣住了,“那是什么?” “是故事。” 江晨仰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忧鬱的光芒,“每一根麵条,都承载著我这五年来的辛酸与无奈。那汤头里的味道,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父爱的沉淀,是男人在深夜里的眼泪。” “这碗面,是用心做的。” “所以,它独一无二。” “也是……非卖品。”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叫一个感人肺腑。 直播间的观眾都听傻了。 “臥槽!这逼装的!我给满分!” “神特么父爱的沉淀!神特么深夜里的眼泪!我以后吃泡麵都不敢加蛋了,感觉是在褻瀆艺术!” “江晨这嘴也太能忽悠了吧?把一碗泡麵愣是说成了非物质文化遗產?” “王总快醒醒!別被他骗了!他就是懒得开店!” 然而。 王建国並没有醒。 他被江晨这番充满了“故事感”的发言,彻底给镇住了。 他看著江晨那孤高的背影,又回味了一下刚才那碗面的味道。 好像…… 確实…… 有点父爱的味道? “江老弟……” 王建国看著江晨,眼神里除了刚才的狂热,竟然多了一丝敬佩和同情,“我懂了……我懂了。” “是我唐突了,是我玷污了你这份纯粹的艺术。” “对不起,江老弟,我不该用我那骯脏的金钱,来衡量你这份沉甸甸的父爱。” 江晨背对著他,极其装逼地摆了摆手,深藏功与名。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於用这套“文艺青年”的话术,把这个难缠的富豪给糊弄过去的时候。 王建国突然又开口了。 “但是!” 王建国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江老弟,虽然这个『父爱牌』泡麵不能量產,但……你刚才煮麵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香味。” “那不是普通的酱料包能发出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像是某种秘制香料的味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才是你这碗面『化腐朽为神奇』的关键,对吧?” 江晨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坏了。 这老小子的鼻子怎么跟狗一样灵? 他確实在煮麵的时候,为了实验系统技能,手贱加了一点点从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食神口水】(是的,你没看错,就是这么个奇葩名字的道具)。 那玩意儿的作用,就是能让任何食物的味道提升一百倍。 “这个……可能是你闻错了。”江晨开始打哈哈。 “不可能!” 王建国极其篤定地摇了摇头,“我这鼻子,比警犬都灵!绝对有一种我没闻过的香料!” “江老弟,你不方便说秘方就算了。”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用的……是哪个牌子的方便麵吧?” 王建国退而求其次,“我回去也买一箱,自己研究研究,总行了吧?” 这个问题,总不能再不回答了吧? 江晨看著王建国那张写满了“求知慾”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好奇的摄像大哥。 他知道,今天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唉……” 江晨再次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著几分便秘的神情。 他在全网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弯下腰。 极其不情愿地,从那个早就被塞满了的垃圾桶里,扒拉出了一个红色的、被揉得皱皱巴巴的…… 泡麵包装袋。 然后。 他把那个袋子展开,抚平。 像是递交一份判决书一样,极其沉重地,拍在了王建国面前的桌子上。 第65章 江晨:这是红烧牛肉味,两块五! “王总,您看仔细了。” 江晨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张皱皱巴巴、甚至还沾著点红油的包装袋上点了点,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介绍一款菜市场的大白菜。 “这就是楼下超市买的。” “康帅傅红烧牛肉麵,经典款。” “零售价两块五一包,要是整箱买还能打九折。至於您刚才讚不绝口的那个肉味儿……嗯,我没加火腿肠,因为小鱼说防腐剂太多,影响发育。” “轰——” 这几句话,配合著桌上那张刺眼的红色包装袋,像是一套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狠狠地拍在了王建国那满是油光的脑门上。 王建国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里还端著那个连汤都被舔乾净了的空碗,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那个包装袋上的卡通厨师头像。 那个厨师正衝著他笑。 笑得极其灿烂,极其讽刺。 “这……这不可能!” 王建国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世界观崩塌后的应激反应,“这怎么可能是康帅傅?!” “我吃过康帅傅!那玩意儿根本不是这个味儿!那麵条是软的!汤是调料精兑的!肉丁比蚂蚁还小!” “可刚才那碗面……” 他回味著口腔里残留的那股子浓郁醇厚、仿佛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慢火熬製的极致鲜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绝对不可能!” “那汤头里有海鲜的鲜甜,有老鸡的醇厚,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茸香气!怎么可能是两块五的调料包能泡出来的?” “江老弟,你別骗我!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顶级高汤,对不对?” 王建国看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你別装了,我都懂”的恳切。 他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这个身价百亿、吃遍全球的超级富豪,竟然被一碗两块五的速食麵给征服了灵魂。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这半辈子吃的那些米其林三星,那些鲍参翅肚,岂不是都吃到了狗肚子里? 这不仅仅是味蕾的羞辱。 这是智商的降维打击!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王建国这副怀疑人生的模样,已经笑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 “哈哈哈哈!名场面!绝对的名场面!” “王总:我那五千万的投资,你就给我看这个?” “两块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王总的cpu都快烧乾了!” “我作证!那就是康帅傅!我家楼下也有卖!但我煮出来就是一股塑料味!” “所以说,这不是面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江晨这手艺,绝了!” 江晨看著面前这个快要崩溃的大佬,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系统给的【神级泡麵技巧】,確实有点过於逆天了。 这玩意儿能把普通的脱水蔬菜包还原成刚採摘的新鲜蔬菜口感,能把粉末状的调料包激发出原本食材的灵魂香气。 这根本就不科学。 但这並不妨碍他继续忽悠。 “王总,您著相了。” 江晨嘆了口气,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把那个包装袋揉成一团,隨手扔进垃圾桶。 “所谓的『返璞归真』,您应该听说过吧?” “真正的厨艺,不是靠昂贵的食材来堆砌。” “而是用最普通的东西,通过对火候、水温、时间的极致掌控,激发出它潜藏在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美味。” 江晨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一碗麵,我用了三段式注水法,每一次的水温都精確到了0.1度。麵饼在沸水中的翻滚次数,正好是九九八十一下。” “这,就是功夫。” “也是心意。” 这一番云山雾罩的理论砸下来,直接把王建国给砸晕了。 三段式注水? 九九八十一下?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王建国眼中的怀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热的崇拜。 “大师……这是大师啊!” 他放下碗,极其郑重地站起身,双手在昂贵的西装裤上擦了擦,然后紧紧地握住了江晨的手。 “江老弟!不!江大师!” “是我肤浅了!是我用世俗的眼光玷污了您的艺术!” “您说得对!返璞归真!这才是美食的最高境界!” 王建国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虽然这面不能量產,但我有个不情之请!以后能不能……让我常来蹭……哦不,是常来学习一下?” “我也想学学这个……三段式注水法!” 江晨嘴角抽了抽。 学? 你怎么学? 你又没有系统。 但看著这位百亿富豪那真诚的眼神,江晨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打了个哈哈。 “好说,好说。” “只要王总不嫌弃寒舍简陋,隨时欢迎。” “不过……” 江晨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跟老母鸡大眼瞪小眼的王小胖,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自带食材啊,我家这条件你也看到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没问题!” 王建国大手一挥,“以后你们家的肉蛋奶,我全包了!只求江大师心情好的时候,能赏我一口麵汤喝!” 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单方面)。 王建国带著儿子离开的时候,那依依不捨的眼神,活像是生离死別。 他一步三回头,看著江晨的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直到坐上那辆劳斯莱斯,他还在跟司机感嘆:“看到没?这就叫大隱隱於市!以后对江先生客气点,那可是神人!” 送走了这尊大佛。 江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连唱十场演唱会还累。 “这有钱人,脑补能力怎么比粉丝还强?”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关上房门,回去睡个回笼觉,顺便消化一下刚才忽悠人的快感。 然而。 门还没关上一半。 一只粗壮有力、布满老茧的大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抵住了防盗门。 “砰!” 一声闷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在这股巨力之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江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谁啊?查水錶的?” 他警惕地探出头。 只见门外站著的,並不是抄表员,也不是送快递的。 而是一个铁塔般的壮汉。 身高一米九,光头,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肌肉块块隆起,把衣服撑得像是要爆开一样。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和…… 战意。 正是“冠军组”的爸爸,奥运散打冠军——雷虎。 雷虎並没有像王建国那样带著礼物,也没带著他儿子雷小宝。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一头盯著猎物的猛虎。 “江老弟。” 雷虎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楼道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他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標准的武林切磋起手式。 眼神灼灼地盯著江晨那略显单薄的小身板。 “上次在营地,我看你走路脚下生风,虽然穿著拖鞋,但每一步的落地都暗合八卦方位。” “而且刚才你顛勺的动作,那一招『火龙冲天』,发力点在腰马,劲透指尖,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 雷虎往前跨了一步,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音乐,也不懂什么微积分。” “但我懂功夫。” “江老弟,別装了。”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练家子。” “而且……” 雷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那是一种遇到了对手的兴奋。 “是个高手。” “今天既然来了,也没別的意思。” “咱们……” “搭把手?” 第66章 冠军组挑战?江晨伸了个懒腰贏了 “搭把手?” 江晨听著这充满江湖气息的三个字,脑瓜子嗡嗡的。 看著面前像铁塔一样堵著门的雷虎,他下意识想关门。 开玩笑,跟奥运冠军切磋?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法。 但现在情况有点特殊。 刚才那碗“神级泡麵”吃得太撑,那个名为“碳水昏迷”的buff正在生效,导致他现在大脑供血不足,反应迟钝。 再加上雷虎这货身上的气势实在太足。 那种从血汗里泡出来的压迫感,让江晨觉得要是敢关门,这扇脆弱的防盗门估计能被对方一拳轰飞。 “那个……雷哥。” 江晨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 “刚吃饱,不宜剧烈运动,容易……胃下垂。” 他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落在雷虎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鬆弛。 太鬆弛了! 雷虎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看门道。普通人面对他的气场,肌肉会下意识紧绷。可江晨呢?浑身松垮,呼吸绵长,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在武学里叫什么? 这叫“无极”!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破绽,却又无一处是破绽! “果然是个高手!” 雷虎眼中的狂热更甚,他觉得江晨这是在用“示弱”来迷惑对手,是在蓄力! “江老弟,得罪了!” 雷虎低喝一声,不再废话。 右脚猛地一跺。 “砰!” 楼道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借著反作用力,雷虎像头捕食的猎豹,瞬间欺身而上。右手成爪,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取江晨的肩膀。 成名绝技——“猛火擒拿手”! “臥槽!来真的?!” 直播间的观眾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雷虎疯了吗?这一爪子下去,江晨不得散架?” “快躲啊!江晨被嚇傻了吗?”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江晨,却像是根本没看见那只铁爪。 他只是觉得……困。 太困了。 那种吃饱喝足后的困意,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伸个懒腰,舒展一下僵硬的脊椎。 於是。 就在雷虎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他衣领的千钧一髮之际。 江晨动了。 他並没有躲闪,而是双手高举过头顶,腰部猛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人类的“c”字型弧度。 嘴里还发出一声极长的呻吟。 “啊~~~~~” “呼!” 雷虎那势大力沉的一爪,贴著江晨的鼻尖扫过。 抓空了! 只差一厘米! 雷虎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到了什么? 在这个根本不可能躲避的角度,江晨竟然用腰部的力量,硬生生把上半身摺叠了九十度? 而且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铁板桥?!” 雷虎心中大骇。 这可是传统武术中极高难度的身法!没有二十年的童子功,根本练不出这种腰力! “好功夫!” 雷虎大喝一声,战意彻底被点燃。 他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转,左腿如同一条钢鞭,横扫而出。 直奔下盘! 如果江晨还保持著后仰的姿势,这一腿绝对能让他断子绝孙。 可江晨…… 他其实只是觉得刚才那个懒腰伸得有点猛,腰有点酸。 於是。 他顺势往左边一歪,想要找个墙壁靠一下。 “嗖——” 雷虎的鞭腿,擦著江晨的裤腿扫过。 再次落空! 因为用力过猛,雷虎踉蹌著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在墙上。 而江晨,此时正好歪到了左边的门框上,肩膀一靠,姿势那叫一个愜意。 “嗯?” 江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著差点摔个狗吃屎的雷虎,一脸莫名其妙。 “雷哥,你干嘛呢?这楼道地滑,你慢点,別把腰闪了。” 雷虎稳住身形,看著一脸“还没睡醒”的江晨,额头渗出了冷汗。 巧合? 不!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 刚才那一闪,看似隨意,实则暗含了太极拳中“四两拨千斤”的精髓! “江老弟,果然深藏不露!” 雷虎咬著牙,“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手了!看招!”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再次笼罩而来。 直拳、勾拳、膝顶、肘击…… 每一招都力道千钧。 而江晨呢? 他就像个喝醉了酒的不倒翁。 “哎哟,蚊子真多。”江晨偏头躲过一记重拳,顺手在脸颊旁拍了一下。 “嘶,拖鞋有点滑。”江晨脚下一滑,身体猛地一沉,躲过了一记飞膝。 “困死了……能不能回去睡觉啊……”江晨打著哈欠,软绵绵地往地上一蹲。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雷虎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对著空气输出了成吨的伤害。 结果……连江晨的衣角都没摸到。 “呼……呼……” 雷虎停了下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如雨下。 反观江晨。 这货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苹果,正靠在门框上,“咔嚓”咬了一口。 “雷哥,你这是虚啊?” 江晨一脸关切,“出这么多汗?要不进来喝口麵汤补补?” 雷虎死死盯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为什么? 为什么拼尽全力都破不了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意在先,形在后”? “呼……” 江晨吃完苹果,把果核精准投入垃圾桶。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其实就是想结束罚站,回屋睡觉。 他双脚併拢,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画了个圆,然后向下按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只是一个深呼吸。 但在雷虎眼里,这简直就是惊雷炸响! 气沉丹田!抱元守一! 这是早已失传的太极真意收势?! “噗通!” 雷虎双腿一软,踉蹌后退,靠在墙上。 眼神里的战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江……江大师。” 雷虎声音发抖,抱拳深深鞠躬,“我输了,心服口服!没想到您竟然是返璞归真的绝世宗师!” 江晨:“???” 啥玩意儿? 我就伸个懒腰,怎么就成宗师了? “大师!您刚才那招『醉梦罗汉』简直神来之笔!我想跟您学功夫!”雷虎激动得眼眶通红。 江晨嘴角疯狂抽搐。 完了。 解释不清了。 这下不仅是歌神、厨神,还得再背上一个“武林宗师”的名头? 就在江晨琢磨著怎么把这“武痴”忽悠走的时候,雷虎突然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再次抱拳。 “江老弟,既然武学上我输了,但在某些方面,我雷虎还是有点自信的。” 说著,雷虎摆出了一个奇怪的起手式。 左手虚握,右手呈掌,脚步微蹲。 看起来…… 有点像是在……搓麻將? “上次看你骨骼惊奇,想必在『那个』领域也是高手。” 雷虎眼神灼灼:“今晚正好有个局,三缺一。有没有兴趣……再切磋一番?” 第67章 太极拳?不,这是老年广播体操! 楼道里的空气,仿佛被刚才那场一边倒的“闪避秀”给抽乾了。 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只有雷虎那如同拉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还在不知疲倦地迴荡著。 他靠在墙上,汗水顺著那颗錚亮的光头往下流,匯聚成一条条小溪,浸透了那一身专业的紧身练功服。 反观江晨。 这货依旧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倚著门框,手里那个苹果已经被啃得只剩下个核。 他隨手一拋。 “啪嗒。” 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入了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这隨意的一手,再次让雷虎的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 暗器手法! 绝对是暗器手法! 这种不用眼睛看就能百发百中的准头,没有几十年的苦练根本做不到! 直播间的几千万观眾,此刻也终於从刚才那场“视觉盛宴”中回过神来。 弹幕区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 “臥槽!臥槽!臥槽!原谅我没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就眨了一下眼,雷虎怎么就累瘫了?” “江晨那个闪避……太丝滑了吧?简直就像是泥鰍成了精!”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全程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一边打哈欠一边躲奥运冠军的拳头?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帅!虽然他穿的是大裤衩人字拖,但刚才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张三丰附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睡梦罗汉拳吗?” 而在现场。 雷虎终於平復了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看向江晨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挑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以及一种想要探究真理的渴望。 他是个武痴。 对於武学,他有著近乎偏执的追求。 刚才江晨那最后的一个收势,那个浑然天成、圆融如意的动作,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江……江大师。” 雷虎搓了搓手,那个在擂台上杀伐果断的硬汉,此刻竟然显得有些侷促。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像是个刚刚入学的小学生,正在向班主任请教难题。 “刚才那一战,我雷某人受益匪浅。” “特別是您最后那个收功的动作。” 雷虎一边说著,一边笨拙地比划了一下。 双手虚抱,气沉丹田,缓缓下按。 “那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 “动作舒展大方,气息绵长深远,隱约间有一种『云捲云舒、去留无意』的道家意境。” 雷虎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著江晨,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敢问大师。” “那一招……” “是不是就是传说中太极拳的最高境界——『云手』的变式?” “或者是失传已久的……『揽雀尾』?” 江晨:“……”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求知慾的壮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云手? 揽雀尾?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不就是因为站累了,想伸个懒腰,顺便做个扩胸运动缓解一下僵硬的肩膀吗? 怎么到了这货嘴里,就变成绝世武功了? “那个……雷哥。” 江晨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他很想说实话。 但看著雷虎那副“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跪这儿不起来”的架势,他又有点怕这大块头真的当场拜师。 “其实吧……” 江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做人要诚实。 “那不是什么云手。” “也不是什么揽雀尾。” “那是……” 江晨嘆了口气,极其无奈地吐出了几个字。 “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 “雏鹰起飞。” “……” “……” “……” 空气再次凝固。 雷虎脸上的崇拜僵住了。 旁边扛著摄像机的大哥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机器砸在脚上。 直播间的观眾更是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哈哈哈哈!神特么雏鹰起飞!” “我不行了!救命!我的腹肌要笑裂了!” “雷虎:我在跟你谈武学真諦,你在跟我谈广播体操?” “江晨这嘴是开了光吧?怎么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这么有喜感?” “关键是他表情还特別真诚!他是真的觉得那是广播体操啊!” 雷虎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广播体操? 那个他在小学操场上,跟著大喇叭做的、傻了吧唧的广播体操? 怎么可能! 刚才那种气韵,那种身法,那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怎么可能是那种用来给小孩子热身的东西? 雷虎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他盯著江晨那张写满了“我很无辜”的脸,脑海中开始了疯狂的风暴和迪化。 “不对!” “大师一定是在骗我!” “或者是……大师不想暴露师门传承,所以故意用这种藉口来搪塞我?” 雷虎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觉得自己悟了。 真正的高手,往往都是大隱隱於市的。 他们不显山,不露水。 甚至能够將绝世武功,完美地融入到最普通、最常见的生活动作之中! 把太极真意融入广播体操? 这是何等的境界? 这是何等的才情? 返璞归真! 大象无形! 这就好比是把绝世剑法融入到了切菜剁肉之中,把绝顶轻功融入到了送快递的步伐里! 高! 实在是高! “我懂了!” 雷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崇拜之色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烈了。 他看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大师您不用解释,我都懂”的默契。 “江大师,您不用多说了。”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能將如此高深的武学至理,化繁为简,融入到『雏鹰起飞』这种看似简单的动作里……” “这份境界,雷某人……望尘莫及!” 雷虎再次深深一鞠躬,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哭。 “受教了!” 江晨:“……” 不是。 你懂什么了? 我特么真的就是做了个扩胸运动啊! 你別给我乱加戏行不行? 看著雷虎那一脸篤定的样子,江晨知道,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年头。 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行吧。” 江晨放弃了挣扎,极其敷衍地摆了摆手,“你开心就好。” “那个……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回屋睡觉了。” “这『雏鹰』也该归巢了。” 说完。 他也不管雷虎还在那里自我感动,直接转身,“啪”的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世界清静了。 门外。 雷虎依旧保持著鞠躬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他闭著眼,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江晨刚才那个“伸懒腰”的动作。 越想越觉得精妙。 越想越觉得深不可测。 “雏鹰起飞……” 雷虎喃喃自语,像是在参悟什么无上心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似是扩胸,实则是开合!” “看似是伸展,实则是蓄力!” “这哪里是广播体操?” “这分明就是一套……足以开宗立派的內家拳法啊!” …… 与此同时。 网络上。 江晨暴揍(其实是闪避)奥运冠军雷虎的视频,已经被手快的网友剪辑了出来。 配上激昂的bgm,加上慢动作回放,甚至还贴心地加上了各种特效和解说字幕。 標题更是起得一个比一个惊悚。 《震惊!过气歌手竟是隱世高手?睡梦中吊打散打冠军!》 《太极宗师再现江湖!江晨:我真的只是在做广播体操!》 《这就是中国功夫!人字拖大神的闪避秀!》 视频一经发布,播放量瞬间破亿。 不仅在娱乐圈炸了锅。 更是像一阵旋风,直接刮进了那个平日里极其封闭、极其传统的…… 武术界。 京城。 某处幽静的四合院內。 几个穿著练功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红木茶桌前,品茶论道。 他们都是华夏武术界泰斗级的人物。 有太极门的掌门,有形意拳的宗师,还有八卦掌的传人。 平日里,他们眼高於顶,对那些花拳绣腿的表演根本不屑一顾。 但此刻。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个平板电脑。 屏幕里播放的,正是江晨闪避雷虎那一记“猛虎擒拿手”的慢动作回放。 “嘶——” 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拿稳。 “这身法……” “这腰力……” “这预判……” 老者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小伙子,今年多大?” “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旁边一位穿著唐装的老太太说道。 “二十来岁?” 山羊鬍老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种『听劲』的功夫,这种『化劲』的手段,没有四十年的寒暑苦练,根本不可能练成!” “你们看他那个铁板桥!” 老者指著屏幕,手指激动得直哆嗦,“脚跟不离地,重心稳如山!这下盘功夫,比我都扎实!” “还有最后那个收势!” 另一位老者也忍不住了,指著屏幕上江晨那个懒洋洋的“雏鹰起飞”动作。 “气定神閒,浑然天成!” “这哪里是什么广播体操?” “这分明就是……早已失传的『先天混元功』的起手式啊!” 几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老太太,围著一个平板电脑,激动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研究了一辈子武术。 却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武学的巔峰。 看到了那个他们苦苦追寻了一辈子、却始终无法触及的…… “道”。 “查!” 山羊鬍老者猛地站起身,眼神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给我查!”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师承何派?” “我要亲自去魔都!” “我要去会会这位……深藏不露的『江宗师』!” “如果不把他拉进我们武术协会,那就是整个武林的损失!是国家的损失啊!” …… 出租屋里。 江晨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被一群穿著长袍马褂的老头老太太围在中间。 他们手里拿著剑,拿著刀,拿著流星锤。 一个个哭著喊著要拜他为师。 还要逼著他教什么“先天混元功”。 “我不学……我真的不会……” 江晨在梦里拼命挣扎,想要逃跑。 “我就只会做广播体操啊……” “雏鹰起飞……现在开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他一边说著梦话,一边在睡梦中极其標准地做了一个扩胸运动。 而被子外面。 那个名为“武林宗师”的巨大黑锅。 正带著呼啸的风声。 稳稳地。 扣在了他的脑门上。 第68章 武术协会震惊:此子有宗师之姿! 夜,註定无法平静。 当那段江晨“睡梦罗汉拳”爆锤奥运冠军雷虎的视频,顺著网线爬进千家万户的屏幕时,整个网际网路的伺服器都在颤抖。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却出人意料地不在娱乐圈。 而是在那个沉寂已久、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华夏武术界。 凌晨三点。 就在吃瓜群眾还在爭论视频是不是特效合成的时候,一条带有官方蓝v认证的微博,如同一枚深水鱼雷,在深夜的鱼塘里轰然炸响。 发博者:【华夏武术协会官方】。 內容並不长,却字字珠璣,每一个標点符號都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庄重与严肃。 “今日,观江晨先生与雷虎先生切磋之视频,吾等惊为天人。” “江先生身法,动静之间暗合天道,行止之处皆是规矩。那一招『铁板桥』,腰马合一,劲透足跟,非三十年童子功不可为。” “尤为难得者,乃是最后之收势。” “气沉丹田,神內敛而形外放,颇有上古『先天混元』之遗风。此等境界,名为『无招胜有招』,实乃返璞归真之大乘气象。” “经协会长老团一致鑑定:江晨先生,身法浑然天成,实有宗师之姿!” “望江先生能不吝赐教,为我华夏武术之復兴,共襄盛举!” 这一纸“官方认证”,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网友们拿著手机,看著那个金灿灿的蓝v,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臥槽?我没看错吧?武协官方下场了?” “宗师之姿?返璞归真?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我一直以为江晨是在整活,结果你告诉我他是真功夫?” “妈呀,细思极恐!唱歌是歌神,做饭是厨神,带娃是教育专家,现在打架又是武林宗师?这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江晨:我说我只是伸个懒腰,你们信吗?” “楼上的別洗了!武协那帮老头子眼光毒得很!既然他们说是宗师,那就绝对错不了!” 一夜之间。 江晨的头衔,再次迎来了一次史诗级的升级。 从“过气顶流”,变成了“隱世高手”。 …… 次日清晨。 阳光依旧明媚,但那栋破旧居民楼下的气氛,却变得异常诡异。 平日里,这里只有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和偶尔路过的野猫野狗。 但今天。 这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是粉丝,不是追星族。 而是一群扛著长枪短炮、眼神狂热的媒体记者,以及…… 几十个穿著练功服、手里拿著各种奇门兵器(当然是未开刃的道具)、甚至还打著“拜师学艺”横幅的武术爱好者。 他们把那个狭窄的单元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铁皮防盗门。 等待著那位传说中的“宗师”现身。 “吱呀——” 上午九点。 那扇备受瞩目的铁门,终於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那个……借过借过啊。” 江晨手里拎著两个黑色的垃圾袋,脚上踩著那双磨损严重的人字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松垮的大背心,下面是一条印著海绵宝宝的大裤衩。 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睡眼惺忪,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没擦乾净的牙膏沫。 他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往外走,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让一让啊各位,垃圾车快走了,赶不上这趟得臭一天。” 江晨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想要从人群中挤出去。 然而。 就在他踏出楼道的那一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闪光灯同时亮起,像是几百个闪光弹在他眼前炸开。 强光刺得江晨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举起手里的垃圾袋挡在脸前。 “臥槽!谁啊?大早上的搞生化袭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几十个麦克风,如同黑色的丛林一般,瞬间懟到了他的脸上,差点捅进他的鼻孔里。 “江晨先生!江宗师!看这边!” “我是《武林风》的记者!请问您昨晚那一招『铁板桥』,是师承何派?” “江大师!武协说您有宗师之姿,请问您练的是太极还是八卦?或者是失传已久的內家拳?” “听说您已经练出了『气感』?能现场给我们展示一下隔空打牛吗?” “江先生!我是魔都武馆的馆长!我们想聘请您当名誉总教头!年薪千万!求您考虑一下!”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炸过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江晨那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里。 宗师? 內家拳? 隔空打牛? 江晨拎著垃圾袋,站在闪光灯的中心,整个人都懵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人字拖,又看了一眼手里那袋装著外卖盒和果皮的垃圾。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是……” 江晨咽了口唾沫,试图跟这群疯子讲道理,“各位,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就是下楼倒个垃圾。” “什么宗师?什么气感?我听都没听说过啊!” 然而。 他的解释,在眾人眼里,那就是“大隱隱於市”的低调,是“高手不露相”的谦虚。 “江大师!您就別装了!” 一个穿著唐装、看起来像是武术爱好者的大爷挤了进来,激动得鬍子都在抖,“昨晚的视频我们都看了!那身法!那反应!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就是!” 旁边的女记者也跟著附和,“雷虎可是奥运冠军啊!您让他连衣角都摸不到,这不是功夫是什么?” “江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或者是师门规矩不能外传?” “您放心!我们都懂规矩!我们不偷学!我们就想瞻仰一下宗师的风采!” 人群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 甚至有人开始当场下跪,高喊著“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江晨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看著眼前这群狂热的人,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了盘丝洞的唐僧,或者说是被当成了外星人的普通地球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届网友的脑补能力,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就伸个懒腰,你们就给我封神了? 那我要是翻个跟头,你们不得送我上天? 就在江晨不知所措、准备弃垃圾而逃的时候。 脑海深处。 那个熟悉的、冰冷的、却又让他无比亲切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因“误会”而引发全网武术爱好者的集体高潮。】 【恭喜宿主!获得“武林宗师(偽)”称號!】 【获得暴击奖励:震惊值+66666!】 【获得特殊道具:跌打损伤膏药(祖传秘方版)x10。】 “……” 江晨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又看了看仓库里多出来的那几贴狗皮膏药,嘴角疯狂抽搐。 六万多震惊值。 这倒是挺爽的。 但这膏药是什么鬼? 是暗示我待会儿会被这群人打死,所以提前给我备著吗? “系统,你做个人吧。” 江晨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但看著那还在不断上涨的积分,他原本想要解释的话,突然就咽了回去。 解释? 解释个屁啊! 解释了他们能信吗? 而且…… 这误会要是解除了,这震惊值岂不是就没了? 为了积分,为了儿子的奶粉钱(虽然现在已经够多了),这个“宗师”的黑锅,看来是不得不背了。 “咳咳。” 江晨清了清嗓子。 他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自己那有些僵硬的老腰。 昨天那个“铁板桥”虽然帅,但对於一个长期缺乏锻炼的宅男来说,副作用也是极其明显的。 此时此刻。 他的腰肌,正传来一阵阵酸爽的抗议。 “嘶——” 江晨倒吸一口凉气,手掌在后腰上轻轻揉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却又隱忍的表情。 这个动作。 落在围观群眾的眼里,瞬间又被解读出了无数种深意。 “看!大师在揉腰!” “难道是……昨天发功太猛,元气受损了?” “肯定是!高手过招,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內力激盪!江大师这是为了不伤及雷虎,强行收功,导致內息反噬啊!” “天吶!太伟大了!寧可自己受伤也不伤人!这就是武德!这就是宗师风范!” 一时间。 现场响起了一片心疼和敬佩的嘆息声。 几个女粉丝更是眼泪汪汪,恨不得衝上去替江晨揉腰。 江晨:“……” 累了。 毁灭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帮人眼里,他现在哪怕是放个屁,那都是气沉丹田的內功心法。 “各位。” 江晨无奈地嘆了口气,他举起那只拎著垃圾袋的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真的,別猜了。” “也別围著了。” “我这腰……就是昨天睡觉姿势不对,扭著了。” 他看著镜头,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真诚,语气诚恳得就像是在劝一群迷途的羔羊。 “至於什么宗师,什么门派。” “那都是浮云。”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带娃老爸,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带儿子打打游戏,吃吃烧烤。” “练武?” 江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自嘲的笑容。 “那种累死累活还容易挨打的事,傻子才干呢。” “所以……”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垃圾袋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转过身。 一边揉著那酸痛的老腰,一边对著那些满脸失望、却又不敢阻拦的记者们,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 “別耽误我回去补觉。” “我真的……” “不会武功。” 第69章 江晨:別闹,我就是腰间盘突出! “我刚才那是腰间盘突出犯了,扭两下缓解一下。” 江晨一边说著,一边极其配合地捶了两下后腰,脸上那副酸爽又痛苦的表情,真实得没有一丝表演痕跡。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几十个举著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那些眼巴巴等著瞻仰“宗师风采”的武术爱好者,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腰……腰间盘突出?” 那个穿著唐装、刚才还喊得最凶的大爷,鬍子都在抖,“江大师,您別开玩笑了。那可是『铁板桥』啊!是內家拳的……” “大爷,您饶了我吧。” 江晨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脚上的人字拖,又指了指那个还在散发著异味的垃圾桶。 “您见过哪个宗师穿成这样倒垃圾的?再说了,我要真有那功夫,我还至於天天窝在这破出租屋里吃泡麵吗?我早去当保鏢年薪千万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诚恳得让人心疼。 “这就是常年玩电脑、久坐不动的职业病。昨天那是雷哥逼得太紧,我一下没收住,闪著了。不信你们看,我现在走路还飘呢。” 说著,江晨还特意走了两步“猫步”,那姿势,確实有点像是半身不遂的前兆。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得不信了。 毕竟,比起那个虚无縹緲的“隱世高手”,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还得忍受病痛折磨的带娃老爸,显然更符合江晨一贯的人设。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长达一分钟的死机后,彻底笑喷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腰间盘突出!我还以为他在大气层,结果他在理疗层!” “雷虎:所以我昨天是被一个病號给秀了?” “原来那不是身法,那是病啊!笑死我了,这反转比电视剧还狗血!” 虽然“宗师”的滤镜碎了一地,但江晨的人气不降反升。这种“接地气”到了地心的真实感,反而让他收割了一大波路人缘。 而此时,最尷尬的莫过於那个连夜发文、把江晨捧上神坛的华夏武术协会。 京城,某四合院。 几个泰斗级的老头子围著平板电脑,脸色精彩纷呈。 “这……这怎么收场?”山羊鬍老者手里的紫砂壶都快捏碎了,“公告都发了,结果人家说是腰间盘突出?这传出去,武协的脸往哪搁?” “別慌。”旁边那个穿唐装的老太太眼珠一转,“这未必是坏事。” “腰间盘突出都能躲过奥运冠军的攻击,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中华武术的『养生功法』博大精深啊!连病人练了都能有如此奇效,那要是健康人练了还得了?” “我们可以换个说法,聘请他为『健康推广大使』,正好符合现在『全民健身』的口號!” “妙啊!” 於是,就在江晨还在楼下跟记者们解释病情的时候,华夏武术协会的官博再次更新。 【关於江晨先生“腰疾”的补充说明:江晨先生虽受腰疾困扰,却能以“病体”施展高难度动作,正是我中华武术“强身健体”的最佳佐证!经协会研究决定,特聘请江晨先生为“华夏武术健康推广大使”!】 这一波强行挽尊,让全网再次炸锅。 “牛逼!这都能圆回来?武协的求生欲也是没谁了!” “推广大使?哈哈哈哈!江晨:我就是倒个垃圾,怎么还混了个编制?” 楼下。 江晨看著手机上那条新的热搜,嘴角疯狂抽搐。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行吧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江晨无奈地摆了摆手,“都散了吧,各位。我还要回去给儿子做饭,这腰……还得贴两贴膏药。” 人群终於慢慢散去。虽然没採访到“宗师”,但拍到了“腰间盘突出”的独家猛料,记者们也算是满载而归。 …… 夜幕降临。 江晨的出租屋里飘出了西红柿炒鸡蛋的香气。 “儿砸,吃饭。” 江晨把两碗米饭端上桌,看著坐在对面捧著《高等数学》的江小鱼,“別看了,多吃点,补脑。” 江小鱼合上书,看了一眼老爹:“爸,你的腰还疼吗?” “疼个屁。”江晨翻了个白眼,大口扒拉著米饭,“那是骗他们的。你爹我身体倍儿棒。” “哦。”江小鱼淡定地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要把我卖了去治病呢。” “……” 父子俩吃完饭,江小鱼负责洗碗。江晨则瘫在沙发上刷著手机,看著积分又涨了几十万,琢磨著要不要兑换个按摩术犒劳自己。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很轻,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江晨愣了一下。这个点,谁会来? “谁啊?” 江晨喊了一嗓子,並没有立刻起身。 门外没有人回应。敲门声停顿了几秒,再次响起。依旧很轻,却带著一种执著的坚持。 江晨皱了皱眉,放下手机,踩著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灯坏了,只能隱约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穿著一身黑衣,戴著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手握门把手,並没有拧开。 “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冷了几分。 门外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个沙哑、颤抖,却又熟悉到让江晨灵魂都震颤了一下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我。” 只有两个字。 江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哪怕隔了五年,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听出来。 夏婉秋。 江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开门,而是隔著门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一个推销员说话。 “太晚了,不方便。请回吧。” 拒绝。乾脆利落。 门外的身影晃动了一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许久,门外传来了一声压抑至极的啜泣。 “江晨……” 夏婉秋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恳求。 “我不进去。我也不求你原谅。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见你。” “但是……” 一只纤细、白皙,却因为颤抖而显得有些无助的手,轻轻地抵在了门缝上。 “能不能……让我见见小鱼?” “就一眼……求你了……就让我看他一眼……” 江晨站在门后,看著那只扒在门框上的手。 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小鱼生病时喊著“妈妈”却无人回应的夜晚;浮现出自己为了给她凑违约金而卖掉所有家当的狼狈。 那点心软,瞬间就被冰冷的现实冻结成了石头。 “夏小姐。” 江晨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小鱼睡了。” “而且……他也不想见你。” “回去吧。” 说完,江晨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用力。 “咔噠。” 反锁。 清脆的锁扣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声枪响,彻底宣判了门外那个女人的死刑。 门外。 夏婉秋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听著里面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她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在这骯脏、破旧的楼道里,这位站在娱乐圈顶端的天后,终於忍不住,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第70章 夏婉秋堵门:让我见见儿子行吗? 楼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门外是曾经光芒万丈、此刻却卑微到尘埃里的天后;门內是曾经一无所有、如今却活得通透洒脱的“废柴”老爸。 夏婉秋的哭声还在继续,那是一种真正发自肺腑、压抑了整整五年的崩溃。 江晨的手放在门锁上,並没有鬆开。他眉头微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心软,而是对这种无休止纠缠的厌烦,以及对孩子的担忧。 他知道,江小鱼还没睡。与其让孩子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不如直接把脓包挑破。 “咔噠。” 门锁弹开。 昏暗的感应灯光下,夏婉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瞬间暴露在视线中。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 “江晨……” 她颤抖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麻踉蹌了一下。 江晨並没有伸手去扶。 他侧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別哭了。”江晨的声音很淡,“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著了。” “江晨,我……” “小鱼。” 江晨並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他微微侧头,对著屋內语气平稳地喊了一声,“有人找你。” 简单的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夏婉秋耳边。 她慌乱地整理著头髮,擦拭著泪痕,试图在孩子面前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江小鱼穿著小熊睡衣,手里捧著那本厚厚的《博弈论》,出现在了门口。他看著门外那个蹲在地上的女人,小脸绷得很紧,那双桃花眼里透著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里没有期待,只有审视。 “小……小鱼?” 夏婉秋看著近在咫尺的孩子,眼泪再次决堤。 “是妈妈啊……小鱼,妈妈来看你了……让妈妈抱抱,好不好?” 她伸出双手,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而,面对这迟到了五年的母爱,江小鱼的反应冷静得让人心寒。 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坚决、果断,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夏婉秋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江小鱼的脸颊只有不到十厘米,却像是隔著千山万水。 “別碰我。” 江小鱼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不认识你。” “轰——” 夏婉秋只觉得眼前一黑。 “小鱼……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崩溃地瘫坐在地上,“我是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的妈妈啊!你以前明明很喜欢妈妈抱你的……” 江小鱼看著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江晨,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江晨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那个动作温柔而坚定,像是在告诉他:別怕,爹在呢。 得到了支持,江小鱼重新看向夏婉秋。 “你说你是妈妈。” 江小鱼合上手里的书,逻辑清晰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可是,在我的记忆里,生病发烧抱著我去医院的是爸爸;下雨天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挡雨的是爸爸;想吃红烧肉的时候努力给我做饭的,还是爸爸。” 小傢伙每说一句,夏婉秋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这五年,我的世界里只有爸爸。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江小鱼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哦,不对。我也见过你。在电视上,在gg牌上。那时候你笑得很开心,旁边有很多人围著你。那时候,你看起来並不缺儿子。” “既然那时候不需要,那现在,你也別来了。”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让爸爸难过、只会现在跑来哭的……陌生人。” 字字诛心。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看不到,但收音设备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段对话。 几百万观眾集体失声。太虐了。这孩子到底经歷了什么,才能在五岁的时候说出这么绝望的话? 门外,夏婉秋已经彻底瘫软。 她终於明白,有些错是无法弥补的。她贏了世界,却输了家。 “小鱼……” 夏婉秋颤抖著伸出手,做最后的挣扎,“给妈妈……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然而,江小鱼看著那只手,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他退到了江晨的身后,小手紧紧抓住了江晨的大裤衩,把脸埋进了爸爸的腿边。 他在用行动告诉夏婉秋:我的世界里,只有爸爸,容不下你。 江晨嘆了口气。他感受著腿边传来的颤抖,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抬起头,看著夏婉秋,眼神冷硬如铁。 “夏小姐。” “看也看过了,话也说清了。別再逼他了。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说完,江晨弯腰抱起江小鱼。 “砰!” 防盗门重重关上,將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彻底隔绝在外。 门內。 江晨把儿子放在沙发上,看著小傢伙紧绷的小脸,心里一阵发酸。 “儿砸。” 江晨蹲下身,“刚才……是不是太狠了点?” 江小鱼低著头,眼圈红红的。过了许久,他才吸了吸鼻子,用带著哭腔的声音说道: “书上说了,在零和博弈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让你难过了五年。我如果不狠一点,她以后……还会欺负你的。” 江晨愣住了,眼泪差点没忍住。 原来这傻小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他这个当爹的出气。 “好。” 江晨深吸一口气,把儿子紧紧搂进怀里,“狠点好。以后咱们爷俩相依为命,谁也別想欺负咱们。” 门外,夏婉秋听著里面的对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而在楼道的阴影里,赵红霞拿著手机,看著刚才偷拍到的“天后下跪、亲子决裂”的画面,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冷笑。 “夏婉秋,江晨……既然你们让我不好过,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第71章 江小鱼:阿姨,我爸爸说不在家 “夏阿姨。” 这三个字,从一个五岁孩子的嘴里吐出来,原本应该带著奶声奶气的礼貌。 但在此时此刻。 在这条昏暗、逼仄、瀰漫著陈旧气息的楼道里。 它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没有任何阻碍,精准而残忍地,捅进了夏婉秋那颗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臟。 那一瞬间。 夏婉秋甚至忘记了哭泣。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最恐怖的语言。 阿姨? 他叫我……阿姨? “小鱼……你……你叫我什么?” 夏婉秋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她伸出手,想要去抓江小鱼的裤脚,就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啊!” “你怎么能叫我阿姨?我是怀胎十月……” “夏阿姨。” 江小鱼再次开口,打断了她歇斯底里的崩溃。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倒像是一个看透了世態炎凉的成年人。 他站在门口,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一只手还紧紧抓著江晨的裤腿,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虽然我不懂大人的世界。” “但我知道,妈妈是那个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的人,是那个会因为我摔倒而心疼得掉眼泪的人,是那个……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睡前故事的人。” 江小鱼顿了顿,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悲哀。 “可是,这些你都没做过。” “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爸爸的手机相册里,也没有你。” “甚至连家里的户口本上,都没有你的名字。” 小傢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所以,对我来说。” “你就是一个经常出现在电视里,长得很漂亮的……阿姨。” “轰——” 夏婉秋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哪怕是刚才江晨的冷漠,也没有这几句话来得致命。 户口本上没有名字。 记忆里没有身影。 原来,在儿子的世界里,她这个所谓的“母亲”,真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 是她自己,亲手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不……不是这样的……” 夏婉秋拼命地摇著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小鱼,你听妈妈解释,那时候妈妈也是不得已,妈妈是为了……” “是为了梦想,对吗?” 江小鱼再次打断了她。 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带著几分嘲讽的弧度。 那个表情,像极了江晨。 “爸爸跟我说过。” “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利。” “你追求你的梦想,这没错。” “但是……” 江小鱼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却始终像座山一样挡在他身前的父亲。 “爸爸为了我,放弃了他的梦想。” “他每天带我很辛苦。” “他要给我做饭,虽然很难吃;他要给我洗衣服,虽然总是洗不乾净;他还要为了给我赚学费,去给別人唱歌,去被別人骂。” 说到这里,江小鱼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真的很累了。” “所以……” “夏阿姨。” 江小鱼重新看向瘫在地上的夏婉秋,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驱逐。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也不要再让他难过了。” “他只有我了。” “我也……只有他了。” 说完。 江小鱼没有再看夏婉秋一眼。 他转过身,小手拉住防盗门的把手。 “爸爸,关门吧。” “外面蚊子多。” 江晨低下头,看著儿子那张紧绷的小脸,心臟像是被泡在了酸水里,又酸又涨。 他知道。 这孩子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家,保护他这个没用的老爸。 “好。” 江晨轻轻应了一声。 他抬起眼皮,最后看了一眼门外那个已经哭得几乎昏厥过去的女人。 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凉。 “夏小姐,请回吧。” “砰!” 一声巨响。 防盗门重重地关上。 也將那个曾经深爱过、如今却形同陌路的女人,彻底隔绝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楼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声控灯,因为关门的震动而亮起,散发著惨白而淒凉的光。 夏婉秋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的“福”字贴倒了,还是去年春节江晨带著小鱼贴的。 那时候,她在哪里? 她在巴黎的时装周上,穿著几十万的高定礼服,接受著镁光灯的洗礼,享受著万人的追捧。 而现在。 她拥有了全世界的掌声,却回不去这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从夏婉秋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悔恨。 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如果时间能倒流。 如果能回到五年前那个下午。 她一定,一定不会签下那个字。 可惜。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 黑暗中。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一只冰冷的镜头,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显得有些刺耳。 只是,沉浸在悲痛中的夏婉秋,根本没有察觉。 那个躲在暗处的狗仔,看著相机里那一张张高清的、充满了绝望和破碎感的照片,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天后深夜堵门前夫! 亲生儿子拒不相认! 当红女星楼道痛哭! 这特么是惊天大瓜啊!是能够引爆整个娱乐圈的核弹级新闻! “发財了……这回真的发財了!” 狗仔强忍著狂喜,悄悄地缩回身子,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半小时后。 魔都,某处隱秘的豪华公寓。 赵红霞穿著真丝睡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 自从江晨翻红,她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公司的股价跌停,之前的黑料被澄清,甚至还有传言说有关部门已经开始调查她当年的税务问题。 她现在就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急需一个翻盘的机会。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赵红霞皱了皱眉,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 下一秒。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照片里。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对她都爱答不理的夏婉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骯脏的水泥地上,哭得像个疯婆子。 而背景,正是江晨那个破旧小区的楼道门。 “好啊……好啊!” 赵红霞盯著照片,原本阴沉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夏婉秋啊夏婉秋,你也有今天?” “平时装得跟个圣女一样,原来私底下这么贱?竟然跑去求那个废物复合?” “还被儿子拒之门外?”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赵红霞一口將杯中的红酒饮尽,眼底闪烁著犹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你们这对狗男女让我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別想活! “得不到,那就毁掉。” 赵红霞狞笑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那是她养了多年的营销號头子。 “餵?老黑吗?” “我有料。” “顶级猛料。” “標题我都想好了……” 赵红霞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就叫——《天后卑微求复合惨遭羞辱,江晨疑似早已有了新欢,並教唆儿子仇视生母!》” “这一次。” “我要让江晨那个废物,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赵红霞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 第二天一早。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 整个网络,炸了。 那个原本已经逐渐平息的“江晨热潮”,被一组名为“深夜楼道门”的高清照片,再次推向了风口浪尖。 照片里。 夏婉秋的绝望,江晨的冷漠,江小鱼的抗拒。 被营销號用一种极其刁钻、极其恶毒的角度,解读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復仇大戏”。 #江晨 冷血# #夏婉秋 卑微# #江小鱼 被洗脑# 这些词条,像是一把把带血的刀子,瞬间插满了整个热搜榜。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虽然江晨很有才,但这做得也太绝了吧?毕竟是孩子亲妈,至於把人关在门外吗?” “就是啊!看夏婉秋哭得那么惨,我都要心碎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江晨这是在诛心啊!” “最可怕的是那个孩子!才五岁啊!居然能说出『我不认识你』这种话?这要不是江晨平时教唆的,打死我都不信!” “细思极恐!江晨这就是在报復!利用孩子来报復前妻!这种男人太阴暗了!” “心疼婉秋!她虽然当年有错,但罪不至此啊!” 在那帮水军的疯狂带节奏下。 不少不明真相的“圣母”网友开始倒戈,纷纷指责江晨太过冷血,甚至开始质疑他的人品。 出租屋里。 江晨看著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谩骂,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他握著手机的手,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 “骂我?” “行。” “我皮糙肉厚,无所谓。” 江晨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阳台上给老母鸡餵米的江小鱼。 小傢伙哼著歌,心情似乎不错,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翻了天。 江晨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犹如万年寒冰。 “但是。” “敢动我儿子?” “敢说我儿子被洗脑?” “赵红霞。” 江晨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原本还想让你多蹦躂两天。” “既然你自己找死。” “那就……” “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昨晚刚刚加上、还没来得及联繫的號码。 那是他在系统任务里获得的奖励。 那个名为“神秘黑客x”的顶级马甲。 “餵。” 江晨的声音冷漠而乾脆。 “干活了。” “把那个老妖婆的底裤……” “给我扒乾净!” 第72章 夏婉秋心碎:连儿子都不认我? 保姆车的电动门缓缓合上,將那个破旧的小区隔绝在外。 车厢內开著冷气,温度很低。夏婉秋蜷缩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身上裹著羊绒毯子,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阿姨……” “我不认识你……” 江小鱼那稚嫩却冷漠的声音,像是一遍又一遍回放的魔咒,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炸响。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怀胎十月掉下来的肉,为什么会用那样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夏婉秋抱著头,手指死死地抓著头髮,“我只是想看看他……我错了吗?” 坐在旁的赵红霞,並没有递上纸巾。她手里拿著手机,正在翻看刚刚收到的那组“深夜楼道门”的高清偷拍照片。 照片里,夏婉秋跪在地上哭得像条狗,而江晨父子俩那决绝的背影,更是讽刺到了极点。 看著看著,赵红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冷笑。 “婉秋啊。” 赵红霞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拿出卸妆水,动作粗鲁地帮夏婉秋擦拭著脸上的污痕。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不是你的错。是江晨,是那个阴险的小人,把你儿子给毁了。” 夏婉秋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赵红霞眼神阴鷙,“一个五岁的孩子,懂什么叫『陌生人』?如果不是有人天天在他耳边灌输仇恨,教唆他恨你,他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江晨这是在洗脑啊!” “他在把孩子当成报復你的工具!他就是想让你痛苦,想让你跪在他面前求他!” “不……不可能……”夏婉秋下意识地摇著头,“江晨他……虽然恨我,但他爱小鱼,他不会……” “不会?”赵红霞冷笑打断,“人是会变的。你看看他现在带著孩子去网吧,教孩子撒谎砍价,住在垃圾堆一样的房子里。这叫爱孩子?这分明就是在毁孩子!” 赵红霞一把抓住夏婉秋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婉秋,你醒醒吧!如果你再不行动,小鱼就会被江晨养成一个小流氓!难道你想看著你的儿子,將来变成第二个江晨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夏婉秋的最后一根稻草。 变成第二个江晨?那个住在出租屋里的失败者? 不!绝对不行! 夏婉秋反手抓住赵红霞,眼神充满了恐慌:“那……那怎么办?我要救小鱼……” “很简单。” 赵红霞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狠厉。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想要把孩子抢回来,只有一个办法——毁了江晨。” “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一无所有,让他连那个破出租屋都租不起!等到那时候,法院自然会把抚养权判给你。” “毁了……他?”夏婉秋喃喃自语,身体颤抖。 “婉秋,別犹豫了。这是为了救小鱼!这是一个母亲必须做的选择!” 为了小鱼…… 夏婉秋的眼神从挣扎逐渐变成了死寂的空洞。她慢慢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她没有点头,但在赵红霞看来,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许。 “开车。” 赵红霞对著司机冷冷吩咐,隨后在名为“灭晨行动”的群里发出指令:【动手。】 …… 深夜,星皇娱乐总部。 顶层会议室烟雾繚绕,气氛压抑。 老板王总夹著雪茄,脸色阴沉:“那个江晨,现在什么情况?” “王总,”运营总监擦著汗,“《海阔天空》销量还在涨,照这个势头,他会成为今年最恐怖的现象级艺人。而且,很多品牌方已经提出要与他签约。” 王总眼角抽动。一个被他视为螻蚁的过气艺人,竟然真的翻起了这么大的浪。 “不能再让他这么蹦躂下去了。” 角落里的赵红霞站了起来,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江晨的热度是靠泡沫堆起来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戳破它。” “怎么戳?” “釜底抽薪。”赵红霞冷笑,“他不是靠歌火的吗?那我们就让他没歌可唱。” “法务部,立刻向各大音乐平台发函。就说江晨在五年前与星皇签约期间,创作的所有歌曲,版权归属存在重大爭议。虽然他当时没发歌,但根据补充协议,他在合约期內的创意属於公司资產。” “爭议期间,要求平台下架所有相关作品,冻结收益!” “这……”法务总监愣了一下,“有点牵强吧?” “牵强又怎么样?”赵红霞猛拍桌子,“我要的就是爭议!只要有爭议,平台为了规避风险就必须下架!官司我们可以慢慢打,拖他个一年半载。但对於一个刚翻红的艺人来说,消失一个月就是死刑!” “还有,公关部联繫营销號,把今晚夏婉秋跪在江晨门口哭的照片发出去。文案就写渣男冷血、教唆孩子、精神控制!我要让他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从『国民老爸』变成『过街老鼠』!” 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女人的狠毒震住了。断人財路,毁人名声,还要抢人孩子。 “好!” 王总狠狠按灭雪茄,“就按你说的办!动用公司所有资源,给平台施压!我就不信了,一个个体户能斗得过资本?” 隨著一声令下,庞大的资本机器在黑夜中隆隆运转。无数律师函像雪花一样飞向各大平台,水军开始在键盘上敲下恶毒的诅咒。 一张针对江晨的绞杀网,正式张开。 …… 第二天清晨。 早起的打工人们像往常一样戴上耳机,准备听那首单曲循环了一整天的《海阔天空》给自己打气。 然而,当他们打开熟悉的音乐app时,预想中的旋律並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无情的弹窗提示: 【抱歉,该歌曲因版权爭议,已暂时下架。】 不仅仅是《海阔天空》。 《成全》、《父亲》、《浮夸》……江晨这几天在节目里唱过的所有歌曲,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令人绝望的灰色。 第73章 资本封杀?江晨的歌全网下架? 早晨八点。 这本该是打工人们戴著耳机,听著《海阔天空》,在拥挤的地铁里汲取一日份热血的时刻。 然而。 当无数根手指习惯性地按下那个红色的播放键时。 世界,仿佛突然失声了。 没有激昂的前奏。 没有那声穿透灵魂的吶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得令人窒息的弹窗,以及那个灰暗得让人绝望的图標。 【抱歉,因版权方要求,该资源暂时无法播放。】 不仅仅是《海阔天空》。 《成全》、《过火》、《父亲》、《浮夸》。 江晨这几天在节目里唱过的所有歌曲,所有在这个夏天点燃了无数人心火的旋律,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灰色。 就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快、准、狠。 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掐断了喉咙。 微博上,热搜榜在一分钟內发生了大地震。 #江晨歌曲下架#(爆) 这个词条,像是一块带血的红布,瞬间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紧隨其后的,是星皇娱乐官方发布的一纸声明。 蓝底白字,公章鲜红。 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官僚气息和资本傲慢。 【严正声明】 【鑑於艺人江晨在与我司合约存续期间(含补充协议追溯期),私自发布的多首音乐作品存在重大版权归属爭议。】 【且近期网络上关於该艺人的私德问题(涉嫌利用儿童牟利、诱导未成年人仇视生母等)引发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为维护良好的网络环境,规避潜在的法律与道德风险。】 【即日起,我司已向各大平台发函,要求全网下架江晨的所有相关作品,並冻结其一切商业活动,直至调查结束。】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最后那一句“正义”,简直是对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网友们炸了。 彻底炸了。 “去你大爷的正义!星皇娱乐还要不要脸了?” “版权爭议?人家五年前写的歌,那时候都被你们雪藏了,现在火了说是你们的?” “私德问题?人家带孩子赚钱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看是你们眼红病犯了吧!” “把歌还给我!老子充了会员就是为了听《海阔天空》!退钱!” “这是封杀!这是赤裸裸的资本封杀!他们就是想毁了江晨!” 愤怒的评论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星皇的官博。 但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网友的怒火,显得那么渺小且无力。 各大音乐平台虽然知道这事儿不地道,但在收到了那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以及星皇娱乐背后庞大的资本施压后。 他们选择了妥协。 毕竟,为了一个还没站稳脚跟的个体户,去得罪一个娱乐圈的庞然大物,不划算。 这就是现实。 残酷,且冰冷。 …… “剪!给我剪!把他的镜头全剪了!” 《硬核老爸》的后期机房里。 总导演张大鬍子正拿著电话,对著那头的製片人咆哮,唾沫星子喷满了显示屏。 “老李!你疯了吗?” “江晨现在是节目的收视顶樑柱!他的镜头占了一半!你让我全剪了?那这节目还能看吗?” 电话那头,製片人的声音疲惫而无奈。 “老张,我也没办法。” “赞助商施压了,上面也发话了。星皇那边动用了所有人脉,说江晨是『劣跡艺人』。” “如果不剪,节目就过不了审,甚至可能面临停播。” “咱们这几百號兄弟还要吃饭呢,你就……忍忍吧。” “嘟——嘟——” 电话掛断。 张大鬍子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他看著监视器里。 那个正带著儿子在夕阳下吃西瓜、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 那个抱著吉他、唱哭全场的男人。 那个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教育专家都鞠躬的男人。 “妈的!” 张大鬍子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眶通红,“这帮孙子!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旁边的剪辑师小心翼翼地拿著滑鼠,手都在抖。 “导……导演,还……还剪吗?” 张大鬍子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剪。”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剪个屁!给老子把他的镜头打码!全程打码!” “就算是变成一团马赛克,我也要让他留在节目里!” “这是老子最后的倔强!” …… 与此同时。 江晨那个刚租下来的、还没来得及装修的工作室里。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砰!” 一声巨响。 大飞手里那根用来练手的鼓槌,被他狠狠地砸在墙上,断成了两截。 木屑四溅。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飞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那张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版权爭议?爭他奶奶个腿!” “当年江晨写这些歌的时候,星皇那帮孙子连看都不看一眼,说是垃圾!现在火了,成他们的了?” “还要不要脸?还讲不讲理了?” 阿亮坐在角落里,手里抱著那把贝斯,低著头,一言不发。 但他的手指,却死死地抠著琴身,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老鬼推了推眼镜,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一封封解约函,声音乾涩得像是吃了黄连。 “不仅是歌下架了。” “之前谈好的几个代言,全吹了。” “那个奶粉品牌,说我们形象受损,要求解约,还要我们赔偿违约金……三百万。” “还有那个啤酒gg,也撤了。” “就连……” 老鬼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江晨,小心翼翼地说道,“就连伊顿公学那边,也打来电话,说……说客座讲师的事情,可能要缓一缓。” “缓一缓?那就是黄了唄!” 大飞暴躁地踢了一脚桌子,“这帮势利眼!前天还求著咱们去,今天就变脸了?” “这明摆著就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切断所有收入来源,还要背上巨额违约金,再封了咱们的发声渠道。” “这是要让咱们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啊!” 屋子里一片死寂。 绝望的情绪,像是一种慢性毒药,在空气中蔓延。 他们才刚刚看到了希望。 乐队才刚刚重组。 新歌才刚刚爆火。 他们以为终於可以扬眉吐气,终於可以拿回属於自己的荣耀。 可现实。 却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 告诉他们:在资本面前,你们依然是螻蚁。 “老江……” 大飞转过头,看著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助,“咱们……该怎么办?” “要不……去求求他们?” “或者……发个声明解释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晨身上。 他是主心骨。 是灵魂。 如果连他都垮了,那这支刚刚重组的“地平线”,就真的完了。 江晨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著那个屏幕已经碎了的手机,正不停地刷新著音乐平台的页面。 每一次刷新。 那个灰色的“暂无版权”,就像是一张嘲讽的笑脸,刺痛著他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页面,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脑海里。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不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资本绞杀”,当前处境:四面楚歌。】 【系统商城已更新针对性道具。】 【是否兑换?】 江晨没有理会系统。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站起身。 走到窗边。 窗外,是魔都繁华的cbd,高楼大厦鳞次櫛比,霓虹灯闪烁,宛如一座巨大的钢铁森林。 在那森林的最高处。 星皇娱乐的logo,正散发著不可一世的光芒,俯瞰著脚下的芸芸眾生。 “求?” 江晨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死寂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 此刻。 却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胆寒的黑色火焰。 那是被逼到了绝境之后,触底反弹的疯狂。 也是一种…… 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决绝。 “大飞,阿亮,老鬼。” 江晨看著这几个跟著自己受尽了委屈的兄弟,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们信命吗?” 三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信。” 江晨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略显沧桑、却依旧挺拔的自己。 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优雅,从容。 就像是一个即將登台的王者。 “他们以为,封了我的歌,我就没声了?” “他们以为,断了我的財路,我就得跪下?” “呵。” 江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张狂。 “想让我闭嘴?” “就凭他们那点脏钱?就凭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也配?!” “大飞!去把你的鼓架起来!” “阿亮!给你的贝斯插上电!” “老鬼!把你键盘的音量给我推到最大!” 江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煽动力。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在平台上唱。” “既然他们想封杀。” “那咱们……” “就换个地方唱!” “换个……谁也管不著,谁也封不了的地方!” 大飞的眼睛亮了:“哪儿?” 江晨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拥有几千万粉丝、却被很多人视为“不入流”的短视频直播平台。 那个帐號的头像,正是他们四个人在路边摊吃烧烤的照片。 名字叫——【地平线乐队】。 “就在这儿。” 江晨指著那个红色的“开始直播”按钮,眼神疯狂。 “就在我的直播间!” “今晚八点。” “我要开一场……” “只有我们,和几千万观眾的……” “线上演唱会!” 第74章 千万网友暴动:还我江晨的歌! 星皇娱乐的高层们,显然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 他们坐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喝著昂贵的红酒,抽著雪茄,习惯了用俯视的姿態去审视这个世界。 在他们的认知里,艺人是商品,粉丝是韭菜。 只要资本的大手一挥,封杀一个没有背景的“个体户”,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哪怕这只蚂蚁最近有点强壮,但在资本的钢铁洪流面前,终究不过是螳臂当车。 然而。 他们忘了。 现在的江晨,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是“国民老爸”。 是“童话教父”。 是唱哭了半个华夏的“灵魂歌者”。 他的身后,站著的不再是几个只会尖叫的追星小女孩,而是上亿个有血有肉、有独立思考能力、且刚刚被他的歌声治癒过的——活生生的人。 资本可以遮天。 但遮不住人心。 …… 上午九点。 也就是歌曲全网下架的一个小时后。 一场史无前例的、由网友自发组织的网络暴动,如同一场蓄积已久的海啸,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最初的火苗,是在微博上点燃的。 企鹅音乐的官方微博下面,原本只有几百条日常打卡的评论。 但在短短十分钟內,这个数字变成了十万。 “凭什么下架?我充了年费会员就是为了听《海阔天空》!你们问过消费者的意见吗?” “版权爭议?爭你大爷!五年前你们说人家江晨的歌是垃圾,现在火了说是你们的版权?还要不要脸?” “把歌还给我!那是我早起搬砖唯一的动力!你们夺走了我的精神食粮!” “垃圾平台!助紂为虐!星皇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你把歌给我上架!” 紧接著。 战火蔓延到了抖音、快手、b站,甚至是各大新闻客户端。 只要是有评论区的地方,只要是能发声的地方,全都被愤怒的网友占领了。 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也没有人发钱。 他们中有正在挤地铁的社畜,有正在带娃的宝妈,有正在刷题的学生,也有退休在家的大爷。 他们或许平时並不关心娱乐圈的那些破事。 但这一次,他们真的怒了。 因为资本的手,伸得太长了。 长到了想要捂住他们的耳朵,想要控制他们的喜怒哀乐。 “欺人太甚!” 某大学男生宿舍里,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猛地摔了滑鼠。 “老子刚失恋,就指著《成全》续命呢!你给我下架了?这特么是想逼死我啊!” 他愤怒地打开app store,找到了那个音乐软体的评分页面。 那里,原本是4.8的高分。 他毫不犹豫地给了一颗星,並在评论区写下了长达五百字的控诉檄文。 “资本傲慢,无视用户。你们下架的不是一首歌,是我们的青春和尊严!一星不谢,卸载再见!” 和他一样做的人,还有千千万万。 上午十点。 企鹅音乐、网抑云音乐等几大主流音乐平台的应用商店评分,呈现出一种令人惊恐的“自由落体”式暴跌。 4.8 -> 3.5 -> 2.1 -> 1.5…… 最后,死死地钉在了1.0的耻辱柱上。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一星差评”。 满屏的“还我江晨”、“抵制星皇”、“资本去死”。 那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 星皇娱乐总部。 公关部的大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成了一片,像是催命的丧钟。 几十个公关专员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却依然无法阻挡那如同洪水猛兽般的舆论反扑。 “王总!压不住了!根本压不住!” 公关部总监衝进老板办公室,领带歪在一边,脸色惨白如纸,“我们买的水军刚发一条洗地微博,就被几万个真实网友骂得刪號跑路了!” “那就加钱!再买!” 王总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著雪茄,手却在微微颤抖,“我就不信了,一群乌合之眾,还能翻了天?” “没用的王总!” 总监带著哭腔,“这次不是乌合之眾!这次……这次是全民公敌啊!” “您看这个!” 他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正在疯狂转发的热门视频。 视频里,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大叔,正对著镜头,用一口浓重的方言,满脸通红地吼著。 “俺是个粗人,不懂啥叫版权,啥叫资本。” “俺就知道,那天晚上俺在工地上听江晨唱那首《父亲》,俺哭了一宿。” “俺想俺爹了。” “这么好听的歌,凭啥不让俺听?凭啥说是坏人唱的?” “俺虽然没钱,但俺有良心!谁欺负江晨,俺就骂谁!俺全村都骂谁!” 这个视频,点讚量破了五百万。 底下评论区,全是支持的声音。 “大叔说得对!资本没有心,但我们有!”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星皇娱乐,你们连个农民工大叔都不如!” “万人血书!要求恢復上架!要求星皇道歉!” 王总看著那个视频,看著那些评论,感觉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力量,他那一套在这个圈子里无往不利的“封杀”规则。 在这一刻。 在这个淳朴的大叔面前,在那千千万万个愤怒的普通人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可笑。 “怎么会这样……” 王总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他明明只是个过气艺人……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他不懂。 他永远也不会懂。 江晨的能量,不是来自於资本的包装,也不是来自於虚假的流量。 而是来自於共鸣。 来自於那些在深夜里被《成全》治癒过的灵魂,来自於那些在迷茫中被《海阔天空》激励过的梦想。 那是人心的力量。 是这世上最不可战胜的力量。 …… 中午十二点。 舆论的战火已经烧到了官方层面。 几个重量级的官媒帐號,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却意有所指地发了几条耐人寻味的微博。 【人民日报:文艺作品应服务於人民,而非资本的博弈工具。】 【央视新闻:版权保护不应成为恶意竞爭的遮羞布。】 这几条微博一出,更是给愤怒的网友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看到没!官方都发话了!” “星皇娱乐!你们完了!等著被清算吧!” “正义必胜!江晨必胜!” 星皇娱乐的股价,在开盘后的一小时內,直接跌停。 市值蒸发了几十个亿。 合作方解约的电话,把法务部的座机都打爆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娱乐帝国,在这场全民討伐的浪潮中,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然而。 就在全网都在为江晨鸣不平,都在疯狂攻击星皇娱乐的时候。 作为当事人的江晨。 却始终保持著一种令人心慌的沉默。 他的微博没有更新。 工作室的帐號也没有发声明。 他就想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由外面的洪水滔天,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沉默,让网友们更加心疼,也更加焦急。 “江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威胁了?” “肯定是被控制了!星皇那种黑社会公司什么干不出来?” “江爸!你倒是说句话啊!別怕!我们给你撑腰!” “难道……他真的要退圈了?不要啊!”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大家害怕。 害怕这个刚刚带给他们感动的男人,真的会被资本的黑手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就在这种焦虑的情绪达到顶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晨已经认输、准备退出的时候。 下午六点。 那个沉寂了一整天、头像还是黑白合照的微博帐號——【地平线乐队】。 突然。 毫无徵兆地。 更新了一条动態。 没有长篇大论的控诉。 也没有声泪俱下的卖惨。 更没有摆出什么律师函来嚇唬人。 那条微博,简单得令人髮指。 只有一个直播间的连结。 以及一句…… 只有短短十二个字,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跳加速、热血沸腾的话。 【今晚八点。】 【不论成败。】 【只论自由。】 “轰——” 这条微博一出,就像是一颗信號弹,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全网沸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认输!” “不论成败,只论自由!这句话太帅了!这是要硬刚到底啊!” “今晚八点!不见不散!谁不来谁是孙子!” “我已经请好假了!啤酒炸鸡准备好了!坐等江神反杀!” “兄弟们!把热度给我顶上去!让星皇那帮孙子看看,什么叫民心所向!” 转发,点讚,评论。 数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飆升。 短短半小时,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就突破了百万。 无数人定好了闹钟,守在手机前,等待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他们知道。 今晚。 將是一场战爭。 一场属於江晨,属於音乐,也属於他们每一个普通人的…… 自由之战。 …… 出租屋里。 江晨放下手机,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三个已经准备就绪、眼神里燃烧著熊熊战火的兄弟。 大飞光著膀子,手里紧紧攥著鼓槌,手背上青筋暴起。 阿亮擦拭著贝斯,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把利剑。 老鬼调试著键盘的音色,手指微微颤抖,那不是紧张,是兴奋。 “兄弟们。” 江晨走到麦克风前,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 “准备好了吗?” “今晚。” “咱们不为別的。” “就为了让这帮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们,好好听听……” “什么叫特么的……” “摇滚!” 第75章 既然封杀,那我就直播开演唱会! “没有舞台?” 江晨站在那个不到四十平米、甚至还有点漏风的出租屋客厅里,环视了一圈四周。 掉皮的墙壁,用了十年的老式吊扇,还有那张刚刚被挪到墙角、堆满了杂物的破沙发。 环境简陋得让人想哭。 但他那双桃花眼里,却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谁说非得有灯光舞美才叫舞台?” 江晨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 他指了指脚下这块斑驳的水泥地。 “只要有我在。” “这里。” “就是全华夏最大的舞台!” “大飞!把你的架子鼓架在厨房门口!那是天然混响区!” “阿亮!你站阳台边上,把窗帘拉上,別让邻居以为我们疯了报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鬼!你的合成器放茶几上,小心点,別把小鱼的作业本碰掉了!” 江晨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號施令。 几个兄弟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嫌地方小施展不开,但手底下的动作却麻利得惊人。 搬桌子,挪椅子,接线板拉得像盘丝洞。 没过半小时。 一个史上最寒酸、却也最硬核的“家庭live house”,就这么奇蹟般地诞生了。 “没有平台接?” 江晨拿起手机,看著那个已经被封禁得只剩下短视频功能的帐號——【地平线乐队】。 他轻笑一声,手指悬在“开启直播”的按钮上方。 “那就在这儿唱。” “在我的地盘,我看谁敢拔我的网线!” …… 消息传出。 全网震动。 就像是一颗核弹,在原本就已经沸腾的舆论场上,又引爆了一座火山。 “疯了!江晨真的疯了!” “在家里开演唱会?用手机直播?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 “各大音乐平台都下架了他的歌,他居然想用这种方式突围?” “刚!太特么刚了!这哪里是直播,这是在把资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虽然音乐平台迫於星皇的压力,下架了江晨的作品。 但是。 短视频平台不敢动啊! 为什么? 因为流量! 因为那是白花花的银子!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谁会跟钱过不去? 短短一个小时內,#江晨客厅演唱会# 的预约人数,就突破了一千万!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相当於十个鸟巢的观眾,同时挤在一个直播间里! 如果你是平台老板,你会为了討好一个日薄西山的星皇娱乐,去砍掉这棵正在疯狂喷钱的摇钱树吗? 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 晚上七点五十分。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十分钟。 直播间虽然还是黑屏状態,但在线人数已经飆升到了五百万。 弹幕密密麻麻,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第一!”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虽然还没开始,但我已经把耳机戴好了!今晚谁也別想拦著我听歌!” “星皇出来挨打!你封得住平台,封得住信號吗?” “万人血书求唱《海阔天空》!我就想听那一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与此同时。 星皇娱乐总部。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总,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对著电话咆哮。 “封掉!给我封掉!” “不管是哪个平台!只要敢播江晨的画面,就是跟我们星皇作对!” “告诉他们老总!以后星皇旗下所有艺人的资源,他们想都別想!” 然而。 电话那头,某短视频平台的运营总监,语气却显得极其圆滑,甚至带著几分“我也没办法”的无赖。 “哎呀,王总,您消消气。” “不是我们不想封,主要是……没理由啊。” “人家江晨既没涉黄也没涉赌,就是在他自己家里唱唱歌,聊聊天,这符合社区规定啊。” “再说了。” 总监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精明。 “现在直播间里有五百万人在线等著。” “五百万啊王总!” “这要是突然掐了,那些愤怒的网友还不得把我们的伺服器给冲烂了?” “这种群体性事件,我们担不起责任啊!” “你——” 王总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你们这是助紂为虐!是为了点流量连脸都不要了!” “王总言重了。” 对方嘿嘿一笑,“在商言商嘛。要不……您给个更高的价?” “滚!” 王总狠狠掛断电话,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如土。 他输了。 在绝对的流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封锁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个被他视为螻蚁的男人,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属於自己的王朝。 …… 七点五十九分。 出租屋里。 所有的灯都关了。 只有几盏从网上淘来的廉价补光灯,散发著惨白的光,勉强照亮了这方小小的“舞台”。 “都准备好了吗?” 江晨站在客厅中央,背著那把红色的芬达电吉他,低著头,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时刻准备著!” 身后,大飞光著膀子,手里转著鼓槌,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杀气。 阿亮沉默地调了调贝斯的音量,眼神坚定。 老鬼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了黑白琴键上。 就连只有五岁的江小鱼,此刻也极其严肃地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他怀里抱著一瓶还没喝完的旺仔牛奶,那是他的“应援棒”。 小傢伙看著爸爸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崇拜。 “爸,加油。” 江小鱼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干翻他们!” 江晨回头,衝著儿子眨了眨眼。 “必须的。” “时间到。” 江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秒针与分针重合。 八点整。 “开机!”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早已架设好的手机摄像头,指示灯瞬间变绿。 直播间里。 那漆黑的屏幕,像是被一把利剑劈开。 画面,亮了。 没有华丽的开场动画。 没有震耳欲聋的特效音。 映入几百万观眾眼帘的,是一个狭窄、拥挤、甚至有些凌乱的客厅。 墙皮脱落,电线横飞。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 四个男人,像四尊雕塑一样,静静地站著。 为首的江晨。 穿著那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没有化妆,没有造型。 头髮隨意地散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背著吉他,面对著镜头。 却仿佛拥有著对抗整个世界的力量。 而在他身后的角落里。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抱著牛奶,瞪著大眼睛,一脸严肃地充当著这场演唱会唯一的“现场观眾”。 这画面。 寒酸到了极点。 却又…… 摇滚到了极点。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所有人都被这种扑面而来的“真实感”给震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演唱会? 这就是那个敢跟资本硬刚的男人? 江晨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镜头,就像是看著屏幕后那千千万万双期待的眼睛。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桀驁不驯的笑意。 “晚上好,各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通过手机那並不专业的麦克风传出来,却带著一种令人心颤的颗粒感。 “欢迎来到……” “我的主场。” “听说有人不想让我唱?” 江晨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扣在琴弦上。 “錚——!!!” 一声刺耳的失真音效,如同野兽的咆哮,瞬间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老子今天……” “就偏要唱给你们听!” 第76章 直播间千万人气,伺服器崩了! “开机!” 隨著江晨一声令下,那台架在三脚架上的手机摄像头指示灯骤然变绿。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原本漆黑一片的直播间屏幕,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撕裂。 光影涌入。 紧接著,是一场视觉上的海啸。 没有缓衝,没有预热,甚至连让观眾看清江晨脸庞的机会都没有。铺天盖地的弹幕,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的每一个像素点。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白色的字体如果不关掉弹幕遮罩,你甚至连后面的人影都看不见。 “来了来了!第一!” “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星皇娱乐滚出来挨打!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民心!” “臥槽!这人气!五百万?六百万?还在涨!” 后台的数据监控显示,仅仅开播不到十秒钟,在线人数就直接衝破了一千万大关。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秒几十万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这不仅仅是一场直播。 这是一次压抑已久的宣泄,是一场庶民对资本的狂欢式反击。 狭小的出租屋里,几盏廉价的补光灯將四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晨站在麦克风前,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快得根本看不清內容的弹幕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刚想开口说句开场白。 突然。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手机里传出。 紧接著,原本清晰的4k画质,瞬间变成了一堆红红绿绿的马赛克。江晨那张帅气的脸,直接卡成了我的世界里的方块人,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卡……卡了?” “臥……槽……这……画质……” “服务……器……炸……了……” 屏幕前的几千万观眾看著这一幕,心態瞬间崩了。 与此同时,短视频平台的总部大楼里,技术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几十个程式设计师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却依然无法阻止伺服器负载率那一路飆红的曲线。 “撑不住了!根本撑不住!” 技术总监绝望地吼道,“流量太大了!瞬间並发量超过了千万!我们的备用伺服器全开了也不够啊!” “这特么哪里是直播?这分明是遭到了全网ddos攻击!” 而在出租屋里。 江晨看著那卡成ppt的画面,无奈地摊了摊手。 “看来,咱们的热情太高,把人家平台给烧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大飞等人,几个兄弟也是面面相覷,手里拿著乐器,一脸的“这可咋整”。 这要是直播事故了,那今晚这场仗,还没打就先输了一半。 就在这尷尬而焦灼的时刻。 一直坐在角落小马扎上,抱著一瓶旺仔牛奶喝得津津有味的江小鱼,突然动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超出年龄成熟的大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卡顿的手机屏幕,然后慢吞吞地放下了手里的牛奶瓶。 “吧嗒。” 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江晨耳朵里却如同天籟。 江小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迈著小短腿,径直走向了房间角落里那台看起来快要报废的旧笔记本电脑。 那是江晨用来写歌、顺便昨天用来“黑”赵红霞的那台。 “爸。” 江小鱼头也不回,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镇定。 “你们先聊会儿天,拖延一下时间。” “我去……” 他爬上椅子,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悬在键盘上方,就像是一位即將演奏的钢琴大师。 “维护一下伺服器。” 江晨:“……” 大飞:“……” 虽然他们知道这孩子是个妖孽,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 维护伺服器? 你一个五岁孩子,要去维护人家市值千亿的大平台的伺服器?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但江晨信。 他太清楚系统给的那个【神级黑客技术】有多变態了。 “咳咳,那个……各位观眾朋友们。” 江晨赶紧对著那个还在卡顿的镜头挥了挥手,开始强行尬聊,“大家別急啊,可能是网线被踩到了,技术小哥正在抢修。咱们……咱们先聊五毛钱的?” 此时此刻。 江小鱼的十根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残影。 “噼里啪啦——” 密集的敲击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黑色的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並没有直接攻击平台的伺服器,那可是犯法的。 他做的是——“优化”。 利用【神级黑客技术】中的“数据分流”与“节点重组”功能,他强行接管了江晨这个直播间的信號源,然后利用遍布全球的肉鸡网络,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超级庞大的分流通道。 这就好比是原本只有一条单行道,瞬间被他扩建成了一条双向八车道的高速公路。 不仅如此。 他还顺手给直播间的画质做了一个“超解析度重构”,顺便优化了音频的传输损耗。 整个过程。 冷静,高效,且…… 充满了暴力美学。 平台总部的技术总监正急得想跳楼,突然发现,那个即將崩溃的伺服器负载率,竟然奇蹟般地……降下来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 总监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突然变得无比流畅的数据流,“有人在帮我们分流?这……这是什么级別的技术手段?” “查不到ip!对方的技术比我们高出至少三个维度!” 手下的程式设计师一脸见鬼的表情。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原本卡成马赛克的直播间,画面突然一闪。 紧接著。 一张清晰得连毛孔都能看见的帅脸,出现在了千万观眾的屏幕上。 4k画质。 杜比音效。 丝滑得如同德芙巧克力在舌尖融化,没有任何一丝卡顿。 “臥槽?!好了?” “这画质……我是换手机了吗?怎么感觉比刚才还清楚?” “这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今晚没戏了呢!” “刚才那个小孩去干嘛了?我好像听见他说要维护伺服器?” “细思极恐……该不会真的是……” 江晨看著恢復正常的屏幕,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合上电脑、重新抱起牛奶瓶开始“吨吨吨”的儿子。 他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儿砸,牛逼。” 江小鱼擦了擦嘴角的奶渍,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基操,勿六。” “赶紧唱吧,我还要睡觉呢。” 直播间的观眾虽然没看到具体操作过程,但结合刚才那句“维护伺服器”,再看看现在这丝滑的画质,一个个都炸了。 “这就是天才儿童的含金量吗?” “五岁修伺服器?这特么是爱因斯坦转世也要学个几年吧?” “江晨:我负责貌美如花,我儿子负责赚钱养家修代码。” “这哪里是带娃,这分明是带了个哆啦a梦啊!” 插曲过后。 气氛重新回到了正轨。 江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他看著镜头,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各位。” “今晚这场直播,可能有点简陋。”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专业的灯光,甚至连个伴舞都没有。” 江晨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三个满身烟火气的兄弟,然后重新定格在镜头前。 “但是。” “这里有我们。” “有这一群……不想认输,也不愿闭嘴的老男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通过那顶级的音质传输,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观眾的心头。 “有人说,我被封杀了。” “有人说,我的歌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还有人说,资本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让我认命。” 江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傲骨。 “认命?” “这两个字,这辈子都没进过我的字典。”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张俊脸逼近镜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不想让我唱?” “他们想捂住我的嘴?” “那我就偏要唱!” “不仅要唱,我还要唱得比以前更响亮!唱到他们睡不著觉!唱到他们后悔莫及!” “今晚。” “我就用这把吉他,这副嗓子,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有些东西。” “是你们永远也……封不住的!” 话音落下。 江晨猛地转身,衝著身后的大飞点了点头。 “大飞!给点动静!” “好嘞!” 大飞一声暴喝,手中的鼓槌重重砸下。 “咚!” 一声闷响,如重锤击鼓。 紧接著。 江晨的手指扣在琴弦上,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那是一段…… 只要是华夏人,只要是听过摇滚的人,都刻在dna里的旋律。 钢琴的清脆与电吉他的失真完美交织。 前奏响起的那一瞬间。 一种名为“自由”的风,似乎穿透了屏幕,吹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是前世地球上,那首象徵著不屈、象徵著理想、象徵著永远不死的摇滚精神的战歌—— 《海阔天空》。 “今天我……” “寒夜里看雪飘过……” 江晨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沧桑,却带著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力量。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仅仅是这第一句。 就让屏幕前那几千万正在等待、正在愤怒、正在迷茫的观眾。 瞬间。 泪流满面。 “怀著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江晨闭著眼,完全沉浸在了那段旋律里。 他唱的不仅仅是歌。 是他这五年的沉寂。 是原身那被压抑了半辈子的才华。 更是每一个在现实中碰壁、却依然咬牙坚持的普通人的心声。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那个“变”字,被他拖得很长,带著一丝颤抖的尾音。 那是质问。 也是宣言。 这一刻。 在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 在这个只有手机直播的镜头前。 一场註定要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反击战”。 正式打响。 第77章 一首海阔天空,资本脸都被打肿!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 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个极端。 一边,是星皇娱乐总部那间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如同坟墓的办公室。王总和赵红霞死死地盯著屏幕,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屑,慢慢变成了凝重。 而另一边。 是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屏幕前。 无论是挤在地铁里汗流浹背的打工人,还是躺在大学宿舍床上百无聊赖的学生,亦或是坐在大排档里喝著廉价啤酒的中年人。 在听到那段熟悉又陌生的前奏时。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钢琴的清脆,电吉他的失真,贝斯的低吼,架子鼓沉稳的心跳。 所有乐器完美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辽阔、悲凉,却又充满了无尽力量的氛围。 就像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压抑。 却又让人期待著接下来的爆发。 江晨站在麦克风前。 他闭著眼,手指轻轻地在琴弦上拂过。 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那张本就稜角分明的脸,更添了几分故事感。 他开口了。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敘述,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著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粤语! 竟然是纯正到无可挑剔的粤语! 那独特的发音,自带一种復古的韵味,像是一杯醇厚的港式奶茶,瞬间滑入了所有人的心田。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疯了。 “臥槽!粤语歌?江晨还会唱粤语?” “这发音也太標准了吧!我一个广东人都自愧不如!” “哭了哭了!这前奏一响我就哭了!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这么正宗的港式摇滚!” 江晨並没有理会弹幕的狂欢。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首歌的情绪里。 这不仅仅是一首歌。 这是beyond的灵魂,是黄家驹的绝唱,是那个黄金年代最后的吶喊。 更是他江晨,对这个世界最直接、最不屑的宣战!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江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迷茫,一丝质问。 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这个物慾横流、早已变得面目全非的世界。 我们……还会变吗? 我们最初的那个梦想,还在吗? 无数个屏幕前。 无数个正在为生活奔波、被现实磨平了稜角的人,在听到这句歌词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 酸涩。 还有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多少次,迎著冷眼与嘲笑!” “从未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江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个正在电脑前画设计稿、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的年轻设计师,听到这句歌词,再也忍不住,把手里的画笔狠狠摔在桌子上,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一个正在送外卖、因为超时被客户指著鼻子骂的小哥,停下电瓶车,坐在路边,摘下头盔,任由泪水混著汗水滑落。 一个刚刚被老板痛批“没有价值”、准备辞职回老家的实习生,刪掉了早已写好的辞职信,重新打开了那个被驳回了无数次的方案。 从未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这句歌词,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正在挣扎、正在迷茫、正在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普通人的心里。 “我不管了!这首歌吹爆!” “这才是我们想听的歌!不是那些无病呻-吟的情情爱爱!” “江晨牛逼!这歌词简直就是写给我的!我明天就去把那个傻-逼老板给炒了!” “呜呜呜……『迎著冷眼与嘲笑』,太真实了,这不就是我的人生吗?” 直播间里,无数人开始跟著那悲壮的旋律,放声嘶吼,泪流满面。 他们吼的不是歌词。 是委屈,是不甘,是那颗早已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却依然不愿死去的心! 而星皇娱乐的办公室里。 赵红霞端著咖啡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著直播间里那已经飆升到三千万的恐怖人气,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充满了“江晨牛逼”的弹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知道。 完了。 她那套引以为傲的资本封杀手段,失效了。 她可以下架江晨的歌,可以刪掉他的视频,但她刪不掉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共鸣。 她捂不住所有人的耳朵。 更堵不住所有人的心。 “怎么会这样……” 赵红霞喃喃自语,手里的咖啡杯“啪嗒”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他明明……只是个废物啊……” ……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当副歌响起的那一瞬间。 江晨的声音彻底爆发,像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雄狮,发出了震彻天地的咆哮。 不羈! 放纵! 爱自由! 这不仅仅是歌词,这是宣言!是对所有试图束缚他、打压他、让他跪下的霸权,最直接、最不屑的宣战!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江晨一手握著麦克风,一手抱著吉他,身体隨著节奏疯狂地晃动。 汗水湿透了他的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並不算夸张、却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闭著眼,仰著头,完全沉浸在音乐的狂潮里。 那一刻。 他不是在唱歌。 他是在燃烧生命! 后台,江小-鱼-抱著那瓶早就凉了的旺仔牛奶,呆呆地看著屏幕里那个和平日里判若两人的父亲。 小傢伙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双小小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攥紧了。 原来…… 这才是爸爸真正的样子吗? 原来,那个只会带他砍一刀、只会计较两块五泡麵钱的男人,身体里竟然藏著这样一片…… 海阔天空。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歌曲进入了间奏部分。 这也是整首歌最华彩、最燃炸的篇章。 江晨並没有停下。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在电吉他的指板上化作了一道残影。 一段长达一分半钟的、堪称史诗级的吉他solo,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响! 那琴声,时而高亢如鹰啼,划破长空;时而低回如呜咽,诉说衷肠。 那是吶喊,是控诉,是愤怒,是迷茫。 最后,全都化为了一种……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与悲壮! 江晨闭著眼,身体隨著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晃。 他看不见直播间里那已经彻底疯魔的弹幕。 也听不见现实世界里那山呼海啸般的讚美。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世界的之巔。 脚下,是万家灯火。 头顶,是璀璨星河。 而他。 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那个曾经被雪藏、被误解、被拋弃的灵魂。 在这一刻。 终於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获得了真正的…… 自由。 第78章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当那段长达一分半钟、堪称史诗级的吉他solo结束时,整个直播间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屏幕前,无数人早已泪流满面。 但那不是悲伤的眼泪。 而是激动的,是热血的,是被一种名为“理想”的东西狠狠击中后,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共鸣。 江晨並没有给观眾太多喘息的机会。 最后一个尾音还在空中颤抖,大飞的鼓点便如重锤般再次砸下。 “咚!咚!咚!” 那强劲的节奏,像是战鼓,又像是心跳,瞬间將所有人的情绪重新凝聚。 江晨猛地睁开眼。 那双桃花眼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再次靠近麦克风,用一种近乎嘶吼,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唱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歌词。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轰——!!! 如果说刚才的solo是火山的喷发。 那这一句副歌,就是引爆了一颗氢弹。 整个网络,在这一刻,彻底失声了。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紧接著。 是一场山呼海啸般的大合唱。 一个正在地铁上被挤成沙丁鱼的社畜,突然摘下耳机,对著窗外漆黑的隧道,放声嘶吼。 一个正在大学自习室里为考研而头禿的女生,猛地合上书本,趴在桌上,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正在大排档里喝著闷酒、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突然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站起身,对著电视屏幕,吼得声嘶力竭。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这已经不是一首歌了。 这是战歌。 是圣经。 是每一个不愿向现实低头、心中还存有哪怕一丝火焰的普通人,对抗这个操蛋世界的终极武器!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这句歌词,在短短几分钟內,像病毒一样席捲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 它出现在微博的热搜里,出现在抖音的评论区,出现在b站的弹幕里,甚至出现在了各大游戏的世界频道。 它成了一个符號。 一个口號。 一个代表著反抗、代表著不屈、代表著“老子就是不服”的精神图腾。 “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一个刚刚出道不久、正被经纪公司当成牛马一样压榨的小偶像,此刻正躲在宿舍的被窝里,看著手机屏幕,哭得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音乐梦想而背井离乡的夜晚。 想起了被前辈欺负、被资本无视的委屈。 他一直以为,在这个圈子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低头,必须妥协。 可今天。 江晨用一种最刚烈、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了他: 不。 你还可以站著。 还可以吶喊。 小偶像颤抖著手,点开了转发按钮。 他没有配任何文案,只是把江晨的直播间连结,分享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这个举动,对於一个还在上升期的偶像来说,无异於自杀。 因为他转发的,是星皇娱乐明令封杀的对象。 但他不在乎了。 在听到那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时,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磨平了稜角的心,重新变得滚烫。 和他一样做的人,还有很多。 一些被雪藏多年的老戏骨。 一些被资本打压的独立音乐人。 一些敢怒不敢言的十八线小明星。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找到了组织,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个又一个认证的“v”字头像,开始在江晨的直播间转发列表里亮起。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站队。 但这个转发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就是对那个庞然大物般的星皇娱乐,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 出租屋里。 江晨並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他的一首歌而翻了天。 他只是在尽情地享受著音乐。 享受著那种久违的、酣畅淋漓的释放感。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他吼出最后一句歌词,声音已经彻底嘶哑。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吉他的面板上,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砰!” 大飞砸下最后一个鼓点。 阿亮的贝斯发出沉闷的嗡鸣。 老鬼的键盘奏响最后的和弦。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耳鸣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股狂暴的情绪中,久久无法自拔。 江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肺都快要炸了。 爽! 太特么爽了! 他感觉自己这五年来积压的所有憋屈、所有不甘,都在刚才那几分钟里,被彻底吼了出去。 直播间的人气,在此刻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五千万! 在线人数,突破了五千万!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平台为之疯狂。 而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礼物特效,更是遮天蔽日,几乎要把画面都给卡爆了。 “火箭x10!” “嘉年华x50!” “藏宝图x100!” 无数的礼物像不要钱一样砸下来,伺服器在江小鱼的“优化”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江晨看著那满屏的特效,又看了看后台那已经长得让他数不清位数的打赏金额,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朴实无华的笑容。 “兄弟们……还是你们懂事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著镜头,竖起了…… 一个摇滚手势。 食指和小指竖起,其余手指弯曲。 这是一个属於摇滚乐迷的通用语言,代表著“rock & roll”,代表著“牛逼”。 但在某些角度,或者说,在那些心里有鬼的人眼里。 这个手势,看起来…… 就有点像是在竖中指了。 江晨並没有说话。 也没有解释。 他就那么举著手,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痞气十足的笑容。 那眼神,那姿態。 仿佛在说: 看到了吗? 这就是民意。 这就是你们……永远也封不住的声音。 …… 星皇娱乐总部。 王总瘫坐在老板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囂张的身影,看著那个刺眼的手势,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疯子……这个疯子……” 王总喃喃自语,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了一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这个他曾经视为螻蚁的男人。 “王总!不好了!” 就在这时,秘书连门都忘了敲,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刚……刚才……李……李老发微博了!” “哪个李老?”王总有气无力地问。 “就是那个……乐坛教父,李宗啊!” “轰——” 王总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响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颤抖著手,抢过秘书的手机。 屏幕上。 那个粉丝数高达一个亿,平时半年都不更新一条动態的、头像是一片空白的微博帐號——【李宗】。 在刚刚,实名转发了江晨的直播间连结。 並且,配上了一句…… 足以让整个华语乐坛都为之颤抖的话。 “如果。” “这样的声音都要被封杀。” “那这个乐坛……” “不要也罢。” 第79章 乐坛教父发声:谁敢动江晨? 李宗。 这个名字,在华语乐坛,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他是教父。 是活著的传奇。 是他一手捧出了无数天王天后,是他用一首首金曲定义了整整一个时代。 他已经退居幕后十年,微博更是长草了半年,久到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帐號已经註销了。 可现在。 他发声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刚烈、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式”的方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江晨这边。 “如果这样的声音都要被封杀。” “那这个乐坛,不要也罢。” 短短两句话。 没有一个脏字,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来得诛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挺”了。 这是质问。 是对整个行业的质问,是对所有向资本低头、默不作声的人的质问。 更是对那个庞然大物般的星皇娱乐,最直接、最不屑的宣战! “轰——!!!” 如果说江晨的《海阔天空》是点燃了火药桶。 那李宗这句“不要也罢”,就是直接往这桶炸药里,扔了一颗原子弹。 整个网络,彻底失控了。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李宗!是活的李宗!” “教父下场了!教父亲自下场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要也罢』!这句话也太帅了吧!这才是大佬的风骨!这才是音乐人该有的样子!” “星皇娱乐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吧?他们敢封杀江晨,他们敢封杀李宗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宗的这条微博,就像是一道集结號。 瞬间唤醒了那些沉寂已久、或者说敢怒不敢言的“老炮儿”们。 紧接著。 第二个重量级人物下场了。 天王陈医神,那个以“神经质”唱法和搞怪性格著称的歌坛鬼才,同样转发了江晨的直播,並配上了一段极其“陈医神”风格的文字。 “哇,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猛的吗?在客厅开演唱会?还唱得这么好听?搞得我都有点技痒了。” “@地平线乐队,下次开演唱会缺暖场嘉宾吗?我不要钱,管饭就行,泡麵加根肠的那种。” 这番话看似是在开玩笑,但站队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我靠!陈医神也来了!两大天王力挺江晨?” “神特么暖场嘉宾!eason你別闹!你开演唱会黄牛票都炒到五位数了!” “我懂了,这波是英雄惜英雄!真正有才华的人,是不会被打压的!” 如果说陈医神的站队还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那接下来出场的人物,就让所有吃瓜群眾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天后杨老板,那个以“毒舌”、“精明”、“娱乐圈女皇”著称的传媒巨头,也是夏婉秋在圈內最大的死对头。 她不仅转发了直播。 甚至还直接在评论区,艾特了星皇娱乐的官博。 “@星皇娱乐,听说你们家庙太小,容不下江晨这尊大佛?” “正好,我们公司最近在招音乐总监,年薪八位数起步,上不封顶,还给配司机和保姆。” “江老师,有没有兴趣……跳个槽?” “顺便说一句,我们公司的法务部,专治各种『版权流氓』,包治百病,童叟无-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站队了。 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 是当著全网的面,狠狠地扇了星皇娱乐一个大耳光! “臥槽!杨老板霸气!这是要跟星皇正面开战啊!” “杨老板:我不仅要挺他,我还要签他!气不气?” “夏婉-秋-的死对头公然力挺夏婉秋的前夫?这关係也太乱了吧!贵圈真乱!” “我宣布,今晚是娱乐圈春晚!各路神仙都出来了!” 李宗的“一言九鼎”。 陈医神的“惺惺相惜”。 杨老板的“趁火打劫”。 这三记重拳,直接把星皇娱乐精心构建的那张“资本封杀网”,砸了个稀巴烂。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二三线明星们,一看连大佬都下场了,哪里还坐得住? 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转发、点讚、评论。 “支持江晨老师!支持真正的音乐!” “不向资本低头!摇滚不死!” “今夜,我们都是地平线!” 那场面,堪比大型传销现场。 江晨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战场。 而是整个娱乐圈,所有被资本压迫过、被不公对待过的小人物们,集体反抗的“延安”圣地! …… 星皇娱乐总部。 顶层的老板办公室里。 王总瘫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面如死灰。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一个接一个亮起的“v”字头像,看著那些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此刻却反戈一击的“大佬”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不就是想封杀一个不听话的过气艺人吗? 怎么就……捅了整个马蜂窝? “王……王总……” 旁边的秘书声音都在发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表,“刚……刚才……就在刚才……” “我们公司的股价……又……又跌停了。” “而且……而且……” “有几家合作了十几年的投资方,刚刚发函过来,要求……要求立刻撤资!” “砰!” 王总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撤资? 这可是要他的命啊! 星皇娱乐虽然看起来是个庞然大物,但实际上內部早就问题重重,全靠著几个大財团的资金撑著。 现在,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也要断了? “完了……” 王总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全完了……” 他终於明白。 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惹的不是一个江晨。 而是整个…… 民心。 …… 出租屋里。 那首盪气迴肠的《海阔天空》,终於迎来了最后的尾声。 江晨站在麦克风前,汗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 他並没有因为大佬们的站队而表现出任何的激动。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依旧坚定。 他只是在享受音乐本身。 享受这种用声音对抗全世界的快感。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江晨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討要打赏。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 他对著镜头,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食指和小指竖起,其余手指弯曲。 那是一个属於摇滚乐迷的通用手势,代表著“rock & roll”。 但在某些角度看。 却又像是一根…… 衝著天空,衝著所有不公,竖起的…… 中指。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態度,说明了一切。 【叮!】 【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成就:一个人的战爭!】 【奖励:情绪积分+1000000!】 【奖励:特殊技能:言出法隨(初级体验版)!】 江晨看著那一百万的积分,並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只是觉得,这一刻。 爽。 前所未有的爽。 就在他准备对著镜头说两句骚话,结束这场堪称完美的“反击战”时。 那个一直被他扔在角落里的电视机,突然自己亮了。 屏幕上,正播放著第二天的早间新闻。 “各位观眾早上好,欢迎收看《朝闻天下》。”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响起。 “下面播报一则快讯。” “今日凌晨,我台文艺频道官方帐號【央视文艺】,就近期网络上引发热议的『音乐版权风波』及『艺人封杀』事件,发表了一篇评论员文章。” “文章指出:” “文艺,当为人民服务,而非资本的博弈工具。” “任何以『版权』为名,行『垄断』之实,打压优秀作品,扼杀创作自由的行为,都是对艺术的褻-瀆,更是对广大人民群眾精神文化需求的漠视!” “文章最后强调:” “一个健康的文化市场,需要百花齐放。” “更需要……” 女主播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镜头。 “像《海阔天空》这样,能够传递奋斗与不屈精神的……” “正能量!” 第80章 官方点名表扬:这才是正能量! 正能量。 当这三个字从央视女主播那字正腔圆的口中吐出,再通过电波传遍千家万户时。 这场持续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牵动了亿万人心弦的“江晨保卫战”,终於迎来了它最戏剧性,也最毫无悬念的结局。 官媒定调。 一锤定音! 这就好比是两个神仙在打架,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结果打到一半,玉皇大帝突然下凡,指著其中一个说:“你,是正义的。” 那另一个,自然就是邪魔外道,就是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万恶之源。 …… 星皇娱乐总部。 顶层的老板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总瘫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燃尽,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墙上那台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液晶电视。 屏幕上,女主播那张端庄秀丽的脸,此刻在他看来,却比地狱里的催命判官还要可怕。 “正能量……” 王总喃喃自语,嘴唇哆嗦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乾乾净-净。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当“官方”这两个字下场的时候,这场战爭,就已经结束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王……王总……” 旁边的秘书声音都在发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股价走势图,那根绿得发黑的k线,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插进了王总的心臟。 “刚……刚才……就在刚才……” “我们公司的股价……二次跌停了。” “而且……而且……” “证监会那边……发来了调查函。” “说要……彻查我们公司……近五年来的……所有……財务往来。” “砰!” 王总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迸射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彻查? 这哪里是调查? 这分明是抄家啊!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阴阳合同,那些偷税漏税的烂帐,一旦被翻出来…… 那可就不是简单的罚款了。 那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啊! “赵红霞!” 王总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赵红霞那个贱-人呢?!给我把她叫过来!” “王总……赵……赵总监她……” 秘书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哆哆嗦嗦地说道,“她……她早上递了辞职信,现在……已经联繫不上了。” “跑了?” 王总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心梗,“想跑?她跑得了吗?!” “立刻!马上!” 王总指著法务部总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发声明!就说之前所有针对江晨的打压行为,都是赵红霞那个贱-人-滥用职权、个人行为!跟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关係!” “把所有的锅,都给老子甩到她身上!” “还有!” 他转头看向运营部总监,“立刻联繫各大音乐平台!恢復江晨所有歌曲的上架!不仅要上架,还要给我掛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標题就叫——《王者归来,恭迎江神》!” “再去找那个江晨!不!去找江神!” 王总的声音都在破音,“告诉他!我们星皇娱乐愿意出十个亿!不!二十个亿!只要他肯原谅我们,只要他肯发条微博说这都是误会!多少钱都行!” 这番话,听得在场所有高管都目瞪口呆。 前倨后恭。 变脸之快,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然而。 已经晚了。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隨著央视的定调,那些之前还迫於压力、敢怒不敢言的平台和媒体,此刻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了疯狂的“反向输出”。 企鹅音乐第一个跳了出来,连夜恢復了江晨所有歌曲的上架,並且在首页掛上了长达万字的道歉信,顺便还把星皇娱乐那封“霸王条款”律师函给截图发了出来,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 紧接著。 《硬核老爸》节目组,直接把之前打码的江晨镜头,全部恢復,甚至还放出了一个长达半小时的“江晨父子未播出版”花絮,瞬间引爆了全网。 各大品牌商更是连夜赶製了新的宣传海报,把江晨那张帅气的脸和他那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印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仿佛之前那个闹著要解约、撇清关係的,根本就不是他们。 墙头草,隨风倒。 这就是资本的嘴脸。 江晨不仅贏了。 还贏麻了。 他不仅拿回了属於自己的一切。 甚至还顺便,把那个曾经將他踩在脚底的庞然大物,给活活踩死了。 …… 出租屋里。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那扇並不乾净的玻璃窗,照亮了满地的啤酒瓶和乐器时。 一场属於“老男孩”们的宿醉狂欢,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大飞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怀里还抱著一个军鼓,嘴里流著哈喇子,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阿亮和老鬼也靠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 只有江晨。 他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 兴奋。 那种久违的、和兄弟们一起並肩作战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站在窗边,看著远处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將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终於……清静了。” 江晨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弧度。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也该……回归自己的咸鱼生活了。 “爸。” 不知何时,江小-鱼-已经醒了。 小傢伙穿著小熊睡衣,手里端著一杯刚刚倒好的温水,像个小大人一样递了过来。 “喝水。” “谢了,儿砸。” 江晨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感觉喉咙里那股因为熬夜而產生的燥热感,瞬间被冲刷乾净。 “对了,爸。” 江小-鱼-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玩具眼镜,指了指桌上那台还在闪烁著微光的笔记本电脑。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工作室的邮箱……又爆了。” “嗯?” 江晨挑了挑眉,“又是那些求籤约的?” “不止。” 江小-鱼-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除了签约合同,还有几百个剧本邀约。” “有想请你去演霸道总裁的,有想请你去演仙侠男主的,甚至还有个……想请你去演葫芦娃的。” 江晨:“……” 这帮导演的脑迴路也是够清奇的。 “不过……” 江小-鱼-话锋一转,小小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邮件。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邮件里,有一个很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江晨来了兴致。 “这个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號。” 江小-鱼-指著屏幕上那个蓝色的盾牌標誌,“而且,它的后缀……是.gov。” 官方的? 江晨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邮件內容很简单,只有一份剧本的附件,和一句话。 【江晨先生,我们是国家反诈中心。看了您之前的短剧,觉得您非常有才华。我们这里有个项目,想请您……掌掌眼。】 江晨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国家反诈中心找他拍剧?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点开那个附件。 一份名为《工作室的日常》的剧本,缓缓展开。 【第一幕:】 【人物:江晨(本色出演),江小-鱼-(本色出演)】 【场景:出租屋內】 【江晨(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儿砸,爹饿了,去给我下碗面。】 【江小-鱼-(正在看书):爸,今天是你洗碗。】 【江晨:不去,腰间盘突出犯了。】 【江小-鱼-(嘆气):行吧。】 【(江小-鱼-走进厨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江小-鱼-:爸!不好了!咱们家那只会下蛋的『优质资產』……不见了!】 【江晨(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什么?!我的养老金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江晨开门,只见一个穿著警服、一脸严肃的民警站在门口。)】 【民警:您好,请问是江晨先生吗?】 【江晨:是我,警察同志,有什么事?】 【民警(从身后拎出一只正在咯咯噠叫的老母鸡):是这样的。】 【(民警指了指鸡腿上绑著的一个小纸条)】 【民警:我们接到报案,说这只鸡……涉嫌参与了一起金额高达上千万的……】 【(民警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江晨)】 【民警:电信诈骗案。】 江晨:“???” 第81章 封杀令解除!资本跪求原谅! 当“正能量”这三个字,被盖上官方认证的钢印时。 那张由星皇娱乐精心编织、试图將江晨彻底绞杀的“资本封杀网”,瞬间就成了一个笑话。 不。 连笑话都算不上。 它就像是一张被点燃的废纸,在黎明的曙光中,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直接化为了灰烬。 …… 上午九点。 也就是央视那篇评论员文章发布后的半个小时。 整个华语乐坛,上演了一出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变形记”。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些之前还迫於压力、不得不下架江晨歌曲的音乐平台。 企鹅音乐的副总,那个前天还在电话里跟王总称兄道弟的男人,此刻正亲自坐镇技术部,对著一群顶著黑眼圈的程式设计师咆哮。 “快!快!快!” “把江晨的所有歌!全部给我恢復上架!” “不仅要上架!还要给我掛在首页最顶级的s+推荐位!横幅要最大!字体要最闪!” “標题就用那个……对!《王者归来,恭迎江神》!谁想的?太有才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还有!立刻给我发道歉信!要声泪俱下!要痛心疾首!就说我们也是被资本蒙蔽了双眼,辜负了广大用户的信任!姿態给我放低!越卑微越好!” 紧接著。 之前那些闹著要解约的品牌商,电话又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电话那头的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法务警告”,而是充满了諂媚和討好。 “餵?是地平线乐队吗?哎呀,江老师!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们法务部查清楚了,之前那个解约函是新来的实习生发错了!我们已经把他开除了!” “江老师您看……咱们那个代言合同,不仅可以继续,我们还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三倍的代言费!您看行吗?” 墙倒眾人推。 树倒猢猻散。 不。 现在是墙不仅没倒,反而变成了金山。 那些原本四散奔逃的猴子,此刻又哭著喊著跑了回来,想要分一杯羹。 这就是现实。 现实得让人想笑。 …… 出租屋里。 阳光正好。 江晨並没有去理会外面那些纷纷扰扰。 他正翘著二郎腿,瘫在那个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聚精会神地…… 在打游戏。 “儿砸!快!给我个盾!对面刺客又来切我了!” “爸,你闪现呢?” “交了啊!撞墙上了!” “……” 江小鱼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小脸紧绷,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操作著一个辅助英雄,极其精准地给自家那个走位风骚如狗、战绩0-8的“射手”老爹,套上了一个金色的护盾。 父子俩玩得正嗨。 “咚、咚、咚。” 一阵极其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谁啊?” 江晨头也不抬,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送快递的放门口就行,我这走不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卑微。 还伴隨著一个諂媚到有些油腻的声音。 “江……江老师,是我,小刘啊。” 江晨愣了一下。 小刘? 哪个小刘? 他皱著眉,不耐烦地暂停了游戏,踩著人字拖走过去开门。 防盗门打开。 只见门口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企鹅音乐那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刘副总。 此刻,这位在圈內足以呼风唤雨的大佬,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他的手里,还提著两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一个是82年的茅台,另一个是顶级的冬虫夏草。 那副模样,活像个上门给老丈人赔罪的受气小女婿。 “江老师!哎呀,可算见到您了!” 刘副总一看到江晨,就跟见到了亲爹一样,热情地就要往里挤,“您看您,也不说一声,我好提前来给您打扫打扫卫生啊。” 江晨靠在门框上,並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前倨后恭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刘总是吧?” “记性不太好,忘了。” “有事?” “有事!有事!” 刘副总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江老师,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们平台也是被星皇那个王八……哦不,是被他们给蒙蔽了!” “您的歌,我们已经全部恢復上架了!而且是最高级別的推荐!您看……” 他把手里的厚礼往前递了递,“这是我们平台的一点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江晨並没有接。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然后。 他转过身,又重新瘫回了沙发上,拿起了手机。 游戏,还没打完呢。 “东西放下。” 江晨头也不抬,眼睛盯著屏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个送外卖的。 “人,可以走了。” 空气,瞬间凝固。 刘副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举著那两个价值几十万的礼盒,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尷尬得脚指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他可是企鹅音乐的副总啊! 平日里,那些天王天后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刘哥”。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他很想发火。 很想把手里的东西直接砸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脸上。 但他不敢。 他看著江晨那副“老子就是懒得理你”的囂张模样,又想起了今天早上公司总部传来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求得江晨原谅”。 他只能忍。 把那股子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憋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是……是……” 刘副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极其卑微地把礼盒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那……那江老师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著,他一步三回头地,狼狈地退了出去。 就在他即將关上门的那一刻。 一个稚嫩、清脆,却又带著几分天真残忍的声音,从屋里飘了出来。 是江小鱼。 小傢伙並没有看那个失魂落魄的刘副总。 他只是盯著自己手里的平板电脑,小声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 “爸。” “刚才那个叔叔送的礼物,我看了一下网上的价格,好像加起来……还没你昨天帮我砍一刀免费拿的那箱纸巾值钱。” “噗——” 门外,刘副总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当场吐血三升。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地抽了一百遍。 火辣辣的疼。 …… 打发走了这帮墙头草。 江晨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简讯提示。 【您尾號xxxx的储蓄卡帐户x月x日10:35分收入人民幣32,107,865.30元,活期余额……】 版权费,解冻了。 看著那串长得让他有些眼晕的数字,江晨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 钱嘛。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够花就行。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大飞!阿亮!老鬼!” 江晨在那个名为“夕阳红老年团”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別睡了!都给老子起来嗨!” “咱们现在有钱了!” “第一件事干嘛?” “当然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充满了机遇和挑战的城市,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鸟枪换炮!” “去租个像样的办公室!买一套顶级的设备!” 江晨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今天!” “咱们『晨曦娱乐工作室』……” “正式掛牌!” 江小-鱼-放下手里的平板,默默地走到江晨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爸。” 小傢伙仰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 “咱们工作室的法人代表……” “写谁的名字?” 第82章 江晨工作室成立,全员全是奇葩? 三天后。 魔都,郊区,一个名为“梦想启航”的创业园区。 在一栋看起来就充满了“歷史感”的写字楼的最顶层角落,一间积满了灰尘的办公室门口,终於掛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 牌子是江晨从网上花五十块钱定製的,亚克力材质,蓝底白字,简约而不简单,贫穷而不失格调。 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几个大字——【晨曦娱乐工作室】。 没有开业典礼,没有剪彩仪式,甚至连个花篮都没有。 唯一的庆典活动,就是江晨从楼下沙县小吃打包了四份豪华版鸭腿饭,外加一箱冰镇的哈尔滨啤酒。 “来来来,都別客气!” 江晨盘腿坐在还没来得-及擦拭的办公桌上,一手拿著鸭腿,一手举著啤酒瓶,“今天,咱们『晨曦娱乐』就算正式成立了!” “虽然地方破了点,人也少了点,但梦想是伟大的!” “咱们的目標是——干翻星皇!一统江湖!” “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標……” 江晨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豪气干云。 “干了!” “干!” 大飞、阿亮、老鬼三个“老男孩”,也是被这股子廉价的鸡血搞得热血沸腾,纷纷举起酒瓶,一饮而尽。 只有江小鱼。 这位年仅五岁的“財务总监”,正极其嫌弃地用湿纸巾擦拭著自己那张小板凳。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喝得满脸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拜把子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这间除了几张破桌子什么都没有的办公室。 小傢伙嘆了口气,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个小猪佩奇笔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在“公司发展规划”一栏里,极其沉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阶段目標:活下去。】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江晨借著酒劲,开始了他作为“老板”的第一次人事任命。 “咳咳。” 江晨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那副模样活像个在年会上发表重要讲话的村镇企业家。 “下面,我宣布一下咱们『晨-曦-娱乐』的核心领导班子成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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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看看咱们这配置!” 他指了指江晨:“一个甩手掌柜。” 又指了指江小-鱼-:“一个穿开襠裤的。” 最后指了指自己和阿亮、老鬼:“一个厨子,一个门卫,一个卖保险的。” 大飞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咱们这阵容出去,跟人说咱们是搞娱乐的,谁信啊?” “我看……”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绝望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咱们这更像是个……刚成立的……討债公司。” “而且还是快倒闭的那种。” 此话一-出。 阿亮和老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连一直在旁边算帐的江小-鱼-,也赞同地推了推自己的玩具眼镜。 空气,一度十分尷尬。 江晨看著这几个还没开工就已经士气低落的“老弱病残”,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 光靠画饼是不行的。 得给这帮人找点事干,让他们感受到公司的“正规化”。 江晨放下手里的鸭腿,擦了擦手。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除了桌椅板凳什么都没有的办公室。 那空荡荡的前台。 那积满了灰尘的地面。 那因为长期无人打理而结了蜘蛛网的窗户。 “咳咳。” 江晨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大飞说得对。” “咱们公司现在,確实还不够完善。” “缺人。” 江晨走到那张空荡荡的前台桌子旁,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你看,连个端茶倒水、接电话的门面都没有。” 他又指了指那脏兮兮的地面。 “卫生环境也不行,这会影响咱们的创作心情。” “所以。” 江晨一拍桌子,当机立断。 “我决定了!” “咱们公司成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 “公开招聘!” “哦?” 大飞几人瞬间来了精神。 终於要招兵买马,走向正规了吗? “招什么岗位?录音师?还是宣发?” “不。” 江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 “先招个前台,再招个保洁。” “要求嘛……也很简单。” 江晨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要耐得住寂寞,因为咱们这地方鸟不拉屎。”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工资……” “要便宜。” 第83章 招了个前台,竟然是顶级黑客? 招聘启事发出去的第二天。 “晨曦娱乐工作室”那扇刚换上的玻璃门,终於迎来-了第一位面试者。 江晨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张据说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摆出了一副“霸道总裁”的架势。 旁边,江小-鱼-穿著小西装,戴著玩具眼镜,极其严肃地充当著“面试官助理”的角色。 “咚、咚、咚。” 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江晨压著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威严一点。 门开了。 一个扎著双马尾、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女孩长得很萌,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像个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动漫少女。她穿著一件印著“代码改变世界”的文化衫,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嘴里还极其不合时宜地咬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萌萌的,还有点……傻乎乎的。 “你……你们好。”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吟,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我……我叫苏小萌,是……是来面试前台的。” 她把一份简歷递了过来,纸都快被她攥湿了。 江晨接过简歷,扫了一眼。 很简洁。 姓名:苏小萌。 年龄:20。 学歷:魔都某职业技术学院,计算机网络技术专业,肄业。 工作经验:无。 特长:精通电脑维修,熟练掌握开关机。 “……” 江晨看著那句“熟练掌握开关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特长……还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啊。 “咳咳。” 江晨清了清嗓子,把简歷递给旁边的江小-鱼-,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面试。 “苏小萌是吧?” “嗯嗯。”女孩点头如捣蒜。 “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当……前台?” 江晨本来想问点高大上的问题,比如什么“职业规划”、“核心竞爭力”之类的,但看著女孩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 苏小萌咬著棒棒糖,极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极其诚实的语气回答道。 “因为你们公司……包吃包住。” 江晨:“……” 江小-鱼-:“……” 好傢伙。 这理由,简直清新脱俗到了极点。 “行吧。” 江晨感觉自己的霸总人设有点绷不住了。他挥了挥手,正准备说“你被录用了”,毕竟工资便宜还包吃住,这种冤大头……啊呸,是这种淳朴的员工,现在可不好找。 然而。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工作室里那几台刚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电脑,屏幕突然“滋啦”一声,齐刷刷地变成了蓝屏。 紧接著。 一行囂张的红色英文,像是在挑衅一样,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you have been attacked. (你被攻击了)】 【surrender, or die. (要么投降,要么死)】 “臥槽!黑客!” 正在旁边斗地主的大飞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王炸”都扔了出去,“老江!怎么回事?咱们这是被人盯上了?” 江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知道。 这肯定是星皇娱乐那帮不甘心失败的傢伙,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常规手段弄不死他,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了。 “没事,小场面。” 江晨强装镇定,对著旁边那个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江小-鱼-使了个眼色。 “儿砸,该你表演了。”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五岁的愤怒』。” 江小-鱼-点了点头,刚准备擼起袖子坐到电脑前。 突然。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那个……” 一直被当成空气的苏小萌,举起了手,弱弱地问道,“我……我能试试吗?” “你?” 江晨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连打字都费劲的萌妹子,“你会修电脑?” “嗯……简歷上写了。”苏小萌指了指那句“精通电脑维修”。 江晨:“……” 行吧。 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这几台破电脑加起来也没几个钱,让她试试也无妨。 “那你……小心点,別触电。” 江晨极其敷衍地叮嘱了一句。 “好嘞!” 苏小萌像是接到了什么圣旨一样,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嘴里的棒棒糖往旁边一吐,“啪”的一声精准地粘在了墙上。 然后。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个刚才还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女孩,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她一个箭步衝到那台蓝屏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搭。 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种呆萌、怯懦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极度的冷静,甚至带著几分…… 女王般的霸气。 “哎呀。” 苏小萌看著屏幕上那行囂张的红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居然用的是『震盪波』病毒的变种?太老土了吧?” “而且这防火墙……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她一边说著,一边十指猛地落下。 “噼里啪啦——!!!”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如同骤雨般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那速度,那节奏,那手速…… 竟然比刚才江小-鱼-打游戏时还要快上几分! 屏幕上,黑色的代码窗口一个接一个地弹出,绿色的字符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江晨看傻了。 大飞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连一直对自己技术迷之自信的江小-鱼-,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速? “找到了。” 苏小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一个在境外,两个在……星皇娱乐的技术部?” “真是不知死活。” 她冷笑一声,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既然你们喜欢玩。” “那我就……” “陪你们玩把大的。” “顺手……给你们的系统,打个补丁。” 话音落下。 只见她双手在键盘上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 那几台原本已经蓝屏的电脑,屏幕突然一闪。 蓝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温馨的…… 《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动画片播放界面。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 欢快的音乐在办公室里响起。 “搞……搞定了?” 大飞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没呢。” 苏小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这才哪到哪。” 她指了指屏幕右下角一个正在上传的进度条。 “我刚才顺便把他们公司所有的监控摄像头的权限都拿过来了。” “还给他们设置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从现在开始。” “每天早上九点,星皇娱乐所有部门的电脑,都会自动播放一小时的……《天线宝宝》。” “而且……关不掉哦。” …… 与此同时。 星皇娱乐总部大楼,技术部。 三个戴著眼镜的程式设计师,正一脸得意地看著屏幕。 “搞定了!那小破工作室的网络已经被我们瘫痪了!” “哈哈哈!让他们狂!得罪了我们星皇,还想开公司?做梦!” 就在他们准备庆祝的时候。 屏幕突然一闪。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一声悽厉的惨叫,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响彻了整个技术部。 屏幕上,灰太狼被红太狼用平底锅拍飞的画面,正在无限循环播放。 三个黑客:“???” 他们疯了一样地敲击键盘,试图夺回控制权。 结果发现,所有的后台权限都被锁死了。 他们的电脑,变成了一台只能播放《喜羊羊》的……儿童电视机。 更可怕的是。 办公室天花板上的那个监控摄像头,突然自己转动了起来。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著,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紧接著。 办公室的印表机开始疯狂地吐纸。 上面只印著一行字。 【菜就多练,玩不起就別玩。——from your queen.】 …… “晨曦娱乐”工作室。 苏小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从墙上抠下那根棒棒糖,塞回嘴里。 那副女王般的气场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呆呆的、傻乎乎的萌妹子。 她转过身,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江晨等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个……不好意思,手痒,没忍住。” “简歷上写的『精通电脑维修』,其实是……『精通维修电脑里的人』。” 现场一片死寂。 江晨和江小-鱼-父子俩,大眼瞪小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捡到宝了。 这特么哪里是招了个前台? 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黑客大神啊! 过了许久。 江晨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苏小萌,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苏……苏大神。” “我们这小庙,有点留不住您这尊大佛。” “要不……工资给您涨到五千?” “不不不!一万!” 苏小萌还没说话,江晨就赶紧改口,“一万一个月!还给您配专门的电脑!外星人顶配!您看……” “不用。” 苏小萌摇了摇头,咬著棒棒糖,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我就想问问……” “你们这儿的食堂,真的……有红烧肉吃吗?” 江晨愣了一下。 隨即,他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有!” “管够!” “成交!” 苏小萌瞬间欢呼起来:“耶!太好了!” 看著这个因为一块红烧肉就高兴得手舞足蹈的顶级黑客,江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姑娘…… 脑子是不是…… 有点不太好使? 不过…… 我喜欢! “那个……爸。” 一直没说话的江小-鱼-,突然扯了扯江晨的衣角。 “怎么了,儿砸?” “我刚才看了一下她的操作……” 江小-鱼-的表情有些凝重,“她的技术,好像……比我厉害一点点。” “所以……” 小傢伙仰起头,看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慾。 “我能拜她为师吗?” “我想跟她学……怎么把別人的电脑桌面换成《熊出没》。” 第84章 招了个保洁,竟然是隱世高人? 前台搞定了。 一个因为一顿红烧肉就把自己卖了的顶级黑客,此刻正抱著江小鱼新给她配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坐在角落里,一边吃著棒棒糖,一边跟远在大洋彼岸的fbi网络安全部门斗智斗勇,玩得不亦乐乎。 工作室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空缺的岗位——保洁。 江晨看著那满地的灰尘和吃剩下的外卖盒,又看了看那几个除了会玩乐器啥也不会的“老男孩”,无奈地嘆了口气。 总不能指望这帮大老爷们拿起扫帚拖把吧?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继续招!” 江晨大手一挥,“要求不变,活好,价廉。” 下午。 面试保洁的人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来的不是什么手脚麻利的保洁阿姨,而是一个看起来年纪至少超过六十岁的老大爷。 大爷很瘦,背有点佝僂,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一双黑色的老布鞋,手里还拄著一根看起来像是扫帚柄改成的……拐杖? “各位老板好。” 老大爷一进门,就颤巍巍地鞠了个躬,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浓浓的乡土口音,“俺叫福贵,村里人都叫俺福伯。俺……是来应聘保洁的。”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江晨、大飞、阿亮、老鬼四个人,大眼瞪小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懵逼。 这…… 这老大爷,別说让他来打扫卫生了,这风一吹感觉都要散架了啊。 咱们这是娱乐公司,又不是养老院。 “那个……大爷。” 还是脾气最直的大飞第一个开了口,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生怕动静太大把这老爷子给嚇著,“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儿……活挺累的,您这身子骨……” “不累,不累。” 福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俺在乡下干了一辈子农活,有的是力气。扫地拖地这种活,小意思。” 说著,他为了证明自己身体好,还特意挺了挺那本就佝僂的腰杆,结果差点没把自己给闪著。 “咳咳。” 大飞还想再劝。 江晨却抬起手,拦住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 江晨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老头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精光。 而且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看似踉踉蹌蹌,但每一步的落点,都极其精准,仿佛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福伯是吧?” 江晨站起身,脸上掛起了那种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您別紧张,我们这儿就是个小公司,没什么规矩。您先坐。” 他给福伯倒了杯水。 “我们这儿吧,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不管吃住。您看……” “够了,够了。” 福伯接过水杯,连连点头,“俺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有个地方住就行。” 就在江-晨-准备直接拍板,把这位“廉价劳动力”留下来的时候。 “嗡嗡嗡——” 一只不知道从哪飞进来的大苍蝇,开始在办公室里疯狂地盘旋,发出了极其恼人的噪音。 “妈的,哪来的畜生?” 大飞脾气暴,抄起旁边一本杂誌就准备动手。 然而。 那苍蝇极其狡猾,飞得忽高忽低,大飞扑腾了半天,连苍蝇毛都没碰到,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嘿!我还治不了你了!” 大飞被激起了好胜心,正准备搬凳子上去打。 突然。 一直默默坐在旁边喝水的老大爷,福伯,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回放。 只见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在这一瞬间,仿佛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只正在空中耀武扬威的苍蝇。 然后。 他手中的扫帚……哦不,是拐杖,轻轻地抬了起来。 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棍,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残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紧接著。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像是气泡破裂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三米开外的那面白色墙壁上。 那只刚才还囂张得不可一世的苍蝇,此刻正静静地贴在那里。 翅膀完整。 肢体健全。 甚至连那对复眼都还保持著飞行的姿態。 但它不动了。 就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標本。 诡异。 死一般的诡异。 “打……打中了?” 大飞愣愣地问道。 “好像是吧……”老鬼也有些不確定。 就在这时。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呼——” 墙壁上,那只苍蝇的尸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顺著光滑的墙面,缓缓地滑落下来。 最后,化为了一小撮…… 黑色的粉末。 形神俱灭! 而墙壁上。 光洁如新,连一丝血跡,一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嘶——”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著那个还保持著挥桿姿-势的老大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这是什么功夫? 隔空打牛? 一阳指? 还是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 就在眾人还在震惊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更加震惊的、甚至带著几分破音的惊呼。 “这……这个起手式……” 所有人回头一看。 只见奥运散打冠军雷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正扒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两瓶茅台(据说是专门来拜师的),此刻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手指颤抖地指著福伯。 “这个……以腕带力,力从地起,劲透棍梢的动作……” 雷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不是传说中……” “已经失传了三百年的……” “打狗棒法吗?!” 福伯缓缓地收回“拐杖”,重新拄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著门口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奥运冠军,又看了看屋里那几个同样一脸呆滯的年轻人。 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而淳朴的笑容。 “啥……啥打狗棒法?” 福伯摆了摆手,用那口浓重的乡音,极其无辜地说道。 “俺没练过功夫。” “俺在乡下……就是这么打苍蝇的。” …… 江晨看著眼前这极其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乾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因为过於激动而开始在门口打起了“降龙十八掌”的雷虎。 又看了一眼那个一脸“我就是个普通农民”的福伯。 最后,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舔著棒棒糖,顺手黑掉了五角大楼防火墙的苏小萌。 江晨突然觉得。 自己这个草台班子…… 好像…… 有点东西啊? 一个顶级黑客。 一个隱世高人。 再加上一个五岁就已经快要点满金融技能树的儿子。 还有三个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好歹也是专业音乐人的兄弟。 这阵容…… 別说是干翻星皇了,就算是去竞选总统,好像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咳咳。” 江-晨-清了清嗓子,强行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了下去。 他走到福伯面前,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福伯是吧?” 江晨极其自然地从福伯手里,接过了那根刚刚完成了“超神”战绩的“打狗棒”。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这真的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 “那个……福伯,刚才真是……好身手啊。” 江晨把棍子还了回去,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福伯憨厚地笑了笑:“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都是运气。” “不不不,这不是运气。” 江晨摇了摇头,他走到那张空荡荡的前台桌子旁,也就是他这个“董事长”的办公位。 他极其郑重地,把那张刚刚列印出来、还热乎著的“员工合同”,推到了福伯面前。 “福伯,我决定了。” 江-晨-指了指合同上“保洁”那一栏,然后又拿起笔,在后面加上了几个字。 “以后,您就是我们公司的……保洁部主管,兼……”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福伯那双虽然浑浊、但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首席安全顾问。” “主要职责是……” 江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 “负责我们公司的……卫生安全。”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福-伯-愣了一下。 他看著合同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又看了看江-晨-那张写满了“我懂你”的脸。 过了许久。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却重如千钧。 至此。 晨曦娱乐工作室。 这个由一个咸鱼老板、一个五岁財神、一个黑客前台、一个扫地神僧,以及三个“老弱病残”音乐人组成的…… 全员奇葩(恶人)天团。 正式集结完毕! 而他们的第一个敌人,也已经磨刀霍霍,准备登场了。 “爸。” 江小-鱼-抱著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小脸上写满了凝重。 “刚才苏小萌姐姐监控到。” “叶凡那个傢伙,好像……有新动静了。” 江晨挑了挑眉:“哦?他又想作什么妖?” 第85章 江小鱼:爸,公司帐上没钱了! 夜幕降临。 为了庆祝“晨曦娱乐全员恶人天团”正式集结。 江晨极其豪横地,在楼下那家据说人均消费高达三十块的“豪华”大排档,包了个场。 虽然所谓的“包场”,也就是把靠窗的那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 但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来来来!走一个!” 大飞光著膀子,一只脚踩在塑料凳子上,手里举著扎啤杯,满脸红光,“为了咱们工作室!为了老江!为了摇滚不死!干了!” “干!” 阿亮和老鬼也站了起来,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男孩”,此刻像是回到了二十岁时那个热血沸腾的夏天,把杯子撞得震天响。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福伯,也被这股子气氛感染,端起面前那杯枸杞茶,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角落里,苏小萌正抱著一盘小龙虾啃得不亦乐乎,满嘴红油,丝毫没有顶级黑客的觉悟。 江晨靠在椅子上,嘴里叼著一根牙籤,看著眼前这群虽然奇葩、但却无比真实的“家人”,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有钱,有兄弟,有儿子。 这种感觉…… 真特么爽。 他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巔峰,就差迎娶白富美了。 然而。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哥就是人生贏家”的yy中无法自拔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冰冷的声音,像是一盆洗脚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爸。” 江小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小傢伙手里没拿小龙虾,也没拿果汁。 而是极其煞风景地,捧著一个…… 正在闪烁著红色赤字警告的…… 计算器。 他的小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那张总是装作小大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和…… 財政危机。 “爸,我刚才粗略地算了一下咱们公司近期的开销。” 江小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位年仅五岁的“財务长”。 “怎么了,儿砸?” 江晨打了个饱嗝,满不在乎地剔著牙,“是不是又赚了几个亿?淡定点,常规操作,別大惊小怪的。” “不是赚。” 江小-鱼-摇了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玩具眼镜,用一种极其沉重的语气,宣布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当场心梗的消息。 “是……快破產了。” “噗——” 大飞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阿亮手里的花生米掉了一地。 老鬼更是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破……破產?” 江晨也愣住了,嘴里的牙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儿砸,你是不是算错了?咱们帐上不是还有三千多万吗?怎么就破產了?” “那是昨天。” 江小-鱼-嘆了口气,把手里的计算器拍在桌子上,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財务危机说明会”。 “首先,是办公室的装修费。” 小傢伙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虽然咱们租的是个破地方,但基本的隔音和装修总得有吧?我找人估了下价,最便宜的环保材料,也要五十万。” “其次,是设备费。” “阿亮叔叔的贝斯该换了,老鬼叔叔的合成器也是十年前的旧款了。还有录音棚里的调音台、麦克风……” “最重要的是!” 江小-鱼-抬起头,极其怨念地瞪了江晨一眼。 “某位『董事长』,昨天一时衝动,花了一千五百万,从德国订购了一套全球限量的neve 88rs顶级录音调音台!” “他说……要给咱们的音乐,配上最顶级的『战袍』。” 江晨:“……”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玩意儿……確实是他买的。 他当时就是觉得那台子长得帅,按钮多,看起来就高大上,能装逼。 谁知道……那么贵? “然后是人员工资。” 江小-鱼-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报帐,“大飞叔叔他们三个,虽然是兄弟,但总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吧?按照业內標准,一人一个月五万,不过分吧?” “苏小萌姐姐,顶级黑客,一个月一万块还包吃住,这已经是跳楼吐血价了。” “福伯,首席安全顾问,一个月三千……这个当我没说,这个很划算。” “再加上办公室的水电费、物业费、我下个学期的学费……” 江小-鱼-按下等於號。 屏幕上,出现了一长串令人心悸的负数。 “所以。” 小傢伙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爸,虽然咱们帐上那三千多万的版权费看起来很多。” “但经过您昨天那一通『豪迈』的消费之后……” “咱们公司现在真正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只剩下……” 他把计算器转过来,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刺得所有人眼睛疼。 【100,000.00】 十万。 整整齐齐的十万。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大飞手里的酒杯僵在了半空。 阿亮默默地把掉在地上的花生米捡了起来,吹了吹灰,塞回了嘴里。 “十……十万?” 江晨看著那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剩十万了?” “那咱们下个月的工资怎么办?房租水电怎么办?” “难道……真要出去討饭?” 一种名为“贫穷”的恐惧,再次笼罩了这个刚刚成立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草台班子。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江小-鱼-看著这群瞬间从“亿万富翁”跌落成“赤贫乞丐”的中年男人,冷静地分析道,“《海阔天空》的后续分成还在走流程,估计下下个月能到帐。只要我们能撑过这两个月就行。” “撑?” 大飞哭丧著脸,“怎么撑?十万块钱,够干啥的?连给苏小萌买棒棒糖都不够吧?” “或者……我再去烤腰子?” “我去应聘保安?” “我去卖保险?” 三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绝望。 难道这支刚重组的传奇乐队,就要因为资金炼断裂,而再次解散? 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陷入绝望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晨,突然动了。 他並没有像大家想像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垂头丧气。 他只是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了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点了一根。 烟雾繚 ?绕中,他那张帅气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急什么?” 江晨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情绪。 “天还没塌呢。”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还没吃完的小龙虾,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愁眉苦脸的兄弟。 “不就是缺钱吗?” “多大点事。” “远水解不了近渴,那咱们就……自己凿口井。” 他打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商城。 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圈钱”项目上飞快地扫过。 【神级剧本库】 【低成本高回报电影系列】 【现象级综艺策划案】 …… 这些,都是能快速变现的“金手指”。 尤其是……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为“微短剧”的分类上时。 江晨的眼睛,猛地亮了。 短平快。 成本低。 回报高。 这简直就是为他们现在这种情况量身定做的“抢钱”利器啊! “有了。” 江晨把菸头在桌上按灭,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响亮得嚇了眾人一跳。 “兄弟们!”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標誌性的、充满了自信和鸡贼的笑容。 “谁说赚钱非得靠唱歌?” “咱们……” “拍剧去!” 大飞愣了一下:“拍剧?就咱们这十万块钱?连个群演都请不起吧?” “谁说要请群演了?” 江晨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咱们自己演啊!” “不仅要拍,还要拍那种……最省钱的!” “省到连裤衩子都不用换的那种!” 第86章 没钱?那就拍个低成本网剧搞钱! “拍剧?” 大飞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他瞪著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看著江晨,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老江,你没发烧吧?” 大飞伸出手,想去摸江晨的额头,“十万块钱拍剧?你知不知道现在市场上请个十八线的小明星,一天都得十万块?” “连个盒饭钱都不够,拍个屁啊!” “就是啊,晨哥。” 一向沉默寡言的阿亮也忍不住开了口,“咱们是搞音乐的,拍戏……那不是咱们的专业啊。这跨界也太大了,万一赔了,咱们下个月真就得去要饭了。” 老鬼更是愁眉苦脸,推了推眼镜:“而且,咱们现在没渠道,没资源,拍出来卖给谁啊?总不能……在你自己直播间里播吧?” 兄弟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如今这个被资本垄断的影视圈,想靠十万块钱拍出一部能赚钱的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不是拍电影。 那是做慈善。 然而。 面对眾人的质疑和绝望。 江晨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一只小龙虾,极其优雅地嗦了一口里面的汤汁,然后才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这几个已经被“贫穷”嚇破了胆的兄弟。 “谁说要请明星了?” 江晨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神秘,和几分…… 不怀好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风骚地在空中晃了晃。 “明星?咱们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明星!” 他指了指自己:“我,前顶流,顏值担当。” 又指了指大飞:“你,天生一副反派脸,演黑社会都不用化妆。” 再指了指阿亮和老鬼:“一个忧鬱,一个斯文,演个变態杀手或者大学教授都绰绰有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角落里跟老母鸡大眼瞪小眼的福伯身上。 “还有咱们的福伯,那可是隱世高人,演个扫地僧什么的,本色出演啊!” “至於女主角……” 江晨的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了那个正抱著笔记本电脑、嘴里叼著棒棒糖的苏小萌身上。 “这不现成的吗?又萌又技术宅,演个反差女神,绝对吸粉!” 这一通盘点下来。 眾人面面相覷,竟然诡异地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那製作呢?” 大飞还是不信,“十万块钱,连个像样的摄影机都租不起吧?更別提什么特效、服化道了。” “谁说要大製作了?” 江晨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咱们就要反其道而行!” “別人搞大ip,咱们就搞小成本!” “別人搞流量明星,咱们就搞全员素人(奇葩)!” “別人搞顶级特效,咱们就搞……” 江晨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五毛特效!” “甚至……连特效都懒得做,直接在屏幕上打字幕!” 这番话,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 屏幕上打字幕? 这特么是拍剧? 这分明是在拍ppt吧? 就在眾人还在为江晨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而震惊的时候。 江晨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大排档旁边那块用来写“今日特价”的小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 “唰唰唰。” 龙飞凤舞地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万万没想到》! “这……” 大飞看著那几个字,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这啥破名字?听著像个猜谜语的。” “这叫网感,懂不懂?” 江晨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掛著那种“你们这群凡人不懂我”的自信笑容。 “这是一部……专门为我们这种穷逼剧组量身定做的,反套路、无厘头、快节奏的……沙雕喜剧。” “每一集只有五分钟。” “剧情密度极大,笑点密集到让你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 江晨的嘴角,咧开到了一个极其囂张的弧度。 “它的成本,低到令人髮指。” “但它的回报率,高到能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怀疑人生!” …… 说干就干。 回到那个除了桌椅板凳什么都没有的办公室。 江晨直接进入了“闭关”模式。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储物间里,连江小鱼的“投餵”都拒绝了。 系统商城里,【神级剧本库】早已开启。 那部在前世地球上,以几万块成本撬动了上亿流量的现象级神剧——《万万没想到》的完整剧本,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江晨要做的,就是把它“搬运”过来。 一个小时后。 当江晨顶著两个黑眼圈,手里拿著几张新鲜出炉、甚至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a4纸,从储物间里走出来时。 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写……写完了?” 大飞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这才一个小时啊!你就算是抄也得抄半天吧?” “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江晨极其装逼地甩了甩手里的剧本,那副模样,活像个刚刚拯救了世界的超级英雄。 “来,都过来看看。” “咱们『晨曦娱乐』的开山之作,也是咱们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 眾人闻言,赶紧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把脑袋凑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第一集:低成本武侠篇】 【人物:王大锤(一个面瘫屌丝),小美(女神),反派若干(长得越丑越好)】 【场景:一个看起来就很假的武林大会】 【开场】 【(王大锤身穿一套明显是用纸板做的盔甲,手持一把木剑,面无表情地对著镜头)】 【王大锤(內心os):我叫王大锤,万万没想到,我竟然穿越到了一个武侠世界。在这里,我是一个……即將走上人生巔峰的男人。】 剧本的第一页,就让眾人陷入了沉默。 “这……这也叫剧本?” 大飞指著那句“面瘫屌丝”,又指了指那个“纸板做的盔甲”,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这主角设定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还有这內心os……也太白话了吧?跟小学生写作文一样。” 老鬼也皱起了眉:“晨哥,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就为了救一个公主,然后打打杀杀?” “往下看。” 江晨也不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眾人耐著性子,继续往下读。 【(王大锤一路过关斩將,终於来到了魔王面前)】 【魔王(由公司最胖的人扮演,脸上画著夸张的油彩):哈哈哈!王大锤!你终於来了!想救公主?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魔王摆出一个极其中二的姿势,双手前推)】 【魔王:看我这招!龟!派!气!功!】 【(特效:此处在屏幕上用五毛钱的字体打出『龟派气功』四个大字,並配上『biu』的一声音效)】 【王大-锤-(面无表情):哦。】 【(王大-锤-从背后掏出一块板砖,对著魔王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 【魔王(翻著白眼倒地):万万没想到……你不按套路出牌……】 “噗——” 一直没说话的阿亮,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紧接著。 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神特么龟派气功!” “用板砖拍死魔王?这脑洞也太大了!” “万万没想到……哈哈哈!这台词绝了!太特么沙雕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剧本……好像……有点东西啊!”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几个“老男孩”,此刻全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保持著高冷人设的福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只有苏小萌。 这个脑迴路清奇的黑客少女,关注点却异常奇怪。 她举起手,弱弱地问道。 “老板。” “那个……演公主的小美,漂亮吗?” 江晨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说呢?” 他走到苏小-萌-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摘掉了她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然后,又极其粗鲁地,把她那两个土得掉渣的双马尾给解开。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张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瞬间变得精致起来。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灵动,清澈,带著几分不諳世事的天然呆。 活脱脱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绝世萌妹。 “臥槽……” 大飞看呆了,手里的啤酒都忘了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苏小-萌-被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老板……你……你干嘛?” “不干嘛。” 江-晨-拍了拍手,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想告诉你。” “小美这个角色……” “非你莫属了。” 苏小-萌-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那……那演公主,有红烧肉吃吗?” 第87章 全网嘲笑:歌手拍戏?坐等扑街! 说干就干。 江晨的执行力,在“搞钱”这件事上,向来是快得惊人。 第二天一早。 那个刚刚註册下来、粉丝数还没过万的【晨曦娱乐工作室】官方微博,就极其高调地发布了第一条营业动態。 没有宣传海报,没有华丽辞藻。 只有一张用手机备忘录隨手打出来的截图,和一句囂张到极点的文案。 【通知:本公司决定进军影视圈。首部s+级(自封的)网剧《万万没想到》將於明日开机。投资一个亿(其中九千九百九十万是梦想),诚招有缘人(主要是便宜的)加盟。】 【另:本剧不请流量,不搞饭圈,只图一乐。爱看不看,不看拉倒。】 这条微博一出。 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粪坑。 瞬间激起了满天的…… 嘲笑。 “噗——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江晨要去拍戏了?” “投资一个亿?梦想占了九千九百九十万?这牛逼吹得,连草稿都不打?” “s+级自封的?我宣布我是宇宙第一帅哥,自封的,有人信吗?” “笑死我了,这哥们是不是唱歌火了之后有点飘了?真以为自己是全能天才了?” 如果说普通网友还只是停留在玩梗和看热闹的层面。 那娱乐圈的业內人士,对此几乎是清一色的…… 鄙视和不屑。 一个颇有名气的二线导演,直接在微博上开炮,虽然没有点名,但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往江晨脸上吐唾沫。 【现在这圈子真是越来越浮躁了。隨便一个阿猫阿狗,唱火了两首歌,就敢跨界来当导演,拍电影?真以为导演这个行当是个人就能干的?艺术是有门槛的!奉劝某些人,別把观眾当傻子,也別把自己当盘菜。踏踏实实回去带你的孩子吧,影视圈这碗饭,不是你这种门外汉能吃的!】 底下评论区,更是一片附和之声。 “王导说得对!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来分一杯羹,简直是在拉低整个行业的下限!” “就是!一个连科班都没上过的歌手,懂什么叫镜头语言?懂什么叫场面调度?” “坐等扑街!我已经准备好截图写差评了!” 而作为江晨“死对头”的星皇娱乐,更是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虽然他们公司现在因为“黑客事件”(苏小萌的杰作)而焦头烂额,每天早上九点都得集体观看一小时的《天线宝宝》,但噁心江晨这件事,他们是专业的。 星皇娱乐的官博,阴阳怪气地转发了江晨的那条微博,並配上了一段极其恶毒的文案。 【勇气可嘉,但也要量力而行。没有资本的支持,没有专业的团队,光靠梦想是拍不出好作品的。期待江晨老师的“s+级大作”,希望不要让观眾『万万没想到』……会这么烂。】 最后,还极其笋地配上了一个“吃瓜”的表情包。 这波嘲讽,直接拉满。 叶凡的粉丝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一样地在评论区里上躥下跳。 “哈哈哈!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江晨这下社死了吧?连星皇都出来打他脸了!” “这就是小作坊的悲哀,自不量力!坐等扑街+10086!” 在这铺天盖地的嘲讽和唱衰声中。 就连江晨自己的粉丝,都有些心里没底了。 “那个……江爸,咱们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是啊是啊,唱歌就好好唱歌嘛,干嘛非要去拍什么戏啊?万一赔了怎么办?” “虽然我很想支持你,但十万块钱……我感觉我用手机拍都比你专业啊。” “呜呜呜,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觉得黑子们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江爸,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 工作室里。 气氛有些压抑。 大飞、阿亮、老鬼三个“老男孩”,正围著一台电脑,看著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一个个脸色黑如锅底。 “妈的!” 大飞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啤酒瓶乱晃,“这帮孙子!还没拍呢就咒咱们扑街?欺人太甚!” “晨哥,要不……咱们发个声明懟回去?”老鬼有些不甘心地说,“不能让他们这么囂张啊!” “懟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江晨,此刻正极其悠閒地靠在椅子上,手里还拿著一根棒棒糖——那是从苏小萌那里“抢”来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恶毒的咒骂,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还饶有兴致地品评了起来。 “这个骂得有点水平,『自封的s+』,有点创意。” “这个就不行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扑街』、『垃圾』,毫无文采。” 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得大飞几人一阵牙疼。 “老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说风凉话?”大飞急了,“外面都快把咱们骂成狗了!” “骂唄。” 江晨耸了耸肩,极其无所谓地说道,“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你越骂,我这剧的关注度就越高。到时候播出来,哪怕是坨屎,都有人会因为好奇而点进去看一眼。” “这叫……黑红也是红,懂不懂?” 这番话,直接把大飞给噎住了。 他发现,自己这帮正常人的脑迴路,好像……永远也跟不上江晨这个妖孽。 “行了,別在这儿长吁短嘆了。” 江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有那时间,还不如干点正事。” “剧本都看熟了吗?台词都背会了吗?” “今天下午,选角!” “选角?” 大飞愣了一下,“咱们不是自己演吗?还选什么角?” “主角还没定呢。” 江晨神秘一笑,目光在办公室里这几个“歪瓜裂枣”身上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充满了审视和……嫌弃。 “王大锤这个角色,是咱们这部剧的灵魂。” “他必须具备一种独特的气质。” “那就是——” 江晨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又丧,又衰,又面瘫。” “还得带著一丝……猥琐中透露出的帅气。” 眾人面面相覷。 这要求……怎么听著这么变態呢? 江晨在办公室里踱著步,像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阿亮身上。 “你不行。” 江晨摇了摇头,“你虽然也丧,但太忧鬱了,演个悲情男二还行,演不出那种屌丝的喜感。” 他又看向老鬼。 “你也不行。太斯文了,一看就是文化人,没有那种市井的猥琐气。”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二百斤、光头、浑身都是纹身的大飞身上。 大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老……老江,你不会是想让我……” “你?” 江晨嗤笑一声,极其嫌弃地摆了摆手,“你这长相,演个被板砖拍死的魔王还行,演王大-锤-?你是在侮辱『帅气』这两个字吗?” 大飞:“……”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就在所有人都被pass掉,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时。 “叮咚——” 一声外卖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您好,您的沙县小吃到了。” 一个穿著黄色外卖服、戴著头盔、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哥,推门而入。 小哥长得挺清秀,就是那双眼睛没什么神采,看起来像是常年熬夜打游戏,透著一股子对生活失去希望的麻木。 他把外卖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道:“餐齐了,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而。 他刚一转身,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了。 “等等。” 一个带著几分兴奋、几分玩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外卖小哥回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只见江晨正绕著他,走了一圈又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嘴里还念念有词。 “身高一米七八,不胖不瘦,符合屌丝的基本设定。” “眼神涣散,表情麻木,自带『生无可恋』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 江晨的目光落在了小哥那张虽然清秀、但因为长期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沧桑的脸上。 “这张脸……帅得很有特点。” “帅得……很接地气。” “帅得……很倒霉。” 外卖小哥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外卖箱。 “大……大哥。” 小哥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我没钱。您……您要是想抢,就抢那份鸭腿饭吧,那个贵。” “抢什么抢?我是那种人吗?” 江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却又极其像人贩子的笑容。 “小兄弟。” “我看你骨骼惊奇,天庭饱满,印堂发亮,乃是万中无一的……演戏奇才啊。” “有没有兴趣……” 江晨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他自己刚列印的)。 “跟我一起……” “拍个戏?” 外卖小哥愣愣地接过名片,看著上面那行“晨曦娱乐董事长兼ceo”的头衔,又看了看江晨那张在电视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扑通。” 外卖箱掉在了地上。 小哥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你你……” “你是那个……那个会唱歌的……神经病?!” 第88章 剧本《万万没想到》,什么鬼名字? “晨曦娱乐”工作室,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剧本围读会,正式开始。 会议的地点,就在那个除了桌椅板凳什么都没有的办公室里。 没有专业的会议室,没有高清的投影仪,甚至连像样的剧本都没有。 只有几张从印表机里刚吐出来、还热乎著的a4纸,被分发到了每一个“主演”的手里。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张薄薄的纸上。 以及纸上那个…… 极其草率,甚至可以说是敷衍的剧名。 《万万没想到》。 “咳咳。” 大飞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著那几个字,看著江晨,一脸的欲言又止。 “老江,不是我打击你。”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隨便了?” “听著像个……猜灯谜的节目,或者……脑筋急转弯?” “就是啊,晨哥。” 一向斯文的老鬼也忍不住吐槽,“这名字一点衝击力都没有,也体现不出咱们剧的核心思想。要不……改个高大上一点的?比如《屌丝的逆袭之路》?或者《王大锤传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晨靠在椅子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牙籤,看著这帮还没开拍就已经开始“指点江山”的门外汉,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懂个屁。” “这叫网感,叫悬念营销。” “就是要让观眾猜不透咱们要干嘛,他们才会因为好奇而点进来看。” “再说了,咱们这剧的核心思想就是——没有思想。” 江晨把牙籤往桌上一吐,极其囂-张地宣布,“咱们的目的就一个,简单粗暴。” “那就是,在五分钟內,让观眾笑出猪叫。” “其他的,都是扯淡。” 这番话说得,极其没有文化,却又极其…… 有道理。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无法反驳。 “行吧,名字的事先放一边。” 大飞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剧本,“那这台词……是不是也有点太……口语化了?” 他指著剧本的第一页,那里有一行极其醒目的旁白。 【本集由『韩国著名导演、宇宙的开拓者、思密达影视集团董事长』思密达先生倾情赞助播出。】 “这……这赞助商名字是编的吧?” 还没等大飞问完,旁边一直捧著笔记本电脑核对预算的江小-鱼-,突然抬起了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爸。” 江小-鱼-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玩具眼镜,声音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会计,“我刚才查了一下,咱们的帐户上,確实没有收到一笔来自『思密达集团』的赞助费。” 江晨:“……” “对。” 江晨乾咳了两声,极其淡定地承认了,“因为咱们没拉到赞助。” “与其等別人来植入gg,不如咱们自己编一个。反正也不犯法,还能顺便恶搞一下隔壁那个棒子国。” 这番话,再次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连赞助商都能编? 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往下看,往下看,別纠结这些细节。” 江晨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 眾人耐著性子,继续往下读。 剧本的主角,是一个名叫“王大锤”的普通青年。 他的设定,极其简单粗暴——面瘫,衰,穷。 口头禪是:“我叫王大锤,万万没想到……” 而剧情,更是天马行空,毫无逻辑可言。 一会儿他是征战沙场的將军,结果因为盔甲是纸糊的,被雨淋湿了,惨遭敌军俘虏。 一会儿他又变成了霸道总裁,刚准备对女主角邪魅一笑,结果假牙掉了出来。 一会儿他又成了仙侠剧里的绝世高手,刚准备御剑飞行,结果发现自己的飞剑……是共享的,还得扫码支付。 各种反转,各种吐槽,各种对经典桥段的无情解构。 那台词,更是白话到了极致。 “不用多久,我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我感觉我的人生走到了巔峰。” “这不科学!” 起初。 大家还只是带著一种审视和怀疑的態度在读。 可读著读著。 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噗——” 阿亮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水直接喷在了对面的老鬼脸上。 老鬼刚想发火,结果看到下一句台词,自己也憋不住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镜都歪了。 大飞更是夸张,他原本还想维持自己“硬汉”的人设,结果看到王大-锤-用板砖拍死魔王那一段,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救命!” 大飞一边笑一边锤地,“神特么共享飞剑!江晨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还有那个龟派气功……biu的一声……哈哈哈哈!太沙雕了!我感觉我的笑点被你按在地上摩擦!” 就连一向高冷的苏小萌,此刻也摘下了眼镜,笑得花枝乱颤,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老板,你这个剧本……有毒!” 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江晨。 他静静地坐在老板椅上,看著眼前这群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员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连这帮已经被生活盘得麻木了的“老油条”都能笑成这样。 那屏幕前那些压力山大的年轻人,岂不是要笑到昏厥? 稳了。 这波,绝对稳了。 “咳咳。” 江晨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眾人的狂欢。 “怎么样?” 他翘起二郎腿,那副表情,活像个等著被夸奖的小学生,“我这剧本,还行吧?” “行!太行了!” 大飞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著江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老江,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剧本……绝对能火!” “就是……” 他顿了顿,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主角王大-锤-……谁来演啊?” “咱们这几个人里,好像……没有谁符合你说的那个『猥琐中透露出帅气』的气质吧?”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啃著鸭腿饭的…… 外卖小哥,白客。 白客,就是昨天那个被江晨强行“忽悠”进组的倒霉蛋。 他本来以为自己就是来跑个龙套,赚点外快。 结果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主角? “我……我吗?” 白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里还塞著半块鸭腿,含混不清地说道,“大哥,別开玩笑了。我……我不会演戏啊。” 他长得確实挺清秀,五官端正,是那种很耐看的邻家小哥类型。 但他的眼神…… 太丧了。 那种对生活失去希望,对未来一片迷茫,看什么都提不起劲的麻木感,简直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江晨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谁说你不会演戏了?” 江晨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极其诚恳,“兄弟,你不用演。”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 “你平时怎么送外卖,待会儿就怎么演戏。” “保持你现在这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你,就是王大-锤-!” 白客:“……” 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行了,主角也定了,剧本也看完了。” 江晨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都別笑了,赶紧吃饭。” “吃完饭,回去把台词背熟了。” “明天一早。” 江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囂-张的弧度。 “咱们……” “开机!” 第89章 选角全是歪瓜裂枣?江晨疯了? 第二天下午。 就在全网都在为江晨那“不自量力”的跨界行为而冷嘲热讽的时候。 “晨曦娱乐”的官博,再次极其高调地更新了一条动態。 这一次,是演员定妆照。 没有九宫格,没有精修图,甚至连个像样的摄影师都没有。 就是一张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画质堪比座机的大合照。 照片的背景,就是那个还在装修、墙上贴满了报纸的办公室。 照片里,几个人勾肩搭背,笑得东倒西歪,那副模样,活像个刚毕业的草台班子在拍散伙饭合影。 而在照片的下面,配上了一段极其囂张、也极其……不专业的演员介绍。 【《万万没想到》剧组全员亮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领衔主演:王大锤——由我司新签约的潜力股、前沙县小吃金牌外卖员@白客 倾情出演!理由:他眼神够呆,气质够衰,完美符合我们对一个『成功』男士的所有幻想!】 【友情客串(排名不分先后):】 【反派魔王:由我司音乐总监兼食堂大厨@大飞 友情出演!理由:他长得就像个能一拳打死三个主角的反派。】 【猥琐路人甲:由我司安保主管兼行政总监@阿亮 出演!理由:他那无处安放的忧鬱气质,演变態都不用化妆。】 【旁白(声音出演):由我司市场总监兼公关总监@老鬼 献声!理由:他卖保险练出来的嘴皮子,不用白不用。】 【幕后大boss:由我司首席安全顾问@福伯 神秘客串!理由:导演说他有绝活。】 【唯一指定女主角·小美:由我司首席吉祥物兼前台@苏小萌 本色出演!理由:长得好看,且……工资便宜。】 【以及,本剧的导演、编剧、製片人、投资人、场务、灯光、道具……兼各种死跑龙套的路人丙丁——我,@江晨。】 这条微博一出。 整个网络,在经歷了短暂的死机后,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昨天官宣拍戏还只是让人觉得“离谱”。 那今天这份演员名单,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我没看错吧?男主角是个送外卖的?” “哈哈哈哈!理由:眼神够呆,气质够衰!江晨你是魔鬼吗?这是选角还是人身攻击啊?” “反派魔-王-是厨子?猥琐路人是保安?旁白是卖保险的?这特么是什么神仙阵容?” “唯一指定女主角,理由是工资便宜?苏小萌要哭晕在厕所了吧!”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见过最草台班子、也最实诚的剧组!没有之一!” “这哪里是拍戏?这分明就是公司年会的小品节目吧?还拉出来播?江晨是真疯了!” 嘲笑声。 铺天盖地的嘲笑声。 这一次,就连那些之前还对江晨抱有一丝幻想的粉丝,都彻底绝望了。 “完了,彻底完了。” “江爸,我求你了,咱们还是回去唱歌吧,別在这丟人现眼了行吗?” “一个专业演员都没有?全是歪瓜裂枣?这剧要是能火,我直播倒立洗头!” “脱粉了脱粉了,这已经不是自不量力了,这是在拿观眾的智商开玩笑!” 星皇娱乐的官博更是第一时间跳了出来,转发了这条微博,並配上了一段极尽嘲讽的文字。 【@晨曦娱乐工作室,感谢贵司为今年的喜剧行业做出的杰出贡献。还没开拍,就已经让我们笑了一整天。期待正片,坐等扑街。】 底下,叶凡的粉丝们像是过年一样,疯狂地刷著“哈哈哈”和“小丑”的表情包。 在这场全网群嘲的狂欢中。 “晨曦娱乐”和《万万没想到》,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还没出生,就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笑话。 …… 郊区,一个废弃的旧工厂里。 这里就是《万万没想到》的剧组所在地。 之所以选这里,原因很简单—— 便宜。 一天五百,水电全免,还送两箱矿泉水。 江晨正穿著那双標誌性的人字拖,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坐在一个破旧的导演椅上,对著面前那群“歪瓜裂枣”训话。 “都看到了吧?” 江晨指了指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外面的人,都等著看咱们的笑话呢。” “说咱们是草台班子,说咱们是歪瓜裂枣,说咱们拍出来的东西是垃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飞的脸黑如锅底,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阿亮和老鬼低著头,眼神黯淡。 就连那个新来的男主角白客,也是一脸的沮-丧和自我怀疑。 “怎么?” 江晨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屑,和几分张狂。 “被骂几句就焉了?” “咱们玩摇滚的时候,被人扔过酒瓶子,被人骂过是噪音,被人说是社会的垃圾。” “那时候咱们怂了吗?” “没有!”大飞第一个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那现在凭什么怂?” 江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们越是看不起我们,我们就越是要做出点名堂给他们看看!” “他们不是说我们是草台班子吗?” “那咱们就用这个草台班子,去把他们那些所谓的『豪华巨轮』,全都给掀翻!” “他们不是说咱们是歪瓜裂枣吗?” “那咱们就让这群歪瓜裂枣,开出最牛逼的花来!” 江晨走到眾人面前,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我不要你们会演戏,我也不要你们懂什么镜头。” “我只要你们,把你们自己,把你们这几年来被生活操-蛋的那些憋屈、那些不甘、那些无可奈何,全都给我演出来!” “演一个……属於我们这些小人物的……” “喜剧!” 一番话,说得眾人热血沸腾,眼眶发红。 是啊。 笑话? 他们这辈子,被人当成笑话的时候还少吗? 既然已经被踩在了泥里,那还怕什么摔倒? 干! 不就是拍戏吗? 就当是……对著这个操-蛋的世界,竖起的一根中指! “好!都打起精神来!” 江晨拍了拍手,极其利落地分配任务,“灯光!道具!场务!哦对,这些都是我。那没事了。” “演员就位!” “第一场第一镜!” “action!” 就在剧组的气氛被调动到最高点,所有人都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奢华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嗡——” 一辆通体雪白、线条优雅的玛莎拉蒂总裁,以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態,直接开进了这个破旧的工厂里,停在了那堆生锈的废铁旁。 车门打开。 一条穿著高定长裤的修长美腿,迈了出来。 紧接著。 一张戴著dior最新款墨镜的、冷艷绝美的脸,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是夏婉秋。 她显然是听说了江晨资金困难、只能在废弃工厂里拍戏的消息,特意赶来的。 她看著眼前这个堪比垃圾堆一样的“片场”,看著那群穿著廉价戏服、看起来像是丐帮聚会的“演员”。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美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不忍,还有一种…… “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她踩著高跟鞋,穿过那片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径直走到了那个正坐在导演椅上、嘴里叼著棒棒糖的男人面前。 “江晨。” 夏婉秋的声音很冷,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施捨意味。 “別闹了。” “拍戏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你缺钱。” 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递了过去。 “这里面的钱,够你拍十部大製作了。” “算我……借你的。” “別再用这种方式,作践你自己了。” 第90章 夏婉秋想投资?江晨:不缺钱! 废弃的旧工厂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那台看起来比江晨年纪还大的二手摄像机,正孤独地立在中央,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兵。 周围,是一群穿著“丐帮”同款戏服的“演员”,正围著一个穿著人字拖的“导演”,聚精会神地听著戏。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都透著一股子“穷酸”和“不靠谱”。 夏婉秋站在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玛莎拉蒂旁,看著眼前这堪比“丐帮年度总结大会”的拍摄现场,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又酸又涩。 她知道江晨有才华,有骨气。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 倔到了这个地步。 寧愿在这种垃圾堆一样的环境里,带著一群歪瓜裂枣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尤其是…… 她的帮助。 “江晨。” 夏婉秋深吸一口气,踩著那双价值五位数的jimmy choo高跟鞋,穿过那片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她走到那个正手舞足蹈、给演员讲戏的男人面前,声音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心酸。 “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那张足以买下这个工厂的黑卡,递了过去。 那动作,像是在施捨,又像是在…… 求和。 “这里面的钱,够你拍十部大製作了。” 夏婉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算我……投资你的。” “不用还利息。”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缓和两人之间那早已降至冰点的关係。 哪怕只是…… 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也好。 然而。 江晨並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或是感激涕零,或是恼羞成怒。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依旧专注地对著面前那个一脸懵逼的外卖小哥白客,唾沫横飞地讲著戏。 “不对!不对!” 江晨恨铁不成钢地拍著大腿,“王大锤的精髓是什么?是面瘫!是生无可恋!” “你刚才那个表情太丰富了,眼神里居然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望?不行!重来!” “你要想像一下,你连续送了二十四个小时的外卖,结果还被扣了五百块钱的工资,回到家发现老婆跟人跑了,连电饭锅都抱走了!就是那种感觉!懂吗?” 白客:“……” 我懂你个大头鬼啊! 这特么是人能想像出来的场景吗? 江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导演世界里,把旁边那个手持黑卡、气场两米八的天后夏婉秋,当成了空气。 彻头彻尾的空气。 夏婉秋的手,就那么尷尬地举在半空中。 那张黑卡在昏暗的工厂里,反射著冰冷而寂寞的光。 周围,大飞、阿亮、老鬼等人,都用一种极其同情的眼神看著这位自取其辱的天后。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嫂子,別挣扎了,你斗不过这个狗男人的。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公开处刑!这简直是史诗级的公开处刑!” “夏婉秋:我拿著几个亿来找你,你却在教外卖小哥怎么演老婆跟人跑了?” “江晨:別用你那骯脏的金钱来侮辱我的艺术!除非……你加钱。” “心疼夏婉秋一秒钟,真的就一秒钟。谁让她当初眼瞎呢?” 空气,尷尬到了极点。 夏婉秋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比上次被江晨当眾无视还要疼。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江晨!” 夏婉秋终於忍不住了,她猛地收回手,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非要这么倔吗?”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指著周围那堪比垃圾堆的环境,指著那台快要报废的摄像机,指著那群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演员”。 “就凭这个?就凭你这十万块钱?” “你能拍出什么东西来?!” “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也是在作践你的才华!” 面对夏婉秋的质问。 江晨终於捨得把视线从白客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移开。 他缓缓转过头。 看著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夏小姐。” 江晨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首先,我们不缺钱。” “其次,就算缺,我也不会要你的钱。” “最后。” 江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部剧的风格……你这种天天走红毯、喝香檳的大明星,是不会懂的。” “你!” 夏婉秋被他这番话噎得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不懂? 她可是三金影后!是华语娱乐圈的天花板! 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说她……不懂戏? “好!好!好!” 夏婉秋气笑了,眼圈通红。 她指著江晨,像是在下一个恶毒的诅p咒。 “我倒要看看!” “你这十万块钱,到底能拍出个什么名堂来!” “江晨,你给我等著!” “到时候赔得血本无归,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江晨看著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俏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自信,张狂。 甚至还带著几分…… 悲天悯人的怜悯。 他没有再跟她爭辩什么。 只是拿起那个用纸捲成的大喇叭,对著全场,也对著那个即將负气离开的女人,轻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十万块,能拍出什么?” “能拍出……” “一个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闭嘴的……” “奇蹟。” …… 夏婉秋最终还是走了。 开著她那辆奢华的玛莎拉蒂,带著一肚子的火气和不甘,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这个破旧的工厂门口。 她发誓。 她一定要亲眼看著江晨扑街。 看著他血本无归,跪在地上求自己的样子。 然而。 她並没有看到。 在她离开后。 那个被她视为“草台班子”的剧组,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创作热情。 没有专业的演员? 没关係! 江晨要的就是那种原生態的、不加修饰的“真实感”。 他把大飞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暴躁,完美地融入到了“反派魔-王-”的角色里。 把阿亮那种“看破红尘”的忧鬱,变成了“猥琐路人甲”的点睛之笔。 甚至连福伯那神乎其技的“打苍蝇”绝活,都被他设计成了一个极其炸裂的彩蛋。 没有专业的设备? 没关係! 江晨直接开启了“摇滚式”拍摄手法。 手持拍摄,晃动的镜头,粗糙的画质。 这种在专业导演看来堪称“灾难”的拍摄方式,却意外地,跟《万万没想到》那种“不正经”的沙雕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整个剧组,就像是一台被拧上了所有发条的机器,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而江晨。 就是这台机器绝对的核心。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身兼数职。 前一秒还在跟演员讲戏,后一秒就跑去扛机器打光。 甚至连剧组的盒饭,都是他亲自打电话订的——当然,是找了三家外卖平台,对比了满减优惠券之后,选的最便宜的那家。 抠。 抠到了极致。 但也专业到了极致。 他虽然嘴上说著“隨便拍拍”,但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包袱,每一个节奏点,都经过了他精密的计算。 那种对喜剧节奏的精准把控,那种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折服。 就连那个一开始只是为了赚外快的外卖小哥白客,也渐渐地被江晨的人格魅力所感染。 他开始不再把演戏当成一份工作。 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件…… 好玩的事。 …… 三天后。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时。 江晨喊了一声“咔”。 整个剧-组,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所有人,无论职位高低,都像孩子一样,把手里的道具扔向天空,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他们做到了。 这个被全网嘲笑的“草台班子”。 用十万块钱,三天时间。 真的…… 拍出了一部剧。 虽然它看起来很粗糙,很廉价。 但它…… 是他们所有人的心血。 是他们对著这个操-蛋-的世界,竖起的一根中指。 “好了,都別哭了。” 江-晨-看著那几个哭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老男孩”,笑著骂了一句。 “杀青宴!我请!” “咱们去楼下沙县!” “我加两个鸡腿!” 第91章 开机仪式,江晨穿著拖鞋就去了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废弃工厂那满是污垢的玻璃窗时,《万万没想到》剧组,迎来了它极其草率,甚至可以说是敷衍的开机仪式。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更没有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所谓的“仪式感”,就是在片场中央摆了一张从隔壁修车厂借来的、掉漆的方桌。 桌上铺著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红布。 而所谓的“供品”…… 则是昨天剧本围读会剩下的半只烤鸭,一盘凉透了的花生米,以及三根歪歪扭扭插在苹果上的廉价香菸。 那画面。 寒酸得让人想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破產剧组在拍散伙饭。 “咳咳。” 江晨,作为本剧唯一的导演兼製片人兼投资人兼场务……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显得庄重一点。 但他今天的穿著,实在是跟“庄重”这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係。 標誌性的人字拖。 印著海绵宝宝的大裤衩。 还有一件因为熬夜写分镜而沾上了墨跡的白色t恤。 他手里没拿剧本,也没拿对讲机。 而是极其接地气地,举著一个从工地借来的、还在漏电的扩音大喇叭。 “餵?餵?听得见吗?”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差点没把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给送走。 江晨拍了拍喇叭,那副模样活像个在村口广播寻猪启事的村支书。 “那个……各位同事,各位演员,各位……嗯,没別人了。” 江晨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强行把气氛拉回正轨,“今天,是个好日子。”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宜开机,宜动土,宜……发財。” “我宣布!” 江晨猛地提高音量,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喇叭咆哮道。 “《万万没想到》剧组,现在……正式开机!”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只有身后那群同样穿著“丐帮”同款戏服的歪瓜裂枣们,稀稀拉拉地鼓了几下掌。 那场面,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然而。 江晨並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排面,是效率。 “好了,仪式结束,都別愣著了!” 江晨放下喇叭,拿起旁边一个写著“导演”二字的摺叠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各部门注意!” 他指了指自己:“灯光!” 又指了指自己:“道具!” 再指了指自己:“场务!” 最后,他指了指那台孤零零立在中央的二手摄像机,“摄像……哦对,这个是阿亮兼职的。” “总之!” 江晨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周扒皮”式的鸡贼笑容。 “咱们剧组的核心宗旨就一个字——” “快!”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熬夜也好,爆肝也好。” “咱们爭取……三天之內,拍完前五集!”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省钱!省钱!还是特么的省钱!” 这番堪称“资本家听了都流泪”的动员大会,通过某个不知名狗仔的偷拍镜头,被原封不动地直播到了网上。 瞬间,又引发了一波全网群嘲。 “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声!这是什么丐帮年会吗?” “开机仪式用吃剩的烤鸭?江晨你是魔鬼吗?” “三天拍完五集?这拍的是电视剧还是ppt啊?” “我敢打赌,这剧拍出来,画质估计连我二十年前的诺基亚都不如。” “別骂了別骂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我就想看看,一部连盒饭都吃不起的剧 b组,到底能烂成什么样。”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丝毫没有影响到废弃工厂里的创作热情。 或者说。 江晨根本就没把那些嘲笑放在眼里。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搞钱。 搞快钱。 “好了,都別愣著了!” 江晨拿起那个用纸捲成的简易喇叭,对著面前那群还在发呆的“演员”们吼道,“第一场第一镜!演员就位!” “白客!你的词儿背会了没?” 那个被临时抓来当男主角的外卖小哥白客,此刻正穿著一身用硬纸板粘起来的“盔甲”,手里拿著一把木剑,一脸的生无可恋。 “导……导演。” 白客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有点紧张。这么多镜头对著我,我……我说不出话。” “紧张个屁!” 江晨直接走了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镜头在哪?咱们就这一台机器!你把它当成电线桿子就行!” “还有你那个表情!” 江晨指著白客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要面瘫!要死鱼眼!要那种对整个世界都失去希望的感觉!你刚才那个表情太灵动了,不行!” “来,跟我学。” 江晨亲身示范,瞬间切换到了“咸鱼”模式。 眼神涣-散,嘴角下撇,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毁灭吧,赶紧的”的丧气。 “对!就是这个味儿!” “保持住!千万別笑场!”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岗前培训”后。 拍摄,终於要正式开始了。 江晨坐回到那个属於他的“导演专座”上。 面前,並没有专业的监视器。 只有一台屏幕上还贴著“小天才”贴纸的…… 笔记本电脑。 电脑的屏幕上,正通过一根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数据线,实时转播著摄像机里的画面。 虽然画质感人,但好歹能看清人脸。 “都准备好了吗?” 江晨深吸一口气,看著画面里那个穿著纸板盔甲、手持木剑、一脸呆滯的王大锤。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由大飞扮演的、脸上涂满了鞋油、看起来比魔王还像魔王的魔王。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极其热血的感觉,涌上心头。 去他妈的资本。 去他妈的嘲笑。 今天。 老子就要用这十万块钱,用这群歪瓜裂枣。 创造一个属於小人物的…… 奇蹟。 “第一场,第一镜!” 江晨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里,此刻仿佛燃烧著两团火焰。 他猛地一挥手。 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他曾经在梦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action!” 第92章 片场暴君?不,是片场睡神! “action!” 隨著江晨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吶喊,废弃工厂里这台名为“梦想”的破旧机器,终於开始吱吱呀呀地运转起来。 白客,这位前·沙县小吃金牌外卖员,现·《万万没想到》男一號,此刻正穿著那身帅不过三秒的纸板盔甲,手里举著一把超市买的木剑,对著镜头,努力地维持著他那“生无可恋”的表情。 按照剧本。 他现在应该说出那句经典的开场白。 然而。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面对镜头。 紧张。 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感觉那台黑洞洞的摄像机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把他盯得浑身发毛,手心全是汗。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叫王大锤……” 白客的嘴唇哆嗦著,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万……万万没……没……” “卡!” 江晨的声音从监视器(笔记本电脑)后面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 白客嚇得一个激灵,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导演!我……我忘词了!” 剧组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他们都听说过,导演在片场就是暴君,尤其是遇到ng的演员,骂得狗血淋头都是轻的。 江晨看起来脾气就不好,这下估计要发飆了。 然而。 江晨並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咆哮。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导演椅上站起来,走到白客面前,拍了拍他那套摇摇欲坠的纸板盔甲。 “兄弟,別紧张。” 江晨的语气竟然出奇的温和,“忘词了是吧?正常。” “我跟你说个秘密。” 他凑到白客耳边,小声说道,“我第一次上台唱歌的时候,紧张得连裤子都尿了。” 白客愣住了:“真……真的?” “那还有假?” 江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说,紧张是正常的。你把它当成什么?就当成……你送外卖的时候,碰上一个穿睡衣不给钱的美女顾客。” “你想骂她,但又不敢,怕被投诉。” “那种……想死又不敢死,还得强顏欢笑的感觉,懂吗?” “对!就是这个表情!” 江晨猛地一拍大腿,指著白客那张因为脑补而变得极其精彩的脸,“保持住!再来一遍!” …… 拍摄,就以这样一种极其不正经、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继续进行著。 大家很快就发现。 江晨这个导演,跟传说中的那些“片场暴君”完全不一样。 他既不追求什么“镜头美学”,也不在乎什么“表演细节”。 他对演员的要求只有一个—— 把词说对,表情够呆。 只要满足这两点,哪怕你走路顺拐了,哪怕你头套戴歪了。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 “过!” “下一条!” 这种“不求最好,只求最快”的拍摄风格,让在场的所有“非专业演员”都鬆了一口气。 压力小了,状態自然也就来了。 “导演,剧本上说,我打出这一拳,手上要有冰霜特效。” 扮演魔王的大飞,指著剧本,一脸的困惑,“咱们……有钱做特效吗?” 江晨闻言,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用计算器算帐的江小-鱼-。 江小-鱼-头也不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听到了吧?” 江晨摊了摊手,脸上没有丝毫的尷尬,“咱们是穷逼剧组,要什么特效?”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 江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马克笔,走到摄像机前,在那个小小的监视器屏幕上,“唰唰唰”画了几条蓝色的波浪线。 然后。 他又在那几条波浪线旁边,极其敷衍地写了几个字。 【冰霜特效(五毛)】 “搞定。” 江晨拍了拍手,一脸的得意,“这样既有了特效,又突出了咱们剧组『穷得坦荡』的核心气质,一举两得。” 全剧组:“……” 这操作,简直骚断了腿。 连特效都能手绘? 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拍摄在一种极其欢乐、也极其沙雕的氛围中,飞速地进行著。 没有ng,没有重来。 一条过,两条过,最多三条绝对过。 江晨的拍摄速度,快得让跟组的那个狗仔都咋舌。 他入行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拍戏像赶集一样快的剧组。 上午拍完了“武侠篇”。 下午又光速搞定了“选秀篇”。 到了晚上,甚至连“报告老板”的场景都搭好了。 这种效率,简直是在把摄像机当机关枪用。 然而。 就算是铁打的机器,也经不住这么连轴转。 到了后半夜。 所有人都累得东倒西歪,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尤其是导演江晨。 他毕竟是身兼数职,又导又演又当场务,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拍著拍著。 他坐在那个导演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 竟然睡著了。 “呼——嚕——” 那均匀的鼾声,在寂静的片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导演?” 正在演对手戏的白客和苏小萌,一脸懵逼地看著那个已经进入梦乡的男人。 “这……还拍吗?” “卡!!”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个稚嫩、清脆,却又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回头一看。 只见五岁的江小-鱼-,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江晨的旁边。 小傢伙手里拿著那个用纸捲成的喇叭,正极其专业地对著场內喊话。 “苏小萌姐姐,你刚才的眼神不对。” “剧本上说,你看到王大锤的时候,应该是『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你刚才……只有两分讥笑,可爱占了八分,不行。” 苏小萌:“……” “还有你,白客叔叔。” 江小-鱼-又看向那个已经傻掉的男主角,“你刚才面瘫得太刻意了,没有灵魂。” “我爸说了,真正的面瘫,是连眼珠子都懒得转的。” “你们两个,休息五分钟,酝酿一下情绪。” “重来!” 说完。 小傢伙极其熟练地从旁边的保温杯里倒了杯枸杞水,递到刚刚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江晨嘴边。 “爸,喝水。” “哦……” 江晨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口,咂吧了两下嘴,然后…… 头一歪,又睡著了。 全剧组看著这一幕,彻底石化了。 片场暴君? 不。 这是片场睡神。 以及…… 一个五岁的……“监国太子”。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让五岁儿子当执行导演?江晨你是魔鬼吗?” “神特么『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小鱼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东西啊!” “这剧组也太草台班子了吧?导演睡著了,让儿子喊卡?这拍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虽然很离谱,但我为什么……更期待了呢?” …… 三天。 整整三天。 《万万没想到》剧组,就在这样一种极其荒诞、极其草率,甚至可以说是“儿戏”般的氛围中,以一种打破了行业纪录的速度。 杀青了。 当江晨喊出最后一个“咔”的时候。 整个剧组,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所有人都像是刚从一场紧张的战役中倖存下来一样,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快到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培养出演员之间的感情,戏就已经拍完了。 “后期呢?剪辑呢?” 一个跟组的记者,喘著粗气问道。 他这三天,连轴转,人都快废了。 “后期?” 江晨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旁边那个正抱著笔记本电脑、嘴里叼著棒棒糖的苏小萌。 “这不现成的吗?” 苏小萌抬起头,衝著眾人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各位哥哥姐姐放心。” “后期这种小事,对我来说……” “分分钟搞定。” 说著。 她十指在键盘上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 “配乐,加上。” “字幕,加上。” “五毛特效……手绘完成。” “渲染,导出。” 不到半个小时。 一部成片,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这速度。 简直比楼下列印店列印一份文件还要快。 记者看著苏小萌递过来的u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颤抖著手,接过u盘,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就……剪完了?” “对啊。” 苏小萌眨了眨眼,那副表情天真无邪,“很简单的。” “那……那什么时候播?” “播?” 江晨凑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就……后天吧。” “后天?”记者愣了一下,“后天可是各大卫视暑期档大剧开播的日子啊!竞爭很激烈的!” “我知道。” 江晨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就是要跟他们一起播。” “不然……” “怎么能让他们体会到,什么叫……『万万没想到』呢?” 第93章 后期剪辑的速度,快得让人髮指。 苏小萌几乎是以一种“黑客入侵”的方式,跳过了所有繁琐的渲染和导出流程,直接把成片打包压缩,前后耗时…… 不到半个小时。 当江晨拿著那个还带著体温的u盘,第二天一早信心满满地出现在国內最大的视频平台——“企鹅视频”总部大楼时。 他以为自己会受到英雄般的欢迎。 毕竟,他现在可是全网热度最高的男人。 然而。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江……江老师。” 负责审核內容的编辑小王,看著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正在播放的视频文件,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迷惑、自我怀疑,以及……“我是不是遇到了骗子”的复杂情绪。 “您……您確定。” 小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那个时长显示为“03:15”的进度条,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第一集正片?” “不是……预告片?” 屏幕上,正播放著《万万没想到》的第一集。 画质感人,堪比上世纪的dv录像。 演员的表演……根本谈不上表演,就是一群人在那面无表情地念台词。 最离谱的是那个所谓的“特效”。 王大锤一发功,屏幕上就真的飘过一行用宋体加粗写成的白色字幕——【龟派气功波.特效】。 后面甚至还极其贴心地加了个括號——(五毛)。 小王入行三年,审核过的片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烂片他见过不少。 但烂得如此清新脱俗,烂得如此坦荡,烂得如此……具有创意和喜感的。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当然是正片。” 江晨极其自然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副模样,活像个来视察工作的大领导。 “怎么?有问题?” “有……有!” 小王快哭了,“江老师,您別开玩笑了。一集就三分钟?这……这连片头曲的时间都不够吧?我们平台最短的网剧,一集也得二十分钟啊!” “而且这画质……这特效……”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要是播出去,观眾不得把我们的伺服器给冲烂了?” “格局。” 江晨极其装逼地吐出两个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小王啊,你还年轻,不懂。” “现在的年轻人,生活节奏那么快,压力那么大。谁还有耐心坐那看四十五分钟又臭又长的裹脚布?” “三分钟!” 江晨猛地一拍桌子,把小王嚇了一跳,“泡一碗麵的时间,就能看完一集剧,就能笑出八块腹肌!这才是未来的趋势!这叫微短剧!叫碎片化娱乐!懂不懂?” 这一套从系统那里现学现卖的“网际网路黑话”,直接把编辑小王给砸晕了。 微短剧? 碎片化娱乐?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可……可是……” 小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製作也太……太粗糙了吧?完全不符合我们平台的s级標准啊。” “谁说粗糙了?” 江晨眼睛一瞪,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这叫『反好莱坞工业美学』!是一种后现代主义的解构艺术!” “你以为那画质是隨便拍的?不!那是我刻意营造的『纪实感』!” “你以为那特效是没钱做?不!那是我对当前影视圈『滥用特效』的无声反抗!” “你以为那些演员是业余的?不!他们那叫『体验派』表演!是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 江晨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小王啊,艺术,你是真的不懂。” “……” 小王彻底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把“穷”和“烂”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还上升到了艺术哲学高度的男人。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很想反驳。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 半个小时后。 江晨哼著小曲儿,走出了企鹅视频的总部大楼。 而在他身后。 编辑小王像是丟了魂一样,捧著那个u盘,失魂落魄地走进了总监办公室。 “总……总监。” “那个江晨的剧……我……” “怎么样?是不是垃圾?” 总监头也不抬,正在处理文件,“我就知道,一个唱歌的能拍出什么好东西?让他滚蛋,別浪费我们平台资源。” “不是……总监……” 小王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说……他那叫……后现代主义的解-构-艺术。” “噗——” 总监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什么玩意儿?他怎么不说他是文艺復兴呢?” “他说……那是未来的趋势,叫……微短剧。” “微个屁!” 总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三分钟一集?你当是拍小视频呢?让他拿回去重拍!不然就滚!” “可是……总监。” 小王鼓起勇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江晨他……自带流量。” “而且……是那种能把伺服器搞崩的恐怖流量。” 总监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小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是啊。 江晨的剧是烂。 烂得人神共愤。 但江晨的人…… 火啊! 火得一塌糊涂!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质量算个屁? 只要有点击率,那就是爷! 总监沉默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要什么推荐位?” “他说……不要钱,就要跟那几部暑期档大剧,同期上线。”小王小心翼翼地回答。 “什么?!” 总监猛地一拍桌子,又惊又怒,“他疯了吗?跟《苍穹之剑》和《后宫风云》那两部s+级巨製打擂台?他那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他……他就是这么说的。” 总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答应他,就意味著得罪那两部剧背后的资本巨头。 不答应他,就意味著得罪江晨这个 unpredictable 的流量炸弹,以及他背后那几千万嗷嗷待哺的粉丝。 两边,都得罪不起。 “妈的!” 总监骂了一句,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给他上!” “但是!不能给s级推荐!” “就给他一个……最不起眼的『新剧尝鲜』区的角落位置!” “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还有!” 总监补充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明。 “对外就说,这是江晨老师自己的要求!是他坚持要『不靠流量靠质量』,跟我们平台没关係!” “总监英明!” …… 当天晚上。 就在全网都在期待著两大s+级巨製《苍穹之-剑》和《后宫风云》开播的时候。 那个已经沉寂了两天的【晨曦娱乐工作室】官博,再次极其不合时宜地,更新了一条动態。 没有海报,没有剧照。 只有一行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敷衍的文字。 【《万万没想到》。】 【一部可能会让你……怀疑人生的剧。】 【明晚八点,企鹅视频。】 【周二见。】 第94章 预告片放出,全网笑出猪叫! 江晨那条堪称“自杀式宣发”的微博,就像是一块扔进粪坑里的石头。 虽然也激起了一点水花,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两大s+级巨製《苍穹之剑》和《后宫风云》那铺天盖地的营销浪潮里。 一个是號称投资五个亿、请了好莱坞特效团队的仙侠巨製。 一个是集结了半个娱乐圈一线女星的宫斗大戏。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江晨那个投资十万块、演员全是歪瓜裂枣的《万万没想到》,都像是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江晨这次是真的飘了,居然敢跟这两部剧硬碰硬?” “鸡蛋碰石头,螳臂当车。我赌一百块,明天《万万没想到》的播放量绝对不会超过十万。” “十万?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估计连一万都够呛。毕竟,谁会放著满汉全席不吃,去吃一坨屎呢?” 网络上,冷嘲热讽的声音不绝於耳。 就连江晨自己的粉丝,都有些绝望了,甚至不敢在评论区里控评,生怕被人群起而攻之。 然而。 就在全网都在等著看江晨笑话的时候。 当天晚上九点。 那个已经被嘲讽了一整天的【晨曦娱乐工作室】官博,再次极其头铁地更新了一条动態。 这一次,不是文字。 而是一个…… 只有短短三十秒的视频连结。 【《万万没想到》首支预告片,高能来袭!友情提示:请勿在吃饭或喝水时观看,否则后果自负。】 “预告片?” “哟呵,还敢放预告片?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一个正在电脑前激情对线的黑粉,看到这条微博,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 他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好了三百字的恶毒差评,就等著看完视频,第一时间发出去,抢占舆论高地。 他点开视频。 “滋啦——” 一阵极其復古、充满了年代感的雪花屏闪过。 紧接著。 一个极其粗糙、像是用“美图秀秀”做出来的片头logo,出现在了屏幕中央——【万万没想到】。 配上了一段同样廉价的、甚至还有点破音的bgm。 黑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就这?就这製作水平?我用脚做都比你强。” 他一边吐槽,一边准备敲击键盘。 然而。 下一秒。 画面一转。 一个穿著纸板盔甲、手持木剑、眼神呆滯的男人,出现在了镜头前。 背景是一片看起来就很假的树林(其实就是工厂后面的小树林)。 “我叫王大锤。” 男人面无表情地对著镜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是一个演员。” “正在出演一部……低成本武侠剧。” “噗——” 黑粉一口可乐差点没喷在屏幕上。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开场白? 低成本武侠剧? 有剧组会这么自黑的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画面再次切换。 只见王大锤正站在一个山洞前,摆出了一个极其中二的姿势。 在他对面,是一个由大飞扮演的、脸上涂满了鞋油、看起来比魔王还像魔王的魔王。 “哈哈哈!王大锤!你终於来了!” 魔王发出了一阵极其浮夸的笑声,“想救公主?先接我这招再说!” 他双手前推,摆出了一个龟派气功的起手式。 “看招!” “无敌-风火轮-之-龟-派-气-功-波!” 隨著魔王那中气十足的吶喊,画面突然一静。 紧接著。 屏幕上飘过一行用宋体加粗、甚至还带点像素风的白色字幕—— 【此处应有价值五毛钱的气功波特效】 然后…… 就没了。 没了! 什么光波,什么爆炸,统统没有! 只有一个“biu”的一声的、极其敷衍的音效。 “哈哈哈哈哈哈!” 黑粉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笑得从电竞椅上滑了下去,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 “神特么五毛钱特效!连五毛钱都懒得花!直接打字幕可还行?” “这剧组是穷疯了吗?这也太沙雕了吧!”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江晨你是魔鬼吗?” 然而。 预告片並没有结束。 画面再次一转。 王大锤正深情款款地看著由苏小萌扮演的“小美”。 “小美,你知道吗?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的心里……” 就在观眾以为要开始撒狗血的时候。 王大锤突然话锋一转。 “……就再也容不下別的妞了。” “所以,为了庆祝我们的相遇,我决定……” 他从背后,极其变態地,掏出了一面锦旗。 上面写著——【人美心善】。 “噗嗤——” 另一边。 星皇娱乐的公关部里。 那个奉命来“找茬”的公关经理,看著屏幕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锦旗,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对面的同事脸上。 “咳咳咳!这……这什么鬼东西?” “送女神锦旗?这是什么直男操作?” “好怪……再看一眼……” 预告片的最后。 是各种零碎的、毫无逻辑的片段剪辑。 有王大-锤-穿著西装,一脸严肃地说:“我的生涯一片无悔,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背景是他穿著大裤衩在海边猥琐奔跑的画面) 有江晨客串的“仙界ceo”玉皇大帝,正在对著一群天兵天將画大饼:“只要你们好好干,明年我给你们每个人都换一辆……飞毯!” 还有福伯扮演的“扫地神僧”,正拿著扫帚,对著镜头,极其高深地念了一句诗:“只要心中有码,哪里不是夏威夷?” 三十秒的预告片。 梗,密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包袱,都精准地踩在了当代年轻人的笑点上。 那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荒诞感。 那种“穷得坦荡,烂得骄傲”的自嘲精神。 瞬间就击中了所有人的心。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报警了!这剧组有毒!” “神特么共享飞剑!神特么心中有码!江晨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段子啊?”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剧……我追定了!就算是坨屎我也要尝尝是什么味的!” “好怪!真的好怪!但是我为什么笑得停不下来?” “我宣布,江晨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沙雕剧!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黑马!” 当预告片结束,屏幕重新变黑时。 那个原本已经准备好三百字黑稿的黑粉,呆呆地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那已经笑出眼泪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还在无限循环的视频。 手,放在键盘上。 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不是不想打。 是笑得…… 手在抖。 …… 两个小时。 仅仅两个小时。 《万万没想到》这支只有三十秒、製作成本不超过一百块的预告片,在没有任何宣传、没有任何推广的情况下。 播放量,突破了百万。 评论区,彻底沦陷。 不再是之前的冷嘲热讽。 而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那些等著看江晨笑话的业內人士,全都傻眼了。 “这……这数据是不是出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部连特效都做不起的破剧,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热度?” 而此时的夏婉秋。 她也看到了这个预告片。 看著屏幕里那个穿著纸板盔甲、一脸呆滯的王大锤,看著那个由江晨客串的、正在画大饼的玉皇大帝。 她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笑。 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即使身处逆境,即使被全网嘲笑,却依然能用这种乐观、荒诞的方式去解构一切的男人。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她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地笑过了。 而那个曾经最能逗她笑的人。 已经被她…… 亲手推开了。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 是助理髮来的消息。 “婉秋姐,《苍穹之剑》和《后宫风云》的联合发布会开始了,您要看吗?” 夏婉秋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无限循环的沙雕预告片。 又看了看助理髮来的、那个金碧辉煌、星光熠熠的发布会直播连结。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 极其乾脆地,回了两个字。 “不看。” 第95章 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 周二,晚八点。 这本该是属於《苍穹之剑》和《后宫风云》的夜晚。 两大s+级巨製的粉丝们早已摩拳擦掌,准备好键盘和瓜子,要在第一时间为自家偶像衝锋陷阵,刷弹幕,控评论。 然而。 就在无数人涌入企鹅视频,准备迎接这场视听盛宴的时候。 他们却惊讶地发现。 在app首页那个最不起眼的“新剧尝鲜”角落里。 一个看起来极其简陋,甚至有些寒酸的黑白海报,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海报上,一个穿著纸板盔甲、眼神呆滯的男人,正45度角仰望天空。 旁边,是用一种极其囂张的字体,写著的剧名——《万万没想到》。 “噗——这海报,是我我也能做。” “江晨这剧还真敢上啊?跟两大巨头打擂台?勇气可嘉。” “算了算了,反正也是免费的,点进去看看,就当是看个笑话。” 抱著这种“审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无数原本准备去看大製作的网友,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连结。 然后。 他们就再也…… 出不去了。 “滋啦——” 熟悉的雪花屏闪过。 廉价的bgm响起。 画面亮起。 依旧是那个看起来就很假的树林,依旧是那个眼神呆滯、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希望的男人。 王大锤。 “我叫王大锤。” 白客那毫无感情、如同机器念稿般的旁白,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万万没想到,我竟然穿越到了一个武侠世界。在这里,我正在出演一部……低成本武侠剧。” 开场自爆。 直接把“我们剧组很穷”这五个大字,糊在了所有观眾的脸上。 “哈哈哈哈!又来了!这沙雕的开场白!” “不行了,我已经开始笑了,这剧有毒!” 剧情展开。 王大锤的任务,是要去拯救被魔王抓走的公主(由苏小萌扮演)。 他一路过关斩將,遇到了各种奇葩的对手。 有只会“歪嘴龙王”式邪魅一笑的剑客(由阿亮扮演)。 有號称“天下第一神算”,却连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踩到香蕉皮都算不出来的算命先生(由老鬼扮演)。 每一个包袱,都甩得猝不及防。 每一个槽点,都吐得恰到好处。 “这……这也太搞笑了!” “神特么歪嘴龙王!阿亮演变態是真的不用化妆啊!” “这剧的节奏好快!三秒一个梗,五秒一个反转!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终於。 王大锤歷经千辛万苦,来到了魔王的城堡(其实就是废弃工厂里那个堆满了废铁的角落)。 由大飞扮演的魔王,画著烟燻妆,穿著一身黑色垃圾袋改成的披风,威风凛凛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哈哈哈!王大锤!你终於来了!” 魔王发出了一阵极其浮夸的笑声,“想救公主?先打败我再说!” 他摆出了那个极其中二的龟派气功起手式。 “看我这招!无敌风火轮之……” 就在所有观眾都以为要復刻预告片里那个“字幕特效”的梗时。 异变突生。 魔王的话还没喊完。 “砰!” 一声闷响。 王大锤极其不讲武德地,从背后掏出一块板砖,对著魔王的后脑勺,狠狠地拍了下去。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魔王翻著白眼,缓缓倒地,嘴里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台词。 “万万没想到……你不按套路出牌……” “……” “噗——哈哈哈哈哈哈!” 屏幕前,无数正在喝水的观眾,直接把水喷了一屏幕。 “不讲武德!太特么不讲武德了!” “我以为他要对波,结果他掏出了板砖?这脑迴路我给跪了!” “心疼大飞一秒钟,这一下看著都疼。” 打败了魔王,王大锤成功救出了公主。 两人手牵手,在夕阳下奔跑。 画面唯美,配乐抒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沙雕故事要以一个浪漫的结局收尾时。 王大锤那毫无感情的旁白,再次响了起来。 低沉,磁性,还带著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的生涯一片无悔。” “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 “那是我……” “逝去的青春。” 画面,在这一刻,突然切换。 不再是那个唯美的奔跑场景。 而是一个…… 极其猥琐的背影。 一个穿著大裤衩、人字拖的男人,正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以一种极其妖嬈的“s”形姿態,疯狂地扭动著身体。 那销魂的步伐,那隨风飘荡的裤衩。 简直辣眼睛到了极点。 而那个背影的主人…… 正是这部剧的导演兼编剧兼……各种死跑龙套的…… 江晨。 “……”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 屏幕前的观眾,再也绷不住了。 无论是正在宿舍里看剧的大学生,还是坐在办公室里偷偷摸鱼的社畜。 在这一刻,全都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桌子拍得震天响。 眼泪笑得满天飞。 甚至有人因为笑得太猛,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的腹肌要笑裂了!” “神特么逝去的青春!江晨你个狗日的!你还我刚才酝酿的眼泪!” “太贱了!这也太贱了吧!前面那么煽情,结果你给我看这个?” “名场面!绝对的名场面预定!这句话要火!” “我宣布,从今天起,『逝去的青春』有了新的定义!” 仅仅三分钟。 一部剧。 一个梗。 就这么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病毒式地传播了开来。 当第一集的片尾曲响起时。 所有观眾都还沉浸在那股子巨大的、沙雕的后劲里,久久无法自拔。 他们甚至都忘了,自己最初点进这个视频,是为了看笑话的。 结果。 笑话没看到。 自己…… 快要笑成一个笑话了。 而此时的弹幕区。 早已不再是之前的嘲讽和质疑。 而是被密密麻麻的、整齐划一的四个字,彻底淹没。 “再来一集!” “再来一集!” “再来一集!” 那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另一边。 《苍穹之剑》和《后宫风云》的直播间里。 气氛,却显得有些…… 微妙。 “这特效是不错,但剧情怎么有点拖沓啊?” “又是这种废柴逆袭的套路,我都能猜到下一集要演什么了。” “女主角好漂亮,但为什么感觉每个人的表情都一样?” 就在这时。 不知道是谁,在弹幕里发了一句。 “兄弟们,隔壁有个叫《万万没想到》的剧,快去看!笑死我了!都別在这浪费时间了!” 这条弹幕,像是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看吗?” “我去看看!” “同去同去!” 於是。 在这两个s+级巨製的直播间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在线人数,竟然…… 开始往下掉了? 而隔壁那个原本只有几万人的《万万没想到》直播间。 人气,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当第一集播完时。 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唱衰者的脸上。 而这。 仅仅只是个开始。 隨著“逝去的青春”这个梗在各大社交平台的疯狂传播。 越来越多的路人,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抱著好奇、怀疑、甚至鄙视的心態,点开了那个黑白色的海报。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沙雕剧?” “不行了,我要把我所有的朋友都叫过来看!” “快!第二集!第二集呢?” 屏幕前的观眾们笑得前仰后合。 弹幕,也彻底被“名场面预定”和“神特么逝去的青春”刷屏了。 谁也没想到。 一部成本只有十万块的“垃圾剧”。 竟然在开播的第一天,就凭藉一个“梗”。 硬生生从两大资本巨製的围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甚至…… 还隱隱有反超之势! 而此刻的始作俑者江晨,正坐在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前,看著后台那疯狂上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正一脸崇拜地看著他的外卖小哥白客。 “怎么样?” 江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现在……” “还觉得送外卖有前途吗?” 第96章 那是我逝去的青春!梗太密了! 《报告老板!》第一集的热度还在发酵。 当无数网友还在模仿著“我叫江小美,万万没想到……”的句式,疯狂地进行二次创作时。 第二天晚上八点。 企鹅视频的首页,准时弹出了第二集的更新推送。 这一次的標题,更加的……放飞自我。 《报告老板之进击的刘备》。 无数翘首以盼的观眾,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紧接著。 是一片长达三分钟的、诡异的沉默。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的腹肌!我要笑出腹肌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脑洞!刘备还能这么演?!” “我宣布,江晨不是导演,他是个天才的……神经病!” 屏幕亮起。 依旧是那个充满了“五毛钱特效”质感的片头。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就很假的、用纸板糊起来的古代军帐里。 江晨客串的“刘备”,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站著一个同样由江晨扮演的、戴著假鬍子的小兵“江小美”。 “主公!”小兵江小美一脸悲壮地拱手,“长坂坡一役,我军损失惨重,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夫……夫人也投井自尽了!” 刘备闻言,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拿起毛笔,在上面划拉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 “赵云的kpi……超额完成。” “张飞的kpi……勉强达標。” “糜夫人的kpi……未完成,本月奖金扣除。” 江小美:“???” 弹幕:“???” 【神特么kpi!三国时期就有kpi了吗?!】 【糜夫人投井了还要扣奖金?刘备你是不是人啊!】 就在这时。 帐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报——!” 紧接著,一个浑身“血跡”(番茄酱)、鎧甲歪歪斜斜的將军冲了进来。 正是赵云。 他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用襁褓裹著的……道具娃娃。 “主公!” 赵云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幸不辱命!末將已將阿斗……哦不,是將小主公平安带回!” 按照正常的歷史剧本。 此时的刘备应该热泪盈眶,上演一出君臣情深的感人戏码。 然而。 江晨版的刘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道具娃娃,然后又看了看赵云那身惨不忍睹的“血衣”。 他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子龙啊,你过来之前,没洗手吗?” “还有,你这身衣服……把我的波斯地毯都弄脏了,这可是我刚从西域淘来的限量款,很贵的。” 赵云:“……” 他那满腔的英雄气概,瞬间被这两句话给噎了回去。 “主公……”赵云艰难地开口,“这……这不是重点……” “我知道。” 刘备点了点头,终於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赵云面前,接过了那个道具娃娃。 来了! 来了! 所有熟悉三国歷史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经典名场面,“刘备摔阿斗”,要来了! 只见刘备抱著阿斗,先是深情地看了一眼,然后又满含热泪地看向赵云,声音哽咽: “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將!” 这台词,这表情,都对得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表演的时候。 画风突变! 只见刘备突然一个侧身,左脚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后仰,右臂高高举起,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 投掷手榴弹的姿势! 他手里的那个道具娃娃,被他像个铅球一样,在空中抡了一圈! “我摔死你个……” 他怒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嗖——” 那个裹著襁褓的“阿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极其符合物理学原理的拋物线,朝著帐外飞了出去! 飞得又高又远。 甚至还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难度係数3.0。 全场死寂。 赵云傻了。 江小美傻了。 帐外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也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小小的“不明飞行物”从主帐里飞出来,最后“噗通”一声,掉进了不远处的护城河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 【我裂开了!我真的裂开了!手榴弹?!他把阿斗当手榴弹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特么是什么鬼才导演才能想出来的剧情!】 【阿斗:我不是你亲生的,我是你捡来的手榴弹吗?!】 【刘备:让你丫的影响我拉拢人心!】 现场。 在经歷了长达十秒的死寂之后。 刘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於激动了。 他收回那只还保持著投掷姿势的手,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赵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极其诚恳的表情,慢悠悠地解释道: “那个……” “哎呀,手滑了。” 手滑了…… 滑了…… 了…… 这三个字,如同魔音灌耳,在所有人脑海里无限循环。 赵云看著那已经恢復平静的护城河,又看了看自家主公那张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的脸。 他沉默了。 良久。 他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对著外面那群还在发呆的士兵,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个……麻烦哪位兄弟,水性好一点的,下去……捞一下?” 这一集,再次封神。 比第一集还要神。 这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种对经典名场面肆无忌惮地解构和恶搞,这种快节奏、高密度的造梗能力,在这个娱乐方式还相对匱乏的平行世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观眾们笑得在地上打滚,一边笑,一边疯狂地截图,製作表情包。 【刘备摔阿斗.jpg(手榴弹版)】 【哎呀,手滑了.gif】 【赵云:心累,带不动.png】 仅仅两集。 《报告老板!》就从一匹黑马,彻底蜕变成了一头……流量巨兽。 剧中的无数金句,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刷屏,成了年轻人之间最时髦的“接头暗號”。 “我叫江小美,万万没想到……” “这不符合人设啊!” “哎呀,手滑了。” 而其中,最火的,流传最广的,是剧中主角江小美在经歷了种种离谱事件后,仰望天空,发出的一段內心独白。 那段独白,被无数正在为生活而奔波的打工人、学生党奉为圭臬,列印出来贴在了自己的床头、工位上。 视频里。 江晨扮演的江小美,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穿著不合身的西装,站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 他看著远处的万家灯火,眼神迷茫又坚定,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充满了力量的语气,念出了那段经典的台词: “我相信,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不用多久,我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这段独白,配上他那张写满了“我是loser”的脸,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不鸡汤,甚至有点自嘲。 但就是这种自嘲,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击中普通人心中那最柔软、最不甘平凡的角落。 那是……梦想的声音。 当晚。 朋友圈、微博、豆乎…… 几乎所有的社交平台,都被这句“至理名言”刷屏了。 一家普通的居民楼里。 一个刚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的年轻社畜,正一边吃著泡麵,一边看著手机傻笑。 他的女朋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那副痴呆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你又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男人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江小美那张“loser脸”的表情包,配著那段经典的台词。 他吸溜了一口泡麵,学著江小美的语气,眼神嚮往地说道: “老婆,你信不信。” “不用多久,我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第97章 首播点击破亿!广告商挤破头! 《报告老板!》首播后的第二天。 企鹅视频总部大楼,数据监控中心。 整个部门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部门总监王胖子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捧著一杯比他脸还苦的浓咖啡,死死地盯著墙上那面巨大的数据监控屏。 屏幕上,一条代表著《报告老板!》播放量的红色曲线,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科学的姿態,疯狂地向上攀升。 “王……王总……” 一个负责监控数据的年轻员工,声音都在发抖,指著那条已经快要衝破天花板的红线,“这……这数据,是不是出错了?后台被黑了?” “出错?” 王胖子放下咖啡杯,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屏幕,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不。”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热和激动: “这不是错误。” “这是……奇蹟。” 屏幕的正中央,赫然显示著几个足以让整个行业都为之震动的金色数字—— 【《报告老板!》】 【上线24小时】 【总点击量:1.3亿!】 【豆乎评分:9.8!】 【评论数:100万+!】 【弹幕数:1000万+!】 一亿三千万!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在短短的24小时內,全国平均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人点开过这部剧! 这意味著,这部剧已经不仅仅是“火”了。 它是…… 爆了! 爆得彻彻底底,爆得惊天动地! 要知道,这可是一部没有任何大牌明星、没有任何宣传预热、甚至连海报都透著一股“贫穷”气息的“三无”网剧啊! 它的总成本,连演员的盒饭钱都算上,撑死也就十万块! 十万成本,换来了一亿三千万的播放量! 这投资回报率,简直比抢银行还要夸张! “疯了……全都疯了……” 王胖子看著后台那雪花般飞来的贺电和数据分析报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从业十年,经手过无数s+级的大项目,请过最大牌的影帝影后,搞过最盛大的宣传。 但没有一部剧,能达到《报告老板!》现在这种“全民狂欢”的恐怖热度! “王总!电话!电话快被打爆了!” 一个助理抱著几部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的手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全是……全是gg商的电话!” “gg商?” “对!就是之前那些对咱们爱答不理,说咱们这剧『格调太低』、『没有商业价值』的gg商!” 助理喘著粗气,一脸的解气,“他们现在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指名道姓要找江晨导演!说要谈gg植入!” “什么康帅傅方便麵、雷碧饮料、还有那个『情比金坚』金饰……全来了!” 王胖子一听,乐了。 他想起之前,江晨那个团队为了拉几万块的赞助,跑遍了全城,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现在呢? 风水轮流转。 “告诉他们。” 王胖子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奸商”的笑容,“想谈可以。先预约。” “另外,植入的价钱嘛……” 他伸出五根手指,“翻五倍。” “爱投不投。” …… 与此同时。 晨星工作室那间小小的、只有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气氛比企鹅视频总部还要火爆。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就没停过,此起彼伏,像是催命一样。 江小鱼和另外几个负责商务的员工,此刻正一人抱著一部电话,忙得焦头烂额,嗓子都快喊哑了。 “餵?您好,这里是晨星工作室。” “什么?康帅傅方便麵?想在下一集里让主角吃你们家的泡麵?” 江小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旁边江晨递过来的小纸条,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官方、极其为难的语气说道: “不好意思啊王总,我们这部剧呢,主打的是一个『真实』。主角的人设是个穷困潦倒的打工人,平时都是吃馒头喝白开水的。突然吃泡麵……这不符合人设啊!” 电话那头的王总急了:“符合!怎么不符合!谁说打工人就不吃泡麵了?我们康帅傅就是为广大打工人服务的!” “可是……”江小-鱼继续为难,“我们这集已经拍完了,要是为了您硬加进去,这製作成本……” “加钱!我加钱!”王总毫不犹豫地吼道,“十万!不!二十万!只要能让江小美吃一口我们的红烧牛肉麵,二十万我立刻给你们打过去!” 江小鱼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这样啊……那好吧,看在王总您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跟导演商量商量。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导演对艺术的要求很高的,不一定能同意……” “三十万!” “成交!” 掛断电话,江小-鱼对著江晨比了个“ok”的手势,激动得脸都红了。 三十万! 就为了吃口泡麵!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下一个!”江晨淡定地指了指另一部正在狂响的手机。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瞬间又切换到了“金牌商务”模式。 “餵?您好,雷碧公司是吗?” “什么?想让主角在天台上喊『我要当ceo』的时候,手里拿瓶你们的饮料?” “哎呀,这可不好办啊。我们导演说了,那个场景要体现的是一种悲壮感,手里拿个饮料瓶……太出戏了。” 电话那头的李总:“五十万!” “李总,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艺术……” “一百万!” “……您看您是想让主角左手拿,还是右手拿?” …… 一个上午的时间。 江小鱼接电话接到手软,嗓子都快冒烟了。 之前那些对他们爱答不理、甚至连门都让他们进的gg商们,此刻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提著现金,堵在他们工作室那狭窄的楼道里,排著队求植入。 甚至,连国际知名奢侈品牌“迪奥”的中华区总监都亲自打来了电话,姿態放得极低,说愿意花一千万,只求能在下一集的片尾,买一个时长不超过三秒钟的贴片gg。 一千万! 三秒钟! 这已经不是gg了,这是在烧钱啊! “不好意思啊张总,后面几集的gg位真的已经满了。” 江小鱼夹著电话,一边喝水润嗓子,一边应付著又一个打进来的品牌方,“我们导演对植入的数量有严格要求的,不能太商业化,会影响观眾体验。” “什么?您可以加价?” 江小鱼眼睛一亮,看了一眼江晨。 江晨冲她点了点头。 江小鱼立刻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 “哎呀,您看您,太客气了。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咱们可以具体谈谈。” 一旁。 全程目睹了这场“疯狂抢购”的大飞,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个不断上涨的合同金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在昨天。 他们还在为下一集的拍摄经费而发愁。 可现在呢? 短短一个上午,他们不仅把之前亏的钱全赚了回来,甚至还……盈利了数千万? “晨……晨哥……” 大飞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江晨,“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说呢?” 江晨笑了笑,从那堆积如山的合同里抬起头。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排得像长龙一样的豪车,和那些西装革履、一脸焦急的品牌方代表。 他的眼神平静,却又带著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他转过头,看著依旧处於懵逼状態的大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看到了吗?” “这就叫……不仅能把钱挣了。” 他指了指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还能……站著。” 第98章 业內震惊:这特么也能火? 当江晨还在为那几千万的gg费而沾沾自喜,盘算著是先换套房还是先换辆车的时候。 整个华语影视圈,却因为他这部“无心插柳”的沙雕剧,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深夜。 京城,某位国內顶级大导演的私人別墅里。 书房里烟雾繚-绕。 年过六旬、早已拿遍了国內外所有大奖的张导,此刻正皱著眉头,对著一台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反覆拉著进度条。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部被他嗤之以鼻的《万万没想到》。 “老张,还没看完呢?” 旁边,一位同样在圈內德高望重的老戏骨,端著杯茶,走了过来,“一部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网剧,值得你研究一晚上?” “你不懂。” 张导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得像是在分析一部奥斯卡获奖影片。 他指著屏幕上那个穿著纸板盔甲、眼神呆滯的王大锤。 “你看这个演员。” “他的表演……很奇怪。” “你说他没演技吧,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了观眾的笑点上。” “但你要说他有演技吧……” 张导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又全程面瘫,眼神涣散,像个没睡醒的梦游症患者。” “还有这个镜头。” 他切换到那个“龟派气功波”的片段,“你看这个运镜,手持拍摄,画面抖得跟帕金森一样。这在电影学院里,是要被当成反面教材,直接掛科的水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这个特效……” 张导指著屏幕上那个用宋体加粗打出来的“五毛特效”字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这简直是在侮辱特效这两个字。” 老戏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隨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粗製滥造,譁眾取宠。” 他言简意賅地做出了评价,“这种东西,就是快餐文化,是精神鸦片。火得了一时,火不了一世。观眾笑过之后,什么也留不下。” “不。” 张导却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和…… 恐惧。 “老李,你错了。” “我们都错了。” 他关掉视频,转过身,看著自己的老朋友,声音沙哑。 “我们这些拍电影的,总想著给观眾讲道理,讲情怀,讲艺术。” “我们总想著把最精致的画面,最深刻的內核,餵到他们嘴里。” “可我们忘了。” “现在的年轻人,他们活得太累了。” “他们每天挤地铁,每天被老板骂,每天为了房贷车贷焦头烂额。他们回到家,只想躺在沙发上,当一坨烂泥。” “他们不需要你教他做人。” “他们只想……简简单单地,笑一笑。” 张导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被时代拋弃的萧索。 “江晨这个小子……他太聪明了。” “他抓住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痛点——” “那就是,解压。” “他用这种最粗糙、最廉-价、甚至可以说是『审丑』的方式,把所有的深刻和道理都扔掉了。” “他就是在告诉你:別装了,我知道你活得很累,来看我的剧吧,我让你笑个痛快。” “这种『自嘲』和『摆烂』的艺术,是我们这些端著架子、高高在上的老傢伙……永远也学不来的。” 老戏骨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一个属於他们的时代,正在缓缓落下帷幕。 …… 同样睡不著的,还有星皇娱乐的高层。 只不过,他们不是在研究艺术。 而是在…… 开批斗大会。 “废物!一群废物!” 王总把最新一期的收视率报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五个亿!我花了整整五个亿拍的《苍穹之剑》!” “请了全网最顶流的鲜肉,买了全网最贵的推荐位!” “结果呢?” 他指著报告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数字,声音都在发抖。 “热度还不如人家一个穿著纸板盔甲的面瘫表情包?!”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高管都低著头,噤若寒蝉。 尤其是叶凡的经纪人,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凡这次,是真的凉了。 自从上次被江晨那首《浮夸》当眾处刑后,他的人气就一落千丈。现在新专辑销量被吊打,连带著新剧的口碑也崩了。 甚至有粉丝跑到他微博下面留言:“哥哥,別再演什么霸道总裁了,你去演王大-锤-吧,我觉得你比那个外卖小哥更衰。” 这简直是诛心之言。 “王总。” 沉默了许久,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策划,才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我……我分析了一下。” “《万万没想到》之所以能火,除了江晨本人的流量加持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它的『梗』太多了。” “什么意思?” “就是……它的內容,非常適合二次传播。” 策划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表情包和短视频。 全是王大-锤-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配上各种沙雕文案。 【老板又在画饼时我的表情.jpg】 【看到工资条时我的表情.jpg】 【周一早上不想起床时我的表情.jpg】 “您看。” 策划指著屏幕,声音都在发抖,“这些表情包,在短短两天內,几乎刷屏了所有的社交平台。它的传播速度,比任何病毒都要快。” “还有那个『逝去的青春』的梗,现在已经被玩坏了。无数网友都在模仿那个奔跑的动作,拍短视频。” “我们花了几千万买的热搜,还不如人家一个免费的梗管用。” “我们是在做剧。” 策划顿了顿,用一种极其绝望的语气说道。 “而江晨……他是在造梗。” “是在……生產快乐。” “这个赛道,我们……根本就没法跟他比。” 王总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猥琐奔跑的江晨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印著自家公司logo的《苍穹之剑》海报。 海报上,流量鲜肉穿著华丽的盔甲,眼神邪魅,帅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看来。 却是那么的…… 可笑。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子,来来回回地抽了一百遍。 火辣辣的疼。 他终於明白。 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给了这个他曾经视为螻蚁的男人。 输给了这个…… 不按套路出牌的时代。 …… 第二天。 就在各大影视公司还在为《万万没想到》的爆火而震惊、还在连夜开会研究“沙雕剧”的可行性时。 一篇来自国內最权威、也最毒舌的影评人“毒舌电影”的文章,再次给这把已经烧得通红的火,狠狠地浇上了一桶油。 文章的標题,极其囂-张,也极其…… 引战。 【別笑了,除了江晨,你们都是垃圾。】 “我花了一个晚上,看完了《万万没想到》的第一季。” “然后,我又花了一个晚上,看完了同期上线的《苍穹之剑》和《后宫风云》。” “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华语影视圈……快完蛋了。” “当我们的s+级巨製,还在用著十年前的『废柴逆袭』和『宫斗撕逼』的烂俗套路时;当我们的顶流明星,还在用著『一个表情演完一部剧』的ai式演技时。” “一个被全行业看不起的、投资只有十万块的草台班子,却用一种最原始、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给我们上了一课。” “什么叫……『內容为王』。” “《万万没想到》的製作很粗糙吗?是的,粗糙到令人髮指。” “它的演员很业余吗?是的,业余到连走位都找不到。” “但是。” “它好笑。” “这就够了。” “它用最密集的笑点,最接地气的吐槽,精准地击中了这个时代所有年轻人的g点。” “它告诉我们,喜剧不是非得要有什么深刻的內核,不是非得要有什么教育意义。” “喜剧的本质,就是让你笑。” “仅此而已。” “而江晨,这个看似在『摆烂』的男人,却比我们圈內任何一个自詡为『艺术家』的导演,都更懂这个道理。” 文章的最后。 这位一向以刻薄著称的影评人,给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甚至可以说是捧杀级別的高度评价。 “他用十万块钱,撬动了上亿的流量,打肿了所有资本的脸。” “他用一群歪瓜裂枣,创造了一个属於小人物的狂欢。” “他用最不正经的方式,干了一件最正经的事。” “有人说,他是来搅局的。” “但我认为。” “他,是在开创一个时代。” “一个属於『微短剧』的时代。” “江晨……” “他正在重新定义网剧!” 第99章 江晨数钱数到手抽筋:基操勿六! 一周后。 魔都,君悦大饭店,顶层旋转餐厅。 与上次江晨父子俩来这里“体验生活”时的冷清不同,今晚的这里,被一个剧组…… 不,是一个草台班子,给极其囂张地包了下来。 “晨曦娱乐工作室”暨《万万没想到》第一季庆功宴,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澳洲龙虾,法式鹅肝,鱼子酱……应有尽有。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座的各位“主创人员”。 大飞依旧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条大金炼子(据说是用第一笔分红买的),一只脚踩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正拿著一只帝王蟹的蟹腿当牙籤剔牙。 阿亮和老鬼西装革履,却怎么看怎么都像两个误入上流社会的精神小伙,拿著刀叉的手都在抖。 苏小萌更是直接放弃了餐具,抱著一只比她脸还大的波士顿龙虾,啃得满嘴是油。 而这场宴会的主角。 那个创造了“十万块撬动三亿流量”神话的男人——江晨,此刻正极其没有形象地,瘫坐在一堆空酒瓶中间。 他没吃东西。 他在数钱。 或者说,是在……发红包。 “大飞!魔王演得不错,够贱!这是你的!”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晨隨手从旁边一个巨大的麻袋里(没错,就是麻袋),掏出厚厚一沓红色的钞票,直接扔了过去,“五十万!拿去!给你老婆买包!不够再跟我说!” “哇操!” 大飞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沓钱,眼睛都直了,“老江!你这是发財了啊!” “阿亮!老鬼!你们俩的旁白和客串也很亮眼!” 江晨又掏出两沓,“一人三十万!別嫌少,这只是开胃菜!” “晨……晨哥……” 两人捧著那沉甸甸的钞票,手都在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福伯!您的『打苍蝇』绝技,是咱们剧最大的彩蛋!这个您拿著!” 江晨把最厚的一沓,足足一百万,极其恭敬地递到了那个一直默默喝茶的老大爷面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福伯愣了一下,摆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俺就是扫了扫地,没干啥活。” “福伯,您这就见外了。” 江晨硬是把钱塞了过去,“您那不是扫地,您那是艺术。再说了,以后咱们公司的『物理安全』,还得靠您呢。” 最后。 江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新晋男一號,白客身上。 “锤锤。” 江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他从麻袋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这是你的片酬,还有……一份正式的签约合同。” 白客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手猛地一抖。 里面不是钱。 而是一张…… 五百万的支票。 “江……江导……” 白客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也太多了……” 他一个月送外卖,风里雨里,也就赚个万把块。 现在,就因为演了个面瘫,江晨直接给了他五百万? 这简直比中彩票还刺激。 “不多。” 江晨摇了摇头,那副表情,云淡风-轻得像是在给路边乞丐扔钢鏰,“这是你应得的。” “签了它。” 江晨指了指那份合同,“以后,你就是咱们『晨曦娱乐』的头牌了。跟著我混,保证让你……天天有鸭腿饭吃。” “我签!我签!” 白客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拿著笔,在那份足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办公室里,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被江晨这简单粗暴的“撒钱”行为,给彻底征服了。 什么理想,什么情怀。 在厚厚的钞票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跟著这样的老板干,谁特么不愿意卖命啊! “老板牛逼!” “老板万岁!” “老板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看著这群瞬间化身为“舔狗”的员工,江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 这个草台班子,从今天起,算是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老板。” 就在眾人还在为“巨额红包”而狂欢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苏小萌,抱著那只啃了一半的龙虾,凑了过来。 她眨著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部剧一定会火的啊?” “我看网上那些专家,一开始可都不看好我们呢。”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 是啊。 在那种全网唱衰、內忧外患的情况下。 江晨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敢压上全部身家,去赌这么一个看起来必输无疑的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晨的脸上。 江晨闻言,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82年的拉菲(从王建国那里“顺”来的),轻轻晃了晃,看著杯中那醇厚的红色液体,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因为……”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一种“你们凡人不懂”的自信光芒。 他並没有长篇大论地去分析什么市场,什么用户画像。 而是极其装逼地,摆了摆手。 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流传后世的经典名言。 “基操。” “勿六。” 眾人:“……”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就在大家还在为江晨这句“不明觉厉”的名言而震惊的时候。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用ipad核对著財务报表的江小-鱼-,突然站了起来。 “爸。” 小傢伙推了推鼻樑上的玩具眼镜,声音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庆功宴可以结束了。” “为什么?”江晨愣了一下。 “因为……” 江小-鱼-把ipad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极其专业的盈利分析ppt。 “《万万没想到》第一季,总投资十万。目前总播放量已突破五亿,gg分帐、平台奖励、以及各种ip授权费用……” “扣除各项成本和税收后,我们工作室的帐户上,净赚……” 小傢伙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个长得有些离谱的数字上,轻轻一点。 “八千七百五十万。” “也就是说……” “我们现在,又可以去浪了。” “轰——” 这个数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在眾人脑海里炸响。 八千多万?! 就靠那部三天拍完的沙雕剧? 这特么比印钞机还快啊! “哇操!发財了!” 大飞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老江!咱们现在是富豪了!走!会所嫩-模!不!是去买別墅!买跑车!” “淡定,淡定。” 江晨极其装逼地压了压手,那副表情,仿佛八千多万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废纸。 虽然,他的心跳也快得像打鼓。 就在眾人还在为这笔“天降横財”而狂欢,开始幻想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 江晨却並没有参与其中。 他独自一人,端著酒杯,走到了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前。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魔都那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江晨看著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看著那些如同螻蚁般渺小的车流和人群。 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 第一步,稳了。 靠著系统的帮助,靠著对地球文娱作品的“搬运”,他成功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站稳了脚跟。 但这。 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的敌人,不仅仅是星皇,不仅仅是那些看不起他的资本家。 更是这个世界固有的规则,和那早已被资本腐蚀得千疮百孔的…… 娱乐生態。 要想真正地站起来,要想真正地“海阔天空”。 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叮!】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成就:小试牛刀!】 【奖励:情绪积分+2000000!】 【奖励:特殊道具:未来科技体验卡(可隨机体验一项来自未来的黑科技,时效24小时)!】 江晨看著那两百万的积分,和那张看起来就很有逼格的“黑科技体验卡”,嘴角微微上扬。 “总算来了点像样的奖励了。”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星皇,叶凡,还有……夏婉秋。” “你们给我的『惊喜』,我可都一一记著呢。” “別急。” “咱们的游戏……” “这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 第一卷完:文娱帝国,初露崢嶸! 夜色如墨,星光璀璨。 君悦大饭店的顶层旋转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將整个魔都的夜景尽收眼底。 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这座钢铁森林在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冰冷,展现出一种令人心醉的繁华与迷离。 江晨端著酒杯,静静地站在窗前。 玻璃上,倒映著他那张略带几分慵懒、几分玩味的脸。 身后,是热闹的庆功宴。 大飞还在跟阿亮吹牛逼,说自己当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老鬼喝多了,正抱著苏小萌的大腿,哭诉自己卖保险时受的委屈。 而苏小萌,则是一边啃著龙虾,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著代码,顺手又黑掉了星皇娱乐的官网主页,把背景换成了一张“福富贵”的表情包。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却又那么…… 美好。 江晨抿了一口杯中醇厚的红酒,目光穿过眼前的万家灯火,仿佛看到了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刚穿越过来、兜里只有二百五、被前妻扫地出门、被全网唾骂“软饭男”的倒霉蛋。 一个月后。 他成了“歌神”,成了“童话教父”,成了“教育专家”,成了“武林宗师”,甚至……还成了那个创造了票房奇蹟的“鬼才导演”。 他的歌,屠了各大音乐榜单。 他的剧,霸占了所有人的表情包。 他的名字,从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了资本跪舔、粉丝追捧的“江神”。 这一切,快得像是一场梦。 “爸。”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小-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一杯橙汁。 小傢伙穿著一身极其合身的小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张总是装作小大人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孩子的天真。 “在想什么?”江小-鱼-学著大人的样子,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想……咱们家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吃红烧肉了。”江晨笑了笑,揉了揉儿子那颗聪明得有些过分的小脑袋。 “不止。” 江小-鱼-仰起头,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倒映著整座城市的灯火。 “以后,整个魔都的红烧肉,你想吃哪家就吃哪家。” 小傢伙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信服的霸气。 江晨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把將儿子抱了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小子,有志气!” “不愧是我儿子!” 父子俩就这样,一个高大,一个渺小,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就像是两个刚刚打下一片江山的国王,正在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远处。 外滩那块亚洲最大的ledgg屏上,画面突然一闪。 原本正在播放奢侈品gg的屏幕,瞬间被一张极其沙雕的、充满了像素感的脸给霸占了。 那是王大锤。 他正用那双標誌性的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世界。 旁边,是用一种极其囂张的字体,打出的一行gg词—— 【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万万没想到》,今天你笑了吗?】 而在那块大屏的旁边。 另一块稍小一点的屏幕上,正滚动播放著本周的“华语音乐风云榜”。 榜首的位置,被一首黑白封面的歌曲,牢牢地占据著。 歌名:《海阔天空》。 演唱者:地平线乐队。 一首歌,一部剧。 就这么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同时霸占了这座城市最昂贵的两块gg牌。 一个代表著音乐的巔峰。 一个代表著流量的狂欢。 而它们的主人,都是同一个人。 江晨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 从今天起。 “晨曦娱乐”这个名字,將不再是一个笑话。 它將成为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存在,一个足以让所有老牌娱乐公司都为之侧目的…… 商业雏形。 一个属於他的…… 文娱帝国,已然初露崢嶸! 就在江晨沉浸在这种“打江山”的成就感中时。 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地一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的代號,是一个极其神秘的——【x】。 江晨愣了一下。 这是他之前在系统里获得的那个“黑客马甲”的专用通讯號。 按理说,除了他自己,应该没人知道这个號码。 是谁? 江晨皱了皱眉,点开了那条信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极其简短,却又信息量巨大的英文。 【dad, trouble is coming.】 (爸,麻烦来了。) 江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骑在自己脖子上、正一脸天真地喝著橙汁的儿子。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x”…… 竟然是江小-鱼-?! 这小子,到底还瞒著自己多少事?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第二条信息,紧接著发了过来。 【hollywood is watching you.】 (好莱坞在盯著你。) 【they want your copyright.】 (他们想要你的版权。) 江晨看著那几行英文,脸上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了一抹…… 极其玩味的冷笑。 好莱坞? 那帮眼高於顶的白人精英,居然也看上了他这部“十万块成本”的沙雕剧?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原本还觉得,国內这个副本刷得太快,有点不过癮。 没想到。 新的地图,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了。 “爸,怎么了?” 江小-鱼-似乎是察觉到了江晨的情绪变化,小声问道。 “没事。” 江晨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种没心没肺的慵懒。 他掂了掂脖子上的儿子,像是在掂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儿砸,问你个事。” “嗯?” “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江小-鱼-想了想,“跟小区门口那个美-国-老头吵架,基本没输过。” “那就好。” 江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那片已经属於他的夜景。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遥远、更深邃的西方。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满了侵略性和挑战意味的笑容。 “好莱坞?” “有点意思。” “那就……”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一卷,《全网黑嘲到全-网-泪崩》,完。) 第101章 我要开演唱会?缺个鼓手怎么办! 隨著第一卷的完美收官,《万万没想到》的爆火给“晨曦娱乐”这个草台班子带来了第一桶金,还是装满了钻石的那种。 工作室鸟枪换炮。 从郊区的破旧写字楼,直接搬进了市中心cbd的顶级江景办公室。 落地窗外就是东方明珠,低头就能俯瞰整个外滩。 江晨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张据说是义大利手工定製、价值六位数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 那副模样,活像个刚刚继承了百亿家產的紈絝子弟。 “爸。” 江小鱼穿著一身笔挺的儿童版小西装,抱著比他还高的財务报表,走了过来,“上个季度的分帐和gg费都到帐了。扣除税收和运营成本,我们现在的可动用资金是……九千八百六十万。” “哦。” 江晨眼皮都没抬一下,极其装逼地抿了一口咖啡,“知道了。这点小钱,以后就不用跟我匯报了,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江小鱼:“……” 这逼让你装的。 江晨放下咖啡杯,打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第一卷的成就奖励极其丰厚,他的情绪积分余额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更重要的是。 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也终於解锁了。 【主线任务:乐坛屠神与悔不当初。】 【任务目標:重组“地平线乐队”,举办一场十万人级別的演唱会,正式登顶华语乐坛天王宝座。】 【任务奖励:???】 “十万人演唱会?” 江晨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火热。 还有什么,比站在十万人的舞台中央,享受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更能证明自己的牛逼呢? “系统,我接了!” 江晨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那股子咸鱼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大手一挥。 “小鱼!通知下去!” “晨曦娱乐,即刻起,启动『天王』计划!” “第一步……” 江晨转过身,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咱们要开……演唱会!” “要搞,就搞最大的!” “现场乐队!顶级舞美!全球直播!不要伴奏带!”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豪气干云。 然而。 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正在斗地主的阿亮和老鬼,手里的牌都忘了出。 正在给伺服器打补丁的苏小萌,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连正在角落里打坐的福伯,都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 “那个……老板。” 还是財务总监江小-鱼-比较冷静,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玩具眼镜,极其理智地提醒道。 “咱们的乐队……现在好像还缺个人吧?” 江晨愣了一下。 对啊。 他光顾著装逼了,忘了最重要的一环。 地平线乐队,四人组。 主唱是他,贝斯是阿亮,键盘是老鬼。 可鼓手呢? 那个被称为乐队“心臟”和“灵魂”的男人呢? 江晨猛地想起了那个在电话里对他破口大骂、满嘴“mmp”的暴躁声音。 大飞。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睡天桥、一起啃馒头、一起发誓要用摇滚改变世界的兄弟。 虽然上次打电话的时候,那傢伙答应了要归队。 但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了音讯。 “这孙子……” 江晨皱了皱眉,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不会是……反悔了吧?” “爸,我查过了。” 江小-鱼-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资料,“大飞叔叔,本名张大飞。五年前乐队解散后,回老家开了一家烧烤店,生意……好像还不错。” “烧烤店?” 江晨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曾经能用一套双踩把架子鼓踩出火星子的“疯狗鼓手”,现在…… 居然沦落到去烤腰子了? 这简直是对摇滚精神最大的侮辱。 “不行!” 江晨猛地一拍桌子,“我绝不允许我兄弟的才华,被埋没在油烟和孜然里!” “今天,我就要亲自出马!” “把他从那片『人间地狱』里,给解救出来!” 说完。 江晨脱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休閒西装,重新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 他走到江小-鱼-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却又极其像人贩子的笑容。 “儿砸。” “想不想……去见见世面?” 江小-鱼-警惕地看著他:“什么世面?” “一个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江湖义气,也充满了……各种垃圾食品的地方。” 江晨衝著儿子挤了挤眼。 “走。” “爹带你去找回……你那个失踪已久的胖叔叔。” …… 夜幕降临。 城市的另一端。 一条充斥著油烟味、猜拳声和廉价啤酒味的脏乱差美食街上。 这里是魔都的b面。 没有光鲜亮丽的cbd,没有衣著光鲜的白领。 只有光著膀子划拳的民工,和穿著廉价吊带裙的啤酒妹。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態,停在了街口。 车门打开。 江晨牵著江小-鱼-,走了下来。 江小-鱼-捏著鼻子,看著那粘腻的、混杂著各种食物残渣的地面,小脸皱成了一团。 “爸,你確定……那个很厉害的叔叔,会住在这种地方?” “高手,往往都喜欢大隱隱於市。” 江晨倒是习以为常,甚至还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怀念的表情。 “走吧,就在前面。” 父子俩穿过那嘈杂拥挤的人群,躲避著脚下不知名的液体。 最终。 停在了一个烟雾最繚-绕、也是生意最火爆的烧烤摊前。 摊位上,掛著一块被油烟燻得发黑的招牌,上面用极其潦草的字体写著三个大字——【大飞烧烤】。 招牌下。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目测超过二百斤的光头胖子,正赤裸著上身,挥舞著一把巨大的铁铲。 他面前的铁板上,几十串羊肉串和魷鱼须正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火星子四溅,映著他那张因为长期被油烟燻烤而显得有些黝黑的脸。 他顛勺的动作极其粗暴,甚至可以说是狂野。 但仔细看去。 却会发现。 他每一次翻动,每一次撒料,每一次用铲子敲击铁板的边缘。 那动作…… 竟然都带著一种极其诡异的…… 节奏感。 “咚。” “嗒嗒。” “咚,嗒嗒。” 那不是在炒菜。 那分明是在…… 打鼓。 第102章 深夜烧烤摊,那个顛勺的男人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像是一串急促而冰冷的鼓点,敲打在死寂的夜里。 大飞掛了。 掛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江晨握著手机,听著那冰冷的提示音,脸上並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怀念,还有一丝…… 老狐狸般的胸有成竹。 “爸,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们?” 江小鱼从书房里探出个小脑袋,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刚才把那通电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叫“大飞”的叔叔,脾气听起来比工地的挖掘机还爆。 “不是不想理。” 江晨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他是……怕了。” “怕?” “嗯。” 江晨点了点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繁华得有些不真实的城市。 “他怕自己心里那团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又被我给点著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扔掉手里的锅铲,重新拿起那双……早就该属於他的鼓槌。” “人啊,最怕的就是在安逸的泥潭里,被人提醒自己曾经有过翅膀。” 这番话说得,有些深奥。 江小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找他吗?” “找!当然要找!” 江晨猛地转过身,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一种名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光芒。 “不过,计划得改改。” 他走到江小鱼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却又极其像人贩子的笑容。 “儿砸,想不想……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人间烟火』?” …… 一个小时后。 一辆破旧的、甚至连车標都快掉漆的五菱宏光,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態,停在了魔都郊区某个城中村的夜市街口。 这里,是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b面。 没有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没有衣著光鲜的都市白领。 只有粘腻的、混杂著地沟油和啤酒沫的地面。 只有光著膀子划拳的民工,和穿著廉价吊带裙、穿梭在各个桌子之间推销啤酒的姑娘。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浓郁的、充满了生命力的…… 烟火气。 “呕……” 江小-鱼-刚一下车,就被这股子复杂的气味冲得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捏著鼻子,看著眼前这堪比“贫民窟”的景象,小脸皱成了一团。 “爸,你確定……那个很厉害的叔叔,会住在这种地方?” “高手,往往都喜欢大隱隱於市。” 江晨倒是习以为常,甚至还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灵魂”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怀念的表情。 “走吧,就在前面。” 他牵起江小-鱼-的手,像个老马识途的嚮导,熟练地避开地上的一个个水坑和不知名的液体。 父子俩穿过那嘈杂拥挤的人群,躲避著醉汉们喷出来的酒气。 最终。 停在了一个烟雾最繚-绕、也是生意最火爆的烧烤摊前。 摊位上,掛著一块被油烟燻得发黑的招牌,上面用极其潦草的字体写著三个大字——【大飞烧烤】。 招牌下。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目测超过二百斤的光头胖子,正赤裸著上身,挥舞著一把巨大的铁铲。 他面前的铁板上,几十串羊肉串和魷鱼须正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火星子四溅,映著他那张因为长期被油烟燻烤而显得有些黝黑的脸。 他顛勺的动作极其粗暴,甚至可以说是狂野。 铁铲与铁板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每一次翻动,每一次撒料,每一次用铲子敲击铁板的边缘。 那动作…… 竟然都带著一种极其诡异的…… 节奏感。 “咚。” “嗒嗒。” “咚,嗒嗒。” 旁边的食客只觉得吵闹,只闻到了肉香。 但在江晨的耳朵里。 那根本就不是在炒菜。 那分明是在…… 打鼓。 用铁铲当鼓槌,用铁板当军鼓,用撒料的动作当碎拍。 这个男人,竟然把一套架子鼓,融入到了顛勺的动作里! 江晨看著那个在烟雾中挥汗如雨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还说戒了?” “这分明是……刻进了dna里啊。” 江晨没有上前。 也没有打扰。 他只是默默地从背后,解下了那个一直背著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吉他包。 拉链拉开。 露出里面那把在节目里亮过相的、红色的芬达电吉他。 江小-鱼-愣了一下。 “爸,你干嘛?” “砸场子。” 江晨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囂张,和几分…… 不怀好意。 他把吉他背在身上,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迷你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可携式音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 他对著那个还在专心致志“打鼓”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手指,猛地扣在了琴弦上。 “錚——!!!” 一声刺耳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电吉他啸叫,毫无徵兆地,划破了这片充满了市井气的夜空! 那声音,像是利剑出鞘,又像是雄鹰长鸣。 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划拳声、叫骂声、和那油腻的滋滋声。 整个夜市,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烧烤摊前。 正在疯狂顛勺的光头胖子,手里的铁铲猛地一僵,悬在了半空中。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 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那是江晨的吉他。 是那个曾经无数次在他的鼓点旁,与他一起嘶吼、一起疯狂的…… 战友。 “谁……谁他妈在那乱弹琴?!” 大飞猛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那个站在人群中、背著红色吉他、正衝著他微笑的男人时。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晨?”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以为是这繚-绕的油烟,熏花了眼。 然而。 江晨並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看著那个已经傻掉的兄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手指再次拨动。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啸叫。 而是一段…… 充满了力量与不羈的…… 摇滚乐句!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著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江晨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通过麦克风,却依旧带著那种该死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条美食街。 是《海阔天空》! 是那首仅仅用了一天,就屠了所有榜单,让整个华语乐坛为之颤抖的摇滚圣经! “臥槽!是江晨!活的江晨!” “天吶!江神居然来我们这种地方了?” “他在干嘛?街头卖艺吗?” 周围的食客瞬间沸腾了,一个个拿出手机,疯狂地拍照、录像。 而烧烤摊的中心。 大飞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听著那熟悉的旋律,听著那句句扎心的歌词,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油烟和生活磨得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疼。 却又…… 无比的痛快。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江晨一边唱,一边缓缓地朝著烧烤摊走去。 他的眼神,始终锁定在那个胖子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挑衅,有质问,更有…… 召唤。 回来吧。 兄弟。 別再烤你的腰子了。 这里,才是你的战场。 大飞的嘴唇在哆嗦。 他的手在发抖。 他想逃。 他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跟他没关係了。他现在只想赚钱娶媳-妇-。 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而他的手。 那双握了五年铁铲的手。 竟然下意识地,握住了旁边那两根用来夹炭的…… 火钳。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当副歌响起的那一瞬间。 江晨的声音彻底爆发。 也就在这一刻。 大飞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了整整五年的咆哮。 “啊——!!!” 他手中的火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那口大铁锅上! “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那声音,完美地卡在了歌曲的重拍上! 江晨笑了。 他知道。 这条沉睡了五年的龙。 终於…… 醒了。 “还愣著干嘛?” 江晨衝著他吼道,“鼓手!” “给老子……燥起来!” 第103章 大飞哥:滚!老子只烤串不打鼓! “吃串,欢迎。” “敘旧,免谈。” 大飞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背对著江晨,那宽阔厚实的背影,像是一堵墙,一堵隔绝了过去所有热血与梦想的墙。 周围的食客们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以为是兄弟重逢的感人戏码,怎么画风一转,就变成了反目成仇的决裂现场? 江小鱼也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扯了扯江晨的衣角,小声说:“爸,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这个叔叔看起来好凶。” 然而。 江晨並没有走。 他看著那个倔强得像头牛一样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极其…… 欠揍。 “行啊。” 江晨极其自然地拉过一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那副模样,活像个来自己家地盘巡视的山大王。 “既然不敘旧,那就谈生意。” 他翘起二郎腿,衝著那个还在跟他闹彆扭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老板。” “五十串羊肉,五十串腰子,两打啤酒。” “多放辣,少放盐。” “快点啊,饿了。” 这番话,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大哥! 人家都让你滚了! 你还在这儿点菜? 而且一点就是一百串? 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大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晨,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隨时都会暴走。 “江晨!”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吗?” “听懂了啊。” 江晨一脸的无辜,指了指旁边那张空桌子,“你不是说『吃串欢迎』吗?我这不是来照顾你生意了吗?” “我……” 大飞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著江晨那张写满了“我就是来噁心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脸,恨不得当场抄起旁边的煤气罐跟他同归於尽。 但最终。 他还是忍住了。 “好!” 大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转过身,抄起一把肉串狠狠地摔在烤架上。 “刺啦——” 油脂滴落,火星四溅。 “你想吃是吧?行!老子今天就烤死你!”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大飞在烧烤架后疯狂输出,把顛勺的动作搞得震天响,那架势,不像是在烤串,倒像是在炼钢。 而江晨,则极其悠閒地坐在桌边,一边喝著冰啤酒,一边跟江小鱼聊著天。 “儿砸,看到没?这就叫『口嫌体正直』。” 江晨指著那个忙得满头大汗的背影,小声进行著他的“现场教学”,“你大飞叔叔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你看他烤的那几串鸡翅,火候、翻面的节奏,都比旁边那桌的要讲究。”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还是在乎的。” 江-小-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很快。 五十串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羊肉串,被重重地“duang”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盘子都震了一下。 “吃!” 大飞黑著脸,语气生硬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吃完了赶紧滚!” “谢了您嘞。” 江晨也不客气,拿起一串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流油。 “嗯……不错不错。” 他一边吃,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评起来,“这手艺,比五年前在天桥底下烤红薯的时候,进步了不少啊。”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咱们穷得连调料都买不起,只能撒点盐。你还骗我说,那是『原味摇滚』。” 大-飞-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还有一次,咱们去参加那个地下音乐节,结果被主办方坑了,一分钱没给。回来的路上,你把你的宝贝架子鼓给当了,换了四张硬座火车票和一箱泡麵。” 江晨每说一句,大飞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又穷又傻逼的往事,此刻就像是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眼前回放。 “你他妈闭嘴!” 大飞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瓶子乱晃,“別跟我提当年!” “当年能当饭吃吗?!” 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件被油污浸透的背心,又指了指这个烟燻火-燎的摊子,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不甘。 “摇滚?摇滚能让我交得起房租吗?能让我给我妈看病吗?” “理想?理想能当饭吃吗?!” “江晨!你醒醒吧!咱们早就不是二十岁的小年轻了!” “摇滚……早就死透了!” 大-飞-的声音在嘈杂的夜市里迴荡,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周围的食客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纷纷侧目。 “我现在一天赚两千,一个月就是六万!” “我过得不知道多踏实!不知道多舒坦!” “我再也不用担心下一顿吃什么!再也不用看那些傻-逼投资人的脸色!” “你懂吗?!” 他死死地盯著江晨,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拼命地舔舐著自己的伤口,也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然而。 江晨並没有被他的咆哮嚇到。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直到大飞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然后。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从那个看起来就破破烂烂的吉他包里,掏出了另一把…… 更破的吉他。 那是一把最廉价的烧火棍木吉他,琴身上布满了划痕和裂纹,甚至连琴头都断过一次,用胶带歪歪扭扭地缠著。 可当大飞看到这把吉他的瞬间,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愤怒的眼睛,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瞳孔地震。 “这……这把琴……” 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错。” 江晨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琴身,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送我的。” “那时候你刚发了第一笔工资,八百块。你花了七百五十块,给我买了这把琴。” “你说……” 江晨抬起头,看著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 “等咱们火了,就用这把琴,写一首最牛逼的歌。” “写给……咱们那该死的青春。” “大飞。” 江晨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像是一把刀,直接剖开了大飞那层坚硬的偽装。 “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你自己。” “你刚才骂我的时候,手……” “一直在抖。” “那不是愤怒。” “那是……你想打鼓了。” 说完。 江晨不再看他。 他低头,手指轻轻地搭在那几根已经生锈的琴弦上。 “錚——” 一声略带沉闷,却异常清晰的弦音,在嘈杂的夜市里响起。 那旋律。 有些生涩,有些不完整。 却带著一种足以让时光倒流的魔力。 那是他们当年窝在地下室里,喝著廉价啤酒,一起写了半首,却最终因为乐队解散而没能完成的…… 那首…… 名为《老男孩》的歌。 大飞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结了。 他看著那个低头弹琴的男人。 看著那把熟悉的破吉他。 听著那段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眼泪。 再也忍不住。 决堤而下。 “我……操……” 第104章 江晨:一首《老男孩》,兄弟泪崩! 並没有预想中狂躁的失真音效。 也没有那种能掀翻屋顶的重金属嘶吼。 江晨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几根早已生锈、甚至还有些发涩的琴弦。 流淌出来的,是一段极其简单、极其乾净,却又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的民谣旋律。 这把破琴的音色其实很差。 共鸣箱里似乎还积攒著五年的灰尘,发出的声音有些闷,像是感冒了的人在低声呢喃。 但在这个充满了油烟味、汗臭味和劣质酒精味的嘈杂夜市里。 这种声音,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不锋利,却能一点一点,慢慢地锯开你心里那层最坚硬的痂。 大飞背对著江晨。 他手里的铁铲还悬在半空,那块刚刚被他狠狠摔在铁板上的抹布,此刻正皱巴巴地躺在油污里,像极了他此刻那颗皱巴巴的心。 他想捂住耳朵。 他想大吼一声“別唱了”。 他想告诉江晨,老子早就听不得这种矫情的调调了。 可是。 他的手就像是被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江晨开口了。 没有炫技,没有高音。 他只是坐在那张油腻的塑料凳子上,低著头,看著手里那把破琴,用一种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的语气,轻轻地唱著。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著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会否告诉他。” 江晨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的颗粒感。 那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痕跡。 “她”是谁? 或许是当年的那个姑娘。 或许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又或许,是那个叫作“梦想”的、看不见摸不著、却能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东西。 周围的喧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隔壁桌正在划拳的大哥,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推销啤酒的小妹,停下了脚步,抱著托盘,眼神有些发愣。 就连那个正在因为上菜慢而骂骂咧咧的食客,也闭上了嘴,下意识地看向了这边。 音乐,有时候真的有魔法。 它能让一群在泥潭里打滚的人,突然想起自己也曾仰望过星空。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应该放弃。” “花开花落又是一季……” “春天啊,你在哪里。” 这一句唱出来的时候。 大飞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放弃吗? 当然想过放弃。 在无数个烟燻火燎的深夜,在无数次被城管追得满街跑的狼狈里,在看著曾经的兄弟一个个为了生计低下头的时候。 他想过放弃。 而且,他觉得自己已经放弃了。 他剪掉了长发,卖掉了鼓,穿上了充满油污的背心,学会了对每一个客人点头哈腰,学会了为了几块钱的差价跟菜贩子斤斤计较。 他以为自己已经变了。 变成了一个合格的、世俗的、充满铜臭味的中年胖子。 可是。 为什么听到这句“春天啊,你在哪里”的时候。 心臟那个位置,还是会这么疼呢? 疼得像是有针在扎。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別。”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江晨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压抑的哭腔。 他在唱大飞。 也在唱他自己。 唱这五年来的浑浑噩噩,唱那些被生活的一地鸡毛掩埋的、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那个曾经站在天桥上,对著车水马龙发誓要成为“世界之王”的少年,死哪去了? 那个曾经因为一个鼓点不完美,就能跟自己较劲一整晚的疯子,死哪去了? 死了吗? 还是…… 只是躲起来了? 躲在这个油腻的躯壳里,假装自己已经麻木了? “看那满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 “这世界它曾经来过。” 烧烤摊前。 大飞依旧保持著那个背对的姿势。 但他那宽阔厚实的背影,此刻却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剧烈地耸动著。 他低著头,死死地盯著面前那盆通红的炭火。 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滴答。” 一滴浑浊的液体,顺著他那张满是横肉和油光的脸颊滑落。 並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直直地,掉进了那滚烫的炭火里。 “滋——”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刺耳的声响。 那是眼泪被瞬间蒸发的声音。 紧接著。 第二滴。 第三滴。 “滴答、滴答、滴答。” 眼泪混合著脸上的汗水和油污,像是一场迟来的雨,下进了这个中年男人乾涸的心田里。 他不想哭的。 真的。 他是个爷们,是个混跡市井的大老粗,是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 可是。 这歌词太特么坏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他心口窝里捅。 捅进去还不算,还要在里面搅两下,把那些早就烂掉的、发臭的、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委屈和不甘,全部给翻出来。 晒在太阳底下。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乾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江晨闭著眼。 手指在琴弦上用力地扫过,节奏变得越来越急促,情绪越来越饱满。 他没有看大飞。 但他知道,那个背对著他的男人,此刻正在经歷一场怎样的海啸。 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穿越而来,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虽然他有系统,有外掛,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原身残留在那具身体里的、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遗憾。 那是对兄弟的愧疚。 是对梦想的背叛。 “抬头仰望这漫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江晨的声音变得哽咽。 他想起了五年前,大飞为了给他凑钱买吉他,在工地搬了三个月的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还在笑。 想起了阿亮为了省钱,每天只吃两个馒头,却把省下来的钱给乐队租排练室。 想起了老鬼,那个戴著眼镜的书呆子,为了帮他们爭取演出机会,喝得胃出血进了医院。 那些日子。 真苦啊。 但也真特么的…… 闪闪发光啊。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 “改变了我们模样!” 副歌响起。 江晨近乎嘶吼般地唱出了这句歌词。 无情刻刀。 这四个字,太形象了,太残忍了。 它削去了我们的稜角,削去了我们的锐气,把我们削成了一个个圆滑世故、只会为了碎银几两而奔波的…… 普通人。 你看那个正在烤串的胖子。 他曾经也是个长发飘飘、眼神如刀的追风少年啊! 现在呢? 光头,肥胖,油腻,满嘴脏话。 生活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把他变成了这副连他自己都討厌的鬼样子? “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我有过梦想!” 现场。 彻底安静了。 除了江晨的歌声,除了炭火的爆裂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那些刚才还在划拳的大哥,此刻正端著酒杯,红著眼眶,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啤酒沫。 那个推销啤酒的小妹,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每个人。 都在这首歌里,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个还没有被生活打败、还没有学会妥协、还相信“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自己。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別。”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江小鱼坐在小板凳上。 他看著那个背对著所有人、肩膀剧烈颤抖的胖叔叔,又看了看那个抱著破吉他、唱得满脸泪水的爸爸。 小傢伙並不完全懂歌词里的意思。 但他能感觉到。 这是一种…… 很痛,却又很重要的东西。 他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走过去,递给了江晨。 江晨没有接。 他依旧闭著眼,手指拨动著最后的尾奏。 “看那满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 “这世界它曾经来过。” “当——”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音裊裊,散落在充满油烟味的夜风中。 江晨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他放下吉他,看著那个依旧背对著他、像是一尊雕塑般僵硬的大飞。 “大飞。” 江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骗得了別人。” “骗得了那些食客,骗得了你自己。” “但是……” “你骗不了我。” 江晨指了指大飞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只布满了烫伤疤痕、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 此刻。 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著。 手指弯曲,呈现出一个虚握的姿势。 那不是握铁铲的姿势。 那是…… 握鼓槌的姿势。 “你的手。” 江晨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在抖。” “它在告诉你……” “它不想握铁铲了。” “它想……” “砸烂这该死的生活!” 空气。 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飞的背影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呼——” 大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地抬起手,用那条满是油污的胳膊,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那是眼泪,是汗水,也是…… 决绝。 突然。 他猛地转过身。 那张黝黑的脸上,此刻表情狰狞得嚇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和解脱。 “啊——!!!” 大飞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伸出双手,一把抄起桌上那两个早就空了的啤酒瓶。 “砰!” “砰!” 两声爆响。 啤酒瓶被他狠狠地砸在了那张满是油污的铁皮桌子上! 玻璃碴子四溅! 在灯光下闪烁著危险而迷人的光芒。 大飞並没有停下。 他握著那两个只剩下半截的瓶颈,像是握著两把鼓槌。 “咚!咚!咚!” 他疯狂地敲击著铁皮桌面。 那声音刺耳,嘈杂,却带著一种令人血脉僨张的节奏感。 那是心跳的声音。 是血液沸腾的声音。 是压抑了五年、终於爆发出来的…… 吶喊! “去特么的烧烤!” 大飞一边敲,一边吼,声音嘶哑,却响彻云霄。 “去特么的油烟!” “去特么的生活!”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晨,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又比任何时候都灿烂的笑容。 “江晨!” “你个王八蛋!” “老子……” “老子要打鼓!!!” 第105章 当年梦想未冷!烤串摊变摇滚现场 “哐当!” 大飞一脚踹翻了脚边的那个装满废油的大铁桶。 里面的脏水泼了一地。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把铁桶倒扣过来,摆在了双腿之间。 这就是底鼓。 接著。 他一把扯过那个用来盖煤气罐的、满是油污的不锈钢锅盖,隨手掛在了烧烤架旁边的铁鉤上。 这就是鑔片。 最后。 他举起手里那两个只剩下半截、边缘锋利如刀的啤酒瓶颈。 这就是鼓槌。 大飞深吸一口气。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市侩,没有了麻木,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看著江晨,点了点头。 然后。 双手猛地落下。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那个倒扣的铁桶上炸开。 就像是沉睡多年的心臟,重新开始了跳动。 “咚!咚!达!” “咚!咚!达!” 节奏很简单。 甚至可以说很简陋。 没有专业的通鼓,没有清脆的踩鑔,只有玻璃撞击铁皮的刺耳声,和铁桶发出的沉闷迴响。 但是。 这声音里,有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量。 那是原始的野性。 是压抑了整整五年后,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宣泄。 江晨笑了。 他看著那个光著膀子、满身肥肉乱颤、却敲得比谁都认真的胖子,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才是他认识的大飞。 那个哪怕手里只有两根筷子,也能把桌子敲散架的疯狗鼓手。 “好!” 江晨大喝一声。 他猛地一脚踩在那个油腻的塑料凳子上,手中的红色电吉他猛地向上一扬。 手指扣弦。 “錚——!!!” 原本那首忧伤的、民谣版的《老男孩》,在这一瞬间,画风突变。 失真音效全开。 节奏加快一倍。 忧伤变成了愤怒。 怀念变成了吶喊。 这是一首…… 朋克版的《老男孩》!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著的人啊!!!” 江晨对著那污浊的空气,放声嘶吼。 声音沙哑,撕裂,却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痛快。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会否告诉他!!!” 大飞手里的啤酒瓶疯狂地敲击著。 “噼里啪啦!” 那是玻璃与金属的碰撞。 是理想与现实的廝杀。 他根本不管那锋利的玻璃碴子会不会划破手,也不管那铁桶会不会被敲烂。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 噪! 把这该死的夜,给老子噪翻天! 周围的食客们,彻底看傻了。 他们手里还拿著肉串,嘴里还塞著毛豆,却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这特么是烧烤摊? 这分明是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现场! 那个烟燻火燎的烤炉,就是最硬核的烟雾机。 那昏暗摇晃的路灯,就是最迷离的舞檯灯光。 而那个光著膀子、满身油污的胖子,此刻在他们眼里,竟然比那些站在万人体育馆里的鼓手,还要耀眼一万倍! “臥槽!燃起来了!” 那个之前还在抱怨上菜慢的小黄毛,突然猛地跳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衬衫,露出一身排骨,手里抓著两个空酒瓶,跟著节奏疯狂地敲击著桌子。 “咚!咚!达!” “咚!咚!达!”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 一种名为“摇滚”的病毒,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旁边桌的大哥也不划拳了,拿起筷子敲碗。 卖啤酒的小妹也不推销了,跟著节奏拍手。 甚至连那个路过的捡破烂大爷,都停下了三轮车,拿著火钳在车把上有节奏地敲了起来。 整个美食街。 瞬间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没有人在意这里脏不脏。 没有人在意这里乱不乱。 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忘记了生活的苟且,忘记了房贷车贷,忘记了明早还要早起搬砖。 他们只想跟著这激昂的节奏。 疯一次。 “转眼过去多年时间多少离合悲欢!!!” “曾经志在四方少年羡慕南飞的雁!!!” 江晨一边唱,一边走到了大飞身边。 两人背靠背。 一个弹琴,一个打鼓。 就像五年前一样。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默契,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流。 大飞的一个眼神,江晨就知道该进solo了。 江晨的一个点头,大飞就知道该加花变奏了。 “爽!” 大飞一边敲,一边吼,汗水顺著他的光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那颗已经死寂了五年的心,此刻正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肋骨,发出“砰砰”的巨响。 原来。 这就是活著的感觉。 而在烧烤摊的角落里。 江小鱼正举著那个屏幕都裂了的手机,一脸严肃地充当著“战地记者”。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被这狂热的气氛感染了,小脸红扑扑的。 直播间早已开启。 標题简单粗暴——【深夜烧烤摊,野生鼓神出没】。 画面有些抖动,因为江小鱼的手也在跟著节奏晃。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直播间人气的飆升。 一百万。 两百万。 五百万! “臥槽!这是哪?这鼓手也太猛了吧!” “拿啤酒瓶打鼓?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 “这胖子是谁?这节奏感简直绝了!比那些职业鼓手还带劲!” “等等!那个弹吉他的……是不是江晨?!” “我靠!真的是江晨!他在烧烤摊开演唱会?” “这首歌……是摇滚版的《老男孩》?太特么好听了吧!” 弹幕疯了。 礼物特效更是像不要钱一样刷屏。 “火箭x10!” “跑车x20!” 无数网友被这种最原始、最野性、也最真实的现场给震撼了。 这没有百万级的修音,没有华丽的舞美。 只有汗水,油烟,和那颗滚烫的心。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別!!!” 歌曲进入了最后的高潮。 江晨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但他依然在吼。 大飞手里的啤酒瓶已经碎了一半,但他依然在敲。 周围的食客们已经全部站了起来,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挥手,有人在跟著大合唱。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看那满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 “这世界它曾经来过!!!” 最后一声吶喊。 江晨猛地跪在地上,手中的吉他发出一声长长的拖音。 大飞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双手高举那两个只剩下瓶口的玻璃碴子。 “砰!!!” 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早已变形的铁桶上。 桶底被砸穿了。 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炭火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大飞保持著那个砸鼓的姿势,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汗水像是刚淋了一场暴雨,顺著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流,在地上一滩滩地匯聚。 他低著头。 看著那个被砸穿的铁桶,看著手里剩下的玻璃碴子。 突然。 “嘿。”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个像孩子一样纯粹、乾净、甚至带著几分傻气的笑容。 “爽!” 大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衝著江晨吼道。 “真特么爽!” “老子这辈子,从来没打过这么爽的鼓!” 江晨也笑了。 他瘫坐在地上,把吉他放在腿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给大飞。 “爽就对了。” 江晨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大飞。” “手艺没丟。” “这鼓打的,比当年还硬。” 大飞接过烟,手还在抖,费了好半天劲才点著。 他抽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圈又红了。 “老江。” 大飞看著江晨,声音有些哽咽,“我刚才……是不是很丑?” “丑。” 江晨毫不留情地点头,“像个疯了的野猪。” “哈哈哈哈!” 大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野猪好啊,野猪有劲儿。”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把手里那半截烟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 他走到那个烧烤架前,一把扯下掛在上面的招牌——【大飞烧烤】。 “咔嚓!” 招牌被他一脚踩成了两半。 “老板!你干嘛?不做生意了?” 旁边还在回味的食客嚇了一跳。 “不做了!” 大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晚全场免单!酒肉管够!大家吃好喝好!” “从明天起!” 他指著那个被砸烂的铁桶,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这摊子,关门!” “老子不烤串了!” “老子要跟这孙子去……拯救世界!” “好!!!” 周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江晨看著这个重新找回了自我的兄弟,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个。 归队。 “儿砸。” 江晨衝著还在直播的江小鱼招了招手,“关了吧,別把大飞叔叔哭鼻子的样子播出去了,给他留点面子。” 江小鱼乖巧地点头,关掉了直播。 “爸,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小傢伙把手机递给江晨,一脸期待地问。 江晨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大飞。 “大飞,收拾收拾,跟我们走。” “去哪?”大飞一边套衣服一边问。 “去找个……守夜人。” 江晨的目光投向了城市的另一端,那个位於城乡结合部的高档幼儿园方向。 那里。 有一个曾经最沉默、却最深情的贝斯手。 此刻。 应该正穿著保安制服,在孤独的夜里,守著一群孩子的梦。 “阿亮。” 江晨喃喃自语。 “该醒醒了。” “你的贝斯……” “也该通电了。” 第106章 路人围观:这烧烤老板是大神啊! 网络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可怕。 就在江小鱼关掉直播后的短短几个小时里,那段名为《深夜烧烤摊,野生鼓神出没》的视频,像是一颗长了翅膀的核弹,轰炸了各大短视频平台。 视频里,那个光著膀子、满身油光、拿著啤酒瓶碎片疯狂敲击铁桶的胖子,火了。 #烧烤摊鼓神# #被烟火气埋没的顶级鼓手# 这些词条一路狂飆,杀进热搜前十。 评论区里,无数网友看跪了。 “臥槽!这节奏感!这爆发力!看得我头皮发麻!” “那不是铁桶,那是他的灵魂在吶喊啊!” “跪求胖哥出道!我要去吃他的烧烤!” 然而,网友们不知道的是,那个他们哭著喊著要去打卡的“大飞烧烤”,已经成为了歷史。 清晨。 大飞站在那个已经被他砸烂了的烧烤摊前。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大t恤,看著那个跟隨了自己五年的摊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师……师父。” 旁边,染著黄毛的小徒弟一脸懵逼,“您……您这是要干嘛啊?” “小刘。” 大飞转过头,伸出手,极其郑重地解下了腰间那条沾满了陈年油垢的围裙。 “这摊子,归你了。” “啊?”小刘手里的抹布都掉了,“师父,您不开玩笑了?这可是您的命根子啊!” “不干了。” 大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囂张的笑容。他指了指不远处路口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 “看到没?那是我的兄弟。他来接我了。” 大飞把围裙塞进小刘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豪迈得像个即將出征的將军。 “这人间烟火,我已经尝够了。剩下的日子,师父要去……拯救乐坛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迈著大步走向了那辆破车。 只留下小刘在晨风中凌乱:“拯救……乐坛?师父这是喝了多少假酒啊?” …… 车上。 江晨看著那个一上车就把座椅调到最后躺下的胖子,笑了。 “捨得你那些老主顾?” “捨得个屁。”大飞点了一根烟,“老子早就受够了那种满身油烟味的日子。现在好了,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晃了晃手里那双掉漆的鼓槌。 “这就对了。” 江晨一脚油门,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咆哮,衝上了高架桥。 后座上,江小鱼抱著平板电脑,冷静地匯报行程。 “爸,大飞叔叔。根据资料,我们要找的第二个人,阿亮叔叔。他现在的工作地点是……星空双语国际幼儿园。” “职位是……保安队长。” “噗——” 大飞刚吸进去的烟,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啥玩意儿?保安?阿亮当保安?还是幼儿园的?” 也不怪大飞震惊。 当年的阿亮是谁?那是地平线乐队的顏值担当,是出了名的“冰山男神”。一头长髮,眼神冷酷,站在舞台上弹贝斯时像座移动的冰雕。 就这么一个高冷到没朋友的人,去给一群没断奶的小屁孩看大门?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大飞一阵恶寒,“这简直是对摇滚最大的褻瀆!” “別急著下定论。” 江晨握著方向盘,眼神深邃,“人是会变的。说不定……现在的阿亮,比你想像的还要让你吃惊。” …… 半小时后。 星空双语国际幼儿园门口。 正是上学高峰期,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江晨的破五菱在一眾宝马奔驰中间格外扎眼。 “到了。”江晨熄了火,指了指校门口,“就在那儿。” 大飞趴在车窗上瞪大眼睛:“哪呢?没看见那个长毛怪啊?” “仔细看。” 江晨指了指那个正站在伸缩门旁边维持秩序的身影。 大飞顺著看去,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那个身影,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戴著大盖帽。曾经那头標誌性的长髮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土气的平头。 他腰间別著对讲机,手里拿著这就停牌,正在一丝不苟地指挥著交通。 “家长请靠边停车!消防通道不能堵!” “那位开宝马的家长!请快一点!” 声音沙哑,透著疲惫,语气里却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討好。 “这……这是阿亮?” 大飞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酷到没边的贝斯手吗?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一辆奥迪车停下,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女孩背著书包走下来。 那个“保安”阿亮,在看到小女孩的瞬间,那张紧绷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温柔的笑容。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 他弯下腰,高大的身躯卑微地缩成一团,极其自然地帮小女孩整理书包带子。 “慢点跑,小心摔著。” 声音温柔得像水。 “保安叔叔早!” “早,早。”阿亮笑得更开心了,还偷偷塞给小女孩一颗大白兔奶糖,“快进去吧。” 看著这一幕,车里的大飞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老江,我是不是没睡醒?那个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傻子……真的是阿亮?” 江晨静静地看著那个对每一个孩子都笑脸相迎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阿亮没有变傻。 他只是把所有的锋芒都藏进了那身保安制服里。因为他自己的女儿,那个曾经重病的孩子,就在这所幼儿园里上学。 他是为了守护女儿,才甘愿折断翅膀,在这里当一个看门人。 “走吧。” 江晨推开车门,“该去叫醒他了。” 三人下了车,穿过马路,径直走向那个正忙著给一位迟到家长开门的保安。 阿亮並没有注意到来人,正低著头对那个开奔驰的家长赔笑脸。 “实在不好意思,规定就是九点关门,您下次早点……” “行了行了,废什么话!”家长不耐烦地挥手,留给他一屁股尾气。 阿亮也不生气,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关上伸缩门。 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住了大门。 “等等。”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亮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面前那两个男人的脸时,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那张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的脸上,职业性的假笑瞬间凝固。 变成了错愕,变成了慌乱。 最后,变成了一种想要逃离的……羞耻。 他看到了江晨,那个曾经的主唱。 他看到了大飞,那个曾经的鼓手。 而他自己呢?穿著廉价的保安制服,像个小丑一样站在这里看大门。 这种巨大的落差,这种被曾经的兄弟看到最狼狈一面的羞耻感,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你……你们……” 阿亮的声音在发抖。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试图遮住自己的脸。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进那个狭小的保安亭里。 “认错人了。” 阿亮低著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转身就想走。 “我不是阿亮。” “你们……认错人了。” 第107章 寻找贝斯手?他在幼儿园当保安? “认错人?” 江晨並没有收回按在伸缩门上的手,反而微微用力。 “阿亮,咱们在一起睡了三年的地下室,啃了三年的馒头。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江晨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怎么?现在混上『体制內』了,看不起我们这些无业游民了?” “別说了!” 阿亮浑身猛地一颤,惊恐地左右张望,见没有家长注意,一把反扣住江晨的手腕,拽著大飞,硬生生把两人拖到了保安亭后面的死角。 这里堆著垃圾桶和杂物,几棵夹竹桃將这里与光鲜亮丽的校门口隔绝。 “呼……呼……” 阿亮鬆开手,背靠著墙壁,摘下那顶歪斜的大盖帽,露出一张充满了疲惫和恐惧的脸。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阿亮死死攥著帽子,眼神闪烁,“我说了,我不玩音乐了!” “放屁!” 大飞火气上来了,上前一步把阿亮笼罩在阴影里。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以前那个『地平线』的冰山贝斯手呢?你在这儿给人看大门?还要给那些暴发户点头哈腰?” “你缺钱跟我说啊!老子烤串养你不行吗?!” 面对大飞的咆哮,阿亮没有反驳,只是低著头,死死咬著嘴唇。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头,眼眶通红,透著心碎的哀求。 “大飞,江晨……算我求你们了。小声点,行吗?” “別让家长们听见……別让他们知道我是搞摇滚的。” “为什么?”江晨皱眉。 “因为……”阿亮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摇滚在他们眼里,就是洪水猛兽,就是不务正业,就是垃圾。” “你们忘了吗?五年前……” 空气瞬间凝固。 五年前,因为得罪资本,他们被全网黑。阿亮因为形象冷酷,被营销號塑造成了“有暴力倾向”的恶魔。 “我女儿……那时候刚出生。” 阿亮蹲下身,抱著头,“那些人……他们在网上骂我也就算了,还诅咒我的孩子。后来,孩子真的病了。” “我怕了……真的怕了。” 阿亮抬起头,泪水在眼眶打转,“我不怕吃苦。但我怕那些人再来骚扰我的家人。在这个幼儿园里,没人知道我是谁。我只想守在这里,看著我女儿平平安安长大。” “摇滚?”他自嘲地笑了笑,“那是有钱人的游戏,我这种拖家带口的……玩不起。” 大飞沉默了,抓著阿亮衣领的手无力地垂下。 “没关係。” 江晨突然开口。他没有激动,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阿亮。 “红塔山,没变味。” 阿亮下意识接过,却没点燃:“幼儿园,禁菸。” “也是。”江晨笑了笑,把烟收回。 他透过夹竹桃的缝隙,看向操场上做早操的孩子们。 “阿亮,你觉得,你现在是在保护他们吗?” “当然。”阿亮点头,“我是保安,职责就是保护安全。” “你错了。”江晨摇摇头,“你以为把自己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保安,就能保护你女儿一辈子吗?不,你这样只会让她看到一个没有脊樑的父亲。” 阿亮身体一颤。 “而且。”江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江小鱼,“你看我儿子,五岁。我带他去网吧,带他吃路边摊。所有人都说我毁了孩子。但是……” 江晨笑了,充满骄傲,“他並没有变坏。相反,他比任何人都坚强。阿亮,孩子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点头哈腰的保安,而是一个能告诉他们『別怕,有爸爸在』的英雄。” “哪怕这个英雄,手里拿的不是盾牌,而是一把贝斯。” 阿亮看著江晨伸过来的手,心跳加速,血液沸腾。那个被深埋心底的“摇滚之魂”,似乎有了復甦的跡象。 但是,恐惧依然存在。 “我……我还需要时间……”阿亮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一群孩子像快乐的小鸭子一样涌出教学楼,朝著操场跑去。 当他们路过保安亭,看到阿亮时,队伍瞬间乱了。 “哇!是保安叔叔!” 几个胆大的孩子直接冲了过来,抱住了阿亮的大腿。 阿亮嚇了一跳,下意识想把江晨和大飞挡在身后。 “別过来!危险!” 他刚想喊出这句台词。 下一秒,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仰著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保安叔叔!保安叔叔!你今天……还能给我们唱歌吗?” “唱歌?” 江晨和大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阿亮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那不是唱歌。”阿亮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帮小胖子擦鼻涕,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温柔,“叔叔那就是……瞎哼哼。” “才不是呢!” 旁边一个小女孩反驳道,“叔叔唱得可好听了!上次叔叔用那个……那个长长的吉他,给我们弹的那个星星,太酷了!” “保安叔叔,你再给我们弹一次吧!我们想听!”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围著阿亮。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偏见,只有最纯粹的喜欢。 阿亮看著这群孩子,心里的高墙轰然崩塌。 原来,他並没有真的戒掉音乐。在无人的深夜,他还是会拿出藏在床底下的贝斯。音乐早就像血液一样流淌在他的身体里。 “叔叔……”小女孩摇晃著他的手,“唱一个嘛,好不好?” 阿亮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江晨。 江晨靠在树干上,怀里抱著红色的电吉他,挑了挑眉。 “看我干嘛?观眾都点歌了。贝斯手,你还愣著干什么?” 阿亮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热。 他慢慢站起来,摘下那顶保安帽,掛在树枝上。露出了那张虽然不再年轻,但依然稜角分明的脸。 然后,他对著孩子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既然你们想听,那叔叔……今天就给你们唱个不一样的。” 他转身,看向江晨,伸出手。 “吉他,借我用用。” 江晨二话不说,直接把琴拋了过去。 阿亮稳稳接住,掛在肩上,试音。动作行云流水,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准备好了吗?小朋友们?” 阿亮拨动琴弦,一段欢快却带著摇滚律动的旋律流淌而出。 是朋克版的《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阿亮开口了。 没有压抑,没有顾虑。他在幼儿园门口,穿著保安服,对著一群五岁的孩子,开了一场世界上最小、却也最温暖的摇滚演唱会。 第108章 保安大爷:我要守护孩子的笑容! 阿亮的手指悬在半空。 那把红色的芬达电吉他,烫得像炭。他想接,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可指尖触碰到琴颈的瞬间,五年前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泼在门口的红油漆、女儿病床上苍白的小脸……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手腕。 “不行……不行……” 阿亮脸色发白,像个被ptsd折磨的老兵,“会嚇著孩子的……摇滚太吵了……” 江晨看出了他眼底的挣扎。 “怕?” 江晨笑了,没有强求,而是直接蹲下身,视线与面前那群小萝卜头齐平。 “小朋友们,告诉叔叔,你们怕吵吗?” “不怕!”孩子们脆生生地回答。 “那你们想听保安叔叔弹琴吗?” “想!”带头的小胖子喊道,“保安叔叔弹琴最帅了!” 江晨抬头,似笑非笑地看著阿亮:“听到了吗?在孩子的世界里,没有偏见。他们只知道,好听,还是不好听。” 阿亮愣住了,看著那些满眼期待的孩子。 “可是……”阿亮还在犹豫,“摇滚……太重了……” “谁说摇滚非得是重金属?”江晨站起身,手指扫过琴弦,“摇滚,也可以是童话,是糖果。” 说著,他冲大飞使了个眼色。 大飞心领神会,直接抄起保安亭门口的两个空塑料桶倒扣在地上,折了两根树枝当鼓槌。 “咚、咚、噠。” 节奏起。欢快,跳跃。 江晨的手指在指板上跳动。依然是朋克节奏,但旋律却是——《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江晨用搞怪的声线唱了出来,加上电吉他的失真音效,这首儿歌瞬间变得“潮”了起来。 现场的孩子们瞬间嗨了。 “哇!好酷!” “这是老虎队长吧!” 孩子们跟著节奏蹦蹦跳跳。阿亮站在旁边,手还僵硬地握著贝斯,但脚却不知不觉地跟著鼓点点了起来。 “阿亮!”江晨大喊,“愣著干嘛?进啊!给这群老虎加点低音!” “嗡——” 也许是被孩子的笑脸治癒了,阿亮的手指猛地扣在琴弦上。 一声低沉厚重的贝斯声炸响。整首歌的厚度瞬间提升。 阿亮闭上了眼睛,不再想那些流言蜚语,只感受指尖的震动。当副歌响起时,他甚至忍不住跟著江晨一起吼了出来。 那一刻,他不再是唯唯诺诺的保安,他是地平线乐队的贝斯手,是孩子们眼里最酷的摇滚叔叔! 一曲终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孩子们围上来,抱著阿亮的腿,兴奋得小脸通红。 阿亮看著这些孩子,眼眶湿润了。他以为摇滚是洪水猛兽,可现实告诉他,孩子们很喜欢。 “阿亮。”江晨走过来,手搭在他肩上,“看到了吗?摇滚也可以是阳光,是守护。你以为把自己变成一个保安就能保护女儿吗?不,你应该让她看到一个能为她挡风遮雨的英雄。” 阿亮身体一颤,转头看向幼儿园二楼的那扇窗户。那是他女儿的班级。 “我……”阿亮喉咙哽咽。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摄像”的江小鱼走了上来。 小傢伙把手机收好,走到阿亮面前,仰起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保安叔叔。” 江小鱼拽了拽阿亮的保安服,“我爸虽然弹吉他还可以,但他那个贝斯水平太烂了,简直是弹棉花。” 江晨:“……” 这逆子。 江小鱼无视亲爹的白眼,继续崇拜地看著阿亮:“但是你不一样。你刚才弹的,像冬天里的热可可,又暖又甜。” “所以……” 江小鱼眨了眨眼,图穷匕见。 “保安叔叔,我想要你当我的贝斯老师。我想学那种……能让人感到温暖的音乐。可以吗?”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绝杀。 阿亮看著眼前这个只有五岁、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孩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呼……” 阿亮长出一口气,缓缓摘下了那顶戴了五年的大盖帽,露出了稜角分明的脸庞。 “好。” 他的声音不再犹豫。他蹲下身,轻轻握住江小鱼的手。 “叔叔教你。” “但是……”阿亮转头看向江晨和大飞,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弧度,“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涨工资?”江晨问。 “不是钱的事。” 阿亮摇了摇头,指了指身后的保安亭,“我不辞职。我还要继续当保安。我答应过我女儿,每天早上第一个跟她说早安,晚上看著她平安回家。” “所以,排练只能等我下班,演出只能在周末。” 阿亮极其严肃地说道:“绝对不能,耽误我看大门。” 江晨和大飞对视一眼,都笑了。 摇滚保安?这人设,带感! “行!”江晨一拍大腿,“只要你归队,別说看大门,你在保安亭开演唱会我都陪你!” “哈哈哈!”大飞衝过来一把搂住阿亮的脖子,“好样儿的!走,今晚老江请客,庆祝贝斯手归位!” 就在三个老男人欢呼雀跃时,江小鱼却默默退到一边,看著手机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爸,別高兴得太早了。” 小傢伙推了推眼镜,泼了一盆冷水。 “鼓手有了,贝斯有了。但是……咱们的键盘手,老鬼叔叔,他的情况好像比你们都要麻烦。” “怎么?他也当保安了?” “不是。” 江小鱼指著屏幕上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间压抑的办公室,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正被肥头大耳的主管指著鼻子骂,腰弯得像只虾米。 “他在卖保险。” “而且……他的业绩已经连续六个月掛零了。如果今天再卖不出去一份,他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第109章 江晨:跟我走,让全世界听你的BGM 魔都cbd,新诚保险公司。 十八楼的办公区嘈杂如菜市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墙上贴满了“拼搏”、“狼性”的红色横幅,空气中瀰漫著廉价咖啡和焦虑的味道。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楼下。 江晨带著“哼哈二將”——光头大飞和保安阿亮,外加一个负责提包的江小鱼,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杀进了大堂。 “爸,根据大数据,老鬼叔叔就在这。” 江小鱼推了推眼镜,“这是全魔都淘汰率最高的保险公司。” 几人穿过办公区。 大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角落的一间玻璃办公室里。 那里,一个瘦得像竹竿、戴著高度近视眼镜的男人,正低著头,弯著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攥著一叠被揉皱的宣传单,卑微得像地里的尘埃。 正是地平线乐队的键盘手,老鬼。 对面,一个肥头大耳的主管正唾沫横飞地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掛零!” 主管把一沓报表狠狠摔在老鬼脸上,纸张划过他的脸颊。 “你是猪吗?猪牵出去都能拱两颗白菜!你呢?” “今天下班前再不开单,就给老子捲铺盖滚蛋!” 老鬼不敢躲,唯唯诺诺:“主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努力……” 门外。 大飞的拳头硬了,眼眶通红。 当年那个在舞台上十指翻飞、傲气冲天的键盘天才,现在竟然被人像狗一样训斥? “妈的!老子去废了那肥猪!”大飞低吼一声就要衝。 一只手按住了他。 是江晨。 江晨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打人犯法。” “大飞,咱们现在是文明人。” “你不觉得,用钱砸死他,比用拳头砸死他更爽吗?” 江晨从江小鱼的书包里,抽出了那张昨晚刚收到的银行卡。 那是王建国的一千万注资。 “砰!”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任何敲门,江晨直接一脚踹开了玻璃门。 巨响嚇得里面的胖主管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谁?!”胖主管怒吼,“哪个不长眼的?” 老鬼慌乱地抬起头。 透过模糊的镜片,他看清了门口那个穿著破t恤、踩著人字拖,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 “江……江晨?” 老鬼的声音在发抖。他下意识想躲,不想让兄弟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但江晨没给他机会。 他径直走过去,无视了暴跳如雷的主管,伸出手,轻轻帮老鬼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珍宝。 “老鬼。” 江晨看著他,“腰弯太低了,容易得颈椎病。” “站直了。” 老鬼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挺直了脊樑。 “你是谁啊?!” 胖主管拍著桌子,“保安呢?把这群閒杂人等轰出去!老鬼,你被开除了!滚!” “聒噪。” 江晨掏了掏耳朵,终於正眼看了一下那坨五花肉。 “你刚才说,他业绩是零?” “关你屁事!” “业绩不就是钱吗?” 江晨笑了。 他两根手指夹著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啪!” 一声脆响,卡被重重拍在桌上。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密码六个八。” 江晨的声音不大,却在办公室里產生了回音。 “把你们公司最贵的保险,提成最高的,给我来一份。” “受益人……” 江晨指了指身边呆若木鸡的老鬼。 “写他的名字。” 胖主管愣住了,看著那张黑卡,脑子转不过弯。 “你……你开玩笑吧?” “儿砸,验资。”江晨头也不回。 江小鱼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平板懟到胖主管脸上。 屏幕上,银行余额那一长串的零,在胖主管的瞳孔里无限放大。 个、十、百、千、万……千万! 三千多万! 胖主管的腿瞬间软了。 这特么哪里是来闹事的?这是財神爷下凡啊! “哎哟!老板您坐!” 胖主管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腰弯得比刚才的老鬼还低。 “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您的朋友,这单子提成百分之二十!立马兑现!” “谁说是百分之二十了?” 江晨冷冷地看著他,“这单子我买了。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江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老鬼。 “人,我带走了。” 他拿起桌上的银行卡,重新塞回兜里。 “钱,我不付了。” “至於业绩……” 江晨搂住老鬼的肩膀,带著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胖主管。 “记住。” “有些人,是属於舞台的。” “不是用来给你们这种垃圾公司填报表的。” “他的手,是用来弹琴的。不是用来给你擦屁股的。” 说完,江晨头也不回,带著老鬼走出了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身后,大飞狠狠地冲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什么东西!” …… 走出大厦。 阳光刺眼。 老鬼站在广场上,摘下厚厚的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晨哥……” “別说了。” 江晨拍了拍他的后背,“房租我交,医药费我出。”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又指了指广阔的天空。 “跟我走。” “让全世界……都去听你的bgm!” 老鬼愣了一下。 隨即,那张唯唯诺诺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那条勒人的领带,狠狠地扔向天空。 “好!” 老鬼大喊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走!咱们去……炸翻这个世界!” 至此。 地平线乐队,全员集结! 第110章 键盘手在卖保险?这业绩太惨了! “你……你谁啊?” 胖主管被那张黑卡拍得心惊肉跳。 他看著眼前这个戴著墨镜、穿著破t恤、脚踩人字拖却气场两米八的男人,脑子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 这年头。 有钱人都流行穿成这样出来炸街吗? 江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摘下了鼻樑上的墨镜。 露出了那双深邃而玩味的桃花眼。 他看著胖主管,又看了看那个缩在一旁、浑身颤抖的老鬼。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我是谁?” 江晨指了指老鬼。 “我是他的主唱。” “也是来带他回家的人。” 老鬼猛地抬起头。 透过那厚厚的、像啤酒瓶底一样的镜片,他看清了江晨的脸。 那一瞬间。 积压了整整五年的委屈、心酸、不甘,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衝垮了他的理智。 眼泪夺眶而出。 “晨……晨哥……”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像个受尽了欺负终於见到家长的孩子。 他不想哭的。 他是地平线乐队的键盘手,是那个曾经在舞台上不可一世的天才。 可现实太残酷了。 这半年。 他在这个充满铜臭味和焦虑感的办公室里,活得像条狗。 每天打几百个电话,被掛断,被辱骂。 还要忍受主管的pua,忍受同事的白眼。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江晨出现。 直到那声熟悉的“老鬼”响起。 他才发现。 原来自己心里的那团火,从来没有灭过。 只是被生活这堆烂泥,埋得太深了。 “哭什么?” 江晨走过去,並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一个拥抱。 而是伸出手,抓住了老鬼那只因为长期握著廉价签字笔而有些变形的手。 他把那只手举了起来。 举到了胖主管的面前,举到了所有围观同事的面前。 “看清楚了。” 江晨的声音很冷,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双手。” “修长,灵活,敏感。” “它是用来在黑白琴键上跳舞的。” “是用来弹奏莫扎特,弹奏贝多芬,弹奏那些能让人灵魂颤慄的旋律的!” 江晨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那个胖主管。 “而不是用来……” “给你这种垃圾公司填保单的!” “更不是用来给你端茶倒水、还要被你指著鼻子骂废物的!” 胖主管被骂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他业绩是零就是废物”。 可看著桌上那张存著一千万的黑卡,他又怂了。 有钱就是爷。 他惹不起。 “老鬼。” 江晨鬆开手,目光重新落回兄弟的脸上。 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 “醒醒吧。” “这破班,咱不上了。” “跟我走。” “去拿回属於你的荣耀。” “去告诉这个世界,那个曾经让无数人疯狂的键盘手……” “回来了。” 老鬼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著江晨,看著门口那个握著拳头的大飞,看著穿著保安服却一脸期待的阿亮。 那是他的兄弟。 是他的青春。 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呼——”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 他摘下脸上那副沉重的眼镜,隨手扔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 他做了一个这半年来,他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却始终不敢做的动作。 他伸出手。 一把扯下了胸前那个掛著“实习业务员”的工牌。 “刺啦——” 別针划破了廉价的西装面料。 老鬼看著手里的工牌。 看著上面那个卑微、討好、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证件照。 他笑了。 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去你妈的业绩!” “去你妈的保险!” “去你妈的主管!” 老鬼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猛地扬起手,將那个代表著屈辱和束缚的工牌,狠狠地摔在了胖主管那张油腻的大脸上! “啪!” 一声脆响。 胖主管被打懵了,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印。 “你……你敢打我?!” 胖主管捂著脸,不可置信地尖叫,“你不想干了?!” “对!老子不干了!” 老鬼挺直了腰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舞台上肆意张扬的摇滚青年。 他指著胖主管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吼道。 “老子要去……” “开!演!唱!会!” 说完。 他再也没有看那个办公室一眼。 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那里。 江晨、大飞、阿亮,正微笑著等他。 四个人。 四双眼睛。 在这一刻,重新匯聚在了一起。 没有多余的寒暄。 没有煽情的拥抱。 大飞走上前,重重地锤了一下老鬼的胸口。 “行啊你小子,刚才那一下,帅炸了!” 阿亮也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欢迎归队。” 江晨双手插兜,看著这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却依然热血沸腾的老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人齐了。” “走。” “去干大事。” …… 四人走出写字楼。 外面的阳光正好。 刺眼,热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股子压抑和霉味,瞬间被风吹散。 老鬼站在广场上,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汽车尾气的空气。 从来没有觉得。 魔都的空气是如此的香甜。 那是自由的味道。 “晨哥。” 老鬼转过头,看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就烂在那里面了。” “少废话。” 江晨摆了摆手,“记得把欠我的饭钱还了就行。” “哈哈哈哈!” 四人相视大笑。 笑声惊飞了广场上的鸽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看著这四个画风清奇的男人。 一个穿著大裤衩。 一个光著膀子带金炼。 一个穿著保安服。 一个穿著不合身的大西装。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或者是…… 一群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盲流子。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眼里有光。 心里有火。 “咔嚓。” 江小鱼拿著手机,对著这四个站在阳光下、勾肩搭背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 没有美顏,没有滤镜。 只有四张虽然沧桑、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背景是那栋高耸入云、代表著资本和压抑的金融大厦。 而他们。 正背对著大厦,大步向前。 就像是…… 逃离了牢笼的野兽。 回归了山林。 “发!” 江晨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发微博!” “告诉全世界!” “地平线乐队……” “集结完毕!” 五分钟后。 【晨曦娱乐工作室】的官博,更新了第二条动態。 文案极其囂张。 【@地平线乐队:人齐了,乐器齐了,心也齐了。三天后,新歌上线。不服的,憋著。】 配图,就是刚才那张“盲流子”合影。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 立刻引来了各方关注。 毕竟,江晨现在可是热搜体质,隨便放个屁都能上头条。 然而。 当网友们满怀期待地点开大图,看清了照片上那四个人的尊容时。 评论区。 炸了。 但不是那种被帅炸的。 而是被…… 笑炸了。 “噗——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这是什么鬼阵容?” “一个过气歌手,一个光头厨子,一个禿顶保安,还有一个……卖保险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平线乐队?这明明是『地平线老年活动中心』吧!” “笑死我了!就这四个人?还想重组乐队?还想发新歌?” “江晨你是认真的吗?你是不是把才华都用在搞笑上了?” “那大金炼子……那保安服……那不合身的西装……这审美,绝了!” “我原本以为是个王者归来的剧本,没想到是个乡村爱情故事。” 嘲讽。 铺天盖地。 那些原本被《成全》和《海阔天空》圈粉的路人,此刻也有些动摇了。 毕竟。 摇滚是需要范儿的。 是需要酷的。 这四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落魄的中年失业男,凑在一起喝闷酒。 哪里有一点点摇滚明星的样子? 尤其是叶凡的粉丝。 此刻更是像过年一样,在评论区里疯狂输出。 “哎哟喂!这就是江晨的底牌?笑掉大牙了!” “一群老弱病残,加起来快两百岁了吧?还玩摇滚?小心把腰闪了!” “这阵容,去天桥底下卖艺都嫌寒磣!” “凡凡放心飞!这种垃圾乐队,根本不配当你的对手!” 看著网上那些恶毒的评论。 大飞气得把手机都快捏碎了。 “这帮孙子!狗眼看人低!” “老子当年打鼓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襠裤呢!” 阿亮和老鬼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虽然他们已经决定重出江湖,但这种还没开战就被全网群嘲的感觉,確实不好受。 唯独江晨。 他看著那些评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 他还优哉游哉地从苏小萌那里抢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急什么?” 江晨含著糖,声音含混不清,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淡定。 “让他们笑。” “现在笑得越大声。” “等新歌出来的时候……” “他们的脸,就会被打得越疼。” 他转过头,看著那三个虽然气愤、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兄弟。 “各位。” “还记得咱们乐队的宗旨吗?” 三人愣了一下,隨即异口同声地吼道。 “不服就干!” “没错。” 江晨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著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三天后。” “咱们用作品说话。” “让这帮只会敲键盘的喷子好好听听……” “什么特么的叫……” “老子的bgm!” 第111章 全员集结!这阵容全是老弱病残? 江晨那条“招兵买马”的微博,在发布后的短短十分钟內,评论数就突破了十万。 然而。 评论区里的画风,却並非他想像中的“应者云集”。 反而…… 是一片大型的群嘲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笑得差点当场去世!这是什么『夕阳红』老年乐队吗?】 【一个过气二十年的老歌手,一个油腻的胖厨子,一个禿顶的保安,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像是搞传销的推销员?江晨你確定你不是在搞笑?】 【这就是江晨对抗叶凡的底牌?笑死我了!这是『復仇者联盟』还是『臥龙凤雏』啊?】 【这几个人加起来有两百岁了吧?还搁这儿搞摇滚?不怕闪著腰吗?】 【楼上的別这么说,说不定人家是来参加《夕阳红》才艺大赛的呢?】 叶凡的粉丝们更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在评论区里疯狂地进行人身攻击。 他们给江晨这支尚未成型的乐队,起了一个极其响亮、又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外號—— “养老院天团”。 …… 晨星工作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大飞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红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晨哥!这群人也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老杨他们!” “什么『夕阳红』乐队?什么『养老院天团』?这简直就是人身攻击!” “不行!我忍不了了!我现在就开小號去跟他们对线!骂不死这群狗娘养的!” 说著,他就要去拿电脑。 “坐下。”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喧闹的办公室里响起。 是江晨。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里拿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慢悠悠地吹著热气。 仿佛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晨哥!你还坐得住?” 大飞急得团团转,“你看看他们都把我们说成什么样了!再不反击,咱们的脸都要被他们踩在地上摩擦了!” “急什么?” 江晨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让他们骂。” “骂?”大飞一愣。 “对。” 江晨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让他们笑,让他们骂。现在笑得越大声,骂得越难听,到时候……脸就越疼。”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反击,不是对骂。”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那几个同样义愤填膺的年轻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而是……用实力,把他们的脸,狠狠地扇肿。” …… 就在全网都在嘲笑江晨这支“东拼西凑”的草台班子时。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突然在音乐圈里传开了。 国內最大的、也是最顶级的户外音乐节—— “草莓音乐节”,竟然向晨星工作室,发出了邀请函! 邀请他们作为表演嘉宾,参加下周末在东海市举办的年度音乐盛典! 这个消息一出,再次引爆了舆论。 “臥槽?!真的假的?草莓音乐节疯了吗?邀请『养老院天团』去表演?” “这绝对是黑幕!肯定是江晨花钱买的名额!” “笑死,他们能表演什么?集体打太极吗?” “主办方是不是想不开,想把这届音乐节办成最后一届?” 面对网上的质疑,草莓音乐节的主办方,很快就给出了“官方解释”。 “我们一直致力於挖掘和扶持各种风格的原创音乐人。江晨先生和他的乐队,虽然风格独特,但他们的原创精神和对音乐的热爱,值得我们肯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圈內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流量。 或者说,是“黑红”的流量。 主办方就是看中了江晨这支乐队现在被全网嘲讽的热度,想利用他们来製造话题,吸引眼球。 甚至,他们还安排了一个极其恶毒、极其诛心的“节目单”。 晨星工作室的办公室里。 江小鱼拿著刚从主办方那里拿到的演出时间表,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一样。 “晨哥……这……这太过分了!” 她指著时间表上的一行字,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上面赫然写著: 【20:00 - 20:30:叶凡乐队】 【20:30 - 21:00:晨星乐队】 “他们……他们竟然把我们安排在了叶凡的后面!” 大飞也看到了,当场就炸了,“这特么是什么意思?!” “把我们当成给叶凡暖场的垫脚石吗?!” “先让叶凡把气氛炒到最高,然后让我们这支『养老院天团』上去丟人现眼?形成惨烈对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压了!这是公开处刑啊!” “晨哥!这不能去!绝对不能去!”大飞激动地说道,“这明显就是个坑!是鸿门宴!咱们要是去了,就真的成了全网的笑柄了!” “是啊晨哥。” 江小-鱼也一脸的担忧,“叶凡现在是什么咖位?一线顶流!粉丝无数!他的现场感染力,在年轻一代里几乎是无敌的。” “我们紧跟在他后面出场,压力太大了。到时候万一现场效果不好,被他的粉丝一对比,那后果……” 不堪设想。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晨身上。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选择。 去了,就是自取其辱,就是把脸伸过去让別人打。 不去,就是临阵脱逃,就是懦夫。 江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份演出时间表,眼神平静如水,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良久。 他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弧度。 “去。” 他只说了一个字。 “晨哥?!” “为什么不去?” 江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夜景,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叶凡不是喜欢踩著別人上位吗?” “他不是喜欢当那个万眾瞩目的焦点吗?” “那我就……” 江晨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狼一般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光芒: “把他从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亲手……拽下来。” “不就是垫脚石吗?”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给谁当了垫脚石。” 第112章 全网嘲笑:这乐队能火,我倒立洗头 江晨那句霸气侧漏的“宣战”,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整个网际网路。 然而。 这番豪言壮语,並没有为他贏得任何的掌声和支持。 反而…… 引来了更加猛烈的嘲笑和……鄙夷。 【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要把叶凡拽下来?】 【江晨是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拿什么拽?拿他那个『养老院天团』吗?笑死我了!】 【太不自量力了!叶凡现在是什么咖位?他江晨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靠拍低俗短剧火起来的网红导演,也配跟我们家哥哥相提並论?】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看衰。 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好江晨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 甚至,连一些圈內知名的乐评人,都下场公开唱衰。 其中,最毒舌的,是一个名叫“摇滚炮手”的大v。 他直接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標题充满了不屑: 《一场譁眾取宠的闹剧——评江晨和他的『復仇者』们》。 文章里,他將老杨等人贬得一文不值,称他们是“时代的眼泪”、“被淘汰的残次品”,说他们的音乐理念早就过时了,现在重新组队,不过是想借著江晨的热度,再出来恰一波烂钱。 文章的最后,他甚至还立下了一个极其囂张的flag: 【话放这儿了。下周的草莓音乐节,如果这支东拼西凑的『养老院天团』,能把现场气氛搞起来,能有一个观眾为他们欢呼。】 【我,直播倒立洗头!】 【用洗洁精!】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引爆了网络。 无数的叶凡粉丝和吃瓜群眾,纷纷在这条微博下打卡留名,坐等看好戏。 【哈哈哈!炮手老师威武!我先在这儿占个座,等著看您表演!】 【倒立洗头?用洗洁精?太狠了!不过我喜欢!】 【这乐队要是能火,我直播倒立吃屎!】 【+1!坐等江晨被打脸!】 一时间,全网都沉浸在一种“看笑话”的狂欢氛围中。 …… 晨星工作室,那间由仓库改造而成的、隔音效果约等於无的简陋排练室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大飞拿著手机,看著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这群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晨哥!你看看!他们都把我们说成什么样了!” “还『倒立洗头』?我倒立他个奶奶腿儿!” 老杨靠在墙角,默默地抽著烟,脸色阴沉。 阿坤烦躁地拨弄著贝斯弦,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就连平时最乐呵的胖子,此刻也是一脸的愁容,手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 他们以为自己早已被这个时代遗忘。 没想到,再次被人提起,竟然是以这种……被公开处刑的方式。 “行了。” 江晨放下手里的吉他,拍了拍手,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別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那功夫看別人怎么骂你,不如多练两遍谱子。” “用作品说话,永远比用嘴巴管用。” “来吧。” 江晨走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槌,互相敲了敲,发出“嗒嗒”两声脆响。 “第一首歌,《曾经的你》。” “一,二,三,四!” “錚——!!!” 一阵激昂的吉他前奏响起。 紧接著,是贝斯低沉的轰鸣,和架子鼓狂风暴雨般的节奏。 音乐,开始了。 然而。 仅仅过了十几秒。 江晨就猛地停了下来。 排练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那段演奏…… 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节奏不齐,音准跑偏,吉他和贝斯各弹各的,鼓点更是乱得像是在打铁。 那已经不是音乐了。 是噪音。 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听眾都感到生理不適的噪音。 “再来。” 江晨皱著眉,没有多说什么。 “一,二,三,四!” “錚——!!!”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糟。 阿坤的贝斯进早了半拍,老杨的吉他solo更是弹错了好几个音。 “停!” 江晨再次叫停,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老杨,你的情绪不对。” 他看向那个一直沉默抽菸的男人,“这首歌是怀念,是洒脱,不是让你奔丧。” “阿坤,你的节奏太赶了。你在急什么?赶著去投胎吗?” “胖子!鼓点!我要的是力量!不是让你在这儿敲棉花!” 江-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上。 排练室的门口。 江小鱼端著几杯刚泡好的茶,正准备进去。 听到里面那“车祸现场”般的演奏,和江晨那严厉的训斥声,她伸出去的手,又默默地缩了回来。 她靠在门外,听著那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越来越压抑的气氛,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爸……” 她回头看向同样站在门外的江大飞,“要不……咱们还是回去拍短剧吧?” “这音乐节……咱不去了行不行?” “我怕……” 她怕他们会输。 输得一败涂地。 江大-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排练室里那几个垂头丧气的身影,那张总是掛著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愁容。 他不懂音乐。 但他能感觉到,那几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好像……真的老了。 …… 排练室內。 在经歷了第n次失败之后。 所有人都沉默了。 阿坤烦躁地把贝斯往地上一扔:“妈的!不练了!弹得什么玩意儿!” 胖子也扔下鼓槌,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满头的汗:“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快散架了。” 老杨更是把菸头狠狠地摁在地上,声音沙哑: “小晨,算了吧。” “我们……可能真的不行了。” 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足以磨平所有的稜角,浇灭所有的火焰。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群为了梦想可以不顾一切的摇滚青年。 他们是过气的歌手,是油腻的厨子,是禿顶的保安。 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人。 “是啊晨哥。” 大飞也忍不住开口劝道,“网上那些人说得虽然难听,但……有句话没说错。” “咱们……確实已经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了。” “放弃吧。” 整个房间,都瀰漫著一股名为“颓丧”和“绝望”的气息。 江晨静静地看著他们。 看著他们那一张张被岁月和现实磨礪得失去了光彩的脸。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排练室的窗边,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窗帘。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粒尘埃。 “你们还记得吗?” 江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五年前,咱们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时候。” “那是在一个地下酒吧,台下只有不到十个观眾,还有一半是喝醉了的。” “咱们唱第一首歌的时候,音响坏了,话筒也没声。” “当时我们是怎么做的?” 眾人一愣。 老杨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们没有放弃。 他们扔掉了手里所有的乐器,用最原始的方式,清唱,拍著桌子打著节拍。 把那场濒临失败的演出,硬生生变成了全场大合唱。 “那天,我们没挣到一分钱。” 江晨转过身,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但我们很快乐。” “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心里,只有音乐。” “没有嘲笑,没有质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kpi和商业价值。” “我们只是单纯地,想把自己唱给这个世界听。” 江晨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眼神坚定,充满了力量: “兄弟们,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 “五年没配合,生疏是正常的。节奏可以磨合,音准可以校对。” “我们真正的问题,是这里。”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臟。 “是我们的心……没打开。” “我们被网上那些嘲笑声影响了,我们开始怀疑自己,开始害怕失败。” “我们忘了,我们当初玩摇滚,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晨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现在!” “忘了那些嘲笑!忘了那些质疑!忘了什么狗屁的『养老院天团』!” “就当现在是五年前,咱们还是那群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就当台下只有一个观眾,那就是我们自己!” 他重新拿起吉他,背在身上。 “把你们心里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都给我……吼出来!” “找回当年的感觉!” “我们不是来证明给谁看的!” “我们是来……告诉这个操蛋的世界!” 江晨拨动琴弦,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们!” “还没死!” 第113章 排练室动静太大,邻居以为地震了 江晨那番堪称“战前动员”的演讲,像是一把火,重新点燃了这群中年男人心中那早已被现实磨灭得只剩灰烬的摇滚之魂。 接下来的几天。 晨星工作室那间简陋的排练室,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精神时光屋”。 江晨没收了所有人的手机,切断了网线。 没有嘲笑,没有质疑,没有那些烦人的kpi。 只有音乐。 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疯狂的音乐。 一开始,依旧是车祸现场。 五年的空白期,足以让任何一支配合默契的乐队变得生疏。 但江晨没有骂人,也没有著急。 他只是带著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早已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从最简单的和弦,到最复杂的solo。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曾经的你》,到《海阔天空》。 他们弹了整整三天三夜。 累了就睡在排练室的地板上,饿了就啃几口江小鱼送进来的馒头。 他们像是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那个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的地下室时代。 终於。 在第四天的下午。 当老杨的吉他solo和阿坤的贝斯riff,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当胖子的鼓点如同战锤般精准地砸在每一个节拍上时。 江晨知道。 那种感觉…… 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而且比五年前,更加的沉稳,更加的……有力量。 如果说五年前的他们,是一把锋芒毕露、却容易折断的利剑。 那么现在的他们,就是一把歷经了岁月和现实千锤百炼的…… 重锤。 朴实无华,却能开山裂石。 “休息一下吧。” 江晨放下吉他,递给老杨一根烟。 老杨接过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张总是布满愁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小晨,”他声音沙哑,眼眶却有些发红,“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我也是。”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刚才那段鼓,我感觉我能再打三百遍!” 阿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著他那把心爱的贝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江晨看著兄弟们那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也笑了。 “既然状態回来了。” 他从一堆谱子里,抽出了一张全新的、写满了复杂和弦的曲谱,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 “那咱们……就来玩点刺激的。” “试试这首新歌。” 眾人凑过去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曲谱的顶端,赫然写著几个狂放不羈的大字—— 【歌名:《炸裂!》】 【风格:重金属】 【要求:往死里 high !】 …… 半小时后。 排练室里。 江晨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 “来吧!” “一,二,三,四!” “錚——!!!!!!!!!!!!!!” 没有前奏。 没有铺垫。 音乐响起的瞬间,就是高潮! 老杨的吉他riff如同咆哮的电锯,瞬间撕裂了空气! 阿坤的贝斯line紧隨其 后,那沉重、黏腻的低音,如同心臟起搏器一般,狠狠地撞击著每一个人的胸腔! 而胖子的鼓点,则像是暴雨梨花般的加特林,双踩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那密集的鼓点,足以让任何一个摇滚老炮都为之疯狂! “啊啊啊啊啊 江晨的嗓音,如同划破夜空的惊雷,充满了金属般的质感和撕裂感! 那是摇滚乐最原始、最狂野、最富有生命力的吶喊!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疯狂地衝击著这间小小的排-练室。 墙壁上贴著的隔音棉,在这恐怖的音浪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窗户的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连桌子上那杯江小鱼刚泡好的茶,水面上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 与此同时。 晨星工作室楼下的一家网际网路公司里。 一群程式设计师正在格子间里,面无表情地敲著代码。 突然。 “嗡——嗡嗡——” 整个办公室,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桌子上的水杯翻倒在地。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程式设计师小哥,猛地抬起头,感受著脚下那越来越强烈的震感,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地……地震了?!”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臥槽!真的地震了!快跑啊!”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锅。 一群平日里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程式设计师,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一个个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朝著消防通道衝去。 “別挤!別挤!女士优先!” “我的代码还没保存啊!” “救命啊!” 不到一分钟,整个公司的人都跑了个精光。 只留下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一片狼藉。 而那股“地震”的源头,还在持续不断地从楼上传来。 …… “餵?110吗?我要报警!” 五分钟后,楼下的空地上。 刚才那个第一个喊“地震”的程式设计师小哥,正拿著手机,一脸的惊魂未定: “对!就在创业园a栋七楼!有人……有人在搞爆破!” “什么?不是爆破?那……那肯定是装修!用的绝对是工业级的电钻!再这么钻下去,这楼都要塌了!” 十分钟后。 两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创业园的楼下。 两个神情严肃的警察叔叔,走进了电梯。 当他们来到七楼,循著那巨大的“噪音”源头,走到晨星工作室门口时。 那扇薄薄的木门,正在隨著里面的音乐,有节奏地……颤抖。 “咚!咚!咚!” 其中一个警察敲了敲门,声音洪亮:“开门!警察!例行检查!” 排练室里。 正在兴头上的江晨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音乐戛然而-止。 四个人面面相覷。 “警察?” 胖子擦了擦汗,一脸的懵逼,“咱们……犯事儿了?” “晨哥,怎么办?”阿坤也有些慌了。 江晨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的隔音棉,瞬间明白了。 扰民了。 “別慌。” 江晨把吉他放下,对著门口的大飞使了个眼色,“大飞,你去处理。” “好嘞!” 大飞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最憨厚、最老实的笑容,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两个一脸严肃的警察。 “警察同志,您好您好。” 大飞点头哈腰,递上两根烟,“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为首的那个警察没接烟,指了-指屋里那套崭新的架子鼓,皱眉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楼下公司报警,说你们在搞装修,动静太大,楼都快塌了。” “装修?” 大飞一愣,隨即戏精附体,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委屈”的表情: “哎哟!警察同志!您可算是来了!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他指著屋里那套鼓,开始胡说八道: “这不是装修!这是……这是在做產品测试呢!” “我们公司呢,是新成立的,专门生產……嗯,老年人专用静音架子鼓的!” “您看这鼓。”大飞走过去,拿起鼓槌,轻轻地在鼓面上敲了一下,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啵”的一声。 “主打的就是一个『静音』!『环保』!『不扰民』!” “刚才动静大,那是因为我们在测试它的『极限承压能力』!看看它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力量而不破!” “这不,刚测完,您就来了。这说明……我们的產品质量,还是不过关啊!” 大飞一边说,一边还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这番话说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两个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年人专用……静音架子鼓? 这玩意儿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但看著大飞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和屋里那几个看起来同样“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 警察同志犹豫了。 “行了行了。” 最终,警察还是摆了摆手,给了个警告,“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注意一下影响。现在是上班时间,动静小一点。” “是是是!一定一定!”大飞点头如捣蒜。 送走了两位警察叔叔,大飞关上门,长舒一口气,对著屋里的几人比了个“v”字。 搞定。 排练室里。 江晨、老杨、阿坤、胖子四个人,在经歷了短暂的沉默之后。 突然。 “哈哈哈 “神特么老年人静音架子鼓!大飞你真是个天才!” “哈哈哈哈!楼下那帮程式设计师估计嚇傻了,还以为咱们在拆迁呢!” “爽!太爽了!刚才那段riff,我自己都燃起来了!” 四个人相视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虽然被警告了,但他们心里那股子憋了五年的火,在刚才那段狂暴的音乐中,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那个味儿。 回来了! 而且比五年前,更猛,更沉稳,更有力量! “行了,別笑了。” 江晨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看著兄弟们那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状態回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日历,撕下了一页,露出了上面那个被红圈圈起来的日期。 “那咱们……也该去会会那个『老朋友』了。” 音乐节的日子。 到了。 “晨哥。” 大飞笑完,突然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咱们……真的要唱那首新歌吗?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江-晨看著曲谱上那个狂放的名字,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冒险?”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我们玩摇滚的,什么时候……怕过冒险?” “这次,我不仅要贏。” “我还要……贏得他们心服口服。” 第114章 草莓音乐节?我们是被拋弃的压轴 东海市,滨海公园。 一年一度的草莓音乐节,如期而至。 傍晚七点,夜幕尚未完全降临,但整个公园已经变成了一片人山人海的狂欢海洋。 数以万计的年轻人从全国各地涌来,挥舞著萤光棒,脸上画著夸张的油彩,空气中瀰漫著啤酒、汗水和荷尔蒙的混合气息。 主舞台上,炫目的灯光如同巨龙般扫过人群,巨大的音响里播放著燥热的电音,每一次鼓点的落下,都引得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这是一场属於年轻人的盛宴。 然而。 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几乎所有人的手里,都举著同样一个名字的灯牌—— 【叶凡】。 闪烁的led灯牌匯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將整个公园都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不是来听音乐节的。 他们是来参加叶凡的个人演唱会的。 …… 后台,一间狭小、闷热、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的临时休息室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这间所谓的“休息室”,其实就是个堆放杂物的储藏间,被临时清理了出来。 房间里只有几把破旧的摺叠椅,墙角那台老旧的空调“嘎吱嘎吱”地响著,吹出来的风还带著一股霉味。 这待遇,跟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阵仗,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飞一脚踹在掉漆的铁皮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看著门外走廊上,那些对著叶凡休息室点头哈腰、端茶倒水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自己这边这连瓶矿泉水都没有的“冷宫”,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晨哥!这主办方是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吗?!” “休息室是最小的!连空调都是坏的!刚才我去领盒饭,他们居然说我们的份儿已经没了!” “这特么哪是邀请我们来演出的?这分明是请我们来渡劫的!” 老杨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抽著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阿坤和胖子也是一脸的憋屈和愤怒。 他们都是曾经在摇滚圈里叱吒风云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江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他那把有些年头的旧吉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琴弦。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戴著工作证、看起来像是现场导演的年轻人,探进个脑袋,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 他看都没看屋里的其他人,直接对著江晨喊道: “喂!那个『养老院天团』的!” 这称呼,充满了侮辱性。 大飞当场就炸了:“你特么说谁呢!” “说谁谁心里清楚。” 年轻人嗤笑一声,指了指手腕上的表,语气就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给你们提个醒。前面还有两个乐队,唱完就轮到叶凡了。” “等叶凡的表演一结束,你们就立刻上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主办方给你们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一首歌。” “唱完,赶紧滚蛋。” “別耽误我们后面的dj打碟。” “什么?!十分钟?!” 大飞不敢置信地吼道,“你开什么玩笑!哪有音乐节只给十分钟的!” “爱唱不唱。” 年轻人撇撇嘴,一脸的无所谓,“嫌时间少?可以不唱啊。有的是人想上这个舞台,哪怕只给一分钟。” “告诉你们,主办方肯让你们跟叶凡同台,已经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別给脸不要脸。” “把你们安排在最后,就是为了用你们这『垃圾时间』,把叶凡的粉丝送走,方便我们清场。懂了吗?” 这番话,说得赤裸裸,不带一丝掩饰。 公开处刑。 垃圾时间。 赶客的。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晨星乐队”每一个人的脸上。 “你……!” 大飞气得浑身发抖,攥紧拳头就要衝上去揍人。 “大飞。” 江晨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叫住了大飞,然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著门口那个囂张的年轻人。 “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哼,知道就好。” 年轻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 江晨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 江晨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冰冷和……危险。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你们的音响,最好调试好一点。” “我怕……一会儿动静太大,把你们这破台子给震塌了。” 年轻人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就凭你们几个老弱病残?” “省省吧。” 说完,他“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排练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寂静。 …… 后台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戴著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静静地站著。 是夏婉秋。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地来到了现场。 她听到了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对江晨他们的羞辱,也看到了江晨那平静却又暗藏锋芒的眼神。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她知道江晨的脾气。 他越是平静,就说明……他心里的那头猛虎,越是即將出笼。 “江晨……” 她喃喃自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啊 一阵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都要撕心裂-裂肺的尖叫声,如同海啸一般,从前台的方向传来。 舞台上,灯光骤暗。 紧接著,一束追光灯打下。 那个穿著一身白色演出服、画著精致舞台妆的男人,在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叶凡,登场了。 “叶凡!叶凡!叶凡!” 全场的粉丝,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人,整齐划一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整个后台都在嗡嗡作响。 休息室里,大飞听著外面的动静,脸色更加难看了。 “晨哥……” 江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拿起那把被他擦得鋥亮的旧吉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同样有些年头的皮夹克。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几个同样神情凝重的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笑。 “走吧。” “该我们……” “去砸场子了。” 第115章 叶凡登场,台下粉丝疯狂尖叫! “砰——!!!”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礼炮轰鸣。 草莓音乐节的主舞台,瞬间被几百盏大功率聚光灯点燃。 原本昏暗的夜空,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光柱交错,乾冰喷涌。 在那迷离而绚烂的烟雾中,升降台缓缓升起。 一个全身上下都在发光的身影,伴隨著强劲的电子舞曲节奏,像个降临凡间的天神,出现在了万眾瞩目的舞台中央。 叶凡。 今晚的绝对c位。 他穿著一件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的银色流苏皮衣,在强光的照射下,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迪斯科灯球,闪得人睁不开眼。 头髮染成了极其张扬的奶奶灰,髮胶打得足有一斤重,哪怕是十级颱风都吹不乱那一丝不苟的髮型。 他的脸上画著精致的烟燻妆,眼线勾勒出一种刻意的邪魅。 “啊啊啊啊啊!!!” “凡凡!凡凡!” “老公看我!老公我爱你!” 台下。 那原本如潮水般拥挤的人群,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了。 几万名粉丝像是被按下了狂暴开关,举起手中那印著“叶凡”名字的灯牌,发出了一种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叫声。 声浪滚滚,地动山摇。 整个音乐节现场,变成了一片萤光绿的海洋——那是叶凡的应援色。 “lets go!” 叶凡对著耳麦,发出一声经过修音处理的、充满磁性的低吼。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轰然炸响,那是经过顶级製作团队精心调教的工业电子乐。 节奏感极强,洗脑,抓耳。 叶凡动了。 他身后的十二名伴舞同时散开,如同眾星捧月般將他围在中间。 作为一个合格的“唱跳顶流”。 叶凡的业务能力,全点在了“耍帅”上。 一个顶胯。 尖叫声分贝+10。 一个wink(眨眼)。 前排女粉当场晕倒两个。 一个撩衣角露腹肌(虽然是画了阴影的)。 全场失控,保安不得不手拉手筑起人墙,死死抵住那疯狂涌向舞台的人潮。 “baby,你的爱像火,燃烧著我~” “oh yeah~” 叶凡举著镶钻的麦克风,在舞台上卖力地扭动著。 懂行的人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所谓的“全开麦”。 其实水分大得能养鱼。 背景音里的原唱声音大得离谱,几乎盖过了他现场的声音。 每当遇到高音或者气息不稳的时候,叶凡就会极其“机智”地把麦克风对准台下的观眾。 “大家一起来!” 於是。 原本应该由他唱的高难度部分,就变成了几万人的大合唱。 他只需要负责在台上摆pose,喘气,顺便用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深情”眼神,去收割一波又一波的少女心。 这就是流量。 这就是资本餵养出来的“舞台王者”。 不需要实力,不需要灵魂。 只需要足够亮,足够帅,足够会“宠粉”。 一曲唱罢。 叶凡並没有立刻下去。 他站在舞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他精致的下巴滴落。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汗,然后把毛巾往台下一扔。 “啊!!!” 台下为了抢那条沾了汗水的毛巾,差点打起来。 “谢谢!谢谢大家!” 叶凡喘著粗气,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略带羞涩却又充满优越感的笑容。 “今晚的你们,太热情了。” “我爱你们。” “我们也爱你!!!”台下的回应声如海啸。 叶凡享受著这种被万人膜拜的感觉。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后台那个昏暗的角落。 那里。 江晨和他的几个“老弱病残”兄弟,正坐在冷板凳上,默默地等待著。 没有灯光,没有欢呼。 像是一群被遗忘的边缘人。 叶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充满了恶意的弧度。 他拿起麦克风。 並没有急著下台,而是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茶艺表演”。 “那个……” 叶凡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 “大家都知道,今晚的压轴嘉宾,本来应该是我。” “但是。” “为了给乐坛的前辈们一个机会,为了让大家能听到更多元化的音乐。” “我特意跟主办方申请,把最后这个最宝贵的时间段,让给了……江晨老师和他的地平线乐队。” 话音落下。 台下一片嘘声。 “什么地平线?没听过!” “我们只要看凡凡!不想看老腊肉!” “这就是蹭热度!凡凡你太善良了!” 叶凡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脸上露出了一副“我很无奈但我要大度”的表情。 “大家別这样。” “江老师毕竟是前辈,虽然……虽然这几年他没怎么唱歌,嗓子可能也有点……咳咳。”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欲盖弥彰。 “但他们那一代人,玩摇滚的,都不容易。” “他们年纪大了,还在为了梦想坚持,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尊重。” 这话说得。 滴水不漏。 看似是在捧江晨,实则每一句都在暗示:江晨老了,不行了,是靠我让出来的机会才能上台的。 “所以。” 叶凡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诚恳、却又茶气冲天的语气,对著台下的几万名粉丝说道。 “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待会儿我下台之后。” “大家……能不能给前辈一点面子?” “千万別走得太快哦~” “哪怕是不喜欢听,也请稍微……稍微多留几分钟。” “毕竟,老年人嘛,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 “要是看到台下没人了,多伤心啊。” 说完。 他还极其调皮地衝著镜头眨了眨眼。 “答应我,好吗?” “好!!!” 台下的粉丝们感动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凡凡太好了!太有礼貌了!” “这是什么神仙偶像?自己受了委屈还要帮前辈说话!” “放心吧哥哥!我们一定『好好』招待那个过气大叔!” 然而。 嘴上说著“好”。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叶凡话里的潜台词。 什么叫“別走太快”? 那就是告诉你——该走了! 什么叫“给点面子”? 那就是告诉你——这人不配! 这就是粉圈的逻辑。 正主的一句暗示,粉丝们就能脑补出一场宫斗大戏,並且立刻付诸行动。 “好了,我真的要下去了。” 叶凡看了一眼后台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江晨。 我倒要看看。 当你站在一个空空荡荡的舞台上,面对著一片漆黑的观眾席时。 你那所谓的“摇滚”,还怎么燥得起来? “爱你们!晚安!” 叶凡最后飞了一个吻,然后隨著升降机,缓缓降落,消失在了舞台上。 灯光。 瞬间暗了下来。 几乎是在叶凡身影消失的同一秒。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现场,瞬间动了。 那是一场…… 灾难般的大撤退。 “走了走了!凡凡都走了,还留在这干嘛?” “就是,谁要看那个什么地平线啊?听名字就土得掉渣。” “饿死了,赶紧去吃宵夜,刚才喊得嗓子都哑了。” 几万名粉丝。 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呼啦啦地往出口涌去。 萤光棒熄灭了。 灯牌放下了。 原本喧囂热烈的现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冷清、空旷。 短短五分钟。 原本能容纳三万人的草莓音乐节主舞台下。 只剩下了不到几百人。 而且这几百人里。 大部分还是正在收拾垃圾的保洁阿姨,和正在拆卸设备的保安。 甚至连前排的vip区,都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几个因为腿麻了还没来得及走的倒霉蛋,和几个真正想留下来看看热闹的路人。 风一吹。 地上的塑胶袋和应援棒废料在空中打著旋儿。 淒凉。 萧瑟。 讽刺到了极点。 这就是叶凡想要的效果。 这就是资本想要看到的画面。 一个过气歌手,带著几个老弱病残,站在一个没有观眾的舞台上,像个小丑一样自嗨。 这就是所谓的“压轴”。 压的不是轴。 是尊严。 后台。 主持人看著那空荡荡的场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拿著话筒,手都在抖。 这特么怎么报幕? 对著空气报吗? 但职业素养让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走上台。 他站在那个依然残留著叶凡香水味的舞台中央,面对著那一片漆黑、死寂的旷野。 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儘量显得不那么尷尬,但实际上回音大得嚇人的声音,喊出了那句台词。 “感……感谢叶凡带来的精彩演出……” “那个……” “接下来……” 主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显得格外悽惨。 “让我们有请今晚的最后一位嘉宾……” “来自……”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又看了一眼台下那几个正在扫地的阿姨。 咬了咬牙。 “地平线乐队!!!” 第116章 轮到江晨了?观眾开始离场? 后台侧翼的阴影里。 大飞死死盯著那如退潮般离去的人群。 那原本应该被欢呼声填满的场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萤光棒被隨意丟弃在地上,像是一地死去的萤火虫。 人们一边走,一边还在谈论著刚才叶凡的那个顶胯有多帅,完全没有人在意接下来要登场的乐队是谁。 “这帮瞎了眼的!” 大飞握著鼓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一根根血管像是一条条愤怒的蚯蚓在皮肤下扭动。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凡凡走了谁还看啊?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一句路过的粉丝隨口抱怨,顺著风飘进了大飞的耳朵里。 “咔嚓。” 大飞手里的那根胡桃木鼓棒,竟然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想衝出去。 想把那个嚼舌根的粉丝抓回来,想按著这几万人的脑袋让他们好好听听什么叫音乐。 这可是他们地平线乐队时隔五年的首秀啊。 就这么被轻视? 就这么被当成了垃圾时间的填空题? “別衝动。” 一只手搭在了大飞宽厚颤抖的肩膀上。 江晨站在他身后。 相比於大飞的暴怒,江晨的脸上平静得有些过分。他嘴里甚至还叼著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眼神在那片空荡荡的观眾席上扫了一圈。 没有失落。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即將入网时的玩味。 “正好。” 江晨拍了拍大飞的肩膀,把嘴里的糖棍吐进垃圾桶,“把那帮只看脸、只听修音的假粉筛掉。省得待会儿咱们燥起来,把她们那娇贵的耳膜给震碎了,还得赔钱。” “剩下的才是听歌的。” “剩下的……” 江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几十块钱的黑t恤,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才是配听我们唱歌的人。” “走了。” “该咱们上场了。” 没有主持人报幕。 那个刚才还在台上声嘶力竭喊著“叶凡牛逼”的主持人,此刻早就溜到后台去要签名了。 只有舞台总监在耳机里冷漠地倒数。 “三、二、一,上去吧。搞快点,只有十分钟,唱完好收工。” 那种敷衍的態度,就像是在打发几个上门討饭的乞丐。 升降机坏了(或者根本没给他们开)。 四个人。 四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男人。 背著各自的乐器,顺著那条侧面的铁楼梯,一步一步地爬上了那个巨大的舞台。 没有伴舞。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乾冰和烟火。 甚至连灯光师都懒得给他们调光,只留下了几盏惨白的大面光,直挺挺地照在舞台中央。 把那里照得像个审讯室。 或者是…… 刑场。 江晨走在最前面。 他背著那把红色的芬达,脚上依旧是那双人字拖。 大飞扛著备用的鼓槌,满脸横肉紧绷。 阿亮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贝斯的琴颈。 老鬼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眼镜,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们站在了舞台中央。 空旷。 太空旷了。 原本能容纳三万人的场地,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百號人。 这几百人里。 有正在低头扫地的保洁阿姨。 有正在拆卸围栏的保安大哥。 还有几个或许是腿麻了、或许是单纯想蹭会儿空调(虽然是露天的)的路人。 他们或是低头玩著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们冷漠的脸。 或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声音大得连台上都能听见。 “走吗?” “再等会儿吧,等人散散,现在出去也是堵车。” “上面那是谁啊?怎么穿得跟民工似的?” “不知道,好像叫什么地平线?估计是个凑数的。” “嘘——下去吧!我们要回家了!” 甚至有人发出了几声不耐烦的嘘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空旷的环境下,却显得格外刺耳。 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比五年前他们在地下室演出时还要惨。 那时候虽然人少,但好歹都是衝著摇滚来的。 而现在。 这就是一群等著看笑话的看客。 老鬼的手在发抖。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冷漠的脸,五年前那种被资本封杀、被全网谩骂的恐惧感,再次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晨……晨哥……” 老鬼的声音有些发虚,“要不……咱们隨便唱一首就算了吧?” “没人听的。” “他们……都走了。” 大飞坐在鼓凳上,死死地踩著底鼓踏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在用这种方式宣泄著內心的憋屈。 如果不是江晨站在前面,他可能真的已经把鼓槌甩出去了。 阿亮没说话。 他只是把贝斯的背带勒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寻找某种安全感。 江晨没有理会兄弟们的动摇。 他走到舞台的最前端。 那里立著一支麦克风。 那是刚才叶凡用过的,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那种廉价的古龙水味道。 江晨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极其认真、极其仔细地,把那个麦克风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动作慢条斯理。 就像是在擦拭一把即將见血的宝剑。 台下的嘘声更大了。 “装什么装啊?” “嫌脏你別唱啊!” “赶紧的!別耽误大家时间!” 有个坐在前排的小黄毛,甚至直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扔了上来。 “砰。” 瓶子落在舞台边缘,滚到了江晨的脚边。 江晨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瓶子。 然后。 抬起头。 並没有看那个扔瓶子的人。 而是看向了那片漆黑的、空荡荡的夜空。 风很大。 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了他那件宽鬆t恤的衣角。 他感觉到了冷。 那是人走茶凉的冷。 是世態炎凉的冷。 但他体內的血液,却在这一刻,开始沸腾。 甚至可以说是…… 燃烧。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兄弟们。 大飞的愤怒。 阿亮的隱忍。 老鬼的恐惧。 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衝著他们,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张狂的笑容。 那是属於五年前那个“江疯子”的笑容。 “兄弟们。” 江晨没有用麦克风,直接用嗓子喊了一声。 “怕吗?” 三人愣了一下。 “怕个球!” 大飞第一个吼了回来,手中的鼓槌狠狠对撞了一下,“干就完了!” “不怕。”阿亮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跟……跟他们拼了!”老鬼咬著牙,把键盘的音量推到了最大。 江晨点了点头。 他重新转过身,面对著那片空旷的荒原。 他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长,很深。 仿佛要把这天地间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全部吸进肺里,然后化作最猛烈的燃料。 几秒钟后。 他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 台下那个还在玩手机的路人,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江晨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锐利。 凶狠。 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终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又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足以刺破这漫漫长夜。 江晨双手握住麦克风的立柱。 身体前倾。 那姿態,充满了攻击性。 他並没有急著唱歌。 而是对著那稀稀拉拉的人群,对著那几个还在收拾垃圾的阿姨,对著那个想走的、想留的、看笑话的所有人。 用一种低沉、沙哑,却如同滚雷般炸响的声音。 吼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话。 “都在忙著走吗?” 这一声,没用任何技巧。 纯粹是丹田之气。 震得音响都发出了一声嗡鸣。 那些正准备离开的人,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们回过头,愕然地看著台上那个突然发疯的男人。 江晨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指著台下,手指如刀。 “如果不想后悔一辈子。” “如果不怕心臟受不了。” “那就给我……” “留下来!” “见证……” “歷史!” 第117章 一声嘶吼!《无地自容》炸翻全场 “见证……歷史?” 台下那个刚扔了矿泉水瓶的小黄毛,听到江晨这句囂张到极点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撇了撇嘴,极其不屑地转过身,准备跟著人流离开,“一个过气的老腊肉,还想见证歷史?见证你怎么扑街吗?” 然而。 他前脚刚迈出去。 后脚。 一股足以掀翻天灵盖的恐怖音浪,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轰然炸响! “咚——!!!” 那不是普通的鼓声。 那是一记如同攻城锤般沉重的底鼓重音! 声音通过那几台大功率的音箱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一颗无形的炮弹,狠狠地轰在了所有人的胸口上。 “嗡——” 小黄毛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錚——!!!” 一声刺耳、狂躁、充满了金属质感的电吉他啸叫,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紧隨其后! 那不是旋律。 那是噪音。 是充满了攻击性、侵略性,能瞬间点燃你所有负面情绪的…… 摇滚之声! “我操!” 小黄毛嚇得一个哆嗦,差点没当场跪在地上。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舞台上。 那个刚才还像个病秧子一样、连站都站不稳的江晨,此刻像是变了个人。 他单膝跪地,身体前倾,怀里抱著那把红色的芬达电吉他。 手指在琴弦上疯狂地拨动,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汗水顺著他凌乱的发梢滴落,砸在滚烫的琴身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他身后的三个“老弱病残”,也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的魔神。 大飞光著膀子,浑身的肥肉隨著鼓点疯狂地颤动,那双鼓槌被他舞得像两道旋风,每一次落下,都带著千钧之力。 阿亮低著头,身体隨著贝斯的低吼左右摇晃,那股子属於“冰山男神”的酷劲儿,又回来了。 老鬼更是癲狂,他直接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琴凳上,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疯狂地跳跃,像是在弹奏一曲末日交响。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江晨开口了。 或者说,是吼了出来! 那声音,不再是《成全》时的那种沙哑,也不是《父亲》时的那种温柔。 而是一种…… 极度高亢,极度锐利,像是被磨得锋利无比的刀锋,足以撕裂一切虚偽和懦弱的…… 金属嗓!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无地自容》! 这首在前世地球上,足以代表一个时代摇滚精神的圣歌,在这个平行世界,第一次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没有循序渐进。 没有情绪铺垫。 开场就是王炸! 那种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硬摇滚,像是一场十二级的颱风,瞬间席捲了整个空旷的草地。 那些正准备离开的观眾,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们回过头,愕然地看著舞台上那四个仿佛突然“活”了过来的男人。 一股电流般的战慄感,顺著他们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歌?” “这声音……怎么这么有穿透力?” “妈呀,我的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刚才叶凡的表演,虽然也很热闹,但那种热闹是虚假的,是靠著伴舞和垫音堆砌起来的泡沫。 听著很嗨,但就像是喝了一杯加满了糖精的汽水,甜得发腻,过后什么也留不下。 而此刻。 江晨他们的音乐。 就像是一杯最烈的伏特加。 入口辛辣,烧喉咙,甚至有点呛人。 但只要一入喉,那股子火辣辣的劲儿,就能瞬间点燃你全身的血液,让你从头爽到脚! “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 “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江晨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狂。 他扔掉了麦克风架,抱著吉他,在舞台上疯狂地奔跑、跳跃。 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困兽。 那股子压抑了整整五年的憋屈、不甘、愤怒。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音符,化为了嘶吼,向著这个曾经將他踩在脚底的世界,发出了最猛烈的反击! “我感到……噢……” “噢……” “已是……无地自容!” 当那句经典的歌词,被江晨用一种近乎破音的、歇斯底里的方式吼出来时。 现场。 彻底炸了。 那个原本准备走人的小黄毛,此刻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那几个正在收拾垃圾的保洁阿姨,停下了手里的扫帚,呆呆地看著台上。 甚至连那些一直觉得摇滚就是“噪音”的路人,此刻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沸腾。 “臥槽……有点帅啊……” 小黄毛喃喃自语。 他虽然听不懂摇滚,但他听得懂那种情绪。 那种…… “老子就是不服,你-能-奈-我-何”的囂张。 “还走吗?”旁边的同伴捅了捅他。 “走个屁!” 小黄毛猛地一甩头,把那撮染得五顏六色的头髮甩到脑后,“不走了!老子要看看,这几个『老傢伙』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来!” 他不是个例。 那些走到一半的观眾,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过-头,看著那个在舞台上疯狂嘶吼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 好奇。 甚至。 那些已经走到了音乐节出口的人,在听到里面那如同惊雷般的炸裂声时,也忍不住停了下来。 “里面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知道啊,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好像是那个叫什么地平线的乐队在唱歌?” “走!回去看看!” 於是。 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那股子“退潮”般的人流,竟然…… 开始倒灌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被那股子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音乐所吸引,重新涌回了这片空旷的草地。 他们好奇,他们疑惑,他们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能有如此魔力。 …… 后台。 叶凡正准备上车离开。 他刚换下那身华丽的演出服,脸上还带著那种“大获全胜”的得意笑容。 “凡哥,今晚辛苦了。” 经纪人諂媚地递上一瓶水,“江晨那个废物,估计现在正对著空场地哭呢吧?哈哈哈哈!” “那是他活该。” 叶凡接过水,不屑地撇了撇嘴,“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的、如同战鼓般的轰鸣声,穿透了厚厚的隔音墙,隱隱约-约地传了进来。 “咚!咚!咚!” 叶凡愣了一下:“什么声音?” 经纪人也侧耳听了听:“好像……是那个地平线在唱歌吧?呵,估计是最后的挣扎了。” 然而。 那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吉他啸叫,和一阵山呼海啸般的…… 欢呼声?! “不对劲!” 叶凡的脸色变了,“怎么会有人欢呼?不是都走光了吗?” 他猛地推开车门,衝到后台的监视器前。 当他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那个原本空空荡荡的场地,此刻竟然…… 又重新聚满了人! 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拥挤,但至少也有几千人! 而且人数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举著手,跟著节奏疯狂地甩著头。 那场面,比他刚才表演时,还要狂热十倍! 而舞台中央。 那个被他视为“废物”的男人,正踩在音箱上,抱著吉他,像个君临天下的王者,俯瞰著脚下那片为他而沸腾的人潮。 “这……这怎么可能?!” 叶凡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水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又想了想自己刚才那套靠著伴舞和假唱撑起来的“花拳绣腿”。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小丑。 原来…… 真正的小丑,是他自己! ……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 “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江晨的嘶吼还在继续。 他唱得酣畅淋漓,唱得浑然忘我。 他根本没注意到,台下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密集。 他只知道。 今晚。 这个舞台,属於他们。 这个夜晚,属於摇滚。 “我感到……噢……” 江晨拉长了尾音,对著台下那些重新聚拢过来的观眾,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和野性的笑容。 “噢……” “已是……无地自容!” 隨著最后一声嘶吼落下。 吉他、贝斯、键盘、鼓。 所有乐器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匯聚成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音墙,狠狠地砸向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轰——!!!” 现场。 彻底炸裂! 那些刚才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路人,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躁动。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手机,扔掉了所有的矜持和偽装。 跟著节奏,举起双手,发出了今晚最真实、也最疯狂的吶喊。 “牛逼!!!” “再来一个!!!” “地平线!!!” “地平线!!!” 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直衝云霄。 甚至。 盖过了远处那座城市所有的喧囂。 江晨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著那一片片重新为他而挥舞的手臂。 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他知道。 这一仗。 他们,贏了。 “怎么样?” 江晨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我说了。” “剩下的,才是真正听歌的人。” “现在……” 江晨重新举起吉他,对著台下那片已经彻底疯狂的人潮。 “还想听吗?!” “想!!!” 台下的回应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夜空。 “那好!” 江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狂妄的弧度。 “下一首。” “送给那些……曾经背弃了理想的人。” “也送给那些……” “还在坚持的人。” “歌名——” “《不再犹豫》!” 第118章 全体起立!这特么才是摇滚! “我感到……噢……” “噢……” “已是……无地自容!” 当江晨用一种近乎自毁式的、充满了金属撕裂感的嗓音,吼出这最后一句歌词时。 整个草莓音乐节现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炸弹。 轰然引爆! “牛逼!!!” 那个之前还在嘲讽江晨“装逼”的小黄毛,此刻正站在椅子上,脱掉了身上那件印著叶凡头像的t恤,光著膀子,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极度震惊后的狂热。 他不懂什么摇滚,也不懂什么音乐。 但他听得懂那种情绪。 那种…… “老子就是不服,你-能-奈-我-何”的囂张。 那种……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这特么才叫唱歌啊!” 小黄毛扯著嗓子,对著身边同样一脸呆滯的同伴咆哮,“刚才那个叶凡唱的是什么玩意儿?娘们唧唧的!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在念诗!” 他的同伴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在抖。 浑身上下,从头髮丝到脚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被极致的音浪和情绪衝击后,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爽! 太特么爽了! 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整瓶冰可乐,又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了一个热水澡。 那种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通透感,简直让人慾罢不能! “安可!安可!”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喊声。 紧接著。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最后,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掀翻夜空的声浪。 “安可!安可!安可!” 那些刚才还在收拾垃圾的保洁阿姨,停下了手里的扫帚,呆呆地看著台上那四个汗如雨下的男人。 那些正在拆卸围栏的保安大哥,也放下了手里的扳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们听不懂什么摇滚精神。 但他们能感觉到。 台上那四个看起来跟他们一样,被生活盘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身上有一种他们已经失去很久很久的东西。 那东西,叫作…… “火”。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江晨的高音还在继续。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边缘。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歌曲的感染力。 恰恰相反。 正是这种不完美的、充满了瑕疵的真实感,才赋予了这首歌真正的灵魂! 这才是摇滚! 不是录音棚里用百万设备精心修饰出来的完美贗品。 而是现场!是汗水!是嘶吼!是每一次心臟的共振! “全体起立!” 一个坐在前排vip区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公司高管的中年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扯掉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带,狠狠地扔在地上。 然后。 他学著周围那些年轻人的样子,举起双手,跟著那狂暴的节奏,疯狂地甩著头。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滑稽。 但在这一刻。 没有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些刚才还在玩手机的,还在聊天的,还在抱怨无聊的。 此刻全都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灵魂,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他们挥舞著手臂,他们跟著嘶吼,他们在这片空旷的草地上,尽情地释放著被压抑了太久的荷尔蒙。 现场没有了“爱豆”和“粉丝”。 也没有了“上流”和“底层”。 只有音乐。 和一群…… 被音乐点燃的疯子。 舞台上。 江晨四人也彻底疯了。 阿亮的贝斯沉稳如山,那低沉的音浪像是大地的心跳,为整首歌筑起了最坚实的根基。 老鬼的键盘行云流水,那华丽的音墙像是教堂的管风琴,为这首狂暴的战歌增添了一丝史诗般的悲壮。 而大飞。 这个刚刚从烧烤摊上被“解救”出来的男人,此刻更是化身为了战神。 他那二百多斤的身体,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鼓槌在他手里舞成了残影。 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要把那面可怜的军鼓砸穿。 汗水顺著他的光头流下,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油污印记。 看起来狼狈不堪。 却又…… 帅得一塌糊涂! “我感到……噢……” “噢……” “已是……无地自容!” 当江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吼出这句歌词时。 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几千人(包括那些跑回来的),跟著他一起,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声音,嘶吼著。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將这个虚偽、冷漠的世界,彻底撕碎! 后台。 那个刚才还在为叶凡离场而沾沾自-喜的主办方负责人,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他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不是都走光了吗?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总……总监。” 旁边的助理指著后台的实时数据,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只是现场。” “您看……线上直播间的人气……” 总监闻言,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块巨大的数据屏上。 代表著“地平线乐队”直播间人气的红色曲线,在经歷了短暂的低谷后,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五百万! 一千万! 三千万! 那个数字,像是坐上了火箭,还在以一种毫-不-讲-理的姿態,疯狂地刷新著所有人的认知! “疯了……全疯了……” 总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知道。 自己这次,可能真的…… 见证歷史了。 ……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戴著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她的周围,是狂欢的人群,是沸腾的声浪。 但她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是夏婉秋。 她没有走。 她看著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仿佛在燃烧生命的男人。 看著他因为嘶吼而凸起的青筋。 看著他因为汗水而湿透的t恤。 看著他那双充满了不羈和狂傲的眼睛。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才是他。 这才是…… 真正的江晨。 不是那个在家里给她洗手作羹汤的煮夫。 也不是那个在综艺里插科打諢的奶爸。 而是这个。 站在舞台中央,用一把吉他,就能让万人为之疯狂的…… 王者。 一个被她亲手摺断了翅膀,如今却又浴火重生的…… 摇滚之神。 夏婉秋捂著嘴,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被她遗忘了很久的画面。 那是五年前。 在一个同样燥热的夏天。 在一个同样简陋的地下室里。 江晨也是这样,抱著吉他,对著她一个人,唱著这首《无地自容》。 那时候,他的眼神比现在还要清亮,还要桀驁不驯。 他笑著对她说:“婉秋,等我。” “等我站在鸟巢的舞台上,为你唱这首歌。” “到时候,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王。” 可后来呢? 后来。 他为了她,放弃了鸟巢,放弃了舞台,放弃了那把视若生命的吉他。 心甘情愿地,走进了那个名为“家庭”的牢笼。 而她。 却亲手,把他关在了门外。 “对不起……” 夏婉-秋-的身体缓缓滑落,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对不起……江晨……我错了……” 悔恨。 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 舞台上的音乐,突然一转。 狂暴的失真音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欢快、充满了力量感的前奏。 江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嘶吼。 而是一种…… 打破所有枷锁,奔向自由的吶喊! “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 “即使有信心!斗志却抑-制!” “自信打不死!结-构-了坚持!” “还有半点痴!” 是《不再犹豫》! 是那首足以让任何一个迷茫的人重新燃起斗志的战歌!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跟著那欢快的节奏,开始疯狂地蹦迪。 草地在震动。 空气在燃烧。 整个草莓音乐节,彻底变成了一场属於摇滚的、不眠的狂欢! 江晨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著那一片片为他而挥舞的手臂。 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他知道。 从今晚起。 华语乐坛的天…… 要变了。 “我有我心底故事!” “亲手写上每段!” “得失乐与悲!” “风雨中感嘆!” “看透了世事!” “可变-幻-!!!” 江晨举起吉他,对著那片已经彻底为他而疯狂的人潮,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理想!” “我做主!” 第119章 叶凡脸绿了:谁把音响开这么大? 后台,最豪华的那间独立休息室里。 空调开到了十八度,冷气吹得人皮肤发紧。 叶凡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舞台秀”,此刻正瘫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任由化妆师帮他卸掉脸上那层厚厚的舞台妆。 他的脸上,还掛著那种大获全胜后的得意笑容。 “凡哥,您今晚太帅了!” 旁边的经纪人像个哈巴狗一样,一边给他递上冰镇的巴黎水,一边疯狂地吹著彩虹屁,“您看到刚才台下那些粉丝的反应了吗?简直跟疯了一样!” “尤其是您最后那段『茶艺』发言,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仅立稳了您『谦虚大度』的人设,还顺便把那个姓江的给踩进了泥里!” “我估计啊,这会儿那个老傢伙,正对著空荡荡的场地哭呢吧?哈哈哈哈!” “那是他活该。” 叶凡接过水,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一个过气了五年的老东西,真以为靠卖惨就能翻红?天真。” “这个时代,早就是我们流量的天下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手机,准备欣赏一下微博上那些粉丝们为他精心准备的“控评彩虹屁”。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的、如同战鼓般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厚厚的隔音墙,隱隱约约地传了进来。 “咚!咚!咚!”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他手里的巴黎水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叶凡愣了一下。 他感觉脚下的地板,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什么声音?”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经纪人也侧耳听了听,隨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还能是什么?估计是那个地平线乐队在唱歌吧?” “呵,最后的挣扎罢了。” 经纪人满不在乎地说道,“估计是看台下没人了,故意把音响开大点,给自己壮壮胆。不用理他,一群跳樑小丑。” 叶凡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手机,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 然而。 外面的动静,却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对劲。 那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吉他啸叫,和一阵…… 山呼海啸般的…… 欢呼声?! “不对劲!” 叶凡的脸色变了,“怎么会有人欢呼?不是都走光了吗?” 那欢呼声,不是他刚才那种粉丝应援式的尖叫。 而是一种…… 更加原始,更加狂野,发自肺腑的吶喊! 那声音里蕴含的力量,甚至比他刚才那几万粉丝加起来还要恐怖! 叶凡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还在给他卸妆的化妆师,一把拉开休息室的门,衝到了后台的监视器前。 当他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空空荡荡、只剩下保洁阿姨的场地,此刻竟然…… 又重新聚满了人! 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拥挤,但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也有几千人! 而且人数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那些本该已经坐上车、堵在回家路上的粉丝和路人,此刻竟然又跑了回来,一个个像是疯了一样,举著手,跟著节奏疯狂地甩著头。 那场面,比他刚才表演时,还要狂热十倍! 而舞台中央。 那个被他视为“废物”、“老腊肉”的男人,正踩在巨大的音箱上,怀里抱著一把红色的电吉他。 汗水湿透了他的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闭著眼,仰著头,像个君临天下的王者,俯瞰著脚下那片为他而沸腾的人潮。 他身后的那三个“歪瓜裂枣”,也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的魔神,一个个状若疯魔,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能量。 “这……这怎么可能?!” 叶凡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巴黎水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又想了想自己刚才那套靠著伴舞和假唱撑起来的“花拳绣腿”。 一种前所未 ?有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小丑。 原来…… 真正的小丑,是他自己! “凡……凡哥……” 旁边的经纪人也看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科学啊……他们不是都走了吗?怎么……怎么又跑回去了?” “我怎么知道?!” 叶凡歇斯底里地吼道,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看起来格外狰狞,“主办方呢?音控呢?!” “谁特么把音响开这么大的?!” “想造反吗?!” 然而。 已经没有人再理会他的咆哮了。 主办方的总监,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后台那一路飆升的线上直播数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 音控师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恨不得亲自上台跟江晨一起蹦迪。 至於那些保安和工作人员。 早就忘了什么维持秩序,一个个掏出手机,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摇滚狂欢。 叶凡引以为傲的流量。 他那套经过精密计算的“固粉”手段。 在江晨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的实力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 “不……我不信!” 叶凡死死地盯著屏幕,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节目组请的託儿!” “他们不可能比我火!” “绝对不可能!” 他正自我催眠著。 舞台上的音乐,突然一转。 狂暴的失真音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欢快、充满了力量感的前奏。 江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嘶吼。 而是一种…… 打破所有枷-锁,奔向自由的吶喊! “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 “即使有信心!斗志却抑-制!” “自信打不死!结-构-了坚持!” “还有半点痴!” 是《不再犹豫》! 是那首足以让任何一个迷茫的人重新燃起斗志的战歌!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跟著那欢快的节奏,开始疯狂地蹦迪。 草地在震动。 空气在燃烧。 整个草莓音乐节,彻底变成了一场属於摇滚的、不眠的狂欢! 江晨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著那一片片为他而挥舞的手臂。 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他知道。 这一仗。 他们,贏了。 “怎么样?” 江晨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我说了。” “剩下的,才是真正听歌的人。” “现在……” 江晨重新举起吉他,对著台下那片已经彻底疯狂的人潮。 “还没听够?!” “没听够!!!” 台下的回应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夜空。 “那好!” 江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狂妄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那个叶凡所在的休息室。 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下一首!” “送给那些……曾经背弃了理想的人。” “也送给那些……” “还在坚持的人。” “告诉这个世界!” “我们是谁!” 第120章 一夜封神!夕阳红乐队霸占热搜! “自信打不死!结-构-了坚持!还有半点痴!” 当江晨用那已经彻底嘶哑的嗓音,吼出《不再犹豫》的最后一句歌词时。 整个草莓音乐节现场,彻底化作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没有礼炮,没有乾冰。 只有几千名观眾自发地將手里的矿泉水瓶、啤酒罐、甚至是刚脱下来的t恤扔向天空。 那场面,混乱,原始,却又带著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狂野。 “牛逼!!!” “地平线!!!” “安可!安可!安可!”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几乎要將这片夜空撕裂。 舞台上。 江晨四人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汗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他们身上那廉价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大飞手里的鼓槌只剩下了一根,另一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敲断了。 阿亮的贝斯背带断了一根,他只能用身体死死地抵住琴身,防止它掉下去。 老鬼更是直接瘫坐在了琴凳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种…… 极其灿烂,极其痛快的笑容。 江晨放下吉他,走到舞台的最前端。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和身边的三个兄弟勾肩搭背,站成一排。 然后。 对著台下那片为他们而疯狂的人潮。 深深地,鞠了一躬。 灯光熄灭。 这场堪称“奇蹟”的演出,落下了帷幕。 但属於他们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 当晚。 微博的伺服器,在经歷了“江晨歌曲下架”和“客厅演唱会”的两次衝击后,终於…… 在草莓音乐节的返场狂潮中,光荣牺牲了。 #草莓音乐节 伺服器崩了#(爆) 这个词条,以一种极其悲壮的姿態,宣告了今晚这场网络狂欢的惨烈程度。 而当程式设计师们哭著喊著把伺服器修復好之后。 所有人,都被眼前那个堪称“屠榜”的热搜界面,给彻底惊呆了。 热搜前十。 整整八个! 全都被一个乐队的名字,和几首歌,给霸占了! 第一:#江晨炸场#(爆) 第二:#地平线乐队 yyds#(沸) 第三:#这特么才是摇滚#(沸) 第四:#无地自容 现场版#(新) 第五:#叶凡假唱对比#(新) 第六:#心疼主办方#(热) 第七:#求地平线乐队开巡演#(热) 第八:#夕阳红乐队#(?) “夕阳红乐队?” 江晨刷著手机,看到这个奇奇怪怪的词条,忍不住笑出了声。 点进去一看。 全是网友们截的图。 截图里,大飞的光头,阿亮的抬头纹,老鬼的黑眼圈,还有江晨那饱经沧桑的侧脸…… 被好事者p在了一起,旁边还配上了一行大字——【夕阳红摇滚天团,在线教你做人】。 “哈哈哈哈!这帮笋都让你们夺完了!” 大飞在旁边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夕阳红?我看挺好!接地气!” 评论区里,更是炸成了一片。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夕阳红乐队的死忠粉!谁敢说他们老,我跟谁急!” “这哪里是老?这分明是男人四十一枝花!这该死的魅力,简直绝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我说我在看神仙打架!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问我那个光头帅哥是谁,她也粉了!” 而最惨的,莫过於那个排在第五的#叶凡假唱对比#。 有技术帝把叶凡和江晨的现场视频做了个对比分析。 叶凡那边,声纹图平得像心电图,垫音开得比原唱还大。 而江晨这边,声纹图高低起伏,充满了瑕疵和爆音,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生命力,却是任何修音软体都无法模擬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个是精心包装的工业塑料,一个是粗糙却真实的带血生肉。” “高下立判!” “叶凡滚出娱乐圈!把舞台还给真正的音乐人!” 叶凡的粉丝们试图反抗,试图控评。 但在这种全民狂欢的浪潮面前,她们那点微弱的声音,就像是几只螳螂,瞬间就被歷史的车轮碾得粉碎。 而那个曾经在微博上立下flag,说“地平线乐队要是能火,我就直播倒立洗头”的知名乐评人。 更是个狠人。 他竟然真的在当晚十二点,开启了直播。 画面里。 这位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脱掉了西装,换上了一身运动服。 在几十万网友的围观下,硬生生地,靠著墙,完成了长达三分钟的倒立。 然后。 他让助理拿来一瓶…… 洗洁精。 “噗——”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忍直视。 虽然狼狈,虽然滑稽。 但这位乐评人,却因为这波“信守承诺”的操作,一夜之间涨粉百万。 他在洗完头后,顶著一头泡沫,对著镜头,极其郑重地发表了一篇堪称“罪己詔”的乐评。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江晨,向地平生乐队,向所有真正热爱摇滚的人,道歉。” “我原以为,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摇滚了。” “我原以为,那些曾经的热血和理想,早就被淹没在了流量和资本的泡沫里。” “但今晚。” “江晨和他的兄弟们,用一场堪称『神跡』的演出,狠狠地抽了我一个大耳光。” “他们告诉我。” “摇滚没有死。” “它只是……在等待一个能够重新点燃它的人。” 乐评人说著,眼眶都红了。 他看著镜头,声音哽咽。 “谢谢你,江晨。” “谢谢你们,地平线。” “是你们……” “让这个已经死了十年的华语乐坛……” “又活过来了!” …… 工作室里。 大飞看著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讚美,看著那个“夕阳红乐队”的词条,看著那个乐评人痛哭流涕的视频。 这个二百多斤的壮汉,再也忍不住。 把脸埋进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里,哭得像个傻子。 “呜呜呜……老江……咱们……咱们好像……真的火了。” “哭个屁。” 江晨递过去一瓶冰镇的哈尔滨啤酒,虽然他自己的眼圈也有点红。 “这才哪到哪。” 江晨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眼眶湿润的阿亮和老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別哭。” “这才刚开始。” 他举起酒瓶,和兄弟们的酒瓶重重地碰了一下。 “砰!” “接下来。” 江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我们要去把那些……曾经被抢走的奖盃。” “一个一个地……” “拿回来!” 就在这四个老男人热血沸-腾,准备重整旗鼓,大干一场的时候。 江晨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江晨皱了皱眉,隨手接通。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声音。 “餵?请问是……江晨江老师吗?” “我是啊,你谁啊?” “哎呀!江老师您好您好!” 对方的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我是导演王晶啊!不是香港那个王晶,是大陆的那个王晶!” “我……我看了您今晚的演出!太燃了!简直是燃爆了!” “江老师,我这儿有个电影,正在后期製作。我就想问问……” 导演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 “您的歌……太適合我们这部电影了!”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给我们写首……主题曲?” 第121章 歌火了人没钱?还得拍电影搞钱! 草莓音乐节那一夜的疯狂,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宿醉。 当江晨和他的“夕阳红乐队”从那场全民狂欢中醒来时,面对的,却是比摇滚还要骨感的现实。 “晨曦娱乐”工作室,新租的江景办公室里。 气氛,有些压抑。 江晨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张义大利手工定製的老板椅上。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新晋歌神”该有的意气风发。 反而,眉头紧锁,一脸的愁容。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著一份由“財务长”江小-鱼-亲手製作的財务报表。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疼。 “爸。” 江小-鱼-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玩具眼镜,声音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华尔街分析师。 “我必须提醒您。” “虽然我们昨晚在音乐节上大获成功,网络热度也空前高涨。” “但是……” 小傢伙的手指,在报表上那个鲜红的赤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我们……快没钱了。” “噗——” 正在旁边喝咖啡的大飞,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咳咳咳!啥玩意儿?没钱了?” “小鱼你是不是算错了?” 大飞一脸的不敢相信,“咱们不是刚发了新歌吗?那销量……不得赚他个几千万?” “那是预期收入,大飞叔叔。” 江小-鱼-嘆了口气,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看得人心疼,“音乐平台的版权费,结算周期最快也要三个月。也就是说,那笔钱,咱们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到。” “而我们眼下……” 小傢伙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支出预算。 “第一,演唱会。按照老爸的要求,要在鸟巢开,还要用顶级的舞美和音响。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场地和设备的租赁费用,前期至少需要投入三千万。” “第二,新专辑。录音、混音、母带,还有mv的拍摄,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江小-鱼-抬起头,极其怨念地瞪了江晨一眼,“某位董事长,昨天一时衝动,答应给那位王晶导演免费写主题曲,一分钱报酬都不要。” 江晨:“……” “所以。” 江小-鱼-合上平板,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扣除掉公司日常运营的开销,我们现在帐面上真正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只剩下……” “不到三百万。” 三百万。 这个数字,对於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但对於一个想要撬动整个乐坛、甚至还要去鸟巢开演唱会的乐队来说。 这点钱,连个响都听不见。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因为“一夜封神”而热血沸腾的几个“老男孩”,此刻全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那……那怎么办?” 老鬼有些焦急地问道,“要不……咱们先去接点商演?以咱们现在的热度,隨便跑个场子,几十万应该不成问题吧?” “不行。” 江晨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眼神深邃。 “掉价。” “我们『地平线』,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来。” “现在去给那些房地產开盘、商场促销的活动站台?” 江晨冷笑一声,“那跟街头卖艺的有什么区別?” “那你说怎么办?” 大飞也急了,“总不能坐在这儿等死吧?没钱,咱们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谁说要等死了?” 江晨转过身,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鸡贼的光芒。 “远水解不了近渴。” “要想在短时间內搞到快钱,还不能掉价。” “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票房。” “票房?” 眾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江晨笑了。 那笑容,自信,张狂。 甚至还带著几分…… 不怀好意。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块巨大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没错。” “唱歌来钱太慢了。” “咱们……” “拍电影去!”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眾人脑海里轰然炸响。 “拍……拍电影?” 大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江!你没疯吧?咱们是搞音乐的!你去拍电影?这跨界也太大了吧!” “就是啊,晨哥。” 阿亮也忍不住劝道,“隔行如隔山,这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赔了,咱们就真得回去看大门了。” “谁说要赔了?” 江晨挑了挑眉,脸上掛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他知道,对於这个世界的影视圈来说。 他还握著一张…… 王炸。 一张足以顛覆所有人认知,让所有资本都为之疯狂的王炸。 他不再废话。 直接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黑色。 幽默。 多线敘事。 小成本。 最后。 他画了一个圈,在圈里重重地写下了那部电影的名字。 一个在这个平行世界从未出现过,却足以载-入影史的名字。 《疯狂的石头》! “这是……” 眾人看著那几个字,一脸的困惑。 江晨也不解释。 他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扔,极其瀟洒地打了个响指。 “都別愣著了。” “老鬼,去给我买十箱红牛。” “阿亮,去把门反锁了,今天谁也別想出去。” “大飞,你……” 江晨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懵的胖子,“去楼下给我买包烟。” “今晚。” 他坐回到老板椅上,打开了面前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通宵。” “我给你们……” “写个神出来!” ……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照亮这间办公室时。 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空空如也的红牛罐子和菸灰缸。 而江晨。 则顶著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还散发著印表机墨温的a4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搞定。” 江晨把那沓剧本,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啪!” 一声脆响,惊醒了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几个“老男孩”。 “什么玩意儿?” 大飞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的迷茫。 “剧本。” 江晨指了指桌上那厚厚的一沓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囂张的弧度。 “一部……足以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跪下来叫爸爸的剧本。” 眾人闻言,瞬间清醒了。 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把脑袋凑了过去。 【《疯狂的石头》】 【编剧:江晨】 【导演:江晨】 【主演:待定……】 “我看看,我看看。” 大飞第一个抢了过去,嘴里还嘟囔著,“我倒要看看,你一夜能憋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然而。 当他看到剧本第一页,看到那个“一坨屎引发的血案”的离奇开场时。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紧接著。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神特么可乐罐砸宝马!这开场也太损了吧!” “国际大盗麦克?『我顶你个肺』?哈哈哈哈!这台词绝了!” “还有这个黑皮!『牌子!班尼路!』我操,笑死我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刚才还对拍电影充满疑虑的几个“老男孩”,此刻全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终於明白。 江晨说的“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特么哪里是剧本? 这分明就是一本…… 笑话大全啊! 江晨看著这群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兄弟,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在《疯狂的石头》那几个大字的旁边,极其囂张地,又加了几个字。 【目標票房:五亿!】 然后。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像个即將出征的將军,发出了最后的动员令。 “兄弟们!” “这次,咱们玩把大的!” “还是小成本!” “还是全员恶人!” “但我保证……” 江晨的嘴角,咧开到了一个极其张狂的弧度。 “这玩意儿……” “能让全华夏的观眾……” “都笑到缺氧!” 第122章 新剧本《疯狂的石头》?这啥破名 “《疯狂的石头》?” 当江晨把那沓还散发著墨香的剧本拍在桌子上时,第一个发出质疑的,是脾气最直的鼓手大飞。 他拿起那份剧本,看著封面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又看了看旁边白板上那个“目標票房五亿”的囂张宣言,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老江,不是我打击你。” 大飞挠了挠自己的光头,一脸的嫌弃,“这名字……也太土了吧?” “疯狂的石头?这听起来像什么?中央十台的科普纪录片?还是哪个地质大学的宣传片?” “就是啊,晨哥。” 一向斯文的老鬼也忍不住吐槽,“这名字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也体现不出咱们电影的核心思想。要不……改个高大上一点的?比如《天降横財》?或者《翡翠大劫案》?” “肤浅。” 江晨靠在老板椅上,极其装逼地摇了摇手指。 “艺术,你们不懂。” “这叫……返璞归真。” “就是要用最朴实的名字,去讲述一个最疯狂的故事。这种反差感,才是最高级的幽默。”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 虽然大家都没听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行吧,名字的事先放一边。” 大飞撇了撇嘴,半信半疑地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我倒要看看,你这一晚上,到底憋出了个什么神仙玩意儿。” 【第一幕:厕所奇遇】 【场景:一个破旧的公共厕所】 【人物:包世宏(一个倒霉的保安队长),冯董(一个肾虚的房地產开发商)】 【开场】 【(冯董正站在小便池前,艰难地嘘嘘,表情痛苦。包世宏从隔间出来,一边系皮带一边提醒)】 【包世宏:冯董,你这……滴滴答答的,是不是前列腺有点问题啊?得治啊。】 “噗——” 剧本刚看了不到三行,大飞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溅了对面的阿亮一脸。 “咳咳咳!这……这什么玩意儿?” 大飞一边笑一边捶桌子,“开场就在厕所里聊前列腺?老江你这是拍电影还是拍男科医院gg啊?” “往下看,別急。” 江晨淡定地喝了口茶,脸上掛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眾人耐著性子,继续往下读。 故事,由一个濒临倒闭的工艺品厂展开。厂长老谢为了拯救厂子,推倒了年久失修的厕所,准备盖新的大楼。 结果,一铲子下去。 在化粪池底下,挖出了一块…… 价值连城的翡翠。 “我操!这开局……有点东西啊!” “从粪坑里挖出宝藏?这设定绝了!” 然而。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隨著这块“疯狂的石头”的出土,各路人马粉墨登场。 有专业的、从香港来的国际大盗三人组。 有本地的、由一个不成器的大哥带领的三个笨贼。 还有那个一心想要“泡妞”,结果每次都阴差阳错捲入其中的小混混。 三条线,看似毫无关联。 却因为这块小小的石头,以一种极其巧妙、极其荒诞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巧合。 误会。 阴差阳错。 整个剧本,就像是一台被上帝之手拨弄过的精密仪器。 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个齿轮,环环相扣,最终引爆了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疯狂的闹剧。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救命!” 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那个刚才还在吐槽剧本名字土的大飞,此刻正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神特么『我顶你个肺』!这香港大盗的口音也太搞笑了!” “还有那个黑皮!『牌子!班尼路!』我操,笑死我了!这是在讽刺那些穿假名牌的装逼犯吗?” “最绝的是那个小偷三人组!偷个麵包还要开个会討论一下分工?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別自行车了!” 就连一向高冷、正在角落里跟fbi斗智斗勇的苏小萌,此刻也摘下了耳机,笑得花枝乱颤,嘴里的棒棒糖都掉了出来。 “老板,你这个剧本……有毒!” 她一边笑一边捶桌子,“我感觉我的笑点被你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整个办公室,都沉浸在一种名为“沙雕”的快乐氛围中。 刚才还因为“资金危机”而愁眉苦脸的几个“老男孩”,此刻全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们终於明白。 江晨说的“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特么哪里是剧本? 这分明就是一本…… 能让人笑到缺氧的…… 快乐秘籍! “怎么样?” 江晨看著这群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员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我这剧本,还行吧?” “行!太行了!” 大飞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著江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老江,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剧本……绝对能火!” “就这么定了!” 江晨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咱们就拍这个!” “不过……” 一直没说话的江小-鱼-,突然推了推鼻樑上的玩具眼镜,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 “爸,剧本虽然好。” “但是……” 他指了指剧本里那些追车、爆炸、高空索降的场景。 “这些场面,可都是要烧钱的。” “咱们帐上那三百万,够吗?” 此话一-出。 办公室里那欢乐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是啊。 剧本再牛逼,没钱也拍不出来。 三百万,在这个动輒投资上亿的影视圈,连个响都听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江晨。 等著看他这个“董事长”,要怎么解决这个最致命的问题。 然而。 江晨並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在“目標票房五亿”那几个囂张的大字旁边,又极其淡定地,写下了另一个数字。 【预算:三百万。】 然后。 他转过身,看著那一张张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脸。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鸡贼,也极其自信的笑容。 “谁说拍追车就一定要用真车了?” “模型,懂不懂?” “谁说拍爆炸就一定要用炸药了?” “麵粉,懂不懂?” “至於什么高空索降……” 江晨耸了耸肩,那副表情,云淡风-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找两棵树,中间拴根绳子,不就完了?” “咱们这部电影的核心就是——” “用最少的钱,装最大的逼。” “用最假的道具,拍出最真的……喜感。” 全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省钱”了。 这分明是…… 诈骗啊! 就在眾人还在为江晨这天马行空的“省钱大法”而震惊的时候。 江晨伸出了三根手指。 那表情,神圣得像是在宣布一个伟大的决定。 “我决定了。” “这部电影,我们的总预算……” “就是三百万。” “包括……” 江晨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宣发。” “……” “……”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僵在了原地。 三百万。 拍一部电影。 还要包括宣传和发行? 这特么…… 就算是去拍动画片,都不够请一个画师的吧? “爸。” 江小-鱼-放下手里的计算器,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觉得……” “咱们还是……申请破產吧。” 第123章 投资三百万?都不够小鲜肉片酬! “晨曦娱乐”要拍电影的消息,像是一阵夹杂著沙尘暴的龙捲风,在第二天一早,就席捲了整个华语娱乐圈。 起初,大家还只是把这当成一个笑话。 一个过气歌手,带著几个歪瓜裂枣,就想进军影视圈?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当“投资三百万”这个数字,被某个不知名的“內部人士”捅到网上时。 整个舆论场,彻底炸了。 嘲笑。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几分看热闹心態的调侃。 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充满了优越感的鄙视。 “三百万?我没看错吧?后面是不是少打了两个零?”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三百万拍电影?现在拍个gg都不止这个数吧?” “江晨是真疯了,还是穷疯了?这是在把观眾当傻子耍吗?” “楼上的別这么说,说不定人家拍的是……默片呢?还是那种只有一个场景的默片?” 网络上,段子与嘲讽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江晨三百万拍电影# 这个词条,更是以一种极其耻辱的姿態,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而此时。 正值暑期档的宣发高峰期。 各大影视巨头都卯足了劲,准备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分一杯羹。 其中,声势最浩大的,莫过於由国內顶级大导演张导执导的科幻巨製——《星际远征》。 这部电影,號称投资五个亿,请了好莱坞的顶级特效团队,主演更是囊括了国內一半的一线明星。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部衝著刷新华语票房纪录去的“王炸”级作品。 而江晨那部投资仅有三百万的《疯狂的石头》,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连个蚂蚁都算不上。 简直就是…… 一粒尘埃。 …… 《星际远征》的全球首映礼发布会现场。 星光熠熠,媒体云集。 作为本片的主演之一,也是如今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顶流鲜肉——吴签(化名),此刻正穿著一身高定西装,在聚光灯下,享受著粉丝们的疯狂尖叫。 “吴签老师,您好。” 一个记者抓住机会,將话筒递了过去,“我们注意到,最近有一位歌手,也宣布要跨界拍电影,而且投资只有三百万。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明摆著就是想引战,想从他嘴里套出点猛料。 吴签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练习过无数次的偶像笑容。 他拿起话筒,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 “三百万?”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那语气,夸张得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这么多啊?” 台下的粉丝们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吴签也跟著笑了笑,然后极其“无辜”地摊了摊手。 “这个……我还真不太了解。” “不过三百万的话……好像……还不够我买两辆车的。” 这话说得,凡尔赛到了极点。 “当然了,我不是说钱多就一定能拍出好电影。” 吴签话锋一转,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茶艺表演”,“我只是觉得,电影是一门艺术,是需要敬畏的。” “它不是某些人用来博眼球、蹭热度的工具。” “更不是……过家家。” 这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江晨。 你就是个门外汉。 你就是在过家家。 你根本……不配跟我们这些“专业人士”相提並论。 直播间的粉丝们瞬间高潮了。 “哥哥说得太对了!三观太正了!” “就是!某些人別来沾边!別来蹭我们哥哥的热度!” “电影不是过家家!江晨滚出影视圈!” ……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和唱衰。 “晨曦娱乐”工作室里,气氛却显得异常平静。 大飞几人早就对这种场面免疫了。 骂唄。 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他们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极其认真地…… 在斗地主。 “王炸!” 大飞把两张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笑得满脸横肉乱颤,“春天!给钱给钱!” “操!又输了!”阿亮一脸的晦气。 只有江晨。 他並没有参与这场“赌局”。 而是坐在角落里,拿著手机,极其认真地看著吴签的那个採访视频。 “爸。” 江小鱼抱著平板电脑走了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网上都在骂我们,星皇那边又开始带节奏了。咱们……真的没问题吗?” “问题?” 江晨关掉视频,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屑,和几分…… 怜悯。 “儿砸,记住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儿子那颗聪明的小脑袋。 “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回去吗?” “咱们不跟傻-逼一般见识。” “电影的好坏,从来都不在於烧了多少钱。” 江晨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马克笔,在那“目標票房五亿”的下面,又极其囂-张地,画上了一句標语。 “而在於……” “有没有脑子。” …… 资金已经到位。 剧本也已经烂熟於心。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环—— 选角。 虽然江晨嘴上说著“全员素人”,但他也知道,一部电影的成功,演员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尤其是《疯狂的石头》这种多线敘事、极其考验演员节奏感的喜剧。 选角,更是重中之重。 “老板,咱们真的……不请明星吗?” 苏小萌一边吃著棒棒糖,一边看著江晨画的那张人物关係图,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哪怕请个三四线的,也能有点票房號召力吧?” “请不起。” 江晨极其光棍地摊了摊手,“三百万,扣掉场地、设备、盒饭钱,剩下的……估计也就够给你们发个红包了。” “再说了。” 江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 “谁说咱们没有明星?” 他指了指自己,“我,勉强算个过气的二线吧?” 他又指了指苏小萌,“你,新晋宅男女神,潜力股。” “至於其他人……” 江晨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这几个“歪瓜裂枣”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著。 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充满了审视和…… 嫌弃。 “虽然长得丑了点,年纪大了点,气质猥琐了点。” “但……废物利用一下,也不是不行。” 大飞、阿亮、老鬼:“……”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好了,就这么定了!” 江晨一拍大腿,当机立断。 “这部电影,咱们不请外人!” “就用我们自己人!”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们这个被他们瞧不起的『草台班子』,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他拿起马克笔,开始在那张白-板上,进行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选角”。 “国际大盗麦克,香港人,要会说一口流利的『广普』。这个角色……我亲自来!” “黑皮,跑得快,讲义气,有点蠢。大飞,你本色出演就行。” “道哥,小偷团伙头目,看似凶狠,实则外强中乾。阿亮,你那张『冰山脸』很合適。” “谢厂长,老实巴交的好人。老鬼,你戴上眼镜就是。” “冯董,肾虚的开发商……这个回头去医院门口找个群演。” 江晨一边说,一边把每个人的名字和角色对应起来。 那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活像个正在排兵布阵的大將军。 然而。 当他把所有配角都安排妥当后。 却在一个最重要的角色面前,停了下来。 男主角。 包世宏。 那个贯穿了整部电影的灵魂人物。 一个尽职尽责、却又处处碰壁的倒霉蛋保安。 这个角色,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气质。 一种…… 被生活盘得油光鋥亮,却依然在骨子里保留著一丝倔强和天真的…… “丧”。 江晨看著白板上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名字,皱起了眉。 他们都不行。 大飞太燥,阿亮太冷,老鬼太软。 都演不出那种感觉。 “这就难办了……” 江晨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您好,您的沙县小吃到了。” 一个穿著黄色外卖服、戴著头盔、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哥,推门而入。 小哥长得挺清秀,就是那双眼睛没什么神采,看起来像是常年熬夜打游戏,透著一股子对生活失去希望的麻木。 他把外卖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道:“餐齐了,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而。 他刚一转身,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了。 “等等。” 一个带著几分兴奋、几分玩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外卖小哥回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只见江晨正绕著他,走了一圈又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身高一米七八,不胖不瘦,符合屌丝的基本设定。” “眼神涣散,表情麻木,自带『生无可恋』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 江晨的目光落在了小哥那张虽然清秀、但因为长期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沧桑的脸上。 “这张脸……帅得很有特点。” “帅得……很接地气。” “帅得……很倒霉。” 外卖小哥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外卖箱。 “大……大哥。” 小哥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我没钱。” “我知道。” 江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却又极其像人贩子的笑容。 “小兄弟。” “我看你骨骼惊奇,天庭饱满,印堂发黑……啊呸,是发亮,乃是万中无一的演戏奇才。” “有没有兴趣……”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跟我一起……” “干一票大的?” 第124章 找不到演员?江晨:我亲自上! 事实证明。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虽然江晨把男主角“包世宏”这个角色吹得天花乱坠,吹成了一个“为戏而生”的天选之子。 但当那个名叫白客的外卖小哥,真的站在镜头前,面对著黑洞洞的镜头时。 他怂了。 怂得彻彻底底。 “我……我叫包世宏……我……我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安队长……” 废弃的工厂里。 白客穿著一身明显大了一號的蓝色保安制服,手里拿著一根橡胶警棍,对著镜头,磕磕巴巴地念著台词。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连声音都在抖。 那张本该“面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和无措,活像个第一次上台表演节目的幼儿园小朋友。 “卡!” 江晨坐在导演椅上,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已经是第十八次ng了。 “兄弟,放鬆点。” 江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演,你就把你平时送外卖被客户投诉时的那种『生无可恋』拿出来就行。” “我……我尽力了,导演。” 白客快哭了,“可我一看到镜头,我脑子就一片空白。” “……” 江晨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能怪白客。 演戏这东西,是需要天赋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而有些人…… 天生就是送外卖的料。 强求不来。 “行吧,你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江晨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剧组的经费也在一分一秒地燃烧。 男主角却迟迟定不下来。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老江,怎么办?” 大飞凑了过来,脸上也写满了焦急,“要不……实在不行,我来演?我虽然长得凶了点,但我可以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丧』一点。” 说著,他还特意耷拉下眼皮,做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忧鬱”的表情。 “滚蛋。” 江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那叫丧吗?你那叫想吃人。”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去找个专业的演员吧?咱们没那钱啊。” 江晨没有说话。 他走到旁边那块满是灰尘的破镜子前。 镜子里,映照出他那张略带几分疲惫、几分慵懒,却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看著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 看著那因为长期熬夜而略显青涩的胡茬。 看著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人字拖。 突然。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和几分…… 无奈。 “唉……” 江晨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悲壮。 “看来。” “还是得牺牲我的这张盛世美顏了。” …… 三天后。 当江晨再次出现在片场时。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眼前这个男人。 头髮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像是三天没洗。 脸上胡茬拉碴,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画了烟燻妆。 身上穿著一套洗得发白、甚至还有点缩水的旧保安制服,领口歪歪扭扭,袖子上还沾著不知名的油渍。 他的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皱巴巴的香菸。 整个人靠在工厂那扇生了锈的铁门上,眼神涣散地看著远方。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被生活盘得油光鋥亮,对未来彻底失去希望的…… 颓废气息。 如果不是那张脸的底子还在,谁也无法把眼前这个落魄的中年大叔,和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歌神江晨,联繫在一起。 “臥……槽?” 大飞嘴里的鸡腿掉在了地上,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门口那个身影。 “门口什么时候……换保安了?” “不是保安。” 旁边的阿亮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那是……晨哥。” “什么?!” 全剧组都炸了。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著那个靠在门口的男人。 这……这是江晨? 这神一般的演技! 这才几天不见,他怎么就从一个精神小伙,变成了一个油腻大叔? 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啊! 只有江小-鱼-。 小傢伙极其淡定地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演技? 不。 那不是演技。 那就是…… 他老爹的真实状態。 这三天,江晨为了找到“包世宏”的感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打游戏、看电影、睡觉。 三天没洗头,三天没刮鬍子。 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帅哥,熬成了一个…… 符合角色设定的“屌丝”。 这哪里是体验派演技? 这分明是本色出演摆烂状態啊! “咳咳。” 江晨似乎是察觉到了眾人的目光。 他慢吞吞地直起身,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动作,像极了一个混跡社会多年的老油条。 “看什么看?” 江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没见过帅哥啊?” “不是……晨哥。” 白客,那个被“辞退”的前男主角,此刻正一脸崇拜地看著江晨,“您……您这状態也太好了吧?您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秘诀吗?” “秘诀?” 江晨想了想,极其认真地回答道。 “有啊。” “只要你连续三天不洗头不洗澡,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顿顿吃泡麵加榨菜。” “你也可以。” 白客:“……” 这秘诀…… 好像有点费命啊。 “好了,都別愣著了!” 江晨拍了拍手,那股子属於导演的气场又回来了,“既然男主角就位了,那咱们就別浪费时间了!” “灯光!道具!摄像!” “各部门注意!” “开拍!” …… 有了江晨这个“专业演员”的加入。 剧组的拍摄进度,瞬间就起飞了。 江晨简直就是“包世宏”本人。 那种小人物的卑微、那种面对操-蛋-生活时的无奈、那种骨子里又带著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甚至连台词都不用背。 因为那些台词,就像是他自己会说的话一样。 “这不科学!” “我顶你个肺啊!” “牌子!班尼路!” 每一个包袱,每一个节奏点,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整个剧组,都被他一个人带动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素人演员”们,在他的感染下,也渐渐放开了手脚,开始自由发挥。 大飞的“暴躁”。 阿亮的“闷骚”。 老鬼的“鸡贼”。 这些平日里看起来是缺点的东西,在镜头前,竟然都变成了独一无二的闪光点。 整个片场,都沉浸在一种极其欢乐、也极其高效的创作氛围中。 …… 一周后。 就在电影即將杀青的时候。 一个关键的客串角色,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適的人选。 那个从香港来的、倒霉透顶的“国际大盗”——麦克。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却是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 他需要一口流利的“广普”,还需要一种…… 又倒霉,又搞笑,让人又恨又心疼的…… 独特气质。 “这可难办了。” 大飞挠著头,一脸的愁容,“咱们上哪去找这么个奇葩啊?” 江晨也皱起了眉。 他把圈內所有符合这个形象的演员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后。 一个被他遗忘了很久很久的名字,突然从记忆的角落里,跳了出来。 黄勃(化名)。 那个曾经凭藉一部小成本喜剧,一举拿下三料影帝,却因为得罪了资本,被雪藏了整整五年的…… 老戏骨。 “有了。” 江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山东口音的、有些颓废的声音。 “黄哥。” 江晨笑了笑,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我是江晨。” “有个几百亿的大项目,想跟你谈谈。” “顺便……” “请你吃顿火锅。” 第125章 忽悠影帝来客串?一顿火锅搞定 京城,某个不起眼的老旧小区里。 这里没有门禁,没有保安,墙上贴满了“开锁通下水道”的小gg。 与魔都cbd的繁华相比,这里充满了生活最原始的、粗糙的质感。 很难想像。 一位曾经的三料影帝,华语影坛公认的“无冕之王”,会住在这种地方。 “叮咚——” 江晨按响了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防盗门门铃。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没穿大裤衩人字拖,而是穿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手里还极其接地气地拎著一个塑胶袋。 袋子里,是两斤刚从菜市场买来的、还沾著血水的新鲜毛肚,和一瓶“海底捞”的麻辣火锅底料。 对付一个被雪藏在家、馋得快要发疯的山东男人。 没有什么,比一顿火锅来得更实在。 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比江晨还要颓废的男人,探出了脑袋。 男人四十来岁,头髮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袋重得像两个紫色的茄子。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黄的旧背心,下巴上胡茬拉碴,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被生活盘了”的丧气。 如果不是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和那双即使在颓废中也依旧闪烁著精光的眼睛。 谁也无法把眼前这个油腻的中年大叔,和那个曾经在荧幕上塑造了无数经典角色的影帝——黄勃,联繫在一起。 “你……哪位?” 黄勃眯著眼,打量著门口这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黄哥。” 江晨笑了,露出了那两排標誌性的大白牙,顺手把手里的塑胶袋往前递了递。 “我,江晨。” “送温暖的。” …… 半个小时后。 黄勃那间只有六十平米的小屋里,升腾起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咕嘟咕嘟——” 电磁炉上,一口鸳鸯锅正翻滚著红白两色的汤底。 红油锅里,辣椒和花椒在疯狂地跳舞。 清汤锅里,党参和枸杞散发出滋补的香气。 桌子上,摆满了江晨从楼下超市“扫荡”来的各种食材。 毛肚,黄喉,鸭肠,肥牛卷……应有尽-有。 “来来来,黄哥,別客气。” 江晨极其自来熟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锅里“七上八下”,然后蘸了点蒜泥香油,递到了黄勃的碗里。 “尝尝,正宗的川渝风味。” 黄勃看著碗里那片还在微微捲曲的毛肚,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一脸鸡贼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已经快一年没接过戏了。 自从三年前,因为在片场怒懟一个耍大牌的流量小鲜肉(恰好是星皇娱乐的人),他得罪了资本,被全行业软封杀。 从炙手可热的三料影帝,变成了无人问津的“过气艺人”。 这巨大的落差,几乎將他击垮。 这几年来,他门庭冷落,別说是製片人了,就连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 可今天。 这个全网最火、甚至敢跟星皇娱乐正面硬刚的“江疯子”,竟然…… 提著两斤毛肚,上门来找他吃火锅了? “江……江老弟。” 黄勃夹起那片毛肚,心里五味杂陈,“你……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先吃。” 江晨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黄喉,“吃饱了,咱们再谈那几百亿的大项目。” 黄勃:“……” 他实在是饿坏了。 闻著那股子霸道的麻辣香气,他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夹起毛肚就往嘴里塞。 “嘶——哈——” 爽脆的口感,混合著麻辣的汤汁,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那股子久违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幸福感,差点没让他当场哭出来。 “好吃!” 黄勃的眼睛亮了,也顾不上什么影帝风范了,拿起筷子就加入了这场“战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推杯换盏,几瓶啤酒下肚,气氛也渐渐热络了起来。 从摇滚聊到电影,从昆汀聊到姜文。 江晨发现,黄勃虽然落魄,但脑子里全是乾货。他对表演的理解,对剧本的解构,简直是大师级別的。 而黄勃也发现,江晨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个只懂音乐的“门外汉”。 他对电影的理解,甚至比很多科班出身的导演还要深刻。 尤其是江晨嘴里那些“非线性敘事”、“多视角切换”、“黑色幽默”之类的专业名词,更是听得黄勃一愣一愣的。 “江老弟,你……你真是个鬼才。” 黄勃喝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拍著大腿感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黄哥你过奖了。” 江晨笑了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筷-子,极其自然地,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了那份被他翻得有些卷边的剧本。 《疯狂的石头》。 “黄哥,说正事。” 江晨把剧本推了过去,“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请您……出山的。” “出山?” 黄勃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拉倒吧,老弟。我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谁敢用我啊?” “我敢。” 江晨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这儿有个角色,戏份不多,但绝对出彩。” “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能演。” 黄勃闻言,心里一动。 他已经快一年没摸过剧本了。 那种对表演的渴望,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他的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他迟疑著,接过了那份剧本。 当他看到封面上那个“疯狂的石头”的破名字时,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但当他翻开第一页,看到那个“一坨屎引发的血案”的离奇开场时。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紧接著。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轰然炸响。 黄勃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神了!这剧本简直是神了!” 他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多线敘-事?黑色幽-默?江老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怎么样,黄哥?” 江晨趁热打铁,“这个叫『麦克』的国际大盗,有没有兴趣玩玩?” “有!太有了!” 黄勃激动得直搓手,“这个角色太有意思了!又倒霉又执著,简直就是个悲剧內核的喜剧人物!” “尤其是那句台-词……” 黄勃清了清嗓子,用一口极其標准的“广普”,惟妙惟肖地模仿道。 “我顶你个肺啊!” “牌子!班尼路!” “哈哈哈哈!绝了!这句台-词绝对能火!” 他像是找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抱著剧本爱不释手。 江晨看著他那副戏痴的模样,知道这事…… 成了。 “那……黄哥,关於片酬……”江晨试探性地问道。 “谈什么片酬?!” 黄勃眼睛一瞪,极其豪爽地一挥手,“谈钱多伤感情!” “我这几年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都快长毛了。能有戏拍,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看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感激。 “江老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戏,我接了!” “只要……” 黄勃嘿嘿一笑,指了指桌上那盆已经见底的火锅。 “管饭就行。” “最好……顿顿有毛肚。” …… 搞定了最后一个关键角色。 《疯狂的石头》剧组,终於集结完毕。 这个由一个过气歌手、一个烧烤师傅、一个保安、一个保险推销员、一个外卖小哥、一个黑客宅女、一个扫地神僧,以及一个……被雪藏的影帝组成的…… “神仙”阵容。 以一种极其低调,也极其草根的方式,正式开始了它的“疯狂之旅”。 拍摄的进度,比江晨想像的还要快。 有了黄勃这个“定海神针”的加入,整个剧组的表演水平,直接被拉高了一个档次。 那些原本还有些放不开的“素人演员”,在他的带动下,也渐渐找到了感觉,一个个演技爆棚。 整个片场,都沉浸在一种极其欢乐、也极其高效的创作氛围中。 二十天。 仅仅只用了二十天。 这部在外界看来註定要“扑街”的小成本电影。 杀青了。 当江晨喊出最后一个“咔”的时候。 整个剧-组,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所有人,都像孩子一样,把手里的道具扔向天空,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他们做到了。 这个被全网嘲笑的“草台班子”。 用三百万的成本,二十天的时间。 真的…… 拍出了一部电影。 虽然它看起来很粗糙,很廉价。 但它…… 是他们所有人的心血。 是他们对著这个操-蛋-的世界,竖起的一根中指。 然而。 狂欢过后,等待他们的。 却是比拍摄还要残酷一百倍的…… 发行环节。 “江导。” 製片助理(由老鬼兼任)拿著一份排片表,愁眉苦脸地走了过来。 “情况……不太乐观。” “暑期档的排片,基本上都被那几部大製作给垄断了。” “咱们这部……一部……一部……” 他看著江晨,声音都在发抖。 “一部……都没有。” 第126章 上映首日,排片率只有1%? 七月流火,暑期档至。 这是每年华语影坛竞爭最惨烈的修罗场。 今年的战况,尤为激烈。 前有投资五个亿、特效堪比好莱坞的科幻巨製《星际远征》。 后有集结了半个娱乐圈一线女星、自带宫斗撕逼热搜体质的《后宫风云》。 两尊庞然大物,像两只史前巨兽,几乎霸占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影院排片。 剩下的百分之十,还要被几部进口大片和动画电影瓜分。 留给国產小成本电影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步。 而江晨的《疯狂的石头》。 这部从立项开始就充满了“笑话”色彩的“三无”电影——无大牌明星,无顶级特效,无宣传营销。 在那些手握排片大权的院线经理眼里,简直连个屁都算不上。 “什么?《疯狂的石头》?” 某国內最大院线集团的排片会议上,发行部总监看著手里的申请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江晨拍的那个?投资三百万的那个?”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把申请表扔进了垃圾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给他排片?我脑子被驴踢了吗?” “这种垃圾电影,別说赚钱了,不亏电费都算他贏!” “告诉他们,我们影院不是垃圾回收站,什么破烂都往里塞。” 话虽如此。 但看在江晨最近那恐怖的网络热度,以及“万一有傻子去看呢”的侥倖心理上。 各大院线,最终还是极其“仁慈”地,给《疯狂的石头》挤出了一点点…… 残羹冷炙。 上映首日。 《疯狂的石头》在全国的总排片率,低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1%。 而且,这1%的场次,还全都是那种“狗都不看”的垃圾时间。 要么是早上六点的“早场”,要么是午夜十二点之后的“午夜场”。 黄金时段? 想都別想。 “欺人太甚!” 工作室里,大飞看著手机app上那堪称“羞辱”的排片表,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孙子!这是压根就没想让咱们活啊!” “晨哥,怎么办?” 老鬼也是一脸的愁容,“排片这么低,別说五个亿了,连三百万的成本都收不回来吧?” “急什么?” 江晨倒是异常淡定。 他正翘著二郎腿,极其没有形象地,在用牙籤剔著牙。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即將面临生死大战的不是他自己。 “酒香不怕巷子深。” 江晨吐出牙籤,极其装逼地说道,“真正的好东西,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 “它自己……会发光。” “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对著旁边那个正在用平板电脑计算“破產概率”的江小鱼招了招手。 “儿砸,別算了。” “爹带你去……微服私访。” …… 下午两点。 魔都,市中心,一家装修豪华的万达影城。 江晨戴著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捧著一大桶爆米花。 江小鱼跟在他身后,同样戴著小號的口罩,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我为什么要陪你干这么无聊的事”的嫌弃。 “爸,你確定要看这场?” 江小鱼指了指影厅门口那块电子屏,“下午两点半的场,还是个小厅。我刚才看了一下,加上我们两个,一共才卖出去……七张票。” “七张已经不错了。” 江晨倒是很乐观,“至少比包场便宜。” 父子俩检票进场。 影厅里,果然如江小鱼所说,冷清得能开party。 巨大的放映厅,几百个座位,稀稀拉拉地坐著五个人。 一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小情侣,正腻歪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显然不是来看电影的,是来谈恋爱的。 一个戴著眼镜的胖子,坐在中间,正聚精会神地玩著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油腻的脸。 还有两个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正捧著一杯可乐,小声地討论著什么。 江晨拉著儿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爸。” 江小鱼看著这惨澹的上座率,心里有点没底了,“你说……咱们这次……不会真的要破產吧?” “那一百万的赌注,我可是压了『过亿』的。” “要是输了,我下个学期的辣条就没了。” “出息。” 江晨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对你爹有点信心行不行?” “看著吧。” 江晨把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眼神里闪烁著一种高深莫测的光芒。 “待会儿。” “他们会笑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影厅的灯,终於暗了下来。 大银幕亮起。 一阵极其接地气的、充满了九十年代风格的片头音乐响起。 几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大字,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疯狂的石头】 最后一排的小情侣还在卿卿我我。 中间的胖子还在低头打游戏。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 平平无奇。 然而。 当电影的第一个镜头出现时。 当那个由江晨扮演的、穿著旧制服、一脸倒霉相的保安队长包世宏,出现在那个破旧的公共厕所里时。 当那句石破天惊的台词,通过顶级的环绕音响,响彻在整个影厅时—— “冯董,你这……滴滴答答的,是不是前列腺有点问题啊?” “噗——” 正在喝可乐的那个高中生,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原本还在玩手机的胖子,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直接走进了对方的防御塔。 最后一排的小情侣,也停下了亲热的动作,愕然地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屏幕上那个一本正经地討论著“泌尿系统健康”的保安队长,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紧接著。 厕所塌了。 翡翠出土了。 那个由黄勃扮演的、倒霉透顶的国际大盗麦克,坐著缆车,极其装逼地登场了。 “我顶你个肺啊!” 那一口极其標准的“广普”,瞬间引爆了影厅里的第一个笑点。 “哈哈哈哈!” 那个胖子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猪叫般的笑声。 旁边的小情-侣也笑得花枝乱颤,女孩的脑袋直接埋进了男朋友的怀里。 笑声,是会传染的。 隨著剧情的展开。 隨著黑皮、道哥、小军等一眾“笨贼”的粉墨登场。 影厅里的笑声,就再也没有停过。 巧合,误会,反转。 每一个包袱都甩得恰到好处,每一个笑点都让人猝不及防。 “牌子!班尼路!” “我-干-你-奶-奶-个-熊!” “公共的,莫有主!” 那些充满了方言特色和市井气息的台词,像是一颗颗子弹,精准地扫射在观眾的笑点上。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救命!” 那个胖子已经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滚,“这……这电影有毒!笑死我了!” 那对小情侣也不谈恋爱了,两个人笑得像两只缺氧的鵪鶉,头都抬不起来。 整个影厅,都沉浸在一种极其欢乐、极其沙雕的氛围中。 江晨看著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 稳了。 口碑,发酵了。 而这。 仅仅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 电影的画面,突然一转。 激烈的追逐戏结束。 包世宏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江边的夕阳下。 翡翠丟了,工作没了,老婆也要跟他离婚。 这个中年男人,在这一刻,仿佛被全世界拋弃了。 悲伤的bgm缓缓响起。 江晨那充满了磁性的、该死的旁白,再次恰到好处地出现。 “我的生涯一片无悔。” “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 “那是我……” “逝去的青春。” 画面。 在这一刻,突然切换。 一个穿著大裤衩、人字拖的猥琐背影,正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以一种极其妖嬈的“s”形姿態,疯狂地扭动著身体……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影厅里。 那仅有的七个观眾,在这一刻,笑得像是中了风一样,集体抽搐了起来。 那笑声。 响亮得,仿佛整个电影院都能听见。 而隔壁。 那个坐满了人的、正在放映《星际远征》的大厅里。 观眾们正看著屏幕上那炫酷的特效,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这……什么声音?” 一个观眾忍不住摘下了3d眼镜,疑惑地看向了墙壁的方向。 “好像……是隔壁传来的?” “他们在看什么?怎么笑得跟疯了一样?” “不知道啊,好像是个叫……《疯狂的石头》的破电影?” “走,去看看?” 第127章 口碑炸裂!观眾笑得肚子疼! “我顶你个肺啊!” 当黄勃扮演的那个倒霉催的国际大盗麦克,被卡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用一口极其標准的“广普”,喊出这句充满了绝望和喜感的台词时。 影厅里,那原本还只是零星的、压抑的笑声,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轰——” “噗——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坐在中间、刚才还在专心致志打游戏的胖子,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溅了前排座椅靠背一片。但他根本顾不上了,整个人笑得像只被按在砧板上的肥鵪鶉,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这……这台词也太损了吧!” 最后一排,那对原本还在卿卿我我、把电影院当情侣酒店的小情侣,此刻也彻底放弃了“谈恋爱”这个次要任务。 女孩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快从男朋友的怀里滚了下来。 “亲……亲爱的,我……我肚子疼……哈哈哈哈……这电影有毒!” 男孩也是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牌子……班尼路……哈哈哈哈!我以后再也没法直视这个牌子了!” 笑声。 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一个封闭的、黑暗的空间里。 隨著第一个笑点被引爆,整个影厅的气氛,就彻底失控了。 大银幕上。 那块“疯狂的-石-头”,像是一个被上帝之手隨意拋下的骰子,將一群原本毫不相干的小人物,捲入了一场啼笑皆非的、混乱不堪的命运漩涡。 江晨的多线敘事手法,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那堪称“鬼才”的魅力。 上一秒。 镜头还在对著那个一本正经、开会研究“偷窃方案”的笨贼三人组。 道哥(阿亮饰):“我们是专业的,这次行动,代號『黎明前的黑暗』!我们的口號是——” 小军(老鬼饰):“——泡妞!泡妞!” 黑皮(大飞饰):“抢劫!抢劫!” 下一秒。 镜头就切到了那个被卡在下水道里,浑身沾满了不可名状的污秽物,还在努力保持“国际大盗”风范的麦克身上。 “快点!follow me!狗-日-的!” 这种快速的、毫无逻辑的镜头切换,非但没有让观眾感到混乱。 反而因为各种巧合和误会產生的“化学反应”,爆发出-了-一连串密集成-雨点般的笑料。 “哈哈哈哈!救命!別切了!让我喘口气!” “神特么『泡妞抢劫』!这三个活宝是从德云社跑出来的吧?” “心疼黄勃一秒钟,这大概是他从影以来最惨的角色了,直接掉粪坑里了!” “我-干-你-奶-奶-个-熊!这方言也太地道了吧!江晨是从哪找来这么多奇葩的?” 影厅里的七个观眾,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们东倒西歪地瘫在座椅上,一个个笑得面红耳赤,眼泪鼻涕一起流。 手里的爆米花洒了一地,可乐喝到了鼻子里。 但没有人在乎。 他们只想笑。 酣畅淋漓地笑。 把这一个月来积压的所有工作压力、生活烦恼,都在这场光影的狂欢中,彻底释放出来。 电影的高潮部分。 那场在罗汉寺里展开的、堪称“全员乱斗”的追逐戏,更是將这种黑色幽默发挥到了极致。 保安追小偷。 小偷追大盗。 警察追保安。 所有人都在跑。 所有人都在误会。 所有人都在为了那块真假难辨的石头,上演著一出荒诞又真实的人间喜剧。 尤其是黑皮(大飞饰)被困在缆车上,手里高举著那块好不容易才偷到手的“真翡翠”,对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发出那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公共厕所!我们天天在里面吃屎!你们却还在排队!” 那一刻。 影厅里,那震耳欲聋的笑声,突然…… 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的小偷,看著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突然觉得…… 有点心酸。 是啊。 他们何尝不-是这-个巨大的“公共厕所”里,那个正在“吃屎”的人呢? 然而。 江晨並没有给他们太多伤感的时间。 下一秒。 一个极其煞风景的画外音响起。 “朋友,你听说过安利吗?” “噗——” 刚刚酝酿起来的那一丝悲伤,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gg词给冲得烟消云散。 影厅里,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江晨你个狗-日-的!老子刚要感动,你就给我来这个?” “神特么安利!这植入也太硬了吧!我喜欢!” “这剧本……真的神了!又好笑,又有深度!这特么才是我们想看的喜剧啊!” 当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定格。 当包世宏(江晨饰)终於找回了那块真的翡-翠,却发现它已经被磨成了粉末,做成了一件“仅售九九八”的工艺品时。 当那首充满了魔性的片尾曲《我顶你个肺》响起时。 影厅的灯,亮了。 没有一个人立刻起身离开。 他们还瘫在座椅上,捂著自己那已经笑得快要抽筋的肚子,脸上掛著意犹未尽的笑容。 过了许久。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啪。” 那声音,在寂静的影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 “啪!啪!啪!” 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 那仅有的七个观眾,像是刚刚看完一场世界级的交响乐一样,拼命地拍著巴掌,为这部成本只有三百万的“垃圾电影”,献上了最真诚的敬意。 角落里。 江晨看著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 这一仗。 他又赌对了。 “爸。” 江小-鱼-揉了揉已经笑出眼泪的眼睛,由衷地感嘆了一句,“你拍的这个……虽然很烂,但……还挺好笑的。” “那是。” 江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爹我出品,必属精品。” …… 电影散场。 那七个观眾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影厅,脸上还掛著那种“磕了药”一样的兴奋表情。 他们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完就忘。 而是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 打开了那个已经很久没用过的…… 朋友圈和豆瓣。 “兄弟们!別去看那个什么《星际远征》了!垃圾!谁看谁傻-逼!” 那个打游戏的胖子,在自己的游戏群里疯狂地刷屏,“快去看《疯狂的石头》!相信我!不好看你来砍我!笑到你劈叉!” 那对小情-侣,也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电影票的截图。 【年度最佳!没有之一!《疯狂的石头》!答应我,一定要去看!不看是你这辈子的损失!】 那两个高中生,更是直接衝进了豆瓣的电影评分页面。 在那个因为排片太低、连评分都还没开的页面下,极其郑重地,打下了第一个…… 五星好评。 【我从未想过,一部国產喜剧,能让我笑得如此酣畅淋漓。江晨,你是神!】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几位“自来水”,就像是几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 他们不知道。 自己这几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五星好评”和“朋友圈安利”。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 將会掀起一场…… 何等恐怖的…… 口碑风暴! “走,儿砸。” 江晨拉著江小-鱼-,混在人群中,悄悄地溜出了电影院。 “今天的票房虽然惨了点。” “但明天……” 江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滚动播放著《星际远征》预告片的巨大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该轮到我们了。” 第128章 排片逆袭!影院经理跪求拷贝! 第二天。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魔都这座钢铁森林时,一场堪称“史诗级”的口碑风暴,在网络上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引爆点,是国內最权威的电影评分网站——豆瓣。 就在昨晚,还因为评分人数不足而无法开分的《疯狂的石头》,经过一夜的发酵,评分人数瞬间破万。 而那个金色的分数,更是刺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8.9分!】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同期上映的s+级巨製《星际远征》,在粉丝疯狂刷分的情况下,评分也才勉强维持在6.5。 而另一部宫斗大戏《后宫风云》,更是惨不忍睹,只有4.3分。 江晨这部投资三百万的“垃圾电影”,竟然…… 直接口碑封神了?!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五星好评,画风更是出奇的一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喜剧!没有之一!” “江晨牛逼!这剧本简直是鬼才!多线敘事玩得太花了!细节满满,全程高能!” “『牌子,班尼路!』,『我顶你个肺』,『我-干-你-奶-奶-个-熊』!这电影看完,我感觉我都会说好几门方言了!” “强烈推荐!千万別去看那个什么《星际远征》,纯属浪费钱!快去看《石头》!不好看你来打我!” 这些来自第一批“自来水”的真实评价,像是一颗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越来越多的路人,被这诡异的高分和清一色的“爆笑”评价勾起了好奇心。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看吗?” “一个歌手拍的电影能有8.9分?豆瓣是被盗號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不管了,反正电影票也不贵,去看看,就当是给江爸贡献点奶粉钱了。” 於是。 极其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准备去看《星际远征》和《后宫风云》的观眾,在买票前,鬼使神差地,先打开了豆瓣。 然后。 他们看到了那两个惨不忍睹的评分,和底下那一片“特效五毛”、“剧情弱智”、“演技尷尬”的差评。 又看到了旁边那个高达8.9分,评论区却一片“哈哈哈哈”的《疯狂的石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谁是真材实料,谁是资本垃圾,一目了然。 “退票!退票!” “妈的,差点就被预告片给骗了!五亿投资就拍出这么个玩意儿?” “去看《石头》!听说能笑出腹肌!” …… 魔都,万达影城,经理办公室。 经理老王正悠閒地喝著茶,看著后台的实时票房数据。 《星际远征》,一骑绝尘。 《后宫风云》,紧隨其后。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至於那部叫《疯狂的石头》的…… 老王撇了撇嘴,看都懒得看一眼。 一部排片率只有1%的垃圾电影,能翻起什么浪?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排片助理,举著手机,像见了鬼一样冲了进来。 “经……经理!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老王皱了皱眉,“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您……您快看啊!咱们影院的客服电话……快被打爆了!” 老王疑惑地接过手机。 只见影院的官方微博下面,最新的几条动態,全都被同一句话给刷屏了。 “给《石头》排片!” “我们要看《疯狂的石头》!” “凭什么不给排片?看不起谁呢?!” “再不排片,老子去別的电影院看了!” “就是!抵制万达!我们要看江晨!” 老王愣住了。 他赶紧打开后台的售票系统。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见今天下午和晚上,那几个被他安排在“犄角旮旯”里的《疯狂的石头》午夜场。 原本空荡荡的座位图。 此刻。 竟然…… 全线飘红! 售罄! 全都卖光了! 而且,上座率…… 百分之百! 反观他寄予厚望的《星际远征》,上座率竟然连一半都不到。 “这……这怎么可能?!” 老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入行二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一部排片率只有1%的电影,上座率竟然达到了100%? 这特么是神仙下凡了吗? 就在他还在发懵的时候。 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是集团总部打来的。 “老王!你搞什么鬼?!” 电话那头传来区域总监的咆哮声,“为什么后台数据显示,你们影院今天下午的营业额,比昨天还低了百分之三十?!” “《星际远征》的票卖不出去吗?!” “总……总监……” 老王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卖不出去……是……是观眾都跑去看那个……那个《疯狂的石头》了!” “什么石头?!” “就是那个……江晨拍的那个……” “胡闹!” 总监怒斥道,“一部垃圾电影,能有多少人看?立刻给我把排片撤了!全换成《星际远征》!” “可是总监!” 老王快哭了,“观眾都在闹啊!他们说不给排片就要去別家了!” “而且……” 老王看了一眼后台那个刺眼的数据,“《石头》的上座率……是百分之百啊!这可都是钱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资本家或许不懂艺术。 但他们,绝对懂钱。 过了许久。 总监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加!” “立刻给我加场!” “把那些没人看的垃圾电影全撤了!把排片……先提到15%!” “是!” 老王如蒙大赦,赶紧掛了电话。 於是。 当天下午。 全国各大影院,都上演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原本占据了半壁江山的《星际远征》和《后宫风云》,排片率被无情地削减。 而那部原本只配在午夜场苟延残喘的《疯狂的石头》,排片率却像是坐上了火箭一样,疯狂地向上飆升。 5%! 10%! 15%! 甚至,到了晚上黄金时段,有些影院的排片率,已经衝到了恐怖的…… 30%!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业內人士都为之侧目的数字。 这是一个…… 属於小成本电影的,史诗级逆袭! 然而。 新的问题又来了。 排片是有了。 可…… 拷贝不够啊! 因为一开始就不看好这部电影,江晨他们只准备了少量的数字拷贝,分发给了几个重点城市的影院。 现在突然全国加场,根本就供不应求! 於是。 更加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晨曦娱乐”那个刚开通不久、还只有一个前台的官方电话,快被打爆了。 打电话的,不再是那些求合作的品牌商。 而是一个个……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 院线经理。 “餵?是晨曦娱乐吗?我是大地影院的经理啊!” “江老师在吗?求求你了!给我们加十个拷贝吧!我们这边的观眾都要把电影院给拆了!” “什么?没有了?” “別啊!江老师!价格好商量!我们愿意提高分帐比例!四六!不!三七!你们七我们三!” “江爸爸!江爷爷!求求你了!再不给拷贝,我这经理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个平日里西装革-履、人五人六的院线经理,撕心裂-肺的哀嚎。 工作室里。 苏小萌举著那个已经烫得快要爆炸的手机,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转过头,看著那个正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喝著茶的江晨,声音里带著哭腔。 “老板……” “电话……又来了。” “是华夏最大院线,中影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打来的。” “他说……” 苏小-萌-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江晨。 “他说他现在就在咱们楼下。” “如果您不肯加拷贝……” “他……他就要跪下来了。” 第129章 票房破亿!又破亿!业內疯了! 如果说,《疯狂的石头》上映首日的口碑逆袭,还只是让业內人士感到“惊讶”。 那么,接下来一周的票房走势,就足以让整个华语影坛,为之“惊骇”。 周一,首映日,票房八百万。 一个对於三百万成本来说,已经足以回本並大赚一笔的数字。 但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毕竟,小成本喜剧的爆发力,也就这样了。 然而。 周二,口碑发酵,排片率从1%飆升至15%,单日票房……三千万! 周三,热度引爆,“牌子,班尼路”的梗刷屏全网,排片率衝到30%,单日票房……八千万! 周四…… 周五…… 那根代表著《疯狂的石头》的票房曲线,走出了一根让所有金融分析师都看不懂的、堪称“垂直起飞”的恐怖大阳线! 它不仅没有像普通电影那样,在上映几天后就出现颓势。 反而…… 越战越勇! 逆跌! 每天都在逆跌! 上映一周后。 当那个最终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数字,出现在各大电影平台的实时票房榜上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疯狂的石头》,上映七天,累计票房……】 【10.3亿!】 十个亿! 这个数字,像是一颗引爆了的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三百万的成本。 十个亿的票房。 三百多倍的回报率! 这特么哪里是拍电影? 这分明是抢银行啊! 而且是银行开著门,求著你去抢的那种! “疯了……全疯了……” 京城,某位顶级大导演的私人別墅里。 张导看著那个刺眼的数字,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了一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从业四十年,拍过无数大片,也见过无数票房奇蹟。 可像《疯狂的石头》这样,以一种近乎“bug”般不讲道理的姿態,碾压了整个暑期档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 “老张,別看了。” 旁边,老戏骨黄勃(客串麦克那位)递过来一杯茶,脸上带著几分苦笑,和几分…… 劫后余生的庆幸。 “时代……真的变了。” “江晨那个小子,他不是在拍电影。” 黄勃看著窗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是在……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 与此同时。 几乎是在票房破十亿的同一时间。 全国各大影视公司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所有的公司高层、金牌编剧、顶级导演,都被连夜从被窝里薅了起来,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关於“江晨模式”的可复製性探討】 投影仪上,密密麻麻地罗列著《疯狂的石头》的各项数据。 “多线敘事”、“黑色幽默”、“方言梗”、“小人物视角”…… 这些曾经被他们视为“上不了台面”、“不入流”的东西,此刻却像是一本本武功秘籍,被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艺术家”们,疯狂地研究,解读。 “我懂了!我懂了!” 一个年轻的编剧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不是我们不懂喜剧,是我们的喜剧……脱离群眾太久了!” “江晨的成功,不是偶然!他抓住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痛点——那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黑色幽默!” “我们都在学好莱坞,学那些高大上的英雄敘事。可我们忘了,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有取之不尽的、最生动、最真实的素材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夜。 无数个名为“疯狂的xx”的剧本,在各大编剧的电脑里,悄然诞生。 一个属於“小人物喜剧”的时代,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被一个外行,给强行开启了。 …… 当然。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此时此刻,最愁的,莫过於星皇娱乐和他们的顶流——吴签。 《星际远征》的票房,扑了。 扑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五个亿的投资,最终票房连两亿都没到,亏得投资方连夜上了天台。 而吴签,更是成了全网的笑柄。 他那句“三百万还不够我买两辆车”的採访,被好事者剪辑成了鬼畜视频,和他那张在电影里“一个表情演完全程”的ai式演技放在一起。 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讽刺。 评论区里,更是惨不忍睹。 “事实证明,脑子比车子重要。” “吴签:我的演技一片无悔,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 “別骂了別骂了,我们家哥哥已经很努力了,你们知道他为了演好一个面瘫有多努力吗?” …… 晨曦娱乐工作室。 与外界的喧囂相比,这里却显得异常平静。 庆功宴还没开始。 因为…… 財务总监江小鱼,正在极其认真地,核对著最后一笔帐目。 那是一笔…… 属於他自己的,“私房钱”。 当初在那个博彩网站上,他用一百万,压了《疯狂的石头》票房过亿。 赔率,1:100。 如今。 连本带利。 一个亿。 就这么轻轻鬆鬆地,躺在了他那个不记名的海外帐户里。 “唉。” 江小鱼看著那串长得有些过分的数字,小脸上並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露出了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忧愁。 “钱太多了,也是一种烦恼啊。” 他嘆了口气,极其凡尔赛地摇了摇头。 然后。 他端起旁边那杯早就泡好的大红袍,迈著小短腿,走到了正在窗边看风景的江晨面前。 “爸。” 小傢伙把茶杯递了过去,那副模样,活像个正在伺候退休老干部的贴心小秘书。 “喝茶。” “嗯。” 江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並没有问公司赚了多少钱。 因为他知道。 有这个“人形印钞机”在,钱,只是个数字。 他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夜景,又看了看身边这个虽然只有五岁、却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能赚钱的儿子。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 倦意。 “儿砸。” 江晨放下茶杯,突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江晨一脸认真地问道,“钱也够花了,名也有了。要不……咱们找个海边的小岛,买栋房子,天天钓鱼、晒太阳,安度晚年?” 江小鱼:“……” 他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我不想努力了”的咸鱼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 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懒鬼。 但凡给他一点阳光,他就想躺平。 “爸。” 江小鱼並没有直接打击他,而是极其懂事地,帮他捶了捶背。 “你要是真不想努力了,也行。” 小傢伙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以后……你不想努力了就跟我说。” “我养你。” “真的?”江晨眼睛一亮。 “真的。” 江小-鱼-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在你正式退休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你处理一下。” “什么事?” “第一,大飞叔叔他们几个的庆功宴,你还没办呢。” “第二,《万万没想到》的第二季剧本,你还没写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江小-鱼-指了指桌上那几封盖著“加急”红戳的信件,“京城电影学院、魔都戏剧学院……全国排名前十的艺术院校,都给您发来了『客座教授』的聘书。” “您……总得去一趟吧?” 江晨看著那堆信,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当教授? 教什么? 教他们怎么用十万块钱拍电影吗? 就在他准备找个理由——比如“腰间盘突出犯了”——来推脱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大飞、阿亮、老鬼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一个个满面红光,显然是刚从外面喝完庆功酒回来。 “老江!你跑哪去了?” 大飞嚷嚷道,“庆功宴主角不在怎么行?走!今晚不醉不归!” 然而。 他们刚一进门,就发现江晨不见了。 那个刚才还站在窗边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大飞愣了一下。 “阳台。” 江小-鱼-指了指落地窗的方向。 眾人凑过去一看。 只见江晨正一个人站在阳台的阴影里,背对著他们,手里拿著手机,似乎正在跟谁打电话。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 凝重。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装逼的凝重。 而是一种…… 真正遇到了麻烦的,凝重。 “餵?” 江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 缓缓转过身。 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慵懒和愜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 深不见底的寒意。 “出事了。” 江晨看著眾人,声音沙哑。 “刚才……是警察局打来的电话。” “他们说……” 江晨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小鱼他……” “被绑架了。” 第130章 庆功宴?江晨在给儿子辅导作业 《疯狂的石头》票房破十亿的消息像一阵十二级的颱风,在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华语娱乐圈。 江晨这个名字再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霸占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鬼才导演”、“十亿票房俱乐部最年轻成员”、“小成本电影之神”…… 无数顶级的耀眼的光环,被毫不吝嗇地加冕在了这个不久前还在为“一百块钱怎么活三天”而发愁的男人身上。 工作室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庆功宴的邀约从城东排到了城西 无数身材火辣的女明星、女网红,想方设法地想要拿到江晨的私人联繫方式 所有人都以为一夜暴富的江晨此刻一定正流连於某个顶级的私人会所,开著香檳搂著嫩模,享受著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 然而 现实却往往比电影还要…… 离谱 …… 魔都,汤臣一品那套刚买下来还没来得及装修的顶层江景大平层里 没有庆功宴没有香檳美女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江晨,这位新晋的“十亿大导”,此刻正极其没有形象地趴在那张价值几十万的义大利手工地毯上。 他没穿高定西装身上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大t恤。 手里没拿红酒杯而是握著一把…… 小学生专用的安全剪刀。 在他的面前,摊开著一本花花绿绿的散发著油墨清香的…… 小学一年级暑假作业 以及一堆…… 瓶瓶罐罐,废旧纸箱还有几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木棍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江晨抓著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髮,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乾了。 他死死地盯著作业本上那道看起来极其简单却又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手工题。 【请发挥你的想像力用废旧物品製作一个能够代表“幸福的声音”的艺术品。】 【要求:有创意有內涵能发声。】 幸福的声音? 江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声音这玩意儿…… 它不是用来听的吗? 怎么还能做出来? 还特么要用废品做? “儿砸!” 江晨终於忍不住了他转过头,对著那个正坐在旁边沙发上一脸淡定地看著《华尔街日报》的江小鱼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你確定这是你们学校的作业?” “不是你们老师喝多了出的脑筋急转弯?” 江小鱼放下报纸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玩具眼镜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自家老爹 “爸,这只是暑假作业的第一题。” 小傢伙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致命的杀伤力。 “后面还有” “比如,『请画出彩虹的微笑』” “『请用一百种不同的材料拼贴出一首关於『梦想』的诗』。” “以及……” 江小-鱼-顿了顿,翻到作业本的最后一页,指著那个占了整整一页篇幅的“附加题”。 “请以『可控核聚变』为主题,设计並製作一个环保安全、且具有科普意义的……反应堆模型。” 江晨:“……”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给儿子辅导作业 他是在参加中科院的院士评选。 “这……这真的是小学一年级的作业?” 江晨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老师是不是对『精英教育』有什么误解?” “没办法” 江小-鱼-嘆了口气,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看得江晨一阵牙疼,“谁让你非要给我报这个全魔都最贵的贵族学校呢?” “他们说了,他们培养的不是做题家,是『未来的领袖』。” “领袖……就要从小培养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动手能力。” 江晨看著那一堆破烂又看了看那道堪比“诺贝尔和平奖”的手工题 他突然觉得…… 心好累 赚钱好难。 辅导作业…… 更难 “不行,我得缓缓” 江晨捂著胸口感觉自己的心率有点不齐。 他拿起手机准备刷刷微博看看网友们的彩虹屁来抚慰一下自己那颗被“精英教育”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心灵。 然而。 当他打开微博的那一瞬间 一个极其扎眼的热搜词条瞬间占据了他的视线 #史上最难小学题# 点进去一看 评论区里一片哀嚎。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儿子让我画出彩虹的微笑!我画了一下午他都说不像!我快疯了!” “楼上的別哭了!我女儿让我用一百种材料拼一首诗!我现在看到树叶和瓶盖子都想吐!” “你们都弱爆了!我儿子让我做一个环保安全的核反应堆模型!我现在正在楼下垃圾桶里翻材料,我邻居以为我要造炸弹已经报警了!” 看著这些同样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精英家长”们。 江晨的心里,突然平衡了。 原来 被折磨的不止我一个啊。 就在他幸灾乐祸地准备给那条“造核反应堆”的评论点个讚时。 他自己的微博私信,突然“叮”的一声弹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的头像 【江老师您好!我是您忠实的粉丝!我儿子也在伊顿公学上学!请问那个『幸福的声音』您做出来了吗?求一个思路啊!孩子妈已经跟我冷战一天了!】 江晨:“……” 他默默地关掉了私信。 然后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拿起手机 极其熟练地,编辑了一条新的微博 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包。 只有一行…… 充满了绝望无助和一丝“不耻下问”的文字 【急!】 【在线等!】 【请问『幸福的声音』到底长什么样?】 【要是做不出来,我儿子……就不让我吃饭了】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 瞬间引爆了全网。 “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声!十亿大导竟然被一道小学题给难住了?” “江爸別怕!我来教你!你直接把你银行卡的余额列印出来贴在上面就行!那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声音!” “楼上的太肤浅了!我觉得应该把江晨的歌做成一个八音盒!那才是幸福!” “你们都错了!幸福的声音不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时的碗筷碰撞声吗?” 评论区里,瞬间变成了“中华题库”和“民间智慧”的大赏现场。 各种稀奇古-怪的答案层出不穷。 江晨看著那些评论感觉自己的脑洞被无限地打开了。 他放下手机看著面前那堆“破烂”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抓过一个空的易拉罐,又拿起那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木棍。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 …… 第二天。 当江-晨-把那个堪称“鬼斧神工”的艺术品交到李老师手里时。 整个幼儿园的老师,都震惊了。 那是一个…… 由易拉罐、木棍橡皮筋、以及几个啤酒瓶盖组成的…… 简易版…… 卡祖笛? 不对。 是拨浪鼓? 也不对。 “江先生您这个……是?”李老师看著手里这个造型极其后现代的“乐器”一脸的困惑 “这个啊” 江晨极其装逼地清了清嗓子,指著那个作品,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忽悠 “它叫……『生活的bgm』” “你看” 他拿起那个东西,轻轻晃了晃 “叮铃噹啷——” 瓶盖碰撞,发出了极其廉价却又极其欢快的声音 “这是不是……金钱的声音?” 他又用木棍,在易拉罐上敲了敲。 “咚咚。” “这是不是……心跳的声音?” 最后。 他把嘴凑到易拉罐的小孔上吹了一口气 “呜——” “这是不是……风的声音?” 江晨摊了摊手脸上掛著那种“我就是天才”的自信笑容 “金钱,心跳,和自由” “李老师您说” “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声音吗?” 李老师:“……” 她看著手里这个破烂又看了看江晨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 过了许久。 她才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江先生。” “您的创意……真是……” “万万没想到啊” 第131章 这道题太难,全网学霸都在挠头 江晨,新晋“十亿导演” 这个头衔就像是一个自带流量的超级放大器。 哪怕他现在只是在微博上发一个“早安”都能瞬间引来几万条评论和几十万个点讚 更何况他发的还是…… 求助帖。 【急!在线等!这道小学题怎么做?做不出来儿子不让我吃饭。】 这条极其接地气,甚至可以说是“自取其辱”的微博一经发出瞬间就引爆了整个网络。 粉丝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涌了进来。 “哈哈哈哈!江爸也有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仙题目能把咱们的十亿大导给难住!”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顺便围观江爸大型社死现场!” “江爸別怕!我们来帮你!就算是哥德巴赫猜想我们也能给你凑出个答案来!” 而黑粉们更是像过年一样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好了三百字的恶毒嘲讽就等著看江晨出丑 “就他那初中都没毕业的文化水平估计连『1+1』都得用计算器吧?” “坐等扑街!一个连小学题都不会做的文盲还当导演?简直是拉低了整个行业的下限!” 在几千万网友的好奇期待和嘲讽中 他们终於点开了那张被江晨附在微博上的…… 题目图片 然后 整个评论区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 死寂。 图片上,是一道看起来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应用题 【题目:树上有10只鸟一个猎人开枪打死了一只,请问树上还剩几只鸟?】 “……” “……” “……” 在经歷了短暂的当机后评论区瞬间炸锅了 但不是那种解出难题的兴奋。 而是那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愤怒。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靠!我还以为是什么微积分量子力学呢!搞了半天是道脑筋急转弯?” “江晨你是不是在耍我们?这种题三岁小孩都会好吧?答案不是零吗?其他的鸟都被枪声嚇跑了啊!” “楼上的自信点,说不定江晨就是那个连三岁小孩都不如的憨批呢?哈哈哈哈!” 一时间评论区里充满了各种“答案为零”的嘲讽和“江晨是智障”的断言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江晨为了博眼球而搞出的一场闹剧时 一个加了“v”的金色id,突然出现在了评论区像是一股清流,瞬间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清华大学物理系李教授:这个问题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这条评论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清华教授? 来凑什么热闹? 【李教授: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我们需要考虑枪声的传播范围和分贝普通猎枪的有效射程內,其噪音足以惊飞十公里以內的所有鸟类所以答案为零,是大概率事件。】 “看!连教授都说是零了!江晨就是个傻子!” 黑粉们刚想欢呼 【李教授:但是!我们还要考虑到一种特殊情况——如果这群鸟里,有几只是聋子呢?或者,如果当时刮的是十级颱风风声盖过了枪声呢?再或者,如果这些鸟是在开会,正在討论“生死存亡”的哲学问题,从而忽略了外界的干扰呢?】 “???” “教授您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是小学题不是《走近科学》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另一个金v大佬也下场了 【@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王博导:李教授的观点很有趣,但过於理想化。从博弈论和行为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这十只鸟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当其中一个个体受到攻击时其他个体的第一反应是评估风险它们会思考:猎人只有一把枪,一颗子-弹,他打死一个之后短期內无法进行第二次攻击。此时逃跑会消耗体力而留下来,则有可能分食同伴的尸体,补充能量。】 【王博导:所以我认为树上可能还剩下九只它们不仅没跑甚至还在开席】 “噗——” “我裂开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吃同伴的尸体?你们文化人玩得都这么变態吗?” “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我只是想看个热闹你们却在给我上课?” 紧接著 【@魔都精神卫生中心张主任:两位教授的观点都有道理,但我认为,我们忽略了鸟类的心理健康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被打死的鸟在鸟群里人缘极差天天pua別的鸟它的死对於其他九只鸟来说是一种解脱?它们不仅不跑甚至还会开香檳庆祝】 “……” “……” “……” 直播间的观眾彻底疯了 物理学经济学,现在连精神病学都出来了? 你们这帮专家学者是吃饱了撑的吗? 就为了一道小学题至於上升到这种高度吗? 一时间 江晨的微博评论区,彻底变成了一个神仙打架的“学术论坛” 清华的北大的復旦的…… 各路神仙引经据典旁徵博引 有用量子力学解释“薛丁格的鸟”的 有用社会学分析“鸟群的阶级构成”的。 甚至还有个歷史系教授,从“打鸟”这个行为,一路引申到了“人类文明的起源与暴力美学” 那场面堪称魔幻 而那个始作俑者江晨,此刻正趴在地毯上,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一场场堪称“神仙打架”的辩论赛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作业本上那道简单的题目。 “我就是想问问树上还剩几只鸟。” “你们怎么还给我扯上宇宙起源了?” #难倒十亿导演的小学题# 这个极其离谱的词条在各路大v的“推波助澜”下毫无悬念地衝上了热搜第一 热度甚至超过了《疯狂的石头》票房破十亿的新闻 全网的学霸学渣吃瓜群眾都参与到了这场“史上最强脑筋急转弯”的狂欢中。 有人说剩一只(死的那只) 有人说剩十只(全是聋子) 甚至还有人说剩十一只(鸟妈妈肚子里还怀著一个) 答案千奇百怪一个比一个离谱 就在全网为了这道题吵得快要打起来的时候 那个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地看著这一切的江小鱼,终於…… 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里的《华尔街日报》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这届成年人智商的深深担忧。 “爸” 江小鱼走到江晨身边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一道这么简单的题,你也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简单?” 江晨快哭了“儿砸,你快告诉爹这题到底选哪个?是选量子力学还是选行为经济学?爹的脑子快炸了!” “都不是” 江小鱼摇了摇头 他从江晨手里,拿过了那支被咬得全是牙印的铅笔 然后 在作业本那片巨大的空白处 在全网几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虽然他们看不见)。 他並没有写下任何数字 也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演算 而是极其淡定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 让江晨世界观当场崩塌的…… 汉字 【答案是:】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 江晨看著那行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因为所以? 科学道理? 这特么是什么鬼答案?! 这跟题目有一毛钱关係吗?! “儿砸你是不是发烧了?”江晨伸手就想去摸儿子的额头 “叮咚” 就在这时江晨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幼儿园李老师发来的微信 江晨点开一看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江小鱼的那份暑假作业 而在那道“打鸟题”的后面。 在那行“因为所以科学道理”的旁边 用红色的水笔画著一个大大的…… 【100】 以及一个…… 极其灿烂的…… 笑脸 “轰——” 江晨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这…… 这特么也行?! 全网的学霸教授专家吵了一整天没吵出个结果 结果正確答案是…… 一句废话?! …… 第二天。 当江晨把这个“標准答案”公布在微博上时 整个网络,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紧接著 评论区里,爆发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噗——” 【@清华大学物理系李教授:我……我一口老血喷在了屏幕上……】 【@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王博导:因为所以,科学道理?这……这不科学!!!】 【@魔都精神卫生中心张主任:我感觉……我需要心理干预了……】 全网学霸 吐血三升。 他们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和他的奇葩老师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碾压最后…… 连渣都不剩。 而出租屋里 江晨看著那些崩溃的评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淡定地喝著牛奶的儿子 他终於还是没忍住把儿子拉了过来,一脸的求知慾 “儿砸你过来” “跟爹老实交代” “这『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第132章 江小鱼:爸你连小学题都不会?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江晨看著作业本上那行堪称“降维打击”的答案又看了看旁边李老师发来的那个鲜红的“100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一把將那个正准备去喝牛奶的江小鱼捞了过来按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求知慾” “儿砸你过来” “跟爹老实交代” “这『因为所以科学道理』……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江小鱼被他按著,一脸的嫌弃。 他抬起头,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自家这个还在为一道脑筋急转弯而纠结的老爹。 然后他极其老成地嘆了口气。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这届家长智商的深深担忧。 “爸” 江小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走到自己的小书包旁,开始慢条斯理地往里面装著明天要用的课本和文具。 “这道题的重点根本就不是树上还剩几只鸟” “哦?那是什么?”江晨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去 “是想像力。” 江小-鱼-拉上书包的拉链背在身上那副模样活像个即將出征的小战士 “老师出这道题就是想看看我们的思维有没有被『標准答案』给框住。” “所以任何一个有逻辑的答案都是对的” “而『因为所以,科学道理』是所有逻辑的尽头是包罗万象的终极答案” “它既解释了一切又什么都没解释” “这叫……哲学” 江晨:“……”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哲学? 一个五岁的孩子跟他谈哲学?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痴呆表情江小-鱼-终於还是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爸。” 小傢伙走到门口换上自己的小鞋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男人。 “以后这种题我自己做吧。” “你负责在旁边……喊666就行” “別再出去丟人了” 说完 “砰”的一声 小傢伙极其瀟-洒地关上门,自己上学去了 只留下江晨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凌乱在风中。 …… 虽然被儿子鄙视了智商 但这並不妨碍江晨把这段“父弱子强”的倒反天罡日常当成新的“財富密码” 他极其没有节操地把刚才那段对话用手机录了下来 配上了一段极其悲伤的bgm,和几行催人泪下的字幕。 【我以为我给了你生命结果你却成了我的“人生导师”】 【辅导作业是当代父子关係最大的考验】 然后他把这个只有短短十五秒的短视频发到了自己的抖音帐號上。 標题更是充满了“凡尔-赛”的贱气 【求助!儿子嫌我笨要跟我断绝父子关係,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父慈子孝 #天才儿童的烦恼 #这届家长太难带了】 这个视频一经发出 瞬间就引爆了全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江爸你也有今天?” “神特么『你负责喊666就行』!小鱼这霸总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真实的父子日常!我家也是这样我爸除了会问我『饿不饿』其他一概不知!” “太可爱了!这一对父子简直就是我的快乐源泉!每天不看一遍浑身难受!” “呜呜呜虽然很好笑但我为什么有点想哭?这种『我负责打江山,你负责貌美如花(当废物)』的设定也太甜了吧!” 无数被“辅导作业”逼疯了的家长,在这条视频下面找到了共鸣 无数被江晨父子这种“神仙”相处模式萌化的粉丝疯狂地转发点讚评论 短短一个小时 这条视频的点讚量就突破了五百万 #江晨被儿子嫌弃# 的词条,更是以一种极其欢乐的姿態衝上了热搜 江晨看著后台那疯狂上涨的点讚数和粉丝数,以及系统面板里那不断刷屏的【喜悦值+10】【感动值+15】的提示 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儿砸,你可真是爹的贴心小棉袄啊” 江晨美滋滋地想著“连鄙视我都能帮我圈粉赚钱这买卖血赚!” 就在父子俩一个在家数钱一个在学校“开坛讲课”,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和谐美满的时候 “叮咚——”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谁啊?” 江晨从沙发上爬起来,踩著人字拖走过去开门“说了外卖放门口就行……”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打开了防盗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快递小哥。 小哥的脚边放著一个…… 巨大无比的…… 正方形纸箱 那箱子大得有些离谱几乎堵住了半个楼道 “您好是江晨先生吗?”快递小哥气喘吁吁地问道。 “是我怎么了?” “您有一个特大號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包裹?” 江晨愣了一下“我没买东西啊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啊” 快递小哥指了指包裹侧面的电子运单“收件人是江晨先生和江小-鱼-小朋友,地址就是这里” 江晨凑过去看了一眼。 確实是他的名字和地址。 但他更好奇的是…… 寄件人那一栏 那里是空白的。 没有名字没有电话只有一个模糊的、看不清的邮戳。 “谁这么有钱给我寄这么大个箱子?” 江晨心里嘀咕著一边签下自己的大名,一边开始盘算。 难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富婆粉丝看了我的视频,爱上了我的才华准备包-养我? 还是说…… 是王建国那个老小子又给我送了什么山珍海味过来? “谢了您嘞” 江晨签完字,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那个巨大的箱子拖进了屋里 “砰” 箱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沉,扬起一阵灰尘。 江晨拍了拍手绕著这个比他还宽的“庞然大物”走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他找来一把裁纸刀划开厚厚的胶带。 “哗啦——” 箱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箱子的…… 儿童用品 最上面是乐高今年最新款的限量版的“千年隼號”飞船模型市面上一套难求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五位数。 下面是各种各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童装球鞋。 全是江小-鱼-的尺码 甚至在箱子的最底下还放著几本全英文原版的《自然》和《科学》杂誌。 江晨看著这一箱子东西彻底懵了 这……这是谁送的? 也太投其所好了吧? 不仅知道小-鱼-喜欢乐高还知道他喜欢看这些“天书”?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咔噠。” 门开了。 背著小书包的江小-鱼-放学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纸箱和那一地的“战利品”。 “爸你又乱花钱了?” 小傢伙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一丝“財务总监”的质问。 “不是我买的” 江晨赶紧摇头“不知道哪个好心人送的儿砸快来看看,这千年隼帅不帅?” 江小-鱼-的眼睛在看到那个巨大的乐高盒子时,瞬间亮了一下 但他並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欢呼雀跃 而是极其冷静地走到了那个纸箱旁。 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那些昂贵的玩具和衣服上。 而是落在了…… 那个被隨意丟弃在角落里的…… 快递运单上。 运单上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但收件人的地址和姓名却是手写的 那字跡…… 很漂亮。 娟秀,飘逸,带著一种独特的风骨。 就像是…… 夏婉秋。 江小-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张总是装作小大人的脸上那副淡定的表情在这一刻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伸出小手有些颤抖地拿起了那张薄薄的运单。 指尖,在那几个熟悉的字跡上,轻轻地抚摸著 江晨並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常。 他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著那个乐高飞船的拼装图纸 “儿砸快来!这玩意儿看著好复杂!爹看不懂!” 然而。 他並没有得到回应 他疑惑地抬起头。 却看到 江小-鱼-正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那张运单,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了儿砸?” 江晨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不喜欢吗?不喜欢爹就把它卖了换成辣条” 江小-鱼-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正翻涌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喜有困惑有抗拒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 委屈。 他举起手里的那张运单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 “这个包裹……” “寄件人虽然没有写名字。” “但是……” 江小-鱼-死死地盯著那几个娟秀的字跡,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 “这个字……” “我认识” 第133章 夏婉秋送礼物?被江小鱼拒收 “这个字……我认识。” 江小鱼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死寂的客厅里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江晨手里的乐高零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正站在纸箱旁手里捏著一张薄薄运单的儿子 小傢伙的脸,在夕阳的余暉下一半明,一半暗 看不清表情 但江晨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里正翻涌著一种极其复杂极其矛盾的情绪 “谁的字?” 江晨明知故问。 除了那个女人还能有谁,会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地,试图重新挤进他们的生活? 江小-鱼-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著头,用指尖在那几个娟秀的字跡上,来来回回地摩挲著。 那动作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眷恋 “是……妈妈的” 过了许久 江小-鱼-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乾涩。 仿佛光是说出这个称呼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江晨沉默了。 他放下手里的拼装图纸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 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劝解 他只是静静地把手搭在儿子那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他:別怕爹在呢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传来的车水马龙声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江晨打开了那个巨大的纸箱 除了那些昂贵的玩具和衣服。 在箱子的最底下 还静静地躺著一个信封 信封是粉色的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著夏婉秋的艺术签名。 江晨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 没有额度上限的…… 黑卡 以及一张小小的便签 便签上是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跡 【小鱼生日快乐妈妈爱你。卡没有密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生日快乐? 江晨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今天好像…… 还真的是江小-鱼-的五岁生日 他这个当爹的,忙著拍电影忙著跟资本家斗智斗勇竟然…… 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而那个远在天边被儿子称为“陌生人”的女人却还记得 江晨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酸涩难言。 他把那张卡和便签递到了江小-鱼-面前 “儿砸,你……你妈给你的生日礼物” 江小-鱼-看著那张象徵著“为所欲为”的黑卡,又看了看那句迟到了五年的“妈妈爱你”。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並没有江晨预想中的惊喜和激动。 恰恰相反 那里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浮现出了一种…… 冰冷的令人心寒的…… 愤怒。 “生日?” 江小-鱼-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稚嫩,却又充满了讽刺。 “她还记得我生日?” 小傢伙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晨,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质问 “那我三岁生日的时候她在哪?” “我四岁生日的时候她又在哪?” “那时候我发高烧躺在医院里哭著喊著要妈妈的时候她在哪?!” “那时候我们穷得连蛋糕都买不起只能吃一碗泡麵加两个蛋的时候,她又在哪?!” “现在呢?” 江小-鱼-指著那一地的昂贵玩具指著那张可以买下整个乐高工厂的黑卡眼泪终於忍不住,决堤而下 “现在看我们火了看你有钱了看我不再需要她了!” “她就送这些东西过来?” “这是什么?补偿吗?施捨吗?” “还是说,她觉得我这五年的想念就值这么一堆破烂?” 小傢伙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被最亲近的人忽视了太久后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委屈和被“物质”羞辱后的愤怒 江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 他想说点什么 想替那个女人解释两句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更何况这份“深情”还带著一股子浓浓的金钱味儿 “我不要!” 江小-鱼-猛地伸手,一把將桌上那个还没拆封的“千年隼號”扫到了地上 “啪!” 一声巨响 价值五位数的限量版模型摔得粉碎 “我什么都不要!” 小傢伙哭著,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开始疯狂地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扔 昂贵的衣服 限量的球鞋 全英文的科学杂誌 全都被他扔在了地上用脚狠狠地踩著 “我不需要这些!” “我也不需要她的爱!” “我只要爸爸!” “我只要爸爸就够了!” 发泄完 江小-鱼-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那堆“垃圾”中间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江晨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去阻止,也没有去责备。 他只是静静地蹲下身。 將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小身体,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 江晨轻轻拍著儿子的后背,声音沙哑“爹知道,爹都知道” “不想要咱们就不要” “爹什么都不要,也只要你” 父子俩就这样,在满地的狼藉中静静地相拥著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许久之后 江小-鱼-的情绪,终於慢慢平復了下来 他从爸爸的怀里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像只兔子 他看著那一地的“垃圾”,又看了看那张被扔在角落里的黑卡。 小傢伙吸了吸鼻子。 默默地站起身开始一件一件地,把那些东西重新捡起来,塞回了那个巨大的纸箱里 动作很轻,很认真 仿佛那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而是一堆…… 需要被处理掉的垃圾 “爸” 江小-鱼-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去然后极其费力地,把那个沉重的纸箱推到了门口。 “打电话吧。” 小傢伙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让快递员来。” “把这些东西……” “退回去。” “我不需要” 江晨看著儿子那双倔强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 他知道 这个结不是几件礼物就能解开的 也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伤口已经在了 想要癒合需要时间 也需要…… 那个犯错的人,付出代价 “好” 江晨点了点头拿起了手机 他並没有打给快递公司 而是直接拨通了那个……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拨打的號码 那是夏婉秋的私人助理小周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餵?江……江先生?” 小周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东西收到了” 江晨的声音很冷没有丝毫的客套“小-鱼-不喜欢” “麻烦你找人来拿回去” “啊?可是……” “没有可是” 江晨直接打断了她“另外,替我转告夏小姐一句话。” “以后……” “別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 “我们父子俩……不缺钱” “更不缺……这种迟到了五年的『母爱』。” 说完。 “啪。” 江晨直接掛断了电话 乾净利落 不留一丝余地 他收起手机,看著那个站在门口像个小门神一样守著纸箱的儿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別守著了” 江晨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快递员叔叔已经『走』了。” “哦” 江小-鱼-点了点头那张紧绷的小脸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跑到沙发旁,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爸我想看动画片” “看!想看什么看什么!今天让你看个够!” 父子俩依偎在沙发上 电视里传来“熊出没”那熟悉的、欢快的片头曲 屋子里的气氛终於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来没有发生过。 然而 就在江晨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的时候。 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 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片空白 但那行备註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江晨的眼睛 【我是夏婉秋。】 【江晨,求你……】 【通过一下】 第134章 前妻的试探:由於没有好友被拒 手机屏幕的光,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映照著江晨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我是夏婉秋】 【江晨求你……通过一下。】 那一行小字,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若是放在五年前江晨看到这条信息,恐怕会激动得当场从沙发上跳起来 可现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没有欣喜,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条…… 垃圾简讯 “爸,怎么了?” 旁边江小鱼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暂停了动画片小脑袋凑了过来。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小脸瞬间就绷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她……又想干嘛?” “不知道” 江晨耸了耸肩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屏幕上那个名字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估计是……礼物被退回去了不甘心吧”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两个选项——【接受】和【忽略】——之间来回滑动著。 江小鱼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爸爸的手指。 小小的拳头,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悄悄地攥紧了 他在害怕 他怕爸爸会心软 怕那个女人会像动画片里的反派一样再次闯进他们的生活夺走他唯一的爸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很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江晨的手指终於停了下来。 停在了…… 【忽略】。 然后 极其乾脆地向左一滑。 【已忽略该好友申请】 江小鱼看到那行提示紧绷的小身子,瞬间放鬆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贏了一场艰难的战役。 而江晨。 则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隨手把手机扔回茶几上重新瘫回沙发里拿起遥控器,继续播放刚才暂停的动画片 “看,光头强又被揍了” 江晨指著电视笑得没心没肺“这傻-逼怎么每次都斗不过那两头熊呢?” 仿佛刚才那个足以让整个娱乐圈都为之震动的“好友申请”,在他眼里,还不如一集《熊出没》来得重要。 …… 与此同时 魔都某家高档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 夏婉秋正半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手上还扎著吊瓶 自从昨晚在江晨家门口崩溃痛哭后,她就因为情绪激动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直接晕了过去被助理连夜送到了医院。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死死地盯著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在等 等一个答覆 等那个男人,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哪怕只是…… 一句“你好” “叮咚。” 手机屏幕终於亮了。 夏婉秋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触电一般疯了一样地扑过去抓起了手机 然而 屏幕上並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对方已同意你的好友申请” 取而代之的 是一行冰冷无情,足以將人打入深渊的系统提示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轰—— 夏婉秋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忽略了。 他竟然…… 直接忽略了她的好友申请 连一个拒绝的理由都懒得给 就像是扔掉一张无关紧要的传单一样 “呵……呵呵……” 夏婉秋看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想起了五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八线的小透明。而江晨是万眾瞩目的顶流。 是她想方设法地要到了江晨的微信 也是她在加上好友后,第一时间就把江晨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生怕被这个“牛皮糖”一样的男人黏上 风水轮流转 没想到 五年后被拒之门外的,竟然变成了她自己 这算什么? 报应吗? “婉秋姐,您別这样……” 旁边的助理小周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江先生他……他可能就是没看到或者……或者手机没电了” “没看到?” 夏婉秋自嘲地笑了笑“小周你別骗我了” “他就是……不想见我。” “他恨我” “他恨不得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甘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心像毒藤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 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瀟洒? 凭什么你可以说放下就放下?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明明是你先说爱我的! 现在我回头了我后悔了,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了! 你凭什么…… 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夏婉秋的眼神逐渐从悲伤变成了偏执最后化为了一丝疯狂。 她颤抖著手,点开了手机的简讯界面。 既然微信不加。 那我就发简讯! 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的手机號也拉黑! 【江晨是我。】 【我知道你在生气】 【但礼物是给小-鱼-的是我想补偿他这几年缺失的母爱。你为什么要把它们退回来?】 【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该为孩子想想吧?】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颗颗子弹,被她狠狠地射了出去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等待著宣判 …… 出租屋里。 “嗡——”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江晨拿起来一看是几条垃圾简讯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隨手刪除 目光却在那个熟悉的没有备註的號码上停顿了一下 他点开信息。 看著那几行充满了“怨妇”气息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 还有点想笑 恨? 开什么玩笑 恨一个人,也是需要力气的。 而他江晨,最缺的就是力气 他现在只想躺平只想带娃只想搞钱 至於这个叫夏婉秋的女人…… 在他眼里早就跟路边的电线桿子没什么区別了 不过 既然对方都把脸伸过来了。 要是不抽一下好像也说不过去 江晨想了想 极其敷衍地,在屏幕上敲下了几个字 然后 发送。 …… 病房里 “叮咚” 简讯提示音响起 夏婉秋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颤抖著手划开屏幕 是江晨的回信。 很短 短到只有一个標点符號。 【不是恨】 夏婉-秋-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是恨? 那是不是代表……他心里还有我? 她激动得差点从病床上坐起来急切地往下看去 紧接著。 那剩下的半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臟 【是不需要。】 【小-鱼-现在什么都不缺。】 【特別是……】 【迟来的关心】 第135章 夏婉秋:哪怕加个微信也好啊! 【不需要】 【特別是……迟来的关心】 那几个字,像是一排冰冷的墓碑静静地立在手机屏幕上 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夏婉秋看著那条简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她想哭 可眼泪好像已经在刚才的崩溃中流干了 只剩下一种…… 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曾几何时 江晨的微信是她的“骚扰”列表。 每天早安晚安嘘寒问暖。 她嫌他烦嫌他黏人,嫌他没有自己的生活。 她甚至还跟闺蜜吐槽说江晨就像是个没断奶的孩子离了她就活不了 可现在呢? 风水轮流转 那个曾经被她视为“牛皮糖”的男人,如今却成了她遥不可及的奢望 別说嘘寒问暖了 她现在连加个微信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 夏婉秋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迴荡显得格外淒凉 原来 报应真的会来 只是比她想像的还要疼 “婉秋姐,您……您別这样” 旁边的助理小周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小心翼翼地从夏婉秋手里拿过手机生怕她再受什么刺激。 “江先生他……他可能就是还在气头上,说的是气话” 小周绞尽脑汁地想著安慰的话“等过段时间他气消了,肯定就……” “不会了。” 夏婉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砂纸。 她太了解江晨了。 那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心没肺 可一旦他认真起来,一旦他做了决定 那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说不需要那就是真的…… 不需要了 “那……那怎么办?” 小周也急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夏婉秋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不属於她的偏执和疯狂 “不可能。” 她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顺著针孔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我夏婉秋这辈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以前是事业现在……” 她死死地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他” “还有……我的儿子。” 小周被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婉秋姐您……您想干什么?” “你別乱来啊!现在网上对您的风评本来就不好您要是再闹出什么事……” “我不会闹” 夏婉秋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 硬来是不行的 江晨现在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你越是用力砸,他反弹得就越厉害 对付这种男人 只能…… 用软的 用手段 “小周” 夏婉秋转过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精於算计的光芒“赵红霞不是被开除了吗?公司给我安排新经纪人了吗?” “安排了是圈里很有名的王姐” “让她现在过来见我” 夏-婉-秋-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我需要她的帮助” “我需要……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 半小时后 一个穿著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看起来四十出头气场极强的女人推门而入。 正是圈內以“手腕强硬”“资源通天”著称的金牌经纪人——王姐。 “夏小姐,身体好点了吗?” 王姐並没有像小周那样嘘寒问-暖而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想挽回江晨,挽回你儿子,对吧?” 夏婉秋点了点头。 “很难” 王姐的评价一针见血“非常难。” “现在的江晨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你拿捏的小鲜肉了。” “他有作品有口碑,有粉丝甚至……还有官方媒体在背后给他撑腰。” “最重要的是” 王姐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凝重“他现在……不爱你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再次狠狠地砸在了夏婉-秋-的心上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夏婉秋的声音在发抖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王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老狐狸般的光芒 “强攻不行咱们就只能……智取” “你听我说。” 王姐凑到夏婉秋耳边压低了声音 “要想重新走进一个男人的生活光送礼物,光道歉是没用的” “你得让他……重新需要你” “或者……” 王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他身边……出现別的『威胁』” “比如,製造一些偶遇” “再比如……” “炒作一下?” “不行!” 夏婉秋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了“我不想再用这种方式去伤害他了” “那你就等著他被別的女人抢走吧” 王姐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据我所知现在圈內盯著他这块『唐僧肉』的女明星可不在少数。” “一个十亿导演,一个未来的乐坛天王还是个单亲爸爸,带著个天才儿子。” “这种人设简直就是行走的『少女心收割机』” 夏婉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敢想像 不敢想像江晨的身边站著另一个女人的样子 她会疯的 她真的会疯的。 “我……我考虑一下”夏婉秋的声音都在发抖 “给你三天时间” 王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三天后,如果你还没想好。” “那抱歉。” “我不会在一个……没有胜算的『艺人』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 王姐头也不回地踩著高跟鞋,离开了病房 只留下夏婉-秋-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 恐惧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还在为“要不要使用手段”而纠结的时候 一张看不见的、由八卦和欲望编织成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个她想要挽回的男人笼罩了过去。 …… 当天晚上 江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楼下 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最黑暗的角落里。 车窗贴著厚厚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车里。 一个戴著鸭舌帽、满脸胡茬的男人正举著一台长焦相机,镜头死死地对准了五楼那个唯一还亮著灯的窗口。 他是卓伟(化名)。 是圈內最有名也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狗仔。 “卓哥都蹲了一天了那姓江的除了倒垃圾就没出过门” 旁边的助手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不会是知道咱们在拍,故意不出门了吧?” “等著” 卓伟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声音沙哑,“我有一种预感” “今晚……” “有大料。” 果然。 他的话音刚落 楼道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极其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確定没人之后才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来了!” 卓伟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相机举得更稳了 他看著那个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又看了看五楼那个亮著灯的窗口 脸上,露出了一个猎人般的残忍的笑容。 “鱼儿……上鉤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就在助手都快要睡著的时候 那个黑色的身影终於再次出现在了楼道门口 依旧是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出来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口。 虽然看不清表情 但卓伟能感觉到那是一种…… 极其复杂的情绪 “咔嚓!咔嚓!咔嚓!” 卓伟手中的相机像是一把机关枪疯狂地扫射著。 他將那个女人的背影,和五楼那个亮著灯的窗口完美地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虽然没有拍到正脸。 但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编造出一个…… 足以让全网都为之疯狂的…… 惊天大瓜 “收工!” 卓伟放-下相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 明天的头条,有了 …… 第二天一早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 整个网络,炸了 一条极其醒目、充满了桃色气息的新闻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空降热搜第一。 #江晨疑似新恋情曝光!# #深夜香闺神秘女子逗留三小时!# #十亿导演的背后到底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新闻的配图正是昨晚卓伟拍到的那几张高清大图 虽然女方的脸很模糊 但那曖-昧的灯光,那深夜的时间那孤男寡女的设定…… 足以让所有吃瓜群眾,脑补出一场长达八十集的爱恨情仇。 评论区里,瞬间沦陷 “臥槽!大瓜!江晨有女朋友了?” “我就说嘛!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一直单身?” “这女的是谁啊?看起来身材不错啊!” “呜呜呜,我的房子塌了!江爸你怎么能背著我们找別的女人?”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吗?” 而此时此刻 故事的男主角江晨正穿著一条大裤衩,极其没有形象地在给家里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浇水 他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准备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沙雕新闻。 结果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掛在热搜第一的关於他自己的“桃色新闻” “新恋情?” 江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著拖地的那个穿著朴素的钟点工阿姨的背影 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被p得极其曖-昧的“神秘女子”背影。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语,也极其…… 好笑的表情。 “这帮狗仔……” 江晨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为了kpi真是连眼睛都不要了啊。” “这都能看错?” 他刚想发条微博澄清一下这个乌龙。 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江晨皱了皱眉隨手接通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冰冷却又带著一丝压抑不住怒火的女人声音 那声音他很熟悉。 是夏婉秋。 “江晨!” 夏婉秋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新闻我看到了” “我只想问你一句” “那个女人……” “是谁?” 第136章 緋闻漫天?江晨和某女星夜会? “卓伟”这两个字在华语娱乐圈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他和他手下的“风行工作室”,就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挖出那些明星们最想掩盖的秘密 而这一次他们的镜头对准了全网最火的男人——江晨。 【深夜香闺孤男寡女神秘女子逗留三小时!】 【十亿导演新恋情曝光?旧人哭新人笑,娱乐圈的爱情到底有多廉价?】 当这些充满了桃色气息和恶意揣测的標题配上那几张“证据確凿”的高清偷拍照片在第二天一早如同病毒般席捲了整个网络时 舆论炸了 照片拍得很讲究 虽然女方的脸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穿著朴素的背影 但那昏暗的楼道那曖-昧的灯光那深夜的时间点,以及…… 江晨那个亮著灯的、充满了想像空间的窗口 所有元素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吃瓜群眾,脑补出一场长达八十集的爱恨情仇 “臥槽!大瓜!惊天大瓜!” “我就说嘛!江晨怎么可能一直单身?原来是早就金屋藏娇了!” “这女的是谁啊?看起来身材不错挺贤惠的样子” “楼上的眼瞎吗?这哪里是贤惠?这分明是小三上位!” “就是!夏婉秋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带新欢回家了?这也太快了吧?渣男!” 网络上,瞬间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边是江晨的“女友粉”哭天抢地,感觉自己的房子塌了 “呜呜呜我不信!江爸是爱我的!他不可能找別的女人!” “这一定是假的!是p图!是卓伟为了kpi不要脸了!” 而另一边则是那些早就看江晨不顺眼的黑粉,和一部分“圣母心”泛滥的路人 他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在评论区里上躥下跳试图把江晨钉在“拋妻弃子、另寻新欢”的耻辱柱上 “呵呵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之前还装深情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心疼夏婉秋!刚被儿子拒绝前夫就找了新欢,这也太惨了!” “这女的到底是谁?有没有福尔摩斯出来扒一下?” 很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万能的网友就开始了“看图猜人”的游戏 “这个身高,这个髮型……我感觉有点像最近很火的那个小花赵露思?” “不可能!赵露思在横店拍戏呢!时间线对不上!” “那会不会是……杨蜜?我听说她最近跟江晨走得很近还想挖他去自己公司呢!” “楼上的別瞎说!抱走我大冪冪!我们不约!” 就在眾人猜得不亦乐乎把半个娱乐圈的女明星都拉出来溜了一遍的时候 一个极其大胆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背影……有点像晨曦娱乐的那个前台?” “就是那个……叫苏小萌的萌妹子?” 这条评论一出瞬间引爆了全网。 “臥槽!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身高、髮型还有那件『代码改变世界』的文化衫!对上了!全对上了!” “我的天!老板和员工的禁忌之恋?这也太刺激了吧!” “我就说苏小萌一个职高肄业的怎么可能当上顶级黑客!原来是走了枕边风的路子!” “贵圈真乱!江晨你个禽兽!连自己员工都下得去手!” …… 魔都,某家高档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 夏婉秋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碗助理刚送来的燕窝粥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那条关於江晨新恋情的头条新闻 那张模糊的却足以让她心碎的照片像是一根根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呵……” 夏婉秋自嘲地笑了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进了那碗昂贵的燕窝粥里晕开一片苦涩的涟漪 她以为 江晨的冷漠,江晨的拒绝只是因为还在气她。 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她当年的不告而別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卑微足够有耐心总有一天,能把那块冰给捂热了 可现在 这张照片,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醒了她的梦 原来 他不是在气她。 他只是…… 真的不爱了。 真的…… 有了新欢。 那个女人是谁? 是那个叫苏小萌的年轻女孩吗? 是啊 她年轻,可爱还会写代码。 不像自己只会唱歌,只会演戏只会……给他带来伤害。 剧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臟 疼 比昨晚被儿子拒绝时,还要疼一百倍。 “婉秋姐,您別看了……” 旁边的助理小周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这肯定是假的!是狗仔为了博眼球瞎编的!” “假的?” 夏婉秋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那照片怎么解释?那三小时怎么解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三小时……”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小周,你也是成年人你告诉我他们能干什么?” 小周:“……” 她也说不出来了。 是啊 还有什么,比这种“铁证如山”的画面更具杀伤力呢? 夏婉秋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踉踉蹌蹌地就要下床。 “婉秋姐!您干嘛去?”小周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要去找他!” 夏婉秋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母狮子“我要当面问清楚!” “我要让他告诉我!” “我到底……是哪里不如那个女人?!” 她发疯一样地在床头柜上摸索著,抓起手机就要拨打那个她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然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新上任的金牌经纪人王姐,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 只有一种…… “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冷漠 “要去哪?” 王姐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状若疯魔的夏婉秋,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去自取其辱吗?” “去让那个男人,再当著全网的面,把你羞辱一遍吗?” “夏婉秋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天后,不是怨妇!”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夏婉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是啊 她还能怎么样呢? 就算去了就算问了 结果呢? 不过是再被他用那句“夏小姐请自重”再凌迟一遍罢了 “那我……该怎么办?” 夏婉秋瘫坐在病床上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布娃娃。 “等著” 王姐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洒进来有些刺眼 “等他自己身败名裂” 王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一个刚刚靠著『深情人设』翻红的男人,转头就被爆出『深夜约会』的丑闻” “你觉得那些把他捧上神坛的粉丝会怎么想?”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些曾经爱他有多深的人现在……就会恨他有多切。” “看著他,被舆论的口水活活淹死。” …… 而出租屋里。 那个被全网“审判”的男人江晨 此刻正穿著一条大裤衩极其没有形象地,在给家里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浇水。 他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准备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沙雕新闻 结果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掛在热搜第一的、关於他自己的“桃色新闻” #江晨疑似新恋情曝光!# #拋妻弃子后另寻新欢# 这些刺眼的標籤,像是一顶顶早已准备好的帽子不由分说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江晨看著那张被p得极其曖-昧的偷拍照片,又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哼著歌卖力地拖著地的中年妇女的背影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语也极其…… 好笑的表情 “这帮狗仔……” 江晨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为了kpi真是连眼睛都不要了啊” “这都能看错?” 他刚想发条微博澄清一下这个堪称“年度乌龙”的緋闻 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江晨皱了皱眉隨手接通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冰冷却又带著一丝压抑不住怒火的女人声音 那声音他很熟悉。 是夏婉秋 “江晨!” 夏婉秋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新闻我看到了。” “我只想问你一句” “那个女人……” “是谁?” 第137章 澄清:那是我请的钟点工阿姨! “那个女人是谁?” 电话那头,夏婉秋的声音冰冷、尖锐,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带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质问,狠狠地刺向江晨的耳膜。 江晨把手机拿远了半米。 他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语的表情。 这女人…… 是不是有病? 都离婚了,还查起岗来了? “夏小姐。” 江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跟谁在一起,好像……跟你没什么关係吧?” “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 电话那头的夏婉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就凭我是小鱼的妈妈!我绝不允许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去当我儿子的后妈!” “你死了这条心吧!” “后妈?” 江晨被气笑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哼著歌、卖力地拖著地,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勤劳朴实”光辉的中年妇女。 又想了想新闻上那个被p得极其曖-昧的“神秘女子”背影。 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突然不想解释了。 他只想…… 逗逗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是啊。” 江晨故意压低了声音,对著话筒,用一种极其曖昧的语气说道,“不仅有后妈,我还准备……给他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昨晚我们聊了一晚上,感觉……还挺合拍的。” “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紧接著是“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江晨!你混蛋!!” 夏婉秋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咆哮,“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绝对不会!” “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 江晨拿著手机,听著里面的忙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幼稚。 但解气。 然而。 他並没有高兴太久。 因为他发现,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 在那帮水军的疯狂带节奏下。 他那刚刚靠著“深情人设”扭转过来的风评,再次一落千丈。 甚至,比之前“软饭男”的时候,还要惨。 “拋妻弃子”、“另寻新欢”、“无缝衔接”…… 各种恶毒的標籤,像是一顶顶早已准备好的帽子,不由分说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就连他那几首刚刚爆火的歌曲,评论区里也出现了大量的差评。 “听吐了,《成全》?我看是成全你自己吧?刚跟天后离婚就找了新欢,还在这儿装深情?” “《父亲》?你也配唱这首歌?一个只会利用儿子博同情的渣男!” 墙倒眾人推。 这就是娱乐圈的残酷。 “老板,怎么办?” 苏小萌抱著笔记本电脑,小脸上写满了焦急,“这些黑料的源头ip都在境外,很难追踪。而且对方的控评手段很专业,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要不要……我先把热搜撤了?” “撤?” 江晨摇了摇头,“撤了有什么用?堵得住悠悠之口吗?” “这种事,越是刪帖,网友就越觉得你心虚。” “那怎么办?” “凉拌。” 江晨极其淡定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付流言最好的办法,从来都不是刪帖。” “而是……” 他拿起手机,极其熟练地点开了那个拥有几千万粉丝的抖音帐號,按下了“开启直播”的按钮。 “让事实……自己说话。” …… 上午十点。 就在全网都在为江晨的“新恋情”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那个已经沉寂了好几天的【江晨】官方抖音號,突然…… 开播了。 没有预告,没有宣传。 就是这么突如其来地,亮了起来。 “臥槽!江晨开直播了!” “快!兄弟们!吃瓜第一现场!” “冲!去骂他!为夏婉秋討回公道!” 短短一分钟內。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衝破了百万。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恶毒的咒骂和质问。 “江晨你个渣男!终於敢露面了?” “照片里的女人是谁?快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对得起夏婉秋吗?对得起小鱼吗?” 然而。 当镜头稳定下来,当观眾们看清了直播间的画面时。 所有的谩骂,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直播的背景,还是那个熟悉的、破旧的出租屋。 江晨还是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大裤衩,头髮乱糟糟的,一脸的没睡醒。 他並没有像大家想像的那样,身边坐著什么年轻貌美的网红小明星。 他只是…… 把镜头,对准了厨房。 “咳咳。” 江晨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著几分委屈的表情。 “那个……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吃瓜群眾。”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都是想看『女主角』的。” “別急,这就给你们看。” 说著。 他把镜头缓缓地转向了那个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那是一个…… 穿著朴素的蓝色碎花围裙,身材略微有些发福,头髮用一根橡皮筋隨意地扎在脑后…… 的中年妇女。 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眼角有细密的皱纹,手里还拿著一块抹布,正在极其卖力地擦著窗户上的玻璃。 “……” “……” “……” 直播间的几百万观眾,在这一刻,集体石化。 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真空。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屏幕里那个勤劳的身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 新欢? “我……我没看错吧?这是江晨他妈?” “楼上的別瞎说!江晨是孤儿!哪来的妈?” “那……那这是……他姨?” “噗——这口味也太重了吧?十亿导演就找了这么个……朴实无-华的阿姨?” 就在眾人还在为江晨那“独特的审美”而震惊的时候。 江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把镜头对准了自己,脸上写满了“我好冤枉”。 “各位,都看清楚了吧?” “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这位……” 江晨指著那个还在擦玻璃的阿姨,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昨晚那个在我家『逗留三小时』的『神秘女子』——” “我花了二百块钱请来的……” “钟点工,刘阿姨。” “……”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 直播间的弹-幕,是真的炸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爆炸。 而是那种…… 笑到昏厥的爆炸。 “钟点工?!哈哈哈哈!神特么钟点工!”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的头要笑掉了!” “卓伟出来挨打!你拍了半天,就拍了个保洁阿姨?”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乌龙!没有之一!” “心疼那些黑子三秒钟,这脸打的,估计比太平洋还肿。” 厨房里。 那个被称为“刘阿姨”的钟点工,似乎是听到了动静。 她回过头,看到那个正对著自己的手机镜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江啊,你拍啥呢?” 刘阿姨的声音带著一股子浓浓的乡音,淳朴得让人想笑,“別拍了,阿姨不好看。快让你那些粉丝看看你,你可比电视上还帅呢。” “刘阿姨,您別谦虚。” 江晨把镜头对准了她,极其认真地问道,“我就是想替广大网友问您一个问题。” “昨晚……在我家这三个小时,您……都干了些什么?” “干啥?干活唄!” 刘阿姨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甚至还举起手里的抹布,对著镜头挥了挥。 “你家也太乱了,跟个猪窝一样。我光是扫地拖地就弄了一个多小时。” “还有你那厨房,油烟机都快滴油了,我都给你擦乾净了。” “哦对了。” 刘阿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你那几件臭袜子,在阳台上晾著呢,记得收啊。” 说完。 她还极其淳朴地,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大家好啊。” “我姓刘,是小江家请的钟点工。” “小江这孩子人挺好的,就是……太懒了。” “家里乱得……都没处下脚。” “……” “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阿姨你別说了!我腹肌要笑裂了!” “神补刀!阿姨你真是个人才!” “江晨:我让你来澄清,不是让你来拆我台的!” “狗仔队估计已经哭晕在厕所了吧?这反转,简直绝了!” 一个持续发酵了一整天,甚至都快要引发“性別对立”的惊天大瓜。 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极其沙雕的方式。 被一个朴实的钟点工阿姨,三言两语地,给澄清了。 误会解除。 那些之前还在疯狂谩骂江晨的黑粉和“圣母”们,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用鞋底子,来来回-回地抽了一百遍。 而那些江晨的粉丝,则是扬眉吐气,开始了疯狂的反向输出。 “出来啊!刚才骂人的那些人呢?怎么都哑巴了?” “脸疼吗?疼就对了!让你们不带脑子就上网!” “卓伟滚出来道歉!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心疼我江爸!天天被你们这群傻-逼黑!抱走我江爸,我们不约!” …… 医院里。 夏婉-秋-看著手机上那个正在跟钟点工阿姨“亲切互动”的江晨,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那颗悬了一整天的心,终於落了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瞬间席捲了全身。 不是她。 真的不是別的女人。 可是。 轻鬆过后,隨之而来的。 却是一种…… 更加深沉的,无力感。 她看著那个在直播间里插科打諢、云淡风轻的男人。 看著他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她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 真的已经走不进他的世界了。 无论是緋闻,还是误解。 他都能自己轻而易举地解决掉。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需要她安慰的男孩了。 他已经…… 长成了一棵,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而她。 这个曾经自以为是的“拯救者”。 如今,却连一个…… 能站在他身边,为他递上一杯水的资格,都没有了。 “唉……” 夏婉秋长长地嘆了口气,关掉了手机。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却怎么也照不进,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而此时的出租屋里。 澄清完緋闻的江晨,看著后台那再次暴涨的【震惊值】和【爆笑值】,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刘阿姨,辛苦了。” 江晨极其豪爽地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了过去,“这是今天的加班费。”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刘阿姨连连摆手。 “拿著吧,您应得的。” 江晨笑了笑,“要不是您,我这『渣男』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那个……阿姨。” 江晨看著刘阿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 “您看……您女儿,或者您侄女什么的……还单身吗?” “我想……” “请她们来我家……做个客?” 第138章 全网笑喷:江晨你是凭实力单身 “钟点工阿姨”这个年度级別的乌龙緋闻,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刮过之后,虽然留下了一地鸡毛,但也让江晨的形象,在全网观眾的心中,变得愈发…… 清奇。 当天下午。 就在江晨还在为自己那“机智”的澄清方式而沾沾自喜时。 一个极其诡异,却又热度爆棚的词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微博热搜。 #江晨,凭实力单身# 点进去一看。 江晨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手机屏幕上。 里面,全是各路大神网友,为他精心製作的“直男行为大赏”合集。 【江晨直男语录top 10,持续更新中……】 no.1:【面对天后前妻的深情告白】 夏婉秋(眼含热泪):“江晨,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江晨(拉下墨镜,一脸嫌弃):“哦,你好。麻烦让让,你挡著我晒太阳了。” (直男指数:★★★★★,伤害指数:★★★★★★★★★★) no.2:【面对顶流鲜肉的当眾挑衅】 叶凡(深情款款):“这首歌,送给一位美丽的女士。” 江晨(躲在角落啃西瓜,含混不清):“儿砸,看爹给你表演个『天女散花』式吐籽。” (直男指数:★★★★★★,无视指数:★★★★★★★★★★★★) no.3:【面对狗仔的緋闻偷拍】 卓伟(內心os):“深夜香闺,孤男寡女,必有姦情!” 江晨(第二天开直播):“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花二百块请的钟点工,刘阿姨。” (直男指数:★★★★★★★★★,杀人诛心指数:★★★★★★★★★★★★★★★) no.4:【面对女粉丝的催更】 粉丝:“江爸!求你出新歌吧!我们等得花儿都谢了!” 江晨:“別急,等我先把这把游戏打完。我方水晶快炸了。” (直男指数:爆表) …… 这个合集视频,像是有毒一样,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评论区里,更是笑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谁来救救我!江晨你是要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花唄吗?” “神特么凭实力单身!这简直就是母胎solo的教科书啊!” “我宣布,江晨就是娱乐圈硕果仅存的『人间铁直』!钢铁的那种!” “夏婉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反覆鞭尸?” “叶凡:我不要面子的吗?” “刘阿姨:谢邀,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拖地小天才。” 原本一场即將演变成“渣男现形记”的公关危机。 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沙雕、极其荒诞的方式,被彻底消解了。 甚至。 江晨还因祸得福。 他那“不近女色”、“一心带娃搞事业”的奇葩人设,竟然…… 意外地,戳中了很多女性粉丝的萌点。 “姐妹们,我发现了一个华点!” “江晨虽然对前妻冷漠,对女明星无视,但他对儿子是真的好啊!” “你看他,赚了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儿子换学校,给儿子存钱娶媳-妇-。” “这种把儿子当全世界的好爸爸,也太有安全感了吧!” “而且,他越是对別的女人不假辞色,就越显得他『乾净』啊!在这个遍地都是『时间管理大师』的娱乐圈,这种『守男德』的男人简直就是稀有保护动物!” “呜呜呜,我不管!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江晨的『事业粉』兼『儿子粉』!江爸你放心飞,儿子我们帮你养!” “对!江爸你负责搞钱就行!別谈恋爱!你一谈恋爱我们就脱粉!” 江晨看著这些离谱的评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都行? 他就是单纯的懒得谈恋爱,懒得应付那些麻烦的女人。 怎么到了这帮粉丝嘴里,就变成“守男德”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江晨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正积分是实打实的,只要给钱,当个『贞洁烈夫』我也认了。” …… 喧囂过后,夜深人静。 那栋刚搬进来没几天的大平层里,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江晨並没有像粉丝们想像的那样,在为了“事业”而挑灯夜战。 他正极其没有形象地,瘫在那个价值几十万的真皮沙发上,戴著耳机,聚精会神地…… 在打游戏。 “上啊!阿亮!你个怂包!怕什么?!” “大飞!你他妈会不会开团?!” “老鬼!给我个大!给我个大啊!” 他正在跟乐队的几个“老男孩”五排开黑,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横飞。 那副模样,活像个网癮少年。 而在他不远处的书房里。 江小-鱼-正趴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 他没有看那些深奥的金融报表,也没有在研究什么高等数学。 而是摊开了一个印著小猪佩奇图案的…… 日记本。 小傢伙咬著笔头,那张总是装作小大人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 纠结和烦恼。 【x月x日,晴转多云,心情复杂。】 【今天,爸爸又上热搜了。】 【不是因为唱歌,也不是因为拍电影,而是因为……他太直了。】 【我不太懂什么叫『直男』,但我感觉,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词。】 江小-鱼-写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还在为了一波兵线而跟队友“亲切互动”的亲爹,无奈地嘆了口气。 笔尖,继续在纸上滑动。 【网友们都说,爸爸是因为被妈妈伤透了心,所以才『不近女色』的。】 【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 【他就是单纯的……懒。】 【懒得聊天,懒得约会,懒得去应付那些除了会影响他打游戏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的雌性生物。】 【在他的世界里,优先级好像是这样的:】 【我 > 游戏 > 睡觉 > 音乐 > 电影 > …… > 地球毁灭 > 女人。】 【唉。】 江小-鱼-极其老成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爸爸虽然长得还行,脑子也还算聪明(偶尔),但照他这个『凭实力单身』的劲头下去……】 【我以后……不会真的要给他养老送终吧?】 【我感觉我这个『財务长』的压力,有点大。】 【不仅要帮他管钱,还要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做个五岁的孩子,真累啊。】 写到这里。 江小-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在日记的最后,极其郑重地,补上了一句。 【p.s.】 【今天刘阿姨又来了。】 【她好像对我爸有点意思。】 【不仅帮他把臭袜子洗了,还给他做了红烧肉。】 【虽然她年纪大了点,长得也……很有特点。】 【但……】 【会做饭这一点,很加分。】 【要不要……撮合一下?】 【在线等,挺急的。】 写完。 江小-鱼-满意地合上了日记本,把它锁进了自己的小抽屉里。 然后。 他拿起桌上那本《婚姻心理学入门》,极其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 客厅里。 “victory!” 隨著一声激昂的胜利音效,江晨极其囂-张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都看到了吧?” 他对著耳麦那头的几个菜鸡队友,得意洋洋地吹嘘道,“什么叫力挽狂澜?什么叫逆风翻盘?” “要不是我最后那个关键的闪现偷家,这把早就没了!” “是是是,晨哥牛逼!” 电话那头,传来大飞几人极其敷衍的恭维声。 江晨心满意足地掛断了语音。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巔峰。 事业有成,儿子孝顺,游戏连胜。 简直完美。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书房那个半开著的门缝。 只见江小-鱼-正趴在桌子上,极其专注地看著一本书。 那副好学的模样,让江晨心里一阵欣慰。 “不愧是我儿子,这么晚了还在学习。” 江晨躡手躡脚地走过去,想看看自家神童又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问。 结果。 当他看清那本书的封面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如何让你爸快速脱单的一百零八个妙招》】 【——暨《婚姻心理学入门与实践》】 江晨:“……”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衝进去,好好地跟这个“多管閒事”的儿子,进行一番“父子间坦诚的交流”。 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江晨皱了皱眉,隨手接通。 “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恭敬,甚至带著几分紧张的声音。 “您……您好,请问是……江晨江老师吗?” “是我,有事?” “是……是这样的。” 对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是金曲奖组委会的。” “我们想……正式通知您一下。” “您……您凭藉《海阔天空》、《成全》、《父亲》等多首作品……” “获得了本届金-曲-奖……包括『最佳男歌手』、『年度最佳歌曲』在內的……” “十项提名!” “您……也是本届金曲奖……唯一一个……拿到十项提名的音乐人!” 第139章 金曲奖提名!江晨独揽十项? 当江晨对著金曲奖组委会的工作人员,说出那句“去拿回本该属於我的东西”时。 那囂张的姿態,通过门口蹲守的狗仔镜头,被原封不动地直播到了网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江晨的一次“日常装逼”。 毕竟,金曲奖是什么地方? 那是华语乐坛的最高殿堂,是无数音乐人奋斗一生都遥不可及的梦想。 你一个刚翻红不到两个月的“网红歌手”,就算有几首爆款歌,想在这个舞台上拿奖? 简直是痴人说梦。 “江晨又飘了?还拿回属於他的东西?他以为金曲奖是他家开的?” “就是,能给他一个提名,都算是评委组瞎了眼了。” “坐等打脸!我赌一百块,江晨这次绝对颗粒无收!” 网络上,冷嘲热讽的声音不绝於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 第二天上午十点。 当华语金曲奖的官方微博,正式公布本届的入围名单时。 整个网络,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 瞬间,炸了。 “崩了!崩了!微博又崩了!” “我靠!什么情况?我就是刷新了一下,怎么就进不去了?” 无数网友看著手机上那个“伺服器繁忙”的提示,一脸的懵逼。 而那些手速快,在伺服器崩溃前侥-幸-挤进去的网友,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那份名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名单很长。 密密麻麻,全是今年乐坛涌现出的优秀作品和音乐人。 但在这一长串的名字里。 有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 高得……令人髮指! 【第三十六届华语金曲奖入围名单(部分)】 【年度最佳歌曲提名:】 1.《十年》- 陈医神 2.《江南》- 林俊杰 3.《七里香》- 周天王 4.《海阔天空》- 地平线乐队 5.《平凡之路》- 江晨 【最佳作词人提名:】 1. 方文山 - 《七里香》 2. 林夕 - 《十年》 3. 江晨 - 《成全》、《父亲》、《海阔天空》 【最佳作曲人提名:】 1. 周天王 - 《七里香》 2. 林俊杰 - 《江南》 3. 江晨 - 《成全》、《过火》、《海阔天空》 【最佳编曲人提名:】 1. 钟兴民 - 《七里香》 2. 地平线乐队 - 《海阔天空》 【最佳乐队提名:】 1. 五月天 2. 苏打绿 3. 地平线乐队 【最佳国语男歌手提名:】 1. 周天王 2. 林俊杰 3. 陈医神 4. 江晨 …… 一连串的提名看下来。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我……我没数错吧?” “最佳歌曲、最佳作词、最佳作曲、最佳编曲、最佳乐队、最佳男歌手……” “一、二、三、四……十项!” “整整十项提名?!全都是重量级的?!” “江晨一个人……横扫了十项提名?!” “这特么是金曲奖还是江晨的个人表彰大会啊?!” 疯了! 全网都疯了! 这个结果,比江晨当初手撕八亿合同还要离谱!还要震撼! 要知道。 金曲奖歷史上,单届提名记录的保持者,是当年的天王周董,凭藉一张神专《范特西》,狂揽七项提名。 这个记录,已经被誉为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现在。 江晨。 这个在一个月前还在家带娃的“过气废物”。 用几首甚至连正式mv都没有的“网络歌曲”。 不仅破了记录。 还把这个记录,硬生生从“七”,提升到了“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牛逼”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 屠杀! 是对整个华语乐坛所有同行的,降维打击! …… “晨曦娱乐”工作室。 气氛,异常的……平静。 江晨正翘著二郎腿,极其没有形象地,在用新买的macbook pro…… 斗地主。 “王炸!春天!给钱给钱!”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屏幕上那“胜利”的字样,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旁边。 大飞、阿亮、老鬼三个“老男孩”,也是人手一台电脑,正在激情四射地…… 打麻將。 “胡了!清一色!拿钱来!” 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满了快活的、赌徒般的气息。 仿佛外面那个已经因为他们而翻了天的世界,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只有江小-鱼-。 这位年仅五岁的“財务总监”,正极其淡定地坐在老板椅上,小腿在空中晃荡著,手里捧著一杯热牛奶。 他的面前,摆著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那份让全网都为之疯狂的金曲奖提名名单。 小傢伙看了一眼,然后极其老成地嘆了-口气。 那声音里,没有激动,没有惊喜。 只有一种…… “果然如此”的索然无味。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对著那个还在为贏了两把豆子而沾沾自喜的亲爹,极其平淡地,说了一句。 “爸。” “嗯?干嘛?”江晨头也不抬。 “金曲奖提名出来了。” “哦。”江晨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几个啊?” “不多。” 江小-鱼-想了想,用一种极其精准的计量单位回答道。 “十个。” “刚好够咱们新办公室里那个展示柜,一排摆满。” “哦,十个啊……嗯?!” 江晨的手一抖,滑鼠差点没飞出去。 他猛地转过头,看著儿子,一脸的不敢相信,“多少?!” “十个。” 江小-鱼-把平板电脑推了过去,“你自己看。” 江晨凑过去一看。 当他看到那个密密麻麻、几乎被他一个人霸屏的提名名单时。 饶是他两世为人,心理素质强大如斯。 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操……”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 欺负人吗? 当然。 此刻的叶凡,就感觉自己快要被欺负死了。 星皇娱乐的休息室里。 叶凡穿著一身高定西装,画著精致的妆容,本来正在接受一家时尚杂誌的专访。 当他的经纪人,把那份金曲奖提名名单递到他面前时。 他脸上的笑容,还带著那种顶流特有的自信和矜持。 毕竟,他今年的新专辑《king》,虽然口碑扑街了,但销量摆在那里。 公司花了大价钱公关,怎么著也得给他弄几个“最佳人气”、“最佳唱跳”之类的“安慰奖”吧? 他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果然。 在“最佳唱跳歌手”、“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最佳mv”这三个相对“水”一点的奖项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分量不重,但好歹也是三个提名。 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叶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把平板还给经纪人。 他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那个排在最前面的“死亡之组”——【最佳国语男歌手】。 周天王。 林俊杰。 陈医神。 这三个名字,就像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 当他看到排在第四位的那个名字时。 叶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江晨! 那个被他视为“过气废物”的男人,竟然…… 跟他仰望了半辈子的三位天王,並列在了同一个提名里?!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去。 最佳作词:江晨。 最佳作曲:江晨。 最佳乐队:地平线。 …… 一个又一个的“江晨”,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当他数到第十个提名的时候。 叶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再回头看看自己那三个寒酸的“安慰奖”提名。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这哪里是提名? 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是金曲奖组委会,在当著全华夏人民的面,告诉他: 你,叶凡。 跟人家江晨比起来。 就是个…… 笑话! “凡……凡哥?” 旁边的记者看著叶凡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没事吧?” “滚!” 叶凡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一把將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屏幕碎裂,如同他此刻那颗破碎的心。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叶凡状若疯魔,指著那份名单,对著经纪人咆哮,“江晨他凭什么?!他一个连专辑都没出的网络歌手,凭什么拿十个提名?!” “他给评委塞钱了?还是陪睡了?!” “我不服!我绝不答应!” …… 叶凡不答应。 他的粉丝们,更不答应。 当这份堪称“屠杀”的提名名单公布后。 叶凡的八千万“饭圈大军”,瞬间暴动了。 她们疯了一样地涌进了金曲奖的官方微博。 用那些早已烂熟於心的控评话术,开始了疯狂的攻击。 “黑幕!抵制金曲奖!还我哥哥公道!” “江晨一个综艺咖,也配跟我们哥哥相提並-论?金曲奖是眼瞎了吗?” “十年磨一剑,不敌小丑作秀一天?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姐妹们!刷起来!把#金曲奖黑幕#的话题给我刷上热搜第一!”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资本是怎么打压我们哥哥的!” 一场由“提名”引发的饭圈大战,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 江晨。 正极其没有形象地,躺在老板椅上,指挥著江小-鱼-。 “儿砸,去,把我办公室里那个角落的柜子清一下。” “干嘛?” “腾地方啊。” 江晨打了个哈欠,那副表情,理所当然得让人想打他。 “不然……” “待会儿那十个奖盃,放哪?” 第140章 叶凡粉丝控评:有黑幕!绝不答应 饭圈的战斗力,有时候比正规军还可怕。 她们有组织,有纪律,有分工明確的“数据组”、“反黑组”、“控评组”。 当#金曲奖黑幕#这个词条被刷上热搜的那一刻,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江晨和金曲奖组委会的网络暴力,便如期而至。 金曲奖的官方微博,瞬间沦陷。 评论区里,再也看不到任何理性的討论。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条被复製粘贴了无数遍的、充满了“饭圈黑话”和恶毒诅咒的控评文案。 “金曲奖?我看是『金主奖』吧?收了江晨多少钱?敢不敢把帐目公布出来?” “一个只会卖惨的综艺咖,也配拿十项提名?华语乐坛已死,有事烧纸!” “我家哥哥为了新专辑熬了多少个日夜?你们眼瞎吗?凭什么三个提名,那个姓江的十个?” “坚决抵制金曲奖!除非把江晨的提名撤了,不然我们就把你们的官网给爆破了!” 叶凡的粉丝们,像是一群被激怒了的疯狗,逮谁咬谁。 她们不仅攻击组委会,攻击江晨,甚至连那些只是单纯觉得江晨的歌好听的路人,都被打上了“水军”、“黑子”的標籤,遭到了惨无人道的网络暴力。 她们列出的理由,更是荒谬得可笑。 “江晨一个半路出家的,怎么可能比我们哥哥专业?我们哥哥可是从韩国顶级娱乐公司练习生出道的!” (翻译:我不管我不管,宇宙都是韩国的,我们哥哥最牛逼。) “江晨的歌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就是口水歌,全靠卖惨。我们哥哥的歌里融合了edm、trap、auto-tune,你们这群土鱉听得懂吗?” (翻译:我虽然也听不懂,但听起来就很高端。) “最重要的一点!江晨长得没我们哥哥帅!身材没我们哥哥好!不会跳舞!不会宠粉!他凭什么拿提名?” (翻译:长得丑是原罪。) 这一套套堪称“邪教”般的洗脑逻辑,直接把路人网友们给看傻了。 “不是……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唱歌不是听好不好听吗?什么时候变成比谁是从韩国回来的了?” “承认別人优秀就这么难吗?江晨那几首歌的质量,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饭圈女孩眼里,她们哥哥拉的屎都是香的。” “別跟这帮脑残粉理论了,她们已经疯了。” 路人盘和粉丝盘,迅速形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场关於“实力”与“流量”、“作品”与“人设”的世纪大辩论,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 热度空前。 甚至连社会新闻的风头,都被盖了过去。 …… “晨曦娱乐”工作室。 气氛,依旧是那么的…… 和谐。 江晨正戴著一副vr眼镜,手里拿著两个手柄,在虚擬世界里疯狂地切著水果。 “哈!哈!哈!” 他一边挥舞著手臂,一边发出中二的吶喊,玩得不亦乐乎。 旁边,大飞、阿亮、老鬼三人,正围著一张小桌子,激情四射地…… 斗地主。 “对三!要不起!” “飞机!” “王炸!春天!给钱给钱!” 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满了快活的、不务正业的气息。 仿佛外面那个已经因为他们而吵翻了天的世界,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爸。” 江小-鱼-抱著平板电脑,迈著小短腿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切水果”的亲爹,又看了看那三个赌得面红耳赤的“老男孩”。 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爸,別切了。” 江小-鱼-的声音很冷静,“出事了。” “嗯?” 江晨摘下vr眼镜,一脸的意犹未尽,“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富婆要给我打钱?” “不是。” 江小-鱼-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是叶凡的粉丝,她们疯了。” “她们在网上说……金曲奖有黑幕,说你的提名是买来的。” “还说……要把组委会的官网给黑了。” 江晨接过平板,扫了一眼那满屏的污言秽语,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屑,和几分…… 怜悯。 “就这?” 他把平板还给儿子,重新戴上了vr眼镜。 “由她们去吧。” “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回去吗?” “再说了。” 江晨一边疯狂地切著西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她们骂得越狠,金曲奖当晚的收视率就越高。” “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鸡贼的弧度。 “咱们打脸,才打得更响亮嘛。” …… 这场由“提名”引发的闹剧,足足持续了三天。 直到金曲奖颁奖典礼的前一天。 那个一直保持沉默、任由网友们疯狂攻击的【华语金曲奖】官方微博,终於…… 更新了一条动態。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也没有义正言辞的警告。 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是本届金曲奖评委会主席团的合影。 李宗、罗大佑、崔健、林夕……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座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那句话,更是简单粗暴,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音乐,骗不了人。】 【不服?】 【颁奖典礼见。】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终结了所有爭议。 叶凡的粉丝们,看著那张堪称“神仙打架”的评委合影,集体失声了。 她们可以质疑组委会,可以质疑平台。 但她们…… 敢质疑李宗吗?敢质疑罗大佑吗? 借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而路人网友们,则是彻底高潮了。 “霸气!太特么霸气了!” “翻译一下:都给老子闭嘴,到时候用作品说话!” “金曲奖牛逼!这才是华语乐坛最高殿堂该有的风骨!” “哈哈哈哈!叶凡的粉丝傻眼了吧?踢到铁板了吧?” “期待!前所未有地期待!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坐等明晚的颁奖典-礼了!” …… 时间,终於来到了那个万眾瞩目的夜晚。 魔都,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 场馆外,早已被各路媒体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长达百米的红毯,从入口处一直铺到了马路边。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闪光灯亮得像是白昼。 “来了!来了!” 隨著一阵骚动,第一辆保姆车缓缓驶来。 紧接著。 周天王、林俊杰、陈医神…… 一个个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天王天后,盛装出席,陆续走上红毯,引得现场尖叫连连。 “叶凡!叶凡出来了!”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叶凡穿著一身极其骚包的白色亮片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种练习了无数次的完美笑容。 他一边走,一边对著两侧的粉丝疯狂飞吻,享受著这种被万人追捧的感觉。 他似乎已经从前几天的“提名风波”中走了出来,重新恢復了那种顶流该有的自信和…… 傲慢。 在他看来。 提名多,不代表能拿奖。 江晨那种没有资本支持的“个体户”,能拿到一个“安慰奖”就算顶天了。 今晚的舞台,终究还是属於他这种…… 真正的王者。 就在叶凡还在红毯上疯狂凹造型,迟迟不肯离去的时候。 一辆极其不合时-宜的、破旧的五菱宏光,哼哧哼哧地,停在了红毯的尽头。 车门拉开。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黑色t恤,甚至连头髮都没怎么打理的男人,牵著一个穿著小西装、一脸酷酷表情的小男孩,走了下来。 正是江晨和江小-鱼-。 “臥槽!江晨来了!” “他怎么坐这车来的?节目组的车呢?” “帅!太特么帅了!这才是真正的摇滚范儿!” 江晨的出现,瞬间抢走了所有的焦点。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闪光灯,在这一刻,全部对准了这对画风清奇的父子。 叶凡站在红毯中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看著那个被无数镜头包围的男人,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再次啃噬著他的心臟。 “別急。” 江晨並没有急著走上红毯。 他蹲下身,极其认真地,帮江小-鱼-整理了一下那个有些歪斜的领结。 “儿砸。” 江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待会儿跟紧我。” “今天晚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灯火辉煌的颁奖典-礼现场,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囂张的弧度。 “爹带你……” “去砸场子。” 第141章 红毯现场,江晨牵著儿子遛弯? 金曲奖的红毯,歷来是娱乐圈的顶级名利场。 女明星们穿著几百万的高定礼服,爭奇斗艳,恨不得把“老娘天下最美”八个字写在脸上。 男明星们也是西装革履,油头粉面,一个个像是刚从时尚杂誌封面上抠下来的蜡像。 尤其是叶凡。 这位新晋的“顶流”,今晚更是把“骚包”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白色亮片西装,那衣服在闪光灯下简直亮得能晃瞎人眼,像个行走的迪斯科灯球。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层粉底厚得估计连蚊子都叮不进去。 他站在红毯中央,赖著不走。 一会儿衝著粉丝比个心,一会儿又对著镜头来个歪头杀。 各种练习了无数次的“帅气”pose信手拈来,享受著那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踩在了他的脚下。 “凡凡!看这边!” “哥哥你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叶凡!叶凡!你最棒!” 粉丝们的吶喊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文化中心的顶棚。 然而。 就在叶凡还在为自己这该死的魅力而沾沾自喜的时候。 一阵与其格格不入的、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引擎轰鸣声,突兀地,从红毯的尽头响了起来。 “嗡——嗡——” 那声音,不像是豪车的低吼,倒像是一头上了年纪的老牛,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辆…… 车身布满划痕,甚至连后保险槓都摇摇欲坠的…… 五菱宏光。 以一种极其囂张,也极其不合时宜的姿態,哼哧哼哧地,停在了那群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和宾利中间。 车门“嘎吱”一声拉开。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黑色t恤,甚至连头髮都没怎么打理的男人,牵著一个穿著小西装、一脸酷酷表情的小男孩,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江晨和江小鱼。 “臥槽?!” “我没看错吧?开五菱宏光来走金曲奖红毯?” “这特么是来砸场子的吧?” “江晨牛逼!这逼格,直接拉满了!” 现场的媒体记者们,在经歷了短暂的懵逼后,瞬间疯了。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扛著长枪短炮,放弃了那个还在凹造型的叶凡,疯狂地朝著江晨父子俩涌了过去。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得像是白昼,几乎要把人的眼睛闪瞎。 江晨的出现,瞬间抢走了所有的焦点。 叶凡站在红毯中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看著那个被无数镜头包围的男人,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再次啃噬著他的心臟。 “別急。” 江晨並没有急著走上红毯。 他蹲下身,极其认真地,帮江小鱼整理了一下那个有些歪斜的领结。 “儿砸。” 江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待会儿跟紧我。” “今天晚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灯火辉煌的颁奖典礼现场,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囂张的弧度。 “爹带你……” “去砸场子。” 说完。 他牵起儿子的小手,迈开了脚步。 没有像其他明星那样,刻意地放慢速度,对著镜头搔首弄姿。 他们父子俩的步伐,不急不缓。 江晨甚至还有閒心,指著旁边那几个举著灯牌的粉丝,跟儿子进行著“现场教学”。 “看到没,儿砸?那个灯牌上的字写错了,『帅』字少了一横。” “还有那个姐姐,妆太浓了,估计晚上卸妆都得用砂纸。” 那副模样。 哪里像是在走红毯? 分明就是在逛公园遛弯! 这股子“反差萌”,直接把直播间的观眾给萌化了。 “哈哈哈哈!江爸你是魔鬼吗?当著人家的面吐槽?” “小鱼好可爱!全程酷哥脸,被爸爸牵著,像个被抓去营业的小总裁!” “这才是真正的鬆弛感啊!跟旁边那个做作的叶凡比起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红毯尽头。 主持人早已等候多时。 她看著这对画风清奇的父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姨母笑。 “欢迎我们的『十项提名王』,江晨老师和江小鱼小朋友!” 主持人把话筒递了过去,“江老师,您今晚这身造型……可以说是非常的『別致』,请问有什么特別的深意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既给了江晨解释的机会,又暗戳戳地提醒他:你穿得有点太隨便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著看江晨会怎么回答。 是会说“这是摇滚精神”?还是会说“这是时尚潮流”? 然而。 江晨只是极其自然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了话筒。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几十块钱一件的t恤,又看了一眼脚上的人字拖。 然后。 他极其诚实地,回答道。 “深意?” “没什么深意啊。” “就是……” 他耸了耸肩,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得人牙痒痒。 “穿著舒服。” “再说了。” 江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囂张的弧度,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睥睨天下的光芒。 “我今天是来拿奖的。” “又不是……来走秀的。” “……” “……” “……” 现场,一片死寂。 紧接著。 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掌声! “啊啊啊啊!太帅了!这也太帅了吧!” “『我是来拿奖的,不是来走秀的』!这句话简直a爆了!” “江晨!你就是我的神!” 这份从容,这份霸气。 直接把旁边那个还在靠著“歪头杀”博眼球的叶凡,秒得连渣都不剩。 叶凡的脸,瞬间绿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樑小丑,在真正的王者面前,所有的表演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廉价。 就在这时。 又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地停在了红毯的尽头。 车门打开。 一只穿著红底细高跟鞋的脚,优雅地,迈了出来。 紧接著。 一个穿著黑色深v晚礼服、气场全开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锁定在了红毯中央那个男人的身上。 是夏婉秋。 她来了。 而且。 是以“颁奖嘉宾”的身份,来的。 江晨似乎是察觉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 他缓缓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隔著攒动的人群,隔著闪烁的灯光,在空中…… 轰然相撞。 没有火花四溅。 只有…… 冰冻三尺的寒意。 江晨並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或是愤怒,或是嘲讽。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个盛装出席的前妻一眼。 然后。 极其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就像是…… 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牵起江小鱼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个灯火辉煌的颁奖典礼现场。 只留下夏婉秋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双原本高傲的眸子里,瞬间…… 布满了血丝。 “江晨……” 她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刺痛。 “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第142章 夏婉秋盛装出席,只为看他一眼 黑色的保姆车门缓缓滑开。 先探出的,是一只踩著jimmy choo红底细高跟的脚,鞋跟纤细,足弓优美,在闪光灯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晕。 紧接著,一条被黑色高开衩晚礼服包裹著的修长美腿,迈了出来。 当夏婉秋整个人完全暴露在镜头前时,整个红毯两侧,爆发出了甚至比刚才叶凡登场时还要猛烈十倍的尖叫声。 “啊啊啊!是夏婉秋!活的!” “天吶!女神今天也太美了吧!这气场简直绝了!” “女王!女王!我的女王!” 今晚的夏婉秋,美得惊心动魄。 一袭vera wang的黑色深v星空裙,裙摆上点缀著无数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將整片银河穿在了身上。 妆容精致,红唇似火。 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更是因为刻意的疏离和冷漠,而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女王般的气场。 她站在那里,就是全场的焦点。 然而。 只有夏婉-秋-自己知道。 这身精心打造的鎧甲下面,藏著一颗怎样千疮百孔、卑微到尘埃里的心。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拿奖,也不是为了走秀。 她只是…… 想再看他一眼。 看那个把她伤得体无完肤,却又让她牵肠掛肚的男人。 “夏老师!看这边!” “夏天后!请问您今晚对自己拿奖有信心吗?”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將话筒递了过来。 夏婉秋並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了眼前这些攒动的人头,越过了那些刺眼的闪光灯。 死死地,锁定在了红毯的尽头。 那里。 一个穿著廉价t恤的男人,正牵著一个穿著小西装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个灯火辉煌的颁奖典礼现场。 那个背影。 熟悉,却又陌生。 高大,却又…… 遥不可及。 夏婉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夏天后,我们注意到,江晨先生今晚也获得了十项提名,而且您也是本届的颁奖嘉宾之一。” 一个胆大的记者,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爆点,將话筒懟到了夏婉秋的嘴边。 “请问,您会给他颁奖吗?” “对於他的提名,您个人……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也极其恶毒。 简直就是在往夏婉秋的伤口上撒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这位一向以“高冷”著称的天后,会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前夫危机”。 是会冷漠地无视?还是会官方地客套几句? 然而。 夏婉秋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缓缓地,收回了那道追隨著江晨背影的目光。 转过头。 看著那个提问的记者。 那双原本冰冷如寒泉的眸子里,此刻竟然……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苦涩,有无奈,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 发自肺腑的,骄傲。 “他……” 夏婉-秋-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沙哑,却在嘈杂的现场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著远处那个即將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触不可及的男人。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悽美,却又无比真诚的弧度。 “他值得。” “他值得……所有的荣誉。” 说完。 她没有再给记者任何追问的机会。 提著裙摆,踩著高跟鞋,像一只骄傲却又孤独的黑天鹅,优雅地,走上了那条通往“修罗场”的红毯。 只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覷、被她这句“信息量巨大”的回答砸懵了的媒体记者。 …… 颁奖典-礼內场。 星光熠熠,座无虚席。 江晨牵著江小-鱼-,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一排,最中间的c位。 这是主办方给予这位“十项提名王”的最高敬意。 “爸,好多人啊。” 江小-鱼-坐在柔软的丝绒座椅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荡著,那张总是装作小大人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属於孩子的好奇。 “淡定。” 江晨极其装逼地翘起二郎腿,压低了声音,“都是小场面。想当年你爹我开演唱会的时候,台下的粉丝比这多多了。” 虽然他这辈子还没开过演唱会。 但不妨碍他吹牛逼。 就在父子俩还在小声“**”的时候。 一阵熟悉的、带著几分冷冽的香水味,从身后飘了过来。 江晨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是谁来了。 “江老师,好久不见。” 一个温润如玉,却又带著几分刻意疏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晨侧过头。 只见周天王正站在他身边,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周董。” 江晨站起身,伸出手,“久仰大名。” 两个在各自世界里都堪称“王”的男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平淡的方式,握了手。 没有火花四溅,只有英雄间的惺惺相惜。 而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黑色深v晚礼服的身影,从他们身边,默默地走了过去。 夏婉秋。 她的脚步很轻,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到这边站著的两个人。 但她那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的指节,和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晨曦娱乐”的工作人员,极其“贴心”地,把她的座位,安排在了江晨的正后方。 隔著两排。 一个不远不近,却又足以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男人后脑勺的…… 绝佳位置。 夏婉秋坐了下来。 她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可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他的头髮好像长了点,有些凌乱地搭在衣领上。 他的肩膀好像比以前更宽了,也更…… 可靠了。 夏婉秋就这么呆呆地看著。 看著那个曾经属於她的、最温暖的港湾,如今却成了她遥不可及的风景。 心里,五味杂陈。 “好了!各位来宾!各位朋友!” 舞台上,灯光亮起。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 “第三十六届华语金曲奖颁奖典礼,现在……正式开始!” 第143章 最佳作词?江晨!最佳作曲?江晨! “第三十六届华语金曲奖颁奖典礼,现在……正式开始!” 隨著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开场白,和一阵绚烂的灯光秀。 这场牵动了亿万人心弦的音乐盛典,终於拉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开场的几个表演,都是当红的流量明星。 唱跳俱佳,舞台华丽。 引得现场的粉丝们尖叫连连。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胃菜。 今晚真正的主角,只有一个。 “好了!欣赏完精彩的歌舞表演,接下来,就將进入我们今晚最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主持人走上舞台,手里拿著第一个烫金的信封。 “首先,我们要颁发的,是【年度最佳作词人】!” 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五个提名者的头像。 方文山。 林夕。 以及…… 江晨。 他的头像,极其囂张地,占了三个位置。 分別对应著《成全》、《父亲》、《海阔天空》三首风格迥异,却同样封神的作品。 “臥槽!来了来了!” “第一个就是重头戏啊!” “虽然方文山和林夕都是大佬,但我感觉……江晨这波稳了!” “不好说,金曲奖的评委一向很看重『资歷』,江晨毕竟是新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名字的揭晓。 颁奖嘉宾是乐坛的一位老前辈。 他慢悠悠地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年的最佳作词人,竞爭很激烈啊。” “方文山的《七里香》,意境优美;林夕的《十年》,字字诛心。” “但是……” 老前辈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长江后浪推前浪,今年的后浪……有点太猛了。” “获得第三十六届华语金曲奖【年度最佳作词人】的是——”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 “江晨!” “轰——”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名字真的被念出来时,那种震撼感,依旧无可匹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 “实至名归!江爸牛逼!” “黑子们出来挨打!脸疼吗?” 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 江晨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並没有像其他获奖者那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甚至带著几分“怎么又是我”的慵懒表情。 他极其隨意地整理了一下t恤的衣领,然后…… 极其自然地,从旁边江小鱼手里,拿过了一块啃了一半的苹果。 “咔嚓。” 他当著全网几千万观眾的面,极其没有形象地,咬了一大口。 然后,才迈著那双人字拖,慢悠悠地走上了那个金碧辉煌的舞台。 “噗——” “哈哈哈哈!江爸你是魔鬼吗?上台领奖还要先吃口苹果?” “笑死我了,他是真的饿了吧?” “这鬆弛感……绝了!跟旁边那些紧张得手都在抖的明星比起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江晨走到舞台中央,从老前辈手里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金色奖盃。 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获奖感言?” 江晨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盃,最后…… 看了一眼还没吃完的苹果。 他想了想,极其言简意賅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 转身,下台。 乾净利落。 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嘉宾,和那个还没来得及煽情的主持人。 然而。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紧接著。 【年度最佳作曲人】——江晨! 【年度最佳编曲人】——地平线乐队! 【年度最佳专辑】——《地平线》!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整个颁奖典礼,彻底变成了江晨一个人的“个人表彰大会”。 他一次又一次地起身。 一次又一次地登台。 一次又一次地,从不同的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座金色的奖盃。 到后来。 他甚至连苹果都懒得吃了,直接让江小鱼抱著奖盃在台下等他。 而他的获奖感言,也越来越短,越来越敷衍。 第一次:“谢谢。” 第二次:“还是谢谢。” 第三次:“同上。” 第四次,他甚至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对著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然后转身就走。 那副囂张的、不可一世的模样,看得台下眾人眼角直抽抽。 尤其是坐在第三排的叶凡。 此刻的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像个戴了假面具的小丑。 他看著那个在台上拿奖拿到手软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那三个至今颗粒无收的“安慰奖”提名。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的手心全是汗。 因为他知道。 接下来。 就是今晚最重要,也是最残酷的两个奖项—— 【年度最佳歌曲】,和【最佳国语男歌手】。 这是王与王的对决。 也是…… 他最后的希望。 “好了!各位观眾!”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颁发【年度最佳歌曲】之前,我们先来揭晓今晚的另一个重量级奖项——” “【最佳国语男歌手】!” 来了! 终於来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第一排那四个男人的身上。 周天王,林俊杰,陈医神。 以及…… 那个刚刚拿了七个奖,手里还捧著半个苹果的…… 江晨。 死亡之组。 神仙打架。 无论是谁拿奖,都实至名归。 也无论是谁陪跑,都…… 虽败犹荣。 “那么……”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故意卖了个关子,“在揭晓这个悬念之前,让我们先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的颁-奖-嘉-宾!” “她的身份很特殊。” 主持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鸡贼的笑容。 “她不仅是上一届的金曲奖天后。” “更是我们今晚的大热门,江晨老师的……” “老熟人。” “有请——” “夏婉秋!” 第144章 叶凡颗粒无收,笑容逐渐消失 “有请——夏婉秋!” 当主持人的声音落下时,现场的摄像机极其懂事地,分成了两个机位。 一个,对准了缓缓从后台走上舞台的夏婉秋。 另一个,则死死地锁定了坐在第三排,那个穿著一身白色亮片西装、脸上还掛著標准偶像笑容的…… 叶凡。 此时此刻。 这位新晋的“顶流”,正极其敬业地维持著他那“阳光帅气”的人设。 虽然江晨刚才那一番“拿奖拿到手软”的操作,已经让他心里的嫉妒之火烧得快要爆炸。 但他依旧强装著镇定。 毕竟。 今晚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奖项还没揭晓。 【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 这个奖,虽然含金量不如“最佳男歌手”,但却是唯一一个完全由粉丝投票决定的奖项。 比的不是作品。 是人气,是流量。 而在这个领域。 他叶凡,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凡哥,放心。” 旁边的经纪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数据我们都做好了,这次的票数,我们是第二名的一倍!稳贏!” 听到这话,叶凡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甚至还有閒心,对著镜头,极其挑衅地看了一眼第一排那个还在啃苹果的江晨。 眼神里,充满了“你等著”的意味。 然而。 命运的剧本,往往比最狗血的电视剧还要…… 离谱。 “好了,在揭晓【最佳男歌手】之前,我们先来颁发几个同样重要的奖项!” 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喊道,“首先,是【年度最佳新人】!” 叶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奖,虽然跟他没什么关係。 但却是今晚第一个由粉丝投票决定的奖项,也是他用来观察“战况”的风向標。 他知道。 这个奖项的提名者里,有一个是他公司新签的小师弟。 公司花了大价钱给他刷票,为的就是拿这个奖来打响名头。 “获得本届金曲奖【年度最佳新人】的是——”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不確定的语气,念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呃……是一个组合。” “叫……” “『tf boys』?” “……” “噗——” 叶凡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tf boys? 那是什么鬼?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的脸,比他还白。 “凡……凡哥……我……我也不知道啊……” “这……这是哪冒出来的组合?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就在眾人还在为这个“闻所未闻”的组合名而发懵时。 三个穿著统一校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青涩少年,从后台手牵著手,一脸紧张地走了上来。 “大家好……我们……我们是tf boys……” 为首的那个少年,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谢……谢谢大家……谢谢……谢谢江晨老师!” 江晨?! 又关江晨什么事?! 叶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那个少年,对著第一排的江晨,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江老师,给我们写了那首《青春修炼手册》!” “没有您,就没有我们!” “这首歌……是属於您的!” 轰—— 全场譁然。 《青春修炼手册》? 那不是最近在抖音上火得一塌糊-涂,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会唱的洗脑神曲吗? “跟著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原来…… 这首歌也是江晨写的?! “我靠!江晨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不仅会写苦情歌,会写摇滚,连这种口水歌都写得这么溜?” “这特么是把整个华语乐坛的活儿都给他一个人干了啊!” “心疼叶凡,我感觉他快哭了。” 叶凡確实快哭了。 他看著台上那三个对他“恩人”感恩戴德的少年,又看了看台下那个一脸“基操勿六”的江晨。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將他彻底淹没。 他花了几百万刷票的奖项,竟然…… 被江晨隨手写的一首口水歌,给截胡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然而。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紧接著。 【最佳mv拍摄奖】,颁给了江晨那部用手机拍的、画质堪比座机的《海阔天空》录音棚版。 理由是:“返璞归真,充满了纪实感。” 【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这个叶凡志在必得的奖项。 竟然…… 也爆了个惊天大冷门。 获奖的,不是周天王,不是林俊杰,更不是他叶凡。 而是一个……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 陈医神。 原因很简单。 就在投票截止的前一天。 陈医神在自己的演唱会上,翻唱了江晨的那首…… 《浮夸》。 那场堪称“封神”的现场,直接把无数路人粉都炸了出来,疯了一样地给他投票。 最后。 陈医神凭藉著江晨的歌,以领先了叶凡將近一千万票的恐怖优势,拿下了这个本该属於“流量”的奖项。 “……” 当大屏幕上出现结果的那一刻。 叶凡脸上的笑容,终於…… 消失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著台上那个正手舞足蹈、感谢著江晨的陈医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樑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颗粒无收。 他今晚,竟然颗粒无收!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在江晨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bug”面前,全都变得不堪一击。 “凡哥……凡哥……” 旁边的经纪人看著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嚇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冷静点……后面还有最佳唱跳……” “滚!” 叶凡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经纪人,转身就要走。 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会疯的。 “別!” 经纪人嚇得魂飞魄散,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直播呢!凡哥!全网都在看呢!你现在走了,就全完了!” “放开!” “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场面一度极其难看的时候。 舞台上。 主持人那充满了悬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好了,各位观眾!” “接下来,將要揭晓的,就是我们今晚最受瞩(目)的奖项——” “最佳国语男歌手!” 叶凡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舞台。 只见。 夏婉秋穿著那身黑色的星空裙,正迈著优雅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她的手里,拿著那个决定了无数歌手命运的…… 烫金信封。 灯光打在她身上,美得让人窒息。 可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当著全网几千万观眾的面,缓缓地,拆开了那个信封。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信封里那个名字的瞬间。 夏婉秋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原本冰冷的眸子里,瞬间…… 涌上了泪水。 第145章 颁奖嘉宾是前妻?这剧本绝了! 现场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几万人的体育馆,在这一刻,安静得像是一座空旷的坟墓。 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聚光灯,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了舞台中央那个穿著黑色星空裙的女人身上。 夏婉秋。 上一届的金曲奖天后。 江晨的前妻。 由她来颁发“最佳男歌手”这个奖项,这剧本…… 简直绝了。 主办方太会搞事了。 他们不仅要把江晨捧上神坛,还要顺便…… 在他的封神之路上,洒上一盆最狗血、也最致命的汽油。 这是要上演世纪修罗场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主办方你是魔鬼吗?让前妻给前夫颁奖?” “杀人诛心!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我已经开始窒息了!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快看夏婉秋的表情!她快哭了!她绝对快哭了!” 舞台上。 夏婉秋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张原本冷艷绝美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她死死地盯著手里的那个信封。 仿佛那里面装著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颗足以將她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她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奖,会是谁的。 周天王?林俊杰?陈医神? 他们虽然都是天王级的存在,但今年的风头,全都被一个男人抢光了。 那个曾经被她视为“累赘”,如今却成了她遥不可及的光的男人。 “夏老师?” 旁边的男主持人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可以……宣布了吗?” “呼……” 夏婉秋深吸一口气。 那股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让她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越过那些闪烁的灯光。 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那个男人的身上。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靠在椅子上,嘴里还叼著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仿佛台上即將揭晓的这个华语乐坛最高荣誉,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又或者说。 他早就知道了结果。 夏婉秋看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了五年前。 在某个同样星光熠熠的颁奖典礼上。 她第一次拿到了“最佳新人奖”。 那时候,江晨就坐在台下,比她还要激动,拼了命地鼓掌,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为她而骄傲的星光。 可现在呢? 物是人非。 她成了颁奖嘉宾。 而他,成了即將登顶为王的…… 前夫。 多么讽刺。 多么可笑。 夏婉秋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刺痛,才让她勉强保持了站立的姿势。 不能哭。 夏婉秋,你是天后,你是女王。 这是他应得的。 你应该为他高兴。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当著全网几千万观眾的面,缓缓地,拆开了那个决定了无数歌手命运的…… 烫金信封。 她看了一眼。 信封里,果然是那个让她心如刀割的名字。 夏婉秋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悲伤已经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骄傲,有不甘,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 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拿起麦克风。 声音不大,却通过现场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获得第三十六届华语金曲奖【年度最佳国语男歌手】的是……” 夏婉秋的声音在发抖,带著一股子浓浓的鼻音。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说出那个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我的……” “前夫。” “江晨。” “轰——!!!” 全场譁然! 如果说刚才江晨拿奖拿到手软只是“震惊”。 那夏婉秋这句“我的前夫”,简直就是往这片已经烧开的油锅里,扔了一颗原子弹! 她没有说“江晨先生”。 也没有说“获奖者江晨”。 而是用了“前夫”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多少不甘?多少悔恨?多少无奈? “臥槽!她说了!她真的说了!” “我的前夫……这四个字简直比《成全》还虐啊!” “夏婉秋这是在干什么?当眾示弱吗?还是在宣示主权?” “我感觉……她是在告別。用这种方式,给这段感情,画上一个最后的句號。” 而作为当事人的江晨。 在听到“前-夫-”这两个字时,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啃苹果的动作,停住了。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他抬起头,看著舞台上那个穿著黑色星空裙、美得让人窒息、却也脆弱得让人心疼的女人。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將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周天王、林俊杰、陈医神,这三位陪跑的天王,极其大度地站起身,对著江晨,送上了最真诚的祝贺。 “去吧。” 周天王拍了拍江晨的肩膀,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略带羞涩的笑容,“这个时代,是你的了。” 江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把手里那半个苹果,极其自然地,塞进了旁边江小-鱼-的手里。 “儿砸,帮爹拿著,別啃完了,待会儿下台我还要吃。” 说完。 他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 站起身。 极其隨意地整理了一下t恤的衣领。 然后。 迈著那双人字拖,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个属於他的、至高无上的王座。 走了上去。 那背影。 依旧懒散。 却又带著一种…… 君临天下的霸气。 夏婉秋站在舞台上,看著那个一步步向她走来的男人。 看著那张让她魂牵梦绕了五年的脸。 眼泪,再也忍不住。 决堤而下。 “恭喜你……” 当江晨走到她面前时,夏婉秋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你……终於做到了。” 江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哭花了的脸,看著她那双充满了悔恨和祈求的眼睛。 然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夏婉秋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以为…… 他要替她擦去眼泪。 她以为……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然而。 江晨的手,並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而是…… 极其冷漠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 金色奖盃。 “谢谢。” 江晨的声音很轻,很淡。 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著那个已经哭成泪人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 一片死寂的荒凉。 “夏小姐。” 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懒得叫。 “实至名归。” 第146章 夏婉秋含泪颁奖:恭喜你,江晨 舞台中央。 聚光灯像是融化的白银,將这方小小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昼,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江晨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夏婉秋也那么静静地站著。 两人之间,只隔著不到半米的距离。 却又像是…… 隔著一整个曾经。 夏婉秋的手在抖。 她手里捧著的那座沉甸甸的、象徵著华语乐坛最高荣誉的金色奖盃,此刻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那张比五年前更瘦削、也更稜角分明的脸。 看著他那双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桃花眼。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为了一股滚烫的酸涩,直衝眼眶。 “江晨……” 夏婉秋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她缓缓地,將那座金灿灿的奖盃,递了过去。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江晨的手背。 冰凉。 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是…… 触摸到了一块不会融化的寒冰。 夏婉秋的心,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早已被泪水模糊的眸子里,盛满了卑微的祈求,和一丝……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奢望。 她希望。 他能像五年前那样,在她拿奖的时候,激动地抱住她。 哪怕只是…… 一个温暖的对视也好。 “恭喜你,江晨。” 夏婉秋的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滴在那座金色的奖盃上,晕开一片水渍。 “你……终於做到了。” 你终於,成了那个你想成为的人。 也终於…… 不再是那个,只属於我一个人的江晨了。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有祝贺,有骄傲,有悔恨,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 亲手將最珍贵的宝物推开后,再也无法挽回的…… 绝望。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我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傻逼一样。”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虐恋剧情?比我看过的所有偶像剧都虐!” “夏婉秋的眼神……太卑微了。她真的后悔了,我能感觉出来。”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一辈子都弥补不了。” “江晨会心软吗?他会原谅她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等待著江晨的反应。 然而。 江晨的反应,却平静得…… 令人心寒。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看著这个曾经让他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前妻。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有些煽情的…… 黑白电影。 他缓缓伸出手。 並没有像夏婉秋期望的那样,去替她擦拭眼泪。 也没有像观眾们期望的那样,给她一个“世纪拥抱”。 他只是…… 极其自然地,极其冷漠地,从她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座…… 本该就属於他的奖盃。 “谢谢。” 江晨的声音很轻,很淡。 没有一丝温度。 他接过奖盃,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仿佛那座象徵著“歌王”荣誉的奖盃,在他手里,跟刚才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没什么区別。 他转身。 面向台下那几万名正在为他欢呼的观眾。 面向那无数个正在闪烁的镜头。 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奖盃。 那一刻。 灯光璀璨,万眾瞩目。 他,就是这个舞台上,唯一的王。 而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那个穿著黑色星空裙、美得让人心碎的天后。 却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孤独地站在阴影里,成了一个…… 最悲伤的,背景板。 “夏……夏老师?” 旁边的男主持人看著这尷尬到快要凝固的气氛,赶紧上前打圆场,“您……您还有什么话想对我们的新晋歌王说吗?” 夏婉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还能说什么呢? 哀莫大於心死。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刚才那个男人冷漠的眼神中,已经被碾得粉碎。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 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江晨並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著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享受著那无数道夹杂著崇拜、羡慕、嫉-妒-的目光。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江晨这个名字,將不再是“软饭男”的代名词。 而是…… 一个足以让整个华语乐坛都为之颤抖的…… 传奇。 “获奖感言?” 江晨看了一眼台下,那个正抱著他另外七座奖盃、小脸绷得紧紧的江小-鱼-。 又看了一眼手里这座分量最重的“歌王”奖盃。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囂张,也极其欠揍的弧度。 他拿起麦克风。 声音不大,却通过现场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首先,感谢金曲奖。” “感谢各位评委老师,顶住了压力,给了我这个『过气歌手』一个公正的评价。” “其次……” 江晨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脸色黑如锅底的叶凡身上。 “我要感谢一下我的『对手』。” “感谢他用自己的『努力』,衬托出了我的『才华』。” “没有你,这个奖……我可能拿得还不会这么……轻鬆。” “噗——” “哈哈哈哈!” 现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 叶凡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用鞋底子,来来回回地抽了一百遍。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猛地站起身,在经纪人的拉拽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而江晨。 看著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夏婉秋。 那个还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个木偶一样的女人。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说什么? 他要感谢她吗? 还是…… 要再补上一刀? 夏婉秋也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然而。 江晨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恨。 也没有爱。 只有…… 一片无边无际的,疏离。 他拿起麦克风,说出了那句让夏婉秋彻底绝望的话。 “最后。” “我要感谢我的儿子,江小-鱼-。” “是他,让我在最黑暗的日子里,看到了光。” “也是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江晨看著台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男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事业,不是金钱,更不是什么狗-屁-的爱情。” “而是……” “责任。” “这个奖,是给他的。” 说完。 江晨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抱著那座金色的奖盃,转身,下台。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只留下夏婉-秋-一个人,站在那空荡荡的舞台上。 在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像个…… 被全世界拋弃的小丑。 第147章 全网心疼夏婉秋:最熟悉的陌生人 “谢谢夏老师。” 当江晨用那句礼貌却疏离到极致的话,为这场堪称“史诗级”的修罗场画上句號时。 整个网络,彻底疯了。 #江晨谢谢夏老师# 这个充满了“be美学”和“杀人诛心”意味的词条,像一颗引爆了的氢弹,瞬间將微博的伺服器炸成了一片废墟。 无数吃瓜群眾涌进来,反覆观看那段只有短短几十秒的颁奖视频。 视频里。 夏婉秋含泪颁奖,眼神卑微如尘土。 江晨礼貌握手,眼神平静如死水。 一个还停留在过去,无法自拔。 一个早已走向未来,不屑回头。 这种极致的、残忍的对比,让所有人都看得头皮发麻,心里五味杂陈。 评论区里,彻底分成了两个阵营,吵得不可开交。 一边,是“圣母党”和夏婉秋的死忠粉。 “江晨也太绝情了吧?不管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夏婉秋都哭成那样了,他连个安慰的眼神都不给?” “就是!一个大男人,至於这么斤斤计较吗?太没风度了!” “心疼我家婉秋!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另一边。 则是数量更加庞大的、被江晨圈粉的路人,和那些三观极正的“人间清醒”。 “楼上的圣母都给我滚蛋!什么叫『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別侮辱我们女性!”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当初你对他爱答不理,现在他让你高攀不起!我觉得江晨干得漂亮!” “凭什么他就要原谅?就因为夏婉秋哭了两声?那江晨这五年来受的委屈找谁说理去?” “支持江爸!男人就该有这种骨气!断了就是断了,別搞那些藕断丝连的戏码,噁心!” “『最熟悉的陌生人』,这大概是be美学的天花板了吧?我磕到了,也哭惨了。”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江晨並不知道。 他也没兴趣知道。 颁奖典礼一结束。 他甚至连主办方的庆功宴都没参加,直接抱著那一堆沉甸甸的奖盃,牵著同样抱著几个奖盃、走起路来叮噹作响的江小鱼,在一眾媒体记者的围追堵截中,突出重围。 然后。 开著他那辆停在劳斯莱斯和宾利中间、显得格外眉清目秀的五菱宏光。 扬长而去。 去哪? 回家睡觉? 不。 “走,儿砸!” 江晨一脚油门,五菱宏光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今晚爹高兴,带你去个好地方!” “吃大餐!” …… 半小时后。 魔都,某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夜市大排档。 江晨和江小鱼,一人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吃得满头大汗。 旁边,那十座金灿灿的、足以让任何一个音乐人眼红到发狂的金曲奖奖盃,被极其隨意地堆在了一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 与周围那些装著烤串和毛豆的盘子,形成了极其诡异,也极其…… 和谐的画面。 “老板!再来两串烤麵筋!多放辣!” 江晨举著手,扯著嗓子喊道,那副模样,活像个刚从工地搬完砖回来的民工。 哪里还有半点“新晋歌王”的架子? 周围的食客们一开始还被那堆奖盃给镇住了,一个个拿著手机偷拍。 可看著看著。 他们就发现,这父子俩…… 也太接地气了。 吃得比谁都香,喊得比谁都大声。 渐渐地,大家也都放开了,该划拳的划拳,该吹牛逼的吹牛逼。 仿佛坐在他们旁边的,不是什么大明星。 就是两个…… 同样热爱著这片夜市的,普通人。 …… 而与此同时。 颁奖典礼的后台。 一片混乱。 “快!快叫救护车!” “夏婉秋晕倒了!” “快把她扶起来!別让记者拍到!” 夏婉秋最终还是没能撑住。 在目送著江晨那个决绝的背影离开后。 她心里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断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了那个空无一人的舞台侧翼。 助理小周和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把她抬上担架,一路小跑著送往医院。 闪光灯在身后疯狂地追逐著。 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 …… 大排档里。 江晨吃完了最后一串麵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手机。 关於夏婉秋晕倒的新闻,已经衝上了热搜。 但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划了过去。 没有心疼,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 尘埃落定的平静。 “吃饱了?”江晨问旁边的江小-鱼-。 “嗯。” 小傢伙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极其老成地嘆了口气,“碳水超標了,明天得加练一套广播体操。” “走吧。” 江晨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回家,数钱去。” 父子俩抱著那一堆“战利品”,回到了那个虽然空旷、但却充满了温馨的大平层。 江晨並没有急著去洗漱。 他把那十座金色的奖盃,一个一个地,小心翼翼地摆在了客厅那个专门定製的展示柜里。 灯光下。 金色的奖盃反射著璀璨的光芒,將整个客厅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荣誉。 也是…… 一个男人,迟到了五年的尊严。 江晨看著那满满一柜子的奖盃,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激动。 或许是因为…… 这一切,都来得太容易了。 也或许是…… 他心里清楚。 这些,都只是开始。 就在他准备去洗个澡,结束这漫长而刺激的一天时。 脑海深处。 那个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阶段主线任务:乐坛屠神与悔不当初!】 【任务完成度:s+级(完美)】 【正在结算奖励……】 江晨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终於来了! 【恭喜宿主获得:情绪积分+20000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神级导演(中级)!】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未来科技体验卡x3!】 【恭喜宿主获得:称號:华语乐坛新天王!】 一连串的奖励提示,像是一颗颗炸弹,在江晨的脑海里疯狂轰炸。 两百万积分! 中级导演技能! 还有那三张看起来就很有逼格的黑科技体验卡! 这波奖励,简直丰厚到令人髮指! 然而。 还没等江晨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 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 带著一丝…… 升级后的,金属质感。 【叮!】 【系统商城2.0版本,已更新!】 【开启隱藏分区——【黑科技&玄学】!】 【宿主可自行前往探索。】 【祝您……】 【游戏愉快。】 第148章 情绪值爆表,系统商城大更新! 【祝您……游戏愉快。】 当系统那冰冷的、带著几分金属质感的提示音,在江晨脑海中缓缓消散时。 他整个人还处在一种…… 巨大的、堪比中了一个亿彩票的狂喜之中。 两百万积分! 中级导演技能! 还有三张不明觉厉的“黑科技体验卡”! 这波奖励,简直丰厚到令人髮指! “发財了……这回是真发財了……” 江晨搓著手,脸上露出了那种地主家傻儿子般的笑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 別说去鸟巢开演唱会了。 就算是现在直接杀到好莱坞,买下一家电影公司,自己当老板,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 还没等他从这“一夜暴富”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系统面板上,那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商城】图標,突然“嗡”的一声,绽放出了一阵极其刺眼的金色光芒。 紧接著。 一行加粗的、充满了科幻感的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叮!】 【系统商城2.0版本,已更新!】 【开启隱藏分区——【黑科技&玄学】!】 “黑科技?” “玄学?” 江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標。 下一秒。 他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原本那个只有“文娱作品”、“生活技能”等几个朴实无华分类的商城界面,此刻竟然…… 大变样了! 界面的最上方,多出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闪烁著蓝色电弧的全新分区。 【黑科技&玄学】 江晨怀著一种朝圣般的心情,颤抖著手,点了进去。 然后。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像是一卷展开的未来画卷,差点闪瞎了他的鈦合金狗眼。 【未来科技区:】 【石墨烯电池技术(完整版):售价10,000,000,000积分。说明:领先地球一百年,充电五分钟,通话……一整年。】 【人工智慧『天网』(初级原始码):售价50,000,000,000积分。说明:你的专属贾维斯,能帮你管理一切,除了……毁灭世界。】 【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微缩版图纸):售价……???。说明: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 江晨看著那一长串让他数不清位数的“零”,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特么是系统商城? 这分明是神仙的购物车啊! 虽然……一个都买不起。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又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分区。 【玄学区:】 这个分区的画风,就更加离谱了。 【古武太极(真·张三丰亲传版):售价500,000积分。说明:不是公园里老大爷的广播体操,是真的能打死人的那种。】 【神级中医(失传·华佗篇):售价800,000积分。说明:针灸麻醉,刮骨疗毒,包治百病,除了……穷病。】 【天师符籙大全(入门篇):售价1,000,000积分。说明:画个符就能隱身、穿墙、招桃花……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找不到女朋友了。】 江晨:“……” 他看著那些堪称“修仙功法”的技能,又看了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人字拖。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江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我是个明星,是个导演,是个带娃的奶爸。” “你给我这些又是核聚变又是画符的东西,干嘛?” “我是要去拯救世界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光靠才华已经不够装逼了,非得让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顺便再兼职个天师道长?” 【叮!本系统致力於將宿主打造为“全能老爸”。】 系统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 理直气壮。 【一个合格的老爸,不仅要会赚钱养家,还要能上天入地,保护家人。】 【以上技能,均在“保护家人”的范畴之內。】 江晨:“……” 行吧。 你牛逼,你说了算。 虽然嘴上疯狂吐槽。 但江晨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些技能,简直就是为他这种“爱装逼、怕麻烦”的性格量身定做的啊! 尤其是那个【古武太极】。 要是早点兑换了,前几天在雷虎那个武痴面前,哪里还需要靠“腰间盘突出”来矇混过关? 直接一套“云手”,就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还有那个【神级中医】。 以后小鱼再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用去医院排队了,自己在家扎两针就行。 方便,快捷,还省钱! “买!都得买!” 江晨看著自己那高达七位数的积分余额,瞬间豪气干云。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一家lv专卖店的煤老板,指著货架上的商品,大手一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除了买不起的,都给我包起来!” 然而。 就在他准备大肆消费,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时候。 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先买哪个? 积分虽然多,但也不是无限的。 这些神仙技能,每一个都贵得要死。 必须得有个先后顺序,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嗯……” 江晨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古武太极】? 帅是帅,但暂时好像用不太上。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总不能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手吧? 【神级中医】? 实用是实用,但小鱼现在身体好得很,一时半会也用不上。 【天师符籙】? 这个……好像有点太玄学了,万一画出来的符不灵,那岂不是很尷尬? 就在他纠结万分,难以抉择的时候。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一个位於【黑科技】分区角落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价格也相对“亲民”的技能。 【神级黑客技术(满级)】 【兑换价格:1,000,000积分。】 【说明:网络世界,你就是唯一的王。上至五角大楼,下至隔壁老王的wifi密码,皆可来去自如。註:该技能可与宿主儿子江小-鱼-的技能进行叠加,產生1+1>100的奇效。】 江晨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它了!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被星皇娱乐那帮孙子用“网络暴力”和“黑客攻击”噁心的经歷。 虽然最后靠著苏小萌和江小-鱼-两个“外掛”解决了。 但那种被人按在网上摩擦的感觉,还是让他很不爽。 在这个资讯时代,掌握了网络,就等於掌握了话语权。 与其等別人来黑自己,不如…… 自己先把別人给黑了! “系统!给我兑换这个【神级黑客技术】!” 江晨毫不犹豫地说道。 【叮!消耗1,000,000积分。】 【恭喜宿主!习得技能:神级黑客技术(满级)。】 一股庞大而精密到极点的数据流,瞬间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江晨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升级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无数的代码,无数的指令,无数的网络协议…… 在这一刻,都变得像是“1+1=2”一样简单。 他甚至能“看”到。 空气中,那些无形的wifi信號,数据流,像一条条彩色的河流,在他眼前缓缓流淌。 这种感觉…… 太特么爽了! “嘿嘿嘿……” 江晨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容,像极了得到了新玩具的反派大boss。 “赵红霞,王总……” “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叶凡。” 江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你们给我等著。” “等我把这演唱会开完了。” “就该轮到我……” “跟你们好好『聊聊』了。” 他正沉浸在即將“大杀四方”的快感中。 【叮!】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温馨提示:宿主目前已解锁多个“神级”马甲,包括但不限於『歌神』、『导演』、『童话教父』、『武林宗师』、『黑客之王』……】 【为了避免宿主『人设过於分裂』导致粉丝流失,建议宿主儘快將所有马甲进行统一,打造一个『全能天才』的完美人设。】 【系统商城已上新相关辅助道具,欢迎选购。】 江晨:“……” “滚蛋!” 江晨忍不住骂了一句,“老子要的就是人设分裂!要的就是这种『你永远也猜不到我明天会干什么』的神秘感!” “再说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我又不靠人设吃饭。” “我靠的是……才华。” 【叮!检测到宿主发表了“极其囂张”的言论,符合本系统核心价值观。】 【奖励:情绪积分+1000。】 江晨:“……” 这系统…… 怎么感觉…… 比他还贱呢? 就在他还在跟系统斗嘴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江小-鱼-。 小傢伙穿著一身帅气的小西装,背著书包,显然是刚从他的“金融补习班”回来。 “爸,你又在对著空气自言自语了?” 江小-鱼-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正对著墙角傻笑的亲爹,小脸上写满了“没救了,等死吧”的表情。 “咳咳。” 江晨乾咳了两声,赶紧收起了那副“反派”嘴脸。 “儿砸,回来了啊。” “正好,爹刚学了门新手艺,准备给你露一手。” 说著。 他极其风骚地打了个响指。 “啪。” 只见客厅里那台一百寸的超大液晶电视,突然自己亮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了江小-鱼-最喜欢的动画片——《熊出没》。 江小-鱼-愣了一下:“爸,你什么时候会用智能家居了?” “小场面。” 江晨极其装逼地摆了摆手,“你爹我会的还多著呢。” 他正准备再秀一把“意念开灯”、“语音控制空调”之类的骚操作。 江小-鱼-却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江晨面前,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爸。” “嗯?” “你刚才……是不是又偷偷兑换什么新技能了?” “没有!绝对没有!”江晨矢口否认。 “哦?” 江小-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腹黑的笑容。 他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平板电脑。 点开了一个界面。 上面赫然显示著…… 系统商城的…… 后台消费记录。 【宿主江晨,於2025年x月x日23点59分,消费积分1,000,000点,兑换【神级黑客技术(满级)】。】 江晨:“……” 他看著那个界面,又看了看儿子那张写满了“你继续编”的脸。 感觉自己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儿砸……你……” “你怎么会有后台权限的?!” 江小-鱼-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没有度数的玩具眼镜,声音奶声奶气,却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霸气。 “爸。” “你是不是忘了。” “在你成为『神级黑客』之前。” “我……” “早就已经是了。” 第149章 兑换神级黑客技能?用来防盗號 “爸,在你成为『神级黑客』之前,我早就已经是了。” 江小鱼那句云淡风轻的吐槽,像一把无情的冰刀,狠狠地扎在了江晨那颗刚刚因为“暴富”而膨胀起来的心上。 他看著自家儿子平板上那个熟悉的、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系统后台界面,又看了看上面那行刺眼的消费记录。 江晨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疼。 搞了半天。 自己花了一百万积分兑换的顶级技能,在儿子这里,竟然…… 连个秘密都算不上? “你……你怎么会有后台权限的?”江晨的声音都在发抖。 “哦,这个啊。” 江小鱼极其自然地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了一个充满了复杂代码的程序窗口。 “上次苏小萌姐姐入侵星皇娱乐伺服器的时候,我顺便帮你家这个『咸鱼系统』的防火墙打了个补丁。” “一不小心……就拿到了最高管理员权限。” 小傢伙耸了耸肩,那副表情,无辜得像个误入伊甸园偷吃了禁果的夏娃。 “爸,你这个系统……安全性太差了,漏洞比筛子还多。” “我建议你下次升级的时候,跟它提提意见。” 江晨:“……” 他感觉自己不是养了个儿子。 是养了个祖宗。 还是个会写代码、会搞金融、甚至连自己金手指都能黑的…… 超级祖宗。 “咳咳。” 江晨乾咳了两声,强行挽尊,“那个……儿砸,给爹留点面子,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行不?” “可以。” 江小-鱼-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腹黑的笑容,“不过……我的零花钱,是不是该涨涨了?” “……滚蛋!” …… 虽然被儿子“敲诈”了一笔,但这並不妨碍江晨对自己新到手的“神技”,进行一番深入的探索。 【神级黑客技术(满级)】。 这玩意儿,可比之前那个只能帮他抢网速的“初级版”强太多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现在的他,在网络世界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神?” 江晨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他走到书房,打开了那台苏小萌刚给他配的、价值六位数的外星人顶配电脑。 “让我来试试,你到底有多神。” 江晨坐上电竞椅,十指悬在键盘上方。 那一瞬间。 他的气质,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种平日里的慵懒和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一种…… 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並没有去攻击什么五角大楼,也没去挑战什么国家级的防火墙。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两个极其现实,也极其…… 接地气的问题。 第一,工作室的网络安全。 自从上次苏小萌把星皇娱乐的技术部搞得人仰马翻之后,他们就遭到了对方疯狂的报復。 虽然苏小萌的技术很强,但架不住对面人多,而且还有资本在背后撑腰。 这几天,工作室的网络时不时就会卡顿一下,甚至还有几次,大飞的斗地主帐號差点被人盗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敢盗我兄弟的欢乐豆?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江晨眼神一冷,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噼里啪啪——” 黑色的代码窗口弹出,绿色的字符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甚至连对方的ip位址都懒得查。 直接开启了【神级黑客技术】自带的“因果律”追踪功能。 “系统,给我找出那个想盗我兄弟欢乐豆的孙子。” 【叮!指令收到。】 【正在进行数据溯源……】 【目標锁定:境外『暗影』黑客组织。】 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骷髏头標誌,和几个看起来就很囂张的英文id,弹了出来。 “哟呵,还是个国际友人?” 江晨笑了,那笑容,像极了准备虐菜的大魔王。 “正好,拿你们来练练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顺著对方刚才攻击过来的数据流,反向入侵了过去。 对方的防火墙,在【神级黑客技术】面前,脆得像张纸。 “刺啦——” 不到三秒钟。 江晨的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对方基地的监控画面。 那是一个位於东南亚某国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几个看起来就像是“技术宅”的黄毛老外,正围著一台电脑,骂骂咧咧。 “f**k!怎么回事?攻不进去!” “见鬼了!对方的防火墙怎么跟个铁王八一样?!” “老大,要不……算了吧?咱们就是收了点钱,犯不著跟这种大神死磕啊。” “闭嘴!” 为首的那个络腮鬍壮汉,一拍桌子,“我就不信了!一个华夏的小小工作室,还能挡得住我们『暗影』?” “给我加大流量!把他们的伺服器给我冲烂!” 江晨看著屏幕里那几个还在垂死挣扎的“小朋友”,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挺有精神的。” 他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 “那我就……” “陪你们玩把大的。” 他並没有直接搞垮对方的伺服器。 因为那太没意思了。 他只是…… 极其恶趣味地,在对方的电脑桌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品”。 …… 东南亚,某地下室。 “老大!成了!我进去了!” 一个黄毛黑客激动地喊道。 “干得漂亮!” 络腮鬍壮汉一脸的得意,“给我把他们的资料全刪了!顺便……在他们官网主页上,掛上我们『暗影』的骷髏头!” “是!” 黄毛黑客正准备大展身手。 突然。 他的电脑屏幕,猛地一闪。 原本充满了代码的界面,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 青青草原。 草原上,几只画风极其幼稚的绵羊,正在欢快地奔跑著。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 极其魔性,也极其洗脑的bgm,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what the f**k?!” 黄毛黑客懵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关掉这个该死的动画片。 结果发现,所有的后台权限都被锁死了。 他的电脑,变成了一台只能播放《喜羊羊》的…… 儿童电视机。 更可怕的是。 办公室里,所有连接了区域网的电脑,在这一刻,全都像是中了病毒一样。 齐刷刷地,开始播放起了《喜羊羊》。 “我一定会回来的——!!!” 灰太狼那悽厉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此起彼伏,形成了一曲极其诡异的交响乐。 “关掉!快给我关掉!” 络腮鬍壮汉快疯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这魔性的音乐给洗脑了。 然而。 无论他们怎么操作,都无济於事。 最后。 为首的那个黄毛黑客,看著屏幕上那只正在对-他-“咩咩”叫的懒羊羊,终於崩溃了。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大……我错了……” “我们……我们好像……惹到神了。” …… 工作室里。 江晨看著屏幕上那一片“青青草原”,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虽然只是小试牛刀,但这种把敌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实在是…… 太爽了。 搞定了网络安全问题。 江晨又把目光投向了系统商城的另一个分区。 【玄学区】。 他的视线,在那个金光闪闪的【神级中医】技能上,停留了很久。 【神级中医(失传·华佗篇):售价800,000积分。】 八十万。 有点贵。 但…… “咳咳。”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书房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是江小鱼。 江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过去。 只见江小-鱼-正趴在桌子上,小脸有点红,额头也有些发烫。 “怎么了,儿砸?” 江晨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有点发烧。 “没事,爸。” 江小-鱼-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鼻音,“就是昨天晚上吹了点风,有点感冒。” 看著儿子那副强撑著的样子,江晨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是啊。 他光顾著自己爽了。 都忘了,这孩子毕竟才五岁。 身体,还弱得很。 最近流感肆虐,天气又忽冷忽热的。 確实很容易生病。 “不行,得买。” 江晨不再有丝毫犹豫。 別说八十万了。 就算是八百万,八千万。 只要能让儿子健健康康的,他眼都不会眨一下。 “系统!” “给我兑换【神级中医】!” 江晨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要让我儿子……” “百病不侵!” 第150章 兑换神级医术?给儿子治感冒 “为了儿子,技多不压身。” 江晨看著那个价格高达八十万积分、闪烁著“上古神技”光芒的【神级中医】图標,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犹豫。 別说八十万了。 就算是八百万,八千万。 只要能让怀里这个小傢伙健健康康,別再受一点罪。 让他把整个系统商城搬空,他眼都不会眨一下。 “系统!” “给我兑换!” “【神级中医(失传·华佗篇)】!” “还有那个什么……【太乙神针】!” “全都要!” 江晨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叮!检测到宿主“父爱如山”情绪……正在为您申请內部折扣……】 【叮!折扣申请成功!】 【消耗700,000积分,已兑换【神级中医(华佗篇)】、【太乙神针(附赠新手针包)】。】 江晨愣了一下。 这系统…… 怎么还突然人性化起来了? 还会打折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股庞大而精深的、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信息洪流,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了他的脑海。 《黄帝內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 无数本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中医古籍,在这一刻,像是被强行刻录进了他的大脑硬碟里。 阴阳五行,经络穴位,望闻问切……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玄学理论,此刻却变得像是“1+1=2”一样简单明了。 江晨感觉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 空气中,那些无形的、代表著“风寒湿热”的“气”,正在缓缓流淌。 他能“听”到。 怀里江小鱼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中,夹杂著一丝肺部的杂音。 他甚至能“闻”到。 小傢伙身上那股因为发烧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虚火气息。 这种感觉…… 太特么神奇了! “爸,你……你又对著空气傻笑什么呢?” 江小鱼靠在江晨怀里,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自家这个又在发神经的老爹。 “咳咳。” 江晨乾咳了两声,赶紧收起了那副“得道高人”的嘴脸。 他看著儿子那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红扑扑的小脸,心里一动。 正好。 拿你来练练手。 “儿砸,別动。” 江晨伸出那双刚刚还在键盘上大杀四方的手,极其专业地,搭在了江小鱼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腕上。 三根手指,轻轻地按在了“寸、关、尺”三个脉位上。 闭眼。 凝神。 “嗯……” 江晨沉吟了片刻,一副老中医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脉象浮数,舌苔薄黄。” “是风热之邪侵袭肺卫,导致卫气失和,肺失清肃。” “说人话就是……” 他睁开眼,极其篤定地说道,“你就是普通的风热感冒,外加……辣条吃多了,有点上火。” 江小鱼:“……” 他一脸狐疑地看著自家这个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老爹,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爸。” 小傢伙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你什么时候……会中医了?” “你该不会是……昨晚看什么奇怪的电视剧,看串台了吧?” “胡说!” 江晨眼睛一瞪,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什么叫什么时候会的?你爹我一直都会!” “这叫……久病成医,懂不懂?” “想当年你爹我……呃……体弱多病的时候,天天跟药罐子打交道,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这理由,虽然扯淡。 但好像……也勉强能说得通。 “那……需要吃药吗?”江小鱼半信半疑地问。 “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 江晨极其装逼地摆了摆手,“小问题,你爹我给你扎两针就好了。” 说著。 他真的从系统仓库里,掏出了那个附赠的“新手针包”。 打开一看。 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江小鱼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扎……扎针?” 小傢伙看著那些看起来就很有杀伤力的针,嚇得浑身的毛都快竖起来了,“爸!我不要!我怕疼!”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不发烧了!” 小傢伙猛地从江晨怀里挣脱出来,像是只受惊的兔子,噌的一下就窜到了沙发的另一头,一脸警惕地看著他。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疼?” 江晨拿著一根最细的银针,循循善诱,“就跟被蚊子叮一下一样,不疼的。扎完之后,你不仅感冒好了,还能……打通任督二脉,成为绝世高手呢?” “我信你个鬼!” 江小鱼抱著抱枕,死活不肯过来,“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你就是想拿我做实验!” 江晨:“……” 这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 就在父子俩为了“扎不扎针”这个问题而僵持不下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是工作室的座机。 “谁啊?大周末的还打电话?” 江晨皱了皱眉,隨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苏小萌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天然呆的声音。 “餵?老板,你在家吗?” “在呢,干嘛?” “那个……有个叫黄勃的……哦不,是黄影帝,他打电话到公司,说有急事找你。” 黄勃? 江晨愣了一下。 那个被他一顿火锅忽悠来客串的倒霉蛋影帝? 他找我干嘛? 难道是…… 《疯狂的石头》的分红到帐了? “让他打我手机就行。”江晨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说……他打过了,您手机关机了。” 江晨拿起手机一看,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行吧,那你让他说吧。” “他说……他有位老大哥,突然昏迷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医生都下病危通知书了。” “他听说您……呃……人脉广,想请您帮忙……联繫一下京城那边的名医。” 苏小萌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然也觉得这事有点离谱。 找一个唱歌的帮忙联繫名医? 这黄影帝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江晨听了,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人脉是广。 但广的都是娱乐圈和出版界啊。 医学界…… 他唯一认识的医生,还是他楼下那个社区医院里,天天劝他“少抽菸多运动”的王大爷。 “没空。” 江晨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他儿子按住,扎两针,根本没心情管別人的閒事。 天王老子的命,也没他儿子的感冒重要。 “就说我手机没电,联繫不上。” 江晨极其光棍地说道,“没什么事我先掛了,我这还忙著呢。” “忙……忙什么?” “忙著给我儿子……治病。” 说完。 “啪。” 江晨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用一种极其“慈爱”的眼神,看向了沙发另一头的江小鱼。 “儿砸。” 江晨晃了晃手里的银针,笑得像个准备给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 “跑是没用的。” “乖乖过来。” “让爹……给你『爽』一下。” 第151章 某大佬重病求医?江晨:没空 “江老师!江晨!晨哥!” 电话那头,黄勃的声音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我知道您神通广大,人脉通天!求求您了,帮帮忙吧!” “我那位老大哥……是我的恩人啊!当年要不是他,我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要饭了!” “现在他……他就快不行了!医院那边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说是突发性脑溢血,根本……根本救不回来了!” “京城那边的专家也请了,都说……让我们准备后事。” 黄勃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就是想……想死马当活马医……” “江老师,您要是有认识什么隱世的神医,或者……或者是什么偏方也行!只要能救命!多少钱都行!我给您磕头了!” 这位在荧幕上塑造了无数硬汉角色的三料影帝,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换做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番声泪俱下的恳求,恐怕都会於心不忍,想方设法地帮帮忙。 然而。 电话这头的江晨,却显得…… 异常的冷静。 甚至可以说是…… 冷漠。 他並没有被黄勃的情绪感染。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一边听,一边极其熟练地,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雪梨,削皮,去核,切块。 “老黄啊。” 等到黄勃哭得差不多了,江晨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黄勃那颗焦急的心上。 “有病,得去医院。” “找医生。” “你找我一个唱歌的,有什么用?” “我既不是华佗转世,也不是扁鹊再生。你说的那些什么神医、偏方,我上哪给你找去?” “可是……” “別可是了。” 江晨直接打断了他,把切好的梨块放进砂锅里,加上冰糖和清水。 “我这边也忙著呢。” 江晨看了一眼正躺在沙发上、小脸烧得红扑扑的江小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小鱼发烧了,我得给他熬梨汤。” “天王老子的命,也没我儿子的感冒重要。” “就这样吧,我先掛了。” “嘟——嘟——” 说完。 江晨极其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 电话那头。 京城,某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走廊外。 黄勃呆呆地举著手机,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掛了? 他就这么…… 掛了? “怎么样?黄老师?” 旁边,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看起来就身份不凡的中年男人,急切地问道,“江先生他……他怎么说?肯帮忙吗?” “他……” 黄勃看著面前这位在整个华夏都足以呼风唤雨的商业巨鱷,又想了想刚才电话里那个为了给儿子熬梨汤而毫不犹豫掛断电话的“咸鱼”老爸。 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说……” “他没空。” “他儿子……感冒了。” …… 出租屋里。 江晨並没有把刚才那个电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 天大地大,儿子最大。 什么商业巨鱷,什么顶级大佬,在他眼里,都比不上江小鱼一根头髮重要。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他儿子这感冒给治好了。 至於那个什么【神级中医】的技能…… 虽然他很想试试。 但看著江小鱼那一脸“你敢扎我我就离家出走”的警惕表情。 江晨最终还是…… 怂了。 “行吧行吧,不扎针。” 江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爹给你用食疗,行了吧?” 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份专门针对“小儿风热感冒”的古方食谱。 雪梨,川贝,冰糖…… 都是些最常见的食材。 但在【神级中医】的技能加持下,江晨对这些食材的药性、配比,都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 “梨要用雪花梨,润肺止咳。” “川贝要用松贝,化痰效果最好。” “冰糖要用老冰糖,不能用单晶的,那个火气大。”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极其专业地处理著食材。 那副模样,活像个在后厨忙活了几十年的老药师。 砂锅在小火上慢慢地燉著。 不一会儿。 一股清甜、润泽的香气,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江小鱼躺在沙发上,闻到这股味道,感觉自己那原本有些堵塞的鼻子,都通畅了不少。 “爸,好香啊。” 小傢伙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等著,马上就好。” 江晨拿著勺子,轻轻地撇去浮沫,看著那锅里逐渐变得晶莹剔透的梨汤,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看来。 这八十万积分,没白花。 …… 然而。 江晨並不知道。 有一种东西,叫作“墨菲定律”。 那就是,你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你越是觉得一件事不可能发生,它就越有可能,以一种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你来个“惊喜”。 当天晚上。 江小-鱼-喝了那碗充满了“父爱”的冰糖雪梨汤后,体温確实降下去了不少。 江晨也终於鬆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 到了后半夜。 江晨是被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打开檯灯。 只见旁边的江小-鱼-,不知何时已经把被子踢开了。 小傢伙蜷缩成一团,浑身滚烫,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火炉。 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甚至……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 轻微抽搐! “小鱼!小鱼!” 江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差点没把他手给烫熟了。 “爸……我……我冷……” 江小-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好……好难受……” “別怕!別怕!爹在呢!” 江晨彻底慌了。 什么神级中医,什么望闻问切,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医院! 他疯了一样地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厚外套,胡乱地裹在儿子身上,然后抱起那个滚烫的小小身体,连鞋都来不及换,穿著人字拖就往外冲。 “快!快!快!” 深夜的街道上。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无视了所有的红绿灯,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朝著最近的儿童医院,疯狂地冲了过去。 …… 急诊室里。 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和一种…… 令人窒息的绝望。 江晨抱著江小-鱼-,看著走廊里那些同样抱著孩子、满脸焦急的家长们,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医生!医生!” 江晨衝到分诊台,声音都在发抖,“我儿子……我儿子发高烧!还抽搐!” “先去那边量体温!” 护士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排著长队的队伍。 “来不及了!他都快昏迷了!” 江晨急了,直接抱著孩子就往抢救室里冲。 几个医生和护士赶紧上前拦住他。 “先生!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不能插队!” “我冷静不了!” 江-晨-的眼睛都红了,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你们快救救他!求求你们了!” 就在双方拉拉扯扯的时候。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主任医师,注意到了江小-鱼-那异常潮红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 他脸色一变,赶紧上前。 “快!把孩子抱进来!” 主任医师对著身后的护士喊道,“体温!血氧!心率!马上检查!” 抢救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將江晨,和那个嘈杂的世界,隔绝在外。 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江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看著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 第一次,感到了…… 恐惧。 和…… 无助。 不知道过了多久。 抢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主任医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江晨猛地冲了过去,死死地抓住医生的胳膊。 “情况……不太好。” 主任医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普通的流感。” “是新型的变异病毒,並发了急性病毒性心肌炎。” “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了,但他的心率……还在一直往下掉。” “我们……” 主任医师看著江晨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几个字。 “已经……尽力了。” “轰——” 江晨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鬆开手,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不……” “不可能……” 他看著那盏刺眼的红灯,又看了看医生手里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 病危通知书。 江晨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和不甘,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炸响! “尽力了?” 江晨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即將暴走的凶兽。 “谁他妈让你们尽力了?!”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医生,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滚开!” “我儿子!” “我自己救!” 第152章 全网祈福:小鱼挺住,我们爱你 深夜的魔都儿童医院,註定无眠。 而比医院更先一步炸锅的,是中文网际网路。 当卓伟工作室的狗仔,將那组“江晨深夜抱子狂奔医院”的高清照片,以一种极其“敬业”的速度发布到网上时。 整个网络,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炸了。 照片拍得极其刁钻。 镜头里,江晨穿著那双洗澡用的人字拖,身上胡乱地套著一件大t恤,头髮凌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无助。 他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被厚厚外套裹著的小小身影,正在医院的走廊里狂奔。 那背影,狼狈,仓皇。 却又带著一种…… 令人心碎的悲壮。 “臥槽!什么情况?小鱼怎么了?” “看江晨的表情,不像是一般的感冒发烧啊!他都快哭了!” “我的天!大半夜的,这对父子也太惨了吧!” 消息传出。 全网揪心。 #江小鱼深夜急诊# 的词条,在短短十分钟內,就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衝上了热搜第一。 这一次。 没有黑粉,没有嘲讽,更没有幸灾乐祸。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全是担忧和祈福。 “小鱼挺住!你可是天才神童!这点小病肯定难不倒你!” “江爸別慌!我们都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我已经开始念大悲咒了,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求个心安!” “小鱼那么聪明懂事,老天爷一定不捨得带走他的!一定会没事的!” “岳父挺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魔都,某家高档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 夏婉秋刚刚打完镇定剂,才勉强睡下。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助理小周打来的。 “餵……”夏婉秋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鼻音。 “婉……婉秋姐!” 电话那头,小周的声音都在发抖,带著哭腔,“出……出事了!” “小鱼……小鱼他……” “小鱼怎么了?!” 夏婉秋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病危了!现在正在儿童医院的icu抢救!” “轰——” 夏婉秋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病危? icu? 怎么会这样? 白天不还好好的吗? “备车!” 夏婉秋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踉踉蹌蹌地就要下床,“快!送我去儿童医院!” “可是婉秋姐,您的身体……” “我让你备车!” 夏婉秋歇斯底里地咆哮,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 半小时后。 魔都儿童医院,icu大楼外。 夏婉秋穿著一身单薄的病號服,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赤著脚,疯了一样地想要往里冲。 却被门口几个尽职尽责的保安,死死地拦住了。 “小姐!你不能进去!这里是icu!閒人免进!” “我不是閒人!我……我是他妈妈!” 夏婉秋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在破音,“我儿子在里面!求求你们了!让我进去看他一眼!就一眼!” 然而。 无论她怎么哀求,怎么挣扎。 那扇冰冷的玻璃门,都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天堑,纹丝不动。 “江晨……” 夏婉秋瘫软在地,绝望地拍打著那扇坚硬的玻璃门,指甲都断了,鲜血直流,她却浑然不觉。 “江晨……对不起……我错了……” “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终於明白。 什么叫报应。 这就是报应。 当初,她为了事业,为了名利,將那个在病床上哭著喊著要妈妈的孩子,拒之门外。 如今。 风水轮流转。 她被挡在了这扇代表著生死的门外,连看一眼自己亲生骨肉的资格,都没有。 …… icu的走廊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江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看著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抢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主任医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江晨猛地冲了过去,死死地抓住医生的胳膊,指甲都快陷进了对方的肉里。 “情况……很不乐观。” 主任医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普通的流感。” “是新型的变异病毒,並发了急性病毒性心肌炎。” “我们……已经给他用了最好的药了,但他的心率……还在一直往下掉。” “我们……” 主任医师看著江晨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几个字。 “已经……尽力了。” “轰——” 江晨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鬆开手,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不……” “不可能……” 他看著那盏刺眼的红灯,又看了看医生手里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 病危通知书。 江晨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和不甘,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炸响! “尽力了?” 江晨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即將暴走的凶兽。 “谁他妈让你们尽力了?!”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医生,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滚开!” “我儿子!” “我自己救!” 第153章 针灸出手!神医马甲藏不住了 “江先生!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 主任医师看著眼前这个双眼通红、状若疯魔的男人,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想要拦住他,“你不能进去!里面是无菌病房!” “滚开!” 江晨一把推开他,那力道之大,差点没把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医生给推个跟头。 他的眼神恐怖得嚇人,像是一头即將暴走的、护崽的野兽。 “出了事,我偿命!” 江晨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规则,什么理智。 他只知道。 他的儿子在里面。 在等他。 “砰!” icu那扇沉重的隔离门,被他用肩膀狠狠地撞开。 警报声瞬间大作。 里面的几个护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个像疯子一样衝进来的男人。 “先生!你不能进来!” “快!叫保安!” 江晨並没有理会她们的尖叫。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的小小身影。 “小鱼……” 江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病床前。 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伸手,从怀里(系统空间)掏出了一包…… 用粗布包裹著的…… 长短不一的银针! 那是【太乙神针】的配套工具。 在兑换【神级中医】的那一刻,就已经与他的灵魂绑定。 “他……他要干什么?!” 门外,闻讯赶来的医生和护士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那是……银针?”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快!快去拦住他!病人现在的情况极其危急,心臟隨时可能停跳!他这么乱来会出人命的!” 几个年轻的男医生就要往里冲。 却被那个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一把拦住了。 “等等。” 主任医师死死地盯著江晨的动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 期待。 病房里。 江晨並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囂。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那微弱的“滴滴”声,和儿子那几乎快要消失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让自己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平復下来。 【神级中医】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望、闻、问、切…… 所有的诊断技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种本能。 他看著儿子那异常潮红的脸色,听著他肺部那微弱的杂音,甚至能“看”到,一股黑色的“邪气”,正在疯狂地侵蚀著儿子那颗脆弱的心臟。 “病毒性心肌炎……” “邪气攻心,阳气衰竭……” “必须……固本培元,驱邪扶正!” 江晨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锐利。 他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明星。 也不是那个只会带娃的奶爸。 在这一刻。 他是一个…… 正在与死神抢人的…… 父亲。 “起!” 一声低喝。 江晨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嗡——” 银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针尖上仿佛凝聚了一点看不见的“气”。 快! 准! 狠! “噗!” 没有丝毫犹豫。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江小-鱼-胸前的“膻中穴”! 不偏不倚,入肉三分! 门外的医生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膻中穴?!” “那是心包经的募穴!他……他疯了吗?病人现在心臟衰竭,刺激这个穴位,不是等於火上浇油吗?!” 然而。 江晨並没有停。 他的手指在针尾轻轻一捻。 那根银针,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自己颤动了起来。 紧接著。 第二针,內关! 第三针,神门! 第四针,足三里! …… 江晨的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地刺在人体最关键的救命大穴上。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是在扎针。 他是在…… 谱写一曲生命的乐章! “这……这是什么针法?” 门外,一个年轻的医生看著江晨那神乎其技的手法,整个人都傻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不是普通的针灸……” 主任医师的声音在发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你们看他的手法……捻、转、提、插……快慢结合,刚柔並济……” “他……他这是在……以气御针!” “这……这是传说中……早已失传了的……” “太乙神针?!” 就在眾人还在为江晨这神乎其技的医术而震惊的时候。 病房里。 江晨终於落下了最后一针。 那一针,刺在了江小-鱼-的头顶,百会穴。 隨著这一针落下。 江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靠在了病床上。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 而病床上。 江小-鱼-那原本潮红的小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恢復了血色。 那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整个icu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台冰冷的心电监护仪。 上面那条微弱得几乎快要拉成直线的波形,在经歷了长达十几秒的平稳后。 突然。 “嘀——” 有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紧接著。 “嘀——” “嘀——” “嘀——”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微弱。 而是变得强劲,有力,充满了生命的节奏! 像是一台熄火已久的引擎,被重新点燃! “活……活过来了!” 门外,一个年轻的护士看著那条重新恢復了正常波形的心电图,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惊呼。 “心率……心率回升到80了!” “血氧饱和度98%!” “天吶!奇蹟!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在这一刻,全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著那个正靠在病床边、脸色苍白的男人。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种…… 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而江晨。 听著那一声声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 落了地。 他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看著病床上那个已经恢復了平稳呼吸的儿子,看著那张熟悉的、可爱的小脸。 这个在面对几千-万黑粉、面对资本封杀、面对前妻纠缠时,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 在这一刻。 再也忍不住。 把脸埋进手掌里。 发出了压抑至极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太好了……” “你还在……” “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 他感觉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顶上。 江晨猛地抬起头。 只见病床上。 江小-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小傢伙的眼神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却异常的明亮。 他看著自家这个哭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老爹,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爸。” 小傢伙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哭什么?” “我还没死呢。” “你那几千万的遗產……” “还轮不到刘阿姨的女儿来继承。” 第154章 院长震惊:这是失传的太乙神针? “心率回升了!烧退了!” 护士那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像是一颗投入了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寂静的icu走廊里,激起了千层浪。 门外。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好“安慰家属”的医生和护士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 紧接著。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icu病房里那个唯一的“变数”—— 江晨。 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湿透了衣服。 他正靠在病床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在他的脚边,散落著一地…… 闪烁著寒光的…… 银针。 “奇蹟……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病毒性心肌炎引发的心衰,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几根针……就给救回来了?”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的医生们看著监护仪上那条已经恢復了正常波形的心电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知识。 在眼前这堪称“神跡”的一幕面前,显得是那么的…… 苍白无力。 而人群中。 那位经验最丰富的主任医师,此刻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这不是普通的针灸!” 主任医师死死地盯著江晨刚才收针时那快如闪电、却又带著某种玄妙韵律的手法,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看他的指法!” “捻、转、提、插……快慢结合,刚柔並济!” “还有刚才……刚才他下针的时候,我好像看到……看到针尖上有……有气流在盘旋!” “以气御针!” “这……这是传说中……早已失传了的……” “太乙神针?!” 主任医师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就要往里冲,想要看个究竟。 然而。 还没等他衝到门口。 一个比他更快、也更急切的身影,已经从走廊的另一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来人是一位头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看起来年纪至少超过七十岁的老者。 他虽然年迈,但步履生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迸射出一种堪比x光的骇人精光。 “都给我让开!”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这家魔都儿童医院的院长,也是华夏中医界的泰斗级人物——李济世。 “院长!您怎么来了?”主任医师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 “我再不来,这天大的机缘就要被你们这帮黄口小儿给错过了!” 李济世一把推开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icu的玻璃窗前。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个已经脱离危险的孩子。 而是死死地,锁定在了江晨刚才施针的那几个穴位上。 膻中、內关、神门、足三里…… 最后,是头顶的百会穴。 看著那几个还在微微渗血的针孔,看著那精准无误的穴位。 李济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哆嗦,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涌上了一股病態的潮红。 “烧山火……透天凉……” 李济世喃喃自语,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语,“先补后泻,以阳引阴……这……这真的是……真的是失传了近百年的……『回阳九针』!” “是太乙神针的精髓啊!” 他再也忍不住了。 “砰!” 他猛地推开隔离门,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然后。 在全场所有医生护士,以及门外闻讯赶来的夏婉秋和各路媒体记者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在中医界足以呼风唤雨、连国家领导人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泰斗级人物。 双膝一弯。 “噗通”一声。 竟然…… 直挺挺地,跪在了江小鱼的病床前! 他不是跪江晨。 也不是跪那个孩子。 他跪的。 是这门早已失传、如今却重现人间的…… 神乎其技的医术!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李济世老泪纵横,他伸出那双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那些还插在江小鱼身上的银针,却又怕褻瀆了这神圣的艺术,只能在半空中虚抚著。 “我穷尽一生,研究古籍,也只推演出了『回阳九针』的前三针。”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看到完整的九针齐出!” “此生……无憾了!” 现场。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极其魔幻的一幕,给彻底震傻了。 院长…… 给一个昏迷的孩子…… 跪下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病床上。 那个本该还在昏迷中的江小鱼,长长的睫毛,突然…… 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迷茫,只有一片…… 睡饱了之后的惺忪。 他看了一眼床边那个正对著自己磕头的白鬍子老爷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因为脱力而瘫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傻子一样的亲爹。 小傢伙皱了皱眉。 他伸出那只还扎著吊瓶的小手,极其嫌弃地,推了推江晨的脑袋。 然后。 用一种带著浓浓鼻音,却又中气十足的、充满了抱怨的语气,说出了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爸。” “你下次扎针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好疼啊。” “……” 江晨猛地抬起头。 当他对上儿子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时。 当他听到那句虽然在抱怨、却充满了生命力的声音时。 他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名为“理智”的弦。 终於…… 断了。 “哇——” 这个在面对几千万黑粉、面对资本封杀、面对前妻纠缠时,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 在这一刻。 再也忍不住。 他一把抱住那个失而復得的、小小的身体。 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太好了……” “你还在……” “真是……太好了……” 门外。 夏婉秋看著玻璃窗里那对紧紧相拥的父子,听著那熟悉的哭声。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裂了。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多想衝进去。 多想也抱抱那个孩子。 告诉他,妈妈也在。 可是。 她不敢。 也没有资格。 她只能站在这里,像个局外人,像个罪人。 看著那个曾经被她亲手推开的男人,和那个她亲手伤害过的孩子。 在没有她的世界里。 互相舔舐著伤口。 互相…… 成为了彼此的唯一。 “对不起……” 夏婉秋捂著嘴,无力地滑落在冰冷的墙角。 眼泪,再次决堤。 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那个被江晨拒绝了的影帝黄勃,和那个身份尊贵到足以让整个魔都都为之颤抖的商业巨鱷。 正呆呆地看著icu里那堪称“神跡”的一幕。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 震撼。 和…… 狂喜。 “找到了……” 商业巨鱷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死死地抓住黄勃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將他的骨头捏碎。 “救星……” “终於找到了!” 第155章 大佬跪谢:江神医,请受我一拜 江小鱼脱离危险,转入了医院最高级的vip单人病房。 这当然不是江晨花钱订的。 而是医院那位已经彻底化身为“迷弟”的老院长,动用特权,硬塞给他的。 美其名曰:“方便学术交流。” 但江晨很清楚。 这老头子就是想赖在这儿,偷学他的“太乙神针”。 与此同时。 江晨“一针救逆子,神医在人间”的传说,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魔都儿童医院的內部,疯狂地传播开来。 虽然院方下了封口令,严禁外传。 但这种堪称“灵异事件”的医学奇蹟,怎么可能瞒得住? 不到半天。 整个魔都的上流圈子,都知道了。 那个唱歌很好听、拍电影很牛逼的江晨,竟然…… 还是个能起死回生的隱世神医?! …… vip病房的走廊里。 气氛,有些诡异。 黄勃,这位曾经的三料影帝,此刻正极其没有形象地,蹲在江小鱼的病房门口。 他的旁边,还蹲著一个穿著高定西装、手腕上戴著百达翡丽、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位因为突发脑溢血、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的商业巨鱷——龙爷的独生子,龙啸云。 两人就这么一大一小……啊呸,是一老一少,像两只等待投餵的鵪鶉,眼巴巴地看著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黄……黄老师。” 龙啸云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张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卑微的恳求,“您……您说那位江先生……真的肯出手吗?” “我……我也不知道啊。” 黄勃苦笑一声,心里也没底。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自己打电话求助时,被对方以“儿子感冒了,没空”为由,毫不留情掛断电话的场景。 那位爷…… 是真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两人还在为“能不能求到神医”而忐忑不安的时候。 icu的门开了。 李济世老院长,领著几个专家,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李院长!我爸他怎么样了?!”龙啸云猛地冲了上去,死死地抓住老院长的胳膊。 李济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龙先生,节哀。” “我们……真的尽力了。” “脑干出血量太大,已经压迫到生命中枢了。现在……就只剩一口气吊著了。” “回天乏术啊。” “轰——” 龙啸云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那双虎目瞬间就红了。 “不……不可能……” “我爸他……他才六十岁啊……” “李院长!求求您了!再想想办法!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救我爸!我把我们龙氏集团一半的股份都给您!” “这不是钱的事啊,龙先生。” 李济世一脸的爱莫能助,“这是……命。” 就在龙啸云彻底绝望,准备进去见老父亲最后一面的时候。 李济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icu隔壁那间灯火通明的vip病房,又看了看蹲在门口的黄勃。 一个极其大胆,却又充满了希望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或许……” 李济世的声音都在发抖,“或许……还有一个人能救令尊。” “谁?!”龙啸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是他!” 李济世指著江小鱼的病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位……用『太乙神针』逆天改命的江先生!” “如果连他都救不了,那令尊……就真的没救了!” …… 病房门口。 龙啸云,这位在整个华夏都足以呼风唤雨的商业巨鱷。 “噗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江晨的面前。 “江先生!江神医!” 龙啸云抱著江晨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求求您了!救救我爸吧!” “只要您肯出手!我龙啸云这条命!我们龙氏集团!以后都听您的!” 江晨:“……” 他看著脚下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一脸恳求的黄勃。 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就是想安安静静地陪儿子输个液,怎么就这么难呢? “起来,起来。” 江晨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男儿膝下有黄金,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样子?”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龙啸云耍起了无赖。 “行吧。” 江晨嘆了口气。 他倒不是被龙啸云的“孝心”感动了。 他只是…… 看在黄勃的面子上。 毕竟,这位影帝当初可是零片酬出演了他的电影,也算是有份香火情。 “带路吧。” 江晨淡淡地说道,“不过我先说好,我只出手一次。” “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是是是!谢谢江神医!谢谢江神医!” 龙啸云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在前面引路。 …… icu病房里。 气氛压抑得像是要下暴雨。 病床上,一个看起来精神矍鑠的老者,此刻正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著生命体徵的波形,微弱得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 “准备后事吧。” 旁边一个京城来的专家,摇了摇头,摘下了口罩。 江晨並没有理会这些“西医”的判断。 他走到病床前,伸出手,搭在了老者的手腕上。 闭眼。 切脉。 片刻后。 他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还有救。” 江晨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病房里炸响。 “什么?!” 那个京城专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伙子,你懂医吗?病人已经脑死亡了!你拿什么救?!” “用这个。” 江晨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古朴的布针包。 “又是这个?” “他又要扎针了?” 门外的医生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屏住了呼吸。 “胡闹!简直是胡闹!” 京城专家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保安呢?把他给我赶出去!” “让他试。” 一直没说话的老院长李济世,此刻却像一尊门神一样,挡在了门口。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出了事,我李济世……一力承担!” 有了院长的担保,再也没人敢阻拦。 江晨深吸一口气。 【太乙神针】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救儿子时那样紧张。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自信。 开天门,闭地户,疏通经络,活血化瘀…… 九根银针,如同九条游龙,精准地刺入了老者头部的各大要穴。 隨著最后一针落下。 江晨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以气御针”,极其耗费心神。 “好了。” 他收回手,声音有些疲惫,“半个小时后,他就会醒。” “半个小时?” 京城专家冷笑一声,“小伙子,我承认你有点邪门歪道。但脑死亡的病人要是能醒过来,我……我就当场把这台心电监护仪给吃了!”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嘀——嘀——嘀——” 那台原本已经快要“断气”的心电监护仪,突然…… 发出了一阵强劲有力的、充满了生命节奏的…… 欢快鸣叫! 屏幕上,那条几乎快要拉成直线的波形,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地向上跳动! 血压,回升! 心率,恢復! “这……这怎么可能?!” 京城专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病历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而更让他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病床上。 那个本该已经“脑死亡”的老者,眼皮…… 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浑浊,但確实…… 醒了! “爸!” 门外的龙啸云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直接冲了进来,跪倒在病床前。 “爸!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老者缓缓转过头,看著床边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苍白、气定神閒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充满了威严的声音。 “是……是这位小先生……救了我?” “是他!是他!” 龙啸云指著江晨,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是神医!是活神仙啊!” 老者闻言,挣扎著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他对著江晨,伸出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小先生……大恩不言谢。” 江晨走过去,握住了那只手。 入手冰凉,却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 自己这次,不仅救了一个人。 更是…… 结下了一段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横著走的…… 善缘。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江晨淡淡一笑,准备抽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然而。 那只手,却死死地抓著他,不肯鬆开。 老者看著江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种极其霸道、也极其护短的光芒。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江神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龙战国的……亲兄弟!” “以后在华夏这片地界上。” “谁敢惹你。” “我……” “灭他全家!” 第156章 江晨:別乱叫,我就是个唱歌的 “江神医!” “亲兄弟” “灭他全家” icu病房里,气氛一度十分热烈甚至有点…… 魔幻 一边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商业巨鱷龙战国正拉著江晨的手老泪纵横非要跟他拜把子 另一边是华夏中医界的泰斗李济世老院长正捧著个小本本,一脸虔诚地追在江晨屁股后面,非要拜他为师学习那失传已久的“太乙神针”。 再加上旁边那个同样一脸狂热的影帝黄勃和一群已经把江晨当成“活神仙”的医生护士。 江晨感觉自己不是在医院 倒像是在某个大型的封建迷信的传销洗脑的现场。 而他 就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 “教主”。 “各位各位冷静冷静一下” 江晨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他好不容易才从龙战国那只铁钳般的大手里挣脱出来,举起双手,试图让这群已经彻底“疯魔”的人恢復理智 “误会!都是误会” 江晨脸上堆起了那种他最擅长的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忽悠”大法 “什么神医?什么宗师?都是大家抬举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又指了指脚上的人字拖一脸的真诚 “你们看我这样像是会治病救人的神医吗?”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靠脸吃饭的……过气歌手” “略懂一点养生之道罢了” 这番话说得极其谦虚也极其…… 欠揍。 “江先生!您就別谦虚了” 李济世老院长第一个不信他指著江小鱼病床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拔掉的银针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这『回阳九针』这『以气御针』的手法老朽我研究了一辈子也只窥得皮毛您却能运用自如起死回生!这不是神医是什么?” “您那哪是偏方” “那是仙术啊!” “对对对!” 旁边的龙啸云也跟著附和,看江晨的眼神,比看他亲爹还亲“江神医您就別瞒了我爸刚才都断气了您几针下去,现在都能坐起来喝粥了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我……” 江晨感觉自己的嘴快要跟不上这帮人的脑补速度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开了掛吧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有个系统只要花钱別说中医了就算是开高达都能学吧? “那是魔术” 情急之下江晨只能祭出了他那套“万能甩锅”大法。 “对魔术”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我刚才那不是在扎针,我是在表演近景魔术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其实是……是医生们的抢救起了作用” 他极其没有节操地把锅甩给了旁边那群还在发懵的西医专家。 “是他们是他们力挽狂-澜救死扶伤!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那几个西医专家:“……” 他们看著江晨那张写满了“快帮我圆谎”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虎视眈眈的老院长 一个个面面相覷,连个屁都不敢放 开玩笑 跟中医泰斗抢功劳? 嫌自己的职业生涯太长了吗 “江先生您就別再找藉口了。” 李济世老院长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他看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我看穿了一切”的智慧光芒 “您这份『淡泊名利』的心境老朽佩服。” “但医者仁心,身怀绝技却不救死扶伤这是对生命的褻-瀆啊!” “我……” “行了行了” 江晨看这老头子是铁了心要赖上自己了只能举手投降 “李院长这事咱们回头再说行吗” 他指了指病床上那个正睁著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著这一切的江小-鱼- “孩子刚醒需要静养” “咱们总不能在这儿开个『中西医结合研討会』吧?” 这话一出眾人才如梦初-醒 是啊。 这里是icu不是菜市场。 “对对对都出去都出去” 李济世赶紧挥手把那群看热闹的医生护士全都赶了出去,“別打扰了江先生……和他儿子的清修” 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活像江晨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 一场堪称“医学奇蹟”的风波,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虽然江晨极力否认 但“娱乐圈隱世神医”的传说,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魔都最顶层的那个圈子里悄无声息地流传了开来。 无数身患绝症、或者只是单纯想“延年益寿”的富豪大佬开始想方设法地,打探著这位“江神医”的联繫方式 江晨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当红炸子鸡”,变成了“行走的唐僧肉” …… 三天后 江小-鱼-顺利出院了。 在江晨那“神级中医”和“顶级药膳”的双重调理下小傢伙不仅病全好了,甚至还比以前更胖了一圈,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头十足 生活,似乎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江晨每天的生活,就是接送儿子上下学然后去工作室跟大飞他们排练新歌顺便…… 拒绝一下那些不知道从哪搞到他私人电话非要花几千万请他去“看手相”的奇葩富豪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 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神医”了。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他那天晚上在icu里那番惊世骇俗的“表演”早就被人用手机录了下来。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套行云流水的“太乙神针”,却是拍得清清楚楚 这段视频,並没有在网络上流传 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被层层上报。 最终 出现在了京城某个极其神秘的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红墙大院里 一间古朴的书房內 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正对著电脑屏幕反覆地观看著那段只有短短几分钟的视频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老首-长” 旁边一个穿著军装、肩上扛著將星的中年男人,恭敬地问道“您看……这视频的真实性……” “是真的。” 老者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针法我见过。” “五十年前,在战场上,我师父……就是用这套针法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只可惜……” 老者嘆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师父他老人家仙逝后这门绝技……就彻底失传了。” “没想到,时隔五十年,竟然能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重现於世。” “查。” 老者关掉视频,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给我查清楚” “这个叫江晨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要见他” “立刻” …… 而此时的魔都 晨曦娱乐工作室楼下。 江晨正准备开著他那辆破五菱,去接儿子放学 他刚一坐上车,还没来得及发动 “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突然在旁边响起 江晨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辆…… 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车头掛著一个极其醒目的红色旗帜標誌的…… 红旗l5 以一种极其霸道也极其不讲道理的姿態,稳稳地停在了他的五菱宏光旁边。 车牌號,更是囂张到了极点 【京ag6……】 江晨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虽然不懂车但这个牌照意味著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这特么…… 是国家队的人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辆红旗车的后座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人的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径直走到江晨的车窗前,极其有礼貌地,敲了敲玻璃 “咚、咚。” 江晨摇下车窗一脸的警惕:“你谁啊?” “江晨先生您好。” 男人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证件递了过去。 “我姓秦,来自……一个您可能没听说过的部门。” “我们领导……想请您去京城喝杯茶。” “顺便……” 男人顿了顿目光在江晨身上扫视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也想跟您……探討一下关於『中医现代化』和『国家文化软实力输出』的……几个小问题。” 第157章 受邀参加《嚮往的田园》? “中医现代化?” “国家文化软实力输出?” 江晨看著面前这位自称姓秦、笑得像只老狐狸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足以让任何地方官员都两腿发软的红色证件。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跑! 赶紧跑! 开玩笑。 跟国家队扯上关係,那还能有好事? 他江晨的人生信条是什么? 是咸鱼,是躺平,是闷声发大財。 什么为国爭光,什么民族大义,听著就累。 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在家多睡会儿觉,或者带儿子去网吧上两把分呢。 “那个……秦先生是吧?” 江晨脸上堆起了那种他最擅长的、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忽悠”大法。 “您真是找错人了。” “我就是个唱歌的,偶尔写写歌,拍拍电影,对您说的那些高大上的东西,一窍不通啊。” “至於什么医术……那都是谣言!是以讹传讹!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江晨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发动了他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试图脚底抹油。 然而。 那个姓秦的男人,却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並没有阻拦,只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江先生,您先別急著走。” 秦先生的脸上依旧掛著和善的笑容,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这是我们部门和国家台联合筹备的一档……嗯,『文化交流』类节目。” “我们觉得,您和令郎的气质,非常符合我们这档节目的核心思想。” “所以,想特意邀请您,作为我们第一期的……主咖嘉宾。” 江晨愣了一下。 搞了半天,不是来抓他去切片的? 是来…… 请他上综艺的? 他狐疑地接过那份文件。 只见封面上,用极其朴实无华的宋体字,印著几个大字—— 【《嚮往的田园》第一季策划案】 “嚮往的田园?” 江晨挑了挑眉,“这什么节目?听著像个……种地的?” “差不多。” 秦先生点了点头,极其言简意賅地介绍道,“远离城市喧囂,回归田园生活。” “每天种种地,钓钓鱼,做做饭,跟朋友们聊聊天。” “享受生活,感悟人生。” “顺便……再给我们宣传一下博大精深的中华传统文化。” 种地? 钓鱼? 享受生活? 这几个字眼,像是一颗颗精准的子弹,瞬间击中了江晨那颗早已嚮往著“退休生活”的咸鱼之心。 这哪里是录节目? 这分明是带薪休假啊! “那个……出场费……”江晨下意识地问道。 “好说。” 秦先生笑了,那笑容,像极了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绝对是……市场顶薪。” “成交!” 江晨想都没想,一拍方向盘,当场就答应了。 …… 三天后。 湘南,某个风景秀丽、与世隔绝的山村。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节目组的),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两个小时后,终於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就充满了“诗情画意”的木屋前。 车门打开。 江晨穿著一身极其风骚的夏威夷花衬衫、沙滩裤,脚上踩著人字拖,脸上还架著一副巨大的蛤蟆墨镜。 他手里没拿行李,只拎著两根鱼竿。 那副模样,活像个刚从中东挖完石油、准备来马尔地夫度假的土豪。 “儿砸,到了!” 江晨深吸了一口充满了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的表情,“看到没?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接下来的半个月,咱们就在这儿……躺平了!” 江小-鱼-从车上跳下来。 小傢伙穿著一身迷你的工装裤,背著个小书包,那张总是装作小大人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属於孩子的好奇和兴奋。 “哇!爸爸!有小狗!” 他指著院子里那只正在摇著尾巴的中华田园犬,眼睛亮晶晶的。 “欢迎!欢迎!”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开了。 两个穿著朴素、脸上掛著和善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这档节目的常驻mc—— 有著“娱乐圈老好人”之称的主持人何老师,和有著“神算子”、“黄小厨”之称的黄老师。 “哎哟!江晨老师!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何老师热情地迎了上来,给了江晨一个大大的拥抱,“您可是我们这节目第一期的主咖啊!我们都等您半天了!” “何老师,黄老师,久仰大名。” 江晨也是极其自来熟地跟两人握了手。 “哎呀,这孩子……就是小鱼吧?” 黄老师蹲下身,看著那个正躲在江晨身后、一脸警惕的江小-鱼-,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慈祥的笑容,“长得可真俊,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简单的寒暄过后。 眾人走进了那栋看起来温馨雅致的蘑菇屋。 江晨极其没有形象地,直接把自己扔在了客厅那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摇椅上。 “哎哟,舒服。” 他晃悠著二郎腿,看著窗外那片绿油油的稻田,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然而。 还没等他享受超过三秒钟。 黄老师已经从厨房里,拿出了两把…… 闪烁著寒光的…… 镰刀。 “来,江老师。” 黄老师脸上依旧掛著和善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透著一股子“周扒皮”的味道。 他把其中一把镰刀,递到了江晨的面前。 “欢迎来到蘑菇屋。” “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来了就是家人,是家人就得干活。” “今天的任务……” 黄老师指了指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金灿灿的稻田,语气轻快地说道。 “收割三亩水稻。” “割完了……咱们晚上才能有饭吃。” “……” 江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著窗外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没有尽头的稻田。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冰冷、沉重,充满了“劳动气息”的镰刀。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种地? 钓鱼? 享受生活? 说好的带薪休假呢? 这特么是来参加《变形计》了吧?!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已经笑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节目组的套路深似海啊!” “江晨傻眼了!你看他那个表情,活像个被骗进传销组织的大学生!” “神特么享受生活,这是要享受『汗滴禾下土』的艰辛吧?” “心疼江爸一秒钟,真的就一秒钟。谁让你当初答应得那么爽快的?” 江晨僵在原地。 他看著黄老师那张写满了“你逃不掉”的笑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扛著摄像机、一脸幸灾乐祸的导演。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 自己好像…… 又被坑了。 “那个……导演。” 江晨举起手里的镰刀,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现在……退钱。” “还来得及吗?” 第158章 別的嘉宾干活,江晨带娃钓鱼 “退钱?” 导演张大鬍子躲在监视器后面,听到江晨这句“毫无契约精神”的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想跑? 门都没有! “江老师,开什么玩笑呢?” 张导拿起对讲机,用一种极其“和善”的语气说道,“合同都签了,白纸黑字。您要是现在毁约,那违约金……可是八位数起步哦。” 江晨:“……” 他看著手里那把冰冷的镰刀,又看了看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稻田。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骗进了屠宰场的…… 帅气的猪。 “行吧。” 江晨嘆了口气,认命了。 不就是割水稻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多大点事。 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 下午两点。 湘南的太阳,毒得像个后妈。 金灿灿的稻田里,热浪滚滚,连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几个跟江晨同期来的飞行嘉宾,都是二十出头的当红小鲜肉。 为了在镜头前立一个“吃苦耐劳”的勤奋人设,一个个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他们脱掉上衣,露出那身在健身房里精心雕琢过的、白得发光的肌肉,拿著镰刀就往稻田里冲。 “嘿咻!嘿咻!” “加油!我们是最棒的!” 那架势,不像是在割水稻,倒像是在拍什么热血青春偶像剧。 然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割水稻这活,看著简单,其实是个纯粹的技术活。 这几个小鲜肉,平日里连瓶盖都得让助理拧,哪里干过这个? 没过十分钟。 画风就变了。 “哎哟!我的腰!” “这……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扎手啊?” “好热……好晒……我的皮肤……” 一个个累得齜牙咧嘴,哼哼唧唧,刚才那股子“猛男”的劲儿瞬间就泄了。 直播间的粉丝们看著自家哥哥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呜呜呜,哥哥太辛苦了!节目组不做人!” “哥哥別割了!快去休息吧!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是用来干农活的!” 而就在这一片“卖惨”和“心疼”的氛围中。 江晨的直播间,画风依旧是那么的…… 清奇。 当其他嘉宾都在稻田里挥汗如雨的时候。 江晨,这位本期最大的主咖,此刻却…… 不见了。 “人呢?江晨人呢?” “不是说好了一起割水稻吗?他怎么跑了?” “我就知道!这货就是个懒鬼!肯定又躲哪偷懒去了!” 黑粉们刚想开喷。 镜头一转。 在距离稻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一颗巨大的柳树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极其没有形象地,躺在一张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竹製躺椅上。 不是江晨还能是谁? 他戴著那副巨大的蛤蟆墨镜,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里还极其悠閒地,摇著一把蒲扇。 那副模样,活像个村口晒太阳的退休老干部。 在他的旁边,立著两根鱼竿,鱼线静静地垂在山坡下的那个小池塘里。 “……” “……” “我操!” 直播间的观眾在经歷了短暂的沉默后,彻底炸锅了。 “別人在稻田里累死累活,你在这儿钓鱼?” “江晨你还要不要脸了?这也太懒了吧!” “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 “我宣布,江晨就是『摸鱼界』的天花板!这操作,绝了!” 蘑菇屋里。 正在厨房里忙著准备晚饭的黄老师,看著监视器里那个“悠然自得”的身影,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这小子……” 黄老师摇了摇头,脸上却並没有多少责怪,反而带著一丝欣赏,“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他知道,江晨这不是单纯的偷懒。 而是一种…… 对节目组规则的无声反抗。 你让我割水稻? 行啊。 但我偏不。 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完成这个“生存”任务。 【叮!】 江晨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触发“咸鱼模式”,並引发全网观眾“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 【奖励:情绪积分+20000!】 【奖励:特殊技能:钓鱼佬的祝福(初级)!】 【说明:激活该技能后,宿主在钓鱼时,將获得“鱼见愁”buff加持,方圆十里內的鱼都会被你吸引。註:空鉤也能上鱼哦亲~】 江晨看著那个新到手的技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站起身,走到正在帮他穿蚯蚓的江小-鱼-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儿砸,別忙活了。” “去,跟黄老师说一声。” “就说我这个『渔业部门』的,已经提前完成kpi了。” “让他晚上多准备几个盘子。” “今天咱们……吃全鱼宴。” 说完。 江晨极其瀟洒地,把头上的草帽往脸上一盖。 “呼——嚕——” 不到三秒钟。 均匀的鼾声,就在这片寧静的山坡上,响了起来。 …… 江小-鱼-看著自家这个说睡就睡、心比天还大的老爹,无奈地嘆了口气。 摊上这么个爹,还能怎么办呢? 宠著唄。 小傢伙极其熟练地,拿起旁边的饵料盆。 和食,打窝,掛饵。 动作行云流水,像个钓了几十年鱼的老手。 他把掛好蚯蚓的鱼鉤,轻轻地甩进了池塘里。 然后。 搬过自己的小马扎,坐在鱼竿旁边,像个忠诚的卫士,守护著自家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老爹。 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洒在父子俩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躺著,一个坐著。 一个鼾声如雷,一个安静垂钓。 那画面。 竟然该死的…… 和谐。 直播间的观眾看著这一幕,都快被萌化了。 “呜呜呜,小鱼也太懂事了吧!这是什么神仙儿子啊!” “江晨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能生出这么个省心的娃!” “父慈子孝(父辞子笑),我宣布,这才是《硬核老-爸》的正確打开方式!” 时间,就在这种悠閒的氛围中,慢慢流逝。 蘑菇屋的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黄老师围著围裙,顛著大勺,忙得不亦乐乎。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几个去割水稻的小鲜肉,已经累瘫在了田埂上,一个个灰头土脸,像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一样。 而山坡上。 那个钓鱼的“老干部”,还保持著那个“挺尸”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小子,不会真睡著了吧?” 黄老师笑了笑,擦了擦手,准备过去看看情况。 他端著一碗刚做好的绿豆汤,慢悠悠地走上了山坡。 “哟,江晨。” 黄老师走到躺椅旁,看了一眼那个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一脸严肃地盯著浮漂的江小-鱼-。 “睡著了啊?” 黄老师把绿豆汤递给江小-鱼-,笑著问道,“怎么样?有鱼上鉤吗?” 他也就是隨口一问。 毕竟,这个池塘是村里有名的“空军基地”。 因为水太清,鱼太少,连村里最厉害的钓鱼高手,来这儿都得剃光头。 他就不信,江晨这个连鱼竿都拿不稳的门外汉,还能钓上鱼来? “別提了,黄老师。” 江小-鱼-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大口,小脸皱成了一团,“这鱼……太傻了。” “傻?” 黄老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小-鱼-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指了指自己脚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 红色塑料桶。 黄老师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 凝固了。 只见那个水桶里。 密密麻-麻,挤满了活蹦乱跳的…… 鱼。 有鯽鱼,有鲤鱼,有草鱼…… 大的足有七八斤,小的也有一两斤。 粗略一数,至少有…… 十几条! “这……这……” 黄老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碗都端不稳了,“这……都是你们钓的?” “嗯。” 江小-鱼-点了点头,那副表情,云淡风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爸睡著之后,这鱼就跟疯了一样,抢著咬鉤。” “我连蚯蚓都来不及掛,空鉤扔下去都能钓上来两条。” “我感觉……” 小傢伙嘆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凡尔赛的烦恼。 “它们好像……是赶著来投胎的。” 黄老师:“……”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冒著泡的鱼护,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打著呼嚕、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蜜汁微笑的江晨。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钓了一辈子鱼。 还从未见过…… 如此离谱的景象。 “这……这不科学啊……” 黄老师喃喃自语,他蹲下身,看著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又看了看江晨那根连浮漂都懒得调的鱼竿。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 怀疑人生。 “这鱼塘里的鱼……” “难道……” “都是他家亲戚?” 第159章 黄老师:这鱼怎么这么难钓? “这鱼塘……有点邪门啊。” 黄老师围著那个装满了鱼的红色塑料桶转了三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属於资深钓鱼佬的…… 不服气。 作为娱乐圈里出了名的“黄小厨”,他不仅做饭一绝,钓鱼也是把好手。 平日里没事就爱背著钓箱去水库蹲守,號称“喜鹊山钓王”。 可今天。 他看著桶里那些活蹦乱跳、仿佛是自己跳进来的大鱼,又看了看旁边那两根如同烧火棍一般隨意架在岸边的鱼竿。 心態,有点崩。 “一定是这个位置好。” 黄老师摸了摸下巴,极其篤定地做出了判断,“这里是回水湾,溶氧量高,鱼都爱往这儿扎堆。” “不行,我得试试。” 那种刻在钓鱼佬骨子里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了。 他转身跑回蘑菇屋,不出两分钟,就背著那套价值不菲的专业钓具冲了回来。 碳素手竿、纳米浮漂、进口鱼线。 再加上他秘制的、號称“鱼见愁”的独门酒米窝料。 这一套装备拿出来,光是气势上,就碾压了江晨那两根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不知道多少条街。 “江晨啊,往边上挪挪。” 黄老师也不客气,直接在江晨旁边支起了马扎,一脸“我要开始教学了”的自信。 “看好了,钓鱼这玩意儿,讲究的是技术,是耐心,是与大自然的博弈。” “刚才那是你运气好,碰上了鱼群过路。” “现在……” 黄老师熟练地调漂、掛饵、拋竿,动作瀟洒至极。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 “噗通。” 鱼鉤入水,盪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黄老师正襟危坐,眼神死死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仿佛一尊入定的老僧。 江小鱼坐在旁边,看了看全副武装的黄老师,又看了看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亲爹。 小傢伙耸了耸肩,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那个已经快装不下的水桶,往旁边挪了挪,给黄老师腾出了点地方。 …… 十分钟过去了。 浮漂纹丝不动。 “不急,打窝需要时间发酵。” 黄老师淡定地喝了口茶,“钓鱼嘛,修身养性,急不得。” 半小时过去了。 浮漂依旧像根定海神针一样,死死地钉在水面上。 黄老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提竿换饵,重新拋投。 “可能是小鱼闹窝,大鱼还在后面。”他自我安慰道。 一个小时过去了。 太阳开始西斜,毒辣的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晒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那几个割水稻的小鲜肉都已经累瘫在田埂上休息了,这边却依然…… 毫无动静。 別说大鱼了。 连只虾米都没上来过。 水面平静得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著黄老师那张越来越黑、越来越掛不住的脸。 “这……这不科学啊!” 黄老师终於坐不住了。 他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旁边江晨的鱼竿。 那根破鱼竿就那么隨意地架在石头上,鱼线松松垮垮的,连个正经的支架都没有。 而那个“钓鱼人”江晨。 此刻正戴著墨镜,张著嘴,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甚至还有一只胆大的蜻蜓,停在了他的鼻尖上。 这哪里是在钓鱼? 这分明就是在羞辱鱼! “江晨!江晨!” 黄老师忍不住了,伸手推了推旁边那坨“死肉”。 “嗯?” 江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似乎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別睡了!起来聊聊!” 黄老师心里那个气啊。 自己在旁边暴晒了一个小时,连个漂相都没看到。 这货倒好,睡得比在五星级酒店还舒坦。 “聊……聊啥?” 江晨並没有睁眼,只是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充满了血丝和睏倦的眼睛。 “聊聊人生?还是聊聊……晚饭吃啥?” “吃个屁!” 黄老师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想问你,你这窝是怎么打的?用的什么饵料?为什么我这儿连个口都没有?” “饵料?” 江晨打了个哈欠,极其敷衍地指了指旁边的江小鱼。 “问他,我不知道。” “都是这小子弄的,我就是负责……镇场子。” 黄老师:“……” 他看向江小鱼。 江小鱼无辜地摊了摊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装著普通蚯蚓的塑料盒。 “就这个啊。” “两块钱一盒,村口小卖部买的。” “……” 黄老师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那可是加了麝香、中药、胺基酸的秘制饵料啊! 居然输给了两块钱一盒的臭蚯蚓? 这简直是对“技术流”最大的侮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老师深吸一口气,强行挽尊,“肯定是天气原因!现在的气压太低,鱼不开口!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没办法!” 他转过头,看著依旧在那“挺尸”的江晨,忍不住开启了“好为人师”的说教模式。 “江晨啊,你还是年轻。” “钓鱼这事儿,不仅要看运气,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你看现在这个气压,水中溶氧量不足,鱼都浮头了,根本不会到底吃食。” “你这样死等是没有用的。” “这就跟做人一样,要懂得审时度势,要学会……” 黄老师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切水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那是鱼线在极度紧绷的状態下,被瞬间拉扯发出的悲鸣! 黄老师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江晨那根原本松松垮垮、被他视作“烧火棍”的鱼竿。 此刻。 竟然猛地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大满月”! 竿稍几乎都要插进水里了! 整根鱼竿都在剧烈地颤抖,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臥槽?!” 黄老师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刚才那套关於“气压”、“溶氧量”的理论,瞬间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鱼不开口呢? 说好的气压低呢? 这动静…… 怕不是钓到了水怪?! “爸!!!” 一直守在旁边的江小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他猛地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稚嫩却焦急的吶喊。 “爆护了!爆护了!” “快醒醒!竿要被拖走了!”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江晨。 此刻却依旧保持著那个“葛优躺”的姿势,嘴角掛著一丝梦游般的微笑。 “吵什么……” 他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似乎是被扰了清梦。 他闭著眼,完全是出於本能地,伸出一只手。 极其隨意地。 抓住了那根即將飞出去的鱼竿手把。 “起!” 没有起身,没有借力。 甚至连腰都没挺直。 他就那么躺在椅子上,单手发力,猛地向后一扬! “哗啦——!!!” 水面炸裂! 一条巨大的、背脊黝黑、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光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 足足有十斤重的大草鱼! 它在空中疯狂地摆动著尾巴,溅起漫天的水花,像是一条出海的蛟龙。 然后。 在黄老师呆滯的目光中。 在直播间几千万观眾震惊的注视下。 那条大草鱼,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啪嗒!” 精准无比地。 落在了黄老师的脚边。 还在那活蹦乱跳,尾巴甩得啪啪响,溅了黄老师一裤腿的泥点子。 “……” “……” “……” 世界,安静了。 只有那条鱼在地上的扑腾声,显得格外刺耳。 黄老师张著嘴,看著脚边那条比他大腿还粗的鱼,又看了看那个依旧躺在椅子上、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的江晨。 脑瓜子嗡嗡的。 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 技术流? 躺著钓? 单手飞鱼? 这特么科学吗?! “哟。” 江晨这时候才像是终於醒过来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看了一眼地上的鱼,又看了一眼已经石化的黄老师。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黄老师,您刚才说啥来著?” “气压低?” “鱼不开口?” “要……审时度势?” 黄老师:“……”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疼。 这哪里是鱼不开口? 这分明是鱼看人下菜碟啊! 凭什么我用几千块的装备守了一个小时连根毛都没有? 你拿根破竿子睡大觉,鱼就排著队往你怀里跳?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意外!这绝对是意外!” 黄老师咬著牙,强行挽尊,“这叫……死耗子碰上瞎猫!我就不信你还能……” 然而。 他的flag还没立完。 “嗡——!!!” 又是一声刺耳的切水声! 江晨手里的鱼竿还没来得及放下,竟然又一次…… 弯了! 而且这一次,弯得比刚才还要狠! “臥槽?又来?” 江晨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还没掛饵啊! 刚才那条鱼上来的时候,鉤上的蚯蚓早就没了。 现在的鉤子,是光的! 光鉤也能上鱼? 这【钓鱼佬的祝福】,是不是有点过於变態了? “起!” 江晨也不管那么多了,再次扬竿。 “哗啦!” 又是一条大板鯽,飞向了天空。 “啪嗒。” 落在了黄老师的另一只脚边。 双杀! “这……” 黄老师彻底傻了。 他看著那个空空荡荡的鱼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空鉤?” “空鉤都能钓上来?” “这鱼是疯了吗?还是你这鉤子上有毒品?” 然而。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十分钟。 这片原本寂静的小山坡,彻底变成了江晨一个人的“进货现场”。 “嗡——起!” 一条鲤鱼。 “嗡——起!” 一条鯿鱼。 “嗡——起!” 一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王八。 江晨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起重机。 拋竿。 入水。 三秒钟。 提竿。 飞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全靠…… 该死的玄学。 “爸!慢点!慢点!” 江小鱼在旁边忙得脚不沾地。 他手里拿著抄网,根本来不及用。 只能像个捡球的小球童一样,在草地上来回奔跑,把那些飞上来的鱼一条条捡进桶里。 “桶装不下了!” “快!把黄老师的那个桶也拿过来!” 黄老师:“……” 他看著自己那个空空如也、甚至连水都没沾几滴的高级鱼护。 又看了看江晨那边已经堆成小山的“战利品”。 他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鱼竿。 这一刻。 他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 有些东西,是努力决定不了的。 比如天赋。 比如…… 江晨这种不讲道理的、简直像是开了掛一样的…… 狗屎运。 “收工!” 十分钟后。 江晨终於放过了那群可怜的鱼。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著满地的鱼获,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差不多了。” “再钓下去,这池塘该绝户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怀疑人生、正对著天空发呆的黄老师。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凡尔赛”的笑容。 “那个……黄老师。” “这么多鱼,我们也吃不完。” “要不……” 江晨指了指地上的那堆鱼。 “您受累。” “帮忙……消灭点?” “毕竟。” “您刚才不是说……” “这鱼……” “不好钓吗?” 第160章 江晨:空鉤都能上?我是欧皇! “又中!又中!” 江晨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懒洋洋的兴奋。他甚至连身子都懒得坐直,依旧瘫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竹躺椅上,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 水花四溅。 又是一条肥硕的大草鱼被强行拽离了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黄老师的脚边。 这已经是第n条了。 如果说之前掛蚯蚓还能说是运气好,那现在的场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因为,江晨这次连蚯蚓都懒得掛了。 光禿禿的鱼鉤,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寒光,就这么直挺挺地扔进水里。 不到三秒。 “黑漂!” 浮漂猛地沉入水底,连个试探的过程都没有,水下的鱼就像是饿了八百年的丧尸看见了新鲜的脑子,疯了一样地扑向那个光鉤。 【系统提示:幸运值buff持续生效中,当前鱼群仇恨值已锁定宿主鱼鉤。】 江晨看著脑海里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天选之子”的嘚瑟笑容。 “看到了吗?黄老师。” 江晨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语气极其凡尔赛,“这就叫人格魅力。” “哪怕我手里只有一根针,这些鱼也会因为仰慕我的才华,排著队来咬鉤。” “这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黄老师:“……” 他看著自己脚边那堆活蹦乱跳、几乎要把他淹没的鱼群,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装备精良、却如同定海神针般纹丝不动的碳素手竿。 心態,彻底崩了。 “这不科学……” 黄老师喃喃自语,“难道现在的鱼都变异了?喜欢吃铁?” 他不信邪。 他也试著把鱼饵摘了,扔进水里。 十分钟过去了。 除了几只路过的水黽,连根水草都没钓上来。 而旁边。 “起!” 江晨又是一声轻喝。 一条红尾鲤鱼破水而出,尾巴甩出一串水珠,正好甩在黄老师那张写满了“怀疑人生”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黄老师彻底清醒了。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有些东西,真的不是靠努力和装备就能弥补的。 比如天赋。 比如……玄学。 就在黄老师还在为自己的“空军”生涯感到悲哀时,山坡下的小路上,传来了一阵拖泥带水的脚步声。 那是去稻田里“体验生活”的几位飞行嘉宾回来了。 三个当红小鲜肉,此刻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难民。 身上那件赞助商提供的高定t恤,早就变成了泥巴色,裤腿卷到了膝盖,小腿上全是蚊子包和泥点子。 那个叫张小帅的顶流,更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导演……我不行了……” 张小帅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气喘吁吁,“这水稻……怎么割都割不完啊……” 他们互相搀扶著,终於爬上了这个小山坡。 然而。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坡顶,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只见江晨正翘著二郎腿,喝著冰可乐,享受著江小鱼的“人工扇风”服务。 而在他的周围。 草地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层鱼。 大的、小的、黑的、红的……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个小型的水產批发市场! “这……” 张小帅揉了揉眼睛,“这是……这是鱼?” “废话,不是鱼难道是咸鱼吗?” 江晨瞥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地上的战利品,“哟,几位大功臣回来了?辛苦辛苦。怎么样?割了多少?” 几位小鲜肉看著自己手里那几把可怜巴巴的稻穗,又看了看江晨这满地的“硬菜”。 心態,瞬间炸裂。 “不公平!这不公平!” 张小帅委屈得差点当场哭出来,“我们在泥地里累死累活,腰都快断了,就换来两把米?江老师在这儿睡觉,居然搞了这么多鱼?” “就是!这哪里是生存挑战?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看著这群心態崩了的年轻人,江晨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年轻人,不要总想著攀比。” 江晨语重心长地教育道,“选择往往比努力更重要。你们选择了体力活,我选择了技术活。” 说著,他手腕一抖。 “哗啦!” 又是一条大青鱼上鉤。 这一幕,简直就是对那几个小鲜肉最大的嘲讽。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混乱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总导演张大鬍子,带著几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当他看到那满地的鱼时,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黄老师还要精彩。 “停!停停停!” 张大鬍子猛地衝上去,一把按住了江晨正准备再次拋竿的手,声音都变调了。 “江老师!別钓了!求求您別钓了!” “怎么了?”江晨一脸无辜。 “这鱼是要按斤算钱的!” 张导指著那满地的鱼,心都在滴血,“一斤四十块啊!您这一会儿功夫,少说也钓了一百多斤了吧?四千多块啊!” “这都够咱们全剧组吃一周的盒饭了!” “再钓下去,咱们节目组的经费就要被你一个人给掏空了!而且老乡正闹著要报警呢!” “哈?” 江晨愣了一下。 按斤算?还要赔钱? 这三个字,就像是紧箍咒一样,瞬间让江晨清醒了过来。 他手里的鱼竿,瞬间变得烫手无比。 “哎呀!” 江晨猛地把鱼竿往旁边一扔,动作之快,简直像是扔掉了一颗即將爆炸的手雷。 “早说啊!导演你怎么不早说!” 他立马换上了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这人,最听不得別人哭。既然老乡这么不容易,那咱们必须得体谅!” “不过……” 江晨话锋一转,极其鸡贼地补充道。 “这些鱼既然已经上岸了,那就是咱们的了。至於钱……那是节目组的事,跟我这个嘉宾有什么关係?对吧,导演?” 张大鬍子:“……” 他看著江晨那张写满了“白嫖使我快乐”的脸,血压飆升。 但为了维持形象,他只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算你狠!收队!回蘑菇屋!今晚……全鱼宴!” …… 夕阳西下。 蘑菇屋的院子里,那一大堆鱼被分成了好几盆。 黄老师围著围裙,手里拿著菜刀,看著这堆积如山的食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愁啊。 这么多鱼,怎么做? “那个……江晨啊。” 黄老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么多鱼,我一个人確实有点忙不过来。我听说……你之前在直播里露过一手?厨艺很有『特色』?” “要不……” 黄老师把手里的菜刀递了过去,脸上带著一丝期待,也带著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 “你也来……露一手?” 正在喝可乐的江晨,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黄老师手里那把闪烁著寒光的菜刀。 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做饭? 这可是他的强项啊! 上次那个“神级厨艺”虽然有点副作用,但那是因为食材不够好。这次,有了这么多鲜活的鱼…… 江晨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自信,却又让旁边的江小鱼瞬间警铃大作的笑容。 他站起身,极其瀟洒地接过菜刀。 挽了个刀花。 “既然黄老师都这么说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今晚。” 江晨舔了舔嘴唇。 “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来自灵魂深处的……美味。” 第161章 晚上做饭,江晨的黑暗料理又来 “露一手?” 江晨接过黄老师递来的那把闪烁著寒光的菜刀。 他並没有立刻走向那堆积如山的鱼获,而是极其风骚地,在指尖挽了个刀花。 “唰——” 刀光一闪,快如闪电。 旁边那个正在剥蒜的小鲜肉,只觉得头皮一凉,一缕头髮…… 悄无声息地,断了。 “……” 小鲜肉嚇得脸都白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既然黄老师都这么说了。” 江晨並没有理会那个快要嚇尿了的“背景板”,他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自信,却又让江小鱼瞬间警铃大作的笑容。 “那我就……” “恭敬不如从命了。” “今晚。” 江晨看著那些还在盆里活蹦乱跳的无辜的鱼,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大魔王”般的光芒。 “就给大家做个……全鱼宴!” “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来自灵魂深处的……美味。” 此话一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臥槽!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全鱼宴?我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前面的別怕,大胆点,把『不祥』两个字去掉!这货做饭,狗看了都得连夜扛著火车跑路!” “哈哈哈哈!我想起了上次那个『神级厨艺』,一顿操作猛如虎,出锅一看二百五!” “黄老师快跑!別让他进厨房!那不是厨房,那是生化武器实验室啊!” 观眾们想起了之前那个被江晨的“黑暗料理”毒得怀疑狗生的流浪狗,纷纷在弹幕上发出“红色预警”。 然而。 黄老师並不知道这个梗。 他看著江晨那副自信满满、甚至还有点“大厨风范”的样子,心里竟然真的…… 升起了一丝期待。 “行!那今晚就辛苦你了!” 黄老师把围裙解下来,递了过去,“厨房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儘管说!何老师,走,咱们去陪孩子们玩!” 说著,他拉著一脸懵逼的何老师,极其没有义气地,溜了。 把整个“烂摊子”,都扔给了江晨。 …… 蘑菇屋的厨房,很大,很乾净。 各种厨具一应俱全。 江晨系上围裙,看著那满盆的鱼,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堆刚从地里摘回来的新鲜蔬菜。 一种“天下我有”的豪迈感,油然而生。 上次翻车,纯属意外。 主要是因为食材太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且,那个【神级厨艺】的副作用也太坑爹了,光加动作不加味道。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江晨,有备而来。 “系统。” 江晨在心里默默呼唤,“有没有什么……能把饭做得好吃,但又不需要我自己动脑子的技能?” 【叮!检测到宿主“又懒又馋”的核心需求,正在为您筛选……】 【筛选完毕。】 【推荐技能:神级药膳烹飪(初级)。】 【兑换价格:200000积分。】 【说明:该技能赋予宿主古代御厨般的药膳知识,能將最普通的食材,烹飪出具有神奇功效的顶级美味。註:由於是初级版本,对『药性』的理解可能存在偏差,有一定机率……触发『未知』效果。】 “药膳?” 江晨眼睛一亮。 这个好啊! 不仅好吃,还能养生,逼格直接拉满。 至於那个什么“未知效果”…… 管他呢! 只要好吃就行! “兑换!” 隨著二十万积分扣除,又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各种关於“食疗”、“养生”、“君臣佐使”的玄学知识,瞬间填满了他的大脑。 江晨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食神下凡。 他看著那盆鱼,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普通的鱼。 那是…… “鯽鱼,性甘平,入脾、胃、大肠经,主治脾胃虚弱,食少体倦……” “草鱼,性甘温,有暖胃和中、平肝祛风之效……” “这只王八……大补啊!” 江晨的嘴里念念有词,像个走火入魔的老中医。 他扔掉了手里的菜刀,並没有急著杀鱼。 而是…… 拎起一个竹筐,转身就往后山走去。 “他……他干嘛去?” 跟拍的摄像大哥一脸懵逼。 直播间的观眾也看不懂了。 “不是说好做全鱼宴吗?怎么跑山里去了?” “难道……他要去找什么失传的『独门酱料』?” “我怎么感觉……他像是要去采蘑菇?” 事实证明。 网友的直觉是准的。 江晨的目標,就是蘑菇。 在【神级药膳烹飪】的技能加持下,他的眼睛就像是装了雷达。 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蘑菇能吃,哪些有毒,哪些…… 吃了能让人“灵魂出窍”。 “这个,红伞伞,白杆杆,不行,吃了要躺板板。” “这个,牛肝菌,不错,见手青,炒熟了能吃。” “咦?这是……” 江晨的目光,被一丛长在腐木上的、五顏六色的、看起来就极其妖艷的蘑菇给吸引了。 那蘑菇长得奇形怪状,伞盖上还带著一圈圈诡异的彩色光晕。 【叮!检测到稀有食材:七彩迷幻菇。】 【说明:一种具有强烈致幻效果的菌类,少量食用可使人心情愉悦,產生幻觉,俗称『见小人』。过量食用……后果自负。】 “好东西啊!” 江晨眼睛一亮,直接把那几丛蘑菇连根拔起,扔进了竹筐里。 他还顺手,薅了几把路边不知名的野草。 【叮!检测到药材:断肠草(微毒)。】 【叮!检测到药材:含笑半步顛(剧毒)。】 【叮!检测到……】 江晨:“……” 他默默地把那几根草又扔了回去。 开玩笑。 他只是想做个饭,又不是想团灭整个节目组。 …… 半小时后。 江晨拎著满满一筐五顏六色的蘑菇和草药,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厨房。 杀鱼,刮鳞,去內臟。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上次那样花里胡哨,而是变得沉稳,精准。 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 然后。 他把所有的鱼,不管大的小的,一股脑地扔进了院子里那口用来煮猪食的大铁锅里。 紧接著。 他又把刚才采来的那些五顏六色的蘑菇,和一些从黄老师的调料架上“顺”来的不知名香料,一股脑地,全扔了进去。 加水。 盖上锅盖。 生火。 一套操作,突出一个“隨心所欲”。 “这……这是在做什么?” “乱燉?东北大乱燉吗?” “我怎么看著……有点像在熬中药?” “那些蘑菇……顏色好奇怪啊,真的能吃吗?” 直播间的观眾们,看著那口黑乎乎的大铁锅,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一个小时后。 当江晨揭开锅盖的那一瞬间。 一股极其诡异,却又极其霸道的香气,猛地从锅里窜了出来。 那香气…… 怎么形容呢? 有鱼的鲜香,有蘑菇的菌香,还有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 闻著…… 好像还挺香的? 但是。 当摄像大哥把镜头对准锅里的时候。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见那口大铁锅里。 原本清澈的鱼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 极其神秘的…… 深紫色。 那些鱼肉和蘑菇在紫色的汤汁里翻滚著,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泽。 那画面。 像极了女巫在熬製什么恶毒的魔药。 “这……这顏色……是认真的吗?” “我感觉我喝一口,就能原地飞升,羽化成仙。” “江晨你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紫薯吗?” “完了,我感觉今晚要出大事了。” 江晨並没有理会弹幕的崩溃。 他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他拿起一个巨大的汤勺,在锅里搅了搅,然后盛了一勺紫色的汤,自己先尝了一口。 “嗯——” 江晨闭上眼,发出一声极其享受的鼻音。 那表情,陶醉得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绝味。 “鲜!” “太鲜了!” “这味道,简直绝了!” 他端起那一大锅还在冒著紫色泡泡的“魔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厨房。 “开饭了!开饭了!” “都別愣著了,快来尝尝我的独家秘方——” “紫气东来,全鱼大补汤!” 院子里。 黄老师、何老师,还有那几个累了一下午的小鲜-肉-们,闻著那股奇异的香气,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们看著江晨端出来的那一大锅“美味”,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然而。 当他们看清锅里那呈现出诡异紫色的汤汁,和那些在汤里载沉载浮的、五顏六色的蘑菇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刚才那只流浪狗同款的…… 凝固表情。 “江……江老师。” 何老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著那锅紫色的汤,声音都在发抖,“您……您这汤……是加了墨水吗?” “什么墨水?多没文化。” 江晨白了他一眼,“这叫花青素,是从蘑菇里熬出来的精华,美容养顏,大补!” “来来来,都別客气啊!” 江晨极其热情地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甚至还贴心地给那几个小鲜肉多加了几块顏色最鲜艷的蘑菇。 “你们下午辛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几个小鲜-肉-看著碗里那紫色的汤,和那几块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蘑菇,脸都绿了。 这……这玩意儿…… 真的能吃吗? 吃了……不会见到太奶吧? 现场的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所有人都端著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动筷子。 “怎么了?都看著我干嘛?” 江晨一脸的莫名其妙,“不合胃口?” 他看著这群“不识好歹”的凡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你们不吃我吃。” 说著。 在全网几千万人的注视下。 江晨端起自己的碗,极其享受地,喝了一大口那紫色的浓汤。 然后。 夹起一块最大的、顏色最妖艷的蘑菇,塞进了嘴里。 “咔哧咔哧。” 他嚼得津津有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陶醉的表情,甚至还衝著眾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美味!” “人间至味啊!” “来来来,都別客气!” “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162章 全员食物中毒?江晨你是臥底吧 “美味!” 江晨那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讚美,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打消了眾人心底最后的那一丝疑虑。 毕竟,连主厨都亲自“试毒”了,那还能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 大家是真的饿坏了。 在那股子霸道又奇异的香气面前,什么“紫色魔药”,什么“未知效果”,统统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我就不客气了!” 黄老师第一个没忍住。 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那紫色的浓汤,吹了吹气,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 黄老师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双总是闪烁著“神算子”般精明光芒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鲜! 太特么鲜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其复杂的鲜味。 有鱼的甘甜,有菌菇的醇厚,还有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清香。 那味道层层叠-进,像是一场华丽的味觉交响乐,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炸响,每一个味蕾都在疯狂地尖叫、臣服。 “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黄老师震惊了,也顾不上什么“黄小厨”的矜持了,直接端起碗,咕咚咕咚地就灌了一大口。 其他人一看黄老师这反应,哪里还忍得住? “我也来尝尝!” “给我留点!” 何老师、张小帅…… 一群人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难民,疯了一样地扑向那口大铁锅。 一时间。 蘑菇屋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极其没有形象的吸溜声和讚美声。 “臥槽!好吃!太好吃了!” “这鱼肉入口即化,比我吃过的所有米其林餐厅做的都好吃!” “还有这个蘑菇!又脆又嫩,怎么会有这么鲜美的蘑菇?” “江老师!您这是什么神仙手艺?还缺徒弟吗?会端茶倒水的那种!” 风捲残云。 不到十分钟。 那一大锅足够十个人吃的“紫气东来全鱼大补汤”,就被这群饿狼扫荡得乾乾净净,连根鱼刺都没剩下。 甚至连那口大铁锅,都被张小帅用馒头擦了三遍,擦得鋥光瓦亮,都能照出人影。 直播间的观眾看傻了。 “我……我没看错吧?真的这么好吃?” “看他们那个表情,不像是演的啊!一个个跟磕了药一样。” “神反转!江晨的厨艺竟然真的进化了?从『狗都不吃』直接进化到了『神仙都抢』?” “完了,我看著都饿了。我现在就去楼下买包紫菜,假装自己也在喝汤。” …… 酒足饭饱。 眾人心满意足地瘫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吹著晚风,看著天上的星星。 气氛,一度十分和谐。 然而。 就在十分钟后。 画风,突变。 “咦?” 一直以“沉稳”、“知性”著称的何老师,突然指著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极其幼稚的惊呼。 “你们快看!” “天上有好多……好多彩色的小人儿在跳舞啊!” “还会转圈圈呢!” 眾人:“……” 黄老师愣了一下,拍了拍何老师的肩膀:“老何,你喝多了吧?哪有小人儿?” “有啊!就在那儿!” 何老师急了,他站起身,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红的、绿的、蓝的……还在对我笑呢!嘿!別跑!” 说著,他竟然真的朝著那片空无一物的草地,追了过去。 那副模样,活像个三岁的孩子。 “老何这是……中邪了?” 黄老师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刚想站起来去看看情况,却突然感觉脚下的大地…… 在晃? 不,不是大地在晃。 是他自己在晃。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失去了重量,缓缓地…… 飞了起来? “臥槽?!我怎么飞起来了?!” 黄老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旁边那根用来支撑凉亭的木头柱子。 “快!快拉住我!我要飞到月亮上去了!” 他死死地抱著柱子,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和善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还有那条鱼!那条鱼也在飞!” 黄老师指著刚才被他吃进肚子里的那条鯽鱼,此刻竟然从他的肚子里“飞”了出来,长出了一对翅?膀,正在他头顶盘旋。 “別……別吃我!我不好吃!” “……” “……” “噗——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观眾在经歷了短暂的懵逼后,终於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中邪? 这分明是…… 吃蘑菇中-毒-了啊!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晨做的饭没那么简单!” “神特么全鱼大补汤!这分明是『一步到位见太奶』套餐啊!” “笑死我了!何老师看到小人儿了!黄老师抱著柱子要飞天了!这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全员致幻!江晨你是魔鬼吗?你是对面电视台派来的臥底吧!” 现场。 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何老师在草地上追著“小人儿”疯狂地裸-奔。 黄老师抱著柱子,声嘶力竭地跟那条“会飞的鱼”进行著亲切友好的交流。 而那三个小鲜肉,更是重量级。 张小帅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台缝纫机,正坐在地上,双腿疯狂地踩著踏板。 另一个则觉得自己是一棵蘑菇,正努力地往土里钻。 最后一个最离谱,他直接跳进了旁边的鱼塘里,说要跟鱼儿们一起…… 开party。 整个蘑菇屋,变成了一个大型的…… 精神病院。 只有江晨。 和那个从头到尾只喝了半碗汤、此刻正一脸淡定地看著这一切的江小-鱼-,安然无恙。 江晨的体质,早就被系统强化过,百毒不侵。 而江小-鱼-…… 则是单纯地觉得,那紫色的汤…… 看起来,有点噁心。 “爸。” 江小-鱼-推了推旁边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亲爹,“你这次……好像玩得有点大。”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江晨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著院子里那群手舞足蹈、群魔乱舞的明星们,感觉自己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只是想做个饭,装个逼。 谁知道…… 这【神级药膳烹飪】的副作用…… 竟然是…… 集体嗑-药-啊! “导……导演!” 江晨慌了,他赶紧衝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跟拍摄像大哥喊道,“快!快打120!再不打……就要出人命了!” …… 十分钟后。 一阵悽厉的警笛声,划破了山村寧静的夜空。 几辆白色的救护车,呼啸而来。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车上冲了下来,手里还拿著镇定剂和约束带。 他们看著院子里那群手舞足蹈、口吐白沫的“精神病患者”,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嚮往的田园》?我看是《飞越疯人院》吧?”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抓捕”和“镇压”。 所有的“中毒患者”,都被绑上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何老师被抬走的时候,还在挥舞著手臂,嘴里喊著:“別抓我!我是光之巨人!” 黄老师更是死死地抱著那根柱子不肯鬆手,最后是几个医生合力,才把他给掰下来的。 救护车呼啸而去。 只留下江晨一个人,穿著那件还沾著紫色汤汁的围裙,一脸无辜地站在蘑菇屋的门口。 晚风吹过,有点凉。 “那个……导演。” 江晨看著那个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张大鬍子,极其心虚地问道。 “这……这算是……播出事故吧?” 张大鬍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幽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江晨。 那眼神仿佛在说: 江晨。 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那……明天的饭……” “还归我做吗?” 第163章 节目组崩溃:这期节目没法录了 #嚮往的田园全员中毒# #江晨一锅端# #史上最硬核综艺# 当这些充满了“沙雕”和“惊悚”气息的词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霸占了第二天一早的热搜榜时。 总导演张大鬍子,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一夜没睡。 他手里的保温杯早就空了,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画了烟燻妆,整个人看起来比病房里那些还在打吊瓶的明星们还要憔悴。 完了。 芭比q了。 他从业二十年,导过无数爆款综艺,什么样的突发状况没见过? 艺人打架的,嘉宾耍大牌的,甚至还有录到一半跟工作人员谈恋爱的。 可像这种…… 录著录著,把嘉宾全送进医院抢救的…… 他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播出事故了。 这是安全事故!是要被总局点名批评,甚至吊销执照的! “老张啊。” 旁边,同样熬了一宿的製片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你也別太担心了。医生不是说了吗,就是轻微的食物中毒,外加一点……呃……致幻效果。” “洗了个胃,打几瓶吊瓶,下午就能出院了,没有生命危险。” “那又怎么样?!” 张大鬍子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人是没事,可节目呢?节目的名声全毁了!”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节目组草菅人命,骂我们为了博眼球没有下限!” “赞助商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一个个闹著要撤资!” “这节目……怕是要腰斩了啊!” 张导越说越激动,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我当初就不该信那个姓秦的鬼话!请谁不好,非要请江晨这个扫把星!” “他一来,不是伺服器崩溃,就是嘉宾中毒!” “这哪里是財神爷?这分明是瘟神啊!” 就在张导还在为节目的前途和自己的职业生涯而哀嚎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国家台的…… 总台长。 “餵?台长……” 张导的声音都在发抖,已经做好了被当场开除的准备。 然而。 电话那头,並没有传来预想中的雷霆之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 极其爽朗的,甚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 大笑声。 “哈哈哈哈!老张啊!干得漂亮!” 台长的声音里充满了讚许,“我今天早上看了你们那个『全员中毒』的热搜,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啊?”张导懵了。 “你还跟我装?” 台长笑骂道,“別以为我不知道,这肯定是你跟江晨那个小子,联手策划的一场『病毒式营销』吧?”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哈哈哈哈!这个梗现在全网都火了!” “我孙子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都在念叨这个!” “台……台长……”张导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您……您不怪我们?” “怪你们?我奖励你们还来不及呢!” 台长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你知道吗?就因为这个热搜,咱们节目的网络討论度,直接飆升到了综艺榜第一!比那个什么《跑男》、《好声音》加起来还高!” “而且!” 台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刚才秦先生那边也来电话了,对你们这次的『危机公关』……啊不,是『创意策划』,非常满意!” “他说……你们成功地用一种寓教於乐的方式,向广大观眾科普了『野生菌菇不能乱吃』的食品安全知识。” “立意深刻,寓意非凡。” “让我们……继续保持。” “……” 张导举著电话,听著里面的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呆滯的製片人。 两人面面相覷。 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经歷了什么”的…… 深深的迷茫。 …… 下午。 蘑菇屋。 在经歷了“医院一日游”后,何老师、黄老师,以及那三个小鲜肉,终於…… 出院了。 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了,但精神上,显然还留有不小的后遗症。 一个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看谁都像是看到了“跳舞的小人儿”。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个正穿著围裙,哼著小曲儿,在厨房里…… 准备晚饭的江晨时。 所有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 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江……江老师。” 何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夺过了江晨手里的锅铲,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人质。 “您……您辛苦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何老师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晚饭这种粗活,还是……还是让我们来吧。” “对对对!” 黄老师也赶紧附和,顺便极其自然地,把江晨往厨房外面推,“您是主咖,是贵客,怎么能让您亲自下厨呢?传出去还以为我们蘑菇屋虐待嘉宾呢。” 那几个小鲜肉更是嚇得连连后退,看江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江老师,您別误会,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就是……我们就是觉得……您做的饭太好吃了,我们……我们怕上癮。” 江晨:“……” 他看著这群“戏精”,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被黄老师死死护在身后的厨房。 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 自己这“中华小当家”的人设,是彻底崩了。 …… 为了缓和这尷尬到快要凝固的气氛。 也为了防止江晨再次“下毒”。 晚饭过后,何老师极其机智地,提议开启《嚮往的田园》的经典保留环节—— 【围炉夜话】。 院子里,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夏夜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捧著热茶,看著天上的星星,气氛终於慢慢放鬆了下来。 “江晨啊。” 何老师看著身边那个正翘著二郎腿,极其没有形象地用牙籤剔著牙的男人,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问出了那个…… 一直藏在他心里,也藏在全网几千万观眾心里的问题。 “我知道,可能有点唐突。” 何老师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怕惊扰了这片寧静的夜色。 “但这一个月来,我们看到了你很多面。” “搞笑的,懒散的,深情的,疯狂的……” “我们很好奇。” 何老师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晨的眼睛。 “在这些面具下面。” “真实的你……”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几年……” “你一个人带著小-鱼-,从顶流跌落谷底,被全网误解,被生活蹂-躪。” “你心里……” “苦吗?” “恨过吗?” 第164章 深夜夜话,何老师问起往事 “江晨,这几年你一个人带小鱼,被全网误解,你心里……苦吗?恨过吗?” 当何老师用那种仿佛能滴出水的温柔语调,问出这个藏在所有人心里、却又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时。 蘑菇屋的院子,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夜风停了。 虫鸣歇了。 就连那堆刚刚还噼啪作响的篝火,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凝重的气氛,火苗变得收敛起来,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呼吸著。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断层。 上一秒还在刷“哈哈哈哈”和“全员中毒”的几千万网友,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大家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却敲不下任何一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穿著大裤衩、瘫坐在竹椅上的男人身上。 他们在等。 等著看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咸鱼”老爸,会如何撕开那层坚硬的偽装,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等著听他控诉前妻的无情,控诉资本的冷血,控诉这操蛋命运的不公。 毕竟,这是一个人设反转、博取同情的绝佳机会。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换做任何一个艺人,恐怕早就眼含热泪,开始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卖惨”演讲了。 然而。 江晨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著那杯廉价的粗茶。 热气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他低著头,看著杯子里那几片浮浮沉沉的茶叶,眼神並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物体上,而是透过那跳动的火光,仿佛看向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那是一段怎么样的日子呢?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是五年前,那个抱著孩子站在雨夜里,看著豪车远去的背影。 是无数个深夜,在狭窄的出租屋里,一边给孩子换尿布,一边对著电脑屏幕上那些恶毒谩骂发呆的时刻。 是去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大妈討价还价,被认出来后遭受的白眼和嘲笑。 是那些被梦想灼烧、却又被现实浇灭的灰烬。 苦吗? 当然苦。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被全世界拋弃的滋味,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 可是。 江晨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清浅的弧度。 那笑容里。 没有怨毒,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委屈都找不到。 只有一种…… 歷经了九九八十一难后,终於取得真经般的…… 平静。 “何老师。” 江晨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被烟火气薰染过的沙哑,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有质感。 “你觉得,什么叫苦?” 何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晨会反问。 “大概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或者是……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 “也许吧。” 江晨轻轻摇了摇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留下一丝淡淡的回甘。 “以前我也觉得苦。” “我觉得老天爷在玩我,我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 “那时候,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看又有多少人在骂我。然后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对著镜子里的那个废物,狠狠地抽两巴掌。” 江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但是后来。” “有一天,小鱼发烧了。” 江晨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看向了那个正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借著火光看书的小小身影。 “家里没钱,买不起退烧药。” “我只能抱著他,一遍又一遍地用物理降温。” “那天晚上,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手紧紧抓著我的手指,一直在喊『爸爸』。” “那一刻。” 江晨顿了顿,眼底闪烁著一种名为“父爱”的光芒。 “我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谩骂,所谓的封杀,所谓的丟脸……统统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还在。” “只要他还抓著我的手。” “我就不算输。”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 江晨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直视著何老师,也直视著镜头后的千万人。 “生活嘛,本来就是一场大型的『苦中作乐』。” “你若是把它当成苦难,那喝口凉水都塞牙。” “但你若是把它当成一场游戏,当成一种歷练。” “那……” 江晨耸了耸肩,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至於恨……”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恨一个人,太累了。” “需要消耗大量的卡路里,还需要占用我宝贵的脑容量。” “我有那个力气,还不如带儿子去多砍两刀拼夕夕,或者是……多睡两个小时的懒觉。” “所以。” 江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我不恨。” “因为……不值得。” 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没有激昂的排比句,没有煽情的bgm。 甚至连一个稍微重一点的词都没有。 但现场的所有人,却都听傻了。 黄老师拿著蒲扇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却活得比自己还要通透的年轻人。 那几个平日里只知道爭奇斗艳的小鲜肉,此刻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为了一点资源爭得头破血流,为了几句恶评就要死要活。 跟江晨比起来。 他们简直就像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巨婴。 而直播间的观眾,更是早已泪流满面。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神特么『恨一个人太累』!这理由太江晨了!但我为什么听得这么想哭?” “这就是格局吗?这就是境界吗?” “他不是不恨,他是真的放下了。他把所有的苦难,都揉碎了,咽进了肚子里,然后变成了保护儿子的鎧甲。” “这种强大的內心,这种笑对人生的態度……江晨,你是个真男人!” “呜呜呜,我想给他寄刀片,又想给他寄拥抱。这个男人太让人心疼了!” 何老师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戴著面具的人。 但像江晨这样,把心剖开了,赤裸裸地放在你面前,让你看到里面的伤痕,却又笑著告诉你“没事”的人。 他是第一次见。 “江晨。” 何老师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琴盒里,取出了一把木吉他。 那是他珍藏多年的老琴,音色醇厚。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 何老师把吉他递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今晚的月色这么好。” “要不……” “唱首歌吧?” “给过去的自己,也给……现在的我们。” 江晨愣了一下。 他接过那把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 熟悉的触感。 熟悉的震动。 他本来想拒绝的。 毕竟,刚吃完那些“致幻蘑菇”,身体还有点虚。 而且,大晚上的唱歌,容易扰民(虽然这方圆十里都没人)。 但是。 当他看到何老师那双真诚的眼睛,看到周围那些期待的目光。 尤其是…… 当他看到儿子江小鱼,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用那种“爸爸我想听”的眼神看著他时。 江晨心软了。 “行吧。”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抱著吉他,试了两个音。 “那就……隨便唱唱。” “唱得不好,大家別笑话。” 江晨低下头。 火光映照著他的侧脸,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並没有急著开始。 而是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告別。 终於。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子,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篤”的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 这声音,像是某种信號。 某种…… 尘埃落定的信號。 江晨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著跳动的火焰,也倒映著漫天的星河。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释然的、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的笑意。 对著镜头。 对著所有人。 轻声地,说出了那八个字。 “一地鸡毛。” “风吹即散。” 第165章 江晨淡然一笑:往事隨风,散了 “一地鸡毛,风吹即散。” 这八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有万钧之重,压在了这寂静的夜色里。 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星子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萤火虫,在这个夏夜的微风里,盘旋,上升,最后归於虚无。 何老师愣住了。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的节目,採访过无数个所谓的“大咖”和“顶流”。 遇到这种掏心窝子的问题,他们要么是声泪俱下地卖惨,博取同情;要么是义正言辞地装宽容,立“圣父”人设。 但像江晨这样。 用一种近乎“局外人”的口吻,把自己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比作“一地鸡毛”的。 他是第一次见。 “鸡毛?” 黄老师放下手里的蒲扇,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比喻……倒是挺贴切。” “是啊,挺贴切的。” 江晨笑了笑,他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更加慵懒地陷进了那张竹椅里。 他举起手里的搪瓷茶缸,对著头顶那轮並不圆满的月亮,虚敬了一下。 “生活嘛,哪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復仇大戏?” “大部分时间,不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么。” “今天为了五毛钱跟菜贩子吵架,明天为了孩子上学跟老师赔笑脸,后天可能就被哪个不长眼的人泼了一身脏水。” 江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邻居家的八卦。 “刚开始的时候,確实会觉得委屈,觉得愤怒,觉得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 “恨不得衝上去,揪著那些人的领子问个明白: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说到这里,江晨顿了顿。 他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落在了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江小鱼正趴在小木桌上,借著火光和灯光,专心致志地看著那本厚厚的《高等数学》。 小傢伙看得太入神,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那只用来当书籤的棒棒糖,已经快化了。 江晨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但是后来。” “当你发现,你还要给孩子换尿布,还要给他冲奶粉,还要操心他明天穿什么衣服才不会感冒的时候。” “你就会发现……” 江晨耸了耸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恨一个人,太奢侈了。” “它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大量的脑细胞,甚至还会影响你的食慾和睡眠。” “我有那个閒工夫,还不如多睡两个小时懒觉,或者……” 他指了指江小鱼。 “多带这小子去网吧上两把分,骗个皮肤钱。” “噗——” 现场本来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这句大实话给打破了。 几个年轻的小鲜肉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笑著笑著,眼眶却红了。 他们看著那个一脸无所谓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平日里那些所谓的“压力”和“委屈”,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是矫情。 什么叫通透? 这就叫通透。 不是不痛,而是不屑於去痛。 不是不恨,而是觉得……不值得。 “所以啊。” 江晨喝了一口茶,把那点苦涩连同过往一起咽进肚子里。 “我现在挺好的。” “有吃有喝,有儿子。” “还有音乐。”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目光扫过何老师那张感性的脸,扫过黄老师那副看透世事的表情,最后停留在张小帅他们那几张还略显稚嫩、刚刚经歷过“致幻蘑菇”洗礼的脸上。 江晨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鸡贼、也极其欠揍的笑容。 “而且……” “这不是还有你们这群……『病友』陪著我吗?” “大家一起躺过板板,一起见过小人儿,这交情……嘖嘖,哪怕是放在古代,那也得是歃血为盟的过命之交啊!” “……” “……” “靠!” 黄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手边的花生壳就扔了过去,“谁跟你是病友!那是你下的毒!” “哈哈哈哈!” 何老师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边擦著眼角,一边指著江晨,“你这小子……真是……让人恨不起来。” “病友”这个词,虽然损,但却有著一种神奇的魔力。 它瞬间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把那种原本有些尷尬的、小心翼翼的探究,变成了老友之间毫无顾忌的调侃。 是啊。 都一起进过急诊室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刷疯了。 “神特么病友!江晨这嘴是开了光吧?怎么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这么有梗?” “笑著笑著就哭了……他明明可以说自己有多惨,但他偏偏要用这种方式来逗大家笑。” “这就是格局啊!不卖惨,不抱怨,甚至还能拿自己的苦难来开玩笑。这男人,该死的有魅力!” “我悟了!真的悟了!往事隨风,散了!这八个字,我要纹在背上!” 笑声渐渐平息。 夜,更深了。 山里的风有些凉,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何老师看著江晨。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身体里,藏著一个怎样强大、却又孤独的灵魂。 他不需要同情。 他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出口。 “江晨。” 何老师站起身,走到了旁边的乐器架前。 那里放著一把木吉他。 是节目组为了晚上的“围炉夜话”特意准备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音色还算醇厚。 何老师拿起吉他,轻轻拍了拍琴箱,发出“砰砰”的闷响。 然后。 他转过身,极其郑重地,將吉他递到了江晨的面前。 “既然都聊到这儿了。” 何老师的眼神很温柔,像是一个知心的大哥哥,“那就……別光说了。” “有些话,说出来显得矫情。” “但如果唱出来……” 何老师笑了笑,“那就是故事。” “来一首吧。” “给过去的自己,也给……现在的我们。” “就当是,为了庆祝我们这群『病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晨看著递到面前的吉他。 琴弦在火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冷光。 他愣了一下。 並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犹豫。 说实话。 他今晚本来没打算唱歌。 毕竟,刚经歷了一场“全员中毒”的闹剧,大家的身心都挺疲惫的。 而且,这种氛围下,唱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適。 太欢快的,显得没心没肺。 太悲伤的,又容易把大家刚调整好的情绪给带崩了。 “爸。”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桌上看书的江小鱼,突然合上了手里那本厚厚的《高等数学》。 他转过头,看著江晨。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著跳动的火苗。 “我想听。” 小傢伙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想听听……” “你心里的那个……春天。” 江晨怔住了。 他看著儿子那张稚嫩的脸。 突然想起了五年前。 那时候,他还住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每天对著墙壁练琴。 那时候的他,也曾相信,只要一直唱下去,春天总会来的。 后来,冬天来了,而且一赖就是五年。 但现在。 看著眼前的儿子,看著身边的朋友,看著那把递到面前的吉他。 江晨突然觉得。 那个迟到了五年的春天。 好像…… 真的来了。 “行。” 江晨深吸一口气,从竹椅上站了起来。 他接过那把木吉他,熟练地掛在肩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扫。 “嗡——” 一声清脆的弦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他没有坐下。 而是抱著吉他,走到了篝火旁。 火光映照著他的侧脸,给他那原本有些懒散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坚毅的光边。 他低著头,手指在品柱上轻轻滑动,试了两个音。 调子很准。 “这首歌……” 江晨的声音有些低沉,通过领口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写给前任的。” “也不是写给未来的。” “它是写给……” 江晨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看向了那条蜿蜒在山间、通向远方的小路。 那条路,漆黑,漫长,充满了未知。 就像是他这五年来走过的路。 也像是每一个人,正在走的路。 “它是写给……” “每一个在路上跌倒过,迷茫过,却依然选择爬起来,继续往前走的……” “普通人。” 江晨的手指,扣住了琴弦。 “歌名——”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平凡之路》。” 第166章 一首《平凡之路》,唱哭节目组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via via……” 当江晨用那略带沙哑、仿佛在深夜的风中独自低语的嗓音,唱出第一句歌词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复杂的前奏,没有华丽的编曲。 只有一把木吉他,和一颗…… 被生活盘得油光鋥亮,却依然不愿死去的心。 这首在前世地球上,被誉为“治癒神曲”的《平凡之路》,在这个平行世界,第一次露出了它那温柔而残忍的獠牙。 它的旋律很简单,简单得像是哼唱。 它的歌词很朴素,朴素得像是日记。 但就是这种简单和朴素,却有著一种…… 能瞬间击穿你所有偽装的,恐怖力量。 “易碎的,骄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院子里。 那几个刚刚还在因为“致幻蘑菇”而手舞足蹈的小鲜肉,此刻全都沉默了。 他们低著头,看著自己在篝火下拉得长长的影子。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轻浮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他们年纪轻轻就站上了顶峰,享受著万人的追捧。 他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也会感到空虚,感到恐慌。 他们不知道,当流量褪去,当容顏老去的时候。 自己还剩下什么? 那种骄傲,易碎,且可笑。 “沸腾著的,不安著的……” “你要去哪,via via……” 蘑菇屋里。 黄老师靠在窗边,看著院子里那个抱著吉他,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男人。 那双总是闪烁著“神算子”般精明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 复杂。 他曾经也是个文艺青年,也曾梦想著用一把吉他走天涯。 可后来。 他结婚了,生子了,成了一个每天围著灶台转、精打细算的中年男人。 梦想? 早就被柴米油盐,磨成了生活里的一地鸡毛。 他不后悔。 但他偶尔…… 也会想起那个,曾经沸腾不安的自己。 “谜一样的,沉默著的……”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何老师坐在江晨的旁边,他没有看江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跳动的火焰。 作为娱乐圈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他听过太多人的故事,也见证了太多的起起落落。 他总是笑著,总是温暖著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谁又知道。 在他那张永远掛著笑容的面具下,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 沉默和孤独。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著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当副歌响起的那一瞬间。 江晨的声音,不再是低语。 而是一种…… 歷经了千帆过尽后,终于归於平静的…… 吶喊。 那声音,不高亢,不嘶吼。 却辽阔得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又深沉得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瞬间,淹没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臟。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不再是“666”,也不是“好听”。 而是满屏的…… 泪流满面。 “我操……我哭了……” “这歌词……是谁写的?这特么是把人生写进去了啊!” “『我曾经拥有著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这句话太扎心了!我想起了我的初恋,想起了我回不去的青春。”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妈的,我三十岁了,我创业失败了,我一无所有了,我以为我的人生完蛋了。可听到这句歌词,我突然……好像有点释然了。” “江晨你个狗-日的!你赔我眼泪!我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傻-逼一样!” “这哪里是歌?这分明是一碗……又毒又暖的心灵鸡汤啊!” 这首歌,没有《成全》的撕心裂-肺,没有《过火》的悲凉控诉,更没有《海阔天空》的桀驁不驯。 它只是在平静地,讲述著一个关於“失去”、“寻找”和“和解”的故事。 它告诉你。 我们每个人,都曾是那个想要跨过山和大海的少年。 也终將…… 变成那个在人山人海中,默默前行的普通人。 这很残忍。 却也很…… 温柔。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墮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著,也渴望著,也哭也笑平凡著。” 江晨闭著眼,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扫动。 他唱的不仅仅是歌词。 更是他自己的心声。 无论是前世那个在名利场中挣扎、最终过劳死的自己。 还是今生这个从顶流跌落、被全网唾骂的“江晨”。 他们都曾绝望过,都曾渴望过,都曾像野草一样,在风雨中摇曳,却始终不愿倒下。 “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被给过什么。” “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被夺走什么。” “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会错过什么。” “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会……” 江晨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坚定,充满了力量。 “我曾经墮-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著,也渴望著,也哭也笑平凡著……” 歌声在夜空中迴荡。 现场。 早已哭成了一片。 黄老师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何老师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 那几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小鲜肉,此刻也都红著眼圈,像是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 就连那个一直扛著摄像机的大哥,此刻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镜头都有些晃动。 而后台。 总导演张大-鬍子-,正死死地盯著监视器。 他的手里,还拿著半个没啃完的馒头。 可他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砸在了那冰冷的控制台上。 “妈的……” 张导哽咽著骂了一句,“这小子……是来渡劫的吧?” “唱一首哭倒一个。” “唱一首废掉一包纸巾。” “这还让不让別的歌手活了?” …… 一曲终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风中时。 整个蘑菇屋的院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股巨大的、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中,久久无法自拔。 江晨放下吉他,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站起身,对著眾人,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回了那个小小的木屋。 “爸。” 江小-鱼-放下手里的书,跑到门口,递上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温水。 “嗯。” 江晨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父子俩没有再多说一句。 但那一个眼神的交匯,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 这一期的《嚮往的田园》,在这样一种极其诡异的、充满了“哲理”和“泪水”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收视率,毫无悬念地,再次破了纪录。 #江晨 平凡之路#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这些词条,在当晚,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江晨,这个男人,再一次用他的才华,征服了全网。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全网都沉浸在江晨带来的感动中,甚至开始自发地抵制星皇娱乐,为江晨“鸣不平”的时候。 星皇娱乐总部。 顶层的老板办公室里。 一个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炸成无数碎片。 “废物!一群废物!” 星皇的老板赵天霸,看著电视屏幕上那个抱著吉他、光芒万丈的身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因为纵慾过度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怨毒。 “一个被我踩在脚底五年的垃圾!” “竟然……真的让他翻了身?” “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还不动手?!” “老板……” 旁边的秘书颤抖著说道,“我们……我们已经动手了。但是……但是舆论的风向,完全不在我们这边。”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公司的股价……已经快跌停了。” “那就给我用最狠的招!” 赵天霸歇斯底里地咆哮,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 “家暴!吸毒!pc!什么脏就往他身上泼什么!” “我就不信了!” “我用钱……砸不死他!” “我一定要让他……” “身败名裂!” 第167章 星皇娱乐急了:必须毁掉江晨! 蘑菇屋的夜晚,温馨而寧静。 但千里之外的魔都,星皇娱乐的总部大楼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澹,风声鹤唳。 顶层的老板办公室。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水晶酒杯的碎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酒精味和雪茄味。 赵天霸,这位曾经在华语娱乐圈足以呼风唤雨的资本巨鱷,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双眼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著面前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公司高管,唾沫星子横飞,“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过气了五年的垃圾都搞不定?!” “现在好了!” 赵天霸猛地一脚踹在办公桌上,那张价值百万的红木大班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股价腰斩!市值蒸发了几百个亿!投资方天天打电话来问责!甚至连总局那边都派人下来调查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星皇娱乐……就要完蛋了!” 咆哮声在巨大的办公室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几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的高管,此刻全都低著头,像是一群鵪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说什么? 说江晨是个bug?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说他们所有的公关手段,在那傢伙的“神级操作”面前,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老板……” 沉默了许久,运营部总监才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还热乎著的舆情分析报告。 “现在……现在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 “江晨……他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个艺人了。” 运营总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赵天霸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 “他现在是『歌神』,有作品,有传唱度,粉丝基础极其庞大。” “他还是『十亿导演』,在影视圈有了自己的山头,连张导那种级別的大佬都对他讚不绝口。” “他还是『教育专家』,『武林宗师』,甚至……还是『隱世神医』。” “最要命的是……” 总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还被央视点名表扬过,是官方认证的『正能量』艺人。” “也就是说……” 他极其艰难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常规手段……已经动不了他了。” “无论是封杀,还是舆论打压,不仅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反而会……激起民愤,引火烧身。” “啪!” 赵天霸猛地一拍桌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常规手段动不了?” “那就给老子……用非常规手段!”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在办公室里盘旋。 “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用钱砸不死的人!” “老板,您的意思是……” “造谣!” 赵天霸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毒辣和疯狂。 “既然说他有才华,那我们就说他抄袭!” “既然说他父爱如山,那我们就说他虐待儿童!” “既然说他正能量……” 赵天霸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那就给他泼一身……最脏,最臭,最洗不清的……脏水!”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赵红霞。 那个曾经因为“版权事件”而被他当成替罪羊拋弃的女人。 “红霞。” 赵天-霸-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你跟了夏婉秋那么多年,应该知道不少……他们夫妻俩的『私事』吧?” 赵红霞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精明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当然知道。 她不仅知道,当年那场所谓的“家暴”,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手里,甚至还保留著当年为了以防万一而留下的…… “证据”。 “王总。” 赵红霞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您想……怎么做?” “很简单。” 赵天霸走到她面前,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找人p图,偽造证据。” “就说他江晨,五年前不仅长期酗酒,赌博,还对怀孕期间的夏婉秋……实施家暴!” “甚至……” 赵天霸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恶魔的低语。 “导致了夏婉秋……流產!”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著疯子的眼神,看著赵天霸。 流產? 家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料”了。 这是要…… 把人往死里整啊! “老板……这……这也太……” 一个年轻的高管忍不住开了口,“这要是被查出来是假的,我们……” “谁说这是假的了?” 赵天-霸-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医院的诊断证明,可以偽造!” “邻居的『证词』,可以用钱买!” “至於夏婉秋那边……” 赵天霸看向赵红霞,“她现在因为儿子的事,对江晨恨之入骨。只要我们稍加引导,让她保持沉默……那江晨这个『家暴男』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这是一个必杀局。 一个极其恶毒,却又极其有效的必杀局。 在这个“厌男”情绪日益高涨的时代,“家暴”这两个字,就是悬在所有男性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旦沾上。 无论真假。 都足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神仙难救。 “怎么样,红霞?” 赵天霸看著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 “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公司副总裁的位置……” “就是你的。” 赵红霞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眼中,闪烁著贪婪和挣扎。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她就能重新回到权力的巔峰。 输了…… 就是万劫不復。 “干了!” 最终。 对权力的渴望,战胜了最后的那一丝良知。 赵红霞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魔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王总,您就瞧好吧。” “这一次。” “我要让江晨那个废物……” “死得……连渣都不剩!” 第168章 买通水军,造谣江晨家暴? 当晚。 就在江晨还在蘑菇屋的院子里,抱著吉他,给全网熬著“心灵鸡汤”的时候。 一场蓄谋已久的、足以將他彻底毁灭的网络风暴,在黑夜的掩护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深夜十一点。 正是一天中网络流量最活跃,也是人们情绪最容易被煽动的时刻。 微博上。 数千个平日里以“搬运八卦”、“传播正能量”为生的营销號,像是接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 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內容几乎一模一样的“惊天猛料”。 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独家!江晨离婚真相曝光:长期酗酒家暴,天后夏婉秋曾被打到流產?!】 【知情人爆料:揭开“国民老爸”江晨背后的另一张脸!】 【夏婉秋深夜就医记录流出,手臂多处淤青,疑似被殴打!】 每一条微博,都配上了“证据確凿”的图片。 第一张,是几张极其模糊,画质堪比座机的照片。 照片里,夏婉秋穿著病號服,脸上带著口罩,看不清表情。但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却有著几块极其刺眼的、青紫色的淤痕。 (实际上,这是她当年拍摄一部武侠片时的剧照,是化妆效果。) 第二张,是一份所谓的“医院诊断证明”。 上面用极其专业的医学术语,写著“外力所致的多处软组织挫伤”,甚至在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患者有先兆性流產跡象”。 (当然,这份证明也是偽造的。) 第三张,则是一段所谓的“邻居”的匿名採访录音。 录音里,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正声泪俱下地控诉著。 “江晨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当年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我住他们家楼下,天天半夜都能听到楼上摔东西、骂人的声音!” “有好几次,我还看到夏小姐哭著从楼上跑下来,身上都是伤!”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照片,病歷,证人证言。 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將江晨,死死地钉在了“家暴男”的耻辱柱上。 文案,更是写得声泪俱下,充满了煽动性。 仿佛笔者就是亲眼所见,亲身经歷。 【我们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被辜负的深情才子。】 【我们一直以为,他是一个爱护儿子的硬核老爸。】 【但我们都错了!】 【在这张虚偽的面具之下,藏著的是一个酗酒、赌博、甚至会对怀孕妻子动手的恶魔!】 【夏婉秋的沉默,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恐惧!】 【江小鱼的“懂事”,不是因为早熟,而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暴力的阴影之下!】 【醒醒吧!不要再被这个戏子给骗了!】 【抵制家暴男!还夏婉秋一个公道!还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这几盆脏水,泼得又快又狠。 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引爆了整个舆论场。 那些原本还在为《平凡之路》而感动的网友们,看到这些“铁证如山”的爆料,瞬间就懵了。 紧接著。 是滔天的愤怒。 “我操?!真的假的?江晨家暴?” “不是吧?我刚粉上他啊!我的房子塌了!” “有图有真相!还有病歷!这还能有假?” “天吶!夏婉秋也太惨了吧?不仅要忍受家暴,还要为了他的名声一直隱瞒?” “我就说江晨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带孩子,肯定有心理问题!” 在星皇娱乐那数百万水军的疯狂带节奏下。 不明真相的网友们,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理智”二字,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愤怒,像是一场瘟疫,在网络上疯狂地蔓延。 江晨的微博评论区,瞬间沦陷。 “渣男!滚出娱乐圈!” “家暴男去死!你不配当爹!” “亏我之前还那么心疼你!我真是瞎了眼!” “抵制江晨所有作品!让他身败名裂!” 谩骂,诅咒,人身攻击…… 各种恶毒的言论,像是一把把带血的刀子,狠狠地插向那个此刻还在节目里,抱著吉他,唱著“平凡之路”的男人。 墙倒眾人推。 这就是网络。 这就是人性。 …… 第二天一早。 当江晨还在蘑菇屋那张硬板床上睡得正香的时候。 他並不知道。 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他,而彻底翻了天。 他只是感觉,今天早上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黄老师和何老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那几个小鲜肉,更是躲得远远的,像是生怕跟他沾上一点关係。 “怎么了这是?” 江晨打著哈欠,一脸的莫名其妙,“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 他拿起手机,准备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沙雕新闻。 结果。 刚一解锁屏幕。 无数条@和私信,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直接把他的手机卡成了砖头。 【江晨!你个死家暴男!去死吧!】 【你对得起夏婉秋吗?你对得起小鱼吗?】 【滚出地球!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江晨看著那些充满了戾气的私信,整个人都懵了。 家暴男? 什么玩意儿? 他皱著眉,点开了微博热搜。 当他看到那个高高掛在榜首的、充满了血腥味的词条时。 他终於明白,发生了什么。 #江晨家暴#(爆) “呵……” 江晨看著那些所谓的“证据”,看著那些被p得漏洞百出的“病歷”,看著那些声泪俱-下的“邻居证词”。 他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暴跳如雷,或者急著去发声明澄清。 他只是…… 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 令人胆寒的冰冷。 “终於……忍不住了吗?” 江晨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著,“赵天霸,赵红霞……” “看来,上次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啊。” 他关掉手机,並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回应。 因为他知道。 在这种全民激愤的时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需要做的,不是辩解。 而是…… 反击。 一次…… 足以让对方万劫不復的,致命反击。 就在这时。 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大飞、阿亮、老鬼三个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焦急。 “老江!出事了!” 大飞的眼睛都红了,他指著外面,声音都在发抖,“你快出去看看!” 江晨皱了皱眉,跟著他们走了出去。 只见。 工作室那扇崭新的玻璃门上。 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极其恶毒地,喷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家暴男!】 【滚出娱乐圈!】 旁边,还画著一个…… 极其丑陋的…… 乌龟。 那一刻。 江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可以忍受网络上的谩骂,可以无视那些虚擬的攻击。 但是。 把脏水,泼到他的家门口? 泼到他兄弟们的面前? 甚至…… 可能会让他的儿子,看到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是可忍。 孰不可忍! “好。” 江晨看著那几个刺眼的红字,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並没有去擦。 而是拿出手机。 对著那扇门,“咔嚓”一声,拍了张照。 然后。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老江!你干嘛去?”大飞急了,“不报警吗?” “报警?” 江晨笑了,那笑容,像是一头即將出笼的猛虎,露出了它森然的獠牙。 “太慢了。” 他走到电脑前,坐下。 十指,轻轻地搭在了键盘上。 “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我习惯用……” “我自己的方式。” “来解决。” “苏小萌!” 江晨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呢!老板!” 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二次元少女,舔了舔嘴里的棒棒糖,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准备好了吗?” “隨时可以!” “好。” 江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那咱们就……” “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 “是他们的脏水多。” “还是我们的……” “证据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