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重生毗芦仙,稳健成圣》 第一章 重生毗芦仙 洪荒,西海。 水光瀲灩,碧波粼粼。 西海之广,无穷无尽,其中岛屿星罗棋布,孕育无数生灵。 海中有岛,岛中有池,池塘边生有一丛茂密壮观的芦苇盪,其中有一株奇异的挺拔芦苇。 修长翠绿,散发著淡淡的绿色氤氳。 这是一株先天第一株芦苇,天生地养,先天生灵,在此吸收了不知多少个春秋的日精月华。 终於在今日成长到金仙境界,诞生灵智,即將化形。 在芦苇周边的灵气旋涡凝实后,浓郁的灵气渐渐凝聚成液,又很快蒸腾成雾。 片刻后,雾气消散,从中走出一位俊秀青年。 然而,他的眼里没有新生生灵对世界的渴望,反而是一片挥之不去的凝重。 “没想到......我竟然穿越成了毗卢仙。” 陆丕喃喃自语,对这个消息还没能完全接受。 陆丕本是蓝星一位普通人,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穿越到了洪荒世界。 从这一世作为先天生灵自带的传承记忆中,他確定了自己的身份。 又因为如今金仙境界的清澈神魂,让他对前世封神的情节了如指掌。 毗卢仙,截教教主上清灵宝天尊的隨侍七仙之一,封神大劫中万仙大阵被破,毗卢仙被迫归顺准提,进入西方教。 化胡为佛之后,成为了佛教中的毗卢遮那佛。 也就是鼎鼎大名的大日如来佛! 若结局当真如此,陆丕当然不是不能接受。 可他如今穿越而来,许是后世记忆因果牵连之下勾动天机,竟然让他看到了未来一角。 那端坐莲台、佛光万丈的大日如来佛...... 不是他毗卢仙!而是一位在后世被隱去姓名的准提弟子! 至於毗卢仙本人,则在自以为安全时被准提抽出神魂,魂飞魄散! “好恶毒的手段......” 每每想到这里,陆丕都不禁背后发凉。 那虽然是毗卢仙,可也是陆丕! 毕竟,洪荒讲究一个因果天定,如果没有重大变数,该发生的事是一定会发生的! “不过......既然我来了,那就是最大的变数!” 陆丕自言自语,开始利用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谋划出路。 作为一个谨慎的人,陆丕谋划,向来是做最坏的打算。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因果到底牵扯多大,但他还是把西方二圣当成了破局路上最大的阻碍。 圣人之下,皆是螻蚁! 能够对抗圣人的,只有另一个圣人! 他首先想的是抱大腿,投靠別的大能。 毕竟先天下品灵根的跟脚实在低微,在跟脚大过天的洪荒想进步难如登天。 “紫霄宫、人教、阐教、截教、媧皇天......” 一个个圣人势力他的脑海中闪过。 可是。 鸿钧合道之后非无量量劫不出世,紫霄宫更是在混沌之中。 自己根本不可能接触。 女媧同样避世,压根没有投靠她的机会,老子收徒也只收大猫小猫两三只。 至於阐截二教,阐教注重跟脚,投靠无门,加入截教倒是可行,但那简直就是步前世后尘。 陆丕盘算一番,发现自己竟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么一算,陆丕顿时有些泄气。 但他又很快恢復心態,低声自语。 “既然依靠別人不行,那就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在这个世界,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的修为! 在这个念头產生的一剎那,陆丕忽然福至心灵,灵台清净,连法力流转都顺畅了几分,仿佛是大道在赞同他的看法! “大道在上,弟子谨记教诲。” 陆丕察觉到这一点,抬头看天,微微行了一礼。 果然,重获一世,大道不会不给任何生机! 人遁其一! 待到他直起身来,大道虽没有再表示,可陆丕的自强之心已经坚如磐石! “那么......应该如何自强?” 陆丕抬头,思虑起了另一个问题。 以史为鑑,可以知兴替。 洪荒无数元会,几多大能。 除了超然物外的道祖之外,到底是谁笑到了最后? 虽然对西方教没什么好感,但陆丕也不得不承认。 这两个连成圣都是贷款才做到的傢伙,才是洪荒眾多大能中笑到最后的一位。 巫妖大战时成圣,封神量劫时趁火打劫,拐走了东方无数灵宝修士。 直到最后,西游量劫,佛门大兴,西方彻底超过东方,也代表了接引准提成为了最后贏家。 陆丕又想,到底是什么让西方二人组笑到最后? 接引准提斗法实力平平,准提甚至被戏称为圣人之耻。 他们的成功,离不开两个字。 稳健! 从不出头,一直保持低调。 巫妖量劫中没有任何存在感,悄悄拐走一部分龙族成为八部天龙。 封神量劫中看似出场,却从头到尾只当配角,只有准提为了招人偶尔出手,且都是在看准时机之后行动。 这才等来了西游量劫的真正大兴! 否则,光靠西方原本的那区区几个人,就算天命所归,也不过是接近东方,何至於完全超过? 陆丕要效仿的,就是西方二人组的稳健之道! “洪荒几次量劫,血流成河,內耗不断,我只要潜心修炼,就已经超过了许多人。” 陆丕想到这里,心中大定,对未来的担忧减轻许多。 更何况,他还有后世记忆作为优势,可以做到一步先机,步步先机! 这就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依仗! 也是那个身死道消的所谓天定结局的最大变数! “不过,成圣遥遥无期,我如今还是勿要好高騖远,应脚踏实地才是。” 確定了以后的行事准则,陆丕顿感念头通达,不再焦躁,重新盘膝坐下,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如今鸿均讲道尚未开始,洪荒中大能无数,而他只有金仙修为,尚不足以在如今的洪荒大世界中闯荡。 也许巩固境界之后,可以在附近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適合他的宝物。 然后等到紫霄宫讲道开始,他再去探索真正繁华的洪荒大陆。 再之后,就找一处洞天福地,带著搜刮的灵宝灵物潜心修炼,直到修为足够再出世。 反正洪荒中出名的宝物他都心中有数,短时间內,跑不了。 想著,陆丕进入修炼状態,內视己身。 却在自己的识海深处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 第二章 洞虚天眼 西海不知名小岛中。 陆丕被自己的发现震撼得瞠目结舌,他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难怪就算夺舍会导致躯体与神魂不合,准提也要让弟子抢了我的肉身。” “怪不得,区区一个毗卢仙,入佛教之后竟然会成为地位不在佛祖之下的大日如来!” 陆丕看向自己的识海深处,那里正浮沉著一颗光芒暗淡的珠子。 其貌不扬,却散发著无与伦比的奇特道韵。 这是一缕圣之大道的本源! 圣,本意是至高的智慧与道德。 圣之大道,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智慧大道,这也与大日如来佛在佛教中代表智慧对应。 毗卢仙被夺取肉身,不是因为別的,就是因为这一缕圣之大道本源! 毕竟,一缕大道本源几乎代表了一丝圣位可能,准提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笑前世的毗卢仙,在截教苦心求道,却不知真正的大道就在自己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幸好,如今自己穿越而来,重活一世。 这宝贝竟然自己显化在了识海灵台之中,不至於错过。 所谓圣之大道,权在通明事理,在晓畅诸道,在怀德常仁,在化智辨礼。 可以推演、可以破解、可以教化、可以百无禁忌...... 是三千大道中最为强大的一类! 虽然陆丕现在还无法吸收这一缕本源,但此物即便是领悟半分,也足以让他受益无穷! 陆丕连忙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在巩固境界的同时尝试炼化此物。 ...... 洪荒不记年,千载弹指间。 不知名小岛上,陆丕从修行中缓缓睁开眼睛。 在他体內。 金仙道果圆润无瑕,彻底稳固,泥丸宫中元神端坐,凝视强大,一身法力如江河循环,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最重要的是,他的眉心处平白多了一个凸起! “没想到我也成了三只眼的修士。” 陆丕摸了摸这个凸起,面带笑意,喃喃自语。 同时脑海中不禁想起了这第三只眼睛的来歷与能力。 这是他成功掌握亿万分之一圣之大道本源后领悟的圣道神通! 洞虚天眼! 洞察一切,辨宝破敌! 绝大部分禁制在洞虚天眼面前都將形同虚设! 也就是说,洪荒大部分灵宝灵植,只要陆丕看到,就可以收下! 而且,洞虚天眼还能看出敌人法躯或神通的弱点。 对敌时攻击弱点,绝对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有了此神通,可以说,陆丕的同境战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寻常的金仙初期乃至中期修士,恐怕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简直是陆丕行走洪荒,稳健夺宝量身打造的顶级神通! 是以,饶是陆丕如今修行数千载,脸上也不自觉带起了淡淡的笑意。 “可惜......下一次炼化本源获得神通,起码需要金仙后期境界,还要一定的香火。” 陆丕有些遗憾。 从他炼化本源时获得的一些信息中他得知,想要继续炼化本源掌握下一道神通,还欠缺一些必要条件。 並且他有预感,下一次掌握本源获得的神通,將会对他炼化整个圣道本源至关重要,甚至直指成圣之道! 但陆丕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得了这么强大的神通,自当满足,於是不再介怀,而是站起身来,有了静极思动之感。 金仙境界已经巩固,洞虚天眼也练成。 大好洪荒,也该他去看一看了,毕竟,一直闭门造车反而会有碍修行。 当然,要隱藏身形,且不能走远。 一念至此,陆丕身形晃动,正准备踏出闭关之地。 就在这时,他福至心灵,冥冥中天道感召,抬头看天。 下一瞬,一位仙风道骨,气息返璞归真的苍老道士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中。 “吾名鸿钧,今日天道成圣,將於三千年之后於紫霄宫中讲道,凡洪荒有缘生灵皆可来听。” 他道音縹緲,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进入每个人的耳朵中。 隨著他一个个字节脱口而出,有仙鹤升空,寿鹿呦呦,地涌金莲功德无尽,紫气东来道韵茫茫。 “讲道三次,一次讲道一元会,间隔一元会。” 话音落下,圣人的身影消散无踪,只有那些道音所化的异兽留存於世。 陆丕看著鸿钧的身影缓缓消散,心中感慨万千。 一言动而天下静,大丈夫当如是! 不过,陆丕仅仅只是羡慕罢了。 他知道,要完成自己的目標,稳健才是王道,没实力还爱出风头,只不过是取死之道。 他收敛心神,不急不躁,按照原计划走出闭关的芦苇盪。 身形一闪,已经在万丈高空之上。 他目光在这不知名小岛上一扫,目光聚焦在了那片自己出生的芦苇盪上。 圣之大道,在智慧,也在道德,两者合一便是教化。 陆丕目光微闪,忽然明白了为何进一步炼化圣道本源需要香火。 原来是在鼓励他多行善事,最好是教化凡俗。 “虽然你们无法提供香火,不过......你们在我未化形时被我吸收了不少本源精粹,我本就该了结因果。” 陆丕洒然一笑,重回芦苇盪中,盘膝坐下。 反正这些芦苇灵智未开,听道也只有模糊印象,並不会日后影响自己。 “我修为低微,尚无力一一点化尔等,且为你们讲道一场,留灵水一池,以资后人。” 他面对著这些芦苇开口,却见芦苇无风自动,似在点头。 陆丕微微頷首,淡淡一笑之后开始为他们讲道。 “构筑根基,补气足性......” 陆丕自己修为也不算高,好在这些芦苇修为更低,讲的都是最基本的修炼方法。 “降猿制马,止念入静......” 隨著陆丕的声音在无名小岛上迴荡,虽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渐渐有道韵在小岛上传递。 如此,一千零八十个四季交替,数十万个日月流转,当讲道正正好好一千零八十年时,陆丕讲道结束。 冥冥天定,恰好是十周天之数。 那一丛芦苇隨风摇曳,愈发挺拔,甚至有几个已经开始產生灵智。 不过,或许是陆丕化形吸收了他们太多本源,哪怕这些普通芦苇只需要天仙境界便可化形,此时也没有一株成功化形。 第三章 阵中遇白蛟 陆丕站起身来,眼中无悲无喜,只是对圣之大道的领悟越发精进。 他扫过这些没能化形的芦苇,淡淡道: “缘法至此,不必掛怀,如今先天灵气未绝,尔等化形不过早晚之事。” 此话一出,芦苇齐齐倾倒,似在感谢。 这一拜,陆丕顿时感到体內圣道本源感应,散出许多道韵,叫他受益无穷。 领悟下一个神通所需要的香火也少了许多! “善~” 陆丕淡淡一笑,以神通將那一池凡水化作灵水,而后不再看那些芦苇。 他转而抬头向西,讲道结束之后,大道嘉奖,他便感受到自己有机缘在西海深处。 “不过,机缘往往也意味著危险。” 陆丕想了想,右手食指与无名指相扣。 下一刻,他变换身形为一位苍髯老者,外露的气息则控制在玄仙中期。 他神魂离体,看著自己如今的肉身相貌,確定没有任何疏忽之后回到体內。 “条件有限,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陆丕轻声感慨,眼神却火热。 自己穿越以后第一次外出获得的机缘。 会是什么呢? ...... 岁月如流水,剎那百年周。 西海广阔无边,其中岛屿也大得不可想像,常常岛內自成天地,堪称一片大陆,其中景色千姿百態。 有万丈钟秀神山巍峨庄严,其中翠竹绿林长势喜人。 有千里碧水幽潭僻静幽美,可见肥鱼瘦虾空游自在。 陆丕游歷其中,饮霞食露,星伴日明,只觉洪荒的广大与景色的奇艷超乎他的想像。 他曾经与仙鹤坐而论道,也曾经倚珊瑚傍水而眠。 在山水中感悟大道,陶冶情操,完善道心,將自我融入洪荒天地中。 这一日,陆丕於西海深处潜行,鱼虾浅戏,乌蛟底飞。 无论海面如何波涛汹涌,深海始终平静,陆丕掐著避水诀,漫步在幽冷的海底,心中略微有些激动。 只因那处冥冥中天道感召的机缘...... 近了。 果然,没再走多久,陆丕便远远看到一座海底山脉。 幽黑的深海中无光无彩,看似平常,直到陆丕细细看去,才发现一层先天阵法笼罩其上。 那是一层淡淡的蓝色冷光,像一个倒扣的蓝色琉璃碗一般,盖在山脉之上。 “竟然是先天阵法!其中必有先天灵物!” 陆丕压制住內心的激动,在確定四下无人之后,不动声色地向那处山头走去。 他心中暗喜,这下算是赚到了。 先天灵物哪一个不是被洪荒修士抢破头的存在? 可自己这么快就得到一件! 有洞虚天眼在,一般的先天禁制或是阵法,他都不放在眼里。 弹指可破! 他靠近山脉,状似无意的將一只手搭在那道先天阵法的外壳上,接著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这只手的手心忽然长出一只眼睛。 洞虚天眼! 下一刻,洞虚天眼睁开,一缕缕金色丝线从阵法进入洞虚天眼之中。 只消片刻,陆丕移开那只手,眼中既有明悟又有失望。 明悟的是,这阵法如何破解,他已经完全了解,失望的是,他发现这阵法只是先天下品品级,也就说明阵法之內的灵物大概率也是下品。 这未免让满怀期待的陆丕有些失望。 “莫要浮躁,莫要贪心。” 陆丕察觉自己心態不对,连忙念咒让自己静下心来,他收拾心情,按刚才领悟到的方法破解阵法。 就在他破阵破到关键处时,一个声音却突然从禁制中传来: “道友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陆丕心神巨震,身形暴退无数里,可以说跑得比兔子还快。 开玩笑,这么个鬼地方,自己几十年都没发现人影,竟然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你这是要嚇死谁? 最重要的是,陆丕没能发现此人,说明传音之人的修为起码和他一样,大概率比他要高。 那还等什么? 赶紧跑,別回头! “道友別急著走,我被困在禁制里了,所以你才没能发现我!” 那声音似乎急了,连续传音而来。 “区区下品禁制就能困住我,道友你想一想,我的修为能有多高?” 先天下品禁制,威力对標金仙,但因为物死人活,通常困不住金仙。 陆丕闻言,放慢了身形,但还是没有回头。 “道友!我被困在这里数百年了,只有有人尝试破禁时才可以说话,只要你帮忙,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陆丕身形一顿,想了想还是继续向后退去。 “道友!道友!你別走啊!我愿意发下天道誓言,天道在上,我敖佰以毕生修为发誓......” 看到陆丕这都不动心,那自称敖佰的声音彻底急了,不由分说就要立下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会得到天道反应,违背誓言会被天道惩罚,从陆丕获得的传承记忆中的信息来看,天道誓言算是可以相信的的。 一念至此,陆丕终於停下了离开的动作,他站在百万里之外,看向禁制所在,他知道敖佰能感知到。 果然,敖佰有了反应,他仿佛生怕慢了一秒陆丕就会离开一般,停了誓言,几乎是哀求道: “我身上有一件先天下品灵宝,四种灵铁,三种灵土,我全都交给你!” 接著,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道:“道友你想让我发什么誓?我都可以!求你了!快救救我吧!” 看来,这几百年不得自由,他真的是被折磨够了。 陆丕勉强信了几分,但仍有戒备。 “除此之外,再交出一缕抹除生命印记的神魂,让我查验修为,否则我转身就走!” 陆丕不敢让敖佰交出没有抹除印记的神魂,否则,里面的要是什么太乙老怪,一缕神魂把自己夺舍了,那可真是引狼入室。 当然,坏处就是他不能以这一缕分魂控制敖佰的生死了。 “可......我浑身不能动弹,本就只有一缕神魂可以与外界交流,如何分割?” 陆丕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好好好!我分!” 敖佰急了,万万想不到这人竟谨慎至此,连忙分出一缕神魂,抹除印记之后交给陆丕。 陆丕接过那一缕神魂,洞虚天眼瞬间將这一缕神魂解析。 “果然......里面那个傢伙,不老实。” 片刻后,天眼有了结果,陆丕不禁眯了眯眼。 第四章 蛟龙破阵出 阵中。 幽冷的海底,伸手不见五指,其中有一条白色蛟龙,目光呆滯,躯体已千年没有动弹。 唯有一座铭刻复杂繁奥禁制的阵盘,幽幽发著冷光。 阵盘中,一条缩小版的白蛟在其中游荡,看向外界的眼神中,狠辣並带著一丝懊悔。 “当初就不该贪图灵宝,冒险进入山中,不然如今也不至於被一个小小玄仙钳制。” 敖佰本是一头白鲤,因天资不错,被西海龙太子赐下龙血,蜕变成蛟,一路修行至金仙初期。 成道之后游歷西海,发现了这山中灵宝,便想要入山夺取。 还自作聪明的布下一座先天下品阵法,防止被外人抢夺,准备取宝之后再收回阵盘。 可没想到,这山脉看似没有禁制,內部却另有乾坤,一步踏入,竟让他六感尽失,神识被锁,丧失了一切感知。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凭著记忆也可向后退去,离开那莫名存在的影响范围。 可外界还有一座他自己布下的阵法,没有神识无法操纵阵盘,六感尽失无力破阵,他就这样活生生被困住数千年,生不如死。 直到不久前,终於有其他修士发现了此处,尝试破阵,牵动了他留在阵盘中的神魂,总算有了可以说话的人。 在感应到外界有人的一瞬间,敖佰立即传音求救。 刚一传音,他就后悔了。 明明正確的做法是默不作声,等那人破阵完成直接出去就是,可数千年的六感隔绝,又早已让他精神崩溃,理智混沌,以至於一开始没有想到。 “罢了,眼下已经留住这玄仙,只等我出去,吞了他,治他不敬之罪,再稟报太子到此处取宝。” 敖佰心中对陆丕几次三番威胁他早已不耐烦,再加上他不愿让別人知道此地有灵宝,已经起了杀心。 至於天道誓言? 龙族无数个元会的传承,自然有规避之法,大不了付出些代价就是。 “待我出去,定要將他抽皮扒骨,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敖佰心头闪过恨意,数千年折磨產生的戾气,似乎终於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但此刻,他还是要压制恨意,稳住外面那个胆小怕事的玄仙。 “道友,如何?现在可放心了?” 陆丕的声音很快传来。 “好,只要你发下天道誓言,我便破阵救你出去。” 他手中捏著那一缕神魂,已经隨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在洞虚天眼的查看中,这缕神魂是金仙初期强度,但因为某种原因已经衰落到跌境边缘。 可如果陆丕用自身神识查看,这缕神魂又只有玄仙中期强度,不过同样是在同境中羸弱不堪的水平。 显然,敖佰用了某种方式改造了神魂强度,想要隱瞒自己的真实境界。 幸好,陆丕觉醒了洞虚天眼,洞察万物,才没有被敖佰骗过去。 “若只是想出去便罢,若是不怀好意,你我同为金仙初期,你又正值虚弱之际,就別怪我趁你病要你命了。” 陆丕眼神幽幽,有洞虚天眼这样的恐怖神通,他有留下这么一个虚弱同境的自信。 “不过...金仙初期为何会被先天下品阵法困住?” 陆丕心中疑惑,留了个心眼。 “好!我这就发誓!天道在上,我敖佰愿以毕生修为起誓......” 待到敖佰念完誓言,立刻有一道蔚蓝色印记出现,烙印在敖佰眉心,敖佰与陆丕同时心生感应,知道这是誓言得到了天道认可。 敖佰急不可耐:“道友,现在可以救我出去了吧?” “当然。”陆丕点头道:“我岂是言而无信之徒。” 说著,他走到阵法边,再次开始破阵。 他將手掌靠在阵上,洞虚天眼发力,抽丝剥茧般化去这座大阵中一道道禁制。 敖佰大喜,心中暗道:“这玄仙自以为谨慎,却是修为低微,见识短浅,螻蚁之辈,也合该你有这一劫。” 隨著陆丕出手,那本就是淡蓝色的大阵屏障越来越淡,灵气不断流失,直到薄如蝉翼,只剩最后一道禁制勉强维持。 阵內,敖佰千年未动的肉身已经微微弓起,肌肉紧绷,隨时准备离开。 阵外,陆丕放缓了破禁速度,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外界,预防敖佰的动作,眉心处已经在不知何时產生了一个凸起。 洞虚藏泥丸,泥丸养洞虚。 天眼虽然可以运用在身体任何一处,但只有扎根泥丸宫时,才是洞虚天眼的最强形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只听一声巨响传遍海底。 这最后一道禁制终是破了,整座大阵失去最后的支撑,像是受到巨力的玻璃一般寸寸粉碎。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白虹从阵中飞出,速度奇快无比,在海水中激起巨大的爆鸣声。 陆丕死死盯著那道白虹,浑身法力奔腾於经脉中,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我终於出来了!” 那道白虹发出阵阵咆哮,不知掀起了多少波涛,震杀了几多水族。 陆丕严阵以待,却见那白虹忽地调转方向,竟然直直地向陆丕所在的地方衝来。 “道友这是何意?” 陆丕怒喝一声,眉心天眼轰然睁开,璀璨的金光飞快地扫过白蛟的身体,最终停滯在一片形状奇异的鳞片上。 “道友!好人做到底,我在这阵法中被困了数千年,气血灵气都几乎枯竭,正好借你肉身补一补!” 敖佰狂笑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丕葬身自己腹中的场景。 他此刻已经发现了陆丕隱藏了修为,但一来已经箭在弦上,二来,此地西海深处,龙属占据地利,他並不认为自己打不过陆丕。 很快,敖佰的本体出现在陆丕眼前,乃是一只身长万丈的三爪蛟龙,浑身银白,硕大的小山一般的眼球中闪烁著血色煞气。 “恩將仇报,果然是条不知死活的畜生!” 陆丕含怒出手,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敖佰身旁,一指点出,便有浩浩荡荡的灵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唰!” 下一刻,那些灵气凝结成箭,带著恐怖的爆破声杀向敖佰身上的那要害处——逆鳞! 凡龙属皆有逆鳞,最坚硬也最脆弱,乃是龙族最要害,是神魂肉体连接之命门,也是浑身法力运行之焦点。 虽然逆鳞本身是龙族肉身中最坚硬的部位,但只要稍有损伤,就足以让龙族生不如死。 而此刻,陆丕匯聚了全身法力,锁定逆鳞! 第五章 再破先天阵 西海海底,浊浪滔天。 敖佰本以为这一战十拿九稳,却发现陆丕这一击,竟然直奔他逆鳞! “这是!”攻击未至,敖佰已经隱隱作痛,眼中的惊愕几乎凝成实质:“你是如何知道我逆鳞在此的?!” 既然龙族有这么明显的缺点,他们自己当然不是毫无防备。 比如敖佰,就用各种手段进行了掩盖,身上有七七四十九处偽装逆鳞,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楚哪一片是真的。 可现在,交手不过瞬间,陆丕竟然就確定了逆鳞的位置。 闻所未闻! 敖佰心中惊惧万分,本以为可以凭藉地利战胜陆丕,可如今要害暴露,竟然被陆丕完全碾压。 陆丕不语,只是继续催动法力,那柄恐怖的箭矢的速度愈来愈快,几乎要到达极限。 层层破空声不绝於耳,敖佰面对那箭矢,已然避之不及,只能勉强唤出一堵水墙挡在自己身前。 而后他身体直转,扭动龙躯,寧可让別的地方生吃这一击,也不愿逆鳞受到伤害。 可他仓皇升起的水墙,又怎么可能挡得住陆丕早有准备的全力一击? “乒!” 只见那箭头直接无视了那堵水墙,速度丝毫不减,直直刺在敖佰逆鳞之上。 不得不说,敖佰的逆鳞还是相当坚硬,竟然没有被彻底刺破,而只是裂开了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缝。 但这,已经足以让敖佰失去战力。 逆鳞是龙族神魂与肉身的连接处,这一击重伤逆鳞,让他字面意义上的魂不守舍,连肉身都无法控制,何谈斗法。 “砰!” 万丈龙身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倒飞而出,敖佰嘴角喋血,撞毁数座海底山脉后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道友......道友饶命!”敖佰的心神被恐惧彻底占据,卑微地求饶:“道友,我愿献出龙珠,为道友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陆丕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追上敖佰,手中早已凝聚好了第二柄灵箭。 “道友,人无信不立,你已经背誓一次,叫我如何信你?” 他手中灵箭再次射出,彻底贯穿本就在崩溃边缘的敖佰逆鳞,断绝他最后一丝生机。 隨后,陆丕又搅动海水,彻底磨灭敖佰肉身,又施法粉碎了神魂,绝不留下一丝隱患。 只可惜,陆丕没有学过超度类的法术,否则非要念上几遍经文才算安心。 当然,陆丕还留下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孕育著莫大灵力的龙珠,可以炼製法宝的龙皮龙骨。 还有敖佰之前说过的四种灵铁三种灵土,也都被陆丕在储物袋中找到,品相还算是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被禁制封锁的令牌形物品,陆丕在確定令牌没有定位功能后暂时收下。 总的来说,陆丕这一次出手可谓收穫颇丰。 “不是说还有一件先天下品灵宝吗,莫非只是骗我?” 陆丕清点灵铁灵土的数量之后,心中不由得產生一丝疑惑。 既然灵铁灵土的数量没有骗他,这灵宝......大概率也是真实存在的。 忽然,他福至心灵,扭头看向那座自身机缘所在的山脉。 “莫非......那灵宝还在里面?” 陆丕心中有了猜测,將储物袋放好,隨后大步走向那座海底山脉。 很快,他再次回到当初破开先天阵法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向山脉內部探去。 与受到被困千年后的敖佰交过手,他自然能大概推算出敖佰全盛时期的实力。 绝不至於被区区一座先天下品阵法困住! 想来......这山脉中另有乾坤。 陆丕不敢大意,遥遥以神识探查,並做好了隨时离开的准备。 隨著陆丕的神识渐渐深入,这海底山脉的奇异也渐渐显露出来。 神识探入其中,竟然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根本得不到任何信息,仿佛成了瞎子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诡异?” 陆丕眉头微微皱起,洞虚天眼催动,將那一丝圣道之力附著在神识中。 这下,他终於知道了山脉中的情况。 原先被他破除的先天大阵之中,竟然还有一座大阵! 只是这阵法异常隱蔽,也並不阻碍法力神识或是实物进入,怪不得先前陆丕没有发现。 直到现在洞虚天眼发力,他才从此方天地的灵气走向中感受到了这座大阵的存在。 “想来,先前吞噬我神识,以及困住敖佰的东西,就是这座隱藏大阵了。” 这个发现解决了陆丕心中的一个疑惑,同时也让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阵法诡异莫测,他有些担心其中还有危险。 喜的是,隱藏阵法的强度显然不是先前那座先天下品阵法可比,也就说明其中的灵宝大概率品阶不俗。 “稳健不是怂,这既然是大道感召的机缘,定不是奔著害我来的,何况,天予不取,反受其害,总不可能真的事事都要去躲。” 陆丕犹豫了一下,很快决定试著破解这座隱蔽大阵。 他略微靠近大阵,眉心处天眼绽放,金光照射之下,大阵显露无遗,比原本那座大阵复杂无数倍的禁制出现在眼前。 “复杂程度是顶级先天上品大阵级別,若是算上他这诡异的隱蔽性......恐怕威力堪比先天极品大阵。” 陆丕咋舌,心道那敖佰被困得不冤。 要是没有准备,太乙甚至大罗都有可能著了这座大阵的道。 “幸好,术业有专攻,我这洞虚天眼,恰恰是天底下一切阵法以及禁制的克星,即便如今修为低微,破解上品阵法也堪堪可用了。” 陆丕念头闪过只见,洞虚天眼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金线,与天地间周行不息的灵气纠缠在一起,改变他们的运行轨跡。 这阵法无实体,倚靠影响灵气运行生效,破解之法,自然也是改变灵气的运行。 陆丕盘坐在海底山脉中,一心二用,一部分观察外界,另一部分则沉浸於天眼,开始破阵。 ............ 流光易逝,华表千年。 这一破......就是足足一千多年。 感受到眼前这片区域的灵气已经恢復正常,陆丕缓缓睁眼,神识向原先那不可知处探去。 只见一根翠绿欲滴的竹子,正静静地佇立在海底山脉之巔。 第六章 六根清净竹 西海深处,无名山脉。 陆丕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株翠绿色的竹子,心头一震,转而大喜,脸上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竹子通体晶莹,仿佛上好的琉璃,又像顶级的美玉,浑然天成,竹节分明,竹叶翠嫩欲滴,有清光流转不息。 陆丕稍稍靠近,便有一股淡淡的苦味直贯肺腑,却並不难受,反而让他灵台清明,道体舒泰。 更重要的是,这绿竹还散发著极其浓郁法则道韵,乃是寂灭之道外化。 光是看著,陆丕就感到自己好像要再次失去感知与神识。 “这是......” 陆丕心头有了猜测,伸手一召,將这绿竹握入手中。 竹分六节,通体碧绿,细细看去,每一节分別刻著眼耳鼻舌身意中的一个字,玄奥异常。 灵物入手,便有信息传入陆丕心头,彻底验证他心中猜想。 “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苦竹!竟然是这件灵物!” 据陆丕所知,这苦竹本在准提手中,被他祭炼成灵宝六根清净竹,乃是內蕴四十九道先天禁制极品灵宝。 洪荒中所有灵宝,不论先天后天,均以禁制数量划分层次,数量越多越好。 其中,一到十六道禁制为下品灵宝;十七到三十二道禁制,为中品灵宝;三十三到四十八道禁制,为上品灵宝;四十九道禁制,则为极品灵宝! 天道五十,人遁其一。 一般来说,铭刻四十九道禁制便是灵宝的上限,这也是极品二字的由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的灵宝,比如开天三宝,比如少数几件功德灵宝,可以超脱这限制,拥有五十道禁制。 这便是天道出世之后灵宝的真正极限,因此被称为至宝,意为至高至强。 再高......便是逆天之物,天道不容! 而六根清净竹拥有足足四十九道禁制,乃是常规灵宝中臻至顶峰的存在,陆丕自然喜悦至极。 封神之战中,六根清净竹大放异彩,將连续战胜赤精子与广成子的乌云仙轻鬆制服,可见其威力之强! 陆丕喜不自禁,拿著这苦竹挥舞了几下,立即有无尽寂灭之意涌现,將无边天地化作死域。 “若是当初有此物,恐怕敖佰只是看我一眼都会被封闭六感,任人宰割。” 陆丕欣喜异常,连忙將其简单祭炼一番,收入袖中。 “看这阵法,这一世的准提恐怕还没有见过苦竹,因果只存在於虚无縹緲的天道中,想发现我,恐怕要等成圣之后参悟天道才行了。” 他笑著盘算一番,自信拿下此物暂时是安全的,隨后又感慨万千。 “我只是为一片芦苇讲道,便有如此收穫,日后若是教化天下,真正践行圣之大道......又该是何等风采?” 陆丕抬头看天,忙忙一礼,心中感念大道恩德。 接著,他收回目光,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另一处山头。 那里,有一座三丈见圆的白玉阵盘静静地躺在地上。 陆丕將这阵盘拾起,很快辨认出这阵盘中蕴含的阵法是自己之前破解过的那座先天下品大阵。 与先天灵宝伴生的先天阵法往往是天地自成,没有阵盘,也无法保留。 显然,那先天下品大阵並非天然形成,大概率是敖佰用阵盘布置的。 至此,整个事件的经过彻底向陆丕展开。 “想来,当初那敖佰担心灵宝被抢,於是布下阵法掩盖,却不想苦竹周围隔绝六感,反而困住了他自己。” 陆丕摇了摇头,將这阵盘收下,能布置先天下品大阵,阵盘本身就是一件先天下品灵宝。 至此,这一次的机缘才算是搜刮乾净。 这时,陆丕心中一动,感到一丝香火之力从不可知处进入自己神魂之中。 识海深处的圣道本源也因此微不可察地变亮了一些。 陆丕估计,大概五千缕这样的香火,能够达成圣道本源的要求,解锁下一道神通。 他细细感应,发现原来是当初那一丛芦苇已经有了化形的,感念陆丕讲道之恩,正对著那一池灵水祭拜,也就產生了香火。 “这洪荒世界,也並非全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 陆丕面露微笑,心头因为敖佰的存在而產生的戾气淡去许多。 “不过,你们与我本是两不相欠,现在这样......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如此,陆丕想了想,反正机缘已经搜刮乾净,不如再回去看看。 他不准备以真身直接与那些芦苇见面,而是准备暗中观察,若是有可造之材,也许可以收作弟子或是童子。 毕竟,日后自己要是建造洞府,总要有几个弟子洒扫庭院,充充场面。 想到这,陆丕收敛气息,再次变换外形,向自己诞生时的无名小岛飞去。 这一次,没有机缘的吸引,陆丕飞得更慢,也有了更多时间体悟天地,欣赏西海景色。 沿途中,还发现了不少灵植灵材,虽然不入品阶,但也让陆丕的家底变得充实。 数百年的游歷,陆丕的眼神已经变得愈发深邃与从容。 一来一回两次游歷洪荒,心境不同,所见的景色也完全不同。 去时,是对世界的好奇与对机缘的期待。 归时,是经歷过生死之后的从容与看破。 等到他的双脚再次踩在无名小岛的土地上,体內的圣道本源竟然微不可察的强大了一丝。 陆丕心头一喜,果然,修道不能闭门造车,感悟天地才是正道。 他再次看向无名小岛,此刻,岛上有三个绿袍身影,都是天仙初期的境界。 陆丕散开神识,在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同时观察他们的动態。 “陆大,你说我们这么干,恩公能感应到吗?” 三道身影来回穿梭,正在修建什么东西,好像是......祭台。 “恩公修为通天,神识感知天地,只要你诚心祭拜,自然能够被他感知到,快快快,別偷懒,这里还需要一块灵土。” 很快,陆丕知道了这三人的姓名,以及他们在干的事。 三人按照化形的先后顺序,分別叫做陆大陆二陆三,正在修建一座祭台,专门用来祭拜对他们有讲道之恩的陆丕。 陆丕觉得新奇,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直到祭台修建完毕。 三人沐浴焚香之后,齐齐跪在陆丕面前,各自默默念著什么。 陆丕神色一动,三人的话语传入耳中。 第七章 香火供奉 陆丕站在无名小岛上,聆听三人的祭拜心声。 只听陆大的声音传入耳中:“恩公保佑,愿弟弟妹妹们早日化形。” 接著是陆二,他伏地祈求:“恩公保佑,希望兄长道途顺遂,早日长生。” 最后是陆三,只听他祈祷道:“恩公保佑,祝恩公仙道永昌,福源不断。” 三人的愿望各不相同,却没有一个是想著自己的,反而全是为他人著想。 草木之灵,先天向善,再加上陆丕讲道时不自觉加入了一些前世的价值观,潜移默化,於是知恩图报,兄友弟恭。 特別是最后那个陆三,竟反而关心起他来了,陆丕听了,不禁嘴角勾起。 隨著三人焚香祷告,祈祷之语沿著冥冥因果落入陆丕耳中,有三十三丝先前那样香火进入陆丕脑海。 竟比预想的多了三十丝,陆丕一愣,掐指一算,很快脸上露出笑容。 原来,陆三的祷告之语包含了一句“祝恩公福源不断”,与陆丕收穫苦竹之事相合,算是应愿,於是多出了十丝香火。 而陆大许愿弟妹们早日化形,陆二陆三被算进去,也分別额外回馈了十丝香火。 “妙哉奇哉,香火一道当真玄妙,竟连过去的事都能算进去,若是这样,我倒不必为香火发愁了。” 陆丕笑容灿烂,看向陆氏三人的目光愈发喜爱。 这无名小岛上,那一丛芦苇盪的芦苇何止五百,都在化形边缘,若是每有一株芦苇化形便有十丝香火。 恐怕用不到几千年,五千丝香火便可凑足了。 陆丕不愿拋头露面,可不拋头露面便难得香火,他还因此担心过下一道神通难得,今日却不再有这样的顾虑了。 “如此,何妨再给你们一场造化!” 陆丕心中快意,於是袖中飞出一颗明晃晃,亮闪闪的淡金龙珠,落入那一池灵泉中。 霎时间,灵气成雾,霞光似幻,整座小岛的灵气充盈了何止百倍。 “恩公显灵了!恩公显灵了!” 陆大反应最快,神色激动,拉起陆二陆三,止不住地磕头。 陆大眼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又吩咐两位弟弟,严肃道:“恩公点化我等已是大恩,如今又降下如此机缘,我们如今寻不到恩公也便罢,若是日后恩公出现,就是给他当牛做马,也是道理中!” 陆二陆三闻言,也都重重点头。 他们明白,要是没有当日那场讲道与这池灵泉,恐怕到现在都难以化形。 “恩公在上,保佑我族平安顺遂,我族当以诚虔献,清酌庶羞,寒食牲仪!” 陆大见两人都神色郑重,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再次跪伏在地,恳切道: “若有需要,恩公可隨意吩咐,当以时言功,不负效信,否则,当受雷亟!” 如此,陆氏三人都拜了几拜,才开始吸收灵气,並不时帮助未化形族人。 “知恩图报,善。” 陆丕见状,点了点头,有了收下这三人当做洒扫童子的念头,只是时日尚短,人心浮动,难免看不真切,於是按下念头,准备再观察一些时日再现身。 而后,他一步踏出,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无名小岛的一处隱蔽洞穴中。 人跡罕至,幽美僻静,冷谭暗室。 正是山人闭关静修的好地方,陆丕准备在此消化这次外出的收穫。 他广袖一挥,十数件五光十色的先天灵物出现在洞中,將山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赤金宝铜、先天翠金、黄戌宝土、锦玉仙铁、天河沙......” 陆丕先是清点了从敖佰那里得来的灵铁灵土,心中有数之后又收了下去。 他准备以后用来交易,或是自己用来炼製后天灵宝。 接著,陆丕的目光看向了那一株宛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的翠竹。 苦竹,之前在海底山脉已经被他简单的祭炼过,但远没有到如臂使挥的地步。 “夜长梦多,落袋为安......” 陆丕喃喃自语,隨后盘膝坐下,將苦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只见他双手掐诀,从眉心中浮出一滴血玉一般的闪烁著清光的精血。 “乾镜耀辉,坤鼎含灵,以神纵意,以意系器,既摄吾血,敕吾神通,炼!” 陆丕口中念念有词,手掌翻飞,將那一滴精血度进苦竹之中。 如此,一缕玄之又玄的因果丝线,从陆丕的真灵中延伸而出,最终落在苦竹的先天不灭灵光之上。 毫无疑问,陆丕的真灵相比苦竹的先天不灭灵光如同萤火之比皓月,微不可察。 但苦竹毕竟无主,並不抗拒陆丕的掌控,祭炼得以缓缓进行。 如此,千年之后,那因果之线彻底稳固,苦竹一声嗡鸣,似是彻底承认了陆丕这个主人。 陆丕缓缓睁眼,眼中既有疲惫也有欣喜。 他看向苦竹,只见苦竹已经褪去翠色,而是散发著六种纯净明亮的神光。 原本分明的竹节也已经消失不见,而是浑然一体,更加顺手,適於对敌。 陆丕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的苦味已经不见,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芳气入体,眼中的疲惫瞬间消散。 认主之后,苦竹自然化作六根清净竹。 “好宝贝!” 陆丕脸色激动,挥舞几下,有浑然一体之感,仿佛六根清净竹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此,这宝物才算是真正入了我手,除非我死,否则旁人无论如何也用不了。” ............ 混沌之上,紫霄宫。 霞光漫瑞靄,虹彩伴圣芳。 只见鸿钧圣人端坐云床,鬚髮皆白,返璞归真,眼中无悲无喜,倒映著三千神魔。 在他身前,摆放著六个蒲团,乃是混沌青莲一部分所化,皆是极品先天灵宝。 毫无疑问,离圣人越近,所得造化便越多,这六个蒲团自然成了眾人爭夺的对象。 最终的获胜者,依序,分別是太清、玉清、上清、女媧、接引、准提。 也正是日后的洪荒六圣。 三清兄弟实力强大,又坐拥开天功德,自是无人敢惹,坐拥三个蒲团。 伏羲女媧洞府就在周山之上,近水楼台,又是一等一的先天大能,两人合力,占据了一个蒲团。 至於第五第六个蒲团,本是鯤鹏红云以极速占据,但准提接引赶来后,竟说动红云,让他让出了一个蒲团。 红云一走,鯤鹏同时面对接引准提两人的压力,又被玉清元始排挤,不得已让出座位。 再之后,圣人出现,无人敢动,蒲团之爭彻底尘埃落定。 此刻,讲道已经开始数百年,眾人皆沉醉在无边道玄妙音之中。 或若有所悟,或冥思苦想,或捉耳挠腮,各不相同,但都將全部身心投入对道的领悟之中。 就在这时,坐在最后一个蒲团上的准提却突然心头一紧,只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而去。 他从悟道中醒来,细细感应,却又没有任何收穫。 圣人当前,他亦不敢掐算,只得按下心中焦躁,再次投入悟道之中。 ............ 西海,水晶宫。 一座写著“禁军副统领敖佰”的魂灯忽然熄灭。 有一丝太乙希望的金仙,对於如今的西海龙族已是难得的人才。 第八章 凤族洞府 西海,无名小岛。 陆丕收起六根清净竹,拿出了此行收穫的最后一物。 一块从敖佰储物袋中找出的令牌。 能被敖佰与灵材放在一起,想来价值不低,值得陆丕细看。 陆丕將这令牌拿在手中,细细打量。 这令牌大概一掌大小,通体赤红,以先天赤铜打造,光彩照人,入手隱隱有炽热之感。 正面是一个“玖”字,背面雕刻著一对七彩双翅,栩栩如生,仿佛正在舞动。 “看起来像是凤族的东西,为何会在敖佰手里?” 七彩双翅与先天赤铜,前者是凤族的標誌性特徵,后者是不死火山的特有矿產。 陆丕心中疑惑,隨后心念一动,眉心洞虚天眼打开,试图破解令牌的禁制。 “唰!” 金光照耀,如大日煌煌,令牌上禁制显化,所有的铭文法则,灵气走向,全都一览无余。 “如今凤族全族镇守不死火山,我倒是不需要担心被凤族察觉。” 陆丕心头思绪流转间,眉心天眼已经放出神光。 下一瞬,有丝丝缕缕的金色丝线蔓延而出,落在令牌上。 这禁制对如今的陆丕已经不算复杂,很快,令牌中似有悲鸣传来,禁制消散。 陆丕再次用洞虚天眼扫视一遍,確定没有问题后神识探入其中,获取信息。 “原来如此......” 片刻后,陆丕收回神识,眼中露出明悟之色。 自身的经歷,结合令牌中原主人留下的信息,陆丕大概知道了此物的来歷与作用。 当初龙凤麒麟三族混战,互有胜负,西海並不一直是龙族领地,也曾被凤族攻陷。 在一次凤族占领西海之后,凤族一位叫做凤玖的太乙后期强者被安排驻扎於此,於是她在西海开闢洞府,以此令牌出入。 再后来,便是龙族反攻,凤玖战死,令牌掉落,机缘巧合之下到了敖佰手中。 可敖佰不通禁制之法,又被苦竹伴生阵法困住,於是一直等到今日。 “没想到倒是便宜了我。” 陆丕心中惊喜,没想到刚得了苦竹,这么快便又有机缘上门。 太乙强者,在洪荒中可称仙君,洞府中但凡还有什么生前遗物,对於陆丕来说都算是宝物了。 根据令牌中的地图,凤玖的洞府位置就在这附近,且还没有別人打开过,简直是为陆丕量身打造的机缘! “洪荒生灵,灵宝通常隨身携带,经书神通却往往藏於洞府,凤族擅控火攻伐与化虹极速,若是能收穫一二......” 陆丕面带喜意,想起了当初自己全力轰杀敖佰逆鳞,却没能直接贯穿的场景。 这固然有逆鳞本就坚硬的原因,却也反映了陆丕杀力不足的缺陷。 而现在,凤玖的洞府中很大概率有能弥补这一缺陷的机缘。 更何况,若是洞府中有高阶功法,也可传给那些芦苇,让陆丕早日收集到五千丝香火。 陆丕没有理由不去! “闭关近千年,也是时候出去了,如今讲道已经开始,待从凤玖洞府中回来,我便去洪荒大陆中游歷一番。” 一念至此,陆丕离开闭关的静室,改换形体,隱藏修为后向凤玖洞府的方向飞去。 ............ 洞府所在距离无名小岛不远。 不过百余年,陆丕便抵达了洞府所在。 那是一处颇为偏僻的海底山脉,幽黑寂静,怪不得无数岁月中也无人发现。 当初凤玖知道龙族早晚会反攻,是以避难所的要求建造此处洞府的,所以如此隱蔽。 只是最后大战来临,龙族出手便是雷霆之势,她辛苦建造的避难所还没有用上便血洒西海。 陆丕取出令牌,放在一处看似寻常的石缺之处,严丝合缝。 下一刻,陆丕的身影明灭一瞬,便进入了另一座天地中。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法力外泄,连一丝涟漪也没有惊起。 这也是陆丕有意为之,免得招来旁人注意,徒增麻烦。 陆丕眼前景象变幻,如梦似露,待到他彻底清醒,眼前是一座巨大空旷的空中宫殿。 即便到了西海,凤族也仍然喜欢將洞府內部打造成悬空状,这的確是上古凤族的风格。 陆丕站在原地,神识扫过,確定没有什么针对外来者的杀阵之后才有了动作。 洞府之內,流光溢彩,天然通明,似乎还保留著无数岁月之前的模样。 角落,堆放著各种天材地宝,不少都是龙族强者身体的某个部分。 有柔光明明的夜明神珠,有稳定这方天地的先天灵物。 更多的,则是他叫不出名字却一眼能看出不凡的深海奇药、灵植仙草。 显然,为了能在避难所中多坚持一些时日,凤玖可以说是做足了准备。 陆丕面色沉默,轻轻挥一挥衣袖,小山一般的灵草灵药便化作飞灰,星星点点消散於天地之间。 从龙汉初劫到如今道魔之爭结束,其中的岁月太久太久,久到连这些天材地宝都坚持不住,灵性散失,空余形状。 “宫闕万间......都做了土......” 陆丕走在这洞府中,仿佛看到了当初凤玖为了生存,如同过冬的白鼬一般积攒灵物,兀兀穷年的样子。 可最终,凤玖却连进入洞府的机会都没有,连同洞府中的灵物也蒙尘至今。 洪荒之大,不至最强,终究是一粒尘埃,身不由己。 陆丕双眼不断扫过眼前的场景,仿佛要记住这一刻的感慨,用凤玖的下场时刻警醒自己。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杂念,向洞府深处走去。 最终,在一间接引了地脉火气的修炼静室中,陆丕找到了他此行的目標。 一块玉简静静地躺在蒲团之前,玉简灵性不多,反而逃过了时间的磨损,得以流传至今。 陆丕缓步上前,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之中,一篇古朴玄奥的经文,瞬间进入他的识海。 《真灵九火长华经》! 陆丕细细品读,脸上的表情浮现出淡淡的喜意。 这正是凤族修行控火之术的功法! 其中详细介绍了洪荒中各种神火的特性与操控之法,修炼至大成,可掌握万火,无物不焚! 甚至洪荒中最为常见的地脉之火,修炼此法之后,也能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威力! 对於如今缺少攻伐手段的陆丕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陆丕喜不自禁,脸上的笑意几乎控制不住,当即盘腿坐下,试图勾连此处地脉之火,修炼功法。 而就在他按照功法催动地火的一瞬间,地脉异动,行进方向与陆丕所想大有不同。 陆丕细细感应,这才发现洞府中竟还有另一处修炼静室! 第九章 补全短板 西海,凤玖洞府中。 陆丕缓缓睁开眼睛,神识向静室另一边探去。 很快,陆丕的目光聚焦在了一堵石墙上。 石墙简谱,看似寻常,可陆丕神识探过,分明感应到其中凤鸣阵阵,声势惊人。 只是,陆丕並没有感应到其中有生灵存在的气息。 陆丕又想到先前洞府中那些化作飞灰的天材地宝,料定另一边的静室中不会有人,於是开始破壁。 石墙有禁制封锁,强攻不得,陆丕只得老实解禁。 片刻后,在陆丕眼中,面前的石壁上的赤红结界忽然消散,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 禁制消散,石壁不过是普通海岩所铸,陆丕轻轻一挥袖,石壁便自动分开一条一人宽的通道。 陆丕神识扫过,再次確认此地没有杀阵后进入第二间静室。 这间静室似乎比先前那间还要大一些,简朴乾净,正中是一块蒲团,朝南的石壁上掛著一副凤鸣九霄图。 无边无际的碧海琼霄中,一只火凤冲天而起,化虹长鸣,如一道赤霞划破天空。 这火凤栩栩如生,神韵毕现,仿佛隨时都会从画上飞出,翱翔洪荒天地。 之前陆丕感应到的惊人凤鸣便是从这一副画中传出。 “观想传承图......” 见到这副图,陆丕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各族记载功法的方式,除了最基本也是最普遍的玉简以外,还有较高级的一种,便是藏道於图,將道法藏於图画中,后人通过观想悟道。 只是,这种方式对材质以及作图者对神通的领悟要求极高,通常只会用於核心功法,並且等閒不会带出族地。 並且,看这一间静室的格局走向,陆丕確定,这才是洞府真正主人修炼所在。 “难道当初开闢洞府的並非只有凤玖一人?並且此人在凤族中身份不低,罢了罢了,间隔一个量劫,就是元风在此,也没什么因果了。” 陆丕眼中先是闪过疑惑,很快又放下心来。 他目光闪烁,看向那副道韵盎然,火凤跃然纸上的观想图。 “轰隆!” 下一刻,陆丕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周身是无尽的炽热火光,再一睁眼,竟在九天云霄之上! “赤霄化虹!” 与此同时,这一副观想图中隱藏的神通之名进入陆丕脑海。 紧接著,是一片数以万言,玄奥难懂的经文,如同洪水一般涌入脑海。 陆丕一时呆滯,又感到自身不自觉地舞动起来,罡风迎面,脚下是如同走马灯一般急速倒退的洪荒大地。 仿佛......成了翱翔在云间的九天神凤。 这便是观想传承法的奥妙之处,能让观想者身临其境,感受神通大成之后的风采。 以此为基础修炼功法,可高屋建瓴,事半功倍! 莫约半柱香的时间之后,陆丕从意境中回归,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朝碧海而暮苍梧,这赤霄化虹之术,真是了不得!” 赤霄化虹之术,可藉助天下神火之力,提升遁速,修炼之大成,甚至不逊色金乌一族的金乌化虹之术! 除此之外,这遁法与陆丕先前所得的控火之法,两相映证,竟可提取出凤族的核心修炼之法! 虽然並不適合芦苇跟脚化形之灵,但品阶够高,也足以提升陆大等人数倍的修炼速度了! 连陆丕本人,也会因此受益不浅! 这一次洞府探索,陆丕的本意是攻伐之术、遁术、修炼之法三者得一便是赚到,没想到竟是全部收穫,真是福缘不浅! 陆丕笑意盈盈,隨后恭恭敬敬地对两个静室中的蒲团拜了一拜。 传道之恩,不可不谢。 之后,陆丕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静室,准备祭炼一丝属於自己的地火之后再修炼赤霄化虹之术。 毕竟,赤霄化虹的速度与修炼者掌握的神火强度有关,陆丕眼下只有地火可以收集。 他盘膝坐下,吐纳之间,有丝丝缕缕的地脉火气进入顺著口鼻进入丹田之中。 接著,地火又从丹田中流向陆丕的四肢百骸,一点一滴地改造陆丕的经脉,一股火热的力量渐渐从他的体內滋生。 这力量精纯,危险,內蕴无穷的威力,却与陆丕同根同源,浑然一体。 绝不会伤到他自己一丝一毫,反而促发心火,强壮肝胆。 ............ 天海室中刻漏长,地火似缕吐纳轻。 转眼间,又是悠悠千载转瞬即逝。 陆丕睁开眼睛,丹田之中,一朵微小却稳定的神火之正灿烂绽放。 “不愧是凤族的功法,並非简单的取地火为己身所用,而是借其火气,让法躯自然诞生属於自己的神火。” 陆丕伸出手,手心处自然诞生出一朵金红色的火,忽明忽暗,散发著异常危险的气息。 他脸上带著浓郁的笑意,只因这神火的威力,恐怕堪比凤凰真火。 “也因此,我体內的圣道本源发挥了作用,让这神火沾染了一丝圣道力量,可烧人真灵神志,玄妙异常。” 预估了一下神火的威力,陆丕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收起神火,到第二个静室中观想赤霄化虹的传承。 有了控火之术打下的底子,赤霄化虹的修炼要简单许多,不过数百年,陆丕便修至小成。 只见陆丕法躯昭昭,圣火布满全身,宛如一道赤金神虹。 与此同时。 一阵清风吹过,那观想图同之前的那些灵草灵石一般,化作飞灰消散。 这图画材质特殊,所以能坚持至今。 只是陆丕观想此图以修炼,对它来说是不小的负担,如今终於支撑不住,回归天地。 “万物有灵,或许你也是想要完成一次使命,才强撑至今。” 陆丕神色感慨,又对那观想图原本所在的位置微微行礼,如送好友。 至此,凤玖洞府中再无灵物。 陆丕將两个蒲团找个了素雅的地方埋好,算是为前辈立下衣冠冢,而后飘然离去。 他从洞府中走出,感应到体內功德多了三千多缕,距离五千只差最后一步。 陆丕估计,传下修行之法后,这五千缕应当就差不多了。 香火收集完毕,便能知道下一道神通具体是什么作用,陆丕不禁心生期待。 就在这时,陆丕耳旁突然感应到附近海水波动,竟是有人直奔凤玖洞府的方向飞来。 第十章 出山遇黑龙 西海,凤玖洞府所在山脉。 陆丕感应到有人赶来,心头一震,就近寻了一个隱蔽处躲藏起来。 “来得这么快?” 他眼睛微微眯起,对来人已经有了些猜测。 洞府中两处静室,且主次分明,显然是有凤玖之上的存在参与开闢了洞府。 而陆丕手中只有凤玖的令牌,另一人的令牌大概率正在別人身上。 只是这洞府亿万年无人出入,陆丕没想到,这第二人竟然来得这么巧,与自己前后脚撞上。 果然,没过多久,一头通体乌光,鳞片鋥亮的四爪黑龙飞来,化作一戾气少年落地。 龙属的血脉纯度可以爪子的分叉数量辨別,三爪蛟龙,四爪真龙,五爪则是四海王族后裔。 这少年,竟是一头在如今的四海已经几乎绝跡的真龙。 他拿出一块令牌,嘴中不住地絮叨著什么,面色阴騭。 “敖佰竟然死了,现在令牌指不定在谁手里,洞府內的机缘,不会被捷足先登吧。” 少年名叫敖童,金仙中期境界,是西海太子敖闰的属官。 当初,他与敖佰在一次镇压水族叛乱时立功,这两块令牌便是敖闰的赏物。 两人本打算一同前往,可敖佰一去不归,拖到现在。 直到不久前,他从闭关中醒来,得知敖佰魂灯熄灭,才急急忙忙请族內强者解除禁制,又急急忙忙赶来。 此时此刻,他心中恨透了敖佰,也恨透了那个杀死敖佰的无名者。 他心情急躁,又久居深宫缺乏歷练,直到將令牌放到另一个石缺上时,才想起来神识覆盖周围,探查有没有人窥探。 “有人?!” 不扫不要紧,这一扫,敖童瞬间汗毛耸立,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因,陆丕就在他身旁不足百丈处。 陆丕一听他与敖佰有关,又见他一身戾气,早就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不等敖童反应,一条火凤驀然出现在身前,避无可避! “就是你杀了敖佰?!” 敖童却不闪不避,化作本体,以龙族强悍的肉身硬抗陆丕的火凤。 他硕大的瞳孔中闪烁著猩红的光辉,看向陆丕的眼神仿佛要將他吃掉。 敖童话音未落,咆哮著向陆丕衝来,呼出阵阵腥风,传遍海底。 一个小小的金仙初期,在这西海深处,也敢对他出手? 陆丕面色不变,只是手中出现了一缕赤金火焰,此地人跡罕至,自己又突然对他出手,猜到他的身份並不难。 “普通的火焰伤不了金仙中期的真龙,我再试试这神火。” 陆丕如今实力大涨,早已不惧普通的金仙中期,这一番,是存了试一试新学神通的念头。 心中念头闪过,陆丕手上动作却始终不停,很快,那神火迎风就涨,化作一朵硕大无比的炽热火莲。 “这是......什么东西?” 见到这一朵火莲,敖童只觉心头一颤,仿佛那火焰中蕴藏著大危机。 他当即意识到自己轻敌了,浑身紧绷起来,口中吐出一颗金黄龙珠,又唤起万丈水墙,与火莲撞在一起。 “轰隆隆!” 惊天的巨响传遍海底,余波震杀无尽水族,龙珠与火莲相对,竟是不分上下! “神火的威力相当於金仙中期的全力一击。” 陆丕微微頷首,对这个威力相当满意,毕竟,自己只有初期修为。 与陆丕的满意相对的,是敖童的惊骇,自己真龙血脉,又得地利,在同境中本就算战力不俗。 可眼前这人,竟然以金仙初期修为与他分庭抗礼! 敖童眼中出现一瞬间的恐惧,又很快压下,无论如何,自己境界更高,优势在我! 他全力催动血脉,本就硕大无比的龙躯再次暴涨数倍,几乎遮天蔽日。 “吼——呕!” 龙吟如同风暴般袭来,几乎要把陆丕的耳朵震聋。 更重要的是,这龙吟中带有一丝龙族的血脉威压,竟然让陆丕感到法力晦滯,神魂震动。 不论修为境界如何,真龙毕竟是真龙,相比一株先天下品的芦苇,有位格上的优势。 跟脚的差別,从来不止体现在修炼速度上! “原来是杂草烂石之辈化形,我还以为是什么跟脚。” 敖童看穿了陆丕法力运转不周的处境,轻蔑一笑,忍不住出言嘲讽。 他恢復了自信,携万丈龙躯杀向陆丕,森白尖利的牙像是一座直衝云霄的山峰。 就在这时,他看见陆丕轻挥广袖,取出一根散发著六色光彩的奇异翠竹。 “寂!” 只见陆丕双手持竹,向虚空一敲,口中淡淡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敖童眼前一黑,耳边汹涌的水流声忽然停滯,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这是......这是什么妖法!” 敖童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的神通,心中惊骇万分,想逃,可六感尽失,哪里还有逃的机会。 陆丕眼看著敖童双眼忽然呆滯,连身躯撞在海底也没有反应,知道六根清净竹起了作用,总算鬆了一口气。 “跟脚压制,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眼中还残存著惊魂未定的神色,就在刚才,他法力晦滯,差一点连六根清净竹都拿不出来。 或者说,要不是他之前以精血祭炼,让它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是真的取不出来。 “跟脚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恐怕太乙境界对自己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陆丕心情沉重,產生了想要提升跟脚的念头。 可跟脚天生,陆丕搜肠刮肚,却想不到任何提升跟脚的方法。 或许可以接受大能精血提升跟脚,可那样无异於认人为主,绝不是陆丕可以接受的。 “罢了,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丕摇了摇头,走到眼神呆滯的敖童身边,一道火莲打在逆鳞上,让他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隨后,他解除了六根清净竹对敖童封闭的感官,又用神火烧毁了他神魂中的一部分意识。 敖佰修为较高,恐搜魂难以彻底,如此作为下,敖童便成了有问必答的知障者。 “你叫什么名字?你和敖佰是什么身份?” “敖童,敖佰与我都是太子的手下。” “太子?” “西海龙太子,敖闰。” 没想到敖佰与敖童还有这一层背景,陆丕心中庆幸,幸好自己杀死敖佰之后做足了准备。 “龙宫知道是谁杀死的敖佰吗?” “暂时不知道,但太子正在想办法。” “敖闰的修为,以及西海龙族现在所有强者的数量。” “太子已金仙巔峰,龙王与大长老都是大罗境界,正在紫霄宫中听道,除此之外还有十二位太乙,近百位金仙。”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即便衰落了无数年,龙族的底蕴依旧强悍。 “看来是时候离开西海了。” 陆丕神火一扬,將敖童身躯连同神魂焚烧殆尽,取了储物袋与龙珠扬长而去。 第十一章 传道西海 西海海底,幽深静謐。 一道赤金色的长虹划过海底,速度之快,眨眼便是千万里。 仔细一看,这长虹竟是一道火光所化,火光之中,又有一位长袍道人。 “妙哉!赤霄化虹不愧是凤族顶级术法,速度比我先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道人正是寻宝归来的陆丕,此刻他感受著赤霄化虹之术的极速,不由得喜上眉梢。 他心头快意无比,疾驰奔走,周围无尽景物以无边速度向后退去,叫他目不暇接。 此前,陆丕数次游歷西海,是漫步其中,沉浸自然,融入天地以感悟造化。 如今习得了赤霄化虹之术,是疾驰而过,走马观,却又有另一种体悟,恍惚间,仿佛得道自在,超然尘世。 陆丕在这种超然中驰骋十余年,再次回到了无名小岛。 他站在万丈高空之上,心中略有激动。 一路上,他已经將凤玖洞府中所得两道传承融会贯通,从中悟出凤族修炼之法,並且略微改良,让其更適合芦苇一族修炼。 陆丕的脑海中,圣道本源微微发亮,距离当初五千丝香火的要求只差一千出头。 也就是说,只需要將此功法传下,陆丕就可以达到要求,知道圣道本源下一道神通的作用。 洞虚天眼的作用已经无需多言,陆丕一路过关斩將,离不开它的作用。 第一道神通已经如此强大,第二道神通,又会有何等玄妙能力? 想到这里,饶是陆丕如今道心坚如磐石,也不禁心头火热。 他脸上笑意盎然,低头看向无名小岛。 自从上次赐下龙珠,祭炼苦竹千载,修炼功法千载,已是悠悠两千年过去,无名岛已大有不同。 不再人跡罕至,而是被数十位天仙修士占据,他们在此开闢洞府,收拢灵气,让无名小岛有了几分仙家气象。 星罗棋布的洞府最中心,是一座恢弘巨大的祭台。 祭台上有一座巨大的石雕道人,古拙无华,气质超然,结莲印而坐,面容模糊。 道人头顶,一副红木牌匾刻有九个金漆大字,乃是“传善开慧西海大真人”。 来来往往的岛中修士,路过此地,无不正冠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祭坛之前,有一个熟面孔,是陆丕此前见过的陆大。 他已是天仙中期境界,长年坐镇祭台,对陆丕最为虔诚,每年秋分新春,焚香祷告,从无错过。 要知道,这可是闭关一次便是上百年的修士,其中辛苦,可见一斑。 陆大此刻刚刚从一次闭关中醒来,看向周围逐渐繁华的小岛,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要不是恩公,我族哪能有如今的气象。” 他微笑而坐,对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弟妹子侄们的现状相当满意。 “只可惜,自从两千年前显灵后,恩公始终没有任何消息,我也从没见过他的相貌。” 陆大看向那石雕模糊的面容,不禁嘆了口气。 “罢了,恩公何等人物,愿意隨手点拨我等已是福分,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隨著修为渐高,传承记忆消化,陆大等人已经知道了当初讲道之人大概率也是芦苇一族,只是最先化形,得了气运与先天之德。 知道了陆丕的大致修为,也知道了自己等人曾被吸收本源的事。 但,洪荒中这样的事数不胜数,愿意了结因果的已是极少数,遑论讲道之后几次赐下灵池。 陆大等人仍然不尽感激,甚至因为同出一族的亲近感,愈发虔诚。 “將岛中所有芦苇化形者传至祭台前。” 就在陆大神游天外时,一个縹緲浩然的声音忽然传入他的耳中。 “什么声音?!” 陆大驀然一惊,扫视四周,目光很快停留在那座石雕的脸上,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喜。 只见,那座原本没有雕刻五官的石像上,赫然出现了一张俊朗明亮的脸。 陆大心中的惊喜难以用语言形容,只觉整个人如遭雷击,难以想像眼前这一幕竟然是真实发生的。 他没有怀疑传音之人是他人冒充,只因那声音,的確与化形之前灵智模糊时听道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真的是恩公! 陆大恭恭敬敬地对著石像一礼,隨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奔向无名小岛上的各处洞府。 “真人显灵了,到祭台集合!” “什么?!是,族长!” “真人显灵了,到祭台集合!” “大哥你突然闯进来干......什么?!我马上出关!” “真人显灵了,到祭台集合!” “......” 虽然修为在无名小岛中並非最强,但陆大在族中的威望竟然相当高,很快就將所有族人叫到祭台前。 陆丕將一缕神魂寄托在石雕之上,代行传法,威严的目光扫过整个祭台之下。 片刻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芦苇修士个个气息清扬,头顶福源,没有一个是妄造杀业之人。 且根基深厚,也无浮躁之辈。 当然,这个根基深厚是相对他们的跟脚来说的。 “本座数千年前曾与尔等有过一场因果,机缘巧合,交错至今。” 整个小岛寂静了片刻,陆丕再次开口。 “不久之后,本座要离开西海,便最后讲道一场,尔等当勤功常善,不负造化。” 场下的修士听闻陆丕又要讲道,不由得心神激盪,喜形於色。 他们齐齐拜伏,恭敬行礼,长声道:“谨遵法旨” “善~” 陆丕微微頷首,音节吐出,竟是生出一朵奇异金莲,又隨风消散,化作灵气匯入在场修士体內。 在场诸修见状无不大喜,而后又听陆丕悠悠开口: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 两次讲道,陆丕修为境界始终未有突破,但对道的理解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方才的异象便是明证。 隨著他讲道开始,淡淡的道韵流传在小岛上,听道之人无不如痴如醉,感悟良多。 陆丕自己,也借著这个机会,梳理自己两千年来的收穫。 这一讲,洋洋洒洒不知多少万字,个个玄妙,字字珠璣,甚至有好几个修士立地突破。 西海波涛不绝,日月流转不息。 又是悠悠千载过去,隨著陆丕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诸修福至心灵,齐谢道: “恭送真人!” 这一拜。 拜的是传道之恩。 拜的是教化之德。 陆丕微微頷首,又道:“陆大、陆二、陆三,本座尚缺一洒扫童子,若有意,可往东三千里。” 第十二章 香火圆满,第二神通 西海,碧波万里,晴空一片。 无名小岛上,被点到名字的陆大等人驀然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按陆丕先前所言,他们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恩公。 没想到...... 柳暗明又一村! 三人对视一眼,无不大喜过望。 在场的其他芦苇修士,也都投来震惊与羡慕的目光,毕竟,能跟隨大真人,是在场所有修士的愿望。 “大兄!” 陆二与陆三被这惊喜冲得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又快步走到陆大身前。 “走走走,我们一起走!” 陆大也愣了许多,直到两位弟弟的声音將他唤醒,才哈哈一笑,驾云向东而去。 陆二陆三见状,紧隨其后,跟上兄长。 陆丕收了石雕上的那一缕分魂后,便在小岛之东等候三人,他端坐云台之上,目光向西。 三千里对於天仙修士並不算远,没一会儿便看到三个黑点遥遥出现在天幕上。 黑点由远及近,很快变大,正是陆大一行三人。 经过一千年的讲道,陆大已经突破至天仙后期境界,陆二陆三更是已至天仙巔峰,距离真仙一步之遥。 倒不是陆大天资更差,三人修炼资质其实差不多,只因他年年祭拜,耽误了修行。 他们看到陆丕,心底自然而然出现一股亲近之意,当即齐拜道: “陆氏三修,见过真人!” 陆丕目光扫过三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此乃金仙真龙之龙珠,精气纯绝,灵机充蕴,便赐予尔等,以此修行。” 说话间,他手中飞出一颗金黄龙珠,一条四爪真龙在龙珠中遨游。 接著,龙珠微微嗡鸣,盪出一道湛黄的波浪,落在三人身上,三人顿时感到修为精进了不少。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下修当效死力,结草衔环以报真人大恩!” 陆大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仙真龙的龙珠,竟然......竟然就这么给他们了? 三人的表现被陆丕尽收眼底,他相当满意,又笑道: “你三人的修为,哪里需要效什么死力,日后我寻到道场,你们打扫得乾净一些也便是了。” 闻言,陆大三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答道:“下修一定勤加修炼,不给真人丟脸!” 陆丕扭过头,不置可否,陆大三人也识趣地没有说话,而是围在一起,饶有兴趣地观察著那颗龙珠。 “五千香火还差百来丝......修为也快要突破了。” 云床最前方,陆丕手掌摊开,一丝香火之力繚绕指尖,很快又匯入脑海。 这一次讲道,突破感恩之人不止凡几,提供了一千丝多香火,距离集满五千只差最后一步。 並且,此去洪荒大陆,少说也要上千年,应当在路上就可以集满了。 陆丕的修为也因为这一次讲道精进了许多,將先前杂乱所学融会贯通,隨时可以突破金仙中期境界。 “本座欲闭关一场,应当数百年左右,尔等为我护法,若有意外,隨时叫醒我。” 陆丕决定在路上突破,於是吩咐陆大三人。 他在金仙初期的基础已经无比扎实,所以有隨时醒来而不影响自身的把握。 “是!” 三人闻言,立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陆丕微微頷首,隨后盘膝坐下,內视己身,只见丝丝赤金色的灵气正在四肢百骸中流动。 他调整吐纳,心意勾动天地灵气,將体內小天地与体外大天地连成一片。 如此,那些赤金色的灵气便在每一次循环中逐渐壮大。 陆丕口鼻间驀然生出赤金色的淡雾,身上逐渐散发出淡金色的辉光,与碧天蓝海相映,衬得他好似神灵。 金乌飞,玉兔走,沧海桑田。 数百年过去,陆丕一行人並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唯有陆丕的吐纳异象愈加壮丽。 这一日,陆丕身上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內悄然破碎。 隨著这一声脆响发出,陆丕身上的气息迅速提升,很快来到了金仙中期境界。 “金仙中期......成了。” 陆丕喃喃自语,眼中並没有太多喜悦,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 若非跟脚所限,他破关壁垒要比那些跟脚深厚之辈厚上许多,他恐怕一千年前就已经是金仙中期。 好在功不唐捐,终於成功突破。 陆丕轻嘆一口气,改变跟脚的念头又一次出现在脑海中,可他还是想不到办法。 “天无绝人之路,且行且看便是,若是一味自怨自艾,反而落了下乘。” 他压下杂念,灵台恢復清明,神识扫过自身法躯。 此时,陆丕体內赤金色的灵气比先前浓郁精纯了数倍,泥丸宫中元神凝视,奇经八脉无不畅通,实力绝非先前可比。 最重要的,是丹田中的金仙道果,熠熠生辉,浑圆明亮,好似人体质之中的一颗小太阳。 陆丕对自己现在的状態相当满意,隨后缓缓退出內景,与此同时,外界异象消散,霞雾一空。 “恭喜真人突破!祝真人仙道昌盛,神通无疆!” 刚一睁眼,陆丕便听到了陆大三人贺喜的声音,再一看,只见三人正恭恭敬敬地跪伏在云上。 三人均是一脸热切,尤其是陆大,仿佛比他自己突破了还要开心一般。 陆丕顿时哑声失笑,方才因跟脚之事导致的阴霾消散一空,便想著赏他们些什么。 “本座闭关期间,你三人做得不错,这些灵果便给你们了。” 说著,他袖中又飞出数颗之前游歷洪荒时收穫的灵果。 陆大三人收了灵果,自是连声道谢,喜不自胜,陆丕却没有管他们。 只因。 识海深处的那道圣道本源,已经集满了五千丝气运,散发著淡淡金光。 陆丕心头火热,三千年的辛苦,终於要在此刻看到果实。 他再次闭眼,意识轻探,向那识海深处的圣道本源蔓延而去。 意识刚与那代表圣道本源的小球一接触,顿时有一道带有温热之感的信息流传入。 “这是......” 陆丕的呼吸逐渐粗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胎化易形】 这神通与道家一门神通名號相同,但威力与原理却完全不同。 乃是通过解构灵物本源,让修士的意识与本源融入其中,从而达到彻底改头换面的效果。 换而言之,这神通可以改变陆丕的跟脚! 第十三章 洪荒大陆 偶遇地藏 洪荒,西海。 云床之上,陆丕身体微微颤抖,难以自持。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意识继续探索,想得到胎化易形的全部信息。 跟脚天生,改变跟脚更是与逆天无异,不论这神通如何强大,陆丕知道,想要真正改变定不容易。 隨著更多的信息进入陆丕识海。 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平静许多,只是眼神仍旧火热。 陆丕所料不错,胎化易形作用固然强大,但条件也相当苛刻,甚至可以说是万难达成。 简而言之,若是想要彻底改变跟脚,需要一主七副,八种先天灵物相互搭配,君臣佐使,才有希望成功。 其中,这一主便是陆丕所选择的新跟脚。 而七副,则需要七种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太阴太阳两仪的先天灵物。 圣道本源会將这些灵物以独特方式融合,再倒转先天,成就一份混沌本源,用以调和阴阳,平衡五行,才能让两种本源彻底融匯。 跟脚的品级可以自由抉择,但混沌本源所用灵物则不能低於跟脚,否则难以发挥作用。 而陆丕改变跟脚,自然是想要改得好一些,不奢求极品跟脚,起码也要先天上品阶別。 那可是整整需要八种先天上品灵物,其中七种还指定属份,其中艰辛,可以说难如登天! 毕竟,陆丕修道三千载,也不过只获得了两件先天灵物罢了。 不过,七种佐物只需要一道气息即可,並不必投入整个灵物,降低了许多难度。 “洪荒不记年,岁月无限,只要我脚踏实地,一步步来,总是会集齐的。” 陆丕被浇了一盆冷水,不再激动,却也没有气馁。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眼前辽广的大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似乎要將胸中鬱气全都宣泄出来。 少许,他彻底恢復了平静,驾云向东,直奔洪荒大陆而去。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三千多年一晃而过。 这一日,天朗气清,陆丕穿越至今,终於第一次见到洪荒大陆。 陆丕站在洪荒西大陆的土地上,不由得感慨洪荒的广阔,几乎是无穷无尽。 他选了一处僻静地登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观察周围环境。 这一看,可谓触目惊心。 龟裂的大地、纵横的魔气、枯竭的灵脉,以及......艰难求生的生灵。 他看到因灵气乾涸而跌境至死时的痛苦,他看到被地底忽然冒出的魔气啃食时的折磨,也看到了生灵们困守绝境看不到希望的迷茫。 陆丕自认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看见到眼前这一幕,还是瞳孔微缩,不由得心生悲悯。 当初,道魔之爭,魔祖罗睺被道祖鸿钧镇压,临死反扑,引爆西方地脉。 从此,西方灵机几乎断绝,宝物不出,修士难活,整座大陆几乎成了一片仙道意义上的荒漠。 西方贫瘠,这四个字背后,是不知道多少生灵死无葬身之地。 陆丕轻嘆一口气,有些无奈。 洪荒大势,圣人执棋,大罗作子,他一介金仙,也只是浪里飘舟,雨中蜉蝣。 为今之计,不过独善其身耳。 “陆大陆二陆三,入我袖中,没有叫你们就別出来。” 陆丕定了定神,收回神识,广袖一展,划出一道通往他隨身空间的门户。 他自己金性自成,內蕴天地,没有灵气枯竭的危险,但陆氏三人修为尚浅,恐怕难以忍受。 “是!” 陆大三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三人很快进入陆丕的隨身空间中。 陆丕看著陆大等人身形消散,隨后收起广袖,徒步向大陆深处走去。 圣道教化,是入世道,他欲独善其身,但也不反感体悟苦海,或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是以,他没有使用赤霄化虹之术直接横穿大陆,而是准备用双脚丈量苦难。 他翻过一座荒禿禿的矮山,目光向下,见到一处绿洲,少见的还残存著一些灵气。 绿洲占地莫约几百里,其中有不少山头洞府,陆丕隨意一扫,便看到了不少修士。 只是,地脉已经损坏数万年,就算有残存灵气也早该消散。 没想到竟至今还有绿洲存在。 陆丕心中疑惑,眼神闪烁,暗道:“我何不到此地中问一问,也好多知道些西方大陆之事。” 一念至此,陆丕隨即身形闪动,走到了这处绿洲的门户前,打了个稽首。 “贫道西海散人,云游至此,可否入內歇一歇脚。” 话音未落,立即有一位白髮老道出现,玄仙后期修为,恭敬道: “老朽枯休子,不知上仙至此,有失远迎,还望上仙恕罪!” 枯休子一边说话,一边心中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此处绿洲的最强者,早早便看见了陆丕在绿洲附近徘徊,心中祈祷过无数遍,陆丕千万不要进来。 可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最终还是到了门前,不得不见。 枯休子修道无数岁月,虽然修为不高,但眼界还是有的,一眼便看出陆丕气度不凡,绝非自己可敌。 虽然此人看起来仙风道骨,不似恶人,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希望面对一个能隨手捏死自己的存在。 “不必多礼,枯休道友,我初至西大陆,不知此地情况,可否给我讲讲。” 陆丕被他的客气说得有些不適应,但他也知道,这就是洪荒中的生存法则。 “原来如此,上仙请上座,容老朽为你慢慢道来。” 枯休子闻言,紧绷的神经放鬆了少许,绿洲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於是娓娓道来,全盘托出。 从他的话中,陆丕了解到了这些绿洲的具体情况。 原来,这些绿洲之所以仍然存在,是由修士布下阵法,让灵气始终在绿洲內循环,以此维持。 代价则是,绿洲中的修士,绝不能离开绿洲,否则就会导致绿洲崩溃。 偶尔阵法失修,就会请附近的大修士帮忙维护,这一片绿洲就刚好在不久之前请过一位金仙。 “算算时间,那位大人也应该到了。” 枯休子说到最后,半感嘆半提醒一般地说道。 陆丕淡淡一笑,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到绿洲之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贫道地藏,应枯休子道友之约前来护法。” 第十四章 论道蜉蝣 初窥阵道 洪荒西大陆,枯休子所统领绿洲。 听到外界之人传音之声,原本心境平和的陆丕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西方贫瘠,金仙稀少。 已知境界在金仙以上的情况下,遇到前世有名之人的概率或许更大。 可即便如此,他也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巧合地碰上了前世大名鼎鼎的地藏王菩萨。 地藏,准提二弟子,曾发下宏愿,號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实力与在佛教中的地位,仅次於几位古佛与佛祖,远胜一般佛陀。 陆丕修为尚浅,不愿与未来的佛教之人有过多接触,没曾想,竟然在这里遇到。 “真是......天机难测。” 陆丕心中感慨,却知若是此刻突然离去反而引人注目,再加上地藏尚未拜师准提,於是准备静观其变。 他心中闪过如此多念头,现实中却只过去了一瞬,甚至地藏的声音都犹未落下。 陆丕淡淡一笑,看向枯休子道:“道友既然有客,不妨先去会见,贫道一介散人,又是不请自来,於情於理,都不应后来居上。” 枯休子闻言应了一声,抱拳告罪,而后急匆匆地向绿洲外走去。 陆丕坐在原处,饮了几口枯休子童子奉上的热茶,半个时辰不到,便看到枯休子带著一位身著简朴麻衣的青年道人回来。 枯休子见了陆丕,连忙介绍道:“这位便是地藏上仙,洲中阵法大多仰仗他维护,慈悲雅量,在方圆无数万里皆有仁名。” 又对著地藏道:“这位上仙今日云游至此,自號西海散人,道德清源,自然出尘,是难得的仙道真人。” 陆丕闻言笑了,朝著地藏拱手道:“见过地藏道友,仁者当面,方才不过是枯休道友为贫道挽尊之言,不当真,不当真。” 说话间,他看向地藏,只见他面容悲苦,一脸沧桑,著淡黄麻衣,手持一根莲棍,是金仙中期境界。 地藏见陆丕向他问好,亦是回以微笑,拱手道:“西海道友过谦了,反而是在下,不能救西方於贫瘠,所谓仁名,受之有愧。” 陆丕微微頷首,暗道这地藏倒真像个仁爱慈悲之人。 前世关於地藏立下宏愿,入驻十八层地狱,主要有两种猜测。 一者,是准提以弟子布局,谋划一部分地道功德,並趁机度化生灵充盈西方。 二者,则是菩萨慈悲,宏愿所言便是他心中所想,枯坐幽冥,只为度化眾生。 这两种说法各有拥躉,陆丕在前世根本分辨不出孰真孰假。 不过,如今亲眼见了地藏,他倒是有些倾向於后者,但只是倾向而已,陆丕不会因此放下戒心。 两人这就算打过招呼,隨后便是地藏与枯休子谈及修復阵法之事,也不避著陆丕,让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少许,地藏与枯休子有了主意,就要动身,枯休子却忽然偏头过来。 “西海上仙,你先前曾问过绿洲之事,今日恰逢维护阵法,不如与我等同去,也可见见洲中风景。” 陆丕明白,这是枯休子不敢让自己独自行动,又不敢让自己待著不动,是以找了这么个理由。 又能看著陆丕,又不会显得怠慢了他这位不朽金仙。 他理解枯休子的心態,又的確对这运行数千万年的阵法有些好奇,於是点头应允。 闻言,枯休子脸上浮现出喜悦的顏色,眼角嘴角却又有愧怍的神情。 隨后,三人同时向绿洲深处飞去。 绿洲占地几百里,在洪荒中自然是小得不能再小,可也有些面积,其中生灵不在少数。 路上,陆丕见到了一些未至仙境甚至几乎没有修为的草木之灵,神色不同於长於贫瘠西方者常有的苦涩,反而尽情欢笑。 他心中疑惑,遂问道:“枯休道友,为何你时常悲苦,这些几乎没有修为的生灵反而自得其乐。” 枯休子闻言,面上悲色更甚,嘆息一声后回答: “这些草木之灵,一辈子未曾离开过绿洲,也不知洲外之事,他们的天地就是这一方绿洲,不知灵气隨时可绝,自然无忧无虑。” 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修士眼中少见地闪过一丝迷茫,接著感慨: “彼者愚昧无知,反而自得其乐,而我这知道真相的所谓明白人,恐怕很难有这样快意的时候了。” 陆丕也认可枯休子的看法:“譬如那蜉蝣,朝生暮死,不知朔晦,反而自得其乐,我等生灵,寿或百千万,却因怀万世之忧,尚不如那蜉蝣。” 两人唏嘘一阵,却听前方传来地藏的声音。 “此言差矣,两位道友,生灵如何忧虑,毕竟是见过了广阔天地,蜉蝣如何自在,终究不见泰山。” 他声音不紧不慢,但十分坚定,与陆丕枯休子两人看法不同。 “若是有得选,生灵愿意托生为蜉蝣,或是普通山野之精怪,想必无人会做第二想。” 地藏又扫过下方的绿洲,继续道: “如今没有办法便罢,若是有一线生机,应將真相广而告之,与之共爭一线,死矣,死得其所。” 陆丕闻言,心中有些感悟,不过如今並非论道之时,地藏也不知是否可为论道之人,於是默不作声。 枯休子亦没有反驳的心思,而是悲戚道:“嗟哉,生於此地,是亡可怜,不亡亦可怜。” 陆丕与地藏闻言顿时沉默,陆丕只觉得心底一重,恍如有大石压下。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三人路上都没有再说话,很快便来到这一座绿洲阵法所在之处。 三人停云落下,面前是一座恢弘山谷,据枯休子所言,这里便是阵盘所在。 陆丕与枯休子站在外面,地藏则驾轻就熟地向山谷走去,手中莲棍驀然绽放,一步一莲,一步一生机。 如此,数月过去,陆丕看到枯休子忽然面色一喜。 “阵法恢復,地藏道友成功了!” 下一刻,果见整个绿洲的天幕忽然亮了一瞬,冥冥中的灵气运行轨跡已然不同。 陆丕置身其中,阵道修为大有长进,不由得感慨发明此阵之人惊才绝艷。 就在这时,地藏忽然从山谷中走出,枯休子正要贺喜,却发现地藏面沉如水,凝重异常。 他越过枯休子,直接看向陆丕:“西海道友,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第十五章 绿洲危机 地藏求助 枯休绿洲,阵法山谷之前。 听到地藏的话,枯休子脸上灿烂的笑容一僵,正要打招呼的手也忽然停住。 他看著地藏的脸色,心中惴惴不安。 陆丕也不知道地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看向地藏。 “道友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些。” 地藏闻言,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了,告了声歉,答道: “循环灵气之阵,需要依託残存地脉才可运行,贫道方才修补阵法时深入地脉,发现有凶兽残魂向此处残余地脉飞来。” “什么?!”陆丕还没有反应,却先听见枯休子忍不住哀嚎一声:“地藏上仙,可有解决之法?” 洪荒歷史悠久无比,在龙汉初劫之前,还有一量劫,被后世称为凶兽量劫。 由凶兽之主神逆带领四大凶兽以及无数普通凶兽发起,鼎盛时期,几乎一统洪荒。 后来凶兽一族衰落,神逆陨落当场,四大凶兽却带领一部分族人投靠了魔族罗睺,意图捲土重来。 直到道魔之爭,罗睺临死前引爆西方地脉,他手下的凶兽一族便是直接推手,以凶兽煞气结合罗睺魔气污染地脉。 凶兽残魂便是从这些煞气中孕育而生,以修士或灵脉为食。 枯休绿洲的灵气平衡本就脆弱不堪,要是再被凶兽影响,恐怕不久便会再无灵气,彻底成为绝地。 並且,这些凶兽残魂依託於纵横整个西大陆的煞气而存在,没有灵智,几乎不死不灭,无法杀死。 因此,枯休子反应才会如此之大。 地藏看了一眼枯休子,神情悲悯,然后又继续说道: “那残魂的实力贫道看过,在金仙中期左右,而贫道恰好有净化凶兽的手段,若西海道友愿意出手爭取时间,便有希望解决残魂。” 陆丕闻言,面色有些为难。 一者,凶兽天生战力强大,哪怕同境也万难对付;二者,地藏身份特殊,陆丕实在不想与他有太多纠缠。 可要是让他坐视这一方绿洲中无数生灵去死,却也难过心关。 枯休子见状,欲言又止,有心劝说,可又担心反而起到反作用。 好在,就在陆丕与枯休子犹豫时,地藏再次说话了。 “道友毕竟不是西陆生灵,当然不能让你白帮这个忙,贫道云游时,曾偶遇白虎圣尊,受赠一滴精血,道友若出手,此物便是你的。” 说著,地藏伸出右手,摊开掌心,一滴金黄色鲜血在其中沉浮,散发著浓郁精纯的庚金与肃杀之气。 “白虎圣尊精血!” 见到此物,饶是陆丕也忍不住瞳孔骤缩,止不住地惊讶。 不愧是未来的圣人弟子,哪怕如今尚未拜师,福源之深厚也已经展现眉目。 白虎圣尊,又號监兵,镇压洪荒西极,是象徵杀伐与战爭的瑞兽,若是坐镇西极白虎天,实力可无限逼近圣人。 这样的人物,他的一滴精血,价值可以说难以估量。 尤其是对於如今的陆丕来说,这滴精血正好可以用作胎化易形的金之配物,效果堪比极品灵物! 陆丕本就处於犹豫之中,出手与不出手在两可之间,如今又面对一样对自己有重要作用的灵物,终於有了决断。 他大步向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地藏道友,请带路。” 不论心中如何想的,结果上看,陆丕这一次终究是逐利而动,没好意思再说什么为了绿洲生灵的话。 地藏鬆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散去许多,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山谷中走去。 枯休子见状,站在二人身后,一边行礼感谢一边泪流满面。 绿洲只有几百里方圆,山谷就更小了,几乎是眨眼间,两人便来到了阵法与残缺地脉连接的法阵之中。 陆丕穿过法阵,身形一晃,来到了一处昏暗幽闭的逼仄空间。 他抬眼一看,只见此处形如一个山洞,四壁都是暗黄的土,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机。 陆丕试探性地走了几步,脚底鬆软粘黏,仿佛踩在了某种腐殖质上一般。 鼻头微动,腐朽与发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还隱隱有一些似有似无的酸臭味,若非陆丕已经修成仙体,不知道要吐出多少酸水。 只是,他展开神识向外试探,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凶兽的气息。 陆丕不禁心生疑惑:“地藏道友,你所说的凶兽残魂在何处?” “道友莫急,由於跟脚的缘故,贫道对煞气浊气异常敏感,是以要比你看得远些。” 地藏面色不变,为陆丕解答,目光死死盯著某个方向,那应该就是凶兽即將到来的方向。 陆丕闻言微微頷首,同时心中不禁好奇起了地藏的跟脚。 这事......好像前世也没有听说过任何消息。 陆丕又提议道:“正好,你我走快些,主动迎上去,免得战斗余波影响了阵法。” “正有此意。” 地藏闻言点了点头,並有些惊讶地看了陆丕一眼,而后主动向前走去,为陆丕带路。 先前陆丕逐利而动,地藏自然將他划作了对他人比较淡漠的人,没想到竟然如此心思细腻,让他对陆丕有些改观。 陆丕与地藏在地脉中走了不知多久,这一日,陆丕终於见到了地藏所说的凶兽残魂。 那是一只九尾八首,人面马身的奇怪凶兽,浑身煞气,气息狰狞恐怖,力大无穷,一举一动都有搬山填海的巨力。 “请道友为我护法!” 见到凶兽,地藏手中忽然多出一沓莲叶,每一张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刻著道文古篆。 《渡厄救苦西地经》 地藏伴生之物,能净化煞气凶气,超度冤魂,尤其对凶兽一类有奇效。 他手持莲叶书,盘膝而坐,手中莲棍再次绽放,念道:“魂兮魂兮胡不归...归兮归兮胡不喜...” 隨著地藏一个个字节吐出,浩荡神圣的音浪很快传到凶兽残魂中。 “啊吼吼啊!” 一遇到这经音,凶兽身上的煞气便迅速消散,甚至很快伤及到他的本源。 仿佛受到了剧烈刺激一般,凶兽残魂八条马腿同时摆动,发疯似的向地藏衝去。 陆丕哪能让他如意,身形一闪,浑身火光绽放,挡在了地藏与凶兽之间。 第十六章 凶兽劫解 得经渡厄 枯休绿洲地脉。 那八头凶兽见到有人阻拦,凶兽戾气更甚,八个头吐出八种不同法光,杀向陆丕。 凶兽来势汹汹,陆丕却胸有成竹,手中赤金色圣火之莲驀然轰出,摧枯拉朽般的击碎法光,又轰碎了一半的头颅。 陆丕的神火是激发体內圣道本源而生,威力强绝,即便如今破境不久,在同境中也是极强的手段。 更何况,这凶兽没有灵智,面对攻击不闪不避,残魂亦无强大肉身,是以一击便有如此效果。 若是真正的生灵,或许到这一步便无力再战了,可那凶兽只是稍微一顿,便继续衝杀过来,仿佛仍然是全盛状態。 依旧咆哮如雷,依旧杀声震天。 並且,在衝杀的途中,凶兽身后有源源不断的乌黑的煞气向他匯聚,眨眼间便恢復了数个头颅。 陆丕见状,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凶兽,果然只有被地藏经音影响的部分才没有恢復。 “还真是不死不灭,果然难缠!” 他暗骂一声,改变策略,不再使用消耗巨大的神火,而是以普通地火与其周旋。 金仙自成小天地,不担心灵气消耗,但长期高强度输出会对神魂產生负担。 霎时间,一条条赤色火凤从陆丕袖中冲天而起,惟妙惟肖,宛若活物一般,与那凶兽战在一起。 凶兽残魂愈发被激怒,周身滚滚的黑色煞气驀然沸腾,化作无数幽魂厉鬼爭相涌出。 厉鬼邪气森森,张牙舞爪,一个个搭在火凤身上,將它们拉扯到沸腾的煞气之海中,顷刻炼化。 陆丕眼神不变,又是几条火凤甩出,却见凶兽欺身过来,想要把他也拉入煞海。 身后就是地藏,陆丕退不得,只得再次祭出赤金火莲,將凶兽击退。 “地藏道友,还需多久?” 陆丕咬著牙,趁凶兽自愈的空档扭头催促。 短短时间,便使用了两次赤金火莲,他虽然现在还能扛得住,但再过几次可就不一定了。 却见地藏看了陆丕一眼,微微点头,口中念念有词,阵阵道音玄意从他体內放出。 下一刻,地藏身后驀然出现一条巨大的莲虚影,开九瓣,缓缓向凶兽飞去。 那莲无甚杀伤力,直接从凶兽硕大的身躯中穿越过去,落到其身后,放出一阵璀璨的清光之后缓缓消散。 但陆丕分明看到,凶兽身后源源不断的煞气已然消失。 “好神通!” 陆丕讚嘆一声,不退反进,欺身而上,周身火光大放,三两下將凶兽残魂彻底灭杀。 没了源源不断的煞气给予支持,凶兽残魂哪里是陆丕的对手。 地藏见状,眼神微动,他亦是没有想到这西海散人的战力竟然如此强大,恐怕自己都敌不过他。 他右手一伸,那滴白虎精血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仿佛一颗金黄色的琥珀。 “道友好手段!常言道,宝马配英雄,这宝贝合该与你。” 说话间,白虎精血从地藏手中飞出,滴溜溜散发出满地金光,被陆丕接住。 “道友谬讚了,你那度化之法才真是第一等神通,若无此法,你我就是再提升一个境界也奈何不得残魂。” 陆丕將那精血把玩一番,笑容灿烂地回赞。 两人相互一礼,共同向来处走去,谈天说地,颇为愜意,忽然,陆丕问道: “道友这神通,若是只有经文,而无莲叶,可还有用?若是有,贫道愿以物换物。” 洪荒凶险,即便陆丕向来稳健低调,不招惹是非,也经常有不得不杀人的时候。 若是没有一门强大的度化之法,超度亡魂,他杀人之后总是不安心。 “这......此法除了净化煞气浊气之外,便是超度神魂,於斗法无用,道友要之为何?” 地藏不明所以,他行走洪荒,还是第一个遇到要学他这门神通的人。 “並且,没了莲叶,对煞气的克制將会大大削弱,恐怕很难达成杀死凶兽的效果,只剩下超度之能了。” 陆丕要的就是超度的作用,笑道:“道友不必多问,只要开个价就是。” 地藏闻言微微摇头,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陆丕。 “这经文可隨意复製,只消一个玉简而已,並不值什么钱,道友想要,给你便是。” 陆丕接过玉简,心中惊喜,將神识沉入其中,当头数个大字——《渡厄救苦西地经》 再往下看,洋洋洒洒数万字,通幽道玄,果然是超度净化一道一等一的妙法。 陆丕確认之后,將神识收回,他不愿白拿地藏的东西,於是道: “那便不谈换,你我相识一场,权当互赠一礼。” 话音未落,陆丕手中青光一闪,之前在敖佰处所得的先天下品阵盘出现在手中。 地藏见状,微微一愣,而后嘴角露出一缕微笑:“善~” 两人经此一役,相互略有亲近之意,露出交换对道的见解,皆受益无穷。 地藏为陆丕讲解渡厄经,帮助其理解,为陆丕將来学习此法扫平障碍。 陆丕数次讲道,对道与根基的理解远超同境,帮助地藏扎实道基,清除隱患。 ............ 天外天,紫霄宫。 讲道至今,已经过去三千多年,玄音道妙已充满整座恢弘宫殿。 前方,六个蒲团之上,六道伟岸身影闭目打坐,自然而然地散发著各种道韵,无不是直指大道的通天法门。 蒲团之后,亦有各色异象出现,有海上明月,有阿鼻地狱,有煌煌大日,数不胜数,三千大道在此处几乎均有显化。 就在此时,蒲团之上的准提道人,周身道韵一滯,直到完全收敛,准提从悟道中醒来。 “又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二次感到异常,准提再难忍受,竟是冒险施为,在圣人面前掐算起来。 “机缘仍在,西方將兴。” 可最终,他只得到了一个毫无作用的信息。 准提无计可施,吐纳几次后再次压下心中杂念,进入悟道状態。 云床之上,鸿钧发现了准提的异常,眼神微动,便知道了来龙去脉。 “贫道只要偿还因果,別的......贫道不管。” 圣人莫测,眼中仿佛倒映著整座天地,推测洪荒事物,对他来说如同掌上观纹。 第十七章 收穫满满 再起征程 枯休绿洲,阵法山谷。 枯休子正在山谷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万分。 无他,凶兽残魂凶名在外,不知多少绿洲因此循环崩溃,生灵涂炭。 由不得枯休子不紧张。 好在,这次恰好遇到了地藏与陆丕,並且都愿意出手,枯休子才能勉强保持镇定。 “不知还有多久......” 枯休子向山谷方向看去,口中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谷,忽然出现两道青年道人的身影。 一人负手,一人持棍,都脚步轻鬆,甚至带著淡淡的笑意。 “两位上仙!两位上仙!你们终於出来了!枯休子恭迎二位上仙凯旋,我替洲中生灵谢过二位了!” 枯休子立刻认出了这两道身影,从他们的表情中料定凶兽已经解决。 他激动万分,隔著老远便大声呼叫,甚至膝盖一弯,竟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快起来快起来,枯休道友何必如此。” 地藏与他相识甚久,並且枯休子还要比他年长些,哪能受他这一礼,连忙挥出一道灵气,將枯休子托起。 “如此大恩,老朽无以为报,上仙不受此礼,老朽心中如何能踏实啊!” 枯休子却没有就此罢手,一副非要拜这一礼的样子。 “这......” 地藏一时语塞,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服枯休子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吾等修士借天地造化修得神通,替天行道乃是分內事,若受了这一礼,反而显得心不诚,道友还是快起来吧。” 关键时刻,陆丕说话了,给出了一个枯休子无法拒绝的理由。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道友快起来吧。” 地藏罕见的有些不淡定,连连应和,同时控制法力,强行將枯休子拉起来。 “这......嗨!那老朽只能將这份恩情记在心中了!” 枯休子无话可说,只能放弃了行大礼的念头。 而后,他又看向地藏,袖中飞出一柄灵剑,恭敬道: “洲中之事,却让上仙破费,实不应该,这是老朽偶然所得,在我手中不过蒙尘,请上仙收下。” 说话间,那柄灵剑已经飞到了地藏面前,宝光绽放,竟是先天中品灵宝。 以西方大陆之贫瘠,枯休子修为之低微,一柄先天中品灵宝,已经耗尽他此生的福源与气运。 只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日后还要依仗地藏维护阵法,他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那贫道便谢过道友了。” 请陆丕出手的代价於情於理都应该由枯休子负责,地藏也没有多想,將灵剑收下。 枯休子这才稍微放鬆下来。 而后,陆丕与地藏依旧一边论道一边向外走去,枯休子跟在后面,仿佛在听二人讲道。 路上,三人又见到了那群愚昧而自乐的生灵,地藏忽然说道: “西海道友,先前你我初至此地,意见似有不同,只是交浅不能言深,没有细谈,如今你我也算相识,不如以此为题论道一番。” 一路上交谈不少,陆丕自然对地藏有了些了解,心性沉稳,好施仁义,若不是未来拜师准提,不失为同路之人。 起码不会因为论道时一言不合便心生怨恨。 並且,他对许多天地事理感悟颇精,与他论道,好处不少。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陆丕微微頷首:“善。” 枯休子见缝插针,连忙表示要为陆丕与地藏提供场地。 两人点头应允,而后一路飞至枯休子所指的静室中,相对而坐。 隨后,两者一问一答,展开辩论。 陆丕与地藏以此为题,由浅入深,两人都渐渐沉浸其中,身后各自有道韵显化。 期间,两人或以言辩论,或创世推演,或化身实践,並不拘泥於坐而论道。 如此,不知多少年过去,两人都將言语说尽,再辩论下去也只是重复先前的话,没有意义。 陆丕与地藏终究都没能彻底说服对方,但也都改变了一些想法,念头通达许多。 陆丕更是由此提升了对大道的领悟,连修为都精进一些。 悟道,並非一味谈虚道玄,闭门修炼,而是落脚实处,明辨天地间一个个表象背后的本质。 道在屎溺,就是此理,天地万物皆可为道。 圣人无咎,也正是因为圣人悟透大道,一言一行符合道理,所以不会犯错。 即便这个表象背后的大道与陆丕的圣之大道无关,触类旁通,陆丕也获得了许多感悟。 最终,地藏与陆丕站起身来,相互拱了拱手,尽在不言中。 陆丕笑了笑,又听地藏说道:“道友所言,令贫道受益良多,有此一番,此行也算圆满了,贫道离开道场颇久,也该回去了。” 陆丕闻言也笑道:“贫道云游至此,也停留得更久了,是时候换一处地方,不如一起出洲。” 地藏微微一笑,而后与陆丕一起传音枯休子,算是打过招呼,便向绿洲之外走去。 两人飞到绿洲之外,陆丕忽然想起一事,扭头看向地藏。 “地藏道友,贫道想要收集一些先天五行阴阳灵物,道友可有消息?” 自己刚到西方大陆,路都没认熟,问地头蛇,显然比自己瞎找要好得多。 虽然灵物大多只要出世就会被人拿走,有消息流传出来的概率极小,但死马当活马医,问一问也不吃亏。 地藏想了一下,答道: “贫道不知,不过,此去向东不远处,是西大陆中唯一水元充沛之地,遇到水性灵根的概率不低。” 向东,正好顺路,不妨过去看一看。 陆丕闻言,登时有了计较,接著,他辞別地藏:“多谢道友,若是有缘,日后定会再见!” 地藏亦点头微笑。 两人就此分开,陆丕向东,而地藏向北。 一面向地藏所说的水元充沛之地走去,陆丕开始清点此次的收穫。 他手掌一翻,一滴琥珀一般的精血与一个玉简出现在手中。 陆丕首先捡起那滴精血,细细端详,脸上笑意愈发灿烂。 毫无疑问,这次此次对抗凶兽的主要收穫,准圣级別大能的精血,价值难以估量。 若是陆丕愿意,只要吸收这一滴精血,境界肉身便都能提升许多。 当然,这精血最重要的作用还是作为胎化易形的材料,让陆丕改变跟脚,摆脱枷锁。 陆丕摩挲了一下这精血,细细感悟其中精纯浓郁的庚金之气,喜不自禁。 刚知道神通的作用便得到这样一个適合的灵物,不得不说是个好开头。 接著,他又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记录著《渡厄救苦西地经》全文。 这也是极適合陆丕的一门神通,超度亡魂,可一定程度上遮掩因果,让他的修行之路更加稳健。 並且,与地藏论道无数年,陆丕收益良多,这神通已经完全领悟,稍微熟悉一下便是大成。 “妙哉,若是修行之路都是如此,我可高枕无忧了。” 陆丕心中愜意,收回神识,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那片水元充沛之地。 第十八章 山间收灵宝 洞中见落凤 洪荒西大陆,中部。 陆丕脚踏虚空,身形隱匿於九天之上,向下方绿洲望去。 与西大陆大部分地域的漫天黄沙不同,此地青山绿水,草木绵延,气候颇为宜人。 其中,最中心处是一座宏伟天山,巍峨雄壮,极其瑰丽。 陆丕看了此山一眼,冥冥天道,两个古拙玄奥的道文忽然进入脑海。 他瞳孔微缩,知道了此山名为灵山。 毫无疑问,灵山是西大陆中最富盛名的一座大山之一,乃是西方地脉之祖,日后更是成为佛教中心。 罗睺自爆时,西方大陆除了少数自成一体的天外洞天,仅有两处得以保存了地脉。 其中一处是接引与准提的道场,须弥山。 另一处便是灵山。 无他,这两座名山位格够高,根基够稳,所以能抵御住魔祖的污染。 当然,地脉是一个整体,西大陆地脉几乎尽毁,这两处地点的地脉虽然保存,但也衰落了无数倍。 本应是顶级洞天福地水平,如今都跌落到了上品。 此刻的灵山,还不是前世佛光普照的景象,而是仙气飘渺,有霞光瑞靄繚绕山间。 山中生灵不知凡几,有青鸞彩凤云间游,寿鹿灵猿傍崖走,气象非凡。 只是,这样的福地,又是在西方这样的贫瘠之地,灵山必然有太乙坐镇,绝不可如先前在枯休绿洲那般隨意。 陆丕隱匿气息,准备在灵山之外的绿洲寻一寻宝物,至於內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打定主意之后,陆丕一步踏出,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地面上。 陆丕化作一老道,手持拂尘,向就近的一处看得过眼的小山脉走去。 一路登山,一路细细感应,陆丕试图找到此地的机缘。 山脉在洪荒中不算雄伟,但也一眼望不到头,陆丕自北登山,拾级而上。 不时看到一些灵草灵药,与西海中种类大有不同,陆丕也尽数收入囊中,也算收穫不小。 如此,走走停停,直到数千年后,陆丕终於登上山巔,忽然福至心灵,產生感应。 有机缘在此! “似乎在东南方向......” 陆丕神情振奋,驾云向东南方向飞去,顺著冥冥感应而动,果然,在一处山洞中发现了一个禁制。 那禁制先天中品级別,赤光凛凛,將本应昏暗的山洞照得辉煌一片。 陆丕眉眼笑意浓郁,在禁制之前盘膝坐下,同时眉心天眼缓缓睁开,开始尝试破除禁制。 只见丝丝缕缕的金线从他天眼中飞出,与那赤红色的禁制纠缠在一起,改变其运行轨跡。 金线见缝插针,如同一把把钥匙,破解禁制之锁。 隨著禁制一点点溃散,那赤光也逐渐淡化,好像一层逐渐被打薄的红色玻璃。 洪荒不记年。 如此,不知道多久过去,只听一阵玻璃破碎之声,那禁制彻底消散,露出其中的先天灵宝来。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中品灵剑,火光烈烈,散发著炽热威光。 陆丕没有想到,在这水元充沛之地,自己的机缘竟然是一柄火属灵剑。 他先是一愣,接著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无他,只因六根清净竹不可轻易使用,他如今的主要攻伐手段便是控火之法,一柄火属灵剑,正好可增幅火法。 对他来说,可比同品阶的其他任何一类灵剑都要好得多了! 陆丕喜不自胜,挥手將这柄灵剑收在手中,剑长三尺,赤柄白刃,剑柄上雕刻著火焰图案,通体泛著寒光。 “好宝贝!” 这灵宝卖相极佳,以至於陆丕不禁讚嘆一声,接著略一感应,便知道了此灵宝的基本信息。 此物名叫九玄赤焰剑,其中铭刻有二十七道禁制,可控火召焰,威力无穷。 凤族的控火之法以及他自己的圣道神火本就不俗,再加上此物,足以让陆丕在同境中立於不败之地。 想到此处,陆丕愈发欣喜,將这灵物收入袖中,暗忖道:“且寻一个隱蔽的地方,好生炼化此物。” 下一刻,陆丕脚下生火,就要化虹离开。 就在这时,脑海却突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赤霄化虹?是族中哪一位兄弟,我是伯脉凤染,救救我!” 陆丕心头一紧,不进反退,转眼便升到万里高空之上,之后才停住身形。 他登山时分明查看了山中每一寸空间,现在竟然又有莫名声音,叫他如何不惊。 自觉拉开了距离,陆丕神识展开,向声音的来源探去。 不是他多此一举,而是毕竟陆丕学了凤族两门神通,还借凤族功法讲道,这个因果不能不认。 因此,若真是凤族之人求救,陆丕准备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適当出手。 隨著神识逐渐深入,顺著声音攀援,最终,在一个隱蔽的山洞中发现了一个通体赤红,散发著火光的蛋。 看样子,与传承记忆中的凤凰蛋別无二致。 陆丕心中疑惑,他先前探查过此地,那时分明没有此物。 他神识再次扫过四周,確定四下无人之后,眉心天眼悄然睁开,向那疑似凤凰蛋之物扫去。 灵气运行平缓自然,没有任何禁制的痕跡。 陆丕稍微安心少许,又看那凤凰蛋气息衰败,对自己造不成威胁,於是又返回,走到凤凰蛋身旁。 凤凰蛋有两种来源,一种是新生凤族,一种则是金仙以上凤族使用涅槃之术,会以蛋胎形式存在一段时间。 这凤凰蛋能够传音,毫无疑问是金仙凤族涅槃之后的產物。 “凤染族兄,你这是什么情况?” 说话间,陆丕以地火覆盖全身,隱藏自身气息。 “族弟,我是奉朱雀圣尊之命向白虎圣尊传信,却不想返回途中忽然心火失控,几乎走火入魔。” 凤染受了重伤,似乎连意识都已经模糊不清,当真把陆丕当成了凤族,於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万般无奈,只能找了一处水元充沛之地压制心火併涅槃,如今成功胎化,希望族弟將我带回族中,让长辈帮助我涅槃成功。” 陆丕瞳孔微缩,又不动声色道:“不知族兄的涅槃遗蜕现在何处?” 凤族涅槃,会將浑身精华凝聚,重新胎化,但原本的肉身仍然存在,只是大部分灵蕴都不在,被称为遗蜕。 遗蜕中或许还残存著一些凤凰真火,若是陆丕能够掌握,火法的威力与化虹的速度都將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第十九章 炼化真火 战力大增 凤凰蛋旁边,陆丕等待著凤染的回答。 只听那个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遗蜕就在我的隨身空间中。” 陆丕神色微动,下一刻,周身地火消散,暴露原本的气息,只听他平淡道: “凤染道友,其实我並非凤族之人,只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贵族的控火与化虹之术,我欲偿还因果,可以送道友回去,只是......” 陆丕顿了顿,再次开口时,脑后显露出一轮散发著清光的圆轮。 “此去不死火山,路途遥远,在下修为低微,想要借道友遗蜕一用,以提升战力。” 那是陆丕数万年修行积攒的愿力福源,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他身无杀业,不是嗜血贪诈之辈。 听到陆丕的话,凤染悚然一惊,紧接著心中升起无尽后怕之情。 这人竟然不是同族! 可隨后,凤染因为这一惊,意识清明了不少,竟然恢復思考,心中暗道: “此人若真有歹意,恐怕刚见到我时便出手了,再加上他脑后清光郎朗,不似嗜血之辈,眼下毕竟没有別的办法,便信他罢。” 至於遗蜕,对於凤染来说並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毕竟涅槃时,就已经收拢了肉身中大部分灵蕴。 於是他主意打定,传音道:“原来如此,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我这就取出遗蜕,待道友准备完毕后再启程。” 说著,一具硕大的凤凰尸体就出现在了山洞中。 因为大部分精华都被收拢在蛋中,遗蜕已经衰败得不成样子,羽毛凋落,血肉乾涸,几乎感受不到灵气。 但陆丕依旧如获至宝,只因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微弱的凤凰真火的气息。 凤凰有涅槃意象,凤凰真火亦是如此,生生不息,极难熄灭,是以,哪怕在遗蜕中也可以存在无数年。 若是炼化此火,收为己用,陆丕不仅攻伐手段可大大提升,还能用凤凰真火中蕴含的涅槃意象治疗伤势,可以说妙用无穷。 “贫道西海散人,道友叫我西海就是,道友放心,待我出关,定將道友护送至不死火山。” 陆丕喜滋滋地收了遗蜕,而后拱手一笑。 “原来是西海道友,凤染幸会,请道友儘量快些,待到事成之后,我族另有重谢。” 凤染的声音虚弱无比,仿佛隨时有可能涅槃失败,忍不住催促,犹不放心,又许以重利。 “道友放心,贫道定会全力施为!” “我自然是信得过道友的。” 两人初步建立了信任,或者说,凤染除了信任別无他法。 之后,他不再说话,而是陷入沉睡,保存本就所剩无几的神魂之力。 而陆丕则向洞內走去,开闢出一个简单的修炼静室之后,布下禁制,盘膝坐下。 他广袖一挥,刚才被他收起的凤染遗蜕再次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那柄九玄赤焰剑,神光熠熠。 “先炼化法宝,提升控火能力之后再尝试炼化真火,可事半功倍。” 陆丕稍微看了一下眼前的两物,很快有了计较。 他將九玄赤焰剑置於膝上,而后食指相扣,口中念念有词。 “乾镜耀辉,坤鼎含灵,以神纵意,以意系器,既摄吾血,敕吾神通,炼!” 依旧是眉心精血浮现又落下,依旧是玄之又玄的因果丝线生长而蔓延。 最终,陆丕的真灵与九玄赤焰剑的先天不灭灵光依靠这因果之线紧密相连,直至浑然一体。 相比上次炼化六根清净竹,陆丕的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九玄赤焰剑的品阶更是远远不如六根清净竹。 所以,这次炼化灵宝相当轻鬆,只用了数百年,陆丕便完全掌握了这一件灵宝。 陆丕將此宝炼化之后,拿在手中挥舞了几下,只见阵阵火光宣泄,即便只是隨手一击,威力也堪比不用灵宝时的全力一击。 並且,在炼化此物之后,灵宝反馈,还大大提升了陆丕在火元大道上的造诣。 可以说,此时此刻,陆丕对火元之道的理解,同境已经不弱於一些跟脚与火有关的先天生灵或洪荒异种。 “妙哉,这九玄赤焰剑对我的作用恐怕不弱於一件一般的先天上品灵宝。” 感受到自身战力的提升,陆丕喜不自禁。 他將这柄灵剑放在手中又把玩了一会儿,才將其收起,目光放在那具凤凰遗蜕上。 陆丕目光灼灼,眼底闪过一丝热切。 自从修炼了《真灵九火长华经》与《赤霄化虹》,他就对这最適配这两门神通的凤凰神火眼馋许久。 本以为至少要太乙甚至大罗境界才能找机会炼化此火。 没想到,竟然现在就出现在了他眼前,並且还给自己机会让自己炼化。 “聚!” 少许,陆丕剔除杂念,体內法力汹涌,催动《真灵九火长华经》,將残留在遗蜕中的凤凰真火收拢在一起。 他以手为工,在虚空中凭空作画,为凤凰真火画出匯合之地。 片刻后,遗蜕中原本分散开来,几乎微不可察的凤凰真火匯聚一处,一个小小的火骨朵在静室中绽放。 这火骨朵仍旧极其微弱,甚至到了忽明忽灭的地步,但仍然散发著如凤凰尾羽一般七彩的璀璨光芒。 陆丕眼神流露出一丝陶醉,不得不说,这景象真是美极了。 “吞!” 下一刻,陆丕双手一勾,將这朵凤凰真火吞入腹中,从口腔一路直送丹田。 这神通本是为凤族打造,自然不会涉及如何炼化凤凰真火,陆丕只能依葫芦画瓢,仿造控制地火的方法。 也就是让凤凰真火在体內不断游走,配合经文中记载的独门法决,激发出肉身的潜能。 只是,凤凰真火与地火不同,其中已经蕴含了一些道韵,与圣道本源互斥,恐怕不会再有上次那样的惊喜。 “呲啦—嘶” 不愧是洪荒中的顶级神火,威力远非地火可比,让它在体內游走,別的不说,便是焚烧经脉的痛苦就难以忍受。 这焚身之苦让陆丕忍不住齜牙咧嘴,幸好他道心坚固,还能够压制动作。 从一开始的只有焚身之苦,到焚身之后激发出涅槃之意,再到最后完全能够控制凤凰真火。 这个过程,足足用了陆丕三千年。 也正在陆丕完全掌握这一缕凤凰真火时,他的丹田,也悄然生长出一朵七彩火焰。 第二十章 出关遇山君 真火初试威 灵山绿洲,无名山脉中。 陆丕內视己身,见到了丹田中那一缕七彩的凤凰真火。 “成了!” 他不禁喜形於色,上千年的煎熬,总算在此刻有了回报。 隨后,只见陆丕手掌一翻,一朵七彩的火焰莲浮现在掌心中。 与圣道神火纯粹的危险不同,凤凰真火在狂暴的毁灭之力以外,还蕴藏著精纯的生命力。 两者各有所长,足以让陆丕应付更复杂的局势。 “赤霄化虹之术的遁速也快了许多。” 陆丕把玩一阵火莲之后,又催动赤霄化虹之术,周身顿时浮现出七彩与赤金的熠熠神光。 他稍微一感受,便知道遁速提升了数倍,已经堪比普通凤族人使用化虹之术。 若是能再炼化一些洪荒神火,將来超过那些擅长速度的洪荒异种也並非不可能。 “闭关数千年,灵宝与真火都完全消化,也是时候出关了。” 陆丕喜悦之后,也没有忘记正事,於是收敛火光,缓缓起身,从静室中走了出去。 凤染正在洞外沉睡,躲在他自己涅槃前布下的禁制中隱匿气息,需要的时候才会出来。 这也是陆丕登山时第一次探查此处没有发现凤凰蛋的原因。 陆丕扫视了一圈山洞,准备唤醒凤染让他出来。 却发现,洞穴之外,有一道贪婪凶戾的目光正看著自己,恶意毫不掩饰。 陆丕皱眉不已,顺著目光看过去,却先收到了那目光主人的传音。 “道友!这洞里的禁制是本座先发现的,日后灵宝出世,也应该由本座收取,你速速离开!”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踏乌白睛虎,目光凶戾,仿佛要择人而噬,修为在金仙中期境界。 “原来是把凤染当作了未出世的灵宝,还疑心我要夺宝,这人真是脑子不好。” 陆丕原本还有些被人盯上的危机感,听清楚他的话之后,只觉得一阵无语。 隨后,他传音回去,警告道: “洞中没有什么灵宝,是贫道一位道友正在闭关,若是接近,便是与贫道为敌,勿谓言之不预!” 那踏乌白睛虎在此等候多时,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认定陆丕是诈他,於是勃然大怒,登时就要动手。 “满口胡话!凭你也配与我为敌?” 说话间,他浑身气息不再有任何掩饰,身后乌光滔滔遮天,向陆丕衝杀过来。 与此同时,乌光逐渐向他口中匯聚,逐渐凝实,化作一颗令人感到危险的乌黑光球。 “吼!” 只听一阵巨大的虎啸声震动山林,震天动地,威势一时无两。 接著,那颗通体漆黑,气息无比强大的光球从他口中吐出,毁灭触碰到的一切事物。 “来得好!” 陆丕不进反退,主动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三尺长剑。 他有些激动,闭关数千年,知道战力提升了,却不知提升了多少,如今正好藉此虎试一试自己九玄赤焰剑与凤凰真火的成色。 接著,他手中长剑舞了个剑,便有千百缕赤金或七彩的剑气宣泄而出。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山脉,剑气与光球撞在一起,相互湮灭。 “此人战力竟然如此强大。” 踏乌白睛虎本是含怒出手,那光球已经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却与陆丕隨手一道剑气威力相差无几。 他顿时心中一凉,怒气散去许多,有了退意。 “道友,在下白洛,我现在相信了洞中是你道友,刚才是我造次,我这就回道场取灵物赔偿道友!” 陆丕没想到,这满身煞气的山君还有个颇为文雅的名字。 他听到白洛服软,嘴角不禁勾起。 “好!你出了一招,我也出了一招,便是扯平了,我不为难你。” 陆丕看向剑气崩溃处四散的火光,七彩的火星仍然不时闪烁,仿佛不肯熄灭的星辰。 “什么?!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白洛闻言大喜,心中只觉得陆丕实在蠢得无可救药,竟然连斩草除根的道理都不明白。 他顿时脚下生风,將他托起,慌忙向道场逃去。 就在这时,陆丕的声音再次响起。 “道友莫急,贫道的一招还没打完,你不如等到吃完再走。” 白洛闻言一愣,不由得向后看去。 只见原本炸碎的火光不知何时再次聚合在一起,化作一条翱翔在天的七彩神凤。 接著,那火光匯聚而成的凤凰鸣叫一声,从天而降,拖起华丽的尾焰,向地面上的白洛杀去,焚尽沿途万物。 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 白洛隔著万里便有鬚髮被灼烧之感,心中警铃大作,口中乌光匯聚,就要反抗。 可就在这时,陆丕已经再次舞出无数道剑气,与火凤互为拱角,让白洛首尾不能相顾。 “道友饶......” 白洛心中彻底被恐惧占满,正要求饶,可话还没说完,身躯便融化在了无边火海中。 待到火光中彻底没了声息,陆丕將火海收入袖中,纵身来到白洛身死之处。 他肉身早已被焚烧乾净,唯有一颗漆黑妖丹算是完好。 这是西方生灵的常態,即便已经是金仙境界,身上也穷得叮噹响,连西海水族都比不过。 也正是因此,白洛才对洞府中那疑似灵宝的禁制如此视作禁臠,不容任何人靠近。 “魂兮魂兮胡不归......” 陆丕收下妖丹,又盘膝坐下,默念数遍渡厄经,直到感受到冥冥中的怨气彻底消散才停下。 “西海道友,这是......” 他向后看去,凤染早已被两人的打斗惊醒,发现是陆丕获胜,已经在不知何时主动现身。 陆丕隨即返回洞中,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凤染。 “原来如此!凤染又被道友救了一命,真是......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凤染不禁一阵后怕,在族外涅槃,真是处处危机,於是连忙致谢。 “哪里哪里,既然答应了要將道友护送回不死火山,这自然是贫道分內之事。” 陆丕笑著摆手,接著又说道:“我已经闭关完毕,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吧。” 凤染自然没有意见,任人宰割的味道实在不好受,他巴不得早日回到不死火山。 陆丕微微頷首,隨后带著凤染化虹而出。 第二十一章 过中央思洞府 送蛋成重谢至 洪荒西大陆。 一道带著七彩拖尾的赤金虹光忽然划破天际,热浪绵延千里。 虹光之中,是一位青年道人,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此番灵山绿洲之行,虽然没有收穫能够作为胎化易形材料的先天灵物,但一柄灵剑,一道真火,已是不俗。 甚至可以说是平常金仙修士几十万年都难以得到的收穫。 也因此,陆丕並没有什么不满足,反而心情颇为愉悦。 “西海道友,如今到何处了?” 就在此时,陆丕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正是归心似箭的凤染。 自从启程,他几乎每隔数月便要问一次进度,让陆丕颇受困扰。 “道友醒得正是时候,我们如今正在西大陆与中央大陆交界处,很快就要离开西大陆了。” 但这次,陆丕並没有感到困扰,反而回应得颇为热情。 只因即將离开西大陆,他的心情也相当愉快,没什么特殊理由,只是在一段旅途中达成一个小目標的满足感。 “好!好!好!多谢道友!” 凤染闻言,振奋不已,连说了三个好字。 从灵山绿洲走到不死火山,需要先抵达中央大陆,再经过中央大陆抵达南大陆。 但中央大陆只需要经过一个距离不长的小对角,而不需要如西大陆那般横穿半个大陆,所需时间相比之下相当短。 所以,抵达中央大陆,基本可以等同於抵达南大陆,也就说明距离不死火山不远了。 “哈哈哈,道友不必如此,这话路上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陆丕闻言一笑,忍不住吐槽。 隨后,陆丕又为凤染分享了一些这段时间路上的见闻,之后凤染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见凤染睡去,陆丕也收敛心神,儘量提升遁速,眼底偶尔有期待闪过。 他穿越至今已经数万年,却只是在洪荒边陲打转,现在自然迫不及待见识一下洪荒最繁华的中央大陆的风光。 陆丕一路疾驰,很快见到天地中出现了一道极为明显的分界线。 那是一条自南向北绵延无数里,將整座西大陆与其他大陆隔绝的悠长河流。 此河名叫鸿江。 灵气浓度並不突出,甚至不如普通的灵地,长度与名气却在整个洪荒都数得著,也算是一座奇地。 鸿江以西,是漫天黄沙呼啸,极难见到一丝灵气或一个生灵。 以东,却是鬱鬱葱葱,灵气浓郁,无数生灵聚居,灵植灵药甚至可以说隨处可见。 “怪不得西大陆生灵有能力后大多向东迁移,换了谁也无法忍受如此大的差距。” 陆丕心中感慨,又庆幸自己化形之地还算灵气浓郁,而后继续向前飞行。 他进入鸿江,很快穿过辽阔的江面,来到中央大陆。 下一瞬,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心旷神怡,浑身舒泰,仿佛连修为都精进一些。 在灵气贫瘠的西大陆呆的时间长了,来到中央大陆,连呼吸都是一种享受。 “不愧是最繁华的中央大陆,莫说西陆,连西海也远不及此地灵气浓郁程度之万一。” 陆丕心中震撼,同时心中不自觉升起一股期待。 如此灵机充沛之地,在此修炼,自己的修为必將一日千里,各种机缘更是远非西海可比。 不论是境界还是战力的提升,速度都將提升数倍! 陆丕打定主意,只等把凤染送回不死火山,便在中央大陆寻一处灵山作为洞府,而后稳健修行。 虽然具体在何处开闢道场陆丕还没有想好。 不过,这一路去往不死火山,说是一个小对角,但其中距离之长也已不可以道里计,沿途灵山不知凡几。 想要找到一处合適的落脚地,並不难。 一念至此,陆丕愈发期待,立刻迈出脚步,向中央大陆赶去。 但他並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恪守稳健之道,在放弃一定速度以压制化虹异象后再开始赶路。 西大陆贫瘠,太乙仙君几乎只存在於少数几个洞天与须弥山以及灵山中。 陆丕才得以肆无忌惮地全速飞行,不必担心惹人注目后招来祸事。 而现在,身处臥虎藏龙的中央大陆,隨便一处山头便可能藏有惹不起的强者,陆丕是万万不敢惹人注意了。 “等日后大罗......哦不......准圣之后,我再好好地在这高空上飞一飞。” 陆丕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標,一边赶路一边四处张望,给自己挑选合適的灵山以开闢洞府。 他看到了散修云集的武夷山,看到了恢弘壮丽的峨眉山,看到了仙气飘渺的罗浮山。 甚至,他远远望见过那盘古脊椎所化的撑天之柱,名副其实的洪荒第一山——周山。 如此,七千年过去,陆丕终於穿过中央大陆,来到洪荒南大陆。 这七千年,陆丕已经对沿途的数座灵山有了详细的了解,而洞府应该在何处开闢,陆丕心中也已经有了计较。 不仅灵气充裕,而且远离未来巫妖量劫的纠纷,还绝不会引人注意。 对於打定主意稳健修行的陆丕来说,这绝对是建造洞府的不二之选! “童子已经有了,还需要一座护山大阵,一位我不在时看家的护法,最好再想办法培养些灵植灵果。” 一边盘算著建造洞府,一边继续向南赶路。 不知多少年后,陆丕终於来到了凤族的势力范围。 “凤染道友,按照约定,我便把你放在这里,之后自有族人看见你並將你带回去。” 这一日,陆丕唤醒沉睡中的凤染,传音过去。 所谓约定,是陆丕与凤染在路程中达成。 只因陆丕不愿深入凤族腹地,於是要求把凤染放在凤族领土边缘,等来往的族人看到之后把他带回去。 凤族在南大陆根深蒂固,特別是如今讲道期间,更是没人敢招惹凤族。 即使把蛋放在外围不会有危险,所以凤染很轻易地便答应了。 “到了?!多谢道友!多谢道友!道友把我放在这里就是。” 凤染很快甦醒,神识展开,看到周围熟悉的景色,激动之情溢於言表,心中升起万千感慨。 当初在西大陆,自己心火发作,经脉大龙乱走,他差点以为再也看不到家乡的风景。 “对了,当初说好了,事成之后另有重谢,道友可想好了需要什么。” 忽然,凤染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般,迅速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物,我一定为道友想办法!” 抵达族地,凤染情绪激动,对陆丕的感激之情更是到达顶峰。 这件事,陆丕路上也已经思索过无数遍。 “闻说贵族有一颗先天极品灵根,唤作梧桐树,不知可否取一片树叶或是小枝与我。” 第二十二章 探砂布阵法 忽来不速客 “好!待我伤势恢復,我便折一节小枝送至道友府上。” 凤染想了一会儿,很快答应。 不同於许多还在禁制中未曾出世的灵根,先天梧桐树存世时间相当悠久,乃是与凤族老祖元风一同出世的存在。 生长至今,已经经歷了数个量劫。 现在仍然屹立在於不死火山中的凤凰古界中,枝繁叶茂,树冠几乎参天。 也因此,梧桐树的枝叶之多也是眾多灵根中出类拔萃的存在,折去一节並不算什么大事。 以他在族內的地位,向长辈求一求,拿到手问题不大。 “那就多谢道友了!” 陆丕闻言,自然脸上欣喜。 梧桐树的一节小枝,足以让他的凤凰真火提升一个层次,还可提炼先天丁火之气,用以提升跟脚。 对陆丕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样灵物。 “我尚未开闢洞府,但已经决定要在中央大陆扎根,道友出关之后,可持此物传音,我收到之后便会向你发送位置。” 说话间,陆丕拿出一枚玉简,放到凤凰蛋旁边。 玉简分子母两枚,其中都铭刻有特製的禁制,能超远距离传音,范围足以覆盖半个大陆。 最后,陆丕拱手一笑:“告辞!” 凤染对陆丕的安排毫无异议,也传音道:“如此甚好!告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隨后,陆丕再次腾空而起,转身向中央大陆飞去。 ............ 日升月落,四季更迭,岁月如流水般逝去。 来时万年,归时也是万年。 这一日,陆丕再次回到了中央大陆,来到了他精挑细选的建立道场之处。 抬眼望去,眼前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上翠竹苍松不绝,绿意喜人。 山间浮云朵朵,不时有仙鹤黄鸞穿云而过,生机勃发。 整座山脉诸多山头,无一不是仙气縹緲,彩霞繽纷,都是中品以上的洞天福地。 “武夷山......” 陆丕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道出此山真名。 选择此山,是他认真思量后的结果。 细细数来,有三个原因。 其一,武夷山乃是罕见的没有山主的顶级洞天福地,周围隨便一个山头也都是中品洞天福地级別。 陆丕想要保持修炼速度,这个条件必不可少。 其二,未来的帝皇之爭以及巫妖之战,整个洪荒都可以说是血流成河,武夷山受到的影响却並不大,可以说是一方净土。 陆丕想要稳健修行,这个条件极其重要。 最后,武夷山是散修圣地,但凡有些修为的散修都会在此开闢洞府,陆丕在此修行,如一滴水藏於海中,绝不会引人注意。 “大隱隱於市,正是此理。” 陆丕含笑落在一处山头之前,对武夷山是越想越满意。 而后,他眼神看向自己面前的山峰。 这是一座上品洞天福地级別的灵山,有一座主峰,七八座从峰。 陆丕一路走来,也粗浅地看过武夷山其他修士开闢洞府的规格。 以他金仙中期的境界,选择这样的山头开闢洞府,属於中规中矩之举。 正符合他想要保持低调的想法。 “就在这里了!” 陆丕用手撑著下巴,又想,既然要开闢洞府,基本的护山大阵与装饰还是要有的。 於是他广袖一挥,一道空间之门出现,从中走出三个道袍身影。 两个真仙初期,一个天仙巔峰,正是在陆丕隨身空间中待了许久的陆大三人。 “见过真人!” 甫一出现,三人便齐齐下拜,恭恭敬敬。 “我如今已经寻到了洞府,你们如其他童子那般叫我老爷就是。” 陆丕挥了挥手,示意三人不用多礼。 等到三位童子都点头表示明白之后,陆丕才告诉了他们这次出来的任务。 “你们三个在这里將主峰收拾好,我去勘探此山穴场地势,以便日后布置护山大阵。” 陆大三人再次拱手领命,隨后登上山头,各施手段,或削平山峰,或清理碎石杂草,让主峰变得適合居住。 陆丕观察了一会儿,而后离开主峰,在山头外围观察整体走势。 他绕著此山飞行,以主峰为中心,观察穴场前后左右四座山峦。 “唔,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驯服,主峰顶平形方,又恰好是土星。” 陆丕走著走著,眼前一亮,发现这座山头的地势竟然出奇的好。 四象齐备,又个个为主峰所用,天然便可凝聚气运与生机,简直堪比一座大阵。 並且主峰还是土星,配合周围四座山峦,便是五行齐备,生生不息。 “正好,我便布置一座五行大阵!” 如此优秀的地势,以至於陆丕几乎不用动脑子,便知道要布置什么阵法。 他拿出一些路上收集的灵石灵物,正准备布置阵法。 耳边,却突然传来陆大三人的呼救声。 “老爷,有人要抢我们的山头,快回来啊!” 因为陆大三人曾经祭祀的关係,只要他们诚心呼唤,即便神识不达,陆丕也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 “武夷山脉周围这么多山头,怎么偏偏和我选了同一座?!” 陆丕眉头一皱,停下手中动作,立刻收起灵物,原路返回。 ............ 主峰上,陆大三人已经被封闭修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他们身前,是一黑一白两位童子模样的玄仙修士。 白色的叫白童子,黑色的叫黑童子。 “老黑,你跟这些真仙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把他们逐下山去,然后发信號让二老爷过来。” 五人围成一圈,默默无言,忽然,那白色的童子说话了。 “你不会真信了他们的鬼话,会有什么金仙级別的老爷来救他们吧。” 这三个人,两个真仙,一个天仙,说他们有一个金仙境界的老爷,白童子是万万不信的。 哪门子的金仙能这么落魄,连个玄仙境界童子都收不到。 “老白,我也不信,可是,你见过几个真仙看到玄仙不直接投降的,这几个人却一直不肯鬆口,我总觉得蹊蹺。” 黑童子要比白童子沉稳许多,分析道: “左右不过是多等几年的事,到时候再把他们逐下山也不迟。” 第二十三章 开闢洞府 落地生根 听了黑童子的分析,白童子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就你心眼多,依我看,还是早点告诉老爷,然后我们兄弟俩好完工休息。” 说话间,白童子把脸凑到陆大三人面前,撇了撇嘴。 “更何况,哪有大能会收这样的人当童子,长得老气横秋的,也好意思叫童子。” 黑童子闻言满头黑线,这个老白,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著调。 “无论如何,起码等几个月再说,等满这段时间之前,你最好安分些。” 说完,黑童子不再说话,而是闭目打坐,开始修行。 “就知道修炼,无趣!” 看到黑童子不想搭理自己,白童子恨恨地啐出嘴角叼著的草。 他天性懒散,此时不想修炼,寧可躺在地上,抬头看天。 白童子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鸟,有时还看看山上的树,总而言之,只要不修炼,干啥都行。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觉得看天是件十分无聊的事,於是又坐了起来。 他百无聊赖,目光看向四周,最终落在了被封住修为的陆大三人身上。 “嗨呀!我怎么这么傻,这里不就有天然的逗乐!” 白童子的眼睛驀然发亮,好似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看向陆大三人。 他当即施法解除了其中一人的封印,笑道: “来,你给我讲讲,你们那老爷怎么还不来救你们,小毛贼,还敢扯虎皮了,真以为上品洞天福地是谁都可以住的?” 被解除封印的那人恰好是陆三,自幼被两位兄长保护得极好,向来直气填胸,当即反唇相讥道: “小不点,你又是什么人物了,毛都没长齐也好意思在这里指指点点,我家老爷来了之后你不要嚇得尿裤子。” 白童子没想到陆三说话比自己还不过脑,也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把他打死,几乎要被气笑了。 “好好好,你把你家老爷叫过来,他要是在,我就给你表演一个尿裤子。” 他本意只是不愿示弱,哪曾想陆三好像上劲了,一脸激动道: “嘿!你看那边,我家老爷来了!我家老爷来了!” 白童子根本不信他的话,不屑道:“想骗我?我要是回头看一眼,哪怕脖子转一下,我就给你表演一个尿裤......” “你们两个是谁的人,把他叫过来见我。” 白童子的声音忽然僵住了,脖子像一个生锈的滚轮一般一节一节地挪动。 接著,一个浑身泛著赤金色神光的青年道士映入眼帘。 “快快快,小不点,给你爷爷表演一个尿裤子。” 陆三兴奋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他手舞足蹈,更衬得白童子动作僵硬。 “我...我...我是牝水仙人与玄水仙人座下童子。” 白童子面如死灰,身体不住地颤抖,若不是玄仙境界浑身无垢,恐怕真会尿裤子。 “本座知道了,现在,离开本座的道场。” 陆丕没听说过这两人的名號,但武夷山中的太乙仙君与金仙巔峰他都心头有数,其中绝无此二人。 就算陆丕收集的信息有遗漏,那也是不愿开闢洞府的云游散人才有可能名声不显。 可那种人既然数万年都不开闢一个固定洞府,没道理这个时候突然改变主意。 既如此,那二人的修为最高不过金仙后期,以他赤霄化虹的速度配合凤凰真火的涅槃之力,起码自保无虞。 这是陆丕敢让黑白童子背后之人去见他的底气。 “是是是!多谢上仙!” 白童子如蒙大赦,被旁边不知何时醒来,勉强还能保持镇定的黑童子拉走。 “嘿!小不点,你还没表演尿裤子呢!” 看著黑白童子远去,陆三站在地上向白童子招手,忍不住嘲讽。 “还喊,真尿了,弄脏的也是我们的道场!” 陆丕闻言,忍不住给了陆三一个脑袋崩,陆三性格太过跳脱,让他又爱又恨。 在出现在白童子之前,他就已经用神识观察了此处情况,见到黑白童子没有伤人之意,才愿意放他们一条生路。 “对哈!还是老爷思虑周全!” 陆三嘿嘿一笑,挠著头夸讚。 陆丕哭笑不得,確定三人都没有受伤之后,又將目光看向了周围的环境。 山路已经修好,沿途的植被也都经过了精致的修理,洞府是一座鏤空的石殿,门前的广场平整光洁。 陆丕见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显然,三人都是用过心的。 “干得不错,这东西你们拿著玩吧。” 他淡淡一笑,將之前杀死的那头踏乌白睛虎的妖丹交给了三人。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三人得了赏赐,自然是欢天喜地,快活得好像过年一般。 接著,陆丕又微笑开口:“现在暂时用不到你们了,都去修炼吧,別下次又被別人质疑。” “是!” 三人闻言都有些尷尬,特別是修为最低的陆大,甚至有些羞愧。 陆丕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示意三人赶紧去闭关。 三人领命退下,陆丕则再次腾空而起,手中有五行宝光闪现,再次准备布置阵法。 “没有个护山大阵真是不行啊,连有人进了家门都不知道,实在是不应该。” 陆丕一边將一块金属灵物投入主峰右侧的山峦,一边感慨。 他选中的山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不是他的神识能完全覆盖的,再加上当时注意力都在地形上。 竟然让两个玄仙的童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进了家门。 实在是丟脸! 所以陆丕下定决心,一定要第一时间將护山大阵布置好。 一块块五行灵物被他祭炼之后拋到了特定的地点,巧妙地与此山地势连接在一起。 如此布阵,可以借用地脉之力,阵道造诣高深者,甚至可以藉此布下先天阵法,实在是妙到毫巔,匪夷所思。 陆丕的阵道造诣远没有达到这个地步,但五百年后,还是成功布置出了一座品相不错的五行大阵。 “总算成功了......” 陆丕看著眼前自己布下的阵法,眉心天眼微微张开,只见五行灵气相生相衍,地脉灵气升腾,极富美感。 他脸上露出笑意,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五行相生相剋,又藉助地势灵脉之力,可以抵挡金仙后期修士的全力攻击。 以陆丕从地藏那学来的一点皮毛阵道造诣,这已经是相当强大的效果了。 “长水山牝水道人、长水山玄水道人,请见道友!” 就在这时,阵外忽然响起两个声音。 第二十四章 震慑二妖 武夷局势 “来了......” 陆丕听到声音,扭头看去,只见两个青年道人正站在山下。 其中一位男身女相,著一身墨绿色道袍,道號牝水。 另一位则是玄色道袍,气质沉稳,道號玄水。 又见那玄水道人说道:“兄长,你说这新来的是什么实力?” 牝水皱著眉头,思索一番后道:“金仙初期断不敢如此囂张,可若是金仙后期,恐怕不会放黑白童子回来。” 依著在武夷山中生存数万年的经验,他给出了答案:“估计在金仙中期左右,是以不愿让出洞府,但也不敢往死里得罪。” 玄水闻言,附和道:“我看也是如此!” 牝水道人与玄水道人,是两条先天羽蛇化形。 命出同源,以兄弟相称。 因牝水要比玄水先化形,羽蛇一类的气运都聚在他身上,所以修行之路要顺遂得多。 以至於牝水已经是金仙中期,玄水却刚刚突破金仙不久。 突破金仙之后,玄水想要独自开闢一座洞府,派出黑白童子寻找合適的灵山。 两人却恰好看上了陆丕选中的地方,於是有了之前那一幕。 此番前来,是要试探一下这个新来的金仙修士。 要是实力远胜自己,便是寻仙访友,若是不如自己,那就是为童子出头。 “原来是牝水道友、玄水道友,请进。” 没过一会儿,陆丕的声音从山中传来,言辞亲切,声音却淡漠无比。 话音落下,护山大阵自动打开一个缺口。 牝水与玄水听了这声音,心中莫名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们大步走入阵法中,一朵瓣七彩,蕊赤金的九品火莲已在此等候多时。 危险! 见到这火莲的一瞬间,牝水与玄水心中同时警铃大作,瞳孔骤缩,几乎想要转身就走。 这火莲中蕴含的力量,恐怕两人联手也只能堪堪抵挡。 “贫道初至此地,山路还未修好,便以此物为二位道友指引方向。” 就在两人心神巨震时,陆丕的声音適时响起,同时火莲开始向山脉深处飘去。 “道友好手段。” 听到这话,牝水与玄水暂时稳住心神,赞了陆丕一句,而后跟著火莲走去。 “兄长,这怎么办?” “別急,此物虽然厉害,你我联手却也可以抵挡,看看再说。” 路上,牝水与玄水传音交流。 他们修道无数年,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嚇住的。 很快,牝水与玄水来到山顶,陆丕正在洞府之前的平台上修炼剑术。 只见他隨意舞了一个剑,便有无数缕赤色剑气喷薄而出,虽然每一缕剑气的威力都不如火莲,但合在一起威力却是火莲的数倍。 看到牝水与玄水来到山上,陆丕將灵剑收好,淡淡道:“二位道友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牝水与玄水再次震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本以为那火莲已经是这人压箱底的底牌,消耗甚重,没想到却连他隨手一击都比不过。 此时此刻,两人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下真是自投罗网了! 修道无数年,难道现在就要栽在这里? “兄长,这......” 玄水还想传音说些什么,牝水的动作却比他快得多,躬身行礼道: “道友!贫道的弟子不懂事,竟然衝撞了道友道场,我与玄水等是特意来赔罪的!” 玄水见状,也连忙弯腰拱手:“是是是!我与兄长是来赔罪的!” 说话间,玄水从袖中取出三朵白中带红的奇异朵,飘飘然送到陆丕面前。 “道友!此物是先天上品灵根清心琉璃树的,服之可解毒清痴,闻之可提升悟性,我特意来献给道友!” 陆丕瞄了一眼这清心琉璃,眼神微动,脸色和缓少许道:“道友真是有心了。” 他收起此,也不让两人直起身子,而是继续开口。 “怎得不见黑白童子,不打不相识,我那几个童儿可是想念他们的紧。” 牝水顿时会意,恭敬道:“黑白童子正在长水山中守山,下次拜访道友,定然將这两个孽童带过来,为贵童子道歉。” 陆丕脸色再次缓和了许多,甚至隱约有了笑意。 “我初来武夷山,山中许多规矩都不熟悉,还望二位道友为我解惑,等到我听明白了,二位道友就可以走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武夷山是散修聚居地,相对鬆散,水面下也一定有看不见的规矩。 陆丕想要长期居住在这里,就要摸透这里的规矩。 听到陆丕的话,牝水和玄水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陆丕见状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开口。 “以真正的武夷山为中心,整个武夷山脉可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部分......” 牝水开口,为陆丕缓缓道来。 中心的武夷山乃是顶级洞天福地级別,一旦有人在那里开闢洞府便会成为眾矢之的,所以无人在那里久居。 其余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则各自有两位太乙金仙,境界从初期到后期不等。 每个区域又大概有十几位金仙,四个区域加起来大概在七十左右。 这便是武夷山散修的全部高端战力。 通常情况下,所有的散修都是各自修炼,武夷山不会对修士有任何束缚。 唯独一种情况,那就是洪荒中其他势力想要占领武夷山时,所有的金仙以上修士都要出手。 否则日后便会受到所有武夷山散修的围杀。 有了这条规矩,除非有大罗降临,否则武夷山能一直保持超然物外,不受外界纷爭影响。 至於大罗,绝大部分大罗都有独属於自己的顶级洞天福地,自然也不会不要麵皮来做这样影响自身福源的事。 这条规矩还有个附属效果,那便是为了保存整个武夷山的实力,金仙以上修士通常不允许被杀。 除了这条规矩,还有便是武夷山中发现灵根灵药,独一无二的也就罢了,凡是能够再生的,都要留根留种,不能竭泽而渔。 当然,这种事就算做了也极难发现,通常没什么人放在心上。 再之后就真的没有什么规矩了。 硬要说的话,就是那几位太乙偶尔会举办一些论道或是斗法的节目,也都是自愿参加。 说完这些,牝水又递给陆丕一个玉简,说是上面记载著武夷山散修中擅长炼丹炼器等修仙百艺的修士的洞府所在。 “嗯,有心了。” 陆丕收起玉简,对牝水口中的武夷山的生態环境颇为满意。 第二十五章 初具规模 稳健修行 光阴不息,岁月如流。 距离羽蛇兄弟离开陆丕的道场,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这几千年的时间,陆丕朝饮紫霞,夜纳月光,修行一刻也没有懈怠。 到现在,他已经將一路上的诸多收穫完全消化,彻底化为己用。 除此之外,陆丕的修为也更进一步,距离金仙后期只有一线之隔。 这日清晨,陆丕静极思动,从静室中走出,神识扫过,整座长寧山的情景尽数映入脑海。 长寧山,是陆丕为自己的道场起的名字。 取长生久视,寧静安稳之意,正符合陆丕的心意。 除此之外,行走武夷山,陆丕也给自己取了一个道號,曰君藏。 是从那句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中摘了两个字,同样是用以表明心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陆大三人正在各自洞府中闭关潜修,陆大正在稳固真仙初期修为,陆二陆三则是尝试衝击真仙中期。 清风轻轻吹过,后山,陆丕亲手种下的那一片灵树哗哗作响。 蝉鸣山静,风动人寧。 整个道场一片祥和,是他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连带著他的心境也愈发淡然。 若不是忧心那冥冥因果,陆丕忽然觉得,做一个山野散人,终日餐霞饮露,散发扁舟,也是极为不错的生活。 “可惜,人生在世,几多不称意......” 他自嘲一笑,隨后在长寧山最高处的山崖上持剑而立,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陆丕著一身宽大道袍,两手自然垂落,目光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片刻后,繚绕於群山的晨雾中,一抹紫色闪现其中。 陆丕眼疾,手却不快,呼吸依旧不徐不疾地保持著均匀,那抹紫色跟隨著他的节奏律动。 直到最后,这代表著天地纯阳的清晨第一缕紫气在陆丕经脉中游走数个周天,缓缓消散。 “吐纳能带来的效果越来越有限了。” 將周身繚绕的灵雾拍散,陆丕看著脚下的浮云,自言自语。 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悵。 越是临近突破的关口,平常的吐纳打坐所能提升的修为就越少,直到现在,哪怕吐纳紫气,作用也微乎其微。 但陆丕还是没有感受到突破的契机。 那最后的屏障,好似一道极薄而又极坚韧的窗户纸,始终难以穿过。 “修行之事急不得,等缘法到了,自然心生感悟。” 陆丕轻声呢喃,宽慰自己,而后提起手中九玄焰光剑,开始修炼火法神通。 数千年过去,他不再隨意挥舞长剑,而是进退有度,招式精妙。 剑气与火莲不时隨著长剑的挥舞自然生出,相辅相成,藉助剑势,在威力最大化的同时减少了许多消耗。 陆丕的动作由快到慢,从缓缓摆动身躯,到辗转腾挪,再到身如鬼魅,浑身虹光。 剑气越来越凌厉,剑招越来越刁钻,剑意越来越纯粹。 最终,隨著陆丕身形停止,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朵炽热的七彩莲,轰然绽放在空中。 热浪席捲无数里,虚空扭曲,若非陆丕控制,哪怕只是余波都可以杀死不知道多少生灵。 这是陆丕这几千年结合《真灵九火长华经》与九玄焰光剑特性创造的神通,他取名为飞焰剑莲。 以他现在的修为,催动此术,就是一般的金仙后期也可抗衡一二。 与之前陆丕隨手召唤的只是个形状的火莲不同,飞焰剑莲中积蓄了先前剑招的所有威能,最后一次爆发,威力之大难以想像。 算是他这几千年间的最大收穫。 “不错。” 陆丕见到飞焰剑莲的威力,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中的惆悵淡去不少。 之后,他又去巡视了护山大阵的几个重要节点,打理了一下后山树林。 这些本都可以神念一扫轻鬆完成,陆丕却热衷於亲自动手,在山野间穿梭,吐纳天地自然。 整个长寧山主峰形如一个被削去一角的金字塔,最上层的平台是陆丕的洞府,灵池灵智星罗棋布,仙气飘渺。 天幕中不时闪现一道五彩流光,是护山大阵的痕跡,山路石阶,洞府楼台,也都古色古香,朴素幽美。 作为道场,长寧山算不得奢华恢弘,却也初具规模,五臟俱全。 陆丕看著眼前自己亲手建造的道场,从当初的一无所有到现在,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满足感。 特別是后山树林,面积颇大,一眼望不到头。 虽然大部分灵植並不入品阶,但却有一株清扬苹果树,分属先天下品阶別。 其果实一千年一结,一次十枚,有固本培元,精进修为的作用。 是几千年前,玄水道人成功开闢洞府,大宴群修,陆丕前去观礼时羽蛇兄弟所赠。 想是之前那次矛盾,羽蛇兄弟犹不放心,才这般费尽心思向他送礼。 陆丕坦然收下,將此物栽种於后山,温养地脉,收聚灵气,每到清晨,便生白雾紫霞,无数生灵向道而来,虎羊邻坐,亦相安无事。 让后山成为了长寧山最具有仙家气象的地方。 这时,他见到许多飞禽走兽在山间繁衍生息,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清风郎石,取用不竭,若始终只有我四人欣赏,岂不可惜。”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陆丕忽然福至心灵,体內那最后一缕屏障竟然鬆动了一些! 陆丕一愣,隨后猛地一拍后脑,大笑道: “我先前突破金仙中期,水到渠成,不就是依靠讲道以查漏补缺,又得了愿力反哺才做到的吗,怎么现在却是忘了。” 他大为惊喜,没想到这一次静极思动,在道场中走一走,竟然真的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除此之外,讲道还可以点化一些山间走兽,他们生於斯,长於斯,与长寧山气运相连,若是化形,可提升长寧山气运。 而长寧山气运多了,也会反哺他这个长寧山山主,福源更加深厚,修为更加顺遂。 说不得还能出现几个可造之材,日后看家护院也是不错。 当真是一举多得,有利无弊的天大善事!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吐气如龙,化作一道温和的声音,如春雨一般,瞬间渗透了长寧山每个角落。 “本座长寧山山主君藏道人陆丕,感此山中万物生灵,求道之心甚篤,一月之后,在山顶开坛讲道,凡山中生灵皆可来听。” 第二十六章 开坛讲道 金仙后期 隨著陆丕声音落下。 剎那间,整座长寧山无数生灵动了起来。 某座从峰的山巔上,一只双手合十,盘坐於石台上打坐的白猿身形一颤,眼神激动无比。 溪水之畔,一头沐浴在月光之下的灵鹿忽然抬头,每一寸身体都透露出欣喜。 高天之上,有正在吞吐灵气的黄鸟驀然惊醒,发出一道穿云裂石的鸣叫。 无数开智或未开智的生灵,都听从了血脉中最原始的呼唤。 对道的嚮往,对法的渴望! 让他们不顾艰险,放下手中的一切,向那代表著无上机缘的山巔走去。 一月时光,对於陆丕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一日,东方既白,正是天地紫气出现之时。 蒙蒙天光之下,陆丕面前,是不计其数的长寧山生灵,不远万里匯聚而来。 他们聚集在一起,即便已经肉贴肉,脸贴脸,也无一人抱怨。 在这里,虎狼与兔羊紧密相接,鹰犬与牛马相对而坐,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最前方那人。 一袭宽大白色道袍,盘膝闭目,气息绵长,仿佛已经融入天地之间。 “叮——” 伴隨著陆大敲响的钟声,伴隨著天边的紫气真正出现。 时辰已到,陆丕缓缓睁开双眼。 方才还有些喧囂的会场驀然寂静,所有生灵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即便陆丕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但金仙修士在生命层次上的压制,也足以让他们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陆丕眼神扫过面前无边无际的生灵,看著他们蒙昧而渴望的面庞。 他们一心向道,却没有任何人给他们哪怕一篇功法,只能没日没夜的在日月下吐纳,赌一个吸收日精月华的概率。 恍惚间,眼前无尽生灵的面孔仿佛与前世支教时看到的倔强面孔重叠。 陆丕忽然有所触动,眼神明晦不定,恰如此刻天光蒙蒙。 他轻声呢喃:“天行有缺,圣人补之。” 冥冥中,一丝清脆玻璃破碎声出现,转眼间,陆丕已是金仙后期境界。 陆丕却无悲无喜,而是继续开口讲道,声音温和浩大。 从最基本的如何吐纳灵气讲起,再到吸收日精月华,筑基化形。 “人有五心,曰头顶百会,曰两手劳宫,曰两脚涌泉,五心朝天,外灵自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生灵的耳中。 仿佛拥有魔力一般,让人如痴如醉。 会场的生灵不再紧张,而是陶醉在道韵中,物我两忘。 源源不断的灵气被陆丕的声音牵引而来,主动灌入那些听道生灵体內,洗涤经脉,开启灵智。 如此,陆丕又讲到了如何贯通三府,白日飞升,如何熔炼三元,成就不朽金性。 一直到陆丕无话可讲,已经是三千年之后。 “讲道结束,各自归位。” 最终,陆丕宣布此次讲道结束,不再开口讲道。 “多谢山主!” 下方,无尽生灵齐齐口吐人言,三叩九拜,恭恭敬敬,以谢陆丕传道之恩。 听讲的生灵中,有大半彻底褪去蒙昧,开启灵智,其中,还有数十名颇具悟性的生灵,已经化作先天道体。 陆丕目光扫过,眼中不禁露出欣慰。 这一次讲道,自己不仅成功突破,还初步领悟了圣之大道,实在收穫颇丰。 並且还得到了长寧山眾生的认可,彻底成为了长寧山山主,长寧山也铭刻进此山真灵,成为真名。 气运与位格的加持下,甚至可以一定程度的改善跟脚不足带来的不便。 陆丕抬头看去,目光扫过山顶的眾多生灵。 最终,落在了一个气血雄壮,身材魁梧的黑虎精身上。 他不仅已经化形,而且化形便是真仙境界,在长寧山生灵中属於跟脚最好的一位。 並且,他还是最早来到长寧山山顶的生灵之一,向道之心甚篤,听道时也最为认真,根基扎实。 不论天资还是心性,陆丕都颇为满意。 “你,上前来。”陆丕淡淡开口。 那黑虎精闻言一愣,隨后大喜过望,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陆丕面前,再次叩首。 “拜见山主老爷!” 陆丕微微頷首,手中出现一枚清扬苹果。 “此物与你,可助你修炼,你可愿意入我座下,日后做一护山童子?” 这次听道,已是天大的造化,黑虎精哪里想得到竟还有这一份机缘,急忙跪地磕头,连声称是。 “既如此,从今以后,你便叫做陆逵。” 陆丕含笑扶起黑虎精,为他想好了名字。 “多谢老爷赐名!多谢老爷赐名!” 陆逵自然喜不自禁,接受了这个名字,满意无比。 而后,其余生灵散去,陆丕又任命陆大为管事,统筹管理陆二陆三陆逵三人。 如此,陆丕的洞府迈入正轨,寻常道场有的,他基本也都有了。 陆丕看著眼前勃勃生机,万物进发的景象,心中不由感到满足和安然。 就在这时,他手边一个玉简微微亮起,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梧桐枝已至,道友现在何处?” ............ 三十三重天之上,紫霄宫。 第一次讲道已经过去大半,紫霄宫三千客之间的区別也显现出来。 大致可以分为四个层次。 拥有蒲团,又本身就是顶级神圣的三清与女媧为第一层次,都是大罗六七重天境界。 没有蒲团的顶级神圣,也就是帝俊太一等人,再加上接引准提,他们为第二层次,修为是大罗四五重天左右。 接著,便是跟脚次一些的大罗,比如计蒙英招这样的存在,修为是大罗二到三重天左右。 最后,是一些天赋异稟的太乙后期,当初以各种手段,勉强穿过混沌,如今都在突破大罗的关口。 但无论是哪一个层次的存在,都是日后洪荒的中流砥柱。 霞光簇拥之中,圣人鸿钧看著眼前的场景,无悲无喜的眼神中藏著一抹欣慰。 就在他讲到太乙之道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黄钟大吕一般的浩荡声音,仿佛大道降下法旨。 “天行有缺,圣人补之!” 鸿钧万年不动的脸色微变,心中回应道:“天何有缺?天若有缺?天有缺哉,何以补之?” 他的声音迴荡在心海,那个黄钟大吕一般的浩荡声音却没有了动静。 第二十七章 再敘旧识 梧桐枝叶 长寧山,山顶静室。 陆丕一面把玩著手中的玉简,一面读取识海中的信息。 突破金仙后期之后,他对圣道本源的掌控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如何施展胎化易形,如今也完全知晓。 陆丕发现,胎化易形所需要的混沌本源,並不需要五行阴阳齐备之后再炼製。 可以直接炼化五气至五臟,最后才融合一炁,返先天为混沌。 这对於最后的提升跟脚没什么意义,效果还是一样。 但在过程中,提前容纳五气可以强化肉身,精纯法力,极大提升即时战力。 对於现在的陆丕来说意义非凡。 毕竟,算上梧桐树枝,七类灵物他也只收集了两样,集满遥遥无期。 要是在这段时间收集的灵物只能放在储物空间中閒置,实在亏得慌。 不过,陆丕並不想立刻炼化白虎精血中的先天庚金之气,而是想要先炼化梧桐树中的先天丁火之气。 原因无他,五行当中,水火为太阴太阳,木金为少阴少阳,土居中调和。 为了保持內天地的阴阳平衡,陆丕不可能在无阴无土的情况下同时容纳庚金与丁火,只能择一吸收。 而陆丕主要修行的就是火法,自然是优先容纳丁火,儘量提升战力。 至於何时容纳庚金,陆丕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一次讲道就要结束,周山上的许多灵物,也是时候谋划了。” 据陆丕前世所知,周山上有两株极品灵根,一曰混元一炁藤,一曰四象芭蕉扇。 其中,四象芭蕉扇中的风火芭蕉扇被老子所得,但地水芭蕉扇却没有確切主人。 若是能得到其中的水象芭蕉扇,容纳其水气,便与梧桐之火水火相济,达成阴阳平衡。 自然就有能力容纳白虎庚金了。 至於武夷山中的落宝金钱与大红袍茶树,陆丕倒不是不想取,只是武夷山散修眾多,唯恐灵宝出世產生异象,引来注意。 陆丕修为只有金仙后期,弄不好,反而惹来杀身之祸。 反正落宝金钱与大红袍要到接近封神时才出世,陆丕並不著急。 他准备突破太乙甚至大罗之后再来寻宝,或是得到了什么遮掩异象的灵宝,那时再做尝试。 相比之下,周山常年覆盖著难以忍受的盘古威压,人跡罕至,其山脚的巫族又没有元神,相当安全。 先去取梧桐树枝,再去周山寻找水象芭蕉扇,这就是陆丕接下来的计划。 想到这里,他向手中的玉简发送了自己洞府的坐標以及自己现在的道號。 “原来是武夷山!西海道友,我这就过来!” 没过多久,玉简微微发亮,再次传来一道信息。 陆丕微微頷首,收起玉简,继续打坐修行,等待凤染到来。 ............ 乌飞兔走,岁月如流。 又是数百年过去,其间陆丕深居简出,只偶尔提点一下四位童子的修行。 这一日,陆丕正在静室中修炼,忽然外界传来一道浩荡大气的声音。 “可是君藏道友在此,旧人前来,可否一敘?” 陆丕心念一动,神识顺著护山大阵探出去,果然见到一位红袍青年。 这人著一袭华丽羽衣,戴高冠云带,踏莲靴,一身打扮贵气十足,显然家世非凡。 气势昂扬,站在那里,好似一颗不败的青松,陆丕再细细感应,竟然是金仙巔峰境界。 “可是凤染道友?道友请稍等。” 陆丕心念一动,传音出去,同时腾空而起,向山外飞去。 片刻后,陆丕出现在凤染面前。 他拱手一笑,招呼道:“从未见过道友化形之体,不想竟如此光彩照人,只看道友气度,便知凤族必是久贵之家,胜我远矣。” 经过族內长老的治疗,凤染伤势已然痊癒,不復先前的沉默,而是颇为健谈。 他哈哈一笑,回礼道:“道友谬讚,当日若非道友,岂有如今的我。” 陆丕又笑著回应几句,隨后,两人一边上山一边寒暄,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最终,两人在山顶的大殿各自坐下。 凤染抿了一口陆二端上来的今年的新茶,含笑道: “道友这道场灵气浓郁,气运扎实,几个童子也都跟脚清白,可比一般的散修洞府好得多了。” 陆丕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凤染也笑了笑,隨后又取出一节挺拔苍翠的树枝:“道友的梧桐枝叶,怎么样,品相可是眾多树枝中数得著的。” 陆丕凝神看去,果然如凤染所言,枝叶繁茂,树皮光滑青翠,叶片如掌,通体清光。 这树枝散发著淡淡的温热与清香,站在旁边,身体仿佛浸泡著温泉之中。 最重要的是,说是树枝,可梧桐树何其高大,这一节树枝便相当高大,完全可以单独成树。 日后將其栽种在后山中,整个长寧山的灵气都將浓郁许多。 这品相的確是极好了,陆丕不禁眼前一亮,笑道:“果真是好树木,道友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他收起梧桐树,想要送点什么小东西聊表心意,可手下实在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只得乾脆不送。 长寧山中最好的东西也不过是那几颗清扬苹果,对於凤族嫡系来说,实在不入流。 起码也要先天上品灵根的果实。 陆丕心中略有些尷尬,心道这次前往周山,定要找一些品阶不错的灵植带回长寧山。 “哈哈,哪里哪里,道友与我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何足掛齿。” 陆丕的心理活动,凤染自然是不知道的,他闻言哈哈一笑,对陆丕的反应相当满意。 接著,他脸色微微严肃了一些,又道:“其实,这次前来,族中还交代了我一件事。” 陆丕一愣,又听凤染继续道:“根据族规,外族人偶然得到我族功法,要么废除,要么接受我族秘法束缚。” 陆丕心中一沉,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他当初不愿深入凤族腹地,便是担心此事。 他刚要说话,却听凤染话锋一转。 “不过,道友毕竟与我有救命之恩,又是道德景明之辈,定不能被如此对待。” 陆丕鬆了一口气。 “所以,道友只需要立下绝不外传的天道誓言,我族便不过问此事,甚至道友日后还可到凤凰古界中做客。” 陆丕闻言微微頷首,知道凤族这已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了。 从当初敖佰的反应来看,天道誓言完全有办法绕过,甚至付出的代价並不大。 虽然自己实际上並不知道绕过天道誓言的方法,但在凤族的角度看,这几乎默认了陆丕可以私底下传授他人。 凤族需要的,不过是一个面子,陆丕得到的才是里子。 作为一个拥有两位数大罗的顶级势力,这样对待一个散修金仙已经是十分难得。 所以陆丕没有犹豫,当即发下天道誓言。 第二十八章 容纳火行 长庚雄羌 “道友光明磊落,令人佩服!” 看到陆丕如此爽快,凤染神色顿时轻鬆不少,笑著夸讚,接著又道: “道友是从哪里得到的功法,可是某位已故长辈洞府中,若是可以,我想要为前辈收尸。” 陆丕闻言,手掌一翻,那枚洞府令牌便出现在手中。 “洞府中並未看到那两位前辈的遗体,只留有生前所用的蒲团,我走时,为其立了衣冠冢。” 言语间,他將手中令牌递给凤染。 凤染將令牌拿在手中,目光扫过那个“玖”字,眼神一颤,嘆息道: “当初道友自称西海散人,化虹之术又颇为高深,我便有所猜测,没想到,果真是凤玖前辈的洞府。” 陆丕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凤染心情复杂,似乎凤玖与他颇有渊源,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健谈,只无神地放空。 “既如此,我便不打扰道友清修了,在下告辞!” 没过多久,凤染忽然起身。 陆丕应了一声,而后凤染起身,陆丕送至武夷山脉之外,再回到长寧山。 “也不知凤染与凤玖是何干係。” 他將凤染看到令牌时的奇怪表现记在心上。 ............ 凤染离去,长寧山重归寧静。 陆丕回到自己的修炼静室中,轻轻挥手,一节硕大的树枝出现在眼前。 梧桐树。 陆丕期待已久的灵物。 他眼神火热,將手掌放在树皮上,温热的感觉传来,细细感应,其深处又有极为精纯的先天丁火之气。 第一次容纳五行,陆丕不敢托大,眉心天眼亦是睁开。 彻底领悟胎化易形之后,洞虚天眼便带有解构灵物本源的能力,此时此刻,正好用来帮助陆丕提取先天丁火之气。 金光扫过,在洞虚天眼的视角下,眼前的梧桐树变成了交错不断的各色流光。 其中最显眼的,是数道火红的奇异气息。 所过之处,其余所有气息都主动避让,黯淡无光,仿佛他们是眾多流光中天然的王。 “就是这里!” 陆丕见状,眼前一亮,立即催动法决,摄住这些先天丁火气息。 隨著他手掌翻飞,口中念念有词,没过多久,他面前便出现了一道精纯凝实,极为纯粹的炽热红光。 这就是梧桐树中的先天丁火之气! 陆丕眼神愈发热切,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內的三种灵火正跃跃欲试,全都极为渴望此物。 只要吸收了这道先天丁火之气,自己的实力便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这红光碟旋在陆丕面前並不老实,不断游走,似乎並不想被陆丕吸收。 “不想被我吸收?这可由不得你!” 陆丕眉头一挑,再次掐诀,却不再是先前的控火之术,而是催动体內的圣道本源。 识海深处,那颗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小球忽然嗡动。 金光大放! 璀璨明亮的金光从陆丕的七窍中喷涌而出,照射在那道先天丁火之气上,仿佛老鼠遇到了猫一般,立即停下。 若圣道本源也算灵物,品阶不知道比这道丁火之气高了不知道多少,自然老老实实。 “敕!” 陆丕手中动作不停,继续结印,同时口中暴喝一声。 隨著他最后一个手势结束,一个凝实的金光大印出现在静室中,压著丁火向陆丕心口拍去。 最终,大印落下,与陆丕的心臟融为一体,丁火也隨之被容纳在心臟。 陆丕只觉得心口一阵热流涌动,心臟的跳动变得更加有力,气血瞬间磅礴了数倍。 同时,丹田处的三种灵火顺著经脉迁移到心臟內,也全都气息暴涨,凤鸣高昂,滔滔不绝於耳。 “成了!” 感受到体內火热的法力与汹涌的气血,陆丕喜不自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取出九玄焰光剑,正要试一试如今火法的威力,却听山门之外,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 “竖子陆丕!你可知罪!” 陆丕眉头皱起,同时又一头雾水,自己深居简出,不记得招惹过什么人啊。 就在这时,静室之外,又传来了陆二急切的声音: “老爷!有人在山下叫阵,对您极不客气,陆大和陆逵出言维护你,已经被他们打伤了!” 陆丕將神识探出去,果然看到陆大与陆逵倒在山脚下,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陆丕!敢作敢当!赶紧滚出来,不然,你这两个童子的性命可就留不住了!” 在他们面前,站著一个趾高气昂的半裸壮汉,乃是金仙巔峰境界,此刻仍在叫骂。 虽然神识照不到,但不用想,远处的群山中,不知藏了多少散修,在这里等著看陆丕的笑话。 而神识能看到的地方,有不少长寧山生灵在金仙之威下几乎窒息。 他们全都浑身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对山外之人的愤怒! 陆丕为他们讲道,指点他们修行,陆大等人也早已与他们打成一片,甚至有不少算得上私交甚好。 这样的情况下,所有化形生灵,几乎都已经將自己当成了长寧山的一份子,长寧山受辱,即便对手强大无比,他们也只有愤怒。 “山主......你什么时候出来......” 无数生灵,同时望向长寧山主峰的方向,有著同一个念头。 陆丕神识看到这些场景,胸中的好似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不再犹豫,纵身而起。 片刻后,陆丕的身形出现在长寧山之下。 那壮汉哈哈一笑,似乎自认可以隨意拿捏陆丕,讥讽道: “勾结外人的小人,你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让你的童子们拖延时间,好让自己逃跑呢。” 陆丕眼底冷若寒霜,持剑的手青筋暴起,虹光翻腾,连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炎热。 “我自从在武夷山开闢洞府,自认深居简出,从不与人为恶,阁下闯我山门,伤我童子,说个明白,我或许可以留你全尸。”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忽然涌入陆丕脑海。 “君藏道友,这是长庚道人的人,自称雄羌,刚突破金仙巔峰,你小心一些!” 声音来自牝水道人,而长庚道人,则是武夷山东部的两位太乙之一,並且是太乙中期境界。 第二十九章 大战雄羌 技惊四座 长寧山下。 陆丕听到长庚两个字,脸色微动。 又见雄羌勃然大怒道:“你与凤族人来往密切,证据確凿,还说自己无罪?” 长庚道人,性格霸道,常常干预武夷山东方金仙散修的各种行为,以这片山区的统治者自居。 出手的说法,大抵都是某某散修与大势力勾结,意图吞併武夷山散修。 这在武夷山诸多太乙中属於独一份,东部修士简直不堪其扰,敢怒而不敢言。 只因他出手的次数並不多,本身又实力强大,东部眾多散修才勉强忍受。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只是因为与凤染说了几句话,就直接派人打上山门,连最后一丝脸面也不要了。 这时,又听牝水道人的声音传来:“这几百年,长庚出手极为频繁,已经有数位金仙被迫交出神魂,发誓为他效忠。” “据说,他正在准备突破太乙后期,而后整合东部力量统一武夷山,不知为何,其他七位仙君並没有阻挠此事,道友三思而后行!” 接著,他又说道:“这武夷山我兄弟二人是待不下去了,道友若是能度过此次难关,也早些离开吧!” 而后,牝水道人声音消散,再也没有动静。 陆丕没想到,仅仅是数面之缘,牝水道人竟然愿意在这种时候出言提醒。 这下,他总算是知道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长庚道人想要入主武夷山,与其他太乙达成了交易,並且试图控制武夷山东部的金仙。 自己与凤染相会,只是一个稳住其他金仙的理由,让他们以为只要安分就还能就继续逍遥自在,而不是直接搬走。 雄羌知道自己与凤族压根算不上有什么关係吗? 当然知道! 要是不知道,要是自己真与凤族有关係,雄羌哪里敢打上长寧山。 想通这些,陆丕愈发愤怒,冷冷道:“可笑至极!凤族有复数位大罗存在,若是真想吞併武夷山,哪里需要什么勾结?” 雄羌自知理由站不住脚,不再与陆丕爭论,而是忽然暴起,化作一道乌光杀来。 “口舌无益,且待本座將你镇压,不知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如此硬气?” 他来之前已经打听了,此人之前还只是金仙中期境界,刚刚突破金仙后期不久。 雄羌已经是金仙巔峰,並且是洪荒异种,拥有天赋神通,自恃实力强大,根本不把陆丕放在眼里。 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雄羌身后浮现出一只太古凶熊的虚影,战天斗地,威焰无边,连周围看热闹的金仙都感到窒息。 更不用说长寧山內的一些普通生灵了,更是直接被震昏,生死不知。 雄羌的手中还提著一把黑金大刀,凝练著玄奥的道文,二十四道禁制盘旋其上,竟然是一件中品灵宝! 此时此刻,雄羌的气息已经无比接近太乙仙君! 雄羌飞到一半,浑身气势暴涨数倍,已是达到巔峰,只见他连劈五刀,五道刀罡齐出,与其背后的太古凶熊的利爪重叠,破空而来! 其利破空,其声穿魂。 这是雄羌成名神通【破魂敕煞刀】,曾斩杀金仙后期强者无数。 如今的威力,已经足以斩杀寻常的金仙巔峰。 “这陆丕刚来武夷山不久,才刚突破,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吧。” “是啊,我等散修,突破到金仙后期何其困难,数万年苦修,一朝身死道消。” “那又能怎么样,雄羌的实力在金仙巔峰中都不算弱手,陆丕无论如何,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也不一定,长庚的目的毕竟是收下当狗,雄羌或许会在最后时刻避开要害。” “献上神魂,从此生死受人钳制,不得突破太乙,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唉,我看吶,这武夷山是待不下去了。” “可离开武夷山,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所,毕竟是陆丕先被抓到把柄,我们小心一些就是了。” “小心一些?或许吧......” 远处的群山,躲藏其中的金仙不在少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惋惜金仙修为的,有想要逃走的,有认为闭门不出就可以继续清閒的。 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认为陆丕能够战胜雄羌。 陆丕的眼神也凝重起来,一路走来,自己奇遇不少,偶尔也可以越小境界一战,可雄羌也绝非敖童之流可比。 他不敢托大,手中九玄焰光剑嗡鸣一声,赤光大放,一朵红莲在陆丕背后缓缓升起。 凤凰真火,圣道神火,梧桐丁火,以九玄焰光剑为媒介,融为一体! “腌臢之辈,也敢狂吠,叫你主子来!” 九玄焰光剑周围不断浮现火元大道道韵,三种灵火聚拢在一起,热浪席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其点燃。 这是陆丕突破金仙后期以来第一次出手,威力之强,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下一刻,陆丕手中长剑脱手,与身后的火莲渐渐重叠。 接著,长剑与火莲同时飞去! “轰隆隆——” 刀罡与火莲撞在一起,巨大的响声传遍整个武夷山,余波蔓延千万里,摧枯拉朽般摧毁了无数山头。 黑与红的光芒像流星般漫天散落,空间乱流涌动,让人无法感知爆炸中央处的情况。 “这动静...没想到陆丕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是啊,据说他还是刚刚突破金仙后期不久,这份实力,恐怕连同阶的上古三族都比不过。” “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打败雄羌,战而胜之。” 此话一出,远处群山的议论声忽然停止,他们心中都產生了同样的念头,可这个念头,太过惊人。 “打败了又如何,长庚道人可就在武夷山中。”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所有观望之人,顿时死一般地沉默。 少许,流光散去,两道身影浮现在虚空之中。 陆丕浑身浴血,原本素洁的道袍沾满血污,肉身处处崩坏,凤凰真火在他的伤口上闪烁,为其恢復,却负剑而立,眼神平静。 雄羌则变成了一个火人,凤凰真火烧其肉身,梧桐丁火坏其法力,圣道神火毁其神魂,倒在地上,像一只虫子一般翻滚挣扎。 高下立判! 围观之人见到这一幕,即便早有准备,也全都目瞪口呆,惊掉了下巴。 “好手段!” 有曾经遭到过长庚道人迫害之人激动讚扬。 “金仙后期,也可以有这样强大的战力吗?” 有与陆丕同境之人怔怔出神,自言自语。 “山主威武!” 长寧山生灵只感到威压一松,忍不住齐齐欢呼,看向陆丕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感激。 陆丕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一位金仙巔峰境界的高瘦男子忽然从云间飞出,看也不看雄羌与陆丕,唱喏道:“长庚仙君、玄陵仙君到!” 高瘦男子的声音迴荡在群山之间。 长寧山生灵的欢呼声嘎然而止,仿佛被卡住了脖子一般寂然无声。 所有观望之人立即隱藏气息,回到洞府,生怕被长庚感应到哪怕一丝痕跡。 万籟俱寂,好像被按住暂停键,唯有被流火点燃的大地还在悲嚎。 陆丕收起长剑,静静站在虚空之上。 打,肯定打不过,逃,不可能逃得掉。 第三十章 弃车保帅 远遁周山 就在高瘦男子的声音落下三息之后。 两个高大威严的身影破碎虚空而出,赤足羽衣,每一步落下,都在脚下生出一道空间涟漪。 一人金袍,一人紫衣,浑身都散发著淡淡的神性光辉,背后是大法力凝结的光轮,骇人的威压从他们身上传出。 那金袍男子低头看向陆丕,好似在睥睨螻蚁。 “效忠,或者自杀。” 陆丕的浑身筋骨被太乙仙君的威压震慑得嘎吱作响,他想要站直,却根本喘不过气。 金仙与太乙之间,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他没有说话,努力抬起头看向那个让他喘不过气的金袍男子,浑身颤抖,眼神却並不绝望。 长庚的到来,是陆丕完全没有想到的无妄之灾,但他也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大不了,將自己与六根清净竹的烙印斩断,让苦竹的伴生死域再次出现,足以让太乙仙君短暂失去六感。 只是,机会只有一次,陆丕必须要確保万无一失。 片刻后,他微微低头,躬身道:“我有一条先天极品灵宝的消息,请仙君放我一条生路。” 先天极品灵宝? 长庚道人顿时来了兴趣,眼睛微微眯起,稍微放鬆了威压。 若是別人,长庚道人自然不会相信,但陆丕跟脚一般,战力却非凡,显然有机缘在身。 这样的人物,拥有先天极品灵宝的消息並非没有可能。 长庚没有说话,依然睥睨著陆丕,高高在上,高瘦男子却开口:“说下去,仙君自有判断。” 陆丕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紫袍道人,那是武夷山东部的另一位太乙,玄陵仙君,修炼的是寒炁之道。 玄陵察觉到陆丕的目光,没有任何表示,反而是长庚淡淡地看了陆丕一眼。 “噗!” 陆丕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致,整个人险些瘫倒。 “不要有小心思,做你该做的事!”高瘦男子再次开口:“你活到现在的每一瞬间,都是仙君的恩赐,莫要忘恩负义!” 好一会儿,陆丕才恢復了说话能力,连忙道:“是!” 接著,他又拿出一枚玉简道:“我当时路过一座先天极品大阵,但修为不足,无法破阵,便记录坐標之后离开,坐標就在这玉简中。” 长庚终於再次开口了,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一点:“呈上来。” 陆丕点头,將玉简送至长庚面前。 长庚一把抓住玉简,旁边的玄陵微微斜视,蠢蠢欲动,最终却还是没有说话。 大不了私底下再找长庚商量,否则,要是在此时爭吵,丟的是他们两个人的麵皮。 长庚对玄陵的想法心知肚明,不禁將手中的玉简攥得紧了些。 即便都是太乙仙君,如今洪荒除紫霄宫外最顶尖的存在,先天极品灵宝也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 长庚將神识探出,果然在玉简中看到一个坐標,在西海深处,他记下这坐標,而后微微用力,玉简顿时化作齏粉。 那一瞬间,陆丕仿佛感到整个世界都寒冷了三分,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同心口的三种灵火都不再跳动。 但很快,这种寒意迅速消散,来无影去无踪,仿佛是幻觉一般。 陆丕低垂著的头微微颤抖,这世界还不够冷,所以,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长庚仙君,我这里还有一样灵宝,是在那先天极品大阵附近所得,仙君若是不信,此物可以作证。” 说著,他拿出一片散发著六色光芒的竹叶,浓郁的寂灭道韵流转在表面。 “这是......” 长庚与玄陵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波动,只因这叶片,的的確確散发著先天极品灵宝的威压。 “道友既然拿了玉简,此物便交给我吧。” 眼见那竹叶距离长庚越来越近,玄陵终於再也按捺不住,伸出手抓向竹叶。 长庚是金元成道,性格刚猛,野心勃勃,比玄陵要霸道得多,当即也伸出一只手,向那竹叶抓去。 “雄羌是我的人,此物本就与道友无关。” 他平静开口,竟是丝毫不给玄陵面子,伸出的那只手仿佛是白玉打造,镶嵌著璀璨的黄金。 与此同时,玄陵的手也產生异象,仿佛是充满了黑紫色气体的透明琉璃:“那就各凭本事。” 陆丕见状,脸色一动,却见那高瘦男子也没有閒著,向自己飞来。 他神情倨傲,浑身气息竟然比雄羌还要强大数倍,声音淡漠甚至鄙夷:“你,不要动。” 眼见两只大手即將与竹叶接触,高瘦男子步步紧逼,陆丕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嗖!” 他突然暴起,化作赤煌煌的虹光,以一种所有人都难以想像的速度向外跑去。 炼化梧桐金火之后,赤霄化虹的遁速也提升了无数倍,那高瘦男子面色一变,发现自己竟然追不上陆丕。 “可笑。” 长庚看也不看陆丕一眼,指尖飞出一缕金光。 这金光的速度竟然又要超过陆丕无数倍,並且锁定气息,无论陆丕跑到哪里都绝不会丟失目標。 换句话说,这缕金光的出现,就是宣布陆丕的死刑。 长庚与玄陵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眼神依然紧盯著那六彩竹叶。 可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癲狂的声音。 “绝灵无性!道本归源!” 眼前的六彩竹叶瞬间化作一条带有苦味的六节竹竿,再接下来,长庚只感觉一切的感官都在衰落,仿佛整个世界在飞速地远离自己。 不知道多少年了,长庚竟然感到一丝慌乱,无数年闯荡洪荒的经验,让他没有轻举妄动。 但仅仅是几个呼吸,长庚就发现自己只是失去了感知,却没有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於是急急倒退。 他身形一晃,下一瞬便恢復了知觉。 不远处,一道紫黑的流光同样飞出,玄陵的脸出现在流光之中。 而再向自己退出的方向看去,高瘦男子撑起防护,一动也不敢动,自己甩出的那一缕金光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陆丕,已经不知所踪。 “砰!” 一只大手轰然降下,长寧山的护山大阵根本来不及出现便被彻底摧毁,陆丕的四个童子被抽出神魂,押解在一个玉简中。 “等我突破,便用你们找到陆丕的位置!” 长庚脸色铁青,自己竟然被一个金仙摆了一道! 他看向玄陵,准备与他算帐,却见玄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条苦竹。 一股先天极品灵根的气息,忽然传来。 第三十一章 战后復盘 一上周山 武夷山无数里之外,一道虹光划破天际。 陆丕回头看了一眼,略一估算,確定这个距离长庚与玄陵绝对不可能感受到自己的气息。 他惊魂未定,犹自不放心,脚底生出焰光,还想再走,可浑身气血法力早已乾涸,经脉稍一用力便疼痛不已,只得作罢。 陆丕於是找了一处山洞歇脚,纵身进去,这才有功夫查看起自身的情况。 肉身自丹田处向四肢寸寸崩解,几乎全靠藕丝一般的一缕缕凤凰真火维持著人形,向外淌出朱红的鲜血。 泥丸宫中,元神黯淡无光,几近透明,识海浊浪滔天,灵台如同一叶摇摆不安的扁舟,陆丕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仁一阵一阵地疼。 这些伤势,有的是雄羌造成的,有的则是陆丕自己强行抹除禁制与催动极速造成。 但归根结底,原因都是长庚道人。 “长庚......” 陆丕双眼通红,从中滚出血泪,咬著牙把这个名字反覆念了几遭,仿佛把他细细含在嘴里咀嚼,再一整个儿吞进肚子,吞进心臟里去。 他双手的指甲死死扣住手心,扣下了好几块肉也毫无知觉。 “只是恨没有用,我必须儘快疗伤。” 但很快,陆丕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拿出储物袋,其中还有几枚灵果,把灵果服下,然后打坐疗伤。 灵果入口,很快化作一团清净灵气,顺流而下匯入丹田,再进入周天,修补那些如同龟裂的土地一般的破败经脉。 如同春雨润地,隨著清净灵气走过,陆丕崩解的肉身缓缓修復。 待到修復好肉身之后,陆丕又开始以法力温养元神,又过了数百年,伤势才算基本恢復。 “先知先觉並非全能,毕竟,前世流传的只有那些顶级神圣的故事,对於下面的小事並无记载。” 数百年过去,陆丕恢復冷静,开始復盘:“可这些前世话本中所谓的小事,在这一世,也是一个小小金仙不可承受之重。” 他就是太过依赖所谓的先知先觉,自以为前世巫妖量劫中武夷山没有出现,山中就真是什么清净之地。 可实际上,依然是明爭暗斗,尔虞我诈,只是不涉及大罗,连被后世记载的机会都没有。 “大罗之前,要把洪荒看成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不要自以为是。” 穿越以来,他的道途顺遂无比,让他潜意识中產生轻慢之心,如今,陆丕暗暗將这句话记在心上,戒骄戒躁。 “接下来,便是儘快提升境界,以及解决心火之患。” 这一日,陆丕从山洞中走出,瞭望脚下的云海,云雾如波涛滚滚,白烟荡荡,像是眾生的命运,世事无常,不知通向何处。 虽然已经逃出来了,但他远远算不上安全,陆大等人与自己因果颇深,以太乙仙君的手段,说不定能以此锁定自己。 即便现在不能,等到长庚突破太乙后期,开始感悟大道,也必然可以藉助大道进行衍算。 到那时,若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金仙,那就真真插翅难逃了。 陆丕留下苦竹,除了儘量发挥死域外,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长庚与玄陵两相爭斗,长庚若是受伤,突破到太乙后期的进度便会放缓,留给陆丕的时间就更多。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儘快突破到太乙境界! 他內视己身,金仙道果几乎圆满无暇,即使他刚刚突破金仙后期不久,距离金仙巔峰也並不遥远。 究其原因,是他突破金仙后期时產生的感悟,增强了他对圣道本源的掌握,大道反哺,直接为他稳固了修为,甚至略有精进。 后来凤染上门拜访,陆丕容纳心火,也提升了相当一部分道行。 陆丕估计,若是能容纳肾水,达成水火相济之態,自己就能尝试突破到金仙巔峰。 再之后,若是能得到足够品阶的土行与木行灵物,五行圆满,或许就可以尝试突破太乙,在长庚面前不再如同螻蚁。 甚至,要是有合適的灵宝,而长庚那时又没有突破到太乙后期,那在太乙初期便可以尝试报仇了。 就在这时,陆丕忽然心口一疼,浑身冒出火光,恢復之后,他神识扫过自己的心臟,脸色不由得更加凝重几分。 那里,三道灵火不断翻腾迴转,牵动心猿,焚烧意念,让他不得不分心压制的同时,还极大的提高了走火入魔的风险。 除了修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让他必须要儘快达成水火相济,否则莫说突破报仇,就算是性命也將不保。 那就是心火之患! 这是修行《真灵九火长华经》常见的副作用。 本来功法中也记载了解决之法,只需要在炼化灵火时避开几个关键穴位,再闭关调理,心火完全可以控制。 可陆丕突遭横祸,身受重创,梧桐丁火又是刚刚炼化不久,一下子让本就脆弱的平衡土崩瓦解。 陆丕稍一放鬆法力对心火的压制,立即感受到心肺中火烧一样的疼,接著,双眼滴血,七窍不断向外冒出一道道浓郁的黑烟。 甚至连识海之中,也渐渐升起一道道妖冶的火焰。 陆丕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控制法力压制,又打坐调息,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復过来。 “必须要儘快拿到水象芭蕉扇,否则我命不久矣。” 他四下看了看,隱藏气息,化作一道虹光向周山的方向飞去。 ............ 周山之大,纵横寰宇,贯穿三千世界。 当陆丕飞行数千年抵达周山之时,看到眼前的天柱,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当初盘古大神的风姿。 以及,一种难以想像的强大威压。 想到当初盘古为了开天闢地不惜捨弃混元道果,甚至连身躯也用以滋养天地。 他肃然起敬,看著此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行礼之后,陆丕隱约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盘古威压好受了许多。 之后,他继续深入,登上周山,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若是前世记载无误,混元一炁藤在山顶,而四象芭蕉树应该在山腰。” 陆丕回忆著前世的信息,一面抵抗著盘古威压,一面艰难登山。 识海深处,形如一个小圆球的圣道本源不断发光,作为大道本源这个级別的存在,它是陆丕拥有的唯一能减缓压力的物品。 周山不愧是洪荒第一山,其中的富庶超过了陆丕的想像,一路上,灵药灵植俯拾即是,甚至入了品阶的也不在少数。 陆丕来者不拒,將看得过眼的灵植全都收下,没一会儿便盆满钵满。 如此,陆丕一步一个脚印,从山脚缓缓走到山腰。 就在这时,一株散发著浓郁道韵,异象繽天的灵植出现在眼前。 第三十二章 四象芭蕉 水火相济 周山山腰之上。 一株芭蕉树隨风摇曳,散发著磅礴的生机灵气, 树干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琉璃打造,四片叶子都有半人大小,顏色各异,分別是黄、蓝、红、绿四色。 浓郁的道韵散发在四片芭蕉叶周围,分別展现出四种恐怖异象,对应地水火风。 五彩祥云环绕树周,其中闪现各种奇异景象,有鸿蒙中演化天地,有能量升腾供养万物。 这四片叶子都具备无边力量,各不相同,却又沿著天地间的冥冥道理相互制约,和谐平衡,美妙无比。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你。” 陆丕浑身被汗水浸湿,看向此物,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这就是陆丕惦记许久的四象芭蕉树,那上面的四片芭蕉叶,可是四件先天极品灵宝! 陆丕本以为,自己与此宝无缘,就算知道大致位置,也要好一番寻找才能见到,甚至有可能空手而归。 没想到,刚刚登上合適的高度,四象芭蕉树就出现了。 “或许......我本就与此物有缘。” 陆丕嘴角微微勾起,自从离开长寧山,第一次感受到了喜悦。 他体內的圣道本源越来越亮,支撑著陆丕,走到四象芭蕉树旁边。 凑近了,更能发现其中玄妙,四张芭蕉叶上全都铭刻著四十九道禁制,玄奥复杂,一旦催动威力无边。 陆丕愈发欣喜,將手一伸,试图抓起黄色的地象芭蕉扇与水象芭蕉扇。 “嗡——” 然而,就在他法力接触到芭蕉扇的剎那,地水芭蕉扇猛然间光芒大放,仿佛整座天地的重量轰然向陆丕压来。 “噗!” 陆丕顿时如遭雷击,面如金纸,一口赤红的鲜血吐出,出口化作一只小火凤,还没飞远便彻底烧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感到自己仿佛承受著整座天地的力量,连同周山之上的盘古威压向他碾压而来,陆丕不堪重负,浑身关节嘎吱作响,连元神都单薄许多。 即便没有伴生大阵,极品先天灵宝自有其傲气灵性,绝非隨意可取。 “可我今天,非你不可!” 陆丕体內心火四处流窜,仿佛有一把火在五臟六腑中点燃,让他生不如死。 若是得不到水象芭蕉扇,回去也不过是死,既然如此,陆丕选择放弃压制心火,拼出一个未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眉心天眼悄然睁开,化作无比璀璨的闪耀金光,风采无限,仿佛一颗眉心太阳。 陆丕自知,自己毕竟只是一位金仙,位格以及力量,与先天极品灵宝差距之大,仿佛萤火与皓月一般。 唯有圣道本源,是他唯一的希望! “圣人弘德,万灵景从,圣教安民,天下仁眾,尔既有灵,岂不服圣?” 陆丕將所有的心神沉浸在识海深处的圣道本源中,结合自己领悟的圣道真意,催动圣道力量。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是大罗金仙才能使用的手段,也是最有希望的手段。 隨著陆丕念念有词,他眉心的洞虚天眼也越来越亮,不再是只有无尽威严,空有位格却无內容,而是威严之外,又有悲悯与智慧。 “去!” 最终,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道袍老者从金光中走出,面上无悲无喜,无色无相,只有一片神圣。 陆丕口中低喝,那老者便伸出右手,向四象芭蕉扇中的水象芭蕉扇探去。 “嗡——” 水象芭蕉扇再次光芒大放,蔚蓝色的光辉照亮半个天空,恍惚间,陆丕仿佛看到了万顷碧海,看到了开天闢地时洪水纵横。 磅礴的压力倾泻而出,似乎要反抗圣道力量的压制。 可是,所有的力量在触碰到那老者时,全都忽然平静,不论先前有多么汹涌,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温柔乖巧的湖水。 圣道,在智慧,在道德,教化天下,天下皆为信眾弟子,无人为敌,是以天下无敌。 水象芭蕉扇的力量,便是在这一种润物无声的改变中失去力量。 陆丕的元神之力以及法力如同失控的洪水一般宣泄而出,几乎虚脱,金光中的道袍老者却不疾不徐。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缓缓搭在了水象芭蕉扇之上。 水象芭蕉扇光芒更加璀璨,亮度几乎到达了极致,浑身颤动,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还不迷途知返!”陆丕低喝一声:“醒来!” 他將体內所有的法力与元神之力全部灌输在眉心天眼之上,老者的手攥紧水象芭蕉扇,向上一拔! “砰!” 仿佛有什么轰然破碎,水象芭蕉扇从芭蕉树上脱落开来,仿佛暴怒一般,地火风三张芭蕉扇齐齐嗡鸣,无数狂暴的力量肆虐。 金光中的道袍老者消散,陆丕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纵身而起,握住水象芭蕉扇。 水象芭蕉扇入手,仿佛认主一般,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而是温润平和,散发著亲近之意,就这样任凭陆丕拿在手中。 但其中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少,依然隱藏著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大恐怖。 水象芭蕉扇浑身晶莹剔透,呈现出深蓝色,有半人身高长短,宽也接近人宽,其上叶纹蜿蜒,如同翻涌的海水。 入手温润,带有淡淡的凉意,仿佛捏著一块品相上佳的玉石。 这一瞬间,陆丕心神振奋,所有的疲惫与辛苦一扫而空,化作了无尽的满足与喜悦。 丝丝缕缕的冰凉之意从手中的水象芭蕉扇传出,温养陆丕再次乾涸的躯体,中和经脉中肆虐的心火。 毫无疑问,此物绝对是一切邪火的克星! “轰隆隆——” 电光火石间,地火风三色芭蕉扇的光芒肆虐,摧枯拉朽般想要毁灭周围的一切事物,陆丕手中握著水像芭蕉扇,急忙向山下跑去。 险象环生,修成正果。 陆丕险之又险地逃离了三色芭蕉扇的围攻,回想这次的取宝,不禁感慨万千。 他很快走到周山山脚处的一个山洞,这个高度的盘古威压对他的影响已经不大,於是一头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陆丕心神放鬆了一剎那,立即感到眼前一黑,几乎要瘫倒在地。 “透支严重啊。”看著自己体內所剩无几的法力以及虚弱的元神,陆丕喃喃自语。 但收穫也是显著的。 陆丕挥舞了一下水象芭蕉扇,只觉得天下万水尽在掌握之中。 第三十三章 炼化灵宝 金仙巔峰 周山山脚,无名山洞中。 陆丕已经调息打坐完毕,法力恢復,气息变得平稳。 在他面前,一枚手掌大的晶莹剔透的深蓝色芭蕉扇与金色的琥珀般的精血在縻尘中沉浮。 “五行已经收集到金火水三行,只差土木之德了。” 陆丕微微感慨,距离突破太乙境界所需要的五行圆满,他已经完成了大半。 接著,他又微微皱眉,对於土木灵物有些担忧。 洪荒之中,土行灵物莫过於镇元子的人参果树与西王母的黄中李树以及造人所用九天息壤,地象芭蕉扇实属地元大道,並不能提取到土行之气。 木行灵物,则以空心杨柳树与老子的悟道茶树为最佳,东王公作为先天纯阳与乙木化形,应该也有足够的木行气息,孟章神君同理。 但这些,除了九天息壤与空心杨柳树以外,全都已经被大能拿捏在手中,陆丕根本无法得到,哪怕得到一丝气息也是难上加难。 並且,哪怕是无主之物,九天息壤在周山之巔,陆丕无法上山,空心杨柳树则是本身就是一位顶级大能。 同样被堵死了道路! 至於这些以下的,前世的洪荒大多聚焦顶级大能,陆丕对於极品以下的灵物知之甚少。 “罢了,先將眼前的事做好。” 陆丕摇了摇头,拋去杂念,伸手一握,將那枚深蓝色芭蕉扇握在手中,冰凉的感觉传来,神识探入,深处又有极为精纯的先天壬水之气。 眉心天眼张开,如同之前容纳梧桐丁火气息一般,金光扫过眼前的灵物。 这是一整个先天极品灵宝,其中的先天壬水之气要比梧桐树枝中的浓郁得多,天眼下几乎是一整块深蓝的光板。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陆丕很快就提取出一道先天壬水之气,落在陆丕手中,洒落冷光,像一条盘旋的冰蛟。 或许是灵宝已经认主的缘故,这道先天壬水之气极为服帖,陆丕嘴唇嗡动,冰蛟便自动投入口中。 入体之后,冰蛟顺流而下,向陆丕肾臟游去。 磅礴精纯的水元气息充斥在他的经脉中,长期被火行之力感染的经脉与其相互排斥,让陆丕浑身抽筋扒皮一般地疼。 他忍著疼痛,双手掐诀不断,天眼金光凝结成一个金色大印,將这道先天壬水之气容纳在肾臟中。 “呼~” 容纳成功,陆丕不禁长舒一口气,脸色轻鬆不少。 体內,温润的水元气息以肾臟为根本向身躯四处蔓延,如春雨滋润,让被心火破坏的肉身一点点恢復。 整个过程,陆丕並未有丝毫不適,反而感到浑身舒泰,只因经脉已经不再排斥水元气息。 他的肉身原本因为数次心火肆虐,看似无碍,深处却暗藏火气,隱患不小,如今得水元滋润,总算解决了祸患。 陆丕內视己身,被水元滋润之后的肉身寸寸光华圆润,仿佛刚刚化形时那般,拥有无限可能。 “现在......均衡阴阳,凝造太极。” 容纳水行,陆丕並未起身,也没有尝试容纳庚金,而是双手一翻,换了一个手印。 两只手四指舒张,微微弓起,一正一反,而拇指伸出,一前一后,微微虚扣。 好像一个简陋的太极图。 两个拇指是少阴少阳,四指是轮廓,其中的空处是太阴太阳,合成一个完整的阴阳鱼太极图案。 而其中的正反前后,相反相合,又恰恰符合太极之意。 陆丕內视己身,心念一动,导出心火与肾水,一左一右,匯聚在这个太极图案中。 两道截然相反的气息从掌心中冒出,瞬间充斥整个手印。 一道深蓝温润,一道赤红炽热。 刚一接触,两者便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斥力,陆丕浑身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 但是,想要儘快提升境界,这是他必须迈出的一步! 否则,丁火与壬水,只是互相抗衡,彼此奈何不得的二元平衡,绝非陆丕想要的浑然一体,太极平衡。 这样的心火肾水,对他衝击金仙巔峰非但没有助力,反而可能在某一时刻失去平衡,让他身死道消! “阴阳尚可合一,水火必能共济!” 陆丕眼神发狠,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操纵丁火与壬水,不让他们相互攻杀,而是相互感化。 以壬水化去丁火的炽热暴虐,以丁火化去壬水的冰冷阴寒。 两者合一,才是堂堂正正的正德水火,煌煌浩瀚,威力將提升无数倍! 但是,这个过程极为艰难,稍有不慎,丁火壬水爆发,陆丕便会身死道消,落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陆丕却义无反顾。 大爭之世,三尺微命,不赌不足以立足。 他將自己的全部力量投入其中,眉心天眼睁开,若是水火有失衡徵兆,便以圣道力量居中调和。 这大大降低了水火爆发的风险,但是,一旦圣道力量参与,也往往代表著水火分隔,前功尽弃。 漆黑的山洞被明暗不定的红蓝光芒照亮,不时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间隔数百年春秋,都是一次数百年苦功的付诸东流。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三千年,或许是一万年。 静坐如石的陆丕缓缓睁开眼睛,身躯微微一抖,散去爬在身上的野草与灰尘。 “轰——!” 在他睁眼的那一剎那,两道截然不同,又浑然一体的神光,爆射而出! 一道春雨滋生,润泽万物:一道夏阳破云,衍化万象。 不容之水火,对立之阴阳,在这一刻,却在他手中,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个玄奥深邃的阴阳鱼图案。 心火肾水,不再彼此对立,而是相互推动,彼此共生,推动著陆丕金仙道果的壮大。 陆丕的气息轰然爆发,水火相济,阴阳均衡,此时此刻,他要比先前的自己强大无数倍,並且完美操控体內的力量。 “就是此时!” 陆丕双眸中的神光交匯融合,水火之力再次爆发,从丹田直上昇阳,好似一条翔天之龙! 他要在现在,趁著新生的水火太极气息最为强大的时刻,突破金仙巔峰! 金仙巔峰的境界桎梏在混元如一的水火之力下几乎算得上脆弱,仅仅只是一个周天,他便突破到金仙巔峰境界! 他的气息再度暴涨,节节攀升,很快来到了一个对於金仙境界来说不可思议的地步。 最终,陆丕长啸一声,震动山林,口中吐出的气息化作两条水火蛟龙,盘旋於陆丕左右,像是两条彩带。 半晌,陆丕收敛异象,双脚落在地上,眼眸深邃浩瀚,仿佛流转著亿万星辰。 感受著体內的法力如同奔腾的江海,金仙道果彻底圆满,又见那丹田中水火相伴,法躯无漏无暇。 陆丕眼中露出无比满意的神色,微微握拳,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轻易斩杀之前的自己。 “五行伐外,圣道镇內,这就是我要走的无上大道!” 陆丕眼中露出万丈豪情,一条清洗可行,潜力无穷的通天大道已经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短暂的激动之后,陆丕冷静下来,正要上山尝试能不能把地象芭蕉扇也收入囊中,洞外,却突然走来一个黄袍道人。 那道人长袍广袖,鹅黄色的道袍背后铭刻著八卦图案,面容俊朗,皮肤极其粉嫩,仿佛婴儿一般,金仙巔峰境界。 看到陆丕,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是道友在此修行,贫道还以为是有灵宝出世,打扰打扰。” 陆丕眉头皱起,自己明明在洞外布置了禁制,此人进来,为何毫无感应。 並且,自己突破之后,本以为太乙以下难逢敌手,可眼前这人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危险。 见道人没有表现出恶意,陆丕还是耐著性子,拱了拱手道:“不知道友何方人士,到周山所为何事?” 那道人也拱了拱手:“玉参子,到周山等师尊下山。” 陆丕瞳孔微缩,又看到玉参子施施然一笑,主动道:“家师,镇元子。” 第三十四章 玉参求道 陆丕求宝 玉参子是镇元子成就大罗时呼出的第一口气附著在一枚人参果之后化形。 化形既被镇元子收为弟子,也是镇元子目前唯一的亲传。 紫霄宫讲道开始时,他被安排在五庄观中守家,已闭关十万余年。 如今静极思动,终於忍不住外出游歷,又担心师父责罚,於是游歷的地点特意选在周山脚下。 师父若是问起,便说自己是来迎接他下山。 於是他破关而出,从万寿山一路飞至周山,选了一个方向,然后向上攀登。 周山灵气充裕,生机勃勃,处处是天光紫霞,仙鸞彩凤无穷,每见到一处景色,都让玉参子感到欣喜。 就在这时,玉参子忽然一顿,被一处看似平凡的洞穴,吸引了目光。 “咦?构造水火相济,何方大能在此行如此惊人之举?”玉参子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激动。 在他眼中,那处洞穴之中,透露出来的水火气息。 非但没有相互排斥,反而隱隱有融合为一的趋势,並且相辅相成,相互增长。 哪怕以他的见识,也极少见过这般反常之事,更何况,洞穴之中的水火之气是正在融合,而非已经融合。 水火相合的过程,玉参子更是从未见过! 作为一名修士,一位嚮往大道的求道者,观摩这个过程,对他来说有著无法抵抗的诱惑。 “奇哉妙哉,不知何方道友在此修行,贫道先行告罪了。” 玉参子惊嘆连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於是他动用秘法,无声无息地突破洞穴外的禁制,不请自来,走入其中。 越是向內,他的內心越被震惊。 只因那水火之力全都並非俗物,而都是来自极品灵物的精纯气息,这又让水火合一的难度提升了无数倍! 明明洞中之人还停留在金仙后期境界,可他身上的这两道气息,竟然让自己感到一丝危险。 要知道,玉参子作为大罗嫡系,並且是唯一嫡系,由镇元子亲自教导,可以说已经站在了整个洪荒金仙巔峰这个境界的顶端。 可眼前之人,竟然能在低自己一个境界的情况下威胁到自己。 这更是让玉参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山洞深处,已经认定洞內之人也是某位大罗的亲传弟子。 “或许,与他论道,可以让我衝破桎梏,成就太乙仙君。” 於是,玉参子在洞穴中停住,观摩陆丕演化水火太极,又不断与自身修为映照。 他受益颇多,眼中异彩连连,不断感慨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鯽。 如此这般,玉参子隱藏气息,一直等到陆丕彻底圆润水火太极,等到他突破金仙巔峰,才主动现身。 在別人闭关时悄悄潜入闭关之地,这事实在太犯忌讳,於是玉参子只道是以为有灵宝出世,暂时没有告诉陆丕真实原因。 又听到他打听自己的身份,玉参子没有多想,大大方方道:“家师,镇元子。” 陆丕听到玉参子的话,也自报家门道:“武夷山散修,鄙號君藏。” 玉参子心中的震撼难以用语言描述,这个同境战力不在自己之下的人,竟然是一个散修?! 陆丕看著玉参子,眉头皱起,他越看越觉得玉参子有些古怪:“玉参道友是何时来的?” 玉参子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道:“我到此时,恰见道友即將完成水火太极,而后又见道友一举破境,气势无双。” 他知道,这么一说,自己所谓的以为有灵宝出世才进入洞穴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陆丕暗道一声果然,皮笑肉不笑道:“哈哈哈,道友入洞寻找灵宝寻找得够久的嘛。” 玉参子自知理亏,只能低头盯著自己的脚尖,不时赔笑一声。 此时此刻,双方都庆幸无比。 陆丕庆幸玉参子不是见財起意之人,没有趁自己闭关时偷袭,否则,自己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玉参子庆幸陆丕不是穷追猛问之人,没有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扯破,否则,自己便没脸见人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呼啸的风声灌入洞穴,却吹不散两人之间仿佛亘古长存的沉默。 最终,还是陆丕打破了寧静,笑眯眯道:“玉参子道友入洞,除了寻找灵宝,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玉参子非是为了灵宝进入洞穴,又迟迟不肯离去,陆丕料定他对自己有所求。 而陆丕,也恰好需要通过玉参子,谋划那代表了先天戊土之精的人参果。 於是他主动出手,想要与玉参子达成交易。 “这......实不相瞒,贫道在金仙巔峰沉浸已久,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太乙的契机,道友的水火之法奥妙无穷,或许可以让我触类旁通。” 话说到这个份上,玉参子也没有隱瞒的心思,实话实说。 陆丕闻言微微頷首,心底却是一沉,帮玉参子突破太乙,这事可並不简单。 自己虽然练成了水火太极,达成了水火共济的惊人之举,但水法並未入门,只有火法算是精深。 最后能够成功,也是依靠了圣道力量,让自己比寻常修士多了许多的容错。 要说真正对道的领悟有多强,其实算不得什么,大概率还比不过眼前这个大罗亲传的玉参子。 但也不能说毫无希望,毕竟自己的水火太极,不管是如何得来的,最后的成果却是货真价实。 若玉参子悟性足够,也许不需自己提点太多,只要让他自己观摩太极,便可以领悟到突破的契机。 “那就试一试再说。” 陆丕心头思绪闪过许多,最终下定了决心,又说道:“吾辈修士,既称道友,乃同道之士,相互帮扶自然应该,不知道友所修何道?” 金仙修士,还远没有到参悟大道的地步,但玉参子作为大罗嫡传,对大道必然有自己的领悟。 无法突破太乙,大概率也是对道的领悟卡在了某个关卡,否则以五庄观的资源,太乙壁垒对於玉参子来说绝对算不得什么。 玉参子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双手掐诀,將自己的金仙道果显化出来。 第三十五章 土木之变 共修五行 隨著玉参子法力运作,他浑身气息鼓动,眼中道韵流转,背后,竟然浮现出一轮模糊的光环。 天地间渐渐出现缕缕青黄之光,向玉参子的掌心融匯而去。 慢慢地,玉参子手心中出现一片辽阔的莽原,其上是灰黄的野草,厚重博大,给人以亘古如斯的沧桑之感。 其中生机深沉而精纯,仿佛生灵之源,孕育著一切生命,又公正而博爱,向来不偏不倚,给万物同等的机会。 这道果刚一显化,立即囊括无边宇宙,恍惚间,陆丕仿佛置身於那苍茫的原野,脚下是厚德载物的大地,坚不可摧,深不可测。 山洞內,原本爬遍洞穴的绿藤迅速枯黄,化作绿光洒在地上,化作灰黄的野草,如无形大手挥舞水彩,眨眼间把整个山洞涂成灰色。 陆丕眼中闪过一丝惊嘆,眸中水火太极自然浮现,抵御这土木道果的同化之力。 不愧是大罗嫡传,这份实力,这份对道的领悟,若是斗法,陆丕恐怕毫无还手之力。 起码要到容纳庚金与土德之后,才能够勉强与玉参子齐平。 玉参子再次睁开双眼,腾空而起,眉心出现一道神异的青黄色图案,眼中闪烁著代表无上大道的神性光辉。 “君藏道友,可有指点。” 陆丕缓缓抬头,看著玉参子周身代表土木的青黄气息,感到体內的水火气息跃跃欲试。 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不仅可以帮助玉参子突破桎梏,还可以提升他自己对於水火大道乃至五行大道的领悟。 “玉参道友,我並无指点,却有一道机缘与你!” 玉参子不明所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没等他反应,便听陆丕继续道: “道友擅土木之道,在下恰怀水火之德,可將你我道果同投一处,模擬天地演化,五行轮转,其中必有大道之机,你我各自领悟!” 用水火土木模擬五行轮转,从天地演化中直接观察大道,这效果,可要比单纯一问一答好得多了。 玉参子听到陆丕的回答,眼中惊喜之意难以掩饰,同时对陆丕的悟性与创造力產生了由衷的佩服,几乎要被他折服。 “好!道友此法甚妙!” 陆丕微微点头,於是法力鼓动,也开始显化自身的水火道果。 接著,他体內恐怖的水火气息不再有任何掩饰,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水火蛟龙从鼻息中演化而出,將他托举在空中,双眼中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璀璨神光,照彻一整个天空。 一个由红蓝二色形成的太极图案从陆丕的眼眸中显化出来,迎风就涨,落入那片莽原世界。 水火太极悬掛在天空中,散发无穷神光,为这方莽原世界带来无穷变化。 先天壬水之道发力,带来春雨滋润,无数野草疯狂生长,黄绿世界瞬间又化作翠绿。 先天丁火之道闪烁,带来夏日暖阳,无数生灵出现,野草黄了又枯,不知过去了几万世,一根根苍天巨树拔地而起。 玉参子充满神性的青黄眼眸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他心念一动,世界再次变化。 日月流转加速,苍天巨树枯败销毁,化作一粒粒尘埃灰烬,落在地表,苍茫的大地愈发厚重凝实。 接著,更加厚实的大地中生长出更加强大的古树,吸取大地之中的养分,將这片天地撑得愈发高远。 陆丕看出玉参子似乎若有所悟,继续不遗余力地在苍茫世界中宣泄自己的水火气息,助他加速推演自己未来的道途。 同时,他自己也从中获益良多,水法火法愈发精进,对土木之法有了初步领悟。 玉参子眼中异彩越来越明亮,莽原世界中的岁月流逝也越来越快,几乎外界一瞬间便过去了数万年。 大地越来越厚实,巨树越来越高大,玉参子的莽原世界几乎要扩大得堪比一个大千世界,甚至快要超过他的控制。 可是,不论经歷多少个轮迴,土木之间的变化总是难以融合自洽,一旦失去陆丕的水火居中调控,莽原世界便会停滯不前。 玉参子眼中惊喜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皱起,金仙道果无间旋转,却始终看不到突破的契机。 他低喝一声,咬牙道:“道友,能否再快一些?!” 陆丕闻言也不含糊,將白虎精血投入莽原世界中,化作肃杀秋风,加速世界的演化。 接著,他又放开一些对水火之力的控制,太极分化两仪,水火肆无忌惮,宣泄伟力,甚至让洪水与火灾在这片世界爆发。 巨木燃烧,助长火势,烈火熊熊,烧尽尘土,荒野漫漫,孕育庚金,藏金遇冷,润流化水,百雨滋润,万木生长...... 毁灭与创造的循环,五行圆满,变化速度要比先前迅速无数倍。 玉参子心神沉浸在这方苍茫世界中,世界的演化即是最广的大道,他眼眸中闪烁无边奥妙,整个世界的一切在他的心神中不断循环。 他眼中的道韵越来越浓,灵感迸发,气息急剧攀升,眼中的黄色光辉覆盖天地玄黄。 陆丕嘴角微微勾起,以为玉参子要就此突破太乙,却见他气息的提升迅速停止,接著,竟然不升反降,迅速跌落。 “不对,再快!道友!不要再控制壬水丁火,让他们自然演化!” 玉参子面如金纸,强撑著不要让道果反噬己身,同时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若是失控,为之奈何?” 陆丕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此时此刻,玉参子莽原世界中的五行全都是洪荒一等一顶级灵物,几乎都代表了一条无上大道。 即便只是金仙境界所显化,可一旦失控,威力甚至堪比太乙一击。 而玉参子只是在土木两道略有领悟,水火之道以及金元大道毫无涉猎,几乎没有控制五行达成平衡的可能。 “无妨,朝闻道!” 玉参子毫不犹豫,展现出一个修士义无反顾的求道之心。 “好!就冲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陆丕闻言,瞬间被玉参子的万丈豪情所感化,於是彻底放开对水火之力的控制,收敛异象,整个人退到一旁。 与此同时,莽原世界中水火之力瞬间失控,一直被禁錮在整个大五行轮迴中的庚金也在一剎那间爆发,化作无边利刃摧毁天地万物。 玉参子凝聚心神,试图控制水火与庚金之力,又用土木之力削减其威力。 水火之力与庚金气息此时並无主人,对於玉参子的操纵並不排斥,在刚开始,的確让他稍微控制了一些。 但很快,对五行遁法的领悟不够精深的缺陷暴露出来,玉参子体內的五行轮迴很快失衡,在短暂的拆东墙补西墙之后,彻底失控! 洪水倒灌,热浪连天,山野崩摧,万木枯朽,肃革之气吹过,杀落最后一丝生机。 “咦!我悟了!” 玉参子眼中爆发出摧残的光芒,与此同时世界崩溃,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衰落的同时,周身却再次有惊人异象显化。 他拿出一个先天道体婴孩般的果子吞入口中,气息微微稳定,接著,周身出现一片广袤绿场。 玉参子脸色瞬间恢復,脑后缓缓扩散出一圈七分黄三分绿的光晕,淡淡黄绿色的道韵之彩从他身侧浮现,冲天而起,无边无沿。 他终於眉眼舒张,挥手一扬,翠绿的彩光从他身旁亮起,將洞中黄绿的野草再度转变成绿萝,又到了洞外,绿彩被吹散,四下瀰漫。 玉参子赤脚踩在地上,呼吸之间一条条绿萝凭空生出,在璀璨的异象中生长出洁白的朵,接著又成熟滚落,散落一地。 金仙道果之上,忽然出现五道摇曳著的虚影。 胸中五气虚影出现,太乙道果,成! 半晌,玉参子收敛异象,手中出现一枚人参果,唇齿微动,吐出突破以来一口青黄之气。 “这是......” 陆丕神色忽然激动,看著这枚人参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第三十六章 成道之气 一讲结束 收敛异象之后的玉参子淡淡一笑,將手中的人参果交给陆丕。 人参果形如道子,本应雪白粉嫩如婴儿皮肤,这一枚,却沾染了神异的青黄光芒。 只因玉参子吐出的那一口成道之气。 修士成就大罗,都代表了对道的领悟到了一个界限。 大罗修士成道后吐出的第一口气,便代表了在某一条大道上走到一定境界的修士与天地的第一次物质交换。 修士会在这口气中容纳自己对道的领悟,被称为成道之气。 只因大罗修士已经可以行走混沌,某种程度上足以脱离洪荒,需要將对道的领悟备份,才能得到洪荒天地的承认。 玉参子虽然只是太乙,但成就仙君也自有神异,再加上他本就对土木之道理解颇深。 於是也效法大罗,吐出一口成道之气,包含他对土木之道的领悟,与这一枚人参果,一起交给陆丕。 这礼物之贵重,连对人参果早有覬覦之心的陆丕也不敢直接接受,嘆道:“道友,此物贵重,恐怕在下无以为报。” 玉参子脑后身侧脚底彩光尽数散去,不让陆丕感受到任何压迫感: “道友与我衍化五行,在下受益良多,我之土木造诣,本就有道友的一份,物归原主,谈何日后报。” 陆丕闻言,知道玉参子这是真心报答,也不再推辞,將这枚人参果珍而重之的收下。 虽然嘴上推辞,但平心而论,这枚人参果对他的意义的確不同凡响。 他已经確定了,未来將以五行之法成就太乙,但之前只有火法算得上精深,水法尚未入门,土木金更是没有接触。 后来衍化五行,陆丕从世界轮迴中领悟五行变化,著重参悟了自己已经拥有灵物的金水之法,如今水法熟稔,金法入门。 唯独土木之法,始终未能参悟。 而这枚人参果蕴含玉参子的土木之法,其中真諦若能领悟,足以將他的土木之法带到一个超越火法的地步! 要是之前,陆丕自认容纳五行后是有衝击太乙的机会,但机会多大並不好说。 但要是五行五法融匯贯通,陆丕有十足的把握,一旦容纳五行,突破太乙壁垒不过水到渠成! 陆丕喜不自禁,眼中露出灿烂笑容,又道:“道友功成太乙,尊师见了,必当欣喜。” 玉参子闻言一愣,很快又嘴角上扬,已经迫不及待向镇元子展现自己的修为了。 他很快看了一眼天色,估算时辰,又道:“道友,一讲结束已经不到万年,我欲在山中游歷,寻一灵宝作迎师之礼,你待如何?” 陆丕如今得了人参果与土木道法,当然想要儘快消化吸收,准备再去找一找地象芭蕉扇便离开周山,离开这未来的是非之地。 於是他拱了拱手道:“江湖路远,道阻且长,道友,我还有俗务未了,不能同行。” 玉参子眼中露出一抹遗憾之色,短短时间,他对於这位强大神秘,又意气相投的散修已经有了不浅的情谊。 並且,他与陆丕共修五行,需要意念交融,亲近程度堪比双修,更是让两人的交情突飞猛进。 但他很快恢復过来,拱手笑道:“那便来日再见!他日道友成仙君,莫忘留我一杯酒。” 陆丕闻言哈哈大笑:“借你吉言,若有那日,不醉不归!” 玉参子点了点头,而后起身离开,离开洞穴,不知去了何处。 陆丕目送玉参子离开,也看了眼天色,心情微微沉重下来。 还有不到一万年,便会有三千大罗从周山回到洪荒各处,其中不乏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辈。 自己身怀重宝,修为又不足以在大罗面前遮掩什么,自当儘快离开周山。 “上山看能不能取到地象芭蕉扇,而后向北寻找空心杨柳树。” 很快,陆丕心中有了决断。 空心杨柳树化形扬眉大仙,乃是与道祖鸿钧一个辈分的古老强者,活跃於道魔之爭,圣人显世后销声匿跡。 有人说,扬眉得罪了鸿钧,不得不远遁洪荒,否则性命不保,留下空心杨柳树掩人耳目,真灵早已在混沌之中。 这说法並非主流,但陆丕目前想不到別的可以获得的木行灵物,决定去传说中扬眉留下空心杨柳树的北冥中碰一碰运气。 而后陆丕也离开山洞,拾级而上,照著记忆寻到四象芭蕉扇原来所在的位置。 然而,原地只剩下一个附著著红黄青三色的大坑,四象芭蕉扇却消失不见了。 灵物有灵,自己以圣道力量强取灵物,於是灵物开始躲著自己了。 陆丕嘆了一口气,但既然无缘,地象芭蕉扇又不像水象芭蕉扇那般必要,他也不再强求。 他按照计划,从北麓下山,离开此地,而后继续向北而行。 周山之大,无穷无量,陆丕只是上山下山便用去许多年岁,又化虹飞了数千年,终於,一元会之时间期满。 三十三重天之上,传来一个无悲无喜,却清晰进入每一个人脑海的声音。 “一讲结束,尔等十二万年后再来。” 无穷高远之上,有三千整齐合声答应:“谢老师讲道之恩。” 接著那无悲无喜,却带有浩瀚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洪荒修士无数,却无人统辖,常有隨心所欲者,至於悖逆天地。” “本座鸿钧,以天道之名,敕封紫府洲东王公,为天下男仙之首!崑崙山西王母,为天下女仙之首!” “你二人为纯阳纯阴之气化形,自有跟脚命格,当以身作则,梳理阴阳,规矩天下,不负效信!” 圣人降下法旨,声音如天雷滚滚,传遍宇宙无极,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紧接著,四道蕴含著无上气息的流光从混沌之中飞出,径直落到东王公与西王母手中。 “赐东王公先天极品灵宝龙头拐杖一枚,万仙玉册一本,以行使威权,以梳理乾道。” “赐西王母先天极品灵宝素色云界旗一枚,群仙金章一本,以行使威权,以梳理坤道。” 此言一出,三十三重天之上,无数大能面色如泰山摧塌般崩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不解。 第三十七章 仙庭建立 再逢故人 三十三重天之上,紫霄宫中。 见到圣人鸿钧手中流出的四道流光分別飞到东王公与西王母身上。 在场眾位大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移过去。 只见东王公面色激动,拿起那万仙玉册与龙头拐杖,气势勃发,眼中是锋芒毕露的野心。 西王母脸上则是浓浓的错愕,而后收下素色云界旗与群仙金章,並没有太多的喜意。 隨后,两人齐齐行礼,向鸿钧躬身一拜:“多谢道祖!” 鸿钧脸上无悲无喜,似乎敕封两人只是完成任务一般,微微頷首,身形消散无踪。 “哼!” 不知是谁冷哼一声,接著数十位男仙化作流光飞走,一点也没给东王公这位男仙之首面子。 三清、帝俊太一等人赫然在列,连接引准提也没有丝毫上前攀附或是恭贺的意思。 紫霄宫讲道一元会,十二万三千六百年,大罗们对彼此的实力跟脚相当熟悉,东王公固然是一等一的大能,但想成为男仙之首,还不够格! 东王公见状,脸色阴晴不定,与少数几位前来恭贺大罗聊了几句,也离开了周山。 倒是紫霄宫中的女仙,本就人数不多,西王母又是个不爭不抢的性格,与大部分坤道都有些交情,並没有出现这种尷尬的情况。 十多位大罗女仙围成一团,恭贺西王母受封,但西王母举止如常,丝毫没有以女仙之首自居的样子。 三清飞回崑崙山,三友小院中,通天忍不住问道:“大兄,你说圣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始面若寒霜,冷哼道:“我兄弟三人是盘古正宗,岂能居於人下,那东王公不生事端便罢,若要招惹,我可不认他是什么男仙之首!” 老子闭著眼睛,单手抚摸著自己鬍鬚:“圣人天心,不可知,不可测,但那东王公......並无天帝命格。” 帝俊太一回到扶桑宫中,太一身后混沌钟嗡嗡作响,怒道:“兄长,你是太阳,跟脚世间第一显,乃是命定天帝,那东王公算个什么东西?” 那贵不可言的金袍男子闻言,身后河图洛书显化亿万太古星辰,半晌,他平静道:“无妨,东王公成不了气候。” 接著,他又忽然站起来,脸上露出温和笑容,对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位素雅女神道:“羲和,你来了,你我婚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 洪荒北大陆,不知名山脉中。 陆丕正在一处静室中潜修,吞吐著土黄色的光芒,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一讲刚刚结束,各方大能都在回归道场的路上,其中不乏道场在洪荒北大陆的大能。 为了避免被某位大能遇到,陆丕决定先找一处山洞容纳戊土与庚金。 隨著一轮金色大印落下,陆丕脾臟中便多了一道形如玄龟的土黄色戊土气息。 土德在五行中最为温和,容纳戊土的过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接著,陆丕又拿出一滴琥珀般的金色血液,天眼睁开,从中提炼出一道先天庚金之气。 陆丕张嘴吞下,那庚金之气立即化作一直凶猛的神异白虎,虎啸如雷,带起阵阵刀刃一般的罡气。 然而,还没等这庚金白虎逞凶,火凤冰蛟玄龟一拥而上,將它死死镇压。 隨后,又是一道金黄大印落下,白虎被陆丕容纳於肺臟中。 陆丕长身而起,眼中异彩连连,素色道袍无风自动,气息再次暴涨数倍。 他心念一动,一道若有若无的五行光轮显化在脑后,除了代表木德的青色以外,其他的都已经点亮,散发著对应的道韵。 陆丕走动几步,天地交感,有弱水自天河落下,有真火在虚空燃烧,有利金从西自来,有厚土拔地而起。 剎那间,他所在的无名山脉遍布四色异象,彩焰冲天,不知多少丈。 接著,陆丕停下脚步,所有的异象又仿佛是幻觉般瞬间消散,唯独他脚下散落一地的青莲铺满了整个大地。 他看向远方,眼中闪烁著激动与兴奋的神彩:“很好,玉参子的成道之气也领悟了,距离太乙,我如今只差一道木德之气。” 这一次闭关,耗费了陆丕接近万载光阴,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容纳戊土、庚金,又领悟了成道之气中的道韵,让他完全消化了此前的收穫。 实力已经堪比成道之前的玉参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整个洪荒范围內也是太乙之下第一流人物。 这也为他接下来去洪荒北大陆寻找空心杨柳树增加了把握。 毕竟,太乙仙君与大罗仙尊都只是少数,行走洪荒的修士,绝大部分都是金仙乃至玄仙境界。 陆丕喜不自禁,眼中隱约浮现出当日武夷山中的金袍身影。 五行五德,每一条都是通天大道,陆丕若真能以此突破,战力必將远超同境,即便是太乙初期,逆伐太乙中期的长庚也並非没有可能。 想到此事,陆丕眼中浮现出一抹浓郁的血色,当即脚底冒出浓浓的焰彩,化虹向北飞去。 “轰隆!” 陆丕行了数百年,几乎要抵达北冥之地,恰在此时,天空中惊雷摇晃,云层中竟是有人正在斗法。 一位血袍道人在云层中辗转腾弄,速度好似奔雷,手中持一白色小鼓,每一次敲击,便有无尽天雷落下,绞杀一切生机。 另一位也是道人打扮,只是道袍形制有些古怪,以一顶金黄大钟包裹自身,不时反击血袍道人,有道道文字模样的金色流光从他手中飞出。 雷霆滚滚,钟鸣阵阵,那古怪道人看似陷入被动,实则始终巍然不动,显然血袍道人的天雷对他並不能造成什么伤害。 反而是他的反击,不命中也就罢了,若是命中,必定打得血袍道人血肉翻飞,气息衰落一节。 血袍道人似乎颇为恼怒,叫道:“你是哪里来的人,为何要多管閒事?!” 那古怪道人声音不悲不喜,只一片悲悯:“尔等血祭生灵以奉养魔道,自然是神鬼共诛,谁都可以管一管。” “这声音......” 陆丕本想绕开这片是非之地,听到这声音,突然眼前一亮。 这分明地藏的的声音! 第三十八章 地藏经歷 武夷消息 虽然与地藏认识时间不长,交情也算不上多好,但陆丕相当认可地藏之为人。 而对方,不过是一个行血祭之事的左修外道,並且只是金仙后期境界。 陆丕毫不犹豫,一指点出,一道褐色流光飞出,化作一道捆仙绳將那血袍道人团团裹住,连同法力神魂也都被完全封锁。 “是谁!?” 血袍道人与地藏同时惊讶出声,他们都没有发现竟然还有人藏在附近。 “地藏道友,枯休绿洲一別,没想到竟在这看到你。” 陆丕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穿过云层,见到了在金钟中撑著莲杖盘坐的地藏,顺手封住了血袍道人的嘴。 地藏见到陆丕,眼前一亮,脸上的警惕之色瞬间消散,化作了一种名叫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西海道友?!竟然是你!” 他脸上也露出少许笑意,很快看向陆丕,又变得有些古怪:“竟已是金仙巔峰,我固知道友绝非池中之物,可天纵至此,还是让人意想不到。” 短短十万多年,地藏从金仙中期突破到金仙后期,已经是难得的天才。 可陆丕竟然已经是金仙巔峰,並且境界稳固,战力强大,毫无虚浮之感,实在让地藏大跌眼镜。 陆丕闻言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那血袍道人:“这是什么情况?” 地藏回答:“这人血祭凡俗生灵供自己修炼,被我发现,於是与他爭斗起来,没想到还没等我將他拿下,先撞上了道友你。” 陆丕闻言微微頷首,这符合他对地藏的印象,同时心中不禁產生一丝担忧。 “修士不像凶兽那般各自为政,不少修士背后都有势力背景,道友还是小心为上,即便替天行道,也不妨修为提升之后再行好事。” 地藏听到这话,知道陆丕起码有三分把自己当做朋友了,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又道: “道友所言极是,不过,我那度厄经配合莲叶书可以遮蔽因果,等閒大罗也算计不得,我也都是看准之后在出手,倒是不必担心。” 陆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罗也算计不得,这可不是一般的神通可以做到的。 不愧是未来的地藏王菩萨,哪怕是金仙境界也如此不俗,那莲书似乎是他跟脚某一部分所化,想来品阶不低。 他推测,地藏至少是先天上品灵物化形,甚至是某样极品灵物也说不定。 陆丕心中微动,面上又拱手道:“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 地藏不置可否,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想来的確与他跟脚有关,是不可声张的秘密。 之后,两人又相互寒暄了数句,陆丕从中知道了地藏与自己分手之后一些经歷。 在枯休绿洲分別之后,地藏便回到了自己的道场,静心修炼,不时有缺少金仙坐镇的绿洲需要修復阵法,他便为其出手。 后来,紫霄宫一讲结束,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回归须弥山,准提道人梦中悟道,身化万千,將整个西大陆的灵气循环阵法维护了一遍。 地藏於是得以脱身,不再需要因循环阵法而坐镇道场的他离开洪荒西大陆,来到其他大陆游歷。 “准提仙尊刚一修成神通,便马不停蹄用以造福西方生灵,有仙尊在,说不定,日后西方也有再度復兴的一天!” 说道这里,地藏难掩心中的激动,为准提摇旗吶喊。 准提这件事做得无可挑剔,就算是陆丕,也无法反驳分毫,当然,他本来也不想反驳。 站在西方生灵的立场,陆丕承认准提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圣恩滔天,无法偿还。 但要是准提未来因为六根清净竹或是某个命运天数要与自己为敌,陆丕不会因此有分毫忍让。 接著,地藏又说起他离开洪荒西大陆之后的事,谈及他一路游歷名山大川,过鸿江淮水,登罗浮峨眉。 陆丕一一听过,不时点头。 这些山脉他大多也见过,只是,先有护送凤染回山,耽搁不得,后有开闢洞府、长庚大仇,忙忙碌碌,始终没有机会亲自置身其中,领略意境。 如今听地藏说起,他心中感慨万分。 接著,他又听到地藏说道:“武夷山钟灵毓秀,是难得灵秀,只是我过去之时,恰逢一位修寒炁的仙君陨落不久,寒风刺骨,登山难以尽兴。” 武夷山...... 修寒炁的仙君陨落不久.....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陆丕瞳孔猛地收缩,忍不住抓住地藏,问道:“武夷山发生了什么?” 地藏被陆丕的反应嚇了一跳,特別是如今陆丕的实力远胜於他,被这么一瞪,甚至有些心惊胆战。 陆丕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立即放下抓住地藏的手,收敛气息,歉意道:“道友莫慌,我只是听到武夷山的事,有些激动。” 地藏皱著眉头,问道:“不知......道友与武夷山是何渊源?” 陆丕嘆了一口气,不得不將自己被长庚打出武夷山,捨弃一件先天极品灵宝才得以脱身的事告诉了地藏。 包括他的四位童子,如今大概率也在长庚手中,死活不知。 地藏听完陆丕讲话,怒意早已遮掩不住,开口时如有惊雷响起,恨恨道:“这长庚竟如此可恶,道友日后报仇,贫道愿同往!至少壮壮声势!” 他怒不可遏,接著將他在武夷山中的见闻告诉了陆丕。 长庚与玄陵为了一件灵宝大打出手,各自重伤而归,旁人一开始並不知道胜负。 只是后来,玄陵的道场忽然升起漫天冷光,空中云朵化作蓝色,久久不息,又有北风呼啸,山中松树开出梅。 最后,异象持续三千年,那年立秋时节,一阵肃杀之风吹过,冷光忽碎,残云乱卷,梅掉落一地,只有北风呼啸,日夜穿山,仿佛呜咽悲號。 武夷山眾多散修才知道,玄陵大概已经陨落,当初那场大战的胜者是长庚。 不过,长庚在那场大战之后,同样久未现世,大多数散修都认为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直到再后来,圣人鸿钧册封东王公为男仙之首,长庚不知抱的什么念头,终於出关,马不停蹄的向东海紫府洲赶去。 第三十九章 奇异铁球 天婚开始 玄陵死了,长庚不在武夷山…… 陆丕瞳孔微缩,將这些信息记下。 他忽然郑重行礼:“地藏道友,你的这些消息对在下很有用,多谢了!” 地藏好似余怒未消,看向陆丕的眼光有诸多复杂,见状回道:“若是能助道友復仇有万一进展,实属贫道之幸。” 陆丕脸上扯出一个笑容,面对地藏又说道:“道友接下来是何打算?” “我自化形起从未出过西方大陆,如今终於有了外出机会,无甚目的,只是想要游歷其他大陆,增长一些见识。” 地藏脸色平和,说话间不时看向四处山河,对於见惯了黄沙漫天的荒芜景色的他来说,哪怕是西大陆以外相对贫瘠的北冥之地也是难得的景色,最后看向陆丕:“若是方便,你我不妨同行。” 陆丕闻言,暗忖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空心杨柳树,並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做,若是与地藏同行,多几分乐趣不说,谈玄论道,或许另有收穫。 於是他欣然应允:“实不相瞒,我本是听到了一则传言,说是传说中的空心杨柳树在洪荒北大陆中,而在下恰好需要一味先天甲乙之精,所以来此地碰碰运气,一路独行,这北冥之地又终年寒风,叫人不胜淒寒,能与道友同行,人气旺了,不再惧那北风,自是愿意。” 他这话说得好听,地藏脸上浮起一些笑意:“道友这张嘴,说出的话呀,总叫人听了欣喜,不知是哪一阶的灵宝。” 地藏忽然想起来,当初,在枯休绿洲时,枯休子一开始非要行五体投地之大礼,自己不知如何劝阻,也是陆丕巧舌如簧,出手解决了此事。 陆丕哈哈大笑,没想到地藏也是个会开玩笑的,答:“许是先天至宝罢。” 言语说尽,陆丕急著寻找空心杨柳树,脚下生出浓浓焰光,就要化虹,地藏却拦住了他,从旁边丟出一个人来。 “嚯!差点把你忘了!” 陆丕一惊,这才解了法术,让血袍道人得以言语,立即听到他乱叫:“我是冥河老祖座下血神血广!尔等若是杀了我,上天入地,亦无尔等容身之所!” 或许是因为血广修雷法的缘故,嗓门颇大,陆丕听得脑仁发疼,一脚踢上去,喝道:“冥河老祖座下血神子十四亿八千万,难不成每一个被杀了都要他亲自报仇,话说……你修的雷法,怎会是血神子,若是誆我,教你生不如死!” 陆丕如今何等实力,血广金仙后期修为,一脚下去,顿时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听到陆丕的话,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乾脆一句话也不说。 “杀了就是,道友何必多费口舌?” 地藏见状,微微皱眉。 陆丕闻言点头,他初来北冥,不知此地风俗,所以隨便问问,但血广既然不愿配合,那还不如搜魂来得方便。 他五指伸出,死死扣住血广的天灵盖,远超一般金仙巔峰的神魂力量喷涌而出,血广七窍流淌出暗红的污血一般的浑浊液体,眼神散焦,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陆丕彻底摧毁了神魂与真灵。 地藏被陆丕的狠辣嚇了一跳,但反应还是迅速,拿出莲叶书,嘴唇不断嗡动,一个个蝌蚪小字飞出,超度残魂。 少许,陆丕鬆开右手,早已瘫软无魂的血广坠地落下,落到一半,尸体忽然生起赤黄的焰彩,还没落地就被烧成了飞灰,北风一吹,就彻底没了痕跡。 “没有空心杨柳树的踪跡……倒是有一个古怪铁球,无灵无神,可血广全力一击下去,竟然连一个凹陷也没有。” 陆丕看也没看血广,读取著他生前的记忆,喃喃自语,同时,右手中白光一闪,一面银白小鼓与一颗乌黑小铁球出现在他的手中,都是血广隨身之物。 银白小鼓不必多说,是一件雷属先天中品灵宝,叫做九震天雷鼓,之前血广与地藏斗法用的就是此物,对陆丕没什么作用,收下也只是日后送人。 但那乌黑铁球就颇为古怪了,是血广在东海得到,没有任何灵蕴却坚固异常,他认为或许会是宝物,於是收下。 “这是何物?” 地藏看陆丕看著这铁球,神识却探不出灵蕴,也感到好奇,忍不住问道。 陆丕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此物是血广隨身携带,似乎有些门道,且让我看看。” 隨后將此物拋在空中,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作剑,立即有四色焰光在指尖吞吐,乃是红蓝褐金四色,接著,陆丕剑指劈出,焰光脱手而出,迎风就涨化作四条恐怖蛟龙,气息都在金仙巔峰。 地藏眼神惊嘆,陆丕此时展现出的实力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若是四条蛟龙齐上,恐怕少有金仙巔峰可以抵挡。 “去!” 陆丕轻喝一声,那四条焰光之蛟一拥而上,威声震天,杀向那奇异铁球。 真火熊熊,弱水滔滔,金芒闪烁有无边肃杀,褐光沉沉,似降太古神山。 “好高的手段!” 地藏惊嘆一声,不由得拿自己与此刻的陆丕做对比,只怕一招也接不下。 四色神光闪烁,不断有空间乱流激盪,地藏不禁有些担心,那所谓有些奇怪的小铁球,会不会就此湮灭在虚空。 然而,隨著时间流逝,四条蛟龙消散,神光不再,空间也逐渐恢復,那爆炸中心的景象,也逐渐展露眼前。 只见那颗奇异铁球依旧乌黑,浑圆无瑕,浑身竟然连一丝凹陷也没有。 “这……这是什么东西?!” 饶是地藏,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陆丕刚才的手段,就是上品灵宝也绝不至於毫无反应,这连一丝灵蕴也没有的铁球,竟然真真就完好无损! “我也不知,不过……应该是个宝物。”陆丕也有些惊讶,收下铁球:“灵宝有自晦之能,或许这便是某件灵宝。” 地藏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收拾完血广,两人向北飞去,又是数百岁月过去,已到了北冥深处,这一日,天幕中忽然浮现一个威严身影。 “本座帝俊!洪荒太阳星主!” “感如今洪荒失序,阴阳失衡,为顺应天道,为表率万灵,迎娶太阴星主羲和,將於三千年后扶桑宫成婚,凡金仙以上,皆可前来观礼,共襄盛举!” 第四十章 东王暴怒 柳暗花明 帝俊威严浩瀚的声音传遍整个洪荒,无数人抬头看去,神色各异。 三友小院中,老子喟然长嘆:“帝俊走了一步好棋啊,阴阳匯融,当有一量劫天帝尊位。” 凤棲山內,伏羲手中琴弦忽然断裂。 他口中溢出鲜血,眼神却振奋异常,看向女媧手中的伴生灵宝红绣球,笑道:“妹妹,我给你寻了一桩好机缘。” 瑶池之中,东王公原本的从容瞬间化作愤怒,纯阳升起,西崑仑中万物噤声,他看了西王母一眼,最终头也不回地离开。 无数生灵,无量宇宙,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颗至尊至上的太阳星主,產生了同样的想法。 “主导太阴的太阳,似乎......比那无力控制纯阴的纯阳更有天帝之姿。” 洪荒將有天帝出,到现在已经是洪荒生灵的共识。 但到底是纯阳东王公,还是太阳帝俊,又或者是別的某位大神通者,洪荒生灵看法不一。 有人认为太阳位格更尊,有天帝命格,必不可能屈居人下,再加上其弟太一战力绝顶,东王公不是对手。 有人认为纯阳有道祖敕封,拥有洪荒如今唯一一位圣人站台,才是天帝的不二人选。 如今帝俊宣布迎娶羲和,太阴太阳融合,无疑是一个极为明显的风向。 反观东王公,据说到现在都没能让西王母去紫府洲,反而自己天天往西崑仑跑,相比之下,简直可笑。 不少原本向紫府洲赶去的修士,在知道此事之后,都调转方向,向太阳星赶去。 “天婚?!” 洪荒北大陆中,陆丕表情有些错愕。 仙庭建立之后紧接著就是天婚,隨后,便是帝俊发现上古天庭建立妖族与妖庭,正式与仙庭对峙。 这些事在后世都如雷贯耳,陆丕当然知道。 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急,一讲结束不过一万多年,整个洪荒已经隱约有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地藏站在陆丕身旁,同样表情惊讶,膏腴之地,果然要比贫瘠的西大陆精彩得多。 “还有三千年脚程就是洪荒北极,你我赶快一些,爭取儘快到达。” 陆丕眉头皱起,仙庭建立与天婚开始,让他真切感受到洪荒大势的改变,压力也隨著產生。 必须儘快突破太乙而后报仇,然后隱居起来。 否则,到时候帝皇之爭,战乱四起,大罗都陨落无数,自己要是再在外游歷寻宝,就太不安全了。 地藏不明所以,但见到陆丕神色肃正,也不敢耽误,点了点头,踩著陆丕的焰光向北飞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北冥之地,终年积雪。 厚实坚硬的冰面之下,是淒寒刺骨的北冥重水,可浮尸,可镇灵,埋葬了不知多少生灵。 即便是金仙,也很难在北冥重水中长时间行走。 也就陆丕,水火兼修,自是不惧其中可以冻结法力的寒意,行动自如。 北冥重水是与四海之水皆不同的黑色,密度惊人,散发著奇异的寒意,可以阻滯法力运行,並且效果隨时间积累。 与血海、冥界、西方,並称洪荒四大恶地,都是寻常修士不愿接近之地。 而此时此刻,陆丕与地藏正在其中遨游,寻找空心杨柳树的踪跡。 陆丕展开神识,全神贯注,不断感应著先天乙木之精的气息。 除了木行,他如今五行俱全,脑后隱而不发的五行神环早已蠢蠢欲动,连带著他对先天木气也极为敏感。 可以说,只要神识范围內出现先天乙木之气的半点气息,他就能立刻感受到。 这也是他哪怕没有任何消息,也敢在洪荒北大陆中碰运气的底气所在。 地藏则收拢神识,观察四周,要是有不怀好意或者可疑的人出现,他可以帮陆丕解决或者叫醒陆丕。 就这样,两人在北冥中穿梭了许久,几乎搜索了北冥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天不隨人愿,又或者说是陆丕与空心杨柳树本就无缘。 最终,一座巨大的形如龟首的冰山佇立眼前,连北冥重水在这里都几乎绝跡。 天河之水不知从何处落下,源源不断地灌满北冥,激起无数丈波涛,强大的衝击力让陆丕几乎站不住脚。 这已经是洪荒北极! 甚至,那个形如龟首的冰山,便是北方壬葵玄武陵光圣尊的道场,玄龟山。 这是真正的天涯海角,再向前一步,就是无边混沌。 “已经到了洪荒北极,君藏道友,我们应该......”地藏见到此情此景,看向陆丕,眼中有少许担心。 旅行途中,陆丕找了机会把自己现在的道號告诉了地藏。 地藏是最知道陆丕对於得到空心杨柳树费了多大的功夫的,数千年不眠不休,法驱冰寒,心神始终紧绷。 更知道空心杨柳树对他的意义有多大,长庚大仇,不能不报。 如今无功而返,一时沮丧也就罢了,地赞甚至有些担心陆丕会不会就此颓废。 “无妨,我本就与此物无缘,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罢了。” 然而,出乎地赞的预料的是,陆丕相当豁达地一笑,似乎並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洪荒大陆何其广袤,哪怕只是北大陆,想要找到一株草,其难度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无数倍。 陆丕只是没有办法,才跑到这里试试运气,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灵宝有灵,只认有缘之人为主,既然不愿见我,那我等也不必强求,原路返回吧。” 接著,陆丕又道:“既然玄陵已死,长庚外出,我们不妨去武夷山看一看,说不定我那几个童子还活著。” 武夷山东部如今没有太乙,陆丕只要回去,便是最强战力,只要陆大他们没有被杀或者被长庚隨身携带。 陆丕就有把握救下他们! 而一旦救下他们,陆丕便自由得多,起码不用再担心被突破后的长庚推演出位置。 做各种事,都有了主动权! “好!” 地藏显然也明白其中利害,再加上他本就是漫无目的的到处云游,无处不可去,立即答应。 陆丕闻言淡淡一笑,隨后调转方向,准备向武夷山飞去。 就在这时,陆丕忽然感受到心中一阵悸动,细细感应之下,自己竟然有机缘在此! 虽然不是他最需要的空心杨柳树,但陆丕的直觉告诉他,这宝物的品阶绝对不低! 他立刻换了方向,一面向地藏解释,一面向感应到的机缘所在之地飞去。 第四十一章 先天大阵 黄雀在后 北冥深处,幽冷寂静。 无有修士,少见草木,唯有一些枯石烂山,形状可怖,森然若鬼。 陆丕顺著那玄之又玄的天道感应在海底摸索。 他收敛了全部气息,悄无声息地在漆黑的海底中前进。 远远地,他看到了那让他心中悸动最强烈的地区。 那是一座笼罩著淡淡的蓝色冷光的海底山脉,看似寻常,灵气浓度也並不突出。 可陆丕探去,神识竟难以进入。 那其貌不扬的蓝色冷光,分明是一座先天极品大阵! 陆丕心头一颤,没有急著赶过去,而是先绕著这座山脉转了一圈。 有了上次敖佰的经验,陆丕知道,即便是有缘灵宝,也不一定只有自己能够发现。 缘法只是一个入场卷,真到了夺宝的时候,还是要靠实力和谨慎。 “还真让我发现了......” 陆丕盘旋一周,最终,在海底山脉的南部发现了五个行跡可疑的身影。 那是五个道袍身影,气息各异,有三个金仙后期,两个金仙巔峰,正不断向山脉中撒著一种朱红色的粉末。 一接触这粉末,那蓝色的冷光便会兹拉作响,仿佛受到了严重的侵蚀,並散发出乌黑的烟雾。 “君藏道友,这是什么诡异神通,我还是第一见这样的破阵方式,似乎......与血气怨气有关。” 地藏眉头皱起,那股乌黑烟雾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极为不適,恐怕又是某种伤天害理的灵物。 陆丕摇了摇头,想到此处是北冥,下面就是血海,对这五人的跟脚有了猜测。 “恐怕又是血海的人,我们先静观其变。” 他示意地藏小心一些,同时愈发收敛气息,顺著那五个疑似血海之人打开的缺口探进去。 洪荒之中,先天极品灵宝是有数的,再加上此地位属北冥,又被血海发现,若不是自己截胡,最后大概率是落到冥河手中。 “北方灵宝,又在冥河手中,並且不是他伴生之宝......” 陆丕瞳孔微微收缩,想到了一件前世赫赫有名的先天极品灵宝。 【北方玄元控水旗】 混沌青莲五片莲叶之一所化,可操纵万水,遮蔽日月,后来被冥河老祖所得,炼製成血海修罗旗。 “若真是此物,就算得罪冥河,我也必须出手!” 玄元控水旗並非木属灵物,不能让陆丕五行俱备,突破太乙。 但此物的作用却一点不比突破太乙小。 只因其拥有遮蔽日月,朦朧乾坤的效果,以其旗身覆盖法躯,可遮蔽天机因果,大罗莫测,准圣难知。 日后陆丕抢占机缘,夺人法宝,便不用担心被人追究因果,再也不必畏手畏脚。 可以说,单论对生存能力的提升,玄元控水旗的作用还要超过陆丕突破太乙! 想到这里,饶是陆丕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他神识向內探去,依靠洞虚天眼船头禁制与北冥重水隔绝感知之能,没有惊动那五人,便看到了阵內一角。 只见山脉之中,一桿三丈大旗隨波摇曳,浑身模糊在碧蓝色的清光之中。 那五人只破除了部分阵法,陆丕因此不得看个真切,即便如此,所得信息也足以確定此物就是玄元控水旗! “大道在上,可真是好机缘!” 陆丕心神振奋,眼中的渴望与热切一闪而过,紧接著又变化为冷静与谨慎。 那疑似血神子的五人,两个金仙巔峰,三个金仙后期,而自己这一方却只有一个金仙巔峰,一个金仙后期。 差距可谓悬殊。 但陆丕並非毫无机会,从血广的经验中看,血神子的同境战力不会超过地藏,自己大可以一敌二。 再加上此地水元充沛,恰好適合水象芭蕉扇发挥,直接镇压二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今金仙巔峰以下,对於陆丕来说不堪一击,大可不算在內。 唯一的问题,是这五人是否会有什么提升实力的秘法,又或者他们也带有某件强大的灵宝。 总而言之,夺取此物算不上艰难,但也不是轻易就可完成的事。 “地藏道友,可否帮我引出一二人?”少许,陆丕有了计较,转头看向地藏。 由地藏引出一二金仙后期,再由暗中的陆丕出手杀死,是最简单有效的提前削弱那五人战力的方式。 甚至,那五人若有什么提升实力的秘法,有相当可能需要五人共同布阵, 至於灵宝,不是陆丕出手恐怕无法探出,也只能赌一把了。 “好。” 地藏点头,隨后故意暴露气息,引得那血海五人纷纷侧目。 “有人?” 一位高瘦道人微微皱眉,看向地藏刚才暴露气息的方向,语气带有一丝质问,在这五人似乎是领头者。 “我们也感受到了生人气息。” 其他四人纷纷应和,除了还有一位精壮男子在向阵法洒落红粉以外,都向顺著高瘦道人的目光看去。 “如此明显,要不是无知之人路过,要不是调虎离山之计,血樱,你去看看,一有不对劲赶快回来,其他人不要动。” 那高瘦道人眸光闪烁,做出决定。 血樱擅长水遁之法,在这北海深处,太乙以下绝难將她抓住,让她去探勘最合適不过。 “是!” 一位宫袍女子向前一步,而后化作一道诡异水流,向地藏展露气息的方向飞去。 “来了!” 拥有洞虚天眼,可以无视北冥重水的阻碍感官之能,陆丕对那五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目光注视著那诡异水流。 在他眼中,血樱已经与北冥重水几乎融为一体,气息晦暗不明,极难捕捉,换了別的金仙巔峰,还真拿她没办法。 “可惜,你恰好遇到了我!” 陆丕嘴角微微勾起,手中蓝光一闪,一张半人大小的芭蕉扇出现在手中。 水象芭蕉扇,內蕴先天水元大道五十五种规则中的四十九种,可操纵天下万水,制服一个血樱,绰绰有余。 陆丕心念一动,体內法力流转,轻轻挥舞,血樱身侧便出现数道恐怖的涡流,將她团团困住。 “这是什么?!不好!” 血樱感受到周围水流变化,心中一紧,当即想要回头,向同伴求助。 可惜,陆丕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镇!” 下一刻,陆丕再摇芭蕉扇,那些恐怖涡流仿佛带有千万钧巨力,每一次水流转动都在血樱身上留下一道骇人伤口。 涡流一息亿万转,仅仅是几个呼吸,血樱便被切割成了血雾。 地藏这次有了经验,早早拿出了莲叶书超度残魂。 “是谁!?” 就在血樱死亡的一瞬间,那高瘦道人猛的回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 他们五人中最擅水遁的血樱,竟然就这么死了...... 高瘦道人向血樱死亡的地方看去,其他三人也都停下手中动作,连那精壮男子也不再洒下血粉。 “出来!” 高瘦道人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桿血色拂尘,浑身气势勃发,其他三人也各自取出灵宝,神情紧张。 “不必找了!” 不等四人进一步动作,一个豪气万丈的声音传来,迎接他们的,是亿万钧北冥重水掀起的惊天波涛! 第四十二章 海中血海 孤注一掷 洪流冲刷,仿佛太古神神山当面压下,又带来北冥重水特有的寒意。 血海四人同时瞳孔放大,震撼於这北冥洪流的惊天伟力。 “血雄,出手!” 那好似首领的高瘦道人最先反应过来,怒喝一声,手中血色拂尘的拂丝疯狂生长,交织缠绕,好似一堵血肉之城。 在他身后,那之前一直在挥洒血粉的精壮男子身后升起浓浓黑雾,无数只怨鬼从中显化,前赴后继地冲向洪流之中。 每一只怨鬼在洪流面前都被如同破纸一般撕碎,可他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不会完结。 最终,当洪流冲刷到血肉之城上时,威力竟然已经被消耗大半,將血肉之城衝破之后,便彻底后继无力。 两位金仙巔峰合力,总算抵挡住了陆丕的第一次攻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甚至直到此时血海中另外两人才反应过来,眼神惊骇万分,又后怕不已。 漆黑一片的北冥之水中,陆丕见状,不禁眉头一挑,这两位血神子的战力......比他想的要高。 若是先前血广那个水平的同阶战力,自己这一击不说当场斩杀,总不至於毫无收穫。 “有问题......恐怕是有人发现灵宝之后上报,请来了附近的血神子强者。” 陆丕心中一沉,若是如此,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有血海中太乙级別的强者出现,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他当机立断,从北冥重水中现身,手中水象芭蕉扇迎风就涨,化作遮天之叶。 “再来!” 陆丕再次挥舞手中芭蕉扇,体內水法催动,肾府中的冰蛟忽然长啸,从他掌心飞出,携万钧重水之力杀出。 “吼!” 只见那万丈冰蛟咆哮一声,下一瞬,海面之上乌云密布,本就伸手不见五指的北冥深处彻底不见天日。 “这是什么神通?!向我靠拢!” 乌云升起的同时,高瘦道人忽然发现自己本就延展不远的感知愈发局限,竟是连身边的同伴都感受不到。 仿佛一个人忽然失去双眼,高瘦道人惊恐万分,好在他也算经验丰富,很快做出决定,以秘法传音,指挥同伴。 北冥重水有遮蔽感官之能,陆丕手持水象芭蕉扇,可操纵万水,藉助水法放大北冥重水遮蔽感官的特点易如反掌。 手持此物,天下江海,俱是疆土! 他目光一一扫过正在向那高瘦道人靠拢的三位血神子,脚下冰蛟龙眸深邃,蓄势待发。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下一刻,脚下冰蛟爆射而出,向那三人中修为最低者衝去。 长蛟弄水,森寒阴冻的北冥重水瞬间围绕在目標周围,叫他法力凝固,周天不通,仿佛连思想都慢了无数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位不知姓名的血神子便葬身龙口,甚至化作养料补偿陆丕的消耗。 “血庆呢?血庆怎么没过来?!” 在黑暗中穿行许久之后的血储好不容易来到高瘦道人身边,却发现比自己距离高瘦道人更近的血庆没有出现。 “当然是死了,感知被阻,各自孤立,谁会放弃这么好的捉单机会。” 高瘦道人语气幽幽,眼神低沉。 还没有弄清敌人是谁便损兵折將,让他这个指挥者意志消沉,內心深处,浮现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惧。 对方绝不可能是太乙,否则,一个眼神就足以把自己等人看杀了。 同为金仙巔峰,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血雄,把血粉撒出去,不要吝嗇,那人水法了得,必须化血才有一战之力!” 他压下心头的杂念,再次做出决定:“至於灵宝......先把命保住再说!” 血雄闻言,手中乌光一闪,立即出现一个装满了血粉的人皮口袋,隨后他伸手一扬,无数粒血粉洒落深海。 这些血粉遇水则融,將北冥重水染成血色,变作黏糊糊的粘稠液体。 那模样......好似血海之水! 隨著血粉浸入北冥重水中,陆丕迅速丧失了对那一片区域液体的控制,血雄等人获得了活动空间。 很快,血雄手中的血粉消耗殆尽,在他们周围,出现了一个万丈方圆的小型血海。 “果然有些手段。” 陆丕尝试著挥舞了几下水象芭蕉扇,那一片水域果然纹丝不动,哪怕是操纵周围之水,杀力也会被血水隔绝。 看样子,想要彻底斩杀血雄等人,陆丕唯有进入那万丈范围,与他们正面一战。 事已至此,断没有斩草不除根的道理,陆丕一步踏出,下一刻,身形出现在那小型血海之中。 直到此刻,高瘦道人他们才知道杀死他们两个同伴的人到底是谁。 三人看到陆丕,均是神色一滯,那眼神,仇恨有之,愤怒有之,恐惧有之,千般百种,难以道尽。 “动手!” 但这些全都只存在了不到一瞬间,几乎是在陆丕出现的同时,三人同时催动神通,不计一切代价想要杀死陆丕。 剩余三人早有准备,各自占据一方,分別代表了天地人,成就了一座小小的三才阵法。 霎时间,漫天的血海之水陡然沸腾,无数凶兽厉鬼从血水中爬出,咆哮哭嚎,森然恐怖,惨状瘮人。 下一刻,这些凶兽厉鬼又化作暗红的齏粉,点点滴滴,匯入那高瘦道人手中的血色拂尘。 万丈的血海之水在迅速缩小,最终,只留下了从高瘦道人到陆丕的一条直线。 “长煞凶鬼诀,去!” 隨著齏粉的匯入,高瘦道人的气息无限地拔高,仿佛匯聚了那万丈血海的全部力量,拂尘化作黑色,丝丝暴射而出。 拂尘丝线所过之处,处处血气,处处冤讎,森然恐怖,煞气直衝天际,威力几乎达到了金仙层级的顶点。 高瘦道人明白,陆丕的战力绝对在自己等人之上,想要以弱胜强,唯有孤注一掷! 这一击,是他融合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关乎性命的一次豪赌。 “来得好!” 陆丕周身,血水蒸腾,不断有冤魂厉鬼出现,是高瘦道人早有准备,叫他轻易走脱不得,只能生生吃下这一击。 他却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神振奋,脑后浮现出一个若隱若现的五行神环。 第四十三章 夺宝远遁 死里逃生 面对血海一方的孤注一掷,陆丕不进反退,脑后五行神环忽然光芒大放。 陆丕原本正担心高瘦道人他们藉助地利拖延时间,却不想他们反而送上门来,要与自己一击定胜负。 他看向那威势惊人的乌黑拂丝,冷哼一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鬼蜮伎俩,也敢在五行大道之前耀武扬威,简直可笑!” 话音落下,他脑后的五行轮盘疯狂旋转,飞出四道绚烂夺目到极致的恐怖流光。 “去!” 陆丕以指化剑,向前轻轻一刺。 那代表分別著丁火、壬水、庚金、戊土的四道本源力量落在他面前,以五行生剋规律排列在一起。 中土、南火、西金、北水...... 五行依次点亮,直到最后,整个五行大阵猛地一震,那代表木行的阵法之东,竟然凭空诞生了一道翠绿色的光华! 一道代表著无限生机的先天乙木之道的光华正在阵中绽放! 此物半虚半实,乃是陆丕以自身木法道行为基础,通过五行轮转,藉助其他四行的先天之力催化而成。 当这道翠绿光华出现的一剎那,原本略有晦涩的五行大阵瞬间圆润无暇,威力陡然提升数倍! “万法归五行,五行破万法!” 陆丕口中低喝,那五行大阵猛地浓缩,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五行神辉,闪烁於天地之间,迎著那拂尘丝线,碾压而去! “轰隆隆——!” 五行神辉与那拂尘丝线撞在一起,光辉不断闪烁,每一次,都散发出化解一切,让万法重归五行的恐怖气息! 而那拂尘之上,则是在一瞬间浮现出无数厉鬼冤魂,鬼哭神嚎,试图以此消耗那恐怖的解构一切的五行之力。 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达到了金仙层级极限的恐怖气息衝击在一起,在虚空中激烈交锋,相互湮灭! 然而,不论那些血粉中积攒了多少冤魂厉鬼,血海精华,又岂能比得过自成循环,生生不息的五行大道? 拂尘之后,高瘦道人早已彻底失去了冷静,眼神被恐惧与惊骇占满,他知道,自己看似还能支持,实际上却只是困兽之斗。 但是,他不明白的是,那些血粉乃是无数个日月积攒的成果,內蕴数个元会他亲自提纯的无比精纯的血道杀力。 太乙之下,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抵挡?! 高瘦道人眼中出现困惑,可惜,无人会为他解答了。 “破!” 隨著陆丕一声暴喝,那本就恐怖无比的五行神辉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著解构一切的气息,突破了乌黑拂尘的防御! 下一刻,五行神辉扫过血海三人猛然收缩的瞳孔,五色神光闪烁之下,三人全都回归五行本源,彻底化作齏粉! 连带著三人隨身空间中的大部分物品,也全都灵光泯灭,消散於天地之间。 唯有那先天中品灵宝的血色拂尘,虽然灵光黯淡,浑身裂缝,好像即將破碎的瓷器,但终究没有彻底粉碎。 陆丕將血色拂尘收下,而后不敢耽搁,呼来水象芭蕉扇,向那血海三人打出的阵法的缺口猛然衝去。 “不必念经!与我先行破阵!” 他来到缺口之前,喝止住已经养成习惯的地藏,手中水象芭蕉扇疯狂挥舞,冰蛟呼啸而出,发了疯一般攻击大阵。 “轰隆!” “轰隆!” “......”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不断传来,整个北冥都被这仿佛天塌地陷的巨响惊醒。 地藏站在陆丕身侧,一面甩出金光帮助破阵,一面心中万分疑惑,不知陆丕为何突然如此疯狂。 陆丕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只因刚才杀死高瘦道人的一瞬间,他心头猛跳,仿佛被不可知不可测的恐怖存在注视一般。 那一瞬间,陆丕浑身发凉,鼻尖是浓浓的血腥气,仿佛置身於阿鼻地狱中一般。 血海,冥河! 几乎是剎那间,陆丕知道了注视自己的存在是谁,在那一瞬间,心神被恐惧占据,几乎要道心破碎。 好在关键时刻,识海深处的圣道本源一声嗡鸣,將他的意识从阿鼻地狱中拉出来。 陆丕醒来时,自己已经有大半个身体化作血水,並且正在不断蔓延,而下一刻,这一切又像是幻觉一般消失不见。 “仅仅是注视就足以跨越无数距离,將自己的意识连同身体一起杀死.....” 但陆丕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那种从自己血淋淋的右手上散发出的骯脏与臭腥的气息,无比真实! 大罗级別的存在,能力已经到了陆丕无法想像的层次! 冥河已经注意到了他,要想保命,唯有拿到玄元控水旗,让冥河看不到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轰隆!” “轰隆!” 陆丕双眼通红,体內法力犹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不断轰击著那个被血粉腐蚀而出的缺口。 “咔嚓——!” 不知过去多久,那座散发著淡淡蓝色冷光的先天大阵忽然出现无数道裂缝,最终如同落在地上的琉璃一般粉碎。 陆丕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浓浓的五彩焰光从他脚底脑后生出,化作一道耀眼的五彩流光飞到灵宝山谷之中。 与此同时,眉心洞虚天眼忽然绽放,金光大亮,精纯至极的圣道力量洗礼,以近乎暴力的方式简单炼化了玄元控水旗。 到此刻,陆丕几乎是精疲力竭,浑身法力乾枯,却不敢有丝毫放鬆,察觉到自己有些疲惫,立即一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隨著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陆丕收起玄元控水旗,甚至来不及观察一眼,法力催动,用玄色的旗身將自己与地藏包裹起来。 【遮蔽日月,朦朧乾坤】 下一瞬,陆丕与地藏的气息消散在天地之间,连大罗仙尊也推算不得。 ............ 北冥之上,一道看不清身形的模糊血色身影正在与海面之下的庞然大物对峙。 “鯤鹏道友,本座有弟子在北冥中失去气息,我当然要进去!” “呵!血神子也能算作弟子?冥河道友,不管你的血神子在北冥中发现了什么灵物,凡北冥之物,皆属本座!” 冥河微微一顿,还想说话,却发现那冥冥之中的气息竟然消失不见,他反覆推演,却没有丝毫感知。 “竟然恰好是可以遮蔽天机的灵物,早知道,就不该与这畜生扯皮!” 他恨恨地看了鯤鹏一眼,没有说话,身形消散。 “嗯?走了?” 鯤鹏不明所以,回头在北冥中搜寻数遍,却没有任何收穫。 第四十四章 重返武夷山 太阳敕太阴 洪荒北大陆,一处无名山脉中。 一名身著素色道袍的青年道人忽然起身,身前的玄色小旗应声而动,落入他手中。 “虽然过程惊险,不过......此物值得!” 简单炼化玄元控水旗之后,陆丕便带著地藏一路南下,一直跑到这里。 在確定玄元控水旗已经彻底遮掩自己的因果之后,陆丕寻了一处山洞,开始正式祭炼这一先天极品灵宝。 直到今日,又是数百年过去,陆丕已经將玄元控水旗彻底炼化。 他也终於有时间打量起这面小旗。 旗面渊黑,旗杆碧白,正面是日月星辰,反面是江河湖水,材质奇异,非丝非帛,非木非布,摸起来冰凉光滑。 平常只是一桿小旗,单手持握,长一尺二寸,內蕴四十九道禁制,道道高深玄奥,蕴含水元大道数道法则,散发朦朧道韵。 陆丕將这小旗拿在手中把玩一阵,越看越是欣喜,轻轻摇动,便有四海之水凭空生发,日月星辰闪耀光芒,威能煞是强大。 “好宝贝!” 陆丕嘴角笑意绽放,忍不住讚嘆一声。 “君藏道友,当初你真的被血海里的那位注视了?”就在此时,一直在山洞外护法的地藏感受到洞中的动静,从洞外走来。 他在逃亡途中从陆丕那里得知了冥河曾经注视过陆丕的消息,哪怕已经过去这么久,他仍然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陆丕真的被冥河注视过,更不敢相信陆丕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逃出生天。 那可是大罗! 每一尊都站在洪荒金字塔塔尖的存在! “的確如此,否则,我也不至於如此慌张,冒著损耗道基的风险强破阵法。” 陆丕郑重点头,眼底深处,仍有尚未褪去的恐慌,那种仿佛螻蚁面对巨人的恐怖压力,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地藏眼中惊嘆与激动同时出现,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说话。 金仙从大罗手中虎口夺食,此事太过骇人听闻,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也不过依仗灵宝之力罢了,算不得什么,若是无事,我们还是先回武夷山吧。” 看著他的眼神,陆丕当然知道地藏在想什么,淡淡一笑。 如今长庚不在,自己的战力足以横推武夷东部,更何况还有玄元控水旗护身作为保底,那日的仇,是时候为收一点利息了! “好!”听到武夷山三个字,地藏神色不禁严肃起来,他当然知道武夷山对於陆丕来说意味著什么。 陆丕微微頷首,也不多说,他心念一动,手中玄元控水旗迎风就涨,化作一桿三丈大旗,將他与地藏两人裹住,同时脚底生出浓浓的焰光,化虹向南飞去。 ............ 金乌飞,玉兔走,沧海桑田。 又是数百年过去,隨著陆丕的化虹之术愈发熟练,速度水涨船高,两人已经来到了洪荒中央大陆,距离武夷山已是不远。 就在两人路过周山时,青冥之上高悬的太阳星忽然一震,一道威严浩瀚的声音传来。 “吾名帝俊!今日与太阴星君羲和完婚,阴阳交融,大道当成!” 一道帝袍身影从璀璨的阳光中显化,身形模糊不清,声音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气息由威严变为神圣。 “是日阴阳道成,世间交媾可成!男女位別可分!万灵之生发繁衍,顺序纲常,阴阳正理可循!” 话音未落,身后立即有一道明亮的红光飞出,一位人首蛇身的女神隨后念道:“天婚成!阴阳立!天地共鉴,日月昭定!” 隨后,那明亮的红光愈发璀璨,直至最后彻底绽放,天地忽变,一道道玄之又玄的因果联繫建立起来。 忽然,天空中金莲落下,紫气东来,仙鹤送礼,寿鹿鸣啼,无数祥瑞出现,围绕那道宏伟无边的帝袍身形旋转。 霎时间,金莲似雨,紫气如雾,落到地上,化作紫金灵液,阴阳显化,生出连理枝,生出比翼鸟,生出鸳鸯石楠草....... 最后,是九天之上,一座仿佛亘古恆存的长桥出现,冷光金彩在两边蔓延,为那道帝袍身影降下无量福禄功德。 与此同时,太阳星上,帝俊的气息节节增长,很快来到大罗九重天,竟然与如今的三清一个境界。 他爽朗一笑,挥舞长袖,太阳星上无数紫金灵液落下,参加天婚之人几乎全都有所收穫。 “补天曰功!惠民曰德!功德是天道为眾生赐下,这份荣耀,本座不会独享!” 帝俊话音落下,下方立即有察言观色者,当即拜道:“大人宽仁!吾无以为报,愿加入扶桑宫,效力犬马!” 如今仙庭初建,圣人鸿钧的態度尚不明確,在场所有人,包括帝俊,都不敢直接自称天帝。 但这並不妨碍帝俊收买人心,也並不妨碍想要投资帝俊的修士提前投靠。 帝俊扶起此人,夸讚道:“有卿如此,太阳当兴!” 那人站起身来,点头称是,谈笑间,露出一对灵气智慧的瞳孔与雪白的鬍鬚。 他的名字叫白泽。 白泽之后,又有无数早已心动的修士投靠帝俊。 扶桑宫的气运迅速攀升,甚至隱隱有了超越已经登记洪荒小半修士的紫府洲的趋势。 紫府洲中,东王公端坐於王座之上,身侧是气息无比强大的纯阳宝剑与龙头拐杖。 “轰隆隆——!” 突然,紫府洲中传来一声惊天巨响,烈阳照耀,恐怖的威压让整个紫府洲的生灵几乎窒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幸好,这恐怖的威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很快消失不见,仿佛幻觉一般。 东王公神態威严,目光扫过眼前跪拜著的一眾修士,问道:“帝俊声威日盛,世人只知太阳不知仙庭,诸卿可有良策?” 他话音刚落,立即有数位修士传来神念。 片刻后,东王公脸色缓和,目光落在一位红纹金底袍的道人身上:“此计似乎可行,若有效,当为卿记一大功!” ............. “怎么感觉太阳那位比东海那位要更有天帝气势。” 帝俊身形消散之后,地藏收回目光,忍不住感慨。 陆丕当然知道此事,却没有与地藏討论的意思,他目光紧紧地看向前方,眼中,情绪汹涌。 武夷山,到了。 第四十五章 武夷狱 武夷山东部,长寧山下。 秋风凛凛,像是疯狂的野兽一般灌进陆丕单薄的衣衫。 长寧山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灵气远不如之前浓郁,也不见先前隨处可见的开智精怪,天空灰濛濛的。 陆丕站在山门外,竟是產生了一丝近乡情怯之感。 那些他一手建造的宫殿阵法,那些称他为山主的精怪妖兽,那些他曾经在此修炼的痕跡。 报仇之前,陆丕总有一种不愿面对的胆怯。 陆丕抬头看去,脚步却始终没有动作,身旁的地藏脸色有些无措,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 “什么人?!竟敢擅闯武夷狱?”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陆丕循声看去,是一个玄仙境界的小修。 那修士狼首人身,提著一把钢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钢叉对著陆丕,趾高气昂,一脸的不屑。 “此地是长庚仙君亲自要求严加看管的,外来人,赶快回去!” 不管是什么人,听到仙君两个字,也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狼妖拿著钢叉想。 “武夷狱?什么东西?” 听到狼妖的话,陆丕眉头皱起,心念一动,將那狼妖摄来,捏在手中,一缕若隱若现的火光浮在狼妖头顶。 “啊?你......你没听到吗?这是仙君要求严加看管的地方,我是仙君手下,你快放开我!” 那狼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如此对待,顿时有些惊慌,两条毛腿在陆丕手下止不住地颤抖。 自己只不过是个巡山地小妖,想在大人面前混个脸熟,怎么遇到这么个愣头青,连仙君的面子都不给。 这火焰......他不会真的要杀了我吧。 “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告诉我你和长庚是什么关係,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陆丕不想浪费时间,火光微闪,飘飘然落入狼妖眉心泥丸宫,如毒蛇一般附著在其神魂之上。 “啊啊啊——我说!我说!大人快收了神通!” 灼烧神魂的痛苦岂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真火一落,狼妖立即疼得乱嚎起来,连连求饶,恨不得给陆丕磕几个头。 “武夷狱是长庚仙君关押犯修的地方,我不认识仙君,我只是一个巡山小妖!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大人饶了我吧!” 陆丕稍微鬆了松神火,狼妖立刻竹筒到豆子一般把事情全都说了。 “罪犯?长庚要这种东西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这......小人实在不知啊!” “为什么选在这里?他把这个地方怎么了?” “他.....他说这地方曾经是一个有罪修士的道场,武夷狱修在这里,是为了警示,山底还镇压著那个修士的走狗爪牙......” 狼妖只是玄仙境界,知道的有限也属正常,陆丕没有再管他,隨手丟下,再次抬头时,眼中已经是熊熊的怒火。 好一个警示,好一个有罪,好一个走狗爪牙。 长庚平白欺辱於他,將他逼走,竟然还要倒打一耙,害他名声,还將他的门人童子如此折磨! 陆丕拳头攥紧,小臂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 他登时化作一道璀璨焰光,从山脚飞到山顶,果然见到原本修炼的宫殿中关押著无数修士。 原本素雅的宫殿变得骯脏恶臭,处处的血跡污渍,浊气与血气刺鼻无比,让人作呕。 而宫殿最深处,则是一片滚烫的岩浆,其中有数个人影沉浮,个个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却又被不知名阵法吊著不死。 “有人闯进来了?” 陆丕刚一出现,外围立即有许多修士看到了这道天边冒著灼灼火光的身影,语气惊讶。 “那好像是......陆丕?!他竟然回来了?!”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其他人围观,其中有当初就在武夷山的老人,眼尖认出了陆丕的身份。 “陆丕是谁?”也有在陆丕走后才来到武夷山的人或者当初修为不足的人,不禁问道。 “陆丕......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的主人......” 那个最先认出陆丕身份的老人沉默之后开口,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一般。 “武夷狱的主人?” “那个时候,这里还叫长寧山,是陆丕的道场,他是长庚最先找上门的一批人,雄羌出关后的第一战的对手就是他。” “雄羌?那他岂不是惨了?这位可是武夷山太乙之下前五的存在。” 一直在发问的那人闻言十分遗憾,他便是被雄羌关到这里的,当初,他不愿服从长庚,手段尽出,却不是雄羌一回之敌。 在他看来,只要雄羌出手,捉人拿人,是绝对不会失败的。 “我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那时陆丕只有金仙后期境界,雄羌却是成名已久的强者,並且突破到了金仙巔峰境界。” 时至今日,老人想起来,眼中还是残存著一丝惊艷与不可置信。 “可他与雄羌对垒,雄羌毫无轻敌,上来便是成名神通破魂敕煞刀,非但没有杀死陆丕,反被他的火法烧得无力再战。” “比雄羌低一个境界还能战而胜之!?这怎么可能?!” 问话那人闻言大惊失色,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眼中除了震惊再也没有任何情绪。 “那后来呢?雄羌被他击败了之后长庚为什么没有去找他?” 说到长庚,老人眼中的追忆更甚,同时又浮现出一缕至今未曾忘怀的疑惑。 他微微摇头,一字一顿道:“不,长庚去找他了,但被他跑掉了。” 一位金仙后期,在太乙仙君手下活下来了。 此言一出,喧囂的监狱忽然变得落针可闻,无数修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他......现在回来干什么?” 半晌,那个一直在发问的人才再次说话。 “我不知道。” 老人再次摇头,目光看向那个屹立在虚空,浑身焰彩,宛若神灵一般的素衣道人。 也就在这时,陆丕动了。 “轰隆隆——” 陆丕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一掌拍出,將宫殿外的禁制轰了个粉碎,身后火光灼灼,扩散半个天际。 “你是什......” 一位金仙后期修士不知从何处飞出,手指著陆丕,刚要说话,一阵秋风吹来,脖颈上出现一道乾净利落的血痕。 他头颅忽然落地,临死前听到最后一个声音。 “今天,此地所有和长庚有关的人,都可以死了!” 第四十六章 大闹武夷山 雄羌最近常感到有些心绪不寧。 他被陆丕打败之后,浑身被火光灼烧成重伤,虽然被长庚救下,却也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 最明显的就是,修炼中每每经过心窍泥宫,常感觉火毒攻心,並且眼前会浮现当初那个手持青锋的身影。 雄羌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被陆丕越级击败,再加上烈火焚身的痛苦太过深刻。 已经留下心魔,形成阴影,到了依靠自己无法克服的地步。 想要战胜心魔,要么同境之下战胜陆丕,放下执念,要么经歷大恐怖大生死,从中悟道。 这两项没有哪怕一项是容易的,但心魔不除,他的修为將永无存进。 雄羌恨透了陆丕! 他只有时常去武夷狱中,一根一根地不断碾碎陆丕那几个童子的骨头,撕扯他们的內臟,才会感到好受一些。 “仙君去了紫府洲,留下我们几个金仙巔峰,也算自在。” 一个大周天完毕,雄羌静极思动,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向山外走去。 外界都说,长庚在与玄陵一战后身受重伤,一直到仙庭建立后才出关,期间一直没有动作。 但雄羌作为长庚势力的核心成员之一,却知道一些內幕。 与玄陵一战,长庚的確受了伤,但远算不得重,用了不到数百年就痊癒了。 之所以闭关那么久,是要炼化一件雄羌到现在都没见过的灵宝,据说达到了惊人极品阶別。 炼化之后,长庚实力大增,不仅彻底掌控了武夷山东部地区,其他三个地区的太乙也基本销声匿跡,任由长庚蚕食。 可是,有一点雄羌始终想不明白。 长庚的野心早已路人皆知,为何在与玄陵一战受伤之后,竟然无人出手。 “莫非......仙君背后还有人?” 雄羌脑中自然而然出现这个念头,接著又被他迅速压下,他只是仙君的一条狗,想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雄羌拋下杂念,准备去长寧山解闷时,一道高瘦人影忽然飞到他面前。 江昀,金仙巔峰,长庚最亲近的手下之一,也正是当年陆丕见到长庚时负责传话的高瘦道人。 时至今日,长庚手下已经有八位金仙巔峰,除了被带去紫府洲的那位以外,江昀依旧是长庚最器重的人。 “你怎么来了?”江昀轻易不会出现,他一出现,雄羌便知道出事了,迎上去问道:“发生什么了?” 谁知江昀却根本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只留下一句话便急匆匆向另一处飞去。 “陆丕在武夷狱,隨我镇压。”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一般在雄羌脑中炸响,叫他六神无主,分不清东南西北,恍惚间,心窍又有火毒出现。 下一刻,好像清醒过来,架起一朵黑云,跟在江昀后面。 他不傻,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去武夷狱,那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 片刻后,七道形態色彩各不相同的流光从长庚道场所在的金岁山飞出,齐齐向武夷狱的方向飞去。 “哟,来了?” 远远地,陆丕感受到江昀等人的气息,將陆大等人的真灵收入储物空间,一步踏出,来到长寧山之上。 脚下,长寧山血流成河,无数人头堆积成山,个个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陆丕说到做到,今天长寧山与长庚有关的人,一个也留不下。 “陆丕?!你还敢回来?” 与此同时,那七道流光停下,显露出七道气质打扮各不相同的身影,雄羌上前一步,最先发难。 “聒噪!” 除了长庚以外,雄羌便是那日长寧山之变的第一推手,陆丕满眼嫌恶,看也不看他,同时一道火光从手中甩出。 “你——!” 雄羌恼羞成怒,刚要叫骂,却见那火光袭来,一身怒气瞬间化作恐惧,身前乌光出现,却根本抵挡不住,倒飞而出。 “这才多久......他就又变强了这么多。” 不知撞碎了多少座山峰,雄羌才勉强停下,胸口破了个大洞,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呆滯地喃喃自语。 远处的陆丕与当日的持剑身影缓缓重叠,雄羌眼白中忽然出现蜘蛛网一般的灰濛濛的纹路。 心魔攻心! “醒来!”这时,位翠绿色宫装的女子走出,手中出现一张翡翠琵琶,屈指一弹,立即有一道碧波从琵琶中飞出。 碧波荡漾到雄羌身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眼中灰色褪去,再次显露出清明。 陆丕眼神微动,修行心神一道的修士倒是少见。 雄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阴沉,摇摇晃晃地飞回队伍中,却不敢再与陆丕说一句话。 见状,江昀等人面色也沉了下来。 还没开打便少了一个战力不说,那道陆丕隨手劈出的火光......他们也自忖难以抵挡。 “好!君藏大人干得漂亮!杀死这些金岁山的走狗!” 长寧山山顶,有数十个没有离开的修士大声叫好,他们大多孤身一人,被长庚等人折磨至此,乾脆不去想活路,图个痛快。 地藏站在陆丕身后,盘腿坐在虚空之中,手持莲花宝杖,隨时防备有无偷袭。 他战力颇高,又跟脚不俗,面对这些道果虚浮的散修,即便是越阶也有不小的贏面,可以参与此战。 “陆丕,你到底要干什么,无论如何,我们有七个人,你还真想与我们斗法不成?” 为首的江昀把其他几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这一方战意全无,於是赶紧喝问陆丕。 他声音特別在七个人上重读了一下,金岁山眾人的面色总算好看一些。 陆丕脸色不变,淡淡开口: “除了雄羌以外,其他人要是告诉我长庚去紫府洲的目的,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江昀想不到陆丕竟然如此囂张,怒火中烧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话音刚落,江昀率先暴射而出,手中出现一条长鞭,通体褐黄,一鞭甩出,有浊浪排空之声传遍四方。 金岁山其他人见到江昀出手,不管心中是何態度,也都纷纷衝上前来。 第四十七章 五行破七金 “你们也配手下留情我?”陆丕手中蓝光一闪,不屑道:“猖狂!” 下一刻,冲在最前面的江昀忽然发现,天,好像黑了。 一张遮蔽日月的巨大渊黑色旗帜出现在眼前,其上有无数太古星辰闪烁,星光照耀,江昀身形一顿,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而疏离,心头出现强烈的失重感,江昀感到自己仿佛被世界遗弃。 他惶恐异常,不断地疯狂挣扎,身体却没有丝毫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陆丕口中吐出的金罡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遮蔽日月,朦朧乾坤】 不仅可以包裹自身以躲避感知,也可包裹敌人,隔绝神魂、肉身、天地三者之间的联繫。 “江昀?!你怎么了?!” 其他人感知到江昀状態的不对,却根本不知道陆丕是怎么出手的,顿时惊慌失措,几乎一瞬间就自乱阵脚。 “保持距离!” 终究是金仙巔峰,还是有人很快反应过来,但见一位青袍男子双手掐诀,唤来清风,速度奇快,抢在金罡之前带走了江昀。 救下江昀之后,清风仍不停息,而是急急退去,直到突破某个距离,江昀忽然眼前清晰,回到了这个世界。 清醒之后,他並未放鬆,反而惊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是什么诡异法术,他之前从未见过! “反应倒是挺快!”陆丕见玄元控水旗不奏效,体內五法汹涌,脑后五行神环出现,不退反进,欺身上前。 “一起上!”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七人再次聚在一起,也迎著陆丕衝去。 他们都向长庚献出了一缕神魂,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万万退缩不得。 何况,无论陆丕战力如何强大,但他终究只是金仙境界,以一敌七,金岁山眾人还真不相信他能全杀了。 霎时间,数件散发著璀璨异彩的灵宝从他们手中飞出,激发出复数倍的强大神通。 有金剑挥舞,罡气锐不可当,破空而至;有铜钟震响,音浪传遍宇宙,影响神魂;有玉镜闪烁,无数位妖嬈仙女从镜中走出,吐气如兰,却个个暗藏杀机;有钢刀嗡鸣,有黄鞭长指,有琵琶歌舞,有毒风吹拂...... 每一个金岁山修士都拼尽全力,使出了看家神通,不敢有丝毫怠慢。 无数异彩神通在天幕中绽放,好似一朵朵璀璨的烟花,空间紊乱,灵气激盪,余波蒸腾千万里距离。 “螳臂当车!”陆丕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冷哼一声,脑后五行神环旋转,四道流光甩出,落在他身侧,化作华丽彩衣。 他大步向前,像是带著千军万马的气势,毫不犹豫地闯进那一片神通绘製的海洋中。 陆丕手持强大无匹的五行法力,聚在双拳之上,每一击都能打落数道神通,而金岁山眾人的神通却还没靠近他之时便被轮转辉煌的五行之力解构瓦解,连他一根毛髮也无法伤到,陆丕双拳打破无尽虚空高,气势昂然,仿佛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在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想像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金岁山修士越打越是心惊,几乎要被嚇得跌落境界,自己的攻击竟然对陆丕毫无作用。 “君藏道友!杀了他们!替天行道!” 长寧山上遗留的修士则是沸腾了,他们用尽所有力气地嘶吼,甚至不顾身上的伤势,尽情地宣泄这一刻的激动。 他们被关在长寧山中数千年,日夜折磨,火毒冰冻,刀劈雷砸,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那数千年中的无数个漫长的难熬的日日夜夜里,他们不知道多少次想过要把长庚和这些助紂为虐的金岁山修士杀之后快。 今天,陆丕替他们做到了! 陆丕每一拳挥出,都有五彩神光绽放,击落灵宝或是神通,七个金岁山修士几乎人人带伤,全都被击落过数次。 幸好他们人多,一人落下啊,便有六人照应,陆丕不能补刀,一直没有出现减员的情况。 但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他们看向陆丕的眼神中带著深刻的,不可消磨的恐惧。 陆丕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踩在了他们的神经上,让他们心胆俱颤,到了现在,几乎是陆丕一抬手他们就下意识地躲避。 金岁山修士见到陆丕,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有一种发自內心,深植根骨的害怕! 江昀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打落在地,他此刻只剩下了半个脑袋,缺口处覆盖著五行神光,不断消融著他的另一半脑袋,胸口i更是出现了一个大洞,心肺俱损,只剩下丹田中布满裂缝的金仙道果勉强支撑著他的行动。 他並非金岁山修士中状態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雄羌甚至几乎变成了人彘,浑身上下只剩下了躯干与脑袋,江昀甚至怀疑陆丕早就能够彻底杀死雄羌,只是故意羞辱他而已,其他金岁山修士也都伤痕累累,没有一个人的法躯是完好的。 “这么强大的神通消耗必然不低,他撑不了多久了,冲!” 他萌生退意,但神魂中缺失的那一道缝隙却时刻提醒著他,他大吼一声,再次腾空而起,不知道是说给同伴还是说给自己。 “冥顽不灵!”陆丕神色冷峻,身上的四彩华衣没有丝毫损伤,手中的焰彩依旧璀璨,每一击都灌满了浩荡如江河一般的恐怖灵力,他五行几乎圆满,自成循环,灵力几乎无限,怎么可能被消耗战耗死? 他继续挥拳,灵宝修士如同流星般陨落,武夷山大地更是早已千疮百孔。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这是个怪物!”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被击落之后没有再次起身,而是向远处逃去。 “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们,今天和长庚有关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陆丕哪能给他这个机会,也脱离战团,一手抓出,將那个只剩半边身体的修士握在手中。 “死!” 下一刻,五行闪烁,那仅剩的半边身体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一般融化。 第四十八章 全军覆灭 “风桥......死了?” 隨著陆丕一声“死”落下,金岁山还活著的六位修士全都將目光移过来,又见到风桥的悽惨死状,嘴巴张大,却像被掐住喉咙的雏鸟一般发不出声音,原本喧闹的战场忽然变得安静,场面像是死一般寂静。 “跑!分头跑!”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下一瞬,金岁山眾人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除了江昀雄羌以外,全都作鸟兽散。 就算是被长庚秋后算帐,也总比现在就被陆丕打死要好! 逃跑的四个金岁山修士抱著同样的念头,身后脚下冒起各种各样的焰彩浓光,拼尽全力向战场之外逃去。 原本斗法时还能强撑一口气,此刻逃跑,他们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恐惧占据了全部的心神,陆丕简直要成为梦魘。 这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仙巔峰此刻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只为跑得快一点。 东、南、西、北,四个修士分別向四个方向逃跑,他们赌的就是陆丕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拦下。 “我说了,今天你们全都要留下!” 可陆丕哪能让他们如愿,冷漠的声音传来,好似恶魔低语一般传入逃跑四人的耳中,让他们遍体生寒。 “金玄莲花罩!” 隨著陆丕话音落下,早有准备的地藏手中莲花杖忽然绽放,化作一朵硕大无比而又璀璨无比的巨大金莲,將整个战场包裹。 一道坚固的金色屏障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拦住去路,叫他们无法走脱。 “不!我不能死!” 有金岁山修士歇斯底里,发了疯一般攻击屏障,可地藏本就实力不俗,他又受了重伤,哪里是短时间就可以突破的。 “陆丕!我根本不认识你!也没得罪过你!你放了我好不好!都是长庚的错啊!” 也有金岁山修士放弃挣扎,扭头看向陆丕,跪地求饶,失去眼球的眼眶中淌出朱红的血泪。 “没关係,长庚也会很快去陪你的。” 对於这些,陆丕全都置若罔闻,心念一动,周身的五行辉光忽然膨胀,如同汪洋一般灌满了整个金莲。 潮水退去,整个世界只剩下陆丕一人,一头黑髮无风自动,身上的四彩华衣在秋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还有......已经彻底绝望的江昀与雄羌。 “噠噠噠......” 陆丕特意没杀此二人,脚踏虚空走过去,脚下是一道道璀璨的五彩涟漪。 “別过来!你別过来!”见到陆丕越来越近,雄羌本能地向后退去,口中叫喊,眼中再次爬出灰濛濛的蜘蛛网一般的纹路。 “就这么死便宜你了!”陆丕眼眸闪烁,右手伸出,虚空一抓,將他捏在手中,隨后口中吐出一缕赤金色火光。 圣道神火,专烧神魂真灵! 陆丕这次却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烧去他关於自己的记忆,以此让他短暂脱离心魔的影响。 “你是谁?”片刻后,雄羌恢復清醒,看向陆丕,眼中迷茫,又带著深深的恐惧。 陆丕嘴角微微勾起,拿出一团灵铁,口中再次吐出一缕火光,与灵铁一起飞到雄羌身前,附著在他身上。 接著,陆丕没有给雄羌惨叫的机会,右手向前虚抓一下,灵铁、神火、雄羌融合成一个光团。 片刻后,光团消散,从中飞出一台崭新的烛灯,魂火幽幽,隱约间,能听到雄羌连续不断的痛苦的哀嚎。 將雄羌炼成魂灯之后,陆丕微微点头,將魂灯收下,才缓缓转动目光,看向金岁山最后一人,江昀。 “要杀要剐,奚听尊便!”江昀看著陆丕,身体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强忍住恐惧,將头一扭,闭著眼说道。 陆丕伸手一抓,將江昀的眼皮撕下来,脖子连筋扯断,头颅放在自己眼前,叫江昀不得不正视自己。 朱红的鲜血从江昀的脖子断口处流到陆丕拿著头颅的手上,那感觉温热而粘稠,带来阵阵腥臭,陆丕却毫不在意,盯著江昀已经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告诉我长庚去紫府洲的目的,我给你一个痛快!” “仙君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不会背叛他的!”江昀竟然有几分骨气,即便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也不愿鬆口。 陆丕也不废话,张口一吐,又是一缕圣道神火落入江昀泥丸宫中,烧他神魂真灵,叫他生不如死。 片刻后,江昀眼神变得涣散呆滯,这位武夷山这几千年实际上的统领者,就此变成了一个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的知障者。 现在,陆丕问什么,江昀就会答什么。 “长庚去紫府洲的目的。” “投靠东王公。” “金岁山还有多少修士。” “金仙巔峰已经全灭,金仙后期还有十二位,初期与中期数十位,金仙以下不计。” “这些人在哪。” “我离开金岁山之前,他们有的在金岁山中的小洞天修炼,有的在外执行任务。” “把他们的名字和相貌气息交给我。” “是。”一个光点从江昀眉心飞没到陆丕的眉心。 “长庚最亲近看重的人有哪些,都在哪。” “三位弟子、七位道侣、两个童子,除了大弟子被带去紫府洲以外,其他人都在金岁山中。” 陆丕微微頷首,想要彻底拍死江昀,又像是想到什么了一般,问道:“长庚野心昭然若揭,为何其他太乙修士没有反应?” “是因为......轰——!”江昀刚要回答,忽然好像触犯了什么禁制一般,神魂忽然炸开,本就残缺不堪的肉身化作漫天血粉。 陆丕反应迅速,立刻唤出玄元控水旗,渊黑色的旗身忽然一卷,包裹半边天空,接著收回灵宝道:“差点打草惊蛇。” 他打开玄元控旗,一道金色的流光神念显露出来,不断挣扎,试图向东飞去。 这是长庚在江昀神魂中设下的禁制,一旦江昀谈及特定的词汇便会触发,炸毁江昀神魂的同时向长庚通告此事。 这禁制颇为高明,是以冥冥之中的因果联繫为媒介,若不是玄元控水旗恰好有隔绝因果的能力,陆丕还真拦不住它。 “长庚背后的人,到底是谁......”陆丕將这道神念收下,喃喃自语:“恐怕要牵扯到大罗仙尊。” 摇了摇头,陆丕不再多想,向长庚的道场金岁山飞去。 第四十九章 屠山灭门 深秋时节,天空是铅灰色的,好似低低地压著。 风从西北吹来,削过枯瘦的枝丫,带起细碎而乾涩的响声,掉下蜷缩著的焦褐的残叶。 山峦在薄雾中透出一种灰白的顏色,乌鸦飞过,叫声短促而粗糲。 在这样的光景下,金岁山的天穹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本座君藏,今日寻仇而来,非金岁山者,不动一针一线,金岁山者,不留一鸡一犬,我给你们三个呼吸。” 陆丕身后焰彩斑斕,五行神光好似一片无比浓厚坚固的云层,横压在金岁山的天空之上。 “什么人?!敢来我金岁山撒野!”陆丕话音未落,一位金仙修士想要在眾人面前表现,腾空而起,向陆丕杀来。 金岁山其他修士也大多保持著看戏的態度,面对陆丕並不恐惧,金仙巔峰?我们有七个! 作为武夷山数千年来最强山门,金岁山上的修士对自家山门有著强大的自信。 这一点,从他们连护山大阵都没有布置一个可见一斑。 可惜,他们並不知道的是,这七人已经全部丧命於陆丕之手。 “一......”陆丕看也不看那飞出之人,只是静静倒数,直到那不知死活的修士碰到了他身侧的五行神辉,直接融化成血水。 接著,一阵血雨洒下。 “那那那......那是什么情况?他是怎么死的?” 原本老神在在的金岁山修士忽然沸腾,无数人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前这恐怖的一幕。 那可是一位金仙修士,金仙又叫不朽金仙,法躯道果皆难以摧毁,在场之人谁也不敢说能够彻底泯灭一位金仙的躯体。 可天上那人,竟然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所有金岁山上的修士全都產生了一种世界观崩坏的恐惧感。 “二......” “我只是来做客的!诸位道友,我先走一步!” 陆丕淡漠至极又仿佛阎罗催命的声音再次传来,金岁山上的修士这才如梦初醒,发了疯一般地逃窜,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 不管为什么江昀他们没出现,金岁山怎么样关我屁事!先保命再说! “三......” 陆丕神识扩散,笼罩整座金岁山,审视一般地扫过冲天而起的所有人。 “敢作敢当,不要把陆某当作可欺之辈!” 忽然,他目光在一道灰色流光上停下,屈指一弹,一道金风飞去,那道流光立即轰然爆开,化作碎肉洒落一地。 “什么?!他怎么知道谁是金岁山修士谁不是的?” 无数与那道灰光一样想要浑水摸鱼的修士心中警铃大作,死命奔逃,恨不得多长一条腿。 但陆丕又怎会让他们如意,手中金光不断弹出,在天幕中纵横交错。 此时此刻,陆丕手中的金光好似死神手中的镰刀,每一次舞动,都將收割一条生命,带起一阵血雨。 一个...... 三个...... 十个...... 百个万个...... 不知过去多久,陆丕弹出了不知道多少道金光,无数修士身死道消,在金岁山上铺出一层血肉白骨累成的肉毯。 终於,金岁山上站立著的修士已经不足一百,而非金岁山修士也全部离开了。 那最后的数十位修士连滚带爬,慌忙逃窜到了金岁山主峰上的祠堂內,躲在祠堂中,瑟瑟发抖。 那里有一座长庚未发跡时布置的小阵,本来只是纪念,已经数十万年没有开启,此刻却成了他们最后的依仗。 陆丕神识扫过整座金岁山,確定没有遗漏之后,缓缓落地,一步步向山顶走去。 强大的威压碾压而过,摧毁金岁山上的所有树木生灵,同时,那一层碎肉下沉,污浊金岁山的气运灵脉。 可以说,凡是陆丕走过的地方,整个地区彻底变成死地,永世不得超生。 时间隨著他的脚步缓缓流逝,最终,陆丕来到了山顶,眼前是一个被金色流光包裹著的恢弘祠堂。 金瓦覆顶,玉柱承梁,四面琉璃作户,八方来光,院中尘糜可鑑,占地不知多少丈,可谓极尽奢华富贵之能事。 然而,这座辉煌无比的祠堂之下,却是数十道惶恐的人影,个个狼狈不堪,灰头土脸,衣衫或多或少有些破损。 他们焦虑地来回踱步,不时看向阵法之外,脸上是浓浓的不安。 “啊!来了!” 也就在这时,陆丕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之上,一位身穿碧蓝色罗裙的美妇最先看到陆丕,忍不住惊叫出声。 “不要慌!按照之前的排练列阵,祠堂阵法是师尊金仙巔峰时布置,非太乙不可破,只要坚持!我们就一定能撑过去!” 一位身穿白色劲装的青年挺身而出,站在某个特定方位,浑身法力如洪水一般向手中的阵盘中倾注。 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祠堂中所有修士全都镇定下来,各自站好,手中也都拿著一个与劲装男子类似的阵盘。 很快,数十人好似连成一片,气息不断攀升,注入阵法之中,原本略显单薄的金光变得凝实而坚硬。 “妖人!你是杀不死我们的!待到师尊回归,我定要將你千刀万剐!” 见到阵法的变化,祠堂修士更是有了信心,劲装男子更是忍不住出言嘲讽,看向陆丕,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陆丕没有理会此人的嘲讽,眉心天眼睁开,看向阵法,眉头微微皱起。 以他从洞虚天眼上得来的信息看,这阵法还真有些门道,依託地势天时,还能集合眾人之力,防御堪称一绝。 並且,眼下阵中有修士存在,他也不可能如之前遇到灵宝伴生阵法一般,接触甚至神识沉入阵法再缓缓破阵。 “轰——!” 陆丕手中九玄焰光剑出现,一朵流转著五彩光芒的火莲从剑光中飞出,落在阵法之上,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然而,当烟雾散去,那阵法却毫髮无损。 “哈哈哈!不自量力!这可是我师尊布下的阵法!” 见到这一幕,阵法之內的劲装男子更加起劲,眼神仍旧警惕,面上却哈哈大笑,再次嘲讽陆丕。 “原来还是比不过仙君,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 “就是,现在想来,不过是一个趁著仙君不在才敢上山的废物罢了。” 他笑得开怀,连带著祠堂中的其他修士也有了不少安全感,七嘴八舌,看向陆丕的目光变得轻蔑。 对於他们的嘲讽,陆丕置若罔闻,眸中五彩闪动。 刚才的试探虽然没能动摇阵法,但也让他看到了阵法的强度,以他目前的实力,並非无法撼动。 他瞥了正在嘲讽他的眾祠堂修士一眼,眼神中满是戏謔。 第五十章 东海万仙宴 “你......你要干什么......”劲装男子被陆丕看得心底发毛,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丕没有回答他,唯有脑后的五行神环忽然飞出,紧接著疯狂旋转,金、褐、红、蓝四道流光从神环中飞出。 四道流光分站陆丕周围,散发著各自的独特气息,火光灼灼,江海浩荡,秋杀凛冽,厚土宏伟...... 陆丕脚下,隱隱出现一座巨大的五行大阵,接著,又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道青光:“五行循衍,东华木生!” 青光落到五行大阵之中,化成一道散发著无尽生机的翠色虚影! 先天木德之道! 隨著木德归位,五行大阵彻底完善,恐怖的气息不断攀升,祠堂修士瞳孔骤缩,好似在面对一尊至高无上的上古神灵。 陆丕体內的法力如同汹涌的江海一般匯入五行大阵中,丹田中的金仙道果无间旋转,產生源源不断的法力。 隨著他法力涌入,五行大阵的气息还在攀升,疯狂旋转,仿佛永远不知道停歇。 “万法归五行,五行破万法!” 最后,五行融为一体,化作一轮好像要解构一切、摧毁一切巨大五色轮盘,横亘於天地之间,迎向那金光阵法,缓缓转动! 北冥一战之后,陆丕对於五行融合的战法领悟更上一层楼,这五行轮盘,威力要远胜当初的五行神辉! 隨著陆丕双手一推,五行轮盘带著恐怖的威压向前飞去,仿佛要碾碎阻拦他转动的一切! “虚张声势罢了!祠堂阵法,非太乙不可破!这是师尊亲口说的!” 恐怖的威压几乎要让祠堂修士窒息,白色劲装男子眼中慌张的大叫,试图唤醒同伴们最后的战意。 或许是对生命的渴望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劲装男子的话起了效果,祠堂修士恍然大悟,纷纷向手中的阵盘疯狂注入法力。 隨著他们法力的注入,金光越来越明亮,好似一道大地上的璀璨烈阳。 “轰隆隆——” 最终,五行轮盘与祠堂阵法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余波碾碎无数山头,瞬间传遍整座武夷山。 散发著解构一切力量的五行轮盘与璀璨的金光撞在一起,寰宇震动,仿佛天地相撞! “咔嚓” 两股气息僵持了不知多久,忽然,一道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出现,那座仿佛坚不可摧的金光阵法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小裂缝! “咔嚓”“咔嚓” 这道小裂缝只是开始,很快,阵法上的裂缝如同瘟疫一般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整座阵法! “砰!” 五行缓缓转动,碾碎虚空,金光阵法上的裂缝隨之加速蔓延,终於,金光阵法再也不堪重负,在一声巨响后彻底崩溃。 满天光点洒落世间,同时沉下的还有祠堂修士们的希望。 “噗!” 不知是阵法破碎的反噬还是绝望之下的压力,有几个祠堂修士忽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有修士恐惧异常,看向陆丕,两股战战,口中不断求饶。 “陆丕!你这个恶魔!你枉造杀业,不得好死!” 也有修士双目通红,看向四周面目全非的金岁山,双眼瞪大,脖颈青筋暴起,口中好似要喷出火来。 但更多的,是死一样的沉默。 进入祠堂的修士大多在金岁山地位不低,都知道当年长寧山发生的事,陆丕更是屠尽了金岁山修士,不可能放过他们。 时至今日,他们必死无疑。 陆丕见到金光阵法破碎,收起五色神光,脸色古井无波,不急不徐,一步步地向祠堂走去。 “二十八个人......” 他神识扫过,点了点在场修士,將他们的气息面貌与江昀所交出的名单一一对应。 少许,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很好,长庚亲近的人中,除了那位被带去紫府洲的大弟子以外,其他人全都在这里了。 陆丕威压镇下,祠堂中所有人全都动弹不得,接著,他手中忽然拋出一个玉简,而后迎风张开,化作一个简易的巨大阵法。 “留影阵?他要干什么?” 有祠堂修士认出了这阵法,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下一刻,陆丕的行为解决了他的疑惑。 只见这个屠尽金岁山数万修士的杀人狂看向天幕,笑意浓郁:“长庚,这些人你都认识吧?好好看看,以后就看不到了!” 接著,他伸手一抓,那白色劲装的青年修士落入手中,他继续看向天幕,笑意愈发浓郁。 “这是你二弟子对吧?陪了你九十七万两千三百四十一年,日日请安,对你最为忠心,你尚未证道太乙时就跟著你,曾经数次救你於水火之中,有次你与人斗法重伤,疗伤丹药缺一味辅材,是他跑遍洪荒帮你找的灵药......” 陆丕越说越是兴起,在场其他人却是从心底升起一股恶寒,看向陆丕的目光好似在看不可名状的恶魔。 “师尊!唔......” 白色劲装男子原本已经绝望,听到这话却再次开始挣扎,想要说些什么,又被陆丕封住了嘴巴。 “真是个好孩子,可惜......他现在要死了,你记住,这是因为你!” 陆丕说完白色劲装男子与长庚相处的点点滴滴,最后咧嘴一笑,那人便应声爆炸,化作一滩血水落下。 接著,陆丕又伸手一抓,一位蓝色罗裙的美妇被他握在手中。 “这是你第一个道侣对吧?与你几乎同时化形,相识於微末,后来当初你初出茅庐,眼高手低,想要强行突破,最后行差踏错,走火入魔,她在道场中供奉天地二字,日夜祈祷,堂堂金仙修士,竟是哭瞎了一只眼睛......” 陆丕嘿嘿一笑,只听轰地一声,美妇应声化作血雾,与劲装男子落在一处:“她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看看这血,多红。” 解决完此人,陆丕又伸手抓来后面的祠堂修士,望著天幕,一个个交代他们与长庚相处的经歷。 “这是你第一个收下的童子......” “这是你......” “这是......” 不知过去多久,终於,与长庚亲近的人陆丕已经全部杀死,整个过程也全都被留影阵法记录。 陆丕收起记录下全过程的玉简,心满意足。 整个金岁山,除了他,已经彻底没有生机。 “反正有玄元控水旗,也不怕被长庚发现,要不然直接把留影玉简送过去。”陆丕忽然想到当初从江昀神魂中捕捉到的光点,能向长庚传递信息,改造后也能传送玉简:“可惜还缺少一味木行灵物才能突破太乙,不然,此物当面给长庚才是最好。” 仿佛是听到了陆丕的心声一般,天幕之上,忽然出现一道尊贵模糊的紫袍身影。 “本座仙皇东王公,奉圣人之命,统管洪荒乾道,感洪荒广大,修士眾多,难以管理,特邀请男仙於紫府洲登记名册!” “同时,本座將设万仙大宴,选拔玄仙至太乙战力杰出者,以为眾生榜样,参与者皆有机会获得先天乙木之气!” 第五十一章 前往紫府洲 万仙宴会?! 东王公浩大宏伟的声音传遍洪荒,洪荒所有修士都情不自禁抬头看去。 “天婚之后,太阳星的声势几乎要超过紫府洲,看来......这位仙皇已经按耐不住了。” 有修士眸光闪烁,望向紫府洲的方向,心下权衡利弊。 “圣人之命......紫府洲那位毕竟有圣人背书,稳妥起见,还是去万仙玉册上登个名。” 也有修士被东王公说动,略作思索之后选择前往紫府洲方向。 “先天乙木之气?我如今恰好需要这一道灵物......” 还有修士被东王公放出的先天乙木之气吸引,几乎没有经过太多思考便向东海飞去。 如此,洪荒各地都升起流光,马不停蹄地向仙庭飞去,气势恢宏,排场与当初的天婚竟然不相上下。 “兄长!那个东王公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仙皇了,还要开什么万仙宴会,真是不清楚自己的斤两!” 太阳星扶桑宫中,太一面有怒色,在他看来,整个洪荒,除了帝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成为眾仙之主。 哪怕是有圣人背书的东王公也不行! “不急。”帝俊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亮金色的重瞳,眸光璀璨,仿佛映照著万古星辰。 他看向紫府洲方向,安慰太一道:“只会狐假虎威,或动之以利,此刻看似辉煌,可终究不过烈火烹油,长久不得,他东王公能靠圣人背书引来修士投靠,却不能靠圣人背书树立威望,更不能留住人才,將来坐不上他想要的那个位置。” 帝俊收回目光,似乎根本没有將东王公当作对手,手中河图洛书缓缓展开:“吾弟太一,隨我去一趟周山。” “是!”听了帝俊的分析,太一心情平和了不少,点头答应。 ............ 洪荒东大陆,长寧山。 陆丕从修炼静室中醒来,內视己身,注意最终落在丹田之中的一个小红球中。 “杀道法则......我杀的人......竟然有那么多吗?” 他口中喃喃,对於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杀死祠堂修士之后,他因为使用五行轮盘,消耗过大,於是回到长寧山中,先行恢復。 没想到,闭关途中天地杀道法则震动,与他屠山灭门的经歷交感,竟让他获得了这么一缕杀道道果。 陆丕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伸出,果然有一缕妖冶的血色在指尖徘徊,散发著诡异瘮人的可怖气息。 这算是陆丕领悟杀道之后获得的神通,唤作【千魂血杀】。 正面杀力或许不如五行正法,但胜在隱秘诡异,斗法时忽然出现,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自己已经有了五行道果与圣道本源,大道明晰,陆丕並不准备在这偶然所得的杀道上消耗多少时间,很快便不再管它。 他缓步走出修炼静室,陆大等人立即迎了上来,一个个欢天喜地。 陆三嘴上不把门:“老爷,你终於出来了,你从金岁山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闭关,一句话也没留下,可担心死我们了!” 陆大立即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教训道:“说什么呢?老爷刚出关,你就给他找晦气!” 陆三立刻反应过来,揉著被陆大指节敲击的位置,连忙道:“是是是,我” 陆丕见状,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无妨无妨。” 他目光扫过,陆大三兄弟,再加上黑虎化形的陆逵,至今还是元神空浮,没有肉身,心中想道:“水木生机,土火造化......若能五行圆满,便可凭空造出躯体,即便不如原本,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陆丕又与几个童子玩闹一阵,心中戾气消散不少,身体神魂,都仿佛卸下枷锁一般轻鬆。 而后,他转了几步,来到后山之中,见到了一直在此处打坐修炼的地藏:“我准备去紫府洲一趟,这几个童子,道友能不能帮忙照看,我若是出了意外,道友若是方便,便带回西方,若是不方便,放归天地也可。” “什么?!”陆丕语出惊人,原本盘膝坐下的地藏噌的一声站起来:“长庚就在紫府洲,你去那里干什么?!就算他不知道你在金岁山干的事,单凭你们之前的仇怨,他也一定对你杀之而后快,何况他不一定不知道此事。” 太乙与金仙之间的差距宛若鸿沟,就算陆丕如何惊才绝艷,也绝不是太乙一合之敌。 “无妨,我有玄元控水旗傍身,收敛气息,改变容貌,就是站在长庚眼前,他也未必能认出我。”陆丕脸色古井无波,继续说道:“何况,我欲以五行大道突破太乙,如今只差木行尚未圆满,若是得了那一道先天乙木之气,我有九成把握立地突破!” 陆丕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其中浮现出金褐红蓝四道流光,每一道都散发著属於极品先天灵物的气息。 “所以,我这次去紫府洲,危险不大,机遇不小,將那四人託付你,只是为了应对意外而已。” 地藏被那四股强大的气息震惊地合不拢嘴,他看向陆丕,见他神色坚定,半晌,他苦笑一声:“怪不得你战力如此逆天,看来是拦不住你了,你放心,陆大他们我会照顾好的,西大陆再贫瘠,也不至於差了这四个人。” 陆丕闻言,收敛一切气息,恭恭敬敬地向地藏行了一礼。 地藏摇了摇头,神色感慨。 之后,陆丕將此事告知陆大等人,让他们暂时跟著地藏,只是没告诉他们自己要干什么。 陆大等人好不容易等来陆丕,自然是万般不舍,只是陆丕的命令对他们来说大过天道,最终还是跟著地藏离开。 陆丕与地藏约好,万仙宴结束后一万年內,两人在周山碰头,若是一万年时陆丕没有在周山,便是出了意外,被长庚所杀。 隨后,两人各自架起霞光,陆丕向东,而地藏向北。 陆丕脚底升起浓浓的焰光,身侧脑后都有明亮的神虹,而后冲天而起,直奔紫府洲方向。 身下的洪荒山水急速倒退,陆丕长啸一声,似乎要吐尽胸中鬱气。 第五十二章 初临东海 东海,碧波万里。 海水蔚蓝清澈,波涛荡漾出雪白的浪花。 作为洪荒水元气息最为充沛之地,东海之深,深不可测,海面之下,不时有龙吟蛟啸。 而水天相接之处,是一条紫蔼凝成的长桥,通往一座巨大宫殿,其气势之宏伟甚至在整个洪荒中也堪称绝无仅有。 仙宫之上,瑞气千条,祥云万朵,將整个天穹映照得瑰丽堂皇,万丈金光洞开无边混沌。 仙宫之外,是无数身著金甲的仙兵,庄严肃穆,威势震天,仙鹤彩凤盘旋其上,降下无尽灵雨祥瑞。 这便是紫府洲,这便是仙庭。 乃是东王公道场所在,如今洪荒中声势最盛的势力之一,谈笑有大能,往来无下修。 在別的地方能够开山称主的金仙修士,在此处隨处可见,来来往往,像修士河流中一道最微不足道的流水。 太乙仙君,在外称宗作祖,几乎为所欲为,紫府洲中也不过是臣子之辈,任凭更上一级的存在驱使。 唯有大罗仙尊,才可在此获得一丝地位,可也要受到那位至高无上的仙皇制约。 仙庭本就来往修士眾多,如今又值万仙宴即將开始,更是吸引了整个洪荒的修士,有无数恢弘流光向此地飞来。 无数流光中,有一道赤金色的並不起眼的长虹,从洪荒中央大陆飞来,落在紫蔼桥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就是紫府洲吗,果然恢宏大气,这东海仙庭,有几分气象。” 虹光消散,露出其中的人影,他一身灰色道袍,气息內敛,眉眼平平无奇,是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类人。 这就是乔装打扮之后的陆丕了,那黑色劲装,其实是玄元控水旗所化,能够彻底改变他的气息,除非鸿钧降世,否则如今的洪荒无人可看穿,只是因为要夺取先天乙木之气,他没有压制境界,外露的气息依旧是金仙巔峰水平。 “万仙宴......且让我瞧一瞧。” 陆丕淡淡一笑,大步迈出,对於接下来的万仙宴有些期待。 穿越洪荒已经不知道多少年,那些耳熟能详的大能他至今还没见过哪怕一个。 如今有了玄元控水旗自保,又有万仙宴这样难得的机会,除了夺取先天乙木之气以外,他自然要见识一番。 不久之后。 “西海散修,吴名到~” 隨著守门仙卒的一声唱喏,陆丕正式走入仙庭,进入东王公所在的仙皇宫中。 作为一位无名散修,陆丕的到来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当然也乐得如此,隨意找了一个僻静处坐下。 入座之后,陆丕目光扫过,略有些好奇地看向四周。 仙皇宫自成一片天地,在外看去已经无边无际,內部空间更是宽广得难以想像,有各种各样的修士在宫中穿梭。 有妖嬈动人的仙女身著轻纱,手捧香花宝果,莲步轻摇,走过各处座位,每次走过都会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梔子花香。 有身著金甲的威猛仙兵来回巡视,气势磅礴,腰间宝剑锐不可当,每一个都至少是金仙修为。 还有唱跳歌舞的半裸蚌女、杂耍逗乐的滑稽龟人、端茶倒水的鱼虾夜叉,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可惜,陆丕並没有见到那些前世大名鼎鼎的大能,想来,应该是他们另有坐处。 东王公没有出现,仙皇宫中,唯有一副画著煌煌大日的神异画卷,悬掛在宫殿最深处。 “距离万仙宴开始还有数百年,此地灵气极盛,我不如趁著这个机会修炼一番。” 將周围看了几遭,陆丕的心態从好奇变为无聊,於是乾脆在此盘膝而坐,口鼻中吐纳灵气,修炼起来。 ............ 数百年岁月,在洪荒的时间尺度下不过是白驹过隙。 当万仙宴正式开始时,无尽宇宙,无量时空,无数修士,都向紫府洲投来目光,注意著此地的一切。 仙皇宫中,一声洪钟大吕一般的巨响惊起,向整个世界宣告仙皇的到来。 千奇百色的辉煌异象从仙皇宫深处的那副大日画卷中走来,更有一条强悍无比的纯阳大道缓缓在其背后浮现。 只见金光乍现,紫气东来,仙凤真龙盘旋,地上金莲涌现,天空霞光瑞彩,明月与大日同时悬掛霞光之上,高照眾生。 数个呼吸之后,一个高大的男仙身影从无边异象中走出。 他身穿尊贵紫袍,头戴帝王袞冕,手持龙头拐杖,散发著至高至上的纯阳气息,仿佛世间万物的主宰。 东王公强悍的气息扫过,睥睨著仙皇宫中的一切,眼中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之色。 隨后,东王公庄严开口,说道:“万仙大宴,今日开始!” 话音落下,他吐出的八个字化作八个金灿灿的身影,每一个身影又化作无数个金人,最终化作亿亿万万人形虚影。 这亿万虚影在宫中穿梭,与参与万仙宴的修士一一对应,落到他们面前。 而陆丕身前,自然同样有修士虚影走出,神色平静却生动,袖中拿出一本玉册虚影,示意他在玉册上签名。 陆丕抬眼一看,瞬间心中警铃大作,只因那修士虚影的五官,竟然与他易容之前一模一样! “竟然能看穿玄元控水旗的偽装!” 陆丕瞳孔骤缩,后背在一瞬间便被冷汗浸透,犹豫之后,选择在万仙玉册上写下自己的真名——【陆丕】。 隨后,那虚影与玉册虚影同时消散,没有留下丝毫气息,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万仙玉册也是先天极品灵宝,並且有录辨查察之能,再加上东王公境界比自己强大许多,能看穿我的偽装也属正常。” 虚影消散之后,陆丕很快恢復冷静,略一思索之后想通了其中关节,心中感慨万仙玉册的强大。 他有些懊恼,但並不后悔。 虽然在万仙玉册上留下真名並不在他的预料之內,但前世帝皇之爭,仙庭落败,也没听说过仙庭修士如何如何。 想来,万仙玉册虽然能记录真名,但对於修士的控制应该有限。 而自己来此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先天乙木之气,在突破太乙的诱惑面前,自己就算提前知道此事,也还是会参加万仙宴。 第五十三章 仙庭格局 东海,紫府洲。 陆丕签下真名之后,仙皇宫中的其他修士也都签下真名,亿万光电回归,成为东王公手中的万仙宝册本体。 这位仙皇颇为满意,將万仙宝册收下,而后身形消散,竟是不再出现。 而后,东王公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位白袍道士,太乙巔峰境界,躬身一礼道: “贫道太昱,幸得仙皇看重,忝居仙庭小令之位,此次万仙大会接下来由我主持,太昱见过各位道友!” 隨后,太昱没有提起关於先天乙木之气的事,反而详细介绍了仙庭如今的强者数量,组织架构以及未来蓝图。 显然,这是为了彻底拉参加万仙宴之人加入仙庭做准备。 陆丕听得有些无聊,但又知道未来半个量劫內,这些信息都颇为重要,还是耐著性子听了下去。 太昱说了许久,期间穿插了许多套话,陆丕只拣了那些有用的记。 除了东王公以外,仙庭如今有七位大罗强者,都在大罗四五重天左右,各有特色,战力不俗。 其中,四位是东海水族出身,一位东海龙族出身,另外两位,则是东王公在紫霄宫中结交的好友。 至於东王公本人,自从紫霄宫讲道之后,他的修为在仙庭气运加持之下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大罗九重天境界。 已经超越当初比他还强一分的镇元子等人,与三清女媧来到了相似的境界。 能与他抗衡的,也就只有在天婚加持下同样来到大罗九重天的帝俊,以及依仗先天至宝,战力强大可以越级战斗的太一。 光看大罗数量,仙庭是当之无愧的洪荒仙道第一势力,仅次於拥有十二祖巫这十二个大罗级別强者的巫族。 作为最终底牌的大罗之下,则是作为中流砥柱的太乙金仙,以及大罗预备役的太乙巔峰。 光是太乙巔峰就有一百多人,整个太乙境界的人数更是来到了数千。 东王公甚至放话,要在下次紫霄宫讲道时將仙庭太乙全部带到紫霄宫,也因此,至今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太乙赶来仙庭。 “巫妖决战时,妖庭出动了三百多个大罗妖神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但那已经是第三次讲道之后数百万年,看如今仙庭的太乙数量,若是撑到那时,恐怕大罗的数量也在这个层次,洪荒顶级势力,恐怖如斯......” 听到这里,陆丕瞳孔微缩,忍不住感慨,同时又对儘快提升境界有了更强烈的渴望。 別看他在武夷山大杀四方,好似有些实力,可放在整个洪荒尺度下,真真是沧海一粟罢了。 而后,太昱又介绍起了仙庭如今的上下分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高层无疑是东王公,自称仙皇,仙庭上下都要唯他马首是瞻,莫敢不从。 在他之下,大罗称仙尊,太乙称仙君,与外界对於这两个境界的尊称並无不同,只是明確了仪仗与可以享受的气运数量。 再之下统一称作仙卒,不再享受气运,只是每万年会发放一定的灵物。 仙尊绝大部分不理世事,专心修炼,仙君则各有职务,管理一些维持运转的部门,仙君之內也有上下之分。 “仙皇奉圣人之命!理应统领整个洪荒!然而,有不少人不识天数,竟然妄想割据一方,甚至与仙庭作对......” 最后,太昱讲起了如今仙庭的目標,大致就是继续向西扩张,最终彻底统一洪荒。 陆丕从浩如烟海的套话中提取出了关键信息。 虽然仙庭一直宣称整个洪荒都应该被仙庭管理,但实控范围其实只有一个东海与四分之一个洪荒东大陆。 甚至,东王公在东海的行为也要受到东海龙族的钳制,他与龙族的关係更像是占据优势的盟友,而非上下级。 毕竟,祖龙虽然被镇压在无尽海眼,但终究还没死,东海中也有数条实力不在东王公之下的老龙,只是轻易不能出手罢了。 也因此,仙庭中出身龙族的两位大罗仙尊,在仙庭內部的地位要远高於那三位出身水族的大罗。 “不管到哪,都免不了看出身背景啊.......”陆丕捕捉到这些信息,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太昱话锋一转,终於提到了陆丕最关心的信息。 “最后,为了选拔出最优秀的人才,仙皇大人开闢出了三个小洞天,诸位道友可以在其中试炼,获得先天乙木之气!” 太昱话音落下,仙皇宫深处,一道散发著翠绿光芒的空间门户忽然出现。 “仙皇宫乃是仙皇以大神通建造,在同一时空中会同时出现四座仙皇宫,当诸位道友走过紫仙桥后,会根据修为自动进入其中一座,玄仙及以下一座,金仙一座,太乙一座,大罗一座,而此刻出现的空间门户,也只允许特定修为者进入。” “洞天名叫浮罗,每一座浮罗洞天中都存在十道先天乙木之气,分別存在於不同禁制中,进入洞天之后,死生不论。” 太昱继续开口,介绍著这一次试炼的规则。 “现在,请想要参加这一次试炼的道友进入空间门户!” 这一次,还不等太昱话音落下,立即有无数道流光从座位上飞出,爭先恐后投向那一道散发著翠绿气息的空间门户。 每一个都气息强大,每一个都各有神通。 陆丕所在的仙皇宫是容纳金仙修士那一座,竞爭最为激烈,投入空间门户中的修士甚至比玄仙境界那一座洞天中还要多。 原因无他,玄仙修士大部分还用不到先天乙木之气这样的顶级灵物,又自知实力低微,自然要谨慎许多。 而金仙则有不少修士恰好需要这一道灵物,有的甚至如陆丕一般事关突破,在外又多少算个人物,自然急迫些也自信些。 陆丕不是最快动身的,但也不是最后那几位,而是混在人群中,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进入那道空间门户之前,陆丕神识扫过周围的对手,绝大部分都是金仙巔峰境界,並且战力不在那血海高瘦道人之下。 “洪荒之大,即便是同境中也臥虎藏龙,我还是小心为上.......” 陆丕微微皱眉,心神已经紧绷到极致。 第五十四章 浮罗洞天 在陆丕跨过那一道空间门户的瞬间。 先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接著猛然下坠,没过多久,便被什么东西挡住,有了脚踏实地之感。 陆丕抬眼望去。 清澈的阳光斜斜切过树冠,將林间薄雾梳理成柔和的纱幔,翠绿的嫩叶掛著几颗浑圆的露珠,吞吐著浓郁的木行灵气。 此地木元充沛,灵植灵药俯拾即是,都是在外堪称罕见的异种。 东王公乃是先天第一缕纯阳之气沾染先天木德本源所化,他所开闢的浮罗洞天,自然而然带著纯阳与木德的特徵。 陆丕自从消化了玉参子的成道之气后,在木法已经有些造诣,只是没有吸收先天木气,难以与其他四法相比,此刻他身处浮罗冬天,稍微吐纳,立即感受到体內木法蠢蠢欲动,灵气向肝胆匯聚,胸中小天地五行循环愈发顺畅。 “此地对我战力颇有帮助,不过......若是有主修木法或是三阳一类的修士,恐怕得到增益比我只多不少。” 陆丕指尖浮现出四明一暗五道五彩流光,略一感受气息之后有了判断。 “除此之外,火法修士在此也会有战力提升,三阴修士与金法土法修士则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进入浮罗洞天者基本都是金仙巔峰境界其中强手,彼此战力相差不会太大,在此基础上,地利天时的偏向异常重要。 假设各类修士均匀进入浮罗洞天中,陆丕会是占便宜的一类, 但是,进入此地者的目標都是先天乙木之气,必然是修行木法者最多,这样看来,陆丕其实吃了小亏。 “罢了,人生哪能尽如意......” 陆丕摇了摇头,除了心中危机感越发浓郁外,倒是没有什么怨天尤人之感。 他神识展开,试图发现先天乙木之气的踪跡,但浮罗洞天辽阔无边,先天乙木之气却只有十道,自然不可能开始就有收穫。 木德属东,陆丕反正也没有头绪,於是脚下生光,一面向东飞去,一面沿途探查先天乙木之气的气息。 走了没多久,陆丕没有看到先天乙木之气,反而看到了一队修士,四五人左右,皆一袭绿袍,身后长尾,都是金仙巔峰。 陆丕看到他们时,这一队修士正好围杀掉了一位白袍道人,打碎其隨身储物空间,瓜分其灵物。 显然,他们来此地並不是为了先天乙木之气,而是专门干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 来到浮罗洞天的人大部分战力不俗,而战力不俗者,除了本身道行深厚,神通强大以外,灵宝也大多品阶不低。 在外界,拥有先天上品灵宝的金仙可以说万里挑一,但在此界,几乎十个人里就有一个。 简而言之,就是在浮罗洞天中杀人夺宝的收益更高。 再加上小洞天中相对独立,沾染的因果业力少於外界,又有地利,让修行木德又本就道行深厚的修士几乎不用担心被反杀。 从这个角度看,浮罗洞天对於那些顶级木法修士来说,几乎是杀人夺宝的天堂。 大家都是金仙巔峰,陆丕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自然也看到了陆丕,此刻已经往陆丕所在之处看来。 他们人多势眾,打起来就算能贏也要费一番功夫,陆丕不愿招惹,立即绕开,同时身上散发出强悍木法气息,以作警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陆丕不想招惹他们,他们却主动招惹上门。 “又有肥羊送上门了!给我追!” 这群人在进入浮罗洞天前便是一个势力的,领头那位修士一声令下,其他人立即暴射而出,向陆丕杀来。 他们不知用的什么遁法,在树林中不断穿梭一道道空间缝隙,金仙境界,这一手遁法却堪比太乙独有的缩地成寸之术。 陆丕的化虹之术已经算是极快,却还是被他们不断缩小距离,眼看就要追上。 “自己找死,那我也只能替天行道了!” 陆丕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脑后立即浮现出若隱若现的五行神环,手中红蓝光芒一闪,同时拿出水象芭蕉扇与九玄焰光剑。 “极品灵宝?!这下发了!小子,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你的修为根本配不上这灵物,留下它,我们可以放你离开!” 见到陆丕停下,那五位绿袍长尾修士也速度放缓,虽然嘴上嘲讽,实际上却始终保持著最佳阵型,拿出了一万分的小心。 先天极品灵宝,让他们意识到眼前之人绝对不好惹的同时,心中的贪慾又催促著他们向前。 领头那人眼中冒著绿光,看向陆丕手中的水象芭蕉扇,甚至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他尖嘴猴腮,脸上长满了翠绿色的绒毛,应该是猴属化形,身侧有数条木龙盘旋,如眾星拱月一般將他托起。 显然,他木法造诣相当高,甚至隱约触碰到道的层次,说不准也是某个太乙乃至大罗强者的嫡系传人。 “既然在我手上,配不配得上就不必尔等操心了,一群强盗之辈,要抢要杀直接出手便是,何必惺惺作態,叫人犯呕!” 陆丕冷哼一声,身后五行神环中红蓝两色光芒大放,左右手各持一件灵宝,浩瀚的水火之力喷薄而出,向那猴属杀去。 並且,飞去的路上,本应相互排斥的水火之力竟然在逐渐靠拢,最终,化作一条散发著阵阵毁灭之意的恐怖紫龙。 “水火相容?!”那猴属修士见多识广,认得此术,更是知晓水火交融的厉害,瞳孔骤缩,顿时如临大敌:“列阵!”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一共五个绿袍修士,各自从眉心中牵出一条翠绿丝线,隨后前后连接,形成一个翠绿色的圆环。 “轰——!” 在圆环形成的一瞬间,五个修士的气息相互融合交叠,竟是彻底浑然一体,整体气息攀升数倍。 为首的那修士向前一步,脑后已经隱约出现一道木行神环,手中翠光万丈,大喝一声:“请奉世央!” 接著,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根巨木虚影,芒刺之叶,龙蛇之根,其顶无枝无叶。 陆丕瞳孔微缩,传承记忆中一个响亮的名字在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建木! 第五十五章 东天青猿 建木,又称通天之梯,乃是周山之巔,连接洪荒大陆与三十三重天的沟通之所。 自从太古三天占据三十三重天建立太古天庭又兵败之后,三十三重天不再显世,建木也隨之消失多年。 周山上原本生长著建木的地方忽然消失,连同与建木有关的术法神通也绝跡多年。 没想到,陆丕今天竟然能在这里看到。 作为洪荒万木之祖,建木的地位堪比洪荒万山中的周山,能够与它沾上关係,其威力自然不必多言。 怪不得,这几人竟然如此囂张,几乎为所欲为。 来不及多想,建木虚影出现的一瞬间,绿袍修士將体內所有法力倾泻而入,虚影竟然渐渐变得凝实! “破!” 当那建木虚影几乎难辨真假之后,为首那修士双手持棍,奋力向前一舞,恐怖的气息立刻如同泰山一般向陆丕杀来! 陆丕不敢大意,手中水象芭蕉扇与九玄焰光剑催动到极致,那条毁灭紫龙愈发神异凶猛。 “轰隆隆——!” 最终,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强悍无比的气息撞在一起,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炸响,余波蔓延,不知摧毁多少神山。 两者短暂僵持,最终,竟是毁灭紫龙率先溃败,建木棍影略显虚浮,但仍然带来万钧之势向陆丕压来。 陆丕喉咙中倒涌出一股腥甜,连忙压下,脑后金褐二色流光飞出,结成一道土金之盾,堪堪將虚浮的建木棍影挡住。 “我说了!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你既然不愿交出灵宝,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见到陆丕落入下风,那为首修士神色轻鬆一些,忌惮变浅,贪慾愈浓,讥讽一笑,隨后再次一棍劈来。 “庚金克木!” 一战失利,陆丕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保持著冷静,五行衍化,翠绿虚影凭空出现,脚下五行大阵缓缓成型。 这一次,五行阵法没有旋转融合,而是调转方向,以庚金为首,陆丕身形一闪,落在庚金方位,身后白虎眸放凶光。 接著,五行流转,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所有的力量最终匯聚在金行之上。 金光大方,一桿锐不可当,散发著无尽锋芒的金白长枪缓缓从虚空中出现,连同身后白虎也化作光点,纷纷落於长枪。 “去!” 陆丕手作剑指,向前凌虚一划,那蕴含了无尽五行之力的金白长枪便猛地向前飞出。 金白长枪再次与建木棍影相撞,但是,这一次的结果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呲!” 那长枪威力不如紫龙,却是以点破面,將建木虚影的气息从中截断,仿佛从一根巨木化作无数细小木条,失去了大半威力。 为首修士驀然一惊,再次从身后同伴中吸取法力,灌输到建木之中,倾泻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不可收拾。 “唔......该死!” 半晌,长枪终於被几乎浩瀚如海的法力消磨乾净,为首的修士却有些消耗不住,口中溢出一缕鲜血。 他看向陆丕,眼中的忌惮浓郁到无可復加的地步,心中甚至萌生出一股退意。 “道友!吾名袁青,若是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大概是两败俱伤,说不定还要被旁人渔翁得利,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能够去专门杀人夺宝的修士哪里会是什么在意麵皮的人,袁青心生退意,便立即开口请和。 “我不知道什么渔翁得利,我只知道斩草除根!” 可陆丕哪里会同意,自己已经被盯上,日后说不得袁青这些人还要带更多人过来,岂能放过。 何况,他五行俱全,生生不息,法力几乎无穷无尽,也不必担心与袁青做过一场之后被人趁火打劫。 话音刚落,陆丕手中再次掐诀,一桿金白长枪再次从虚空中浮现,隨后剑指向前,那长枪便应声破空而出。 “守!” 袁青知道这长枪的厉害,建木虚影横持,身后法力源源不断,建木上生出许多龙蛇一般的蜿蜒藤蔓,结成一张圆盾。 甲木阳,为梁为柱,过程中刀削斧凿,所以为利器所制。 乙木阴,为柄为器,虽然仍免不了磨打削切,但以柔克刚,庚金的克制效果便减少许多。 建木乃万木之祖,甲乙曲直皆得,此刻袁青横持,便是催动乙木为守,效果要比先前作攻的甲木好得多。 “轰隆隆——!”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长枪入木三分,最终却没能突破木盾。 “道友,你以金法克木,又因五行俱全不惧地利限制,我等的確奈何不得你,可如你所见,你也杀不了我等。” 长枪化作光点消散,袁青脸色不变,再次开口:“不如放了我们,我等可发下天道誓言,绝不会再与你为敌!” “呵,天道誓言!” 袁青一行人能够以建木作神通,显然跟脚不浅,又已然成族,天道誓言对他们来说恐怕制约力还不如一张废纸。 由此可见,他们根本没有丝毫诚意。 陆丕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心念一动,眉心天眼张开,露出其中金灿灿的神异瞳孔。 “这是......”袁青眼中的冷静第一次崩碎,他乃是东天青猿一族出身,老祖乃是是建木上化形的一代大能。 家学渊源,他自认对洪荒中大部分法术都有些了解,对於陆丕的战力也早有预计,是以虽处於下风,却从未失態。 可这天眼金瞳,竟然闻所未闻,连类似的气息也从未感受过! 袁青心中第一次產生失控的感觉,注视著那金瞳,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事已至此,陆丕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袁青等人留在这里,天眼金光大放,扫过袁青一行人赖以为生的翠绿光环。 这阵法或许完美无缺,但与之前依靠地势建造的祠堂阵法不同,这阵法以人和为关联,那么,五个人就不可能完全相同。 必有一个人较弱,可以作为突破口! 洞虚天眼扫过,袁青一行人所有的法力运行与交融节点都暴露无遗,连最关键的阵法成型之处也明明白白的出现眼前。 “就是这里!” 陆丕眸光闪烁,眼神锁定袁青身后略带怯意的矮小修士。 话音刚落,他身后长枪立即飞出,目標直指那矮小修士,暴射而出! 袁青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与他交换位置,手中建木横持,迅速凝结出一张藤蔓圆盾。 “不好!” 下一刻,袁青面色如同泰山般崩碎,那杆威势惊人的长枪,竟然还没有碰到圆盾时便突然消散,金光中落下一桿渊黑小旗。 玄元控水旗,欺骗了袁青的感知。 他来不及思考那杆黑色小旗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双手掐诀,想要与那位矮小修士再次换位。 可惜,已经晚了。 不知何时,一轮巨大的五行轮盘已经在陆丕身后缓缓成型,带著解构一切的碾压之势向袁青一行人飞来。 “砰!” 毫无悬念的,五行轮盘迅速將翠绿色光环碾碎,那矮小修士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便身死当场! 没有迟疑,陆丕再次操纵五行轮盘向其他几人杀去,他见识过这些人的诡异遁法,要是分头跑可一点也不好抓。 幸好,或许是遭到了阵法反噬,或许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缺少了发动的条件,这些人只是化作流光逃窜,很快被追上。 很快,一行五人,便只剩下了为首的袁青。 陆丕五指虚抓,將口吐鲜血的他抓在手中,五行神光绽放,叫他动弹不得。 “我是东天青猿一族的少主!我家老祖乃是大罗仙尊,我神魂中有他老人家亲自布下的禁制,你不能杀我!” 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口中如连珠弹一般吐出几个字。 陆丕却根本不管这些,玄元控水旗一盖,冥河都找不到他,这个自己前世听都没听过的东天青猿又能怎样? 他五指按在袁青天灵盖上,神火烧去,將他化作知障者,问道:“那道建木神通如何修行?” 这招无往不利,然而,这次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哽咽著开口,却只能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呜咽声。 陆丕眉头皱起,元神侵入,对袁青进行搜魂。 同境搜魂,获得的记忆是残缺的,但眼下別无他法,陆丕也只能如此。 半晌,他搜魂结束,五彩神火將袁青烧作飞灰,同时玄元控水旗一卷,隔绝了那道传信禁制。 “【通建神木世央经】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威能,还有这些人储物空间中的灵物......” 陆丕一面继续向东飞去,一面回忆著自己从袁青记忆中看到的残缺神通以及清点收穫。 第五十六章 初见先天木 重逢当年君 “真有钱.......” 陆丕神识扫过自己堆放这次收穫的小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批东天青猿族的修士相当富裕,每一个人的储物空间中都满满登登地塞满了灵物。 一眼望去,竟然有数十件入了品级的先天灵宝,其中,光是先天上品灵宝就有近十件,五光十色,琳琅满目。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固本培元、提升悟性的灵药灵植,哪怕是金仙修士,服用之后修炼也能事半功倍。 在遇到陆丕之前,他们不知杀死了多少修士,有这些家底也算合理。 陆丕心中盘算了一下,自己服用以后,这些东西还能有不少剩余,可以用来培养陆大等人。 若是他们四人中有人能够突破金仙,不管是外出寻宝还是护守山门,也能够真正帮到自己,他也不必再事必躬亲了。 “不过......要是想安稳修行,还是要突破太乙再说。” 陆丕將注意力从储物空间中收回,目光重新变得严肃而警惕。 五行之法,在给他几乎取用不竭的灵气的同时,修炼时需要的灵气也是海量的,几乎是同级修士的十数倍。 以他如今的境界,唯有武夷山这样的顶级洞天福地才可以满足。 而洪荒中同等级別的洞天福地,除了武夷山以外都已经有主,甚至如果不是陆丕,武夷山也迟早落入长庚手中。 因此,要想安稳修行,突破太乙,杀死长庚,而后在武夷山重建道场,是他的必由之路。 一道赤金洪荒划过天际,陆丕神识扩散,不断寻找著先天乙木之气的气息。 浮罗洞天浩瀚无边,天上无日无月,唯有亮堂的天幕洒下阳光,地上无山无川,唯有浓郁的密林吞吐灵气。 在这样的世界中飞行,陆丕很快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甚至连方位也要分別不清。 就在连他也几乎要感到疲惫时,不知过了多久,一缕精纯至极、浓郁至极的散发著无尽生机的气息出现在他的感应中。 “先天乙木之气......来了!” 一瞬间,陆丕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他立刻调转方向,向那气息出现的方位疾驰而去。 片刻后,陆丕从空中落下,远处,是一个深绿色的光团,其外有玄奥符文纵横交错,散发著浓郁的木德道韵。 毫无疑问,这便是陆丕朝思暮想的先天乙木之气。 但他並不欣喜,反而眉头微微皱起,只因那禁制之前,围著一圈身著华丽红袍的修士。 七八人左右,並且平均水平几乎堪比袁青,最强者甚至与当初的玉参子相差无几。 就算是现在的陆丕,单打独斗或许不惧他们任何人,但若是他们一齐出手,恐怕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眉头紧锁,手中玄元控水旗一卷,正准备隱藏气息尾隨,找到机会再出手。 就在这时,远处竟然又走来一位华丽红袍修士,感受到他的气息,陆丕手中动作不禁一顿,睁大了眼睛。 那气息,不但与原本红袍修士中的最强者相差无几,更是令陆丕感到相当熟悉。 凤染! 当初,凤染来长寧山送梧桐树枝之后,陆丕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本以为自己与凤族再无纠葛,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他。 “十数件先天上品灵物,或许......可以换出这一道先天乙木之气。” 陆丕瞄了一眼自己的储物空间,心中一横,大步向前走去。 若是萍水相逢,陆丕自然不敢做毫无保障的交易,但有与凤染先前的交情在,或许会不一样。 起码,有凤染在,凤族不至於因为陆丕暴露財物而见財起意,围杀他这个救命恩人。 “凤染道友,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想到这里,陆丕主动出声,同时向凤染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陆丕观察了这么久,这些凤族修士自然也早已关注到他,甚至外围有两人一直在盯著他,只是没有出手罢了。 凤染同样如此,但陆丕从当初的单修火法到如今五行俱全,又突破了数个境界,气息大变,让他没有认出来。 此刻,听到他的话,外围的凤族修士眼中出现一丝迷茫,回头看向凤染。 被叫出名字的凤染同样一愣,眼中先是浮现一缕思索,接著细细辨別,终於在眼前这个黑衣人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意味。 他眼前一亮,同时感到震惊,接著大步向陆丕走来,嘴角勾勒出明亮阳光的笑容,招手道: “原来是君藏道友!嘶.......你这修为进境,真叫人嫉妒啊!” 两人最终在凤族修士围成的小圈的边缘匯合,其他凤族修士见陆丕真的是凤染熟人,也不再严防死守,放他靠近禁制。 显然,凤染在凤族的地位不低,甚至算得上此地凤族的领头人之一。 “侥倖而已,比不得道友你家学渊源,根基扎实。” 陆丕笑著与凤染相互寒暄,目光却看向另一人,也就是此处凤族中唯一与凤染强度不相上下的存在。 他脸色有些阴翳,特別是看向凤染时,目光深沉无比,与周围其他凤族发现先天乙木之气之后的高昂气质截然相反。 凤染略带尷尬的一笑,介绍道:“这位是凤修,我的同脉,算是......表弟。” 接著他看向凤修:“凤修,这位就是我与你提过的君藏道友,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闻言,陆丕向凤修也拱了拱手,凤修则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半晌,才不情不愿,不紧不慢地回了礼。 途中,甚至凤染还回头瞪了他一眼,让陆丕哭笑不得。 “道友勿怪,我这位弟弟出生洗涤业力时出了岔子,业力不净,性格有些偏激叛逆,不过本性不坏。” 凤染的声音的在陆丕脑海中响起,带著些许歉意。 “原来如此。” 陆丕微微頷首,传音回復,看向凤修的目光中少了许多警惕。 叛逆少年嘛,陆丕前世见得多了,眼神深沉是深沉,心底不知道在想什么让旁人听了会笑掉大牙的事。 他没有多想,与凤染又稍微寒暄几句之后,很快直入主题。 “凤染道友,在下现在急需一道先天乙木之气,我可以用其他灵物交换,不知......贵族可否割爱?” 第五十七章 第二道先天乙木之气 “这......道友准备以什么东西来换呢?” 听到陆丕的话,凤染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是他看不起陆丕,一介散修,几万年连续破境,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凤染內心甚至对他有一些钦佩。 只是散修毕竟是散修,孑然一身,没有族群支持,就算积累了几万年,又能攒出多少家当呢? 先天乙木之气,虽说只是一道气息,但价值甚至要远高於一般的先天上品灵物。 陆丕的道场他也去过,虽说乾净整洁,清净有味,但简陋也是真的简陋,整个道场只有后山有一株下品灵植。 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怎么可能出得起一道先天乙木之气的价格。 凤染这句话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直沉默不语的凤修忽然开口,讥讽道: “这位道友,你只不过是一介散修,先天乙木之气是连我凤族都缺少的稀缺灵物,你还是不要不自量力了吧!” 陆丕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正要开口,凤染却比他更快一步。 他扭头看向凤修,怒目而视,呵斥道:“凤修,不得无礼!你出来之前怎么说的,再这样,我就要稟告长老了!” 凤修不以为意,撇了撇嘴道:“切,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凤染见他诡辩,更加怒火中烧,嘴巴开合几下,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凤修便被封住了嘴,再也不能说话。 收拾完凤修,他这才转头看向陆丕,歉意道:“道友,竖子无知,让你看笑话了。” 被收拾的凤修则是对著陆丕与凤染两人怒目而视,手舞足蹈,张不开的嘴中发出短促的呜呜声。 周围,其他凤族修士似乎早已见怪不怪,破禁的破禁,观察周围的观察周围,甚至没有看凤修哪怕一眼。 陆丕眼皮跳了两下,对於眼前这一幕有些无奈,凤染都这样了,他倒是不好再对凤修说什么。 他权当没有听到凤修的话,伸出右手,轻轻一挥,立即有数道流光从他广袖中飞出,每一道都散发著先天上品灵宝的气息。 陆丕微微一笑,淡淡道:“不知这些东西,够不够换取一道先天乙木之气。” 这么多先天上品灵物?!这还是散修吗?! 仙尊真传,不,圣人真传,金仙时期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看著眼前琳琅满目,堪比凤族宝库的先天灵宝,凤染眼皮猛跳,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在他身后,一直在呜呜咒骂的凤修更是忽然没了动静,整个人眼睛瞪大,直愣愣地看著陆丕脚下的那堆灵宝。 凤修先是一脸震惊,接著是恼羞成怒,动作反而比之前更加激烈,口中浮现出一道红色纹路,隨著他的动作嗡嗡作响。 陆丕见状,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看凤染他们的反应,自己给出的价格应该是够了。 然而,凤染的回答却超出了他的意料。 短暂的震惊之后,凤染很快恢復镇定,沉吟少许,最后拱手道:“陆丕道友,按理说,你这些灵宝,的確是足够换取这一道先天乙木之气了,只是......” “只是什么?” 陆丕眉头微皱,连忙追问。 “只是......这道先天乙木之气早已有了任务,我族中一位长辈生机流逝,涅槃之术都不管用,现在急需这一道先天乙木之气维持生机,虽然族中还派出了其他人去寻另外的续命之物,但我不能以长辈性命作赌,恕在下,不能与道友交换此物了。” 凤染躬身拱手,言辞恳切。 他知道,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说出此事,而是等到陆丕拿出灵物再说,这是相当无礼的行为。 “这样.....嗐。” 凤染的话传入陆丕脑海中,算是彻底断绝了他交换这一道先天乙木之气的可能,陆丕一时间竟有些心神失守。 “其实......道友若实在想要,我族在洞天中,的確也见到过另一道先天乙木之气。” 凤染见陆丕如此神態,心中愧疚愈发强烈,一咬牙,做出了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 “此言当真?!请道友细说。” 柳暗花明,听到还有一道先天乙木之气,陆丕绝没有放过的道理,只是看到凤染为难的神色,他心中也蒙上一层阴霾。 能让凤族知道而不得到,这一道先天乙木之气必然被强大势力把守。 “就在此地东南方向一处山谷中,我族实实在在感应到了一道先天乙木之气的气息。” 凤染点了点头,嘆息道:“但我们发现此物时,那处山谷已经被麒麟族占据,人数比我族还要多些,恐怕不宜衝突。” 確实是天大的麻烦,但並没有比陆丕预想的更糟。 他脸色不变,轻声道:“具体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一共十人,为首一人名叫齐嵐,与我和凤修的实力相差无几,其余人也与我族其他族人差不多。” 凤染如实回答,若不是比对方少了三人,麒麟族又抢先占据山谷,拥有地利,他也不至於打都不打便绕过山谷。 “大概差了两个袁青那样实力的人,若是加上自己......” 陆丕目光扫过周围,凤族一共有七人,比麒麟族要少三个,但领头者这一级別的人凤族要多一人。 总体来看,可以算作差了两人的实力,按照平均水平,大概就是两个袁青。 袁青当初依靠阵法之便才能够与陆丕打得有来有回,並且最终落败,若是没有阵法,陆丕自忖一打二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陆丕眉头微展,眼神不再晦暗:“道友可有把握他们还留在原地?” 凤染点点头:“遇到那处山谷的时间並不远,若是他们想要就地破除禁制,大概率是还留在原地的。” 先天乙木之气存在于禁制中,若是不破除便不能收入储物空间,直接拿在手中无异於持金招摇过市,没人会那么做。 陆丕紧锁的眉头终於彻底舒展,眼神也明亮起来,笑道: “贵族若助我一臂之力,我愿以上品灵宝相赠,並且我有十足的信心击败麒麟族!” 咔嚓...... 就在这时,凤染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凤修竟然突破他口中的禁制,披头散髮,怒骂道: “一个散修,不知道如何蝇营狗苟得来的灵宝,就在此炫耀,还敢说自己能打麒麟族,我让你一只手,你能打得过我吗?” 第五十八章 镇压凤修 凤修怒吼而出,声音传遍四周,在场所有人都无比清楚地听到了他的话。 陆丕脸色驀然一沉,不动声色的看向四周,这一次,连周围那些凤族修士也都把目光移了过来,眼中充满质疑。 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会谨慎万分,哪怕是面对先天上品灵宝的诱惑。 这一瞬间,陆丕明白,想要说动凤族之人,自己是必须要出手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混帐!你在说什么胡话!” 凤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凤修,甚至气得愣了一下,现在才反应过来,目中几欲喷火,身后一对火翼遮天蔽日。 “凤染道友,既然尊弟质疑我,陆某也只能献丑了!” 凤染右手一挥,手中出现一张赤金宝扇,法力催动,正要对凤修出手,陆丕却向前一步,將他拦住。 “道友,一会陆某或许会有言语失当之处,並非本心,而是情急之策,还请道友见谅。” 第一句话是张口说出,第二句话则是传音於凤染一人。 隨后,陆丕跨过凤染,右手搭在他的肩上,脑后五行神环出现,肾府冰蛟汹涌而出,下一刻,凤染身后的火翼消散无踪。 “这......” 原本处於盛怒中的凤染瞬间冷静下来,眼色被错愕填满,感受著体內封锁凤凰真火的汹涌江河,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数万年不见,陆丕的实力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或许......他真的可以教训凤修。”凤染心中自然而然的產生了这个念头,主动后退一步,给陆丕与凤修留出空间。 凤修叛逆桀驁,又偏偏天赋卓绝,再加上独特的神魂中业力催化產生的凤凰业火,凤族中还真没有能够稳胜他的金仙修士。 同境无敌,天之骄子,这又反过来催生了他的叛逆,以至於发展到现在。 若是陆丕能够在同境的条件下击败他,毫无疑问,对凤修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这或许能够成为改变他性格的契机。 想到这里,凤染退得更远了一些,看向陆丕的眼神,除了惊讶外,还多了一丝期待。 陆丕镇压凤染这一手神乎其技,却只在凤染体內发生,外界看不真切。 因此,凤修只当是凤染怕了他,又看出自己想要陆丕一战,於是主动给陆丕让路,以此满足自己的想法。 他自以为邪气地一笑,冲天而起,右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桿玄色长枪,身后长出一对邪性的渊黑色羽翼,边缘覆盖妖冶紫焰。 陆丕面沉若水,一步踏出,脑后五行神环闪烁,立即有五道五彩流光落在地上,顷刻间化作一座强大无匹的五行大阵。 事到如今,陆丕五法运用愈发纯熟,再加上此地木德充沛异常,木德虚影已经不需要单独召唤。 邪笑著的凤修忽然一愣,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这个数万年前还只是金仙中期修士的山野散修,他散发出的气势......怎么这么强? 陆丕再踏一步,脚下五行大阵將他托起,同时疯狂旋转,在他脚下化作一轮巨大的仿佛能够解构一切的五行轮盘。 五行轮盘將陆丕托至无限高远,他睥睨著仰望著他,早已不知所措的凤修,轻轻吐出一个字。 “去。” 下一刻,五行轮盘轰然落下,强悍的气息搅动起无数空间乱流,仿佛要摧毁世间万物一般向凤修碾压而来。 凤染与在场的凤族修士驀然一惊,身后不约而同地生出一对五彩的火焰翅膀,抵挡五行轮盘的威压。 即便他们不是五行轮盘的目標,那股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势,也让他们感受到难以承受的压力。 他们尚且如此,作为五行轮盘目標的凤修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他眼中,那座不断放大的五行轮盘仿佛並不是一道神通,而是一整座镇压而来的天地,让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这......这不可能!凤凰业火,给我烧穿它!” 凤修忍不住倒退几步,自觉丟脸又再次走回来,抬头看向五行轮盘,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浑身法力宣泄而出。 他手中的玄色长枪嗡鸣不断,散发出万丈紫焰,威势惊人,甚至可烧人福源道行,凤修以此对敌,向来无往不利。 然而,此时此刻,他引以为傲的凤凰业火,在五行轮盘面前却怎么也抬不起头。 隨著五行轮盘继续碾压而去,短暂的僵持之后,凤修的紫焰寸寸崩解,他依旧不肯置信,瞪大了眼睛挣扎。 直到最后,五行轮盘彻底將他镇压在大地之下。 “废物!” 陆丕飘飘然从空中落下,面色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咬字不重,却极为清晰的吐出两个字。 凤染已经给其他凤族人打了招呼,陆丕这句话没有引起凤族其他人的不满,只有一脸不忿的凤修气得满脸通红。 陆丕心念一动,略微鬆开五行轮盘的镇压之力,让凤修得以开口说话。 “我不服!有本事你杀了我!我都这么骂你了你还不杀我,是害怕凤族报復你吧,你这个懦夫!” 刚可以说话,陆丕便听到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狗叫声,让他忍不住眉头皱起。 “住口!” 凤染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是真担心陆丕被凤修这句话激怒,直接杀了凤修。 无论如何,凤修是他族弟,临走之前,族中长老还特意交代他看好凤修,要是凤修死了,他要如何向族中交代。 “不杀你,只是因为我与你兄长有旧,否则,屠你如杀狗。” 就在此时,陆丕眉心忽然浮现出一道血色光晕,粘稠诡异,沉甸甸落入凤修脑海中。 陆丕在金岁山一战之后领悟的杀道本源,没想到竟然在此刻派上用场。 他將被自己杀死之人临死前的记忆灌入凤修脑海,让他亲身体会这无数次死亡,想来,教育效果应该比口舌之爭好得多。 外界一瞬间,在凤修的感知中,却经歷了无数次轮迴。 他变成了敖佰,变成了敖童、雄羌、江昀、袁青,变成了金岁山数万修士。 他被击破龙鳞而死,被火莲炸碎,被五行轮盘碾压成血雾,甚至被做成人彘,撕扯掉眼皮。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袁青,同样是大罗仙尊的后裔,还是少主,陆丕竟然毫不留情,说杀就杀。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很快,凤修醒来,再看到陆丕时仿佛见了鬼一般,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第五十九章 出发 “你这……” 见到这一幕,凤染与其他的凤族修士全都眼皮猛跳,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从出生起,凤修在凤族內部就已经闯出了偌大名声,叛逆桀驁,自负一代天骄,在他脸上,凤族眾人从来只看见过阴鷙和暴怒两个表情。 没想到,竟然被陆丕嚇成这样。 陆丕干了什么? 所有凤族修士不约而同的生起这个念头,看向陆丕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恐惧。 “君藏道友,你这是……” 凤染吞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向陆丕发问。 “噢,没事,让尊弟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而已,具体一点的话就是……” 陆丕淡淡一笑,拣了自己可以告诉凤染的说了一些,起码让他知道,凤修现在这样是因为体会到了被杀的感觉。 “原来如此,这……洪荒凶险,道友独自修行至今,其中辛苦是我等族群修士难以想像,真叫我等无地自容。” 陆丕只说了一部分,饶是如此,凤染也不免咋舌,他一直以为陆丕只是个普通修士,没想到杀性竟如此之大。 不只是他,其他凤族修士看向陆丕的眼神也有了变化,再也不敢轻视。 先前,他们只是把陆丕当做一个运气好捡到走火入魔凤染的泥腿子,现在他们知道了,陆丕,绝对是个大杀星!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罢了,没什么可说的,凤染道友,现在……贵族可以带我去找那一道先天乙木之气了吧。” 陆丕微微摇头,看向凤染道。 凤染没有说话,而是回头看向周围其他的凤族修士,事关生死,他自认没有资格替自己的族人做决定。 陆丕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向周围看去,只见这些凤族修士大多眸光绽放,跃跃欲试,似乎早已迫不及待。 上古三族之间素有宿怨,先前遇到麒麟族却不得不退走,这些凤族修士早就感到憋屈,只是因为实力差距明显再加上凤染一直镇压,他们才勉强忍耐。 如今,陆丕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出这一口恶气的希望,自然一万个愿意。 更別说还有灵宝可以拿了。 凤染见状,明白了族人的意思,嘴角也微微翘起,他明亮一笑,说道: “既然这样,那这先天乙木之气的禁制就先不破了,让我拿在手里即可,我们先去杀杀那些四脚兽的威风!” 凤染也是凤族人,对於麒麟族的情感与其他族人一般无二,只是为族人负责才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如今有机会找回场子,他甚至比其他凤族更加兴奋。 “不用如冒险,让我试试。” 此时,陆丕突然开口,隨后大步走到先天乙木之气的禁制之前,右手按在上面,天眼金光在手中绽放。 “道友你……” 凤染扭头看去,忍不住问道。 “在下略通破禁之术。” 陆丕回答道。 “那太好了!破禁了总归安稳些!” 凤染大喜,没有想到陆丕不仅战力如此强大,竟然还对破禁有如此造诣。 其他凤族修士也都扭过头来,对陆丕侧目而视,凤修不知何时稍微恢復了一些,但面色已经与先前大有不同,沉默著站在凤染身后,不时瞟向陆丕。 可以说,除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凤修以外,在场眾人全都翘首以待,期待著陆丕破开禁制,甚至有人还在计时。 有了先前战力上的表现,陆丕此刻自称略通破禁之术已经没有人质疑,但具体通到什么程度,还是有不少人颇为好奇。 “咔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几乎在陆丕將右手放在禁制上的一瞬间,那道看似玄奥复杂,坚不可摧的禁制便出现了一条裂缝。 “咔嚓.......” “咔嚓......” 隨著陆丕不断催动圣道力量,禁制之上,那原本微不可见的裂缝很快蔓延,形成了蜘蛛网一般的奇异纹路。 “砰!” 浮罗洞天中无日无月,眾人都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只是,当那一道石破天惊一般的禁制破碎声出现时,在场的修士都有一种恍惚感。 仿佛陆丕方才还站在身边。 就在刚才,翠绿色的禁制上满是透著璀璨金光的裂缝,接著,好像破碎的瓷器一般化作粉末,露出其中的先天乙木之气来。 这是一道散发著无尽生机与无尽温柔光晕状气息,仿佛一片晶莹剔透的翠绿玉盘。 那玉盘绿得水嫩,几乎可以用娇艷欲滴来形容,不时逸散出一个个复杂玄奥的铭文,其中蕴含著无上木德大道。 “好宝贝!” 陆丕眼中露出一丝迷乱,忍不住讚嘆一声。 但很快,他恢復过来,回头看向凤染,轻笑道:“道友,收下他,我们便可以出发了。” 凤染微微頷首,对陆丕的敬意又深了几分,他后知后觉,忽然想到,若是陆丕破禁之后直接拿走,恐怕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陆丕没有。 即便他对先天乙木之气的渴望是肉眼可见的强烈。 凤染实力不如陆丕,但相去不大,又从小钟鸣鼎食,眼界自然不俗。 陆丕与凤修一战,他已经看出了陆丕的五行之道几近圆满,唯有木行还差临门一脚,威势有余,却显得虚浮。 因此,凤染很快想通关节,猜出了陆丕要这道先天乙木之气的作用。 面对突破太乙的诱惑而不动心,凤染修士十数万年,见过了无数的修士,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堪称罕见。 他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愧,又为自己结识了这样一个顶级人物感到欣喜。 “诸神崛起,万族衰落,我族急需一个后起之秀作为未来的保障,族老曾让我留意几人推荐,或许......” 凤染不动声色地看了陆丕一眼,心中生起一个念头,很快又压下。 一个连太乙都不是的散修,即便才情无双,天赋卓绝,想要成长到能够庇护凤族,其中还有太多变数。 凤染打心眼里敬佩陆丕,也已经將他当作不错的朋友。 但族內的资源是无数族人亿万年的积累,必须要小心谨慎,这与私交无关。 他收敛心思,走上前將先天乙木之气收入隨身空间中,隨后面朝东南,挥手道:“出发!” 隨后,凤染冲天而起,陆丕与其他凤族修士也各施手段,紧隨其后。 第六十章 麒麟族 齐嵐 天空中,数道五彩流光划破天际,气势恢宏,偶遇者无不绕道而行。 这是陆丕第一次与其他修士一起使用凤族的化虹之术,他没飞多久,便感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奇异感觉。 当多个修士同时使用化虹之术时,似乎彼此之间会產生某种感应,加快化虹的速度。 “上古三族,源远流长,不知道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陆丕略微感慨,身前的凤染却突然停下,陆丕向四周一望,果真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山谷。 这时,凤染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凤族与麒麟族固有旧怨,但如今三族势弱,为了保存实力,相互间早有默契,在外若是遇到,起了衝突可以,也不能赶尽杀绝,族人们也只是为了出一口气而已,一会儿打起来,將他们赶走就是,莫要下死手。” 陆丕微微頷首,表示理解,他只要有先天乙木之气就行,杀不杀麒麟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接著,他开始观察那座山谷。 这山谷外高內低,覆盖著浓密的植被,最中央处,是一团散发著翠绿光芒的玄奥繁杂禁制。 而山谷外围,则是七八位身著紫袍,发色各异的麒麟族修士,另有两三位麒麟族修士盘坐在禁制之前。 “凤染?!你来干什么?!” 就在陆丕观察时,一位绿髮麒麟族修士腾空腾空而起,脚下盘旋著一道靛青色龙捲风,盯著凤染,如临大敌。 说话的同时,他还看向凤染身后的凤修与陆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凤修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又是谁? “还能干什么,齐嵐,当然是来拿回本就该属於我凤族的先天乙木之气!” 听到齐嵐的话,凤染立即高声回答,俊秀的头高高昂起,那气质......甚至称得上一句趾高气昂。 与平时陆丕见到的翩翩公子哥形象截然相反。 “你!” 齐嵐闻言,勃然大怒,眼神在陆丕处停留了几下,愤怒之下,忌惮与疑惑一闪而过。 这个相貌平平的黑衣人就是两次凤族小队的唯一变化,凤染的底气想必也来自此人,只是......不知实力到底如何。 “试一试再说!” 齐嵐有了主意,手中翠芒一闪,一柄墨绿色的方天画戟出现在他身前。 “喝!” 齐嵐大吼一声,手中画戟奋力一舞,飞出一道墨绿色罡气,威势惊人,所过之处,空间激盪不停。 这一击直奔陆丕而杀,齐嵐身后,数个紫袍身影已经飞出,他们收到了齐嵐命令,准备隨时拦截帮陆丕抵挡这一击的人。 然而,这些人却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只因凤族根本没有一个人有想要出手的意思。 所有见识过陆丕实力的人,心底都產生了同样的念头——这种程度的攻击,对陆丕不会有任何作用。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只见陆丕右手前伸,一头黑髮无风自动,手中流淌出一片浓郁的五彩光芒,在他面前化作光盾。 仿佛泥牛入海一般,那道声势惊人的墨绿色罡气竟然在五彩光晕前默默消散,没有惊起半点风波。 “五行大道,这么强的五行大道,这是金仙该有的水平吗?!” 齐嵐瞳孔骤缩,这道罡气虽然只是自己隨手一击,但已然用了全力,在这黑衣人面前竟然没有任何效果! 他在一开始就对这黑衣人的战力预计相当高,可如今结果出现,竟然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更关键的是,此人如此轻描淡写,自己根本看不出他的极限! 他眉头紧锁,忽然收起画戟,身后九位族人已经全部聚集在他身边,拱手道: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不知你与凤族是什么关係,若是他们许诺了什么条件,我麒麟族也同样可以做到。” 仅仅是几个呼吸,齐嵐便判断出力敌不智,试图劝退陆丕。 麒麟族与实力差距虽有,但並不大,此刻......又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黑衣人,齐嵐自忖贏面不大。 反正已经把这座山谷占据,先天乙木之气即將到手,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 陆丕眉头一挑,反问道:“我叫吴名,你方才刚对我出手,现在就说要给我条件,这让我怎么相信你?” 就在飞行途中,陆丕重新用玄元控水旗改变了自己的气息,同时告诉凤染等人叫自己吴名就好。 凤染本是旧相识,人品也算可靠,让他知道並无不可,可麒麟族就没这个待遇了。 齐嵐脸色不变,相当严肃道:“之前是在下想要对凤染出手,但学艺不精,竟然打偏了,误伤道友,在下愿意赔罪!” 说著,他还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仿佛刚才真的是不小心才打到陆丕一般。 看著眼前一脸真诚,深深鞠躬的齐嵐,陆丕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厚脸皮是他平生仅见。 他忍不住嘴角颤抖,想笑又觉得现在的场合实在不是该笑的地方。 半晌,陆丕收敛笑意,指了指凤染,又指了指自己,说了三句话。 “我,需要一道先天乙木之气,並且不能用其他灵物代替。” “凤染,是我旧友,我与他相识已经数万年。” “山谷中的东西,仙皇所赐,离开浮罗洞天前都是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 这三句话算是把齐嵐劝退陆丕的算盘彻底打空,他直起身,面沉如水,脚下的靛青龙捲顏色缓缓加深。 “那么,吴道友,你我是必须做过一场了?” 齐嵐先前的表现让陆丕知道他並非好勇斗狠的无脑之人,可以沟通,自己又有凤族撑腰,於是陆丕想了想,笑道: “也不一定,若是贵族愿意让出先天乙木之气,我也可以用灵物交换。” 齐嵐闻言一愣,陆丕的话让已经准备好隨时动手的他不知所措,半晌,他才回道:“这......道友准备用什么东西交换此物?” 陆丕左手一挥,三件先天上品灵宝悬浮在齐嵐身前:“这三件灵宝可够了,或是道友需要別的灵宝,在下也可以提供。” 三件先天上品灵宝,这便是凤染告诉陆丕的,通常情况下一道先天乙木之气的价格。 之前陆丕不知道先天乙木之气价值多少,一下拿出五件以上的先天上品灵宝,属实是前无古人。 齐嵐微微頷首,这个吴名的价格还算公道,先天乙木之气对麒麟族来说只是充实府库,也的確没有什么必要性。 他又看了看眼前的黑衣人,看似平平无奇,嘴角含笑,却总让自己有一种胆战心惊之感。 “砰!” 齐嵐刚要点头,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山谷,只见一道玉盘似的翠色光晕暴露在眾人视线中。 禁制,破了...... 可十个麒麟族人分明全部都在空中与凤族对峙! 第六十一章 万化血神大法 “谁?!” 所有人心中猛然一惊,先天乙木之气竟然被別人染指了! 陆丕反应最快,几乎是在禁制破碎声出现的一瞬间便暴射而出,身形落在原本禁制存在的位置。 浓浓的五彩焰光笼罩周身,借著焰光的掩护,陆丕眉心天眼轰然洞开,炙热璀璨的金光横扫四面八方。 “在这里!” 下一瞬,一个人形身影出现在陆丕的感知中。 没有任何犹豫,快得像是早已排练过无数遍,陆丕右手伸出,五指向虚空中一抓,周围所有的五彩焰光瞬间向那身影匯聚! “轰——!” 好像整个浮罗洞天都颤抖了几下,五彩斑斕而又狂暴至极的五行力量在那道身影所站之处爆发,恐怖的力量几乎要將此方世界炸出一个窟窿。 “啊!救我!” 那个人形身影不知用了什么法宝,一阵金光闪过,竟然安然无恙,接著他身体抽搐几下,似乎有些恐慌,下一刻身形彻底显露出来,一声惨叫之后惊呼出声,仰著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嗖......” 陆丕手心中出现一轮五彩小盘,一掌拍出,正要再攻杀那人影,却一阵阴风吹过,乌光绽放,竟將五行小盘挡在乌光之外。 阴风原地飞卷,愈来愈浓,带出一丝惨烈的血色,最后化成一个身著血袍的黑髮男子。 这男子碧瞳红唇,眉眼细长,末尾处皆尖锐无比,脸色是尸骨一般的惨白。 “血河?!” 陆丕瞳孔骤缩,眼中闪过浓浓的错愕与忌惮。 “哦?你认得我?” 血河惨白的脸上出现一丝惊讶,身后出现一只血色大手將之前那破禁之人拉到身后,看向陆丕,眼神玩味。 陆丕面沉如水,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当初,他前往洪荒北大陆寻找空心杨柳树,途中遇到地藏与一位血神子,他曾经对这位血神子使用搜魂之术。 除了得到那颗奇异铁球以外,他还看到了血广不少其他的记忆,知道了血神子內部的一些消息。 比如,血冥与血河。 作为血神子,他们能够以冥河的姓名命名,足见冥河对此二人的重视。 其中,血冥是太乙境界,血河是金仙境界,都是冥河以自己为模板创造的,战力与冥河在这个境界时一般无二。 当然,冥河一化形便是太乙境界,血河实际上是冥河推演之后得到的结果。 冥河创造血冥与血河,是为了自己闭关的时候依然有足以服眾的血神子维持血海运转,实力更多只是象徵意义。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其中一个。 冥河亲手创造的金仙巔峰的自己,毫无疑问,实力比现在的陆丕还要强上一截。 “既然认得我,那这道先天乙木之气,我就当作是你给我的见面礼了。” 见陆丕没有说话,血河瞥了他一眼,拉起身后的破禁之人就要离开,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那破禁之人身著华袍,气质华贵,云靴藕带,玉冠金章,左手持一个湛蓝色的宝珠,右手是一个碧绿色的罗盘。 “留下!” 陆丕虽是不敌血河,可他身后还有凤族与麒麟族数十修士,先天乙木之气又是他费尽心机才得来的,岂能轻易让他离开。 几乎是在血河动身的一瞬间,陆丕身后五彩光芒大放,化作一条五彩神龙向血河呼啸而过。 “好胆!” 见到陆丕认识自己之后竟然还敢对自己出手,血河脸色瞬间一冷,广袖一挥,身前出现一座血肉残肢堆积的长城。 “轰!” 五彩神龙撞在血肉长城之上,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声,却不能撼动血肉长城分毫。 “聚!” 接著,血河右手伸出,五指舒张又猛然收紧,那长城中的残肢立刻活了过来,组成一个个残七残八的人偶。 这些人偶缺胳膊少腿,连走路都踉蹌,速度却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陆丕身边。 陆丕气势爆发,周身焰光席捲,一掌打在其中一个人偶身上,那人偶被打出一个窟窿,行动却不受影响,反而顺著陆丕插在他腹部的手欺身上前,接著整个身体融化成血水,像是阴险的藤蔓一般向陆丕的心臟肺腑爬去。 “该死!” 陆丕眉头紧锁,被拉扯住的右臂上燃起赤金色的火光,好一会儿才將这些血水驱散乾净。 这一个血肉人偶已经有些棘手,而此刻陆丕抬眼看去,血河只不过隨手施为,竟然就有七八个血肉人偶出现。 好在凤染等人早已跟上,各自对上一个血肉人偶,为陆丕分担了不少的压力,否则,陆丕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凤族修士在与血肉人偶廝杀的同时,齐嵐所率领的麒麟族正在一旁观望,他们没有出手,但看向血河的眼神怒意勃勃。 忽然,他目光停留在血河身后的破禁之人上:“敖广?竟然是你?” 齐嵐认出那华服修士,竟是东海龙族太子敖广。 敖广仰头看了齐嵐一眼,他打不过陆丕,可一点不怕齐嵐:“是我又如何?这先天乙木之气你取得?难道我就取不得?” 这时,凤族眾人与陆丕也將血肉人偶收拾乾净,脸色阴沉地与麒麟族站在一起。 血河也没有再出手,而是拉开了距离,他並没有要与陆丕一行人死斗的意思,从血海赶到紫府洲,他另有目的。 “下一道先天乙木之气在哪里?” 听到血河的话,正在与齐嵐对峙的敖广立刻回头,手中的翠绿色罗盘嗡鸣一声,接著指针转动,最终指向凤染的方向。 “看来......不得不做过一场了。” 血河一愣,很快细眼向上一抬,像一条毒蛇一般盯著凤染,甚至让他感到心底发毛。 这次来紫府洲,他的任务便是在浮罗洞天中包圆这十道先天乙木之气,落一落东王公的面子,並带回血海。 至於为什么,冥河没有明说,但血河心底有些猜测。 一来,万仙宴是仙庭的近几年的核心动作,其中的先天乙木之气具有代表意义,一定程度上可以剽取仙庭气运。 二来,老祖正在修行万化血神大法,需要各种属性不同的先天灵物做实验。 三来,老祖对於东王公这个男仙之首早有不满。 他眯了眯眼,下一刻,手中出现一柄脊骨长剑,向凤染暴射而出。 第六十二章 洞天混战 “这是什么东西?!” 凤染瞳孔猛地收缩,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置信。 原因无他,只因这柄骨剑让他汗毛倒竖,有一种一旦被接触便会立刻身死道消的感觉。 体內的凤凰血脉沉寂不动,让他知道,若是被此剑杀死,连涅槃都救不了自己的性命。 “不能让这把剑接触自己!” 几乎是一瞬间,凤染身形暴退,身后的凤族眾人也仿佛排练过无数遍一般与他飞速靠拢,身后长发无风自动,制式统一的红袍泛起一道道玄奥的金黄纹路,炙热璀璨的红光绽放,凤族眾人气息交织联繫,很快彻底凝成一股。 凤染气息瞬间暴涨,浑身凤凰神火磅礴无数倍又精纯无数倍,手中赤金宝扇中铭刻的凤凰突然从画中飞出,尖啸一声,携带著仿佛能够焚天煮海的威势冲向那柄诡异的脊骨之剑。 “唳——!” 那凤凰与脊骨之剑撞在一起,被它刺中左翼,发出痛苦悽厉的悲鸣,明明是灵气幻物,伤口处却仿佛生灵一般流出鲜血,原本强悍的气息隨著血液的流逝瞬间衰落。 好在,那脊骨之剑命中凤凰之后,诡异的气息便消失了,血河伸手一召,脊骨剑倒飞而出,回到他手中。 “上古凤族,不过如此,交出你身上的先天乙木之气,我可以饶你不死。” 血河斜睥著凤染,收回之后的脊骨之剑隨意插在脚下,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狂得没边。 “我凤族就算衰落,也不是你这种躲在血海腌臢之地的藏头露尾鼠辈可以欺辱的,想要抢东西,就自己来拿!” 凤染族中正缺这一味灵物,陆丕以灵宝交换都不愿意,又怎么可能拱手送人。 陆丕站在凤染等人的身后,炽热的火光扭曲了他的视线,却还是依稀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上的不屑。 他又將目光挪到凤染等人的身上,只见他们面露难色,甚至有人身体微微颤抖。 显然,虽然嘴上不服输,但面对真正站在整个洪荒金仙境界顶点的血河,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陆丕心中念头千迴百转,意识到眼前的局面已经到了必须要寻求突破的地步。 他一面飞到凤染身侧,脚下五行大阵迅速铺开,同时扭头看向始终在1观望,面色阴晴不定的齐嵐,喝道: “齐嵐,你们不想要那道先天乙木之气了吗?麒麟族好歹也是上古三族之一,来一趟浮罗洞天,就这么空著手回去?” 听到自己的名字,齐嵐面色一变,没有说话,身后却有几个麒麟族人已经按捺不住。 浮罗洞天中的先天乙木之气,明面上说是没有离开洞天就不算有主之物,但麒麟族毕竟最先见到,更是差点拿在手中,早已將这道灵物视作自己的东西,被敖广横插一手,都是气血方刚的汉子,又有几个能忍得住不去夺回。 更何况,如陆丕所说,堂堂上古三族,进入浮罗洞天中,竟然颗粒无收,传出去岂不是令人耻笑? “动手!” 沉吟半晌,齐嵐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下一刻,他与身后的所有族人化作光电,匯聚成一头顶天立地的神异玉麒麟。 “吼——!血河,放下灵气!” 这仿佛浑身由翠玉打造的神异玉麒麟上下开合,口中传出齐嵐的声音。 “敖广,把你的人叫回来!” 见到麒麟族出手,血河终於稍微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眉头微皱,向身后的敖广说道。 敖广点了点头,隨后腾空而起,显出五爪金龙的真身,万丈龙躯盘旋,小山一般的头颅高高昂起,发出响亮的龙吟。 没一会儿,浮罗洞天中各处都迴响起各式各样的龙鸣声,数道强悍的气息向此处迅速靠近。 “在龙族赶来之前杀了他!” 陆丕暴喝一声,行动更是比声音更快,身后五行轮盘闪动,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飞向血河。 “冲!” 齐嵐与凤染也都明白这一点,反应同样不慢,紧跟在陆丕身后出手,汹涌澎湃的恐怖法力如同狂暴的洪流冲向血河。 “螳臂当车!” 血河提起脊骨长剑,在身前奋力一挥,空间裂缝出现,血海之水倒灌,同时有森罗地狱的景象出现在他脚下。 “煞灵化血!非死非生!” 他怒喝一声,脚下的森罗地狱忽然化虚为实,血水与地狱中的厉鬼幽灵交织在一起,化作无数形態可怖的煞血阴兵。 五行轮盘碾过,与这些煞血阴兵接触在一起,恐怖的解构气息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匯聚在一起。 陆丕体內的法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注在五行阵法中,碾过不知道多少煞血阴兵。 每碾碎一只阴兵,轮盘上的五行光芒便黯淡一分,直到最后,在距离血河只有三丈距离时,终於后继无力,彻底停下。 另一边,凤染与齐嵐的进攻也没能跨过这些煞血阴兵的阻碍,在中途停下。 甚至,中途齐嵐还因为是肉身衝进敌营,冲势放缓之后反而被阴兵围住,陷入险境,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逃离。 “怎么能有人这么强?” 陆丕、齐嵐、凤染,三人脑海中同时出现这个念头,心中不由得產生一丝无力感。 “不对!这些阴兵的生成速度在变慢,再来!” 陆丕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明亮起来,只因他发现森罗地狱中走出的阴兵数量已经渐渐变慢。 显然,血河並没有自己等人想像的那么轻鬆! 同时抵挡三人的进攻,哪怕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此言一出,齐嵐与凤染都下意识地看向那森罗地狱,確认之后,心中燃起希望,再次提起心气,向血河杀去。 陆丕紧隨其后,脚下五行大阵疯狂旋转,不断外涌的狂暴灵气甚至让他的经脉隱隱作痛。 “轰隆隆——!” 三人又一次同时出手,碾碎无数煞灵阴兵,浩荡磅礴的威势向血河衝去。 “可恶!” 血河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陆丕看得没错,以一敌三,他的消耗的確不小,此刻,已经有些难以为继。 煞灵阴兵的数量迅速减少,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倒灌的血海之水几乎乾涸。 最终,三人的攻击全都消散,煞灵阴兵也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地腥臭的血水与森白的骸骨铺满山谷。 血河额头上不知何时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陆丕三人大喜,正欲继续出手,却听远方传来七八道惊天动地的龙吟。 “吼——!” 龙族,来了! 第六十三章 背水一战 浮罗洞天,无名山谷。 数条四爪真龙从高天中俯衝而下,落在地上,化作青袍人影,毕恭毕敬地站在敖广身后。 “列阵!” 一直躲在血河身后的敖广忽然走出,畅快一笑,华服上的金龙图案冲天而起,身后的龙族修士盘膝坐下,將法力灌输其中。 敖广纵身一跃,跳入金龙之中,金龙立刻有了灵智,向陆丕等人衝来。 与此同时,血河身后出现一个金袍道人,手中捏著一团不知是什么东西捏成的肉块,一脸討好地递给血河。 “血河大人,属下来晚了,大人莫要见怪!” 血河看也不看这金袍道人,將那团肉块吞入口中,下一瞬,原本萎靡的气息竟然迅速恢復。 他目露凶光,眼神在陆丕等人身上扫过,愤恨与恼怒同时出现在瞳孔中。 作为血神子中的特殊產物,血河的实力在金仙境界中可称绝巔,向来自詡无敌,即便以寡敌眾也未逢敌手。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在同境修士手上吃亏。 血河心中恼怒,浑身煞气滚动,恨不得现在就將陆丕等人杀之后快。 “可惜,凤族与麒麟族都有仙尊参加万仙宴,我不能下杀手,只有这个黑衣小子......” 最终,他的眼神停留在陆丕身上,眼中的恨意尤为凝实。 然而,当他继续看去时,却见陆丕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也並非敖广,反而是自己身边的这个金袍道人。 滔天的恨意,几乎可以与血河身后的煞气比肩。 “元伏?” 陆丕轻声开口,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元伏与血河的耳中,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心地確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你是谁?” 元伏被陆丕的眼神盯得心底发毛,同时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 即使血河就在身边,理论上自己绝对不会有危险,他还是忍不住倒退几步,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陆丕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去。 元伏,金仙巔峰,长庚亲传大弟子,应该也是如今金岁山唯二存活的修士。 自己在进入洞天之前没有看到他,想来应该是被长庚带到属於太乙修士的那座仙皇宫中。 “你和元伏有仇?正好,等我抓住你之后,就让元伏来杀了你!” 血河咧嘴一笑,有仇好啊,有恨好啊,他已经想到了无数种让陆丕生不如死的方法。 话音刚落,血河便暴射而出,手中脊骨剑闪烁著妖冶的红光,以一种突破常理想像的速度冲向陆丕。 “不好!齐嵐,你先拖住敖广!” 见到血河杀向陆丕,正在与齐嵐围攻敖广的凤染立即调转方向,无边无际的汹涌的凤凰烈火向血河烧去。 “好!” 齐嵐明白,若是陆丕死了,就算自己与凤染杀了敖广也绝对打不过血河,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三族中本就有相互留手的潜规则,自己与凤染对敖广只能围而不杀,这场战斗的突破口,只有陆丕与血河。 “再来!” 想通关节,齐嵐收敛心中想法,向敖广所化的五爪金龙暴喝一声,口中喷出一道翠绿的锋芒。 “吼——!” 敖广怒吼一声,锋利的龙爪上反射著金光,一爪將那道翠绿锋芒击落。 金龙与麒麟在空中战作一团,下方的大地也早已瀰漫著各色神通异象,甚至连大地都变得千疮百孔。 “凤染!把这小子让给我,再交出先天乙木之气,否则,就算你是凤族伯脉长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血河手中长剑不断挥舞,每一次都需要陆丕与凤染两人全力出手才能勉强化解。 他原本碧色的瞳孔逐渐变得猩红,惨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不健康的血色,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是越战越强。 “做梦!” 凤染身上的华丽红袍已经被打烂,上半身长出了一片五彩羽毛,披头散髮,再不见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凤族大公子的身影。 他浑身浴血,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战况惨烈无比,身后的族人已有数人法力不支,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口回绝了血河的要求,没有丝毫犹豫。 只因血河的两个条件,他一个都无法接受。 “冥顽不灵!” 血河冷哼一声,不再看凤染,而是看向一旁的陆丕,嘲讽道: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自己走出来送死,免得连累同伴,哦不,如果是我,一开始就不会不自量力地对血河出手。” 陆丕的状態比凤染好不到哪去,甚至还要惨烈一些。 只见他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左手甚至几乎被整个斩断,腹部最深的一道伤口距离丹田只差一寸。 伤口处,漆黑诡异的煞气与蕴含涅槃生机的凤凰真火相互拉扯,勉强维持著他的人形。 听到血河的嘲讽,陆丕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当初面对长庚,可要比现在的局面绝望多了,但陆丕从未放弃过思考对策。 “或许......只有冒险一试了......” 陆丕眼神沉沉,心中千迴百转,思虑了无数种可能,最终,他五彩神异的瞳孔中露出一丝决绝。 “该死!竟敢无视我!” 血河见陆丕看也不看自己,心中怒火更盛,手中脊骨剑光芒大放,无数道带著鬼哭狼嚎声音的剑气向陆丕劈去。 凤染立即出手,陆丕自己也唤出五彩焰光抵挡,可最终还是让这几道剑气在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伤口。 “吴名道友,不能再这样下去,你有没有破局之法?” 凤染咬著牙,体內金仙道果不断转动,几乎要榨乾自己的每一丝法力,求助似地看向陆丕。 “有!” 出乎凤染意料的是,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剎那,陆丕竟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什么?!” 凤染震惊了,血河的实力是实打实的,他自忖见识广博,又在同样处境,连他都想不到任何仿佛办法,陆丕竟然可以? 他刚才发问,本质上只是面对困境时下意识向同伴表达情绪,可根本没有想到陆丕真能有办法。 而现在,陆丕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的確有办法,只是......这办法相当冒险,並且需要道友的配合。” 陆丕沉默一会儿,淡淡开口。 “是什么?” 凤染心急如焚,急促地向陆丕询问。 “道友若是信得过在下,可以將那一道先天乙木之气交给我,我吸收之后,便可与血河一战。” 陆丕的声音依旧冷静,凤染眼中的震惊却再也掩饰不住,只听陆丕继续道:“至於贵族长辈,可以事后用血河手上那道。” 第六十四章 容纳乙木 五行俱全 陆丕是经歷过深思熟虑的。 他如今虽然已经能召唤出木德虚影,但虚影终究不是实在,战力距离真正的五行圆满还有差距。 若是能容纳先天乙木之气,便是真正的五行俱全,除了木德本身带来的力量增长外,原本带来的实力提升也將是一大截。 陆丕与血河几次交手,虽然全是下风,但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按照他的推测,自己若是能够达成五行圆满,实力至少也是与血河一个水平。 唯一的变数,便是一旦自己闭关,凤染必定坚持不了多久,到那时,自己在血河面前闭关,无异於送死。 虽然他想到了一个能够极大缩短闭关时间的方法,但他从未试过,可靠性可以说是未知。 这也是他认为此事冒险的原因。 “你疯了?!你想在这里闭关?!” 听到陆丕的计划,凤染大惊失色,顾不得任何体面,毫无风度地大吼大叫。 他知道陆丕需要先天乙木之气做什么,也认可他的实力,五行圆满之后,的確有希望与血河一战。 但是,金仙巔峰修士闭关,少说也要几百年吧! 可血河现在就要杀你啊!怎么可能给你几百年时间?! “道友只需要坚持半天时间即可,我有信心在半天时间內容纳先天乙木之气!” 陆丕面不改色,依旧向凤染推销著他的计划。 “你是凤族公子,无论如何,血河大概率不会杀你,你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回一道先天乙木之气。” 陆丕语速均匀而急促,但吐字依然十分清楚。 “现在的局面,相信道友也看得出来,要是拖下去,血河早晚战而胜之,把你身上的那道先天乙木之气夺去。” 最后,陆丕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道: “赌,即使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是机会,不赌,那道友可以现在就將先天乙木之气交给血河。” 凤染对他不离不弃,他知道自己这话有些无情,但事急从权,现在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最尖锐的语言以儘快说服凤染。 “你!” 听到陆丕这话,凤染心中的確升起一股无名火,但很快反应过来,理解了陆丕的用意,並且发现,自己的確不如赌一把。 “好!我给你半天时间!” 想到这里,凤染將心一横,一咬牙,答应了陆丕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竟然相信有金仙能半天结束闭关,我真的是疯了......” 从手中拿出那道玉盘一般的先天乙木之气时,凤染心中仍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荒谬感。 “多谢道友!” 陆丕珍而重之的收下了这一道先天乙木之气,心中对凤染的信任无比感激。 说著,陆丕拿著先天乙木之气离开战场,退到凤族眾人围成的小圈中,盘腿坐下,气息收敛。 “你要干什么?住手!” 凤染与陆丕的动作当然瞒不过与他们近在咫尺的血河,整个过程都被他看在眼里。 在凤染刚拿出先天乙木之气时,他还以为凤染是被自己说动,当真准备將先天乙木之气拱手让出。 但很快,凤染的动作让他大惊失色,甚至比当初差点被陆丕三人联手击败还要震惊。 再接著,陆丕竟然退出战场,拿著先天乙木之气在凤族中心盘腿坐下,更是让血河彻底疯狂。 他竟然要在这里闭关! 他竟然要在这里吸收先天乙木之气! 他疯了吗,自己最多半天就可以將这些凤族全部击败,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成功吸收?! 更重要的是,一旦陆丕开始吸收,不论最终是否完成,自己都將再也得不到那道先天乙木之气! “该死!他是个疯子,凤染你也是疯子吗?” 血河从未有哪一天像今天这般失態,状若癲狂,毛孔中渗出腥臭的血海之水来。 所有的血神子都是冥河用血海之水捏成,此刻血河的表现,是情绪激动到了道心不稳这地步的表现。 “我相信他!” 做过无悔,既然已经决定赌一把,凤染的回答斩钉截铁,落到地上仿佛能砸出一个大坑。 “你!” 血河暴怒无比,整个人已经被血水覆盖,手中脊骨长剑疯狂劈砍,浑身法力仿佛不要钱一般肆意挥霍。 “顶住!凤朱族老还等著我们去救!” 凤染不甘示弱,同样拼尽所有的力量为陆丕爭取时间,身后的火凤无比庞天,熊熊燃烧的真火好似一轮煌煌大日。 他手中赤金宝扇不断挥舞,与脊骨剑在一瞬间相撞无数次,即便每一次都让他喉中腥甜,也从来没有暴露出哪怕一丝退意。 在凤染几乎不要命的打法下,血河当真让他短暂抵挡下来。 而就在凤染与血河打得热火朝天之时,另一边,陆丕也正式开始了容纳先天乙木之气。 “要快......” 他盘膝坐下,身前盘旋著那一道翠玉圆盘一般的先天乙木之气,沉甸甸地飘在空中,散发著无尽生机。 陆丕已经容纳过四次先天五行之气,对於流程早已无比熟悉。 首先,是要將先天五行之气从口鼻中吞入,而后在体內运行数个周天,最后来到对应脏府,用圣道力量彻底容纳。 其中,第一步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最后两步的速度则是与圣道力量的强弱有关。 唯有中间的那一步,无论如何,催化先天五行之气在体內游走数个周天,需要的时间必然以年为单位。 而这一步的目的是让身体与五行之气相互接触,为容纳做准备。 否则,除了少数特定跟脚以外,修士本源与先天五行之气必然相衝,最后的容纳无法成功。 但陆丕依然准备跳过这一步,只因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五指抓出,握住那一道先天乙木之气,恐怖的五行力量將它捏成小团。 接著,陆丕握著先天五行之气的手猛然一动,破开腹肚,直接贯穿到肝胆之中,最后直接將先天乙木之气放下。 同时,洞虚天眼在肝胆上张开,金丝直接在肝胆中出现,缓缓匯聚,一个金色大印的虚影开始成型。 先天乙木之气奋力挣扎,化作一头暴怒的木猿,在陆丕的肝府中横衝直撞,几乎要將肝胆整个搅烂。 “唔......” 陆丕有些吃痛,但强忍著痛苦,体內的火凤冰蛟玄龟白虎从对应的脏府中衝出,去镇压那横衝直撞的暴怒木猿。 “砰!” 外界,凤染终于坚持不住,被打回原形,化作一只伤痕累累的凤凰倒飞无数里。 血河暴射而出,眨眼间便来到陆丕身前。 “你的死期到了!” 血河手中脊骨剑吞吐著诡异的乌光,他目露凶光,仿佛已经看到陆丕身首异处。 “聒噪!” 与此同时,木猿被四兽迅速压下,金印凝结成功,轰然落下,陆丕睁开眼睛,背后五行神环已经凝实! 第六十五章 威震三族 “醒了?!” 听到陆丕的声音,血河面有惊色,这人还真的在半天之內吸收完成了?! 这怎么可能?! 血河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同时,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仿佛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那又如何,就算是五行俱全,你也不可能打得过我!” 血河拋去杂念,手中的脊骨长剑更快三分,拼尽全力劈向仍然盘膝坐著的陆丕。 “劈中了!” 脊骨长剑距离陆丕越来越近,他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这叫血河心头一喜,忍不住惊叫出声。 不知何时,面对陆丕,血河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从容与镇定,反而相当容易激动。 “当!” 就在血河惊喜时,脊骨长剑劈到陆丕身上,却没有撕裂血肉的声音,反而是一阵清脆的金铁交加之声。 “什么?!” 血河震撼万分,定睛一看,却见陆丕与自己脊骨长剑接触到的位置泛著金光,反射著金属的光泽。 轻鬆撼动凤族集七人之力形成的大阵的脊骨长剑,打在陆丕的身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並迅速消散。 血河这一声惊叫毫不掩饰,终於惊醒了一直沉浸在对战中而无暇他顾的敖广与齐嵐。 在场就这几个人,到底是谁能让血河如此失態? 两人斗法的速度放缓,不约而同地向下看去,又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叫吴名的黑衣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这才过去几天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齐嵐与敖广极有默契的收手,他们知道,对於这场战斗的胜负,自己这边战场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凤染道友,我这就为你拿回先天乙木之气!” 陆丕终於站了起来,却看也没看血河一眼,而是一指点出,绿光闪烁,落到凤染破碎的法躯上。 “我这是......你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仅仅是几个呼吸,凤染法躯上的伤势基本痊癒,他悠悠转醒,刚醒来时还有些迷茫,看到陆丕时又瞬间变成惊喜。 “幸不辱命。” 陆丕向凤染点了点头,淡淡一笑,接著心念一动,五指伸出,化作五条龙蛇藤蔓,藤蔓疯长,向血河缠绕而去。 “成什么成!给我死来!” 血河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这又促使他更加进退失度,挥出脊骨长剑击退藤蔓,而后倒飞而出,在面前划开一个空间裂缝。 他故技重施,空间裂缝中,腥臭的血水倒灌入现世,脚下再次出现一副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 “煞灵化血!非死非生!” 血河怒吼一声,发出一声好似野兽一般的咆哮,又是无数煞灵阴兵出现,浩浩荡荡,犹如蝗虫一般向陆丕衝去。 “垂死挣扎!” 陆丕收回化作木藤的手指,而后脚下五行大阵铺开,独属於陆丕自己,又无比强大的恐怖气息缓缓扩散。 他缓缓飘起,脚下升起一道道五彩涟漪,身后五行神环化作实质,眼眸中五彩闪现,天空中,无数五彩莲花缓缓飘落。 “太乙?” 凤染、血河、敖广以及齐嵐同时脱口而出,眼中露出一丝迷惘。 太乙的异象吴名几乎已经全部拥有,可这座浮罗洞天只允许金仙进入,为何没有將他赶出去? 难道仙皇只管进不管出? 这不可能,万仙宴可是整个洪荒所有生灵共同关注的盛会,东王公还丟不起那个脸。 唯一的解释就是,吴名现在处於一个微妙的境界,即隨时可以突破太乙,但主动压制境界,不肯迈出那一步。 若是一般情况下,断不会有人如此压制境界,所以凤染等人也从未见过这种状態下的修士。 而现在这情况,吴名为何压制境界,答案显而易见。 齐嵐情不自禁地对血河投去怜悯的目光,让一位一位修士寧可压制境界也要杀掉,这也是洪荒歷史头一回了。 “血河,我发现西北方向还有一道先天乙木之气,我先走了!” 敖广更是直接,见势不妙,竟然从金龙中落下,带著自己的族人转身就逃。 开玩笑,那可是隨时可以突破太乙的存在,整个金仙浮罗洞天,他就是绝对的王者,不容辩驳的真理。 龙族只是不看好东王公,想要和冥河结个善缘,可不至於把自己搭进去。 “贱人!龙族都是你这样的懦夫吗?” 血河脸色阴晴不定,面对在空中宛如神人一般的陆丕,他竟然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他心理防线崩溃,如同绝望的疯狗一般四处狂吠。 “呵!你也就在这洞天中耀武扬威罢了,一个金仙也敢说我龙族,你家老祖说这话都还差几亿年!” 听到血河辱骂自己的种族,原本脸色平淡的敖广瞬间阴沉下来,反唇相讥。 吴名就在这里,血河已经活不了多久,他敖广可不会像之前那样对血河毕恭毕敬。 “你!” 血河暴怒不已,大声呵斥,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死亡的恐惧、被自己看不起之人冒犯的震惊,两者叠加,让血河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们走!” 敖广撇了撇嘴,再也不去看血河,转过身子,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我!我也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忽然响起,陌生而胆怯。 敖广低头一看,竟然是血河身边那个跟班元伏,之前与自己打过交道,算是有一面之缘。 若是血河依旧是此处洞天第一人,敖广自然不介意帮元伏一把。 可现在,血河自身难保,还被吴名盯上,元伏不仅没有用,甚至还有可能带来祸患。 他怎么可能做这座吃力找罪受的买卖! “滚滚滚!我不认识你!” 敖广好似在甩什么垃圾一般,袖子抖动,把想要攀附过来的元伏打了回去。 “啊!” 元伏在散修中算是不俗,但在这里,几乎人人都可以让他一个境界,敖广都没用几分力,就把他打得吃痛坠地。 可他很快又爬起来,像一块狗皮膏药一般黏上了敖广。 元伏也是没办法,他跟著血河的时候囂张跋扈,没少做狐假虎威的事,得罪了洞天中的不少人。 如今血河失势,这里动静又大,吸引了不少修士,自己恐怕一出去就要被围杀至死。 可要是留下...... 你没看见那个黑衣人看自己的眼神比看血河还仇恨吗! 元伏其实已经是必死的局面,只是他不愿承认,一厢情愿地把龙族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六十六章 离开浮罗天 “停。” 就在敖广与元伏拉扯时,陆丕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飘渺,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几乎听不真切。 可敖广与元伏却不敢听不真切,几乎是触电一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嘿嘿,吴名道友,这人吵吵嚷嚷,扰你清閒,实在是不对,我这就帮道友除掉他!” 敖广面朝陆丕,露出一个熟练的笑容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外面背景再大,可此刻身处浮罗洞天,吴名的面子一定是要给的。 陆丕心念一动,一座大山压下,將终於鼓起勇气对自己出手的血河镇压,而后才看向敖广,笑道: “太子殿下,方才你毕竟是对在下出手了,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当初龙族刚刚赶到,是同时对陆丕凤染齐嵐三人出手,只是陆丕当时注意力在元伏身上,打向他的攻击都被凤染挡下罢了。 看著被压在土山之下的血河,敖广眼皮狂跳,看向陆丕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连忙道: “那......那都是误会,我......我是想打凤染来著,一不小心打偏了而已。” 三族和血海这几个势力之间知根知底,要是哪家杀了哪家的人,无论如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相互都给面子。 但整个吴名来路不明,连名字都是明摆著的假名,要是拥有什么遮掩天机的灵宝,说不定还真能杀了自己之后逃出生天。 敖广不知道,敖广不敢赌。 听到敖广的话,齐嵐脸色有些古怪,悄悄扭过头去,似乎在偷笑。 “凤染?那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好友,你打他,可比打我要严重多了。” 陆丕淡淡开口,落在敖广耳中却像是晴天霹雳,他眼睛一下子瞪大,有些不知所措。 而一旁的凤染则与他的表现截然相反,高高挺起胸膛,意气风发,再加上那一袭红袍,活脱脱像一只得胜的斗鸡。 “我......” 敖广张了张嘴,却除了一个我字什么也说不出,半晌,他才继续道。 “嗨!瞧我这脑子,记错了,记错了,我当时想打的是血河,我和凤染道友相识数万年,我怎么可能打他呢?” 陆丕都有点佩服敖广了,说出这种话,脸不红就算了,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殿下还是不要说笑了,贵族此行收穫不少吧,我要求不多,给我一半就行。” 东海龙族在洞天外面就有大罗,陆丕就算有玄元控水旗也不一定逃得出去,没必要把敖广往绝路上赶。 “你!我族叔可就在仙皇宫中!” 果然,敖广搬出了仙皇宫中的大罗仙尊,一半实在太多了,足以让敖广心都滴血。 陆丕却从他之前的反应中吃准了他不敢赌自己不杀他,於是轻轻一笑,装模做样地向四周望了望,说道: “族叔?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哎呀,不会是进不了浮罗洞天吧!” 五行俱全,太乙早定,陆丕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鬆,行为举止都跳脱了不少。 “你......你!” 敖广被陆丕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可又想到陆丕隨手镇压血河的场面,忍不住心臟一抖。 最终,不出陆丕所料,敖广选择花钱买安心。 “好,我给......这里就是我龙族此行的一半收穫了!吴名道友,够了吧!” 敖广从衣袍中掏出两道先天乙木之气,三件先天上品灵宝,七件先天中品灵宝,一座小山般的灵药灵草,没好气道。 因为与仙庭的特殊关係,东海龙族得以提前接触洞天,打造出了那枚可以探知先天乙木之气方位的翠绿罗盘,並交给敖广。 依靠此物,再加上掩盖身形的隱龙珠和血河的顶级战力,敖广在浮罗洞天中收穫异常丰厚,得到了足足四道先天乙木之气。 当然,要是没出现吴名这个变数,按照约定,敖广的收穫最后要与血河五五分。 至於那些灵宝,则是有不自量力的人想要挑战血河,被他顺手杀死之后掉落,敖广也都一起收下。 血河完全是把敖广当跟班使唤,所以这些收穫也全都被敖广带在身上。 现在倒是便宜了陆丕。 “请自便。” 陆丕微微一笑,將这些灵物收入囊中,示意敖广可以离开。 “我们走!” 敖广的脸色略有些阴沉,带著自己的族人离开,很快消失在陆丕的视线中。 陆丕得了灵物,心满意足,不去计较敖广的小情绪,之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元伏身上。 “我......我不认识你啊!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元伏害怕极了,在他心中宛若天人的血河被这黑衣人隨手镇压,他甚至根本不敢看陆丕的眼睛。 “呵!” 面对金岁山的人,陆丕没什么好说的,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宛若亿万年雪山一般的冰冷。 他冷笑一声,將元伏抓在手中,血光闪动,將当初在金岁山屠山灭门的记忆灌输给他。 “是你!” 原本如同小鸡仔被陆丕你捏在手中的元伏忽然有了气势,眼中的怒火与恨意几乎滔天,张嘴就要咒骂陆丕。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陆丕心念一动,杀道本源灌输的记忆疯狂涌入,几乎搅碎了元伏的神智。 好不容易起了些心气的元伏就这样失去了神智,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像一条死掉的野狗一般被陆丕拎在手里。 凤染与齐嵐看出陆丕恐怕有些身世,但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齐嵐不敢说。 凤染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丕將元伏收入储物空间中,准备待会给长庚一个惊喜,而后打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接著,他手中飞出一道先天乙木之气,三件先天上品灵宝,落到凤染手中,同时还有两件先天上品灵宝飞到了齐嵐手中。 齐嵐一愣,耳边却响起陆丕的声音。 “先天乙木之气是我从血河手里抢回来的,所以不能按交易给你灵宝,但你出手拖住龙族,这两件灵宝算是谢礼。” 陆丕恩怨分明,他与齐嵐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没有针对他的道理。 同时,无论出於什么原因,毕竟是给自己带来了帮助,所以他也会用自己的標准给予报答。 “这......道友高义!” 齐嵐收下灵宝,向陆丕拱手一谢,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陆丕微微頷首,而后又看向凤染,脸上绽放出笑意,笑道:“这次,多亏道友鼎力相助,才有在下的今天!” 凤染脸上也是笑盈盈的,听到陆丕的话更是喜不自禁,连忙说道:“哪里哪里。” 陆丕点了点头,大山压下,將血河碾作血雾,隨后一步踏出,消失在了浮罗洞天之中。 凤染与齐嵐明白,他这是去突破太乙金仙之境了。 第六十七章 功成太乙 紫府洲,仙皇宫。 一个原本空缺的位置忽然被一道黑衣人影占据,悄无声息,位置又本就偏僻,以至於这变化没有任何人发觉。 他盘膝坐在位置上,双眼紧闭,浑身气息內敛,看不到丝毫异象。 无人知晓,他正在进行从金仙到太乙的突破。 “太乙者,空间唯一,位过诸界.......” 陆丕心中喃喃自语,內视己身,注意力放在体內的小天地中。 如果说金仙的標誌是不朽,即寿元无限,那么太乙標誌便是空间唯一,诸多平行世界只会有洪荒真界中的这一个陆丕存在。 对应的,突破太乙之后,陆丕也將获得横跨平行世界的能力,太乙的標誌性神通缩地成寸便与此有关。 而要达成的效果,修士需要的,便是彻底完善体內小天地,使之成为一座真正小千世界。 此时此刻,陆丕体內的小天地五行俱全,五行又本就是构筑世界的根基,完善小天地,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然而,他体內的所有力量却都凝固不动,无法自发完善这座天地。 这自然是陆丕在浮罗洞天中一直压制著的结果。 接著,他心念微动,不再压制体內小天地的五行力量,任由他们自由地发挥创世之力。 下一刻,陆丕的体內小天地中。 起初,虚空一片寂静,唯有一点五彩光芒沉浮在混沌深处。 倏忽间,一点真火燃起,是炽热的精魂,驱散了亘古的寒冷,打破了万古不变的寂静。 接著庚金闪烁,肃杀之气凝成星辰的骨架缀於夜幕,与真火匯聚,形成一道赤黄大日,向並不存在的大地洒落阳光。 继而水声潺潺,至柔之力匯成无垠海洋,滋养万物,接著,这柔和又与星辰交融,化作一道皎白的圆月。 而后厚土隆起,聚为山峦大陆,沉稳安忍,承载一切,海洋在此化作湖泊,星辰在此化作岩矿。 最后,灵木破土而生,其枝干沟通天地,生机流转不息,是这方世界的第一生灵,灵木摇动,天地之间有了第一缕清风。 五行相生,循环不已,世界於是有了光、形、韵、基与魂,磅礴而又和谐地运转开来。 “咦,我竟是陆仙化身!” 就在体內小天地终於完善时,无穷高远更高处,无尽深沉更深处,无量宇宙更广处,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咦,我竟是陆仙化身!” “咦,我竟是陆仙化身!” 除了洪荒真界以外,所有的平行宇宙中的陆丕齐齐醒悟,化作光点消散,从冥冥因果中穿梭无距,来到陆丕体內小天地中。 陆丕的身形虚幻了一瞬,接著彻底凝实,他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然而,在无人知晓处,他已然突破太乙。 虚幻的那一瞬,他前往了別的平行宇宙,掩盖突破太乙的异象与气息暴涨。 陆丕伸出右手,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圆润无暇的金仙道果出现在手中,其上,盘旋著五道虚幻的摇曳虚影。 胸中五气! 修道十万载,终成太乙仙。 陆丕眼神微动,十几万年的修行终於有了成果,饶是他也不禁激动起来。 “我是五行成道,凝练胸中五气並不需要別的灵物,只要水磨功夫便是,太乙之路,要比旁人顺遂许多。” 半晌,他收回右手中的异象,喃喃自语。 接著,陆丕將注意力从胸中五气上挪开,开始查看自己的隨身储物空间,眼神略有期待。 这次浮罗洞天,他的收穫应当是所有金仙修士中最大的。 果然,储物空间中灵宝堆积成山,灵草灵药几乎遍地都是,琳琅满目,叫陆丕几乎要看花了眼。 而储物空间中最引人注目的灵物,无疑是那道翠玉圆盘一般的先天乙木之气,散发著无尽生机,无尽木德道韵。 “先天上品灵宝七件,先天中品灵物二十一件,灵草灵药无计,先天乙木之气两道,半部建木神通......” 陆丕神识扫过,盘点著此次进入浮罗洞天的收穫,眼神不禁明亮起来,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郁。 这么多灵宝,除了上古三族与仙庭以外,恐怕那些紫霄宫中听讲大罗仙尊都拿不出来,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富豪了! 当然,这与大罗仙尊並不会特意去收集上品灵宝有关,对於这种存在来说,往往伴生灵宝便是极品阶別,並且更契合自身。 而极品灵宝的数量上,哪怕陆丕占儘先机,也得了数件,但还真不一定有这些先天神魔富裕。 不过,这並不妨碍陆丕喜不自禁,笑意泛滥在脸上。 可惜,没有灵植收穫,否则拿回去种在自家道场上,哪怕是用来看著也舒心许多。 这些灵宝,陆丕准备拣几个有用的炼化,而后赏赐一些给陆大这些人,其余的就留在身上,以后或卖或送。 “至於这道先天乙木之气......” 陆丕將目光从灵宝上挪开,移到最引人注目的先天乙木之气上。 他已经容纳了道先天乙木之气,这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但仍然可以用来催化一些东西。 比如......那一部【通建神木世央经】。 如今回头看去,袁青本身的修为导航只是一般,在浮罗洞天中算是中上水平。 他能与陆丕缠斗一番,甚至一度让陆丕落入下风,原因有二。 其一,是那翠绿光环一样的阵法的助力,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动用其他四人的力量,极大提升了他的战力。 其二,便是这一部【通建神木世央经】了。 建木乃万木之祖,阴阳一体,攻伐时其势浩正博广,无坚不摧,防御时其势沉静如渊,以柔克刚。 给陆丕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那一战,为了杀死袁青,洞虚天眼、五行大阵、玄元控水旗...... 陆丕可谓底牌尽出,最后还是用了一手偷天换日,才最终打败袁青,否则还真拿他没办法。 陆丕见识过这道建木神通的厉害,对此眼馋已久。 现在万仙宴已接近尾声,仙皇宫也並非修炼之所,陆丕准备回到长寧山之后再开始修炼此法。 他將注意力投向外界,只见仙皇宫深处,那座翠绿色的空间门户缓缓打开,无数流光从其中飞出,气息各异。 浮罗洞天关闭,万仙宴也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 第六十八章 各方反应 东海,紫府洲,仙皇宫。 空间门户关闭,散修自不必多说,族修皆各投自家,向长辈稟报收穫,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位身穿金袍,头生龙角的金袍青年,金仙境界,离开浮罗洞天后却直接出现在了大罗仙尊们所在的仙皇宫中。 这是仙皇宫本体,此宫深处,仙皇东王公高居上位,非似其他三座宫殿一般由图画代替。 此刻,这位仙皇正与宾客们觥筹交错,不时谈笑几句,似乎春风得意。 唯有偶尔看向那两位龙族大罗以及另一位眉眼细长,不似好人的黑袍大罗时,他的眼中才会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快。 浮罗洞天自成天地,隔绝天机,外人难以知道洞天中发生的事。 但东王公不同,他作为洞天的创造者,甚至洞天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自然可以看到洞天中发生的一切。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龙族与血海的勾结。 明面上没有触犯规则,却实打实的侵犯了仙庭的利益,若是闹大了,说是让他这位仙皇顏面尽失也不为过! 这是自视甚高,自尊心极重的东王公无法忍受的。 更何况,他对龙族多有妥协,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这更让他怒不可遏。 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他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快,心中千迴百转,思考如何敲打龙族。 而另一边,敖广也已经走到了那位龙族大罗身边。 他脸色深沉,看向这位族叔,双手结出一个宛如龙角的手势,微微躬身,对自己的这位族叔恭敬行礼。 “广,见过合天龙王。” 龙族中,只要境界达到了大罗仙尊便可称龙王,除了四海龙王以外,其他龙王都是在四海中划出一块海域作为封地。 这位龙族大罗叫做合天龙王,他的封地便是东海中一块叫做合天海的区域。 当然,也有不愿称王,想要一直待在水晶宫中的龙族大罗,比如当初敖童所说的西海龙族大长老便是如此。 “殿下快快起来,不必多礼。” 合天龙王亲手將敖广扶起来,神色轻鬆了些,笑道:“说了多少次,广儿你叫我二叔就好,你怎得每次都这般生疏。” 他不再称呼敖广为殿下,似乎是个心直口快,不拘礼数的性格:“我与你父皇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是我亲大侄,你成天龙王龙王的叫,可不把亲情都叫散了。” 敖广微笑点头,而后拱手道:“礼不可废,但龙王在我心中,永远是除了父皇以外最亲的人。” 合天龙王哈哈一笑,亲切地拍了拍敖广的肩膀,突然发现敖广的神色有些不对,面色一变,传音道: “可是洞天中出了什么意外?” 敖广坐在合天龙王旁边,与周围相识的一些长辈或是友人点头致意,同时神识传音,向合天龙王告知此次洞天中发生的事。 “吴名......” 少许,合天龙王了解了此次浮罗洞天中发生的事,面色一变,立即著手掐算起来。 不出所料,这个名字根本就是假名,合天龙王什么也没算出来。 他眼中碧色光芒闪烁,伸手向敖广身后的虚空一抓,又尝试从敖广与那个所谓的吴名的因果联繫推算行踪。 这次总算有了效果,合天龙王掐诀不断,隱约间感觉到了那个黑衣人的气息。 然而,没过多久,还没等合天龙王得到真正有用的信息,一面渊黑色大旗忽然出现在他视线中,隔绝了一切因果。 “你猜得不错,那人有隔绝因果灵宝,而且品阶不低,连我也推算不得他的行踪。” 合天龙王对著敖广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 敖广心中庆幸不已,幸好自己当初没有冒险,否则,堂堂东海龙太子竟然死在东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可以一个个推算此刻仙皇宫中的金仙修士,若是有推算不得的,大概率便是那黑衣修士,如此,也能够锁定那人。” 合天龙王並未放弃,眼中倒映著仙皇宫的场景,却不是眼前的大罗仙皇宫,而是另一座金仙所在的仙皇宫。 “不必了,如此大费周章,费时费力不说,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在万仙宴中动手,哪怕刚刚结束那段时间也不行。”敖广摇了摇头,继续道:“否则,无异於当眾打脸仙皇,而一旦让他走远,哪怕现在找到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合天龙王微微頷首,看向敖广的目光有些欣慰,自己这个侄子办事还是靠谱的,思虑也算周全,龙族交给他,不会出大事。 接著,敖广的声音继续传来。“何况,这一次的收穫,就算没有意外,我族也要分一半给血河,如今只不过是换成了另一人,我族並没有亏损什么,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是让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血海头疼去吧。” 说著,敖广冷笑一声,目光向那位眉眼细长,不似好人的青年大罗看去。 洪荒四大凶虫之一的六翼金蝉,本是没有灵智的凶兽,后来冥河成道,为四凶开启灵智,收为己用。 六翼金蝉是四大凶虫中悟性最高的,紫霄一讲之后突破大罗,这一次的万仙宴,冥河没有亲自到场,他便是血海的代言人。 听说,如今还给自己起了个道號,叫什么金蝉子。 此时此刻,金蝉子身后的两个位置空了一个,右边的位置上坐著一位与血河长相一模一样的太乙修士。 这便是冥河的另一个得意血神子,血冥,在太乙浮罗洞天中大杀四方,成功带回了四道先天乙木之气。 他一共得到了七道,还有三道分给了负责提供翠绿罗盘的龙族。 血冥此刻心急如焚,焦急道:“蝉尊,可有血河的消息?” 血冥与血河实力相差巨大,但因为特殊的跟脚,两人感情极好,在整个洪荒中也算是极少见的不看境界的交情。 两人在血海中共事无数年,心意相通,琴瑟相和,此刻血河失踪,血冥心中的担忧可想而知。 金蝉子摇了摇头,嘆息道:“洞天隔绝內外,我亦不知,唯有万仙宴结束之后询问金仙洞天中的龙族了。” 他眸中血光闪烁,愤怒之中又带有一丝不可化解的震撼。 金仙境界中,竟然有人能杀死血河,岂不是说明此人潜力还要高於冥河? 这怎么可能?! 第六十九章 再见长庚(求追读!今天爆更两万字!) 东海深处,一片仙光荡漾中。 就在大罗仙皇宫暗流涌动时,太乙仙皇宫中,同样因为陆丕的影响乱成了一锅粥。 “青儿怎么还没出来?” 一位青袍壮汉在座位上把玩著酒樽,频繁地看向那座空间门户,不时伸出脖子眺望,眉宇之间是无法掩盖的焦虑。 可惜,无数流光从门户中飞出,出来的修士越来越少,他却始终没有等到期待的身影。 直到最后,当那座翠绿的门户彻底关闭时,青袍壮汉手中的酒杯轰然落下,在金玉製成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青儿死了?这怎么可能?整整五个金仙巔峰,还有阵法傍身,只要不去招惹那些顶级天骄,谁能杀得了他?” 仿佛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青袍壮汉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是天地间第二头东天青猿,太乙巔峰境界,没有名字,道號青乙,如今是东天青猿一族的族长,也是第二战力。 袁青则是在老祖建族之后,族群气运暴涨时应运而生,天赋资质都要远胜於他。 可以说,老祖是族群的底牌,袁青是族群的希望,他这个族长只不过是过渡而已,远不如这两人重要。 青乙一生修行,都是为了族群,在袁青身上倾注的心血比在自己身上还多。 可现在,袁青竟然死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接受了整个事实,心中悲戚不已:“不行,一定要找到那人!青儿不是蠢货,不会去招惹那几个数得著的天骄,只有可能是被散修中的异军突起者杀死,我要告知老祖,为青儿报仇!” 就在青乙暴走时,距离他不远处,有一位金袍道人同样情绪低落。 “元......元伏没出来?” 长庚坐在位置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侍女端上来的灵酒,不断看向四周,眉头紧锁,眼中忧愁。 他想不通,元伏明明是跟著血河进去的,本应万无一失,怎么可能没有出来。 “难道血河没有管他?或者说乾脆就是血河杀的?” 长庚心中出现无数个可能,又很快被他全部否定,心中的烦闷愈来愈重。 “不可能,血海在武夷山只有我这一个棋子,如今武夷山还没有完全收入血海版图,怎么也不可能不管自己。”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放下,不再去想这件事的真相,將这件事压在心底,或者日后有机会再去问一问血河。 元伏固然是长庚最喜欢的弟子,以至於特意把他带到仙皇宫中见世面。 如今元伏死了,他自然伤心不已。 但他毕竟不止元伏这一个弟子,失去一个元伏,还远远没有到青乙失去袁青那般几乎失去理智的地步。 长庚调整呼吸,没过多久便收敛了情绪,眼眸中有光芒闪烁。 他內视己身,丹田之中种著一根翠绿色的灵竹,被一道诡异猩红的流光缠绕著。 “血海的手段太过阴毒,为他们做事无异於与虎谋皮,这次来仙皇宫,一定要想办法和仙皇搭上线,再不济也要仙尊。” 长庚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一丝决绝。 当初,血海的人找到他,要他统一武夷山,而后每隔万年奉献一次武夷山气运。 长庚本就是野心之辈,早就想对武夷山中的其他太乙动手,欣然答应,却没想到从此被种下禁制,难以自由。 如今靠著六根清净竹勉强镇压。 想要彻底解决,唯有以武夷山气运为资本,寻找另一位大罗,而后在两位大罗中左右逢源,才有一线生机。 他也理解为何这些大罗不直接出手,而是找上自己,只因武夷山作为散修圣地,气运与普通势力大有不同。 为了维持这种特殊性,必须要让本就扎根於武夷山的修士掌握武夷山,並且名义上始终保持武夷山中一个小山头的定位。 靠著这一点,虽然与大罗谈条件无异於行走刀尖之上,但长庚还是有一丝希望获得一定的自主权。 所以,长庚一听到东王公建立仙庭的消息就急急忙忙地从武夷山赶来,只为儘快进入东王公眼中,与他搭上话。 可惜,他一个小小的太乙中期,想要见到仙皇谈何容易,在紫府洲中蹉跎数万载,上下打点,如今才等来一个可能罢了。 长庚满眼期待,目光向那仙宫最深处看去。 果然,没过多久,消失已久的太昱的身影再次出现,微微一礼之后,朗声道:“诸位道友,仙庭为天地梳理阴阳,不会打扰诸位清修,但也需要人力维持运行,欢迎诸位道友加入仙庭,为天地运行出力,凡加入者,不论修为高低,皆享有仙庭俸禄。” 太昱话音刚落,除了大罗仙尊所在的仙皇宫以外,其余仙皇宫中所有修士面前,都出现了一个镶金的虚幻玉册。 长庚欣喜异常,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至於其他修士,也有不少因为这次万仙宴办得大气磅礴,对仙庭心嚮往之,或是眼馋俸禄中某项灵物的,也都很快签了字。 很快,虚幻玉册消散,匯入东王公手中的万仙玉册本体中。 这位仙皇脸色微动,神识同时扫过四座仙皇宫,感受著体內的仙庭气运暴涨,眼中终於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太昱也哈哈一笑,隨后大声宣布道:“多谢各位道友百忙之中参与万仙宴!现在,宴会结束,各位可以各回道场了。” 参加了万仙宴却没有选择在第二道玉册上签字的修士们纷纷离开,那些选择加入仙庭的则留在原地。 “长庚道友,你是第一个在玉册上签字的,仙皇认可了你的觉悟,想要见你一面。” 就在这时,太昱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长庚脑海中。 话音刚落,长庚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出现时,眼前掛著一副画著太阳的古画。 ............ “你若是能提供给本皇一些武夷山气运证明自己,本皇就可以帮你解决禁制。” 离开仙皇宫之后,长庚脑中一直迴荡著东王公最后对他说的话。 “有希望!” 他兴奋异常,向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恨不得现在就把整个武夷山整合,而后將气运献给东王公。 就在长庚无比期待著日后的自由时,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黑衣身影,挡住了去路。 “这位道友,你是......” 长庚一愣,他根本不认识这人啊。 “那你认得这个吗?!” 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从那人手中飞出,长庚下意识地接过,定睛一看,瞳孔瞬间布满血丝。 元伏的头颅! 第七十章 镇压长庚 报仇雪恨 “元伏?!” 看清手中之物的长庚勃然大怒,心中悲愤交加,眼神瞬间变得通红,死死盯著陆丕道:“你到底是谁?!” 他手中金光闪现,瞬间出现一柄白金长剑,锋利无边,吞吐著白色的剑芒。 “灭你十族者,长寧山君藏道人,陆丕。” 陆丕面沉如水,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乌云,他卸下偽装,黑色劲装褪去,身著一袭素衣,出现在长庚面前。 他脑后浮现出一道凝实的五行神环,周身有五彩的空间涟漪往外扩散,身后是无边无际的五彩莲花。 “轰隆隆——!” 陆丕心念一动,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道席捲千万里的波浪,无数万年巨木被这波浪压倒,湮灭为齏粉。 “是你?!你竟然突破到太乙金仙了?!” 长庚认出陆丕的面容,心中的震撼不亚於世界观崩塌。 短短几万年,从金仙后期突破到太乙初期,这已经不是天赋可以形容的了,这是怪物!是逆天! 长庚此刻心中无比后悔,当初不该贪图什么先天极品灵宝,应该直接杀了这个什么君藏道人,何至於今日被他堵住。 “不对!什么叫灭我十族?” 长庚震惊於陆丕境界的转变,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陆丕的话,这时才猛然惊醒。 他除了陆丕以外没有什么仇人,就算是有,也都被他斩草除根,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地离开金岁山。 可现在,陆丕的实力突飞猛进,江昀他们实力平平,不一定挡得住啊! 难倒金岁山...... 不对不对,元伏是进入浮罗洞天之后才被他杀死的,也就是说陆丕才刚刚突破,甚至境界都还未稳固。 无论如何,金岁山有足足七个金仙巔峰,只要陆丕没有突破太乙,不可能战而胜之! 长庚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可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丕神识扫过储物空间中的那枚玉简,对於长庚看到此物之后的反应,陆丕无比期待。 不过,他並不准备现在就交给长庚,那样只会让他愤怒,虽然悲伤,但还远远体会不到自己当初的无力。 唯有等自己將他镇压,將他道果捣碎,彻底对自己无能为力时再交给他,灌入他的脑海,才能缓解陆丕千万分之一的恨意。 陆丕对自己的想法相当满意,哪怕只是想著,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装神弄鬼!太乙境界可不比金仙,你还想越阶战斗不成,不自量力的东西,给我死来!” 长庚压下心中的不安,手持庚金长剑暴射而出,脑后金色神环吞吐著万丈璀璨光芒,整个人仿佛一柄锐不可当的利剑。 他乃是一团先天庚金化形,最擅杀伐,长剑挥出,同境之下,无人敢撼其锋芒。 长庚含恨出手,不遗余力,手中长剑嗡嗡作响,金色纹路遍布剑身,瀰漫著锐气道韵,呼啸而出,沿途空间寸寸破碎, 【玉庚太芒剑】 这是长庚成名神通,也是他唯一一道杀伐神通。 作为一名庚金剑修,长庚信奉的是一剑破万法,经营势力时蝇营狗苟,唯独斗法对敌,向来只有一剑递出,开天闢地! 他这神通没有什么別的特效,唯有两个字,长庚日夜打磨,几乎做到了他这个境界的极致。 一曰【快】。 二曰【利】。 只要够快,就能打中敌人,只要够利,就能杀死敌人,这就是长庚去繁就简之后领悟出的剑道,没有丝毫花里胡哨。 “倏!” 长庚手中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道神鸟一般的长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靠近陆丕,几乎连残影都看不清楚。 陆丕眼神严肃下来,长庚不愧是资深太乙,实力相当不俗,更是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务必小心应对。 他伸出双手,抱成圆形,接著,两手之间迅速出现一道水波,隨后向身前一推,迎上长庚手中的庚金长剑。 “噗嗤!” 水波与长剑相接,几乎是在刚接触的一瞬间便被长剑切碎,没有形成丝毫阻力。 长庚心中一喜,可就在他以为要就此杀死陆丕时,却见水波被切碎后又迅速凝聚成原状,再次阻拦在剑尖之前。 他眉头微皱,又见这第二道水波再次被剑尖迅速切碎,接著又迅速復原,如此循环往復。 长庚手中的金白长剑距离陆丕只有三尺距离,却每前进一寸都在被无数道水波阻拦。 而每突破一道水波,【玉庚太芒剑】的速度便会放缓一分,即使每一次都微不可察,积累之后的效果也是恐怖的。 直到两尺之后,长庚已经不记得自己击碎过多少水波,手中的金白长剑终於后继无力。 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与锋利,终究是在陆丕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水波中败下阵来。 陆丕摇了摇头,看著长庚,淡淡道:“废物就是废物,让你一个境界也是废物,连教出来的弟子也是废物。” “你!” 陆丕的讽刺落入长庚耳中,让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丕,嘴唇不断哆嗦。 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当年那个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宛如螻蚁一般的金仙散修,如今竟然已彻底超过自己。 “轰隆隆——!” 就在长庚还想再出一剑时,只见陆丕双手在胸前一拍,身后五行神环疯转,开始了他的进攻。 在他身后,无数浩浩荡荡的五彩神光从天地之间匯聚而来,化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五彩斑斕巨人,无面披甲,宛若神灵。 这五彩巨人足足有千万丈之高,身高八尺的长庚在他面前甚至连螻蚁都算不上。 “镇!” 陆丕与这巨人行为同步,怒喝一声,右手向下一压,便有毁天灭地一般的威势从巨人手上散发而出,向长庚镇压而去。 仿佛泰山崩陷一般的气势扑面而来,又像无数座太古神山压下,同时散发著恐怖至极的解构一切的气息。 长庚眼中露出一丝惶恐,急忙拿出六根清净竹,试图作殊死一搏,却被那遮天蔽日的大手直接镇压,再也动弹不得。 陆丕面色古井无波,手中拿著一枚简陋的玉简,走到被大手压制在地,披头散髮而狼狈不堪的长庚面前。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什么叫做灭你十族了。” 陆丕轻轻一笑,隨后將留影玉简中的一切都灌入长庚脑海中。 第七十一章 虐杀长庚!终极羞辱! 被碎肉与白骨覆盖的金岁山上。 陆丕的身影站在山顶的祠堂上,手中提著一个白色劲装的青年,嘴角带著嗜血的微笑。 “这是你二弟子对吧?陪了你九十七万两千三百四十一年,日日请安,对你最为忠心,你尚未证道太乙时就跟著你,曾经数次救你於水火之中,有次你与人斗法重伤,疗伤丹药缺一味辅材,是他跑遍洪荒帮你找的灵药......” 隨手杀死这人,陆丕又摄住一位蓝色罗裙的美妇人,看向天幕,同样笑意盈盈。 “这是你第一个道侣对吧?与你几乎同时化形,相识於微末,后来当初你初出茅庐,眼高手低,想要强行突破,最后行差踏错,走火入魔,她在道场中供奉天地二字,日夜祈祷,堂堂金仙修士,竟是哭瞎了一只眼睛......” 隨后,又是乾净利落的一掌,这位楚楚动人宫装美妇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雾。 “这是你第一个收下的童子......” “这是你......” “这是......” 一张张熟悉的脸被陆丕捏在手中,细数与长庚的点点滴滴,而后全都被他一掌拍死,化作漫天血雾。 “不!!!” 看著眼前这一幕,长庚目眥欲裂,双眼爬满血色,奋力挣扎,浑身青筋暴起,狂暴的法力不断涌动,几乎不顾一切。 陆丕一指点出,加固险些被长庚动摇的五行大手,眼神深沉如渊,嘴角却勾勒出灿烂的笑容。 他抓住长庚的头髮,看著他野兽一般愤怒的脸,眼中终於忍不住露出一丝快意, 十万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张脸。 一刻也没有。 “你这个畜牲!我要杀了你!” 长庚状若疯魔,不断咒骂著陆丕,哪怕只剩下一个脖子可以活动,也像一条疯狗一样向前扑咬。 陆丕一点也不怀疑,要是自己把脖子伸过去,长庚会毫不犹豫地咬断自己的脖子。 因为他当初就是这么想的。 “你不得好死!你將死无葬身之地!” 陆丕听著长庚的咒骂,眼中的快意越来越浓,他只觉得浑身舒泰,身体飘飘然,简直是如沐春风。 接著,陆丕心念一动,五行大手突然用力,將长庚四肢斩断,製成人彘,又吹出一缕罡风,搅碎他的太乙道果。 “啊!” 修为被毁,四肢破碎的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长庚惨叫一声,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陆丕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接著收起五行神山,正欲將长庚唤醒,忽然他眼前一亮,心中又有了一个主意。 他放弃了直接唤醒长庚的想法,而是吹出一缕圣道神火,略微改变了一些长庚的记忆和认知。 做完这些之后,陆丕才缓缓唤醒长庚。 “呼......好可怕的噩梦......” 长庚从昏迷中醒来,脸上还残存著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金岁山所有修士都死了,这太可怕了,幸好,这只是个梦,等自己將气运交给东王公,一切都会好起来了的。 长庚心中闪过庆幸的念头,心念一动,准备腾空向武夷山飞去。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长庚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笑容缓缓消散,他这才发现,自己体內竟然空荡荡地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又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四肢,想要移动的话,只能像肉蛆一样一点一点收缩。 恐惧、慌张、不可思议、愤怒、羞耻、仇恨...... 无数种情绪爭先恐后地从长庚的脸上跳出来,让他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像是一个车祸现场,或是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 “不是梦哦~” 陆丕带著笑意的声音在长庚耳边响起,对长庚来说无异於来自地狱中的厉鬼的地狱。 他脸上的无数种情绪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仇恨,他瞪大了眼睛,腰腹收紧,像一个肉球一般向陆丕扑过去。 不得不说,能够从一介无依无靠的散修一路修炼至太乙,长庚的道心与韧劲相当强大,远超一般修士。 即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没有崩溃就是明证。 然而,失去修为的他对陆丕毫无威胁,陆丕只是轻轻一弹,这个肉球便瞬间倒飞回去。 “不愧是当师父的呢,都被做成人彘了还有心气反抗,当初你那二弟子,可是阵法一破就几乎绝望了呢。” 陆丕嘿嘿一笑,右手伸出,再次將长庚抓在手中,仔细端详长庚那张原本俊朗而如今衰老且满是血污泥垢的脸。 他眼神暗淡,事到如今,即便是他也感到无比的绝望。 修为尽失,四肢被斩断,生机持续流逝,他现在连行动都困难,怎么可能杀得死陆丕这个太乙修士。 “这么快就绝望了?我还没玩够呢!” 陆丕没有听到长庚的咒骂,只觉得耳边好似少了些什么,心中颇为不快,於是一指点出,再次使用圣道神火。 “呼......好可怕的噩梦......” 长庚昏迷之后再次醒来,迎面看到的,却是陆丕带著灿烂笑意的脸。 “你!你这个畜生!” 他再次提起心气,像一条蛆虫一般在陆丕手中不断扭动,脖子前伸,试图用牙齿咬死陆丕。 陆丕心满意足,隨后一颗一颗拔掉了长庚的牙齿,让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也绝对不可能再咬死自己。 长庚又想要撞死陆丕,腰腹收缩,化作一个肉蛋想要撞向陆丕,却被再次被他隨手打飞,落入一个泥坑之中。 陆丕再次伸手,將长庚从远方摄来,却见他双眼暗淡无光,已是再次失去了斗志。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的陆丕没有感到不快,而是毫不犹豫地使用圣道神火,改变长庚的记忆与认知。 “呼......好可怕的噩梦......” 陆丕笑容灿烂,不厌其烦地一次次玩弄长庚。 直到最后,长庚的神魂似乎到了某个界限,无论陆丕如何使用神火,他都始终眼神灰暗,再也提不起一点心神。 陆丕只能恋恋不捨地將长庚杀死,剥下他的皮,填上泥土,准备日后插在金岁山上。 接著,他脚底生出浓浓的焰光,向周山方向飞去。 按照约定,如果活著离开东海,他与地藏將在周山碰头。 第七十二章 再见地藏 洪荒中央大陆,周山。 陆丕穿过层层云雾,向著记忆中的那座山峰飞去。 周山与上次陆丕所见一样,巍峨耸立,气势磅礴,山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比起万仙宴所在的紫府洲,少了几分喧囂,多了几分古朴厚重。 他收敛了自身气息,悄无声息地落在半山腰一处僻静的平台之上。 平台边缘,一块青石之上,盘膝坐著一个身影,身著土黄色道袍,面容平和,周身气息圆融,正是地藏。 他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当看清来人时,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陆丕道友!”地藏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欣慰:“回来了!” 陆丕看向地藏,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放鬆:“地藏道友,久等了。” 两人相见,地藏察觉到不对,仔细打量著陆丕,越看越是心惊。 他隱约感觉到,陆丕周身有道韵流转,气息渊深似海,远非昔日可比。 他忍不住讚嘆道:“道友此番前往紫府洲,当真是脱胎换骨!这才多久,你竟已踏入太乙之境,这样的修为精进速度,实在令人嘆为观止。” 陆丕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並无多少得意之色,反而带著一丝感慨: “不过是侥倖罢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地藏却能想像其中的波澜壮阔,他不再多问,只是拍了拍陆丕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陆大他们呢?”这时,陆丕忽然发问,语气中带著关切。 地藏笑了笑,指向山崖后方一处灵气氤氳的洞府:“道友放心,你那四个童子都好得很,我知道你牵掛,便將他们安置在那处洞府中修行,平日有我照顾著,並未懈怠。” 说著,他袖袍一拂,一道传音灵光飞入洞府之中。 不多时,四道身影便从洞府中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正是长寧山的陆大、陆二、陆三、陆逵四个童子。 他们看到陆丕,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围著陆丕激动地叫道: “老爷!您回来了!” “老爷,您成功了吗?” “我们好想您啊!” 童子们七嘴八舌,一人一句话,让这清静的山崖顿时热闹起来。 陆丕淡淡一笑,温和地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陆大的头,笑道:“今日以后,我应当就不会再轻易离开洞府了。” “太好了!” 闻言,陆大等人自然欢天喜地。 陆丕点了点头,心念一动,便將四个童子收回隨身空间之中,让他们继续安心修炼,平台上再次恢復了清静。 两人走到青石边坐下,地藏取出灵茶斟上。茶香裊裊,暂时驱散了离別与廝杀带来的沉重。 沉默片刻,陆丕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声音平静地说道:“长庚,被我杀了。” 地藏斟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正常。他抬起头,看著陆丕的侧脸,虽然他看见陆丕回来便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心中一震。 他长舒一口气,拱了拱手,语气诚挚地说道:“恭喜道友,终於了结这段因果,大道之上,从此少了一份羈绊。” 凡修道之士,都讲究斩断因果,孑然一身,才能更加接近大道,更何况陆丕在金岁山上杀性太过明显,如今大仇得报,性子或许日后可缓缓调养回来。 地藏其实有心提醒陆丕,只是终究把握不住两人之间的关係,担心交浅言深,所以终究没有说出此事。 陆丕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特意对地藏说起此事,似乎是压力过大,潜意识想要找一个宣泄口,可真的开口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保持沉默。 地藏见陆丕不愿在此事上多说,也不再多问,他转而问道: “道友日后有何打算?” 陆丕沉吟道: “先回长寧山道场,稳固一番境界,这次突破有些仓促,需要时日沉淀,之后……大概也是在山上修行。” 地藏听了,微微頷首,隨即说道: “远离世俗红尘,清心寡欲,如此也好,这才是修道之人应有之义,道友既已归来,收了童子,我也该动身了。” 地藏目光转向西方,那里是茫茫无际又无比贫瘠的洪荒西大陆:“我游歷至此,在东方也停留许久,我也是时候返回了,我之根本,终究还是在西土。” 陆丕早已知晓此事,何况地藏游歷东方是为了歷练悟道,如今確实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因此,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修行之路漫长,聚散离合本是常態。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郑重道: “果然还是终有一別,我便以此茶为道友饯行,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能相见,望道友大道精进,早日证得道果。” 地藏亦举杯相迎,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多谢道友吉言,也祝道友道途坦荡,太乙之境早日圆满,他日若有机缘再见,你我定再把盏言欢。” “好!定然!”陆丕朗声应道。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饮尽杯中灵茶,两人相视一笑。 地藏不再耽搁,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对著陆丕打了个稽首: “君藏道友,珍重。” “地藏道友,珍重。” 陆丕起身还礼。 地藏点了点头,身形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如同流星划破长空,向著西方天际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目送地藏离去,陆丕独自站在青石之上,山风吹拂著道袍,猎猎作响。 周山依旧雄伟,云海依旧翻腾,只是少了一人,平添了几分寂寥。 他静立良久,隨后將心中些许离愁压下,大道在前,本就无不散宴席。 他辨识了一下方向,体內太乙境界的法力微微运转,周身遁光一起,脚底生出浓浓的焰光,便化作一道赤金色长虹,离开了周山,朝著记忆中的武夷山道场方向,破空而去。 遁光迅疾,掠过山川大地,下方的景物飞速后退,不知过去多久,武夷山的轮廓终於逐渐出现在他的眼中。 第七十三章 重整道场 修行神通 洪荒中央大陆,武夷山。 进入武夷山后,陆丕速度不变,甚至展开,仔细感应,很快锁定了方向。 他按下遁光,悄然落在一座青翠秀丽的山峰之上——长寧山。 山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与当初所谓的武夷狱已经大有不同。 但是,陆丕以如今太乙境界的神识细细探查,便能感受到山中灵脉因久无人主持,略显散乱,並且气运低迷。 他站在山巔,环顾四周,但见群山环抱,云蒸霞蔚,长寧山坐落其中,犹如眾星拱月,地势確实得天独厚,尤其是四方山脉,契合五行流转之意。 “根基未损,仍可布置大阵。” 陆丕轻声自语,他需要一个稳固的根基之地,来消化所得,潜心修行。 他首先做的,是漫步长寧山,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地脉节奏。 他走遍五方,以指为笔,以自身太乙法力为墨,在山体关键节点刻下繁复的符文,为日后大阵的布置做足准备。 在东方甲木之位,他注入一缕精纯木气;在南方丙火之位,他引动地火一丝本源;在西方庚金之位,他点化山石金性;在北方壬水之位,他沟通地下暗流;至於中央戊土之位,则与山体核心大地之脉紧密相连。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陆丕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不仅要布阵,更要藉助长寧山特殊的地形和自己对五行之道日益精深的理解,完成一个大胆的尝试——反后天为先天,让这座护山大阵產生质变。 隨著符文逐一亮起,五行灵气开始被强行匯聚、梳理,原本散乱的灵脉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归拢,沿著玄妙的轨跡运行。渐渐地,一座笼罩整个长寧山的五行大阵雏形显现而出,五色光华在山间隱隱流转,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但这还不够。 陆丕立於山巔中央,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真言,调动起对五行本源更深层次的感悟。 他不再仅仅是引导灵气,而是试图沟通潜藏在这片山脉深处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先天五行之气。 这是极为困难的,后天返先天,如同点石成金,逆天而行。 他额头渗出细汗,周身法力澎湃涌动,与整个山势地脉对抗、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间的五色光华不再仅仅是流转,而是开始相互滋生与转化,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往復,自成一体。 而阵法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古朴晦涩,运转间,五行阵法少了几分后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先天的浑厚圆融。 终於,在某一个瞬间,大阵猛地一震,五色光华內敛,化作一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屏障,將长寧山彻底笼罩。 屏障之上,隱约有先天五行道纹浮现,玄奥异常。 “成了!” 陆丕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座先天五行大阵,藉助地势与五行生剋之理,生生不息,足以抵挡太乙初期修士全力进攻,並且能支撑许久。 长寧山,从此安稳无忧。 完毕,接下来便是安置居所。陆丕心念一动,施展神通。 他脚踩大地,土行之力涌动,下一刻,山腰处平坦的空地上,大地如同活了过来般,迅速隆起塑形,眨眼间便有一座古朴大气的石质主殿便拔地而起。 接著,他屈指一弹,几道锐利的金行之气射出,在主殿旁削凿出几间精致的偏殿和静室,门窗樑柱,古色古香。 他將四个童子从隨身空间放出,陆大等人看著眼前气象一新的长寧山,个个目瞪口呆,隨即欢呼雀跃。 “怎么变成这样了,这里还是那个长寧山吗?!”陆大不可思议地问道。 陆丕点头:“这当然是长寧山,你等各选一间偏殿居住,平日里不可懈怠修行,亦需日日洒扫庭院,看护山门。” 童子们齐声应诺。 安排好童子,陆丕步入那间为自己准备的修炼静室,这座静室位於山腹深处,隔绝內外,异常安静。 他挥手布下几层禁制,確保万无一失后,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 是时候修炼那门得自袁青记忆中的建木神通——【通建神木世央经】了。 他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內视己身丹田,同时心念一动,取出储物空间中的先天乙木之气,也就是那翠绿玉盘。 接著,陆丕神识沉入茫茫道境,依照经文法诀,开始引导这缕先天乙木之气沿特定经脉路线运行。 初始极为艰难,先天乙木之气桀驁难驯,建木神通亦晦涩难懂,每每运行至关键窍穴,便受阻停滯,至於暴动。 陆丕不急不躁,以自身浑厚的太乙法力为薪柴,以坚韧的意志为炉火,一点点温养、引导、衝击。 静室之中,万籟俱寂,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他周身隱隱泛起的青色光华,以及偶尔因法力衝击经脉而微微颤动的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先天乙木之气终於被他初步炼化,驯服地在经脉中完成了一个周天的循环,静浮在丹田中。 顿时,陆丕感觉自身与外界天地间的乙木灵气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长寧山上,乃至整个武夷山脉中的花草树木,其散发出的微弱生机与木灵之气,开始丝丝缕缕地透过山体,透过阵法,向静室匯聚而来,融入他体內。 陆丕的建木神通的修炼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状態,恍惚间,他感到自己的神识仿佛化作了一株参天神木的虚影,扎根於大地,枝叶舒展,沟通天地。 他“看”到了山中古木的年轮 “听”到了灵草生长的微响。 “感受”到了万物生长的韵律。 隨著这些感受。 【通建神木世央经】的种种关节奥义,如涓涓细流,融入他的心田。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静室的门扉从未开启,只有笼罩长寧山的先天五行大阵默默运转,汲取著天地灵气,偶尔因外界风雨雷电而泛起细微涟漪。 陆大等童子早已习惯了老爷的长期闭关,各自安心修行,打理山场,岁月在长寧山上静静流淌。 一晃眼,数千载光阴悠悠而过。 这一日,沉寂了数千年的静室,终於有了动静。 静室內,陆丕周身已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霞光笼罩,霞光之中,一株似虚似实、道纹密布的神木虚影巍然屹立,散发出磅礴无尽的生机。 忽然,他睁开双眼,瞳孔中青光一闪,犹如初春破土的新芽,充满无限活力与希望,周身霞光与神木虚影瞬间收敛入体,静室內恢復平静。 陆丕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乙木精气以及对天地间木属法则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通建神木世央经】,歷经数千载苦修,终是入门了。 他挥手撤去禁制,推开尘封已久的静室石门,迈步走了出去。 此刻门外阳光正好,长寧山四季如春,景色依旧,因他神通初成,山中草木似乎更加青翠欲滴,生机勃勃。 第七十四章 收穫落宝金钱 出了静室,陆丕在长寧山中信步而行,数千载闭关,山中景致依旧,经他亲手布置的先天五行大阵运转良好,灵气氤氳,远超往昔。 童子们感应到他出关,纷纷前来拜见,见老爷神光內蕴,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个个欢喜不已。 陆丕勉励了童子们几句,便让他们自去修行。 他独自漫步山间,但见长寧山中怪石嶙峋,清泉流淌,云雾繚绕其间,確是一处仙家福地,却独独没有灵植。 山虽灵秀,却少了些盎然生机,少了那种岁月沉淀、天生地养的灵韵。 他忽然心念一动,脑海中闪过两个名號——落宝金钱,大红袍茶树。 前者是玄妙无比,威力强大的先天极品灵宝,后者是能助益悟道、滋养福地的先天上品灵植,若得此二物,长寧山才算是真正的圆满,自己的道途也能多几分依仗。 当初金仙境界,自己忌惮异象,才没有去收取,如今武夷山自己已经是第一等人物,便再也没有这样的担忧了。 陆丕吩咐童子们好生看守山门,身形一晃,便已出了长寧山,向武夷山那最为巍峨、灵气最为浓郁的主峰飞去。 他並未直接飞临山顶,陆丕选择在山脚落下,打算一步步走上去,也好仔细感受这座洪荒灵山的磅礴气韵。 一踏入主山范围,他便感到一股远比长寧山厚重、古老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脚下是灵土,踩上去软硬適中,蕴含著勃勃生机。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许多树木竟都泛著淡淡的灵光,显然是有了年岁的灵木;奇花异草遍地,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芬芳,甚至是他都未曾见过的品种。 溪涧潺潺,流淌的不是凡水,而是凝聚了灵气的甘泉,偶尔可见几尾灵鱼在其中嬉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愧是顶级洞天福地,比我那长寧山,底蕴深厚了何止一筹。” 陆丕心中感慨。 长寧山虽经他改造,阵法玄妙,但终究是天生不足,终究比不得这主山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匯聚天地灵秀。 他一步步向上攀登,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细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 山路崎嶇,却难不倒他这位太乙金仙,越往上行,灵气越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呼吸之间都觉道行有微不可察的精进。 沿途发现了几处品质极佳的灵石矿脉雏形,以及一些勉强能踏入下品后天灵材范畴的矿物。 这些若是放在別处,足以引起小规模爭夺,但在此地,却只是寻常点缀。 “灵宝有灵,自晦其形。那两件宝物若真在此山,必然藏在最核心、最隱秘之处。”陆丕心如明镜,隨意收取几件灵石灵植的同时,目標明確地向著那被浓郁灵雾笼罩的山顶进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穿过了厚厚的灵雾层,踏上了武夷主峰之巔。 山顶地势相对平坦,仿佛被巨剑削过一般。 这里的灵气已浓郁到极点,甚至形成了细微的灵液滴落,在山顶中央,有一块奇特的平地,隱合九宫八卦之象。 陆丕凝神望去,只见平地中央有两团灵光最为夺目。 一团呈圆形金光,內蕴一枚长著翅膀的古朴铜钱虚影,散发著一股“落尽万宝、因果皆断”的玄妙法则气息。 另一团则是氤氳的紫红之气,一株看似不高、但枝叶苍劲如龙、叶片呈紫红色的茶树扎根於灵土之中,叶片自然捲曲,形態优美,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道感清明的奇异茶香。 “落宝金钱!大红袍茶树!”陆丕心中一阵激动,果然在此!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境,知道收取此类先天灵物,绝非易事。 他先是走向那株大红袍茶树。茶树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紫红的枝叶无风自动,散发出温和的抗拒之意。 陆丕並未用强,而是盘膝坐在茶树前,运转起刚刚修成的【通建神木世央经】,精纯的建木气息从他体內散发出来,带著滋养、沟通万木的亲和力。 感受到这同源而生却又更为高等的木灵气息,大红袍茶树的抗拒之意渐渐消散,枝叶甚至微微向他倾斜,仿佛遇到了同类。 陆丕趁机逼出一滴蕴含自身道韵的本命精血,滴在茶树根部,精血迅速被吸收,茶树紫红大盛,隨即收敛,与他建立起了一种紧密的心神联繫。 竟然直接炼化成功! “没想到这建木神通还有这作用。” 他心念一动,便將茶树连同其下方一大块灵土完好无损地移入了自身洞天之中,准备带回长寧山栽种。 接著,他看向那枚悬浮著的落宝金钱,此宝气息更加凌厉玄奥,那对小翅微微扇动,仿佛隨时会破空飞去。 陆丕面色凝重,调动起太乙境界的全部法力,伸手抓向金钱,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的瞬间,金钱猛地一震,爆发出刺目金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欲要挣脱。 陆丕早有准备,低喝一声,五行法力运转,化作一只五彩大手,將金钱牢牢握住,而落宝金钱不断震颤,发出嗡鸣,道道金光试图切割大手。 他坚守心神,不断將自身法力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灌注其中,同时默运玄功,调动自身微薄的功德之护持己身。 这过程远比炼化茶树艰难,不知过去多久,落宝金钱的抵抗才渐渐减弱。 最终,那对翅膀轻轻收敛,金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悬浮於识海。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正是关於落宝金钱的祭炼法门与使用禁忌。 陆丕早已知道落宝金钱的作用,但还是仔细查看了一番。 原来,此宝能以功德为代价,强行切断任何先天至宝以下灵宝与主人的联繫,可谓厉害无比,但若功德不足,便会折损自身气运,也谓凶险异常。 “果然,威力越大,限制越大,因果之重,非比寻常。”他心中凛然,告诫自己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用。 毕竟,他如今身上功德可不多。 虽然心有警惕,但成功收取两件重宝的喜悦还是难以抑制。 落宝金钱堪称杀手鐧,而大红袍茶树则能源源不断提供助益。 他脸上不禁露出畅快笑容。 隨后,陆丕不再停留,径直朝著长寧山方向飞去,迫不及待地要將那株大红袍茶树,栽种在自己的道场之中。 第七十五章 洞天福地 东部山脉,长寧山。 將大红袍茶树从自身洞天中小心翼翼地移出,陆丕来到了长寧山的后山。 这里僻静幽深,更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灵穴,乃是整座山五行灵气流转交匯的核心节点之一,土行与木行气息尤为浓郁,正是栽种先天灵根的绝佳之地。 陆丕並未急於动手,而是先以神识仔细勘察灵穴的深浅、灵脉的走向。 隨后,他运转法力,並指如剑,在地面上刻画起来。 隨著他手指舞动,一道道蕴含土行法则的符文没入地面,使得灵穴周围的土壤变得更加肥沃、充满生机,甚至隱隱泛著温润的宝光。 接著,他又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和蕴灵阵,確保灵气能持续不断地滋养茶树,同时保护其灵性不散。 准备妥当,陆丕才將那块承载著大红袍茶树的灵土轻轻安置在灵穴正中。 茶树根系触碰到这经过精心改造的灵穴土壤时,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欢鸣,枝叶轻轻摇曳,紫红色的光华流转得更快了。 接著陆丕又引来山中清泉,以水行法力化甘霖,细细浇灌,使灵土与山体地脉彻底融合。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静静观察。只见大红袍茶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著枝叶,每一片茶叶都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汲取著长寧山的灵气。 同时,一股更加精纯、蕴含著独特道韵的先天灵气与清净之意,开始从茶树身上反哺出来,丝丝缕缕地融入周遭环境。 改变,悄然发生。 最初是后山这一片区域。草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原本普通的植株仿佛开启了灵智,叶片上泛起灵光,一些年份久远的药草甚至隱隱有进阶的趋势。 空气中瀰漫著那股令人心神寧静的茶香,吸上一口,便觉灵台清明,思绪都敏捷了几分。 紧接著,变化如同涟漪般扩散至整个长寧山。 先天五行大阵似乎受到了这股精纯木灵生机的刺激,运转更加流畅自然。 五行循环中,木行之力得到显著增强,继而带动了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整座大阵均衡提升。 山脉的灵气浓度开始稳步上升,而且灵气品质变得更加纯净、充满活力。 山间云雾更显灵秀,溪流更加清澈甘甜,甚至连山石都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温润的光泽。 长寧山的生机层次,提升一截,已经明显超过了其他的上品洞天福地。 这般巨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在山中修行的四个童子,纷纷从房中出来。 他们感受到山中灵气忽然变得异常活跃、精纯,空气中还多了一股让人无比舒服的清香,都喜不自禁,隨后循著气息源头来到了后山。 “老爷!这是……”陆大最为稳重,但也掩不住脸上的惊诧,看著那株紫气氤氳、一看就知非同凡响的茶树,以及周围焕然一新的景象。 陆丕看著闻讯而来的童子们,心情颇佳,笑道:“此乃先天灵根,大红袍茶树。今日栽种於此,我长寧山气运更隆,灵气倍增。你等日后修行,当更加勤勉,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机缘。” 童子们闻言,个个喜形於色,围著茶树好奇地打量,嘰嘰喳喳。 “先天灵根?怪不得这么厉害!” “我感觉在这里呼吸几下,法力都活跃了不少!” “老爷真厉害,找到这样的宝贝!” 陆丕见他们欢喜,便微微一笑,伸手在那茶树上轻轻一拂。 几片边缘已呈成熟姿態、紫红光泽最盛的茶叶自动脱落,轻飘飘地飞到他手中,共计四片,分別分给四个童子。 “此茶叶蕴含道韵,可助尔等寧心静气,提升悟性。回去后以灵泉冲泡,细细感悟,於修行大有裨益。切记,不可贪多,需循序渐进。” 陆丕叮嘱道。这先天灵茶叶,药力温和但持久,对这几个修为尚浅的童子来说,一片足够他们消化许久了。 童子们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茶叶,恭敬地向陆丕行礼:“多谢老爷恩赐!我等定当努力修行!” 打发了欢天喜地的童子们回去感悟修炼,陆丕也回到了自己的修炼静室。 他取出一套简单的玉质茶具,又从那株大茶树上,採下了三片品质最佳的嫩叶。 不同於赐予童子的那些,这三片茶叶蕴含的灵机与道韵更为浓郁,叶片上天然的道纹也更为清晰复杂。 他以自身法力催动真火,煮沸了取自山巔的灵泉,然后將三片茶叶置入玉壶中,缓缓衝入热水。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瀰漫了整个静室,这香气不仅沁人心脾,更仿佛能直接洗涤元神,让人杂念顿消,心神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態。 茶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色,隱隱有紫金之光流转,陆丕端起玉杯,轻轻吹散热气,小口啜饮。 茶汤入口之味微苦,但转瞬即化为甘醇,一股温润却又磅礴的灵流顺著喉咙滑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更有一股清灵之气直衝识海。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好,闭目凝神,运转功法。 在茶力的辅助下,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敏锐。 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懂的道法诀窍,此刻仿佛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对五行法则,尤其是木行法则的感悟,如同溪流匯入江河,不断加深、拓宽。法力在经脉中的运转也更加顺畅、高效,每一个周天循环,带来的提升都比平日苦修明显得多。 这不仅是法力的增长,更是道行的积淀,是对天地法则理解的根本提升。 那种悟性被临时拔高、与道合真的感觉,玄妙难言。 不知过了多久,壶中茶力渐渐被吸收殆尽,陆丕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他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比饮茶前更加圆融厚重,他细细体悟自身变化,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愧是先天上品灵根……仅仅三片茶叶,便省却了我数百年苦功,对《通建神木世央经》的领悟亦精进了一层。” 陆丕轻声感慨,这大红袍茶树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於一件攻伐灵宝,有了它源源不断的茶叶供应,他的修行速度必將大大提升,突破太乙初期,迈入更高境界,也指日可待了。 静室之外,长寧山在新灵根的滋养下,生机勃勃,灵气盎然。 静室之內,陆丕道心寧静,清心寡欲,修为稳步提升。 第七十六章 金蝉入武夷 血海深处,一座恢宏的骸骨宫殿。 一身黑色道袍的金蝉子盘坐在骸骨宫殿中一座静室中,眉头越皱越紧。 长庚上万年没有消息传来有关武夷山的消息,他心中起疑,於是想要推演他一番,却没想到,长庚竟然死了。 “废物!” 金蝉子低骂一声,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长庚死不足惜,但打狗还得看主人,动了他金蝉子布下的棋子,便是折了他的面子。 更重要的是,为了图谋武夷山的散修气运,他付出了诸多心血,如今却隨著长庚的死付诸东流,怎么能不愤怒。 “我倒要看看是谁杀了他……” 金蝉子继续推算,试图算出杀死长庚的人的身份,然而,有关长庚之死的天机一片混沌,所有的具体细节都被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遮掩,难以窥清。 “看来只能去金岁山看看了……” 金蝉子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淡金色薄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血海,朝著武夷山脉遁去。 踏入武夷山脉地界,浓郁的先天地脉灵气扑面而来,让出身血海的金蝉子微微有些不適应,但更多的却是贪婪。 如此福地,更有独一无二的散修圣地之名,產生的气运对修行大有裨益。 若能收服,老祖一定会赏赐於他! 他並未显露行踪,而是將自身气息与大罗级的神念完美收敛,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游弋在群山之间。 他没有特定的目標,只是漫无目的地穿梭,同时將神念如同细微的蛛网般撒开,作为大罗仙尊,他的神识不仅能察听旁人口中之言,也能察心中之言。 很快,武夷山中,无数的声音、念头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他的感知: “听说紫府洲万仙宴可是大机缘,可惜我等修为低微,去不得……” “长庚?金岁山都这样了还没见他回来,恐怕早就不知道在哪死了吧……” “君藏已经回来这么久了,还与长庚有宿怨恨,说不定就是他杀的……” “真的假的?他不是才金仙吗?” “怎么可能,你看那护山大阵,这后天反先天的大手笔,怎么可能是金仙。” 无数修士纷杂的念头中,长庚、君藏、宿怨、这几个词,如同黑暗中闪烁的萤火,瞬间吸引了金蝉子的注意。 他神念立刻聚焦,仔细捕捉那些提及陆丕和长庚恩怨的思绪碎片,虽然零散,但拼凑起来,足以形成一个清晰的指向——那个道號君藏的修士,盘踞在长寧山,与长庚有旧怨,曾经逃跑。 “陆丕……长寧山……” 金蝉子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寒光闪烁,不需要確凿的证据,不需要复杂的因果推算,仅仅是这样一条来自底层修士心声线索,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寧杀错,不放过! 一个太乙初期的修士,搜魂探查一番,费不了多少功夫,若真是他杀了长庚,正好抽魂炼魄,弄清楚缘由;若不是他杀的,一条贱命,杀了也就杀了。 打定主意,金蝉子身形一晃,已循著那些心声碎片中提及的方位,来到了长寧山之外。 他隱匿在虚空之中,观察著这座笼罩在无形五行屏障下的山峰。 “阵法倒是不错,蕴含一丝先天之意,看来这陆丕確实有些门道。” 金蝉子心中评价,但嘴角却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再精妙的太乙阵法,在他这大罗眼中,也处处是破绽。 下一刻,他便如同水银般身形融入阵法之中,没有引起阵法丝毫波澜,便已穿透屏障,进入了长寧山內部。 山中的灵气浓度和生机让他略微讶异,尤其是后山方向一股独特的清灵茶香和磅礴木灵生机,更是引人注目。 “看来还有些机缘。” 金蝉子並未停留,神念早已锁定了山中灵气最匯聚、也最安静的那处所在——山腹深处的修炼静室。 静室內,陆丕刚结束一轮小周天修行,心神沉静,似乎对外界一无所知。 金蝉子一步踏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静室中,看著盘坐的陆丕,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根本懒得询问,也无需確认,直接抬手,五指间繚绕著诡异的血红色符文,蕴含著攫取记忆、撕裂神魂的大罗法则之力,径直朝著陆丕的头顶抓去! 但就在那血色手掌即將触及陆丕天灵盖的剎那—— “哼。” 一声淡淡的冷哼,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直接在静室每个人的心神深处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但隨著这声冷哼,静室內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抚平,那股笼罩陆丕的恐怖威压瞬间冰雪消融。 而正准备搜魂的金蝉子,瞬间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感觉自身苦修无数元会的血海大道与太古凶兽的肉身,全都在那一声冷哼之下竟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瓦解! 他周身法力溃散,道体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在一阵扭曲的金光与血色交织中,迅速缩小、变形…… 眨眼间,那位阴鷙邪气的道人消失了,原地只剩下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金黄、背生六片薄如蝉翼翅膀的金蝉! 它瑟瑟发抖,楚楚可怜地趴在静室的地面上,六翼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一切行为都充满了恐惧与臣服。 一道朦朧的仙光在静室內凝聚,化作一道模糊却威严浩瀚的紫衣身影。 竟是东王公的意念显化! 他没有多看地上那只可怜的六翼金蝉一眼,而是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山体,望向了无尽虚空,望向血海深处。 “冥河道友,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东王公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天道法旨,言出法隨。 遥远的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的本体微微震动,猩红的眼眸睁开,眼中无悲无喜,隨后闭上眼睛,没有做出回应。 静室內,东王公的意念化身这才將目光投向刚刚从僵直中恢復过来,正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恭敬行礼的陆丕。 “君藏,拜谢仙皇陛下救命之恩!” 陆丕深深一揖,语气诚挚。 东王公的化身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淡:“你这几千年日夜不停,向本皇诵名传音,所谓良策,现在可以说了。” 陆丕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而那只趴在地上的六翼金蝉,依旧在无边的恐惧与黑暗中瑟瑟发抖,六感被封死,连聆听的资格都已被剥夺。 第七十七章 阴阳合流 毒士陆丕 长寧山,山腹静室中。 陆丕看向面前的朦朧身影,心绪不由得飘回到数千年前。 当他在浮罗洞天中看到元伏与血河走在一起时,他便意识到,长庚背后的势力,不是別的,正是血海。 如此,即便自己依靠玄元控水旗的能力遮掩天机,让旁人不知道长庚因何而死。 但血海一方在武夷山的谋划不会轻易放弃,即便算不出长庚因何而死,也势必会到武夷山查看情况。 而自己与武夷山有仇人尽皆知,血海必定会注意到自己。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直接搬走,再在中央大陆另选一处洞天福地建立道场,有玄元控水旗存在可谓万无一失。 但陆丕此刻又想起了当初在万仙宴时那道与自己本体一模一样的金光虚影。 他不確定,拥有万仙玉册的东王公有没有找到自己的能力。 並且他在金仙浮罗洞天中的表现过於显眼,一定会引起东王公的注意。 这是一个隱患,並且陆丕不论跑到哪里都难以解决。 陆丕乾脆选择主动出击,驱虎吞狼。 先利用东王公解决血海的报復,再依靠先知先觉的能力,在仙庭混一个幕后军师的角色,把与东王公的关係摆到明面。 两难自解。 当然,加入仙庭是不可能的,理想情况是,他只需要在武夷山不时出一些计策即可,即便仙庭倾覆,天庭也找不到他身上。 於是他在栽种大红袍茶树后便日夜焚香祈祷,口诵仙皇之名,告诉东王公自己可以为他所用,但不能加入仙庭。 同时告诉他自己与长庚的事以及长庚与血海的关係,希望得到庇护。 一来,他自信在浮罗洞天中表现突出,至少有大罗潜力,东王公的確有微乎其微的概率看上他未来的价值。 二来,血海一方与东海龙族勾结,大量抢夺先天乙木之气,虽不违规,却完全违背东王公的意志。 就冲能够破坏血海谋划这一点,东王公也有十足的理由助他一臂之力。 两者相加,陆丕有相当的把握能够说动东王公,得到他的庇护,不至於xian在血海来人时直接暴毙。 就算此计不成,那时长庚刚死不过一千多年,又被自己遮掩了天机,血海尚未察觉,自己大不了再搬家就是。 而最后的结果,则是东王公选择了庇护陆丕,在他身上降下一道神念。 直到今日,金蝉子出现,这道神念感受到大罗气息,於是显化出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陆丕知道,若是自己说不出行而有效的良策,自己这一身极品灵宝以及道行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不过,作为后世之人,高屋建瓴之下,他对这一点有十足的自信。 他躬身行礼,用玄元控水旗包裹自身心神,不让心声外泄,缓缓道:“启稟陛下,以臣所见,仙庭如今之大敌,莫过於太阳星君与其弟太一,並且,不出七十万年,仙庭必远远不如,彼时必定江山倾覆,甚至连仙皇您......也將......” 陆丕面露难色,似乎有些不想再说。 “不必装模做样,至多是身死道消罢了,本皇那日接过龙头拐杖,便想到过这样的下场,大爭之势,愿赌!服输!” 东王公接过话头,有些不耐:“本皇劝你还是不要有什么小心思,直入正题便是,你说说,为何仙庭將远不如太阳星。” 陆丕点头称是:“其一,是顶级大能的数量,仙庭只有陛下一人可称顶级先天神圣,而太阳宫两兄弟,帝俊太一,却都是顶级大能,若不论气运只看跟脚,太阳所化,甚至比陛下之纯阳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別说还有那混沌钟对太一的战力加成。” 东王公微微頷首,面上无悲无喜,算是认同了陆丕的话。 “其二,是大罗仙尊的质量,虽然如今看来,仙庭的仙尊数量与太阳宫相差无几,但除了陛下的那两位好友以外,另外五位仙尊都是道魔乃至龙凤时代成道的老人,潜力几乎耗尽,如今的境界便是极限,远比不上道魔之后化形的先天神圣未来可期。” 陆丕抽丝剥茧,一点一点为东王公剖析仙庭与太阳宫的战力对比。 “因此,在两次紫霄宫讲道之后,太阳宫手下的仙尊实力將突飞猛进,仙庭却有大半仙尊停滯不前,高下立判!” 东王公皱了皱眉,淡淡道:“有理,那么,为何除了无处可去的东海水族,没有大罗愿意加入仙庭,却愿意加入太阳星?” 陆丕点了点头,继续道:“很简单,因为天婚,这一点,相信陛下也看出来了,所以才会举办万仙宴,本质上,万仙宴其实是模仿天婚,都是为了吸引儘可能多的修士,而万仙宴也做到了这一点,吸引了大量太乙及以下修士,以至於仙庭气势大涨。” “但陛下没有模仿到天婚的本质。” “天婚,除了吸引大量修士以外,最重要的是传递了一个信息,即太阳与太阴联合。” “这一点不仅为帝俊带来了大量的功德,也让人看到了他的能力与雄才大略,更重要的是,如今斗母不出,紫薇隱世,太阳並太阴之后,帝俊几乎等同於眾星之主,也就是说,星辰之力,日精月华,日后都將为帝俊掌控。” “洪荒有多少生灵依靠日精月华以及星辰之力修炼,这是天地之间最精纯的能量,帝俊也必將以此掌握大量低阶修士。” “而对於大罗来说,三千太古星辰事实上是三千大道的现世显化,为了得到悟道的机会,也会选择投资这位眾星之主。” 东王公的朦朧身影恍惚了一下,终於对陆丕的话有了兴趣。 当局者迷,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拉拢更多大罗,却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这里。 他语气总算有了些微起伏,对陆丕也客气了些:“那依陆卿之见,本皇应该怎么做?” 陆丕早有腹稿,对答如流:“首先,是顶级大能不足的问题,这一点最难,因为顶级大能资粮不缺,绝不是轻易可说动,唯有提升陛下自己的跟脚,或许还算可行。” “嗯?提升我的跟脚?”东王公的升声音有些疑惑:“跟脚岂是轻易可提升的?” 陆丕面上淡淡一笑,心中不由得嘆息一声,事到如今,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吞王母,阴阳合一,斩木道,摒弃杂念。” 第七十八章 东王公的震惊 “吞王母?!” 东王公周身朦朧的仙光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露出其內心极度的不平静。 沉默在静室中蔓延,只有地上那只六翼金蝉细微的颤抖声清晰可闻。 良久,东王公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响起,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 “陆丕,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西王母乃道祖亲封女仙之首,更是与吾同受天命,执掌洪荒女仙……吞併她?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天道岂能容本皇?” 陆丕感受到那如山岳般压来的无形注视,身形略微颤抖,但他心神被玄元控水旗牢牢守护,语气依旧保持镇定: “陛下,道祖分封男女仙之首,乃是依天道运行之初机,定阴阳秩序之始。” “然天命並非一成不变,道祖自此之后,可曾对仙庭有过只言片语的支持?” “可见在道祖眼中,此名分更多是一种象徵,而非不可更易的铁律,大爭之世,强者为尊,若陛下拘泥俗礼,届时仙庭倾覆,陛下身死道消,这道祖亲封的名分,护得住如今仙庭亿万生灵吗?” “更何况,帝俊天婚,某种意义上不也是太阳吞太阴,太阴从太阳,陛下难道没有发现,自天婚以来,太阳仍是世间最显,太阴,却不再是万法源泉。” 直到穿越到洪荒,真正见证天婚之后,陆丕才知道,天婚並不是简单的阴阳匯合,而是太阳吞併太阴,將属於太阴的意象一点点剥夺在太阳身上。 天婚之前,日月同明,洪荒不分黑夜白昼,只不过是星辰更替,月光也可照亮大地,可天婚之后,太阳愈明,太阴失辉,洪荒才有了白天黑夜的分別。 他稍稍停顿,观察著那朦朧光影的反应,决定一鼓作气,继续加重筹码: “陛下方才也言,愿赌服输,如今局面,您若按部就班,无异於坐以待毙。” “而若是使臣之计,尚有逆天改命之机,吞併西王母,並非只为掠夺,而是为了阴阳合一,补全本源,超脱现有跟脚束缚,此为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法。” 东王公再次沉默,那朦朧仙光明灭不定,显然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那么……斩木道为何? ”东王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吾乃纯阳与乙木交合化形,木性已深植本源,如何能斩?斩之,岂非自损根基?” 见东王公主动问起,陆丕心知他已动摇了七八分,立即回道:“陛下明鑑,先天乙木之气確是顶级跟脚,然而乙木属阴,其性阴柔,与陛下所修的至阳至刚的纯阳大道,实则有所掣肘,犹如明珠蒙尘,反而使得纯阳之道不能至极。” “斩去乙木道,並非毁坏根基,而是剥离那层不適合的外壳,让纯粹的纯阳本源彻底绽放光华,此为去芜存菁,破而后立,何况,天有命数,唯有纯粹的纯阳仙皇,才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至於如何斩道……” 陆丕眼中闪过精光,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灵光,其中蕴含著复杂玄奥的符文轨跡:“晚辈机缘巧合,曾得一上古神通,名为《胎化易形》,此法非仅改变形貌,更涉及本源梳理与重塑,或可助陛下,让陛下在不伤及纯阳根本的前提下,安全剥离乙木属性,使陛下跟脚蜕变为至纯至阳的先天纯阳道体,届时陛下之道將再无滯碍,前途不可限量!” 陆丕將那道蕴含改良版圣道神通胎化易形神的灵光推向东王公,这是他除了穿越者的先知先觉能力以外,面对东王公乃至整个洪荒世界的最大底牌。 东王公的意念接触那道灵光,迅速解析著其中蕴含的玄妙道理,而他越是解析,东王公周身的光影波动就越发明显,显示出其內心的震撼与权衡。 这法门看似异想天开,但细细推演之下,竟然真的存在理论上的可能! 尤其是其中关於梳理、剥离异种本源能量的部分,构思之精妙,令他这位大罗巔峰都为之侧目。 过了许久,东王公周身的仙光渐渐稳定下来,他沉声道:“吞噬西王母之事,牵扯太大,关乎道祖顏面与洪荒阴阳平衡,需从长计议,非一时可决,但这斩木道……此法门,確有独到之处。” 短暂的友谊之后,这位洪荒仙皇做出了决断:“本皇便先依此法,尝试梳理本源,剥离乙木之气,若果真有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不言而喻。 隨后,那朦朧的仙光化身开始缓缓消散,连同地上那只六翼金蝉也一同被无形之力捲走,不知去向了何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东王公的声音徘徊在静室之中:“君藏是吗?我记住你了,安心待在武夷山,血海之事,本皇自会处理,待本皇验证此法之后,自会再行寻你。” 话音落下,静室內重归寂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陆丕独立室中,缓缓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道袍已被冷汗浸湿,与东王公这等存在博弈,如同行走於万丈深渊之畔,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陆丕当然知道,东王公並未完全信任他,剥离乙木之气只是第一步试探。 但无论如何,他成功度过了眼前的危机,並且將这尊大神与自己暂时绑在了一起,血海的危机也隨之彻底解决。 至於那吞王母的惊世骇俗之策,陆丕与西王母无冤无仇,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先过眼前这关。 与东王公交流的全程,陆丕一直在使用玄元控水旗的【遮蔽日月,朦朧乾坤】神通,保证不会有一丝因果外泄。 再加上东王公自己也会施展神通遮蔽此处的天机,应当是万无一失,除非东王公將此事泄露,否则无人会知晓。 而东王公好歹也是一代仙皇,大罗九重天的至强者,也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自己应当不必担心西王母的报復。 “不过……保险起见,等到东王公斩木道成功之后,吞王母之事,我还是需要推波助澜一番。”陆丕眼中明暗不定。 第七十九章 紫霄宫二讲 东海紫府洲,仙皇宫。 一粒紫色光点,忽然落到了那仙皇宫深处,端坐王座的威严紫袍身影旁。 东王公从修炼中醒来,轻轻一点。 那道见证了金蝉子溃败並与陆丕交谈的神念回归本体,在武夷山中的记忆与那道名为胎化易形的神通进入脑海。 “吞王母……斩木道……” 下一刻,那万年不动伟岸身影竟然忍不住喃喃自语,难以掩盖心中激动。 即便以他大罗九重天的境界,心绪也不由得泛起巨大波澜,陆丕所言,关於仙庭未来的颓势,关於帝俊太一的威胁,句句如锤,敲打在他的道心之上。 那吞王母、斩木道的疯狂提议,更是让东王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击。 更何况,还有那份神通中,关於梳理並且剥离异种本源之力的精妙构想。 “斩去乙木,成就纯阳……” 东王公喃喃自语,神念仔细推演著这门神通的每一个细节,千遍万遍。 最终,他得到了结果。 此法可行! 东王公脸色微微激动,他想起自身化形之初,那缕先天纯阳之气是何等纯粹炽盛,而融合的乙木之气虽增添了生机与底蕴,却也確实如陆丕所言,在某些细微之处制约了纯阳之道登峰造极。 仙皇果位,统御万仙,更需要至阳至刚、唯我独尊的气魄,若有乙木阴柔牵扯,终究难以圆满,唯有破而后立! 推演良久,东王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如他对陆丕所说,大爭之世,与其坐视仙庭未来倾颓,不如行险一搏! 他並未立刻开始,而是先行布置。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招来仙庭心腹,言明自己將闭关参悟大道,非天地倾覆之大事不得打扰。 隨后,东王公深入仙庭最核心的禁地,引动整个紫府洲的精纯纯阳灵气匯聚,布下重重大阵,以確保万无一失。 准备妥当后,东王公盘膝坐于禁地核心,心神彻底沉入体內,追溯那源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形成的纯阳乙木本源。 “胎化易形……” 东王公运转神通,如同操纵一柄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梳理自身纠缠了无数元会的纯阳与乙木本源。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 纯阳与乙木早已交融,如同树根深扎大地,强行剥离,对他来说无异於刮骨抽髓,甚至比刮骨抽髓痛上数万倍。 他的道体时而如同烈阳灼烧,时而又似万木穿刺,面容在金赤与青碧之色间不断变幻,周身气息剧烈波动,若非有大阵守护,恐怕早已惊动整个仙庭。 然而,仙皇毕竟是仙皇。 东王公道心坚固,面对如此剧痛依旧能做到心如止水,更是依靠大罗九重天的强横修为与坚定道心,死死守住纯阳核心的一点灵光,让神通稳定运行。 他依照神通法门,一点点地將那些代表著乙木属性的青色道纹、木灵生机从纯阳本源中剔除、分离,时间在痛苦中流逝,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很快,数万年光阴弹指而过。 禁地之內,东王公周身原本交织的金赤与青碧光芒,其中的碧青色已然淡去十之八九,只剩下最精纯、最炽烈的金赤神光,如同一轮缩小了无数倍的太阳,在他体內熊熊燃烧,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唯我独尊的磅礴气势。 隨著最后一丝顽固的乙木本源被成功剥离,並通过神通法门引导出体外。 东王公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已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与生机勃勃之意,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烈阳神光,刺目而威严,他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再无丝毫滯碍的纯阳法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与圆满感涌上心头。 不仅是法力变得更为精纯磅礴,他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仙皇果位之间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融洽。 仿佛,那统御万仙的权柄,终於真正找到了最契合的载体! 不断有丝丝缕缕的皇道气运主动匯聚而来,与他先天纯阳道体交相辉映。 更让他惊喜的是,一直伴隨他的两件重宝——那柄象徵男仙之首权威的龙头拐杖,以及他自身伴生的先天灵宝纯阳宝剑,此刻都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龙头拐杖上龙目更加灵动,传递来一股更亲近、更认可的意念;纯阳宝剑则剑身震颤,金赤剑光冲霄而起。 这两件灵宝与他的纯阳道体產生强烈共鸣,威力似乎都凭空增添了三成! “哈哈哈!好!好一个斩木道!” 堂堂东王公竟忍不住放声长笑,声震禁地,充满了畅快与意气风发。 数万年的痛苦煎熬,在这一刻都觉得值了,这胎化易形之法,果真有效! 他的道途,真的被拓宽了! 实力大进的喜悦和对未来信心的增长,让他立刻想起了献上此策的陆丕。 此子不仅眼光毒辣,更能拿出如此逆天改命之法,其价值远超想像! 他立刻分出一道更强的神念,准备再次前往长寧山,不仅要重赏陆丕,更要详细询问那吞王母之策的细节,甚至开始谋划如何对付太阳星那两位…… 然而,就在神念即將离体的剎那! 一股浩瀚无匹、至高无上而又无比熟悉的道韵,驀然降临整个洪荒天地! 三十三重天之上,钟声响起。 紫霄宫,第二次讲道,开始了! 无形的道音在每一位有缘的大能心神中迴响,昭示著道祖鸿钧的召唤。 东王公动作一滯,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遗憾,但迅速被凝重取代。 紫霄宫讲道,关乎大道前程,是洪荒所有大能都不可能错过的机缘,远比眼下与陆丕的会面重要千百倍。 他毫不犹豫,立刻改变了主意,周身刚刚平息的纯阳神光再次暴涨,瞬间衝出了仙庭禁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赤长虹,带著一些仙庭太乙,朝著那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虚空,疾驰而去 “长寧山之事,只能等紫霄宫二讲之后,再行处理了,还有那个陆丕……” 东王公心中想著,身形已没入无尽混沌之中,前往那座至高无上的宝殿。 第八十章 诸位大能的反应 三十三重天之上,紫霄宫。 东王公所化的那道金赤长虹穿透混沌,径直落入那古朴恢弘的紫霄宫內。 而宫中云床之下,蒲团之上,三清道人与女媧已然端坐最前方,女媧之兄长伏羲则盘坐在女媧身后,这五位大能都在静心打坐,气息晦涩,道韵天成。 东王公按捺下因剥离木道,修为精进而带来的丝丝昂扬之气,收敛气息。 隨后依照上次讲道的位置沉默地立於后方一眾大能之间,目光扫过场內。 就在这时,两道炽热磅礴的气息自宫外而来,正是帝俊与太一两兄弟。 “不是太阳星……周山?” 东王公对帝俊的关注远超其他紫霄宫大能,立刻发现帝俊太一的异常,心中一凛,周山乃盘古脊樑所化,联通天地,意义非凡,帝俊从彼处飞来,所谋定然不小,他目光如电,直射向帝俊。 帝俊似有所感,转头望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匯,仿佛大日相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审视与赤裸裸地警告意味。 然而,此地乃是紫霄宫,圣人讲道圣地,无人敢在此造次,两人只是对视一瞬,连话都没说,便各自移开目光。 但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帝俊心中已是微惊,他敏锐地察觉到,东王公周身那纯阳气息竟变得异常纯粹,炽烈。 往日里隱约夹杂的乙木生机之感荡然无存,其纯阳之威势,更上一层楼! 帝俊面上不动声色,脑海中却念头急转,心念一动,身后的河图洛书已然从金袍中飞出,迎风招展,显化银河。 亿万太古星辰虚影从河图洛书中倾泄而出,化作一副诸天星图,演化周天星辰运行轨跡,星图急转,推演天机。 然而,东王公早有准备,那紫府洲禁地大阵便是专门为了防备帝俊推演所造,足以遮掩天机,让帝俊看不真切。 最终,有关东王公具体经歷了什么难以窥清,河图洛书中只有一道信息算是明確——东王公已斩去乙木之道! “兄长?” 身旁的太一也察觉到了东王公的变化,以神念传音,语气凝重,仙庭东王公实力突然提升,对太阳宫绝非好事。 帝俊收拢河图洛书,同样以神识传音回应太一,沉稳中带著自信: “无妨,他虽有所精进,但我等亦非停滯不前,混沌钟在手,再加上周山谋划將定,东王公还影响不到我的计划。” 太一听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看向东王公的目光多了几分凌厉。 此时,又是一道清冷仙光落入紫霄宫中,气息纯阴与庚金交杂,强度在大罗七重天左右,正是女仙之首西王母。 凤釵云裳,容顏绝世,一身素净道袍,周身环绕著至阴至柔的纯净气息。 东王公见状,如过去数次与西王母见面一般,主动上前一步,頷首致意: “西王母道友。” 西王母却神色淡漠,只是微微頷首回礼,连话都未曾说一句,便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与相熟的女仙言笑晏晏。 她只当东王公仍是如以往那般,试图拉拢她加入仙庭,共抗太阳宫,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只想著儘快摆脱纠缠。 西王母一心想要清修证道,不愿意掺和仙庭与太阳宫之爭,因此对於东王公態度冷淡,更何况东王公因此事屡次纠缠与她,也让西王母对他有些厌烦。 “只是……这次好像不同……” 西王母与周围的女仙交流时,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东王公的变化,炽热的纯粹的纯阳,而没有了之前阴柔乙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东王公此次上前,目的已然不同,之前的確是想要拉拢西王母加入仙庭,这次,却是对比两者实力,考虑吞噬纯阴本源的可能性。 尝到了剥离乙木的甜头之后,东王公对陆丕的另一个提议愈发心动,再加上他如今是纯粹的纯阳道体,性格也变得果断许多,现在已彻底下定了决心。 刚才,东王公近距离感受著西王母身上精纯无比的先天纯阴本源,再对比自身如今至纯的先天纯阳道体,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与吞噬的衝动悄然滋生。 “阴阳合一,超脱跟脚……” 陆丕的话语在他心中迴响。 东王公面上不露分毫,沉默著退回原位,眼神低垂,心中开始冷静地权衡吞噬西王母的可能与具体方略。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血腥煞气瀰漫开来,冥河老祖身著血红道袍,身影出现在宫门口,他目光阴冷,直接锁定东王公,声音沙哑地开口: “东王公,交出金蝉子。” 眾大能目光顿时匯聚过来。 东王公抬眼,面对冥河的逼视,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冥河,你血海门人擅闯本皇庇护之地,意图不轨,本皇未使其形神俱灭已是留情,想要回他,血海要付出代价。” 冥河眼神一厉:“你要何物?” “万仙宴时,你血海与龙族勾结,夺去的那四道先天乙木之气。” 东王公早有准备,淡淡开口。 浮罗洞天中的先天乙木之气本就价值不菲,更何况因其在万仙宴中的特殊角色,还一定程度上沾染了仙庭气运。 落到別人手中也就罢了,落到冥河这种专门盘弄气运的大神通者手里,对於仙庭的损害,不亚於一位大罗仙尊。 冥河脸色阴沉似水,那四道先天乙木之气对他修炼血海神通大有助益,更是费尽心机谋划所得,岂可轻易与人。 但金蝉子乃他座下得力臂助,还是血海如今除了自己以外唯一一位大罗仙尊,代表著血海的顏面,也不容有失! 僵持数息,最终,冥河老祖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四道青翠欲滴,蕴含著无尽精纯本源木气的光华飞向东王公。 东王公伸手接过,確认无误,也同时將禁錮著的、萎靡不堪的六翼金蝉丟还给了冥河,两人各自收回东西,不再交流,仿佛无事发生般各自寻位坐下。 不久,云床之上,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与玄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 返璞归真,道法自然。 圣人鸿钧,显化而出,著一身朴素灰袍,白髮白须,明明就坐在那里,眾位大能却根本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气息。 漠然的目光扫过下方眾生,在东王公身上,似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什么表示,隨后,浩渺道音自鸿钧口中响起,如同黄钟大吕,震彻紫霄宫,也响彻在所有听道大能的心神深处:“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第二次讲道,正式开始。 宫內瞬间万籟俱寂,唯有圣人宣讲无上妙理的声音在紫霄宫中迴荡。 第八十一章 五针松 长寧山,山腹静室。 一位身著素色道袍的俊朗青年正端坐在一个蒲团之上,五心朝天,双眼紧闭,七窍不时流露出淡淡的五行道韵。 正是在长寧山在闭关的陆丕。 他周身五行之气流转,与天地万象隱隱交感,使得静室中充满道韵一片。 距离对策东王公一事,已经过去了数万年,期间,陆丕一直在这处静室中独自打坐修炼,清心寡欲,一心向道。 到现在,陆丕的太乙初期境界已经完全稳固,虽然距离突破中期还有一段距离,但实力已经远非刚刚突破可比。 突然,一股带著难以言喻的浩瀚道韵的钟声,如同无声的惊雷,驀然掠过整个洪荒天地,將陆丕从修炼中唤醒。 他霍然睁开双眼,神光闪烁,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紫霄二讲开始了……” 这意味著什么,陆丕很清楚。 洪荒之中,几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大罗金仙,此刻必然都已奔赴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聆听道祖鸿钧宣讲大道。 偌大的洪荒,一时间,顶尖战力竟出现了难得的真空。 他这等太乙境界的修士,放在平日或许还需谨慎行事,但在此时此刻,却是成了能够横行一方的强者。 陆丕心中莫名轻鬆不少,仿佛悬在头上的利剑忽然消失,静极思动,有了想要离开静室,外出游歷一番的想法。 恰在此时,静室之外,天象也生出微妙变化,云气流转,灵气雀跃,都仿佛在向他传递著某种隱晦的讯息。 修士对自身机缘皆有感应,陆丕心有所感,这正是他有机缘將至的徵兆。 “大罗刚走,机缘便至,也是巧。” 陆丕轻笑一声,心神愈发轻鬆,当机立断,起身离开长寧山,同时简单对留守的童子交代几句,令他们紧闭道场山门,依託大阵守护,无事不得外出。 正在洒扫庭院的陆大点头称是。 隨后,陆丕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悄然离开了长寧山,循著心中那点模糊的预感,径直向著东方飞去。 穿越茫茫群山,掠过无垠大地,下方景象变幻,生灵繁衍,但陆丕並未停留,他的目標明確,顺著那丝冥冥之中的感应,一直向东,直到前方出现了一片蔚蓝无垠的浩瀚水域——东海。 洪荒东海,广阔不知几亿万里,岛屿星罗棋布,隱藏著无数未知与机缘。 陆丕放缓速度,身形悬浮於海天边界之间,仔细感应著那冥冥中的指引。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远方一座笼罩在氤氳仙靄之中的巨大岛屿。 那岛屿面积辽阔,山峦起伏,林木葱鬱,灵气之充沛,竟不亚於一些內陆的福地洞天。 “就是这里了。” 陆丕按下遁光,道袍无风自动,轻飘飘地落在岛屿边缘的沙滩上。 登岛之后,他並未急於深入,而是如同一个寻常的访客,开始在这座海外仙岛上漫游起来,目光扫过这座小岛。 有白沙碧浪的海岸,穿越茂密古老的丛林,攀爬陡峭灵秀的山峰,探查幽深静謐的峡谷,异色种种,不可胜数。 岛上亦有少许生灵,多是些灵智半开未开的异兽仙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太乙修士自然散发的威压,不敢靠近。 时光荏苒,陆丕在这岛上不知不觉便游歷了百年,他不觉枯燥,反而心神一片寧静,眼眸深处有缕缕戾气淡去。 百年间,他踏遍了岛屿的每一个角落,见识了诸多奇景,也收集了一些不错的天材地宝,心中那份对主要机缘的感应也彻底清晰,是此岛的中心区域。 一片被天然迷雾笼罩的山谷。 也就在感应清晰的同时,陆丕化作一道虹光,踏入了那片迷雾山谷。 谷中灵气异常浓郁,雾靄沉沉,甚至要化为液態,特別是五行之力,浓郁程度远超陆丕想像,並且均衡而活跃。 他运转法力,双目泛起清光,穿透重重迷雾,一步步向谷內深入。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迷雾骤然稀薄,视野豁然开朗,陆丕瞳孔骤缩,只因山谷最深处,矗立著一株奇异松树! 此树顶天立地,高不知几何,枝干虬龙般苍劲,呈现五种不同的色泽,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德五行。 更神异的是,那松针並非寻常的翠绿,而是闪烁著五色毫光,陆丕细细看去,见每一簇松针恰好五根一束,分別蕴含著精纯至极的先天五行本源之气! 整株树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先天道韵之中,与周围天地浑然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这是……五针松?!” 陆丕心头狂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大步向这株灵植走去。 五针松,洪荒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一,此树並非单一属性,而是罕见的先天五行俱全之灵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结出的五行松子蕴含完整的先天五行道韵。 据说,五行松子,服之可助人领悟五行大道,调和体內五行,更是对凝五气生三花,踏入大罗之境有莫大助益! 其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一些攻击性的极品先天灵宝! 何况,陆丕本就是修炼五行之道成就太乙,此物对他的作用,难以想像! 没想到,自己静极思动,循大道感应而来,竟能在这东海孤岛之上,寻得如此逆天的机缘,这绝对是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都为之眼红的至宝!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陆丕仔细观察四周,確认並无其他危险或禁制存在。 看来此宝天生地养,尚未被其他大能发现,陆丕不再迟疑,走上前去,並未急於採摘松子,而是盘膝坐在五针松树下,神识探出,以自身的五行法力与本源,缓缓接触,沟通这株先天灵根。 他首先要做的,是初步炼化,与此树建立联繫,將其纳入掌控。 青光与五行神光自他体內涌出,温柔地包裹住五针松的树干,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这灵根对此並无抗拒之意,或许是感应到他身上同样精纯的五行之力,或许是因为建木神通所生出的对灵植的亲近,又或是机缘本该如此。 总之,炼化五针松相当顺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丕的气息渐渐与五针鬆散发出的五行道韵產生共鸣。 直到不知多少年过去……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东海,五针松神光大放,五行光芒冲天而起,又转眼消散,顶天立地的树干忽然缩小无数倍,陆丕洒然一笑,將其收入袖中。 “是谁?!竟敢夺我东海灵物?!” 正在这时,远处,数道龙吟响起。 第八十二章 大战三龙 跟脚再殤 东海,无名仙岛。 陆丕刚將五针松收入袖中,还未来得及仔细体悟这株先天灵根与自身道途的契合,便被那饱含怒意的龙吟打断。 他眉头微蹙,抬眼望去,只见远处海面炸开三道巨浪,三条顏色各异、鳞甲森然的巨龙破水而出,携带著沛然莫御的水元之力与三道气息迥异的恐怖龙威,瞬间来到岛屿上空,將陆丕围住。 陆丕抬头一看,扫过三龙长躯。 只见为首者是一条赤色巨龙,体长千丈,龙睛如火,气息最为磅礴,已达太乙中期境界,名曰敖日。 左侧是一条通体银白的玉龙,龙角晶莹,乃是太乙初期的敖皎;右侧则是一条体型稍小,但目光更为凶狠的玄色巨龙,是境界亦为太乙初期的敖奇。 “何方修士,胆敢窃取东海灵物!” 敖日声若洪钟,龙威浩荡压下,周身火光繚绕,试图在气势上压倒陆丕。 他龙目扫过陆丕,察觉其不过是太乙初期修为,心中稍定,但又想到对方能悄无声息地炼化那株一看便知不凡的灵根,也让他不敢过於小覷。 陆丕面色平静,心念一动,周身五行道韵流转,便將那龙威轻易化解。 “本座西海散人,此宝天生地养,乃无主之物,何来窃取一说,东海广袤无边,难不成一草一木皆归龙族所有?” 他语气不卑不亢,点明道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敖皎冷哼一声,龙尾甩动,激起漫天水汽:“强词夺理!此岛位於东海,其上灵物自然归我东海龙族管辖!速速交出灵根,或可饶你不死!” 敖奇更是暴躁,直接咆哮道:“跟他废什么话!杀了!灵根自然是我们的!” 敖奇说罢,龙口一张,一道漆黑如墨,蕴含著腐蚀与冰寒之力的玄水吐息便朝著陆丕喷涌而来。 “早知龙族霸道,不想竟至於此…” 陆丕眼中寒光一闪,知道此事难以善了,他不进反退,向三龙欺身而去。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蔚蓝,繚绕著氤氳水汽的芭蕉扇出现在手中,一道极品先天灵宝的恐怖气息瞬间蔓延。 ——水象芭蕉扇! 此宝乃可控天下万水,如今战场在水元最为充沛的东海之地,更是威力非凡,陆丕使出此宝,配合水法,竟比在此地繁衍生息亿万年的龙族更得地利。 面对敖奇的玄水吐息,陆丕身形不闪不避,挥动芭蕉扇,猛然向前一扇。 霎时间,芭蕉扇仿佛引动了整片东海之力,无穷无尽的海水精华被匯聚而来,化作一道厚重无比,泛著深蓝宝光的巨大水幕,横亘在他身前三丈。 “嗤——” 威力不俗的吐息撞在水幕之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被彻底吞噬,同化,未能撼动水幕分毫。 敖日与敖皎见状,面色微变,知道眼前之人战力不俗,都急急上前助阵。 敖日龙口一张,喷出漫天赤红色龙炎,灼烧虚空;敖皎则引动月华清冷之力,化作无数冰晶利刃,从侧翼袭出。 陆丕立於原地,手中芭蕉扇连连挥动,在这东海之上,水元之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水象芭蕉扇的威力被放大了数倍,让他面对三人围攻也游刃有余。 一道道磅礴的水龙捲凭空生成,轻易绞碎了龙炎,拍散了冰刃,甚至反过来朝著三龙席捲而去,逼得他们连连后退,颇为狼狈,连龙鳞都被打碎数枚。 “仗著法宝之利!” 敖日又惊又怒,久战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然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这声龙吟不同於之前,其中竟蕴含著一丝古老、威严的真龙血脉之力! 敖日的本意是请求族人的支援,却没有想到,这一吼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只见无形的血脉威压如同衝击波般扩散无边,並非攻击,却让身处其中的陆丕身形微微一滯,体內原本流畅运转的法力,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涩不畅! 跟脚压制! 陆丕跟脚仅为寻常下品神魔,面对跟脚相当於中品神魔的四爪真龙具有天然劣势,血脉衝撞之下导致法力凝涩。 上次遇到此事,还是金仙境界时面对敖童时,此后,陆丕面对的血神子与金岁山散修也都与陆丕一样跟脚属於下品神魔,也就没有再体会过跟脚压制。 就连那东天青猿一族的少主,按道理也是中品神魔跟脚,却因为陆丕展现的强大实力,完全没想过以跟脚压人。 直到现在,敖日误打误撞下,竟然发现了陆丕跟脚不足的缺陷。 “原来这人只是下品生灵,一起释放真龙血脉!”敖日见到他的反应,不禁狂喜,龙威愈发恐怖的同时向同伴大吼。 “好!” 敖皎与敖奇同时点头,三龙同时全力催动自身真龙血脉,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龙威叠加在一起,如同三座无形的太古深山,狠狠压向陆丕! “不好!”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让陆丕感觉周身法力运转都变得迟滯起来,仿佛陷入了泥沼,所有行动都变得缓慢。 “吼!”“昂!”“吟!” 三龙趁此机会,猛地挣脱了水龙捲的纠缠,各自使出最凶猛的攻伐神通。 敖日吐出一轮雄雄火阳,敖蛟吐出一弯琉璃冰晶,敖奇则吐出一颗璀璨金丹,三人吐出龙珠,试图趁著他因为血脉压制而法力凝涩的机会,直接斩杀。 陆丕面沉如水,脑后五行神轮不断转动,五彩的凤凰真火繚绕全身,以凤此抵抗跟脚压制,隨后散去手中芭蕉扇神光,双手结印,推出一道五行轮盘。 “轰隆隆——!” 五行轮盘与三颗龙珠轰然撞上,惊起东海万丈汹涌波涛,余波蔓延无尽。 直到余波散去,三颗龙珠竟全都被五行轮盘打回,敖日三人嘴角喋血,还要再追,却再找不到陆丕的半点影子。 原来,趁著刚才的短暂对峙,陆丕已经取出玄元控水旗,化虹扬长而去。 此时此刻,他已经远遁万里,甚至离开东海区域,来到洪荒东大陆之上。 洪荒东大陆,无名山脉中。 陆丕盘膝悬坐著,面色阴沉。 刚才,那瞬间的血脉压制,让他再次真切感受到了自身跟脚不足的短板。 即便有道行法力,有强大灵宝,但在某些层面,与这些跟脚深厚的先天生灵相比,依旧存在天然的劣势。 十数万年过去,他几乎忘记了那日被敖童压制的感受,此刻却再次想起。 “改变跟脚……阴阳气息……” 离谱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洪荒阴阳灵物的信息。 可最终,他摇了摇头,这些灵物要么没有出世,要么在有名大能手中,总之,不是他一个小小太乙可以染指的。 “或许可以藉助东王公的力量……” 陆丕又想到一条路,隨即否定,他不愿意与仙庭有过多纠葛,更何况东王公如今正在紫霄宫中,远水不解近渴。 最终,陆丕只得先放下此事,长袖一舞,手中飞出一枚小小的五彩松果。 第八十三章 炼化五针松 洪荒东大陆,无名山脉。 陆丕一袭素袍,盘坐於无名山脉的临时洞府中,袖袍一拂,五颗闪烁著五色毫光与氤氳灵气的松果便悬浮身前。 正是五针松所结的五行松子,蕴含五行本源,道韵浓郁,气息精纯无比。 凝视著这五颗灵果,关於如何利用这极品先天灵植,陆丕心中已有计较。 他自身所修五行,乃是阳庚金、阴乙木、阳壬水、阴丁火、阳戊土,虽已五行圆满,並且藉此成就太乙,但阴阳混杂,並非最完美均衡的五行循环。 而这五针松的五行本源,却是最为纯粹,不含任何阴阳属性的先天根基。 “欲达圆满,需先得纯粹根基,再论阴阳调和。”陆丕端坐虚无,喃喃自语。 他要藉助这五颗松果,先在自己体內打下最纯净的先天五行道基,日后若有机会寻得合適的阴阳灵物或机缘,便可依循大道,將纯净五行逐一转化。 届时,五行阴阳俱全,十轮相生相剋,循环不息,方为真正的大罗根基。 不再犹豫,陆丕將那五颗散发著纯粹五行道韵的五针松松果吞入腹中。 首先绽放的,是一股无比精纯,锋锐无匹的先天金灵之气,金灵之气迅速在体內炸开,肺腑如被万千利刃穿刺。 陆丕闷哼一声,脑后凝实的五行神轮出现,全力运转五行功法,引导这股纯粹的金行本源融入自身肺府中,壮大庚金的同时,保留了一部分纯粹金行。 去芜存菁,夯实根基。 过程痛苦,但他的庚金之气肉眼可见地变得更为凝练、纯粹,威力强大。 隨后是木行,水行,火行,土行。 这四种灵气依次绽放,陆丕也依次炼化,每一种先天本源入体,都带来极大的衝击与痛苦,但也让他对应属性的法力飞速提升,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被这纯净的五行本源反覆冲刷,淬炼。 五行循环在体內加速运转,五色神光在身后交织成轮,越发凝实、圆满。 “轰隆隆——!” 当最后一股土行灵气的能量被他的身体彻底吸收融合后,陆丕周身气息猛然暴涨,虽未直接突破至太乙中期,但全身法力之雄浑、根基之稳固,已远胜从前,距离那层瓶颈,仅剩薄薄一线! 同时,他对五行大道的感悟更加清晰,举手投足间,五行之力如臂指使。 “此行不虚!” 陆丕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更加坚实的道基,心中喜悦。有了这纯净的五行根基,再加上阴阳,他日后衝击大罗的道路,已然平坦了许多。 他收敛气息,又看向那被五针松根系缠绕、一同被他收起的灵土。 此土呈现七彩之色,散发著无穷生机与灵韵,竟是上品灵材,七彩宝土。 此宝承载生德,虽不如息壤那般能无限生长,亦是蕴藏无限生机的宝土。 “此土……正好可为陆大他们重塑道躯之基。”陆丕想起那四个跟隨自己多年的童子,他们当初被长庚剥离神魂,修为又没到金仙,至今都没有恢復肉身。 陆丕一直想为他们重塑躯体,只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適的灵材,拖延至今。 若以此承载生德的宝土为他们重塑身躯,生机无穷,再加上从胎化易形神通中领悟到的一丝对生灵躯体的领悟。 或许躯体还要比原身更胜一筹! 他小心地將这七彩宝土收起,决定回到长寧山便著手此事。 清点完主要收穫,陆丕神识扫过自身的储物空间,准备將剩余的十几颗五行松果妥善安置,以待不时之需。 然而下一刻,他眉头猛地一皱。 “少了五颗?” 他仔细清点,果然,原本二十余颗松果,除去他炼化的五颗,应该还剩十七八颗,此刻却只剩下十二颗! 竟然凭空消失了五颗! 陆丕心神一凛,立刻仔细探查储物空间每一个角落,空间內物品不多,除了常用的灵材、法宝,便是那得自血广的奇异玄铁球一直静静地待在角落。 当他的神识扫过那枚毫不起眼的玄铁球时,动作骤然一顿,那原本黝黑无光、神识难以穿透的铁球表面,此刻竟隱隱流动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五彩光华! 並且,那光华的气息,与五针松的五行本源之力同出一源! “是它?” 陆丕心中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將那玄铁球取出,托在掌心,神识探出。 铁球依旧沉重冰凉,神识探入依旧被阻隔,唯有表面那丝若有若无的五彩流光,证明它方才確实吞吃了五颗珍贵的五行松果。 他尝试以法力刺激,以神念与其沟通,甚至引动五行之力试探,那玄铁球都毫无反应,只是表面的五彩流光隨著五行之力的靠近似乎更活跃了一丝,但依旧无法引动其分毫。 吞吃了整整五颗五针松松果,和陆丕自己服用的一样的,结果竟然除了变亮一点以外毫无变化,简直匪夷所思。 “此物……究竟是何来歷?” 陆丕眉头紧锁,这奇异铁球绝非凡物,但此刻信息太少,根本无法猜测。 “血广……铁球……灵宝自晦……” 陆丕口中喃喃,但这些信息之间毫无关联,並且他也想不到洪荒中有什么球状的先天灵宝,眉头越来越紧。 研究了半晌,依旧一无所获,陆丕只得无奈地將这神秘的玄铁球收回储物空间深处,留待日后探究。 他將这铁球单独放在了一个储物空间中,自己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在弄清作用前,不可再让其接触珍贵灵物。 这灵宝或许品质不俗,但谁知道他要吞吃多少灵物才能甦醒,自己现在自用尚且不足,还是日后再想办法餵养。 收拾心情,陆丕站起身,拂去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埃,目光投向高天之上。 此番东海之行,虽有小挫,但收穫远超预期,实力大增,道基夯实,更得了七彩宝土可为童子塑体,唯有那神秘铁球吞噬松果一事,留下了一缕疑云。 他不再停留,心念一动,脚下生出浓浓的焰光,化作一道虹光,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临时洞府,朝著长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八十四章 重炼躯体 洪荒东大陆,武夷山。 陆丕化作的五彩虹光穿过武夷山脉的云雾,悄然落回长寧山地界。 刚一踏入先天五行大阵的范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山中灵气比离去时更加活跃、精纯,甚至连那笼罩山峦的云雾都显得愈发灵动了些,显然是大红袍茶树持续滋养的效果。 看到长寧山的变化,陆丕脸上略带笑意,又想到自己手中的五针松,心中微微激动,有些期待种下它后的变化。 他径直来到后山那处精心布置的灵穴旁,此处栽种著大红袍茶树,灵气最为充裕,隨后心念一动,又在旁边布置了一个更加精致的灵穴,留给五针松。 他袖袍一展,那株缩小了体型的五针松便飞了出来,迎风便长,迅速恢復其顶天立地的巍峨形態,稳稳扎根於灵穴之中,与大红袍茶树比邻而居。 就在五针松根系与长寧山地脉彻底连接的一剎那——“嗡!” 整座长寧山轻轻一震。 並非地动山摇,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共鸣,天空之中,原本无形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向著后山匯聚,竟在五针松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五色灵气漩涡! 金、青、蓝、赤、黄,五色璀璨光华流转!映照得整个长寧山瑰丽非凡。 山间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甚至有些灵植直接开始了蜕变进阶,枝丫疯涨,气息强大数倍。 浓郁的先天五行道韵瀰漫开来,与原本的生机灵气交织融合,使得长寧山的道更加完整、厚重,竟然隱隱有了一丝要突破为顶级洞天福地之感! 陆丕感受著这番变化,心中喜悦。 五针松与大红袍,前者主五行之根基,后者增悟道之生机,这两者相辅相成,长寧山的底蕴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不过……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陆丕眼神微动,有些担忧。 如此异象若持续下去,必然引来不必要的窥探,陆丕双手迅速结印,道道符文打出,引动先天五行大阵之力,结合他对五行之道的精深理解,在五针松周围布下了一层强大的隱匿禁制。 禁制落下,只见那冲天的五色灵光迅速內敛,空中那庞大的灵气漩涡也渐渐平息,所有的异象都消散於无形。 从外界看去,长寧山的后山依旧云雾繚绕,除了灵气似乎比別处更浓郁些以外,並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异样。 而那株神异的五针松,在外人感知中,也只会被当成一株普通灵植而已。 “如此…五针松算是安排妥当了。” 见状,陆丕微微頷首,脸上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隨后一步踏出,周身泛起一道空间涟漪,出现在静室中。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散发著七彩霞光、生机盎然的宝土,神情专注。 陆丕眸光闪烁,回忆著从胎化易形神通中领悟到的关於造化之道的玄妙。 半晌,他呼出一口浊气,摄出一小团七色宝土,眼眸明亮如星,对於如何重塑陆大等人的法躯已是有了主意。 陆丕神识蔓延,细致入微地操控著每一丝法力,精准如刻刀,开始塑形。 並非简单地捏出人形,而是依照他对大道生灵的理解,构建最契合道韵流转的骨骼框架,勾勒能承载法力的经脉网络,点化蕴藏神魂的识海紫府…… 整个过程精细而缓慢,陆丕全神贯注,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创造。 生气盎然的七彩宝土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隨著他的心意变化,逐渐凝聚出四个与陆大、陆二、陆三、陆逵原本形貌有八九分相似,但细节处更为完美、周身道韵隱隱的少年躯体。 这些躯体散发著浓郁的生机,肌肤下隱有宝光流动,虽然会因为並非本体有些排斥,但资质仍远超原本的肉身。 “速来见我。” 陆丕心念一动,向四位童子传音。 没一会儿,四位童子很快来到山腹静室中,列成一排,恭敬道:“老爷,您叫我们来,是要干什么。” 陆丕淡淡一笑,长袖一挥,手中出现捏好的四道土坯道:“进去。” “这是……七色宝土?!” 陆大等人当即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陆丕竟然有这样的灵物,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听到陆丕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就是你们日后的法躯了。” 我们的法躯…… 陆大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感受著七色宝土土坯上浓郁精纯的先天生机灵气,仿佛天大的机缘忽然砸到头上。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半晌,陆大等人稍微恢復,忙不迭地向陆丕鞠躬,隨后都进入土胚之中。 下一刻,只见那四具泥塑般的躯体瞬间被注入了灵魂,忽然灵动起来。 七彩宝光內敛,肤色变得红润,胸口开始微微起伏,仿佛陷入了沉睡。 陆丕轻轻挥袖,一道温和的法力拂过,手指分別在四人眉心上轻轻一点。 四个少年几乎同时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便都恢復了清明,感受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生机与力量的真实躯体! “老爷!” 陆大最先反应过来,他试著动了动手脚,感受著体內畅通无阻、甚至比以前更加活跃的法力,以及这具新身体带来的轻盈与强韧感,脸上难掩激动。 他率先向陆丕恭敬行礼,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多谢老爷再造之恩!” “哇!我有身体了!感觉好轻!法力运转好快!”陆三直接跳了起来,兴奋地手舞足蹈,感受著久违的实体触感。 陆二也满脸喜色,握了握拳头,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力量:“这身体……好像比我们以前的还要好!” 修为最高的陆逵更是尝试著运转了一下功法,周身竟隱隱有仙光流转,气息赫然已达到了玄仙中期!他惊喜地叫道:“老爷!我……我好像突破了!” 陆丕看著四个欢天喜地、气息均有不同程度精进的童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感到了洪荒难得的温馨与轻鬆。 陆大已是真仙中期,陆二、陆三稳固在真仙后期,陆逵更是藉此机缘迈入了玄仙中期,可以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七彩宝土塑造的躯体,果然非凡! “好了。”陆丕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们的喧闹,“尔等既得新生,当日后更加勤勉修行,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熟悉一下新身体,便各自回去稳固修为吧。” “是!老爷!”四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活力,陆大再次对著陆丕深深一揖,这才领著依旧兴奋难耐的弟弟们,恭敬地退出了静室。 第八十五章 第三道圣道神通 武夷山脉,长寧山。 山腹静室的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童子们渐行渐远的欢快声音。 陆丕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恢復了一贯的沉静,陆丕並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心念一动,將那枚吞噬了五颗五行松果的神秘玄铁球再次取了出来。 铁球依旧黝黑沉重,表面那丝微弱的五彩流光依然在不断游动盘旋。 陆丕沉吟片刻,又自大红袍茶树上隔空取来三片灵气盎然的茶叶,將其轻轻放在铁球表面。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三片茶叶触及铁球,如同冰雪遇上烙铁,瞬间软化消散,化作三缕精纯的青色灵机,被那奇异铁球迅速吸收,没留下任何痕跡。 铁球表面隨之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流光,那原本黝黑的色泽,似乎…… 似乎极淡地褪去了一丝,只不过若不仔细对比观察,连陆丕也无法发现。 同时,在先前那缕五彩光华旁,又多了一缕淡薄的绿色微光,縈绕不散。 “球形……真正的本色为白……” 陆丕眸光闪动,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接著,他又尝试著投入一颗五行松果和另外三片大红袍茶叶。 五行松果与大红袍茶叶同样迅速被吞噬吸收,铁球表面的黝黑之色再次微不可察地变淡了一点点,那缕淡绿色微光与五彩流光也稍稍明显了一分。 “这个变白的效率……恐怕要数百颗五针松级別的灵物才能彻底唤醒此物。” 陆丕凝视著玄铁球,脑海中种种念头闪过,若真如此,想要完全解开这奇异铁球,所需灵物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陆丕摇了摇头,现在的他是支付不起这个代价了,不过,好歹是掌握了规律,心中有了底,要比之前好受许多。 他將这顏色似乎浅了少许,表面縈绕著淡淡五彩与绿色光丝的玄铁球单独收起,不再理会。 处理完这桩心事,陆丕心神沉入识海深处,注意力聚焦在灵台之上。 在那里,一道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气息的圆球静静悬浮著—— 正是那圣道本源。 与最初得到时的黯淡无光相比,此刻它已然散发著温润而持续的微光,仿佛沉睡的古老巨兽正在缓缓甦醒。 领悟胎化易形之后,后续陆丕依然在努力尝试炼化此物,直到现在,已经领悟了圣道本源莫约千分之三的法则。 只是这个过程中,除了圣道力量越来越强大以外,陆丕並没有领悟到圣道神通,甚至连將有神通的感觉都没有。 直到紫霄宫二讲开始,似乎圣道本源的领悟又迈过一个台阶,陆丕顿时心生感应,知道即將迎来一道圣道神通。 识海之中,陆丕將心神靠近那仿佛皎皎明月一般的圣道本源,细细感悟。 一股明悟自然涌上心头,第三道圣道神通的传承,的確已近在咫尺。 触发条件有二: 其一,自身修为需达太乙境界,此条件他已达成;其二,需培养出一位金仙境界的门人弟子。 “金仙门人……” 陆丕心念电转,四个童子的身影与修为在脑海中闪过,他一一分析起来。 陆大沉稳,但修为只是真仙中期水平;陆二陆三真仙后期,距离金仙也同样遥遥无期,並且三人都是后天芦苇化形,跟脚比陆丕还差,修炼速度极慢。 唯有陆逵,藉助此次重塑躯体的机缘,一跃至玄仙中期,修为境界最高。 后天黑虎虽然同样不算什么优秀跟脚,但在长寧山四位童子中依旧是资质最佳,他的根基也因七彩宝土而极为扎实,是最有希望在短期內衝击金仙的。 更何况,陆丕手中恰好有一物,得自与地藏初见之时——白虎精血。 虽然白虎精血已被他汲取了先天庚金本源,但仍旧蕴含磅礴灵气与一丝白虎圣尊的血脉,算是一件不错的灵物。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这一丝白虎圣尊血脉,对於同属虎类的陆逵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场脱胎换骨级別的机缘。 或许可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提升原本的跟脚,来到下品神魔水平。 有了此物,只要陆逵能修炼到玄仙巔峰境界,突破到金仙反而不是难事。 “便选陆逵吧……” 陆丕做出决定,他翻手取出那滴被封存的暗金色精血,准备待陆逵修炼至玄仙巔峰之后將此物赐下。 想到此处,陆丕再次传音,將刚刚离去不久的四位童子唤回静室。 四人去而復返,脸上还带著对新身体的兴奋与好奇,恭敬行礼: “老爷,还有何吩咐?” 陆丕目光扫过他们,袖袍一挥,四颗闪烁著温润五色毫光的松果飞出,分別悬停在四人面前。 “此乃五针松松果,其中蕴含精纯五行本源,对尔等稳固新躯,提升修为皆大有裨益,好生炼化,莫要浪费。” “五行松子?!” 陆二、陆三和陆逵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就连最为沉稳的陆大也面露激动之色,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松果內那磅礴而温和的先天灵气与五行道韵。 “多谢老爷厚赐!”四人连忙躬身道谢,小心翼翼地將松果捧在手中。 陆丕微微頷首,目光单独落在陆逵身上,语气平和却带著期许: “陆逵,你如今修为最高,根基已固,回去后当勤加修行,爭取早日触及玄仙巔峰之境。届时再来见我,我另有事物助你衝击更高境界。” 陆逵闻言,身子一震,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与坚定,他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是!老爷!陆逵定不负老爷期望,必早日修至玄仙巔峰!” “去吧。”陆丕挥了挥手。 四位童子再次恭敬行礼,这次退出静室时,脚步都带著前所未有的轻快与干劲,尤其是陆逵,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静室重归寂静,陆丕看著静室石门方向,心中规划已定。 培养陆逵,儘快获取第三道圣道神通,同时自身也要藉助五针松与大红袍继续精进,爭取早日突破太乙中期。 他闭上双目,周身五行道韵缓缓流转,已然是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状態。 第八十六章 大讖宝术 长寧山,山腹静室。 时光在闭关中悄然流逝,只不过是转眼间,又是三万载光阴一去不回。 静室內,陆丕周身五行道韵如潮汐般起伏,身后五色神轮缓缓转动,气息比之闭关前更加深邃浩瀚。 在大红袍茶叶的悟道之效与五针松纯净五行本源的持续滋养下,他的修为日益精进,距离突破那中期之境,只差一个契机,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就在他潜心感悟五行生剋转化之奥妙时,静室外,传来了陆逵恭敬中带著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 “老爷,陆逵求见。晚辈……已侥倖突破至玄仙巔峰,境界亦已稳固。” 陆丕缓缓收功,气息內敛无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进来。” 石门无声开启,陆逵迈步而入。 陆丕抬眼一看,此刻的陆逵身形似乎更加挺拔矫健,周身气息凝练,玄仙巔峰的法力波动圆融无碍,眼神锐利中带著沉稳,显然三万年苦修没有白费。 接著,陆丕神识扫过,微微頷首。 陆逵根基扎实,法力充盈,气息中正平和,境界並无急功近利之象,確实已具备了衝击金仙的资格:“不错。” 他不再多言,抬手间,那滴被封存已久的暗金色白虎精血浮现於掌心,虽失了先天庚金本源,但其內蕴含的磅礴灵气与那一丝源自白虎圣尊的古老血脉威压,依旧让静室內的空气微微一凝。 “此乃白虎精血,予你炼化,能否藉此脱胎换骨,叩开金仙之门,甚至为日后更进一步铺平道路,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了,也不必有什么压力,本座信你。” 陆丕语气平和,笑容和蔼,言语间他屈指一弹,那滴精血便飞向陆逵。 白虎精血?! 陆逵认出这气息,瞳孔骤缩,双手郑重接过,感受著精血中那同源而又远超自身的强大血脉气息,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心中升起无与伦比的渴望。 他深知此物珍贵,更能感受到陆丕对其的期许,他猛地跪伏於地,声音鏗鏘:“老爷厚恩,陆逵……万死难报!” “去吧,静心炼化,勿要急躁。” 陆丕挥挥手,示意陆逵出去。 陆逵再拜,而后退出静室,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开始炼化这白虎精血。 三千年后…… 长寧山某处偏殿,一股强大的气息猛然爆发,金光冲霄而起,虽被护山大阵迅速遮掩,但那金仙的独特威压依旧瞬间传遍山野,引来千万生灵的目光。 这气息磅礴而稳定,带著一股锐利无匹的煞气,充满了深沉与力量。 静室中,陆丕感应到这股气息,嘴角微扬,不用想,定是陆逵成功了。 果然,不多时,修为巩固后的陆逵再次来到静室,出现在陆丕的眼前。 此刻的他,容貌虽大致未变,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威严与锐气,眼眸开闔间精光隱现,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更为紧密,赫然已是金仙境界! 其跟脚,亦在那丝白虎血脉的洗礼下成功蜕变,达到了下品神魔层次。 虽然副作用是面对白虎圣尊会受到压制甚至控制,但西方白虎监兵圣尊何等人物,陆逵根本不可能被他注意到。 “老爷!陆逵幸不辱命!”他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自豪。 也就在陆逵躬身行礼,因果成就的这一剎那,陆丕识海深处,那一直散发著赤金色微光的圣道本源猛地一震! 一道玄奥无比、蕴含著无穷推演与预知奥秘的信息流轰然涌入他的心神。 陆丕强压下立刻探查的衝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落在陆逵身上,带著讚许:“善,既入金仙,当有护道之器。” 他取出一柄造型古朴、刀身缠绕著九道煞气黑龙纹路的黑色长刀,刀未出鞘,已有森然煞气与锋锐之意透出。 “此乃九煞玄魄刀,先天上品灵宝,便赐予你防身。另,予你部分护山大阵权限,若本座不在,山门安危,便交由你与陆大共同执掌。” 陆逵双手接过长刀,感受著其中强大的力量,又闻听自己被赋予守护山门之责,心中更是激动与责任感交织,他深深一揖:“陆逵定当竭尽全力,守护山门,不负信任!与长寧山,生死与共!” “去吧,好生熟悉灵宝与阵法。” 陆丕淡淡一笑,温和道。 陆逵再拜,这才满怀激动与郑重地退下,门外传来阵阵刀罡虎啸之声,显然是陆逵初入金仙,忍不住试试实力。 待静室石门再次关闭,陆丕立刻闭上双目,全副心神沉入识海,神识轻轻触碰那信息流,接纳其中的传承。 下一刻,无数关於命运轨跡、因果线、时间碎片、危机预兆的玄妙法则与运用法门如同潮水般涌入陆丕脑海中。 “大讖宝术!” 少许,陆丕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无法抑制的狂喜! 此神通,竟是一门推演过去未来之事的无上法门! 心念动处,可耗费法力与心神,窥探特定事物或自身的命运轨跡片段,虽受天机混沌及更高层次力量干扰,不可能全知全能,但在信息获取与布局谋划上,无疑拥有了极大的优势! 以陆丕太乙境界的实力,推演能力大抵与大罗相当,若是突破大罗,与大罗本就有的推演能力叠加,则与手持河图洛书的帝俊推演能力相差无几。 某种程度上说,这门【大讖宝术】相当於一本没有攻防能力的河图洛书。 而更让陆丕心惊的是,此术只要修成之后,可以不用主动施展,也能自行运转,对未来三千年內自身可能遭遇的重大危机进行模糊预警! 这无异於多了一个近乎本能般的危险感知天赋,对於在危机四伏的洪荒中谨慎求存的他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好!好一门大讖宝术!” 陆丕抚掌而嘆,心中激动难平,有此术傍身,许多事情便可占得先机,规避风险,未来无论是探寻机缘还是应对敌人,他都將比现在从容太多太多。 陆丕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依照脑海中的传承,开始修炼这【大讖宝术】。 他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浸在对命运、因果、时间的玄妙感悟之中,识海中,仿佛有无数星辰轨跡在推演变化。 三千年光阴弹指而过。 静室中,陆丕周身气息愈发縹緲难寻,隱隱与某种冥冥中的规则相连。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命运之线一闪而逝,对自身周围的气机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一种玄而又玄的感应縈绕心头,仿佛能隱约看到未来的无数条时间线。 【大讖宝术】,初成! 陆丕长身而起,眸中闪烁过无数空间碎片,从西海无名小岛到长寧山山腹静室,无数因果在他眼前交织又湮灭。 他生性谨慎,以前没有推演之术也就罢了,如今有了,他要算一算自己在得到玄元控水旗之前有没有留下因果。 忽然,他眼中无数空间碎片中的一块猛然放大,倾倒石像之下,无数修士正在被修士屠戮,血液洒满整座岛屿。 第八十七章 重回西海 长寧山,修炼静室。 陆丕眸中那放大的空间碎片里,血腥的场景与一座倾倒的,结著莲花印的模糊石像交织,上面的匾额写著九个烫金大字,是——传善开慧西海大真人。 他心神一震,瞬间明悟,那是他化形之初所在的西海无名小岛! 而岛上那些修士,则是因听他讲道化形、始终尊奉、为他立像祭祀之人! 【大讖宝术】带来的推演信息继续流淌:三千年后,此岛將遭血洗,出手者,是西海龙族出身的三位龙族太乙! 至於原因,则是因为当初,他还没有得到玄元控水旗时,因为各种利益衝突而斩杀龙太子属官敖佰与敖童之事。 当时的陆丕无法遮掩因果,但好在水晶宫知道敖佰与敖童死亡时,龙族大罗仙尊已经前往紫霄宫听道,龙宫中无人能细致推算,陆丕才得以安然离去。 这次无名小岛暴露,想来是两次讲道之间的空档,有龙族大罗应敖闰之请出手推算,循著那未完全斩断的旧因果线找到了此处,甚至要屠戮此岛泄愤。 毕竟,他有玄元控水旗护身,这些人寻不到他本体,只能找到这处与他牵连颇深的岛屿,怒火也只能倾泄在此。 “竟是受我牵连……” 陆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悵然,那些岛上修士敬他,供奉他,却因他昔日因果將遭灭顶之灾,此事他不能坐视。 “三位太乙……若境界不高,我或许可以出手。”陆丕口中喃喃,继续推演。 【大讖宝术】进一步示警,並勾勒出龙族一方的实力信息: 三位太乙初期,分別是那刚刚突破太乙境界的龙太子敖闰,以及他带来的两名龙族长老,分別叫做敖方,敖功。 “可以一战!” 陆丕眼神微亮,自己在东海时曾与三位龙族太乙大战,其中一位还是太乙中期,一度占据上风,如今是三位太乙初期,即便龙太子战力强於同级,两波龙族整体战力也在伯仲之间,想来,自己出手救下小岛生灵不会有什么危险。 唯独一点,武夷山距离西海极其遥远,即便全力赶路,亦需数千年光阴。 “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陆丕毫不迟疑,长身而起。 他並未惊动山中童子,只心念传音陆大陆逵,言明需外出游歷,令其与陆大共同守好山门。 隨后,玄元控水旗微光一闪,包裹其身,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遁光,悄无声息地衝出长寧山,撕裂虚空,朝著西方浩瀚无垠的西海疾驰而去。 这一路穿越千山万水,跨越无尽海域,陆丕没有丝毫停歇,將遁速催至极致,数千载光阴在漫长的赶路中流逝。 当他终於抵达西海范围,循著因果感应靠近那记忆中的无名小岛时…… 正好,强大的龙族气息也刚刚降临岛屿上空,带来满天乌云,遮蔽苍穹! 他隱匿身形於云端,向下望去。 只见岛屿上空,三条鳞色各异的巨龙威压赫赫,分別是金鳞敖闰、青鳞敖方、黑鳞敖功,都吞吐著浩荡龙威。 岛上,数百名真仙修士聚集在广场上,围著那座已然倾倒的石像,个个面色惨白,在太乙龙威下瑟瑟发抖。 “说!那杀害我西海臣属的恶徒,如今藏在何处?他之形貌、跟脚,尔等必然知晓!若是不说,我便要搜魂了!” 敖闰龙睛喷火,声音带著怒火与不耐,庞大的龙威如同山岳般压下,让不少真仙嘴角溢血,但依旧无人开口。 敖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敖童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情感颇深,没想到一次闭关便天人永隔,连尸体都找不到。 此事,他已经记恨了十数万年! 敖方龙尾一摆,冷笑道: “太子,何必与他们废话?搜魂便是!总能找到那贼子的线索!” 敖功也阴惻惻地附和: “不错,屠尽此岛,以儆效尤!看谁还敢庇护与我西海为敌之辈!” 眼见敖方抬起龙爪,繚绕著搜魂秘法的幽光,就要朝下方为首一名真仙修士抓去,下方修士眼中已露绝望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冷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岛屿上空,一道青袍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广场中央,横亘挡在了那群真仙修士之前,正是终於出手的陆丕! 他周身太乙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五行道韵流转,虽同为太乙初期,但那凝练厚重的气势,竟隱隱將三条巨龙联合散发的龙威顶了回去! 敖闰龙目一凝,死死盯住陆丕,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精纯的道韵,以及那深不可测,令龙心悸的气息,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也敢管我龙族之事!” 陆丕目光平静地扫过三条巨龙,尤其是在敖闰身上停留一瞬,淡淡道: “敖佰,敖童,都是我杀的。” “竟然是你!” 敖闰眼中爆发出滔天杀意,同时心中震撼,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太乙境界! “好!好!今日便叫你血债血偿!二位长老,与我一同拿下此獠!” 他怒喝一声,隨后身形暴射而出。 敖方敖功两人闻言,也立刻怒吼一声,一左一右,化作两道凌厉彪悍的龙影,带著磅礴的水元之力和龙族特有的强悍肉身之力,朝著陆丕猛扑过来! 龙爪撕裂空气,龙息冻结虚空。 陆丕面对两名同阶的围攻,面色不变,並未取出芭蕉扇,而是选择双手结印,脑后神轮骤然显现,又急速旋转! “五行轮转,镇!” 一声低喝,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五行轮盘虚影,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巨力,悍然迎向敖方敖功! “吼!”“昂!”“吟!” 五行轮盘散发出恐怖的仿佛能解构一切的气息,敖闰三人如临大敌,口中吐出各色奇异龙珠,道韵盎然,散发出万丈光芒,毫无保留地施展最强神通! “轰隆隆——!” 大海翻沸,山岳倾倒,余波破碎千万里虚空,陆丕消化五针松之后的五行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一大截,远胜当初使用水象芭蕉扇时的水法力量。 五行轮盘面对三位龙族太乙的全力进攻,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逆推过去! “啊!” 龙珠光芒黯淡,敖闰等人立即遭到反噬,连忙收回龙珠,急急脱离战场。 此地是龙族主场,陆丕不愿冒险追击,长袖挥舞,將下方的真仙修士连同岛屿收入隨身空间中,准备返回道场。 “咦?” 就在这时,陆丕心头一动,目光看向下方,一颗冷蓝色宝珠出现在那里。 第八十八章 长寧洞天 陆丕正欲离开,目光却被下方海水中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蓝色幽光吸引。 他心念微动,五彩光芒流传的法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深入海底,將那颗散发著微弱毫光的宝珠摄了上来。 宝珠入手冰凉,內里仿佛蕴藏著无垠的瀚海,隱隱与周遭海域气机相连。 陆丕眉头微挑,下一刻眉心洞虚天眼张开,一道神光扫过宝珠,瞬间,关於此宝的信息便涌入脑海,定海神珠! 此宝一套三十六颗,乃是先天孕育的无上灵宝,若能齐聚,威力堪比先天至宝,足以镇压气运,横扫诸敌。 他前世记忆中,那截教赵公明便是凭藉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打得十二金仙狼狈不堪,其威力可见一斑。 更难能可贵的是,此宝不仅攻防一体,还內蕴空间大道真意,具有演化诸天,定地水火风之能,西方教后来便是以此宝演化二十四天,成就一方佛国。 “竟是此物……” 陆丕心中震动,一时间喜不自胜。 虽然眼下这定海神珠只有一颗,威力有限,但其蕴含的演化洞天之能,却正好解他燃眉之急。 毕竟,如今的长寧山道场,虽有灵根滋养,终究是露天福地,缺了一处独立且稳固的洞天世界作为核心底蕴。 而且,那些自西海救回的修士,也需要一个合適的安置之所。 陆丕不再犹豫,当即以洞虚天眼配合圣道力量,开始炼化这颗定海神珠。 以陆丕如今的境界,炼化单独的一颗定海神珠並不困难,再加上洞虚天眼的力量,整个过程颇为顺利,此珠很快便与他心神相连,牵连起因果之线。 “好宝贝!” 陆丕心念一动,那定海神珠便化作一方瀚海落下,仿佛无数座太古神山的力量压下,威力绝对算得上非同凡响。 他嘴角笑意越发浓郁,这一次西海之行,不仅救下了无名小岛生灵,还得到这样一件无上灵宝,可谓心满意足。 隨后,陆丕不再停留,脚下升起浓浓的焰光,全速返回武夷山脉长寧山。 数千年之后…… 回到静室的陆丕立刻开始尝试以这颗定海神珠为核心,结合自身对空间之道的理解,去催化演化出一方洞天。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不断注入法力,调整空间结构,稳定地水火风。 陆丕藉助五针松提供的精纯五行本源作为能量支撑,日夜不息。 数万年光阴悄然流逝。 紫霄宫二讲已经结束,数日前,混沌之中再次响起那浩荡圣音,无数流光从周山之巔上飞出,大罗归来,洪荒又將有无数血雨腥风掀起。 当然,这一切和陆丕並无关係,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催动神珠演化成洞天。 这一日,静室中忽然爆发出温润而磅礴的蓝色霞光,一股稳定、自成一体的小世界气息瀰漫开来。 陆丕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只见他掌心之上,一颗宝珠悬浮,珠內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显化出一方约有千万里方圆、山水俱全、灵气盎然的微小世界! 天空中有云气流转,大地上有山川脉络,五行灵气均衡而生,虽仍略显稚嫩,却具备了成长为真正洞天的根基! “便唤作……长寧洞天吧……” 陆丕为其定名,继续运转法力,引动长寧山先天五行大阵之力,將丝丝缕缕精纯的五行灵气导入这初生的洞天之中,稳固其架构,提升其灵气浓度,直到感觉洞天初步稳固,他才停了下来。 “成了!” 陆丕嘴角扬起,看著定海神珠中那生机浓郁而又充满灵气的洞天,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与成就感。 接著,他心念一动,將被收入隨身空间的无名小岛及其上的数百名天仙修士移入了长寧洞天之中,岛屿落在洞天中央的平原上,与洞天环境迅速融合。 这些修士原本惶惶不安,骤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天地,更是惊疑。 然而,当他们感受到此地灵气充沛程度远超昔日荒芜小岛,甚至比一些传闻中的福地也不遑多让时,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这时,得到陆丕传音的陆大陆二陆三这三兄弟,出现在这些修士前。 “是陆大他们!” “陆大二三!竟然还能见到你们!” “太好了!是陆大他们!” 修士们见到熟悉的陆大,顿时激动起来,纷纷围拢过来交流,可还没等他们靠近,陆大等人身上的气息便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与其他们离开西海时,陆大修为与他们相仿,皆是天仙境界,然而此时此刻,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陆大等人周身气息渊深,赫然已是真仙境界的修士! “你……你们竟然已是真仙了?” 一位与陆大相熟的修士颤声,眼中满是震撼,其余眾人也纷纷感应,確认无误后,更是譁然,在他们看来,从天仙到真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没想到陆大等人竟然这么快便跨越此关。 陆大看著昔日的族人兄弟,心中亦是感慨,他温和地安抚眾人:“诸位族人稍安勿躁。此地乃是大老爷以无上法力开闢的洞天福地,名唤长寧洞天。我等如今皆受大老爷庇护,安全无虞。” “大老爷?是……是恩公吗?” 有人激动地问道。 陆大点了点头,正色道: “正是。大老爷道號君藏,亦是吾等兄弟如今侍奉的老爷,昔日西海讲道赐我等化形机缘者,便是老爷,此前龙族来袭,亦是老爷及时赶到,击退强敌,並將我等安置於此洞天之中。” 真相大白! 所有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与感激之情! 果然,恩公还是记得他们的!不仅帮他们讲道帮助悟道,还驱赶敌人,如今还把他们带到这样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中,这样的恩情,他们如何能忘怀! “多谢大真人救命之恩!” “大真人慈悲!” “吾等愿永世供奉大真人!” 激动与崇敬的声浪在洞天中迴荡。 此时,陆丕的身影在洞天高空缓缓浮现,声音平和地传下: “尔等既入长寧洞天,便在此安心修行,此地灵气足以供养尔等,望好自为之,勤修不輟,莫负机缘。” “谨遵大真人法旨!” 数百修士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虔诚。 陆丕微微頷首,身影隨之消散,心神退出长寧洞天,回到静室本体之中。 他睁开双眼,瞳孔当即猛缩一下。 眼前,是一位尊贵威严的紫袍帝冕男子,一身气势犹如永恆烈阳般炽热。 东王公! 本体! 第八十九章 仙皇问策长寧山 长寧山,山腹静室中。 在见到东王公身影的一剎那,陆丕心头一凛,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陆丕,拜见仙皇陛下!” 东王公微微抬手,隨即一股无形之力將陆丕托起,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静室,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外界长寧山景象,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不必多礼,陆丕,你这长寧山气象不俗啊,灵机之充沛,道韵之完整,远非寻常福地可比,看来,你之福缘,比本皇预想的还要深厚。” 他確实有些意外,上次神念降临长寧山,只觉此山阵法有些意思,如今亲至,才感受到那株大红袍茶树与另一股隱晦却更加磅礴的五行灵根气息交织。 还有那新增的洞天,亦不同凡响。 陆丕心中微紧,面上却保持谦逊平和:“谬讚,臣不过是偶得些许机缘,悉心经营罢了,不敢当陛下如此盛誉。” 东王公不置可否,略过此事,开门见山道:“你此前所献斩木道之法,本皇已依言而行,如今乙木尽去,纯阳道体成,实力確有精进,你……做的很好。” 他语气平淡,但周身那纯粹到极致的烈阳气息,无声地证明著其实力的精进,眸中闪烁的灼光仿佛能洞穿一切。 陆丕心中震动,这才过去多久,不算紫霄宫二讲这段时间,东王公竟已功成,那岂不是刚一收到神通便开始了? 前世记忆中,东王公大多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般的角色,如今再看,其魄力与决心,也不失为一代顶级大能。 陆丕立刻道:“恭喜陛下大道精进!陛下亲至,可是为那……吞王母之事?” 震惊后,他猜到了东王公的来意。 “不错。”东王公目光锐利,看向陆丕的眼神有些满意:“可有具体谋划?” 陆丕沉吟片刻,拱手道: “西王母虽为女仙之首,但素来独来独往,麾下並无强大势力,围杀她,关键在於快、准、狠,不给她反应或求援的机会。陛下可以仙皇之名,邀她至紫府洲议事,此为阳谋,待其入彀,仙庭诸位大罗……”他顿了顿:“除龙族之人外,可一同出手,以雷霆之势镇之。” 东王公微微頷首:“与吾所想不谋而合。龙族……哼,確实不可信。”东海龙族与仙庭貌合神离,他心知肚明。 此事议定,东王公却並未起身,目光依旧落在陆丕身上。 陆丕心念电转,试探道:“陛下……可是仍在忧心太阳宫以日精月华掌控低阶修士,以及吸引大罗投靠之势?” 东王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你有思路了?” “臣確有些许想法,但尚需时间推演印证,以確保万无一失,请陛下容晚辈些时日,下次陛下驾临,必给陛下一个答覆。”陆丕谨慎回道,他需要保持自己对东王公的价值,就不能一次把仙庭的问题全都解决,每次必须要保留一二。 东王公凝视他片刻,並未强求,他的目光仿佛能洞彻虚妄,看穿陆丕的道身法躯,更是猜到他的道路,忽然道: “你体內五行根基纯净,却阴阳未调,可是在寻求阴阳本源,以求圆满?” 陆丕心中一突,只得承认:“陛下明鑑,臣確有此意,欲以五行证大罗。” 东王公不再多言,抬手间,指尖凝聚出一缕纯粹到极致、散发著灼热光明与无限生机的金色气流,正是他的先天纯阳本源! 虽只一缕,却让整个静室的温度骤然升高,灵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此物,予你。”东王公將那缕纯阳本源推向陆丕:“若是你能突破大罗,仙庭第二人,本皇不做他想。” 陆丕瞳孔骤缩,心中被巨大的惊喜充斥,从当初刚刚离开西海开始,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至阳之物! 但他深知因果之重,仙庭倾覆的结局不知能否避免,连忙推辞道:“仙皇陛下!此物太过珍贵,无功不受禄!” 东王公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献计有功,此乃赏赐,待事成,王母之纯阴本源,亦可予你一份,” 接著,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著陆丕,“陆丕,你可知你那吞王母之策,让本皇明白了何道理?” 陆丕心中一沉:“请陛下明示。” “那便是,於吾大道有益,却不为吾所用者,皆可杀之,夺其资粮。” 东王公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让陆丕如坠冰窟,这话中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显然,若陆丕再推辞,不愿意与仙庭绑定,便成了那不为吾所用者。 陆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双手恭敬地接过那缕跳跃著的纯阳本源,沉声道: “臣君藏……谢陛下厚赐!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东王公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身影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静室內,威压散去,陆丕却久久未能平復,东王公最后的话语如同警钟在他心中长鸣,他摊开手,看著掌心中那轮微缩的小太阳,感受著其中浩瀚而纯粹的至阳之力,激动与凝重交织。 他立刻眉心洞虚天眼张开,仔仔细细地探查这缕纯阳本源,確认其中並无任何东王公隱藏的禁制或后手,稍稍安心后,他不再迟疑,盘膝坐下。 將那缕纯阳本源送入口中,並非吞入腹中,而是引导其化作一道炽热的金色流光,径直向上,匯入在右眼之中! 剎那间,他的右眼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太阳,金光爆射,灼热的力量似乎要將他整个眼球乃至神魂焚烧殆尽! 剧烈的痛苦传来,陆丕忍不住闷哼一声,全力运转圣道本源之力,双手结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金色法印。 法印成型,散发出稳固、包容的玄妙气息,缓缓烙印在右眼之上,帮助他约束、容纳那狂暴的纯阳之力。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他要以自身道基为炉,以圣道法印为盖,將这缕外来的先天纯阳本源彻底炼化,与自身右眼融合,使之成为自身阴阳五行的一部分,而非简单的储存。 静室之中,金光时盛时衰,陆丕的气息也隨之起伏不定,时光流转,转眼间,便是整整三千年过去。 第九十章 纯阳本源 太乙中期 这一日,静室內的炽热金光终於彻底內敛,陆丕缓缓睁开双眼,他的左眼依旧清澈如常,而右眼瞳孔深处,却仿佛蕴藏著一轮微缩的金色大日,温润而威严,不再有之前的狂暴。 他成功將这缕纯阳本源容纳,右眼也因此带上了一丝纯阳洞察、破灭邪祟的特性,纯阳力量对特定修士有奇效。 同时,体內的纯净五行本源也发生了改变,丙火、甲木隨纯阳诞生,与丁火乙木共同在脏府中浮沉,气息强大。 陆丕確信,自己的火法与木法算得上是彻底圆满,在术的范围走到尽头。 “纯阳已得,只待纯阴……” 陆丕感受著右眼的变化与体內更加圆融的五行阴阳循环趋势,心中对那即將到来的纯阴之道愈发渴望。 然而,东王公的威胁,也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必须要强大自己的实力!” 成功容纳纯阳本源后,陆丕没有丝毫停歇,趁著纯阳初盛,立刻开始衝击那层困扰已久的太乙中期瓶颈。 五行循环因纯阳之力的加入而变得更加活跃、强韧,丙火、甲木隨纯阳而生,与原有的丁火、乙木在臟腑间交相辉映,使得五行流转愈发圆融磅礴。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道境,引动天地灵气,如同海纳百川般涌入体內。 脑后五行神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五色光华將整个静室映照得如梦似幻,法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不断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壁垒。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千年。 他不断凝练法力,深化对五行阴阳的感悟,尤其是对新得的纯阳之力的掌控,右眼中那轮微缩的金色大日也隨著他的修炼缓缓转动,散发出温润而强大的纯阳气息,辅助他调和体內力量。 终於,在某一个瞬间,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磅礴的法力瞬间衝破了所有阻碍,流转速度与质量都提升了一个大台阶!周身气息陡然暴涨,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將静室顶部的禁制都衝击得荡漾不已! 太乙中期,成! 陆丕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左眼清澈深邃,右眼金芒隱现。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著体內远超从前的浩瀚法力,以及对五行大道更加如臂指使的掌控感,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如今的他,实力比之太乙初期时强了数倍不止,即便有跟脚压制,如今的他,也有十足的自信镇压东海三龙! ………… 与此同时,紫府洲,仙皇宫。 宏伟的殿堂內,仙光繚绕,东王公高踞於九龙环绕的至尊宝座之上,纯阳气息如同实质,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 此刻,殿中肃立著七道身影,气息皆浩瀚如海,正是仙庭中的七位仙尊。 东王公的至交好友,先天火德之精化形,赤发红袍,气息炽烈的元炘,以及先天水德之精化形,蓝发白袍,气息幽深的玄波,修为都在大罗五重天。 东海龙族出身的合天龙王,金袍龙冠,面容倨傲,修为在大罗七重天。 水族出身的大罗,金鰲,渊鱼,长须,重海,修为在五到六重天不等。 儘管私下心思各异,但在东王公那如同烈阳般的威压面前,七位大罗此刻都显得颇为恭敬,微微垂首。 东王公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敖单。” 合天龙王抬眼,略一拱手: “仙皇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血海,传本皇法旨,令冥河前来紫府洲朝拜。”东王公淡淡道。 合天龙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东王公难道得了失心疯?这种几乎羞辱的旨意,冥河怎么可能会接受?! 但他转念一想,冥河出手谋划浮罗洞天中的先天乙木之气,恶了东王公。 东王公此举大概只是想噁心一下冥河,而且……浮罗洞天一事龙族也有插手,或许,也有试探自己態度的意思。 而冥河一定也能想到这一点,断不至於因此对自己出手。 想到这里,合天龙王虽不情愿,但还是选择领命,无关利益时,他还是选择尽力安抚这个仙皇,不想撕破脸皮。 “遵命。” 於是,合天龙王应了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离开了大殿。 支走了合天,东王公目光落在剩下的六人身上,殿內气氛顿时更加凝重。 其他六人面面相覷,合天走后,他们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现在才是东王公真正想说话的时候。 “召诸位前来,是有一事,关乎仙庭未来,亦关乎吾等道途。”东王公开门见山,声音陡然转厉:“本皇欲请西王母入紫府洲,共商大计,而后……取其纯阴本源,助本皇阴阳合一,超脱跟脚!” 整个仙皇宫都安静了一瞬间。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隱约知晓的元炘、玄波面色凝重但还算镇定以外,金鰲、渊鱼、长须、重海四位来自东海的大罗皆是脸色剧变! 袭杀西王母?那位道祖亲封的女仙之首?这……这简直是逆天之举!因果之大,足以倾覆仙庭! “仙皇三思!”一身黑袍的渊鱼老祖率先开口,声音惊惧道:“西王母身份特殊,此举恐惹天道震怒,万仙离心啊!” “是啊仙皇,此事太过凶险……” 长须老祖也连忙附和。 此外,金鰲老祖与重海老祖虽未直接反对,但眼神中也充满了犹豫退缩。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东王公周身纯阳气息猛然爆发,如同亿万轮太阳同时绽放光芒,浩瀚无匹的大罗巔峰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 那纯粹的、霸道无比的纯阳道韵似乎至高无上,远比他们印象中的东王公更加强大、更加具有压迫感!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渊鱼、长须等人顿时脸色煞白,身形晃动,连话都说不出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连东王公刻意保护的元炘和玄波也感到呼吸一窒,心中骇然,没想到陛下斩去木道后,实力精进如斯! “本皇自有计较,不必再议,千万般因果,本皇一肩挑之!”东王公的声音威严而浩荡,迴荡在仙皇宫中久久不息。 金鰲老祖与重海老祖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惊讶!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显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东王公的主意了,两人於是口呼万岁,双双退下,不再说话。 见状,渊鱼老祖和长须老祖两人更是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元炘与玄波知道时机已到,立刻齐声道:“吾等愿追隨陛下,万死不辞!” 有了他们带头,金鰲等四人也只得躬身附和:“吾等……谨遵仙皇法旨!” 东王公微微頷首,收敛了部分纯阳威压,沉声道: “很好,元炘玄波,你二人持本皇请柬,亲往西崑仑,邀西王母前来紫府洲共商要事,务必恭敬,不可令其生疑。” “领旨!”元炘、玄波肃然应命。 “其余诸位,隨本皇布阵!待到西王母出现在紫府洲!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东王公眼中寒光一闪,杀机凛然。 第九十一章 请君入瓮 西崑仑,瑶池仙境。 元炘与玄波驾云而至,递上东王公的请柬,西王母端坐於瑶台之上,凤眸扫过请柬,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又是东王公! 想必还是为了说服自己加入仙庭! 她並未起身,语气疏淡: “东王公道友此次相邀,不知所议何事,竟劳动元炘、玄波二位道友亲至?” 西王母刻意略去了仙皇的尊称,只以道友相称,一来她並非仙庭之人,二来,作为女仙之首,即便是未来入了仙庭,她的地位也绝不会在东王公之下。 让她不悦的是,东王公自己不亲自来瑶池,竟然派两个手下就想请动她? 未免太看轻她西王母。 元炘与玄波对视一眼,由元炘拱手道:“回西王母道友,具体事宜,仙皇陛下嘱咐,需至紫府洲当面与道友细商。我等只是奉命前来相请。” 西王母闻言,心中冷笑更甚。故弄玄虚!她淡淡道:“既是如此紧要,奈何本座近来闭关清修,恐不便远行,二位请回吧。”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玄波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道友,陛下確有要事相商,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绝非寻常小事,並且若无道友相助绝难施行,还请道友看在昔日紫霄宫同听大道的情分上,移驾一行。” 元炘也补充道:“陛下在紫府洲已备好仙酿灵果,静候道友大驾。” 西王母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有些心烦,她虽不屑东王公与仙庭,但也不好太过驳对方面子,毕竟东王公名义上还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 她心中暗想:也罢,便去这紫府洲一趟,正好当面与东王公说清楚,让他日后莫要再来纠缠。 “既然如此……” 西王母缓缓起身,周身清冷仙光流转:“本座便隨二位道友走一遭。但愿东王公道友此次,真有何等要紧之事。” 元炘、玄波心中暗鬆一口气,连忙侧身引路:“道友请!” 三道流光离开西崑仑,径直往东海紫府洲而去。 抵达东海,远远便见紫府洲中仙光冲霄,祥瑞无限,气象万千。 令西王母略微讶异的是,东王公竟亲自率领著金鰲、渊鱼、长须、重海四位仙尊,在仙岛外围迎接。 “西王母道友大驾光临,紫府洲蓬蓽生辉。”东王公面带笑容,拱手致意,周身纯阳气息圆融,比之上次紫霄宫相见似乎更为深邃。 西王母见他亲自出迎,心中那点因被手下邀请而產生的不快稍稍缓解,但態度依旧冷淡,只是微微頷首回礼: “东王公道友客气了。” 她目光扫过东王公身后的四位水族大罗,心中冷笑,这所谓的仙庭,还是只能靠这些没有未来的大罗勉强支撑。 “道友请,仙宫已备下薄宴。”东王公侧身相请。 西王母不再多言,与东王公並肩而行,在一眾仙尊的簇拥下,向著紫府洲核心的仙皇宫走去。 她一面应付东王公的言语,一面心中盘算著,待会儿该如何措辞,才能彻底打消东王公拉拢自己的念头。 然而,就在她玉足踏入那宏伟仙皇宫门槛的一剎那—— “嗡!!!” 整座紫府洲猛然一震! 无数道纯阳仙纹自虚空浮现,瞬间勾连成一座覆盖了整个仙皇宫的巨大阵图!煌煌纯阳神光冲天而起,却又被阵法之力约束在內,並未外泄,但宫內天机瞬间被隔绝,一股至阳至刚、专门针对阴柔属性的恐怖压制力轰然降临,如同无形枷锁,瞬间套在了西王母身上! 西王母只觉得周身运转如意的纯阴本源猛地一滯,仿佛都被投入了熔炉之中,连带著法力流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她脸色骤变,霍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东王公,凤眸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东王公!你这是何意?!欲以阵法困我不成?!” 东王公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神深处的一片森然杀机。 他缓缓转身,与另外四位悄然占据阵眼方位的水族大罗,將西王母围在中央,元炘与玄波则在外围防止她逃窜。 “道友何必动怒?”东王公声音平静无比,却带著西王母从未感受过的刺骨的寒意:“非是困你,只是请道友暂留此地,並借道友一物一用。” “借何物?” 闻言,西王母心中升起极度不祥的预感,周身纯阴仙光与庚金锐气浮现。 “道友的先天纯阴本源。” 东王公一字一顿道。 西王母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喝道:“你……你竟敢图谋我的本源?!东王公,你疯了不成!我乃道祖亲封女仙之首!你此举逆天悖道,不怕天道降罚,万仙共弃吗?!” 东王公闻言,却嗤笑一声,眼中儘是睥睨之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道友身怀至阴本源,却无守护此物的至强实力,这本身便是你的罪过。” “无至强实力?” 西王母气极反笑,周身大罗七重天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试图衝破阵法的纯阳压制:“本座大罗七重天,先天纯阴,兼掌庚金杀伐,在你东王公眼中,竟也算匹夫?!” 面对西王母那凌厉无匹的气势,东王公却只是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仙宫穹顶,望向了那冥冥之中的至高所在,语气带著一种莫名的感慨与决绝: “圣人之下,皆是匹夫。” 轻飘飘的八个字,却如同九天玄冰一般,瞬间冻结了西王母所有的怒火与质问,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反驳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圣人之下,皆为螻蚁。任你大罗几重天,不成圣,终是棋盘上的棋子,而非执棋之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此言一出,西王母知道,东王公是决心要行此逆天之事,再无转圜余地。 “好!好一个圣人之下皆是匹夫!” 西王母凤眸之中煞气凛然,精纯的先天纯阴本源与锐利无匹的庚金本源同时催动到极致,一黑一白两道恐怖的气流在她周身环绕,竟暂时抵住了纯阳大阵的压制:“想要本座的本源?那便看看你东王公,今日有无这个本事来取!” 话音未落,西王母已然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白流光,手中崑崙镜与素色云界旗光芒大放,直直杀向东王公! 第九十二章 王母陨落 仙皇宫內,杀机凛冽! 此时此刻,西王母深知自己已经深陷死局,唯有拼死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她凤眸含煞,素手一挥,一面氤氳著祥云瑞靄的素色小旗迎风便长,化作一道白色光幕护住周身,正是那先天五方旗之一的——素色云界旗! 旗幡招展,万法不侵,竟將纯阳大阵的部分压制之力隔绝在外! 同时,她玉掌一翻,一面古朴玄妙的宝镜浮现,镜面如水,竟是崑崙镜! 崑崙镜照彻诸天,镜光一转,並非照向敌人,而是映照自身纯阴本源! “无量元月!” 西王母清叱一声,將周身磅礴法力与无数元会积累的对太阴之力的理解疯狂灌入手中的崑崙镜,出手便是杀招! 崑崙镜光华大放,一轮皎洁、清光冷冽、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太阴之力的圆满月轮自镜中升腾而起! 月轮並不巨大,却沉重无比,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万物凋零,带著镇压诸邪、冰封永恆的无上道韵,朝著东王公缓缓压去! 这轮元月散发出的威压,竟与东王公此刻显露的纯阳气息不相上下! 恐怖的太阴寒力让整个仙皇宫的温度骤降,连流转的灵气都似要被冻结。 围观的金鰲、渊鱼、长须、重海四人,见状无不脸色发白,心中骇然。 他们自忖,若换做自己面对这轮元月,恐怕顷刻间便会被镇压、冰封,绝无反抗之力!这就是顶级先天神圣与他们这些跟脚寻常的大罗之间的差距吗? 一时间,敬畏与自身渺小之感涌上心头,他们看向东王公,神色紧张。 面对足以威胁到自身的一击,东王公面色不变,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理应如此的神色,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她就不是西王母了。 崑崙镜化作的元月在他的瞳孔中放大,东王公並指如剑向前一点,腰间纯阳宝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出鞘! 纯阳宝剑乃是东王公伴生之宝,剑身赤红,如同烙铁,出现的瞬间,周遭被无量元月降低的温度便急剧回升! “煌阳浮屠!” 东王公低喝一声,纯阳宝剑光华暴涨,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赤金剑柱! 剑柱之上,无数纯阳道纹浮现,仿佛凝聚了万千大日精华,散发出焚尽八荒、净化一切的极致灼热与光明! 剑柱並非劈砍,而是如同倒塌的浮屠宝塔,带著碾碎一切、焚灭万法的煌煌天威,向著那轮纯阴元月悍然撞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仙皇宫內爆发!赤金与月白的光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破碎不知多少个大千世界。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若非有纯阳大阵封锁,整个紫府洲恐怕都要被余波撕裂! 四位水族大罗被这碰撞的余威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西王母的无量元月已让他们感到绝望,而东王公这煌阳浮屠竟更加恐怖! 那纯粹的毁灭与镇压之意,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仿佛面对无上的天威! 此刻,他们四人心中再无半点其他心思,只剩下一个念头:东王公实力竟已至斯!日后一定要对他言听计从! 光芒散尽,终究是东王公修为更胜一筹,更何况,东王公剔除乙木后,其纯阳要比沾染了庚金的纯阴更加纯粹。 只见那轮皎洁的元月在赤金剑柱的衝击下,哀鸣一声,光华黯淡,重新缩回崑崙镜中。 西王母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东王公得势不饶人,更不敢给西王母一丝喘息之机,纯阳宝剑扬起,剑光如虹,连绵不绝地攻向西王母。 素色云界旗虽防御无双,但在东王公狂暴的攻势与纯阳大阵的持续压制之下,光幕也剧烈波动,摇摇欲坠。 西王母心知今日难以倖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尔欲取我本源?!给你!” 她竟不再防御,双手掐诀,周身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那精纯的先天纯阴本源开始剧烈沸腾、压缩! 她竟要自爆本源!拉著东王公乃至整个紫府洲同归於尽! “陛下小心!”元炘、玄波惊呼。 “哼!冥顽不灵!”东王公见状面色不变,高声喝道:“催动大阵,镇!” 听到这话,早就已经准备多时的金鰲、渊鱼、长须、重海四位大罗,同时將自身法力疯狂注入纯阳大阵。 霎时间,阵內赤金色的纯阳仙纹光芒万丈,如同道道赤金锁链,缠绕在西王母身上,强行压制她那即將爆发的纯阴本源!那沸腾的力量如同被无形大手死死按住,难以衝破禁錮! 自爆被打断,西王母遭到难以想像的严重反噬,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她抬起头,凤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诅咒,死死盯著东王公: “东王公!你逆天行事,强夺本座本源,必不得好死!仙庭註定覆灭!本座以残魂诅咒你,终將眾叛亲离,死於至阳反噬之下!身化灰灰,真灵不存!” 悽厉的诅咒在仙宫中迴荡,带著大能陨落前的不甘与怨毒。 “聒噪!” 东王公面色冰冷,毫无波动,他体內法力汹涌,手中纯阳宝剑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金芒,如同洞穿虚空的恐怖光线,瞬间贯穿了西王母的眉心! 神魂俱灭! 诅咒声戛然而止。 西王母身躯一颤,眼眸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她那绝美的道体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轮无比纯粹、无比皎洁、却再无丝毫生机的圆月。 不知为何,这圆月竟然挣脱了纯阳大阵的束缚,缓缓沉入下方浩瀚的东海之底,消失不见,不知去向何处。 原地,只留下一团杂错金线、散发著清冷月辉的先天纯阴本源,以及那素色云界旗和光华略显黯淡的崑崙镜。 东王公袖袍一卷,將纯阴本源与两件先天极品灵宝尽数收起,瞳中赤金闪动看向海底,却没能找到西王母肉身。 他眉头微皱,最终选择放弃,转头看向西王母身死之处,取出诸仙金章。 战斗停止,西王母彻底殞命,仙皇宫內,纯阳大阵缓缓停止运转,只剩下那令人心悸的纯阳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四位水族大罗看著东王公漠然收取战利品的身影,心中敬畏更甚,连忙躬身:“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东王公目光扫过他们,淡淡点头。 他体內的纯阳本源雀跃著,似乎对手中的纯阴本源有无限渴望,可东王公本人,心中却並无多少喜悦。 第九十三章 天庭建立 长寧山,山腹静室。 陆丕正沉浸在修炼之中,周身五行道韵与右眼纯阳之力交相流转,法则流动之间,不断夯实著太乙中期的境界。 忽然,他心有所感,从深层次的入定中甦醒,缓缓睁开双眼。 似乎……某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正在天地间悄然发生。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遭天地灵气之中,那属於阳刚、炽烈的一面似乎无形中加重了几分,而对应的阴柔、清冷之气则明显衰退。 静室之外,透过阵法感知天象,他注意到那轮高悬夜空的明月,光华似乎比往日黯淡了些许,少了几分灵动的清辉,多了一丝沉寂。 就连他运转五行法术时,也感觉法术效果更偏向刚猛直接,少了几分以往的灵动变化。 如果说天地灵氛还有可能是某位大神通短暂改变的话,同样的法术,却產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必是大道改变。 太阴万法源,纯阴万法灵。 “阳气上升,阴气沉降……太阴星力衰减……”陆丕心如明镜,一声轻嘆在静室中响起:“西王母……已然陨落了。” 虽然早有所料,但当真正確认一位顶级先天神圣,尤其是象徵纯阴、执掌女仙的西王母就此身死道消,他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波澜。 毕竟,西王母与他並无私怨,其陨落根源却是源於他献给东王公的计策。 这种感觉让他微微有些不適。 但这丝感慨很快便被压下,洪荒便是如此,大道之爭,无关对错,只论成败,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重新进入修炼状態,巩固自身道行。 时光荏苒,又是上万载岁月流逝。 这一日,陆丕正在参悟五行化阴阳之妙,忽然一股莫名的悸动自道心深处涌起,並非危机预警,而是一种仿佛见证了某种歷史时刻的福至心灵。 他再次从修炼中醒来,也就在几乎与此同时——“咚——!!!” 一声仿佛源自开天闢地之初、浩瀚威严至极的钟鸣,自那撑天拄地的周山之巔轰然传遍整个洪荒! 钟声涤盪乾坤,昭告天地! 紧接著,一个恢弘磅礴、带著无上皇者威严的声音,藉助某种无上无极的磅礴法力,响彻在洪荒所有生灵的心神之中,如同天道法旨: “吾乃帝俊!今与弟太一,於周山之巔,得上古天庭遗泽——三十三重天!” “天道之命也,俊惶恐不敢违,当立天庭,统御周天星辰,梳理洪荒秩序!” “吾为妖皇,太一为东皇!” “即日起,天庭立!” 伴隨著这宣告之声,洪荒那高远的天幕之上,无尽虚空深处,仿佛有三十三层朦朧而浩瀚的仙宫玉闕虚影一闪而逝,散发出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上古天庭遗址——三十三重天! 与此同时,周山方向,两道如同大日般璀璨夺目的身影显现,皇者威压席捲八荒!其中一道身影手中仿佛有星辰图谱流转,引动周天星斗! “今,以河图洛书,掌日精月华,更名帝流浆!凡洪荒生灵,欲得帝流浆洗礼、加速修行、开启灵智者,皆可入我天庭,录名仙籙,受天庭庇佑!” 帝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仿佛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剎那间,所有洪荒有灵修士都能感觉到,那原本无主、可被任何生灵汲取的日精月华与星辰之力,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梳理、掌控,变得更加精纯,却也带上了一丝唯有通过特定渠道才能顺利吸纳的印记! 这便是帝流浆! 对於无数卡在瓶颈、渴望提升修为境界、加速修行的低阶修士乃至草木精怪而言行,星辰之力就是他们的命门! 几乎是顷刻之间,洪荒各处,道道遁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著周山方向涌去!那是无数金仙及以下境界的修士,在利益的驱动下,选择加入天庭! 一时间,新立的天庭气运如同烈火烹油,迅猛暴涨,声势之隆,瞬间盖过了偏居东海的仙庭! 静室中,陆丕看著天幕上那逐渐淡去的金袍帝冕虚影,以及那万仙来朝般的盛况,心中猛地一紧。 “来了……帝俊果然身负命格,得到上古天庭的认可,他以三十三重天和帝流浆立天庭,抢占大义名分,分润底层根基……东王公,绝不会坐视!” 陆丕眉头微皱,果然,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静室內的空间便是一阵涟漪一般地扭曲,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 来人一身尊贵紫袍,正是东王公! 然而,此刻的东王公,气息却有些奇异的不稳定,周身那原本纯粹炽烈的纯阳道韵中,隱隱夹杂著一丝尚未完全融合的清冷阴气,使得他的威压时而暴涨,时而內敛,显然刚刚吸纳了西王母的纯阴本源,还远未稳固。 他直接无视了静室的禁制,目光落在陆丕身上,那眼神深处,有纯阳的霸道,有吞噬纯阴后的躁动,更有一股被帝俊太一此举彻底激怒的冰冷杀意。 “陆丕,”东王公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急促:“帝俊与太一之事你已知晓,你那应对之策,可曾想好?” 言语间,东王公时收时放的威压如同潮汐般一刻不停地冲刷著陆丕,让他浑身颤抖,呼吸困难,陆丕面色苍白看向东王公,有些分不清他是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威压还是想要以此威胁自己。 幸好,东王公似乎看出这一点,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紫袍挥舞,在他与陆丕之间布置出一道隔绝威压的禁制。 接著,东王公心念一动,分出一缕纯阴本源落到陆丕身上,本源如月,洒落清冷白光,形状是一颗小小的月牙。 东王公努力做出一个和蔼的神色: “本皇方才有些过於急切,陆丕你不必紧张,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可畅所欲言,告诉本皇你的想法便是了。” 陆丕收下纯阴本源,不再感受到东王公的威压后也轻鬆了许多,他躬身一拜道:“臣惶恐……谢过陛下!” 东王公脸色收敛,微微頷首。 陆丕感应著体內纯阴本源,心中略有激动,心中对东王公多了一分认可。 “回陛下,帝流浆一事,臣有计!” 第九十四章 紫薇星主 听到陆丕的话,东王公眼中精光一闪,那因纯阴本源未稳而略显躁动的气息都为之一凝,他身体微微前倾,迫人的目光紧锁陆丕: “既然有计,还请陆卿速速道来!” 陆丕感受到东王公目光中的急切与审视,不敢卖关子,立刻道: “回陛下,帝俊之所以能掌控日精月华与星辰之力,还更名为帝流浆,核心在於他此刻代行了眾星之主的权柄。” “然而,其跟脚终究是太阳星主,並非真正的万星之主,如今紫薇隱世,斗姆不出,加之天婚之后,太阴不得不暂附太阳,他才凭藉河图洛书暂摄此权。” “若能找到正统的紫微星主或是斗姆元君,以其位格压制,必能动摇乃至分割帝俊对星辰之力的掌控!” “即便因三十三重天大阵与河图洛书的原因,我们无法完全夺回,仙庭至少也能获得与之抗衡、分庭抗礼的资格!” 东王公闻言微微頷首,分割帝俊眾星之主的权柄,这思路確实直指要害。 但隨即,他眉头皱起: “此理固然不错,但是,紫微星主与斗姆元君,早在凶兽量劫之时便已身死道消,真灵泯灭,那甚至是比龙汉初劫更为久远的荒古往事,本皇尚未化形。” “如今连龙汉初劫都已烟消云散化作传说,两位荒古星神又如何能够归位?” 陆丕面色不变,东王公所言的確符合洪荒中此时大部分修士的认知。 但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后世封神量劫结束时,姜子牙封神的景象—— 截教金灵圣母被封为斗姆元君,而姬伯邑考,一介凡人,竟直接被册封为地位极高的中天紫薇大帝! 金灵圣母陆丕拿不准,或许是因其本身法力高强,加上天庭册封,勉强承继了斗姆元君的果位名號,可能与那荒古星神斗姆元君並没有什么真正联繫。 但伯邑考之事却透著蹊蹺,一个毫无跟脚修为的凡人,凭什么直接获得紫薇大帝这等至关重要的尊位,並且后续无数元会,也从未听说过他承受不住。 唯一的解释便是,姬伯邑考,就是荒古时期陨落的紫薇星主的真灵转世! 既然有转世之身,便说明,紫薇星主的真灵並未在凶兽量劫中彻底湮灭! 想到这里,陆丕心中一定,面对东王公质疑的目光,他拱手答道: “陛下明鑑,按常理確是如此,但臣早年游歷之时,曾偶得一份源自荒古时期的残缺传承,其中隱晦提及,紫薇星主当年虽遭凶兽大劫,但其一点先天不灭真灵並未彻底消散,而是依託紫微星本源陷入沉眠,以待覆苏之机。” “若陛下信臣,可往紫微星一行,尝试寻找並唤醒那缕真灵,只要得到紫微星主认可,加以扶持,仙庭便有了在星辰之力上与帝俊抗衡的根基与名分!” 东王公凝视著陆丕,听到此等荒古隱秘,饶是他,眼中也不禁闪过惊疑。 荒古传承?紫薇星主真灵未泯?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简直是闻所未闻,本能地怀疑陆丕这番话的真实性。 但东王公转念一想,陆丕此前献上的斩木道与吞王母之策,看似疯狂,却都切中要害,並且行之有效,已多次证明其价值,自己如今的实力便是明证。 此子来歷神秘,所知颇多,智谋不凡,不论所谓的荒古传承是真是假,紫微星主真灵未泯之事,应当是真! 权衡片刻,东王公决定不再深究陆丕消息的来源,眼下局势紧迫,任何可能破局的方法都值得一试! “好!” 东王公抚掌,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那丝因力量不稳带来的躁动都似乎平復了些:“若此事果真能成,陆卿你当居首功!本皇绝不会吝赏赐!”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深邃平静,言语中带著一丝招揽之意: “陆丕,你才智过人,福缘深厚,屡献奇策,本皇十分看好你!” “如今仙庭正值用人之际,若你愿正式加入,仙庭可以为你提供突破大罗之前的所有资源,並且保证,只要你突破大罗,便封仙庭亚君之位,地位仅在本皇之下,与吾共掌这洪荒仙道,如何?” 听到东王公的话,陆丕心中猛然一惊,虽然东王公的条件相当诱人,但他可不愿意绑上仙庭这艘不知道能撑多久的船,自己大道已明,当以稳健为上。 陆丕连忙躬身,语气诚恳而谦卑: “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然臣閒散惯了,修为低微,恐难当大任,反而辜负陛下信任,且臣以为,臣如今身在仙庭之外,或更能为陛下洞察四方,查漏补缺,臣之心,始终向著陛下,向著仙庭,愿为陛下驱策,万死不辞!” 东王公盯著陆丕看了片刻,见他態度坚决,不似作偽,倒也並未强求。 他看得明白,陆丕所作所为,始终以自保为主,不愿多生因果,当初若不是金蝉子追杀,恐怕都不会找上自己。 这样的人,是不会为帝俊所用的。 如今自己大概是唯一知道陆丕存在的大能,这是自己的优势,没必要逼迫得太紧,否则他转投帝俊可就坏事了。 “既如此,本皇也不勉强你。”东王公摆了摆手,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你好生修行,待本皇稳固了这阴阳本源,便亲往紫微星一行,事成之后,本皇再来拜访,且安心留在长寧山,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东王公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静室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纯阳纯阴交织的奇异道韵,缓缓散去。 陆丕看著东王公消失的地方,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已渗出细密冷汗。 与东王公这等存在打交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幸好……收穫也是丰富……” 陆丕又內视己身,看向丹田中浮沉的那一轮皎洁月牙,呼吸变得粗重。 从金仙中期到太乙中期,从西海无名小岛到武夷长寧山,接近三十万年过去,胎化易形的材料,终於集齐! “紫薇星主……希望我猜得没错。” 他喃喃自语,隨即收敛心神,再次盘膝坐下,开始为炼化纯阴做准备。 第九十五章 帝辰 长寧山,静室之內。 陆丕並未急於吸收那缕月牙状的纯阴本源,而是想要先夯实太乙中期的修为,再借阴阳相济之力,一举衝击后期关卡,这样才能最大化利用纯阴本源。 於是,他取出三颗闪烁著温润五色毫光的五针松子,逐一服下。 精纯的五行本源在体內化开,如同甘霖一般滋养著五臟六腑,经脉窍穴。 他脑后五行神轮缓缓旋转,吸纳著灵植力量,周身道韵愈发浓郁、凝实。 那轮月牙状的纯阴本源则静静悬浮在丹田之中,散发著清冷辉光,与右眼內的纯阳之力遥相呼应,等待著他根基足够深厚的那一刻。 紫府洲,仙皇宫深处。 东王公独自端坐於威压的九龙宝座之上,周身气息依旧有些许波澜,但比之前已稳定许多,他回想著陆丕关於紫微星主的言论,眼中依旧难掩惊嘆。 “紫薇星主帝辰竟然真灵未泯……陆丕此子,究竟还知晓多少隱秘?” 他低声自语,对陆丕的来歷和机缘愈发好奇,但此刻,並非探究之时。 当务之急,是稳固本源。 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调和体內新得的纯阴本源与自身纯阳道体。 这是一个微妙的过程,需使至阴与至阳达成一种动態的平衡与交融,而非简单的吞噬,与当初陆丕融造的水火太极的过程有些相似,但又困难无数倍。 一时间,恢宏广阔的仙皇宫內,时而炽如熔炉,时而清冷如广寒。 不知过了多久,东王公周身那不稳定波动终於彻底平復。 一股圆融如意、阴阳共济的玄妙气息自他体內瀰漫开来! 原本停滯不前的大罗九重天瓶颈悄然鬆动,他的境界水到渠成般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大罗十重天! 虽然只是初入此境,但其气息之浩瀚深邃,远超以往,眼神开闔间,仿佛有日月轮转、阴阳生灭之象。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內敛,却更显威严,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与更加贴近大道的圆满意境,东王公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出关后,他立刻召来了元炘玄波。 “陛下!” 元炘与玄波两人感受到东王公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且带著一丝奇异和谐的气息,心中凛然,恭敬行礼。 “本皇需离开仙庭一段时日,处理一件紧要之事。”东王公直接吩咐:“在此期间,仙庭事务,由你二人暂代执掌。” 元炘与玄波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如今正值天庭新立,气势正盛,仙庭不做出反击也就罢了,陛下为何还要在此时离开? “陛下,不知您欲往何处?如今这局势,恐怕……”玄波忍不住开口询问。 东王公目光扫过二人,短暂的沉吟之后,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安其心: “本皇欲往紫微星一行,帝俊其贼窃据眾星权柄,根源在於紫薇隱世,本皇得到线索,紫薇星主帝辰或有真灵存世,若能將之寻回並扶持,便可分割帝俊权柄,扭转局势。” “紫薇星主真灵存世?!” 元炘与玄波闻言大惊,皆是浑身剧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简直是顛覆认知的消息!凶兽量劫陨落的古老大能,竟然还有真灵存世?!闻所未闻! 他们下意识地怀疑,但又看到东王公那篤定而威严的眼神,他们迅速压下心中惊骇,陛下既然此言,必有依据! “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即便合天等人问起,亦不可言。” 东王公郑重叮嘱。 “臣明白!” 元炘与玄波齐声领命,心中既感责任重大,又为仙庭可能的转机而激动。 安排妥当,东王公不再耽搁。 他收敛了周身绝大部分气息,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府洲,穿透重重天幕,直向那亘古闪耀、尊贵无比的紫微星而去。 同时,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端坐於皇座之上的帝俊,正藉助河图洛书梳理周天星斗,分配帝流浆。忽然,他心念一动,眉头微蹙,目光投向了星图之中代表紫微星的那个位置。 “奇怪……紫微星位似有微不可察的扰动……气机隱晦,竟难以窥清?” 帝俊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紫微星乃群星之主,地位特殊,任何异动都可能影响他眾星权柄的稳定,如今他刚立天庭,眾星权柄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他尝试以河图洛书推演,却发现天机混沌,有关紫微星的线索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遮蔽,似乎……来自荒古之前。 “太一。”帝俊看向身旁的兄弟:“紫微星似有异状,天机晦暗,你亲往查探一番,带上混沌钟,务必小心。” 太一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兄长放心,我这就去。” 他对於自身实力与混沌钟的威力充满自信,当即起身,化作一道金虹,衝出凌霄殿,直奔紫微星。 另一边,东王公终於穿越了无尽星空,踏足那颗万星拱卫的帝王之星。 ——紫微星。 放眼望去,整颗星辰笼罩在一种尊贵、神秘、永恆的紫色辉光之中。 这里没有所谓的炽热或冰冷,只有一种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寧静与威严。 星辰表面,並非土壤岩石,而是如同凝聚的星辰精华,流淌著氤氳的浓郁紫气,偶尔有古老的星纹一闪而逝。 东王公不敢大意,立刻取出万仙玉册,他凝神静气,法力催动,於心中默念荒古紫薇星主之名——“帝辰”! 下一刻,万仙玉册之上无尽仙光流转,一道模糊却真实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著紫金色星辰帝袍、面容俊秀、眼神中仿佛蕴含无尽星海的男子虚影!虽然极其淡薄,但那股源自本源的紫薇帝气却做不得假! “果然,帝辰……真灵未灭。” 东王公瞳孔微缩,陆丕所言非虚。 这万仙玉册能映照其形,便说明其真灵確实以某种形式存在於世,且与紫微星本源紧密相。 他压下激动,立刻將自身大罗十重天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探查紫微星的每一寸角落,搜寻那缕沉睡真灵的具体所在。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时的过程。 紫微星广阔无比,而帝辰的真灵又极其微弱且善於隱匿,难度可想而知。 东王公耗费了数千年光阴,神识扫过无数山川星脉、紫气漩涡,终於,在星辰核心一处极其隱秘、由最精纯的紫薇本源凝聚成的晶簇之中,发现了一团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紫金色光晕! 光晕中心,隱约可见一方小巧的造型古朴的紫金色玉璽虚影,其上道纹天然,散发著微弱帝威与眾星之主气息! “找到了!帝辰的真灵本源!” 东王公眼中爆发出夺目光彩,小心翼翼地將那团包裹著玉璽虚影的紫金光晕取出,准备將其封入一枚特製的温神养魂玉简之中,带回仙庭再设法唤醒。 然而,就在东王公刚刚將帝辰真灵收起,准备动身离开的剎那—— “咚!!!” 一声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镇压鸿蒙宇宙的浩荡钟声,毫无徵兆地在紫微星上空炸响! 紧接著,一座古朴恢弘、散发著混沌气息的黄铜大钟,撕裂虚空,携带著镇压万古的无上伟力,悍然挡住了东王公的去路! 钟身之上,两个古朴玄奥的大道铭文熠熠生辉——【混沌】! 第九十六章 帝俊的反应 东王公察觉到混沌钟降临,面上稍微凝重些许,但並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紫微星异动,若帝俊凭藉河图洛书都毫无察觉,那才真是怪事。 他反应极快,在混沌钟之钟声余韵未散之时,纯阳宝剑已然出鞘! “煌阳浮屠!” 赤金剑柱再现,但此次显然比之前更加凝练,带著他初入大罗十重天的磅礴法力,悍然轰向那挡路的混沌钟! 剑光过处,紫微星上氤氳的紫气都被灼热剑意驱散、焚烧、湮灭。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混沌钟竟被这蓄势一击轰得倒飞而出,钟身混沌之气一阵翻涌! 虽然並未受损,但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道金光闪过,太一的身影出现在混沌钟旁,伸手將宝钟稳住。 自封东皇之后,太一身著黑金色宽大帝袍,袍身烙有洪荒山河大地,气质华贵不俗,混沌神环悬浮脑后,与一旁混沌钟交相辉映,共同散发混沌道韵。 他面色冷峻,金色重瞳之中燃烧著怒火与审视,直视东王公: “东王公!你不在你的紫府洲纳福,擅闯紫微星意欲何为?!” 东王公手持纯阳宝剑,周身阴阳二气流转,冷笑道:“太一,紫微星乃洪荒星辰,何时成了你天庭私產?本皇来不来紫微星,难道还需向你稟报不成?” “强词夺理!”太一冷哼一声:“既然来了,便留下吧!”他深知东王公此行必有图谋,绝不可能放任其离开!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混沌钟! “咚!咚!咚!咚……” 瞬息之间,混沌钟震响七七四十九下!一道道凝若实质、仿佛能定住时空宇宙、镇压无极万法的混沌音浪,如同灭世潮汐,层层叠叠,朝著东王公汹涌而来!音浪所过,紫微星上的地水火风纷纷平息,归於混沌,威势骇人至极! 面对这足以碾碎寻常大罗的恐怖攻击,东王公面色凝重却无毫无惧意。 只见他身后阴阳二气急速盘旋,化作一幅巨大的太极道图,手中纯阳宝剑与刚刚取出的崑崙镜猛地交击在一处! “錚——!” 一声不同於混沌钟鸣、却同样古老苍茫、仿佛源自开天之初的道音响起! 隨著这道音,他身后的太极道图猛然沸腾扩张,阴阳二气演化到了极致! 隨即阴阳交错,化作一轮纯粹由至阴之力构成的黑日与一轮由至阳之力凝聚的白月!黑日吞噬光线,白月灼烧虚空,两者交缠旋转,带著磨灭万物、重定阴阳的无上伟力,迎向那混沌音浪! “轰隆隆——!!!” 黑日白月与混沌音浪撞在一起! 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极致力量在无声地湮灭、对抗! 一时间,紫微星上空仿佛化作了法则的禁区,空间寸寸碎裂,又在那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勉强弥合,最后,直到音浪消散,黑白日月也终於虚化湮灭。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竟是平分秋色! 太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他紧紧盯著东王公周身那圆融如意的阴阳道韵,以及其手中那面熟悉的崑崙镜。 “大罗十重天?!还有西王母的崑崙镜?!你……”太一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东王公不仅修为突破到了与他兄长帝俊相当的十重天,其跟脚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原本的次顶级大能跟脚,来到了真正的顶级大能水平! 更让他心惊的是,崑崙镜在此,意味著西王母的陨落绝对与东王公脱不了干係!两人同为道祖册封之仙首,一荣俱荣,他为何要对自己人下如此毒手! 另一边,东王公同样心中震动。 这太一的修为明明只有大罗八重天境界,凭藉混沌钟,竟能与已经迈入大罗十重天且跟脚提升的自己战平! 不愧是先天至宝! 不愧是东皇太一! 短暂的震撼与沉默后,太一毫不犹豫,甩手打出一道金色玉符,玉符化作流光没入虚空,显然是向帝俊求援。 太一不惧东王公,但眼下的东王公显然不是自己一个能留下,为了天庭基业与天帝之位,只能让兄长一起出手! 东王公见状,心知不可久留。 一旦帝俊亲至,手持河图洛书与太阳金车,自己即便不惧,想带走帝辰真灵也难了,他冷哼一声,不再与太一纠缠,而是身形化作一道虚实交替的阴阳流光,瞬间衝破紫微星的束缚,朝著洪荒东海方向疾遁而去! “哪里走!” 太一怒喝,混沌钟再次震盪,道道音波试图封锁空间,阻拦东王公。 然而,两人实力本在伯仲之间,东王公一心要走,他又如何拦得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星空深处。 直到东王公离开之后,一道更加炽烈磅礴的金光降临紫微星,帝俊身影显现,他目光扫过现场残留的激烈道韵痕跡,眉头紧锁:“太一,发生了何事?” 太一立刻上前,语气凝重地將东王公现身、修为大增、身怀崑崙镜以及双方交手不分胜负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帝俊听完,脸上亦是难掩惊讶东王公修为精进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其跟脚不凡又有仙庭气运。 但斩杀西王母、还夺取其本源灵宝崑崙镜……这就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竟行此逆伦之事……所图必然极大。”帝俊沉声道,隨即他展开手中河图洛书,仔细探查紫微星,试图找出东王公此行的目的。 然而,东王公行事谨慎,早已抹去大部分痕跡,加之帝辰本人亦在荒古之时早有布置,帝俊推演良久,只觉天机一片混沌,竟一无所获。 “唉……” 帝俊收起河图洛书,轻嘆一声,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忧虑,东王公的变化与行动,完全打乱了他的预判,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看向太一,果断下令: “吾弟太一,將西王母陨落乃东王公所为之事,告知洪荒诸位大能。” 太一点头:“我明白!。” 他不再多言,化作金光离去,执行兄长的命令。 帝俊独自立於紫微星上,望著浩瀚星空,目光最终投向东海紫府洲方向。 他隱约感觉到,有些东西…… 变了。 第九十七章 凤棲有神伏羲氏 紫府洲,仙皇宫。 东王公身影悄然浮现,抵达仙皇宫之后,周身那丝因急速赶路而引起的空间涟漪迅速平復。 接著,他心念一动,元炘与玄波即刻被召至殿內。 “陛下!”两人躬身行礼,感受到东王公气息平稳,心中稍安。 周天星辰如今算是天庭的领地,东王公以仙皇之尊独入虎穴,稍有不慎便是仙庭倾覆,两人自然担心他的安危。 东王公微微頷首,也不多言,袖袍一拂,那枚封存著紫金色玉璽虚影的温神养魂玉简便悬浮在半空之中。 玉简晶莹,其內那团包裹著帝辰真灵的紫金光晕清晰可见,虽微弱,却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古老帝威与星辰气息。 “这……这便是荒古星神,紫薇星主帝辰的真灵?!” 元炘与玄波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传说中早已陨落的荒古星神真灵,依旧震撼得难以自持,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他们能感受到那真灵中蕴含的与今世截然不同的,古老浩瀚的星辰道韵。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两人连忙压下心中惊涛,齐声恭贺:“帝辰真灵现世,正说明天命在吾仙庭!陛下得此臂助,何愁帝俊贼子不破!” 东王公脸上露出笑意,微微頷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命哉……人力哉……” 然而,在他心底,却不期然再次浮现出长寧山中,陆丕不卑不亢的身影。 此子当真是仙庭的福星,亦是最大的变数,若能將其彻底拉入仙庭…… 这个念头愈发强烈,却被他按下。 他看向元炘与玄波,问出当前最关键的问题:“帝晨真灵虽寻回,但是这真灵已沉眠太久,本源微弱,卿等……可知有何法可助其儘快復甦?” 元炘思索片刻,谨慎回道: “回陛下,此类真灵沉眠,通常需以蕴含磅礴生机之灵物长期温养,使其自行汲取生机,缓缓復甦,例如那先天乙木之精、不死神药等……” 玄波也补充道:“也可寻一处星辰本源浓郁之地安置,引星力滋养。” 两人的方法绝对可行,自忖挑不出错漏,东王公闻言却摇了摇头:“此法太过缓慢,待其自行復甦,恐帝俊眾星之主果位已成,即便是帝晨復甦也无用。” 元炘与玄波面面相覷,他二人的確没有想到这一层,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东王公见二人无言,目光微闪,再次想到了陆丕,他沉吟道:“罢了,本皇倒是识得一位……不便透露身份的博学道友,或许另有良策,仙庭之事,暂由你二人看顾,本皇需再离开片刻。” 不便透露身份的道友? 元与玄波心中顿时掀起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陛下如此信赖。 两人心中充满了对那神秘人身份的好奇与以及对强者的敬畏,虽然碍於身份不敢討论,心中却闪过千百个念头。 两人猜测时,紫袍身形已然消散。 长寧山,静室。 陆丕仍在潜心打磨法力,周身五色道韵与丹田月牙、右眼金辉交相感应。 他尚未吸收纯阴本源之力,只因他初入太乙中期,想要达到能够藉助纯阴之力突破的水平还需要相当长的岁月。 忽然,空间微动,东王公的身影再次毫无徵兆地出现。 “陛下?”陆丕睁开眼,眼神中略显讶异,没想到东王公归来如此之快。 东王公也不客套,直接取出那枚玉简,將其內帝辰真灵展示给陆丕:“帝辰確有真灵存世,陆卿,你又立一大功!” 陆丕看著玉简中那团紫金光晕以及其中的玉璽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拱手道: “陛下神通广大,行事果决,臣佩服!得此真灵,仙庭如虎添翼!” 东王公受用地点了点头,隨即道: “此乃你献策之功,我仙庭向来赏罚分明,想要何赏赐,但说无妨。” 陆丕略作沉吟,他如今困於太乙中期,水磨功夫无捷径可走,进展缓慢。 如今,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逐渐捲入帝皇之爭的大势中,虽然目前仍在幕后,但为了自保,提升实力迫在眉睫。 於是,他想起西崑仑那株传说中的灵根,便开口道:“臣听闻西崑仑有一灵根,名黄中李树,位列十大先天极品灵根,其果实於稳固境界、增益道行有神效,若陛下方便,可否赐臣一颗果实?” 东王公闻言,想都没想便点头道: “可,西王母陨落,西崑仑诸多灵植已是无主之物,本皇去取一些便是。” 他眼中闪过遗憾,甚至觉得陆丕这要求提得有些低了,与陆丕所立之大功相比,一颗黄中李根本算不得什么。 赏赐之事议定,东王公立刻转入正题,他看向陆丕,神色严肃许多道: “真灵已得,但是沉眠太久,復甦缓慢,常规的温养之法耗时太久,仙庭等不起,卿可有策,加速其復甦进程?” 陆丕闻言,並未直接回答: “陛下可知,洪荒之中,哪位大能最擅造化生机、点化万物之道?” 东王公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精光爆射,恍然大悟,他一拍手掌: “女媧!是了,怎將她忘了!其乃先天神圣,执掌造化大道,若得她出手相助,唤醒帝辰真灵绝非难事!” 他看向陆丕的目光愈发不同,此子不仅见识广博,还善於统筹信息,值大爭之世,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辅国良臣。 “可……”东王公兴奋之后又微微蹙眉:“女媧道友向来清静自守,在凤棲山中少有外出,不涉纷爭,与吾仙庭亦无甚交情,如何才能请动她出手?” 陆丕眉头也微微皱起,故作思虑良久,方才缓缓道:“女媧娘娘確是无欲无求,一心大道,但是,世间万物,凡生灵终有羈绊,陛下或可从此处著手。” 他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东王公是何等人物,瞬间明悟! 女媧与其兄长伏羲感情深厚,乃是洪荒皆知之事,女媧无欲无求,但伏羲却是一个心思活络的,这就是突破口! 他將这句话牢牢记住,还想再细问该如何具体接触伏羲,却见陆丕已然闭口不言,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 东王公深知陆丕性格谨慎,不愿过多沾染因果,能提示这一步已属难得。 他不再强求,对著陆丕微微頷首: “你好生修行,黄中李不日便至。” 说罢,东王公身形再次消散,离开长寧山,径直朝著那伏羲、女媧兄妹的道场——凤棲山而去。 第九十八章 伏羲宫中 凤棲山,伏羲宫外。 东王公按下云头,整了整衣冠,正欲上前叩响那古朴的宫门,心中盘算著如何说服伏羲兄妹。 “咚、咚。” 东王公轻叩门环。 宫內,正与刚刚到来的太一相谈甚欢的伏羲,以及静坐一旁的女媧,闻声皆是一顿,不约而同地看向伏羲宫外。 太一金瞳中闪过一丝冷意,低声疑惑道:“东王公来这里做什么?” 他看向伏羲,劝道:“东王公杀死西王母,逆天行事,滥造杀伐,二位道友恐怕不宜与他有过多相处啊。” 伏羲眉头微蹙,隨即恢復温和,歉意地看了太一一眼,又对女媧道: “妹子,东王公道友来访,毕竟是紫霄宫同修,不好怠慢,为兄还需与太一道友商议要事,便劳你去迎他一迎。” 他又转向太一,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太一道友,此处乃我兄妹清修之地,还望两位莫要在此生出事端。” 太一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分寸,沉默著点了点头。 女媧闻言頷首,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出主殿,来到宫门处,將门开启一线。 “东王公道友。” 女媧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寒泉: “兄长正在殿內与太一道友议事,不便相见,道友请隨我来偏殿暂歇。”她侧身让开通路,並未多言,转身引路。 东王公心中一动,太一竟然在这! 他面上不动声色,跟隨女媧走入宫中,目光扫过那紧闭的主殿大门,心中已然明了太一此来目的——无非是宣扬西王母之事,试图孤立仙庭。 看来,此行难度又增了几分。 伏羲宫偏殿之內,陈设简单,唯有蒲团香案,女媧与东王公相对而坐。 “道友此来,所为何事?”女媧直接开口,语气依旧疏离。 女媧与西王母有些私交,当然看不惯导致其陨落的东王公。 东王公也不绕弯子,取出那封存帝辰真灵的玉简: “不瞒道友,我偶得一道沉眠已久的荒古真灵,欲请道友施展造化妙法,助其復甦,若能成事,我愿意以极品灵宝灵根,乃至部分仙庭气运作为酬谢。” 女媧神识扫过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摇头道: “东王公道友真是高看我了,真灵沉眠,涉及本源大道,非我那粗浅的造化之道可轻动,且我潜心修行,不欲沾染外界因果,此事……恕难从命。” 她拒绝得乾脆,东王公却看出她並非无能为力,更多的是不愿捲入纷爭。 东王公见状,知她心意已决,寻常利诱难以打动,他心中忽然想到陆丕之言,目光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主殿。 话锋忽然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 “却不知,太一道友与伏羲道友相谈何事,竟如此投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女媧眉头微蹙: “此乃兄长私事,不便告知道友。” 东王公却自信地笑了笑,自顾自说道:“太一此来,无非是想借西王母之陨落,坐实本皇恶名,令仙庭失道寡助。” “但是,仅为此事,似不必与伏羲道友深谈如此之久,更何况……”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女媧: “伏羲道友表面隨和淡雅,內里却自有丘壑,你兄妹二人同根同源,本跟脚修为相近,却因为紫霄宫中,道友得赐先天蒲团,修为精进,已领先於他。” “以伏羲道友之心性,岂甘长久居於人后?怕是早有入世之心,欲借大劫大势,分润气运,以求大道更进一步了。” 女媧闻言,神色终於有了明显的变化,她轻轻嘆了口气,並未反驳,东王公的这番话,確实说中了伏羲的心思。 东王公见女媧反应,心中大定,乘胜追击道: “如今,我与太一先后至此,伏羲道友却只见太一,不见本皇,其中倾向不言自明,想必,在伏羲道友心中,已然认定天庭才是天命,仙庭难与之爭了。” 女媧再次默然点头,看向东王公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一丝惊讶,没想到他观察的如此敏锐,人心把握又如此精准。 “仙庭与天庭之爭,乃洪荒今日大势所趋,亦是滔天劫数。”东王公语气转为凝重:“即便伏羲道友智计超凡,可一旦投身其中,又岂能保证全身而退?劫数之下,纵然大罗仙尊,亦有倾覆之危。” “道友究竟想说什么?” 被东王公说中最担心的事,女媧终於主动开口,情绪波动,眼神复杂。 东王公直视女媧,一字一句道: “我只求道友出手,復甦真灵,作为交换,若伏羲道友不慎捲入劫中,落入仙庭之手,我以东王公之名立誓,必保其性命无虞,予其转圜之余地。” 东王公话音落下,偏殿內便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不再说话,端坐蒲团,而女媧也保持沉默,唯有眼帘低垂,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道袍隨风而动。 兄长的心思,未来的劫数,东王公的承诺……种种念头在她心中交织。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已恢復平静,却带著一丝决断:“好。” “多谢道友!” 东王公长舒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將手中的真灵玉简推向女媧。 女媧接过玉简,神识再次探入,这次感受得更为仔细,当她彻底明晰那真灵本源气息时,脸上再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容:“这是……荒古紫薇星主,帝辰?!你竟寻到了他的真灵!” 女媧看向东王公的目光彻底变了。 原本,她只以为这是个倚仗道祖册封、有些不自量力的幸运儿,可如今看来,其手段、魄力与谋算,竟隱隱真有几分角逐天帝尊位的资格! 东王公淡淡一笑,没有作答。 女媧明白自己有些失態,连忙收敛心神,不再多言,伸出纤纤玉指,指尖縈绕起浓郁到极致的造化生机道韵,那翠绿色的光华温柔而磅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初的生命源力。 道韵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玉简之中,包裹住那团紫金光晕,滋养著其中沉睡的玉璽虚影。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女媧指尖绿光渐熄,她將玉简递还给东王公:“可以了,我已以其本源为引,注入造化生机,约莫三千年后,这真灵自会甦醒,不过道友须知,此刻他真灵依旧虚弱,即便甦醒,实力也远不及全盛。” 东王公接过玉简,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缕真灵比之前活跃、凝实了无数倍,心中大喜过望! 他要的正是帝辰甦醒的名分与牵制帝俊星主权柄的作用,至於其实力…… 真要是恢復全盛,他反而不敢要! “多谢道友!此情仙庭铭记於心!” 东王公郑重拱手。 女媧微微頷首: “道友莫忘今日之诺即可。” 东王公点头,隨后不再停留,简单告辞之后收起玉简,化作流光,离开凤棲山,朝著西崑仑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九十九章 西崑仑陆吾 凤棲山,伏羲宫內。 东王公离开后,太一併未久留,与伏羲又交谈片刻后,便也起身告辞,送走太一,伏羲与女媧重新落座。 “兄长,太一此番前来,所谈具体为何?”女媧轻声问道,目光平静。 伏羲俊秀的脸上带著一丝尚未褪去的兴致,淡笑道:“无非是陈述利害,邀我加入天庭,许以高位重权,並言及东王公倒行逆施,仙庭气数已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庭新立,气势正盛,帝俊太一確非池中之物,且其以周天星辰、帝流浆为饵,根基渐稳,为兄……正在考量之中。”他虽未明言,但眼神中的跃跃欲试已表明其心动。 说完,他又看向女媧: “不知东王公与你说了什么。” 女媧闻言,沉默一瞬,方道:“东王公前来,是请我出手,助其復甦一道沉眠的荒古真灵,我……已应下。” 她语气平淡,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並非为了西王母,而是为了伏羲那已然萌动的入世之心。 伏羲略显诧异地看著女媧:“哦?你竟会答应帮他?西王母之事……” 他確实有些意外,自己这妹子向来清静,此次竟会插手此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女媧避重就轻,淡淡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罢了,不必掛心。” 她不愿多谈此事,起身道:“我需闭关静修一段时日,兄长自行斟酌便是。” 伏羲正沉浸在对未来投身大势的畅想中,並未察觉女媧那丝隱忧,只当妹妹一如既往地醉心大道,便点头道: “善,妹子自去便是。” 女媧微微頷首,身影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殿內。 西崑仑。 仙气繚绕、清冷殊胜的西崑仑,在西王母陨落,也难免显出几分寥落。 如今,西崑仑最强者是守山神兽陆吾,乃是人面虎身九尾的天生异种,也曾在紫霄宫中听道,大罗三重天修为。 此刻,陆吾有些心神不寧,只因感应到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正迅速接近。 果然,不过片刻后,一道尊贵紫影落下,东王公的身影显露其中。 “终於还是来了……” 陆吾哀嘆一声,神色复杂,不敢怠慢,化为一位面容威猛、身著斑纹战甲的大汉,快步上前,躬身便拜,语气带著十足的恭敬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小神陆吾,拜见仙皇陛下!恭迎陛下圣驾!” 他绝口不提西王母,仿佛那已是尘封旧事,主动表態道:“陛下,西崑仑不可一日无主,小神不才,愿率西崑仑一眾山精灵怪,归附仙庭,听候仙皇陛下差遣,望陛下恩准!”姿態放得极低。 东王公看著伏低做小的陆吾,心中明了其惧意,他本也无意为难一个识时务的守山神兽,微微頷首:“既如此,便录入仙籍吧。”说著,他取出万仙玉册。 陆吾连忙逼出一滴本命精血与一缕神魂气息融入玉册之中。 霎时间,仙庭气运与之相连,他也正式成为仙庭仙尊之一。 同时,西崑仑这片先天道场的气运也开始缓缓匯入仙庭,使得仙庭本已不俗的气运再次上涨一截! 东王公身为仙皇,受气运反哺,只觉周身法力隱隱又精纯了一丝,对天道的感悟似乎也清晰了半分。 一旁的陆吾清晰感受到了东王公气息那微不可察的提升,心中更是又惊又惧,態度越发恭敬。 东王公感受著气运变化,看了陆吾一眼,淡淡道:“你既入仙庭,便是仙庭仙尊,过往之事,概不追究。仙庭自有仙庭的规矩,你镇守西崑仑有功,当享气运。”说罢,他竟是引动仙庭气运,分出一丝,加持在陆吾身上。 陆吾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那丝气运带来的修炼加速、瓶颈鬆动之感,脸上瞬间涌上巨大的惊喜!他原本只求保命,没想到竟还能得到如此好处!当即再次深深拜下,声音竟因激动而颤抖: “陆吾谢陛下厚恩!我必誓死效忠仙庭,效忠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东王公受了他的表忠心,问道: “瑶池库府在何处?卿可引本皇一观,另外,那株黄中李,如今何在?” 陆吾连忙道:“陛下请隨我来!” 他恭敬引路,穿过重重禁制,来到瑶池深处,开启一处隱秘洞天。 洞天之內,灵气浓郁成液,一株神异非凡的古树扎根其中,树干如龙,枝叶遮天,其上掛著数十颗圆润饱满、道韵內敛的淡黄色果实,异香扑鼻,正是那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 东王公目光扫过,微微点头,抬手虚引,三十八颗已然成熟的黄中李果实便自动脱落,飞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匣之中,他留下八颗给陆吾道:“此八颗予你,好生利用,镇守西崑仑需有功赏。” 陆吾再次感激涕零地接过。 东王公又取出一枚烙印著自己纯阳印记的传音玉简交给陆吾:“持此传音玉简,若遇紧急之事,可隨时联繫本皇。” “谢陛下!陆吾定不负所托!” 陆吾双手郑重接过玉简,再拜道。 东王公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又与陆吾吩咐了几句,再见了几位西崑仑其他重要修士,隨后身形消散,离开了。 就在东王公离开时,西崑仑上空。 四道强横的气息悄然降临,正是三清与特意来此拜访三清的太一。 太一看著下方西崑仑,对三清道: “三位道友请看,西王母已陨,西崑仑元气大伤,东王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想必只是初步接收,此乃无主之地,蕴藏无数灵材秘境,与其落入那倒行逆施的东王公之手,不若由三位道友占据,与东崑崙连成一片,岂不美哉?” 他试图鼓动三清占据此地,既可削弱仙庭,亦可卖三清一个人情。 元始天尊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意动,西崑仑確是顶级洞天,若纳入麾下,与崑崙气运相连,好处不言而喻。 通天则一副无所谓的態度,负手而立,目光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下方西崑仑的景致,似乎对此地归属並不太在意。 老子沉默片刻,眼帘微抬,声音古朴平和:“太一道友好意,贫道心领。” “只是,吾兄弟三人,有东崑崙一处清修之地足矣。西崑仑缘分未至,强求无益。”他话语平淡,却不容置疑。 言罢,老子对著太一微微頷首,便率先化作一道清炁消散,元始见状,虽有些遗憾,但也未再多言,隨之离去。 通天则是对著太一咧嘴一笑,隨后也化作剑光消失。 太一立於云端,看著三清离去的身影,眼神阴沉了几分,没想到,老子竟然如此乾脆地拒绝。 他只得冷哼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西崑仑,也化作金虹离去。 此地已正式被东王公纳入仙庭版图之中,他若强行占据,便是直接开启战端,但是,开战时机尚未成熟。 第一百章 突破太乙后期 长寧山,静室。 空间微澜,东王公身影再现,他看向仍在打磨法力的陆丕,袖袍一拂,一个散发著温润灵光的玉匣便悬於陆丕身前,隨后匣盖自行开启,露出五颗道韵內敛、异香扑鼻的淡黄色果实。 “这便是黄中李,予你五颗。” 东王公语气平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看重:“帝辰真灵復甦之事,本皇已寻得良法,不日便可功成,此番,你又立下大功。” 陆丕看著那五颗堪称洪荒顶级修行资粮的果实,即便心性沉稳,也不由动容,他起身,郑重躬身行礼: “臣,谢陛下厚赐!恭喜陛下寻得良法,仙庭大业可期!” 东王公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地看著陆丕:“你献策之功,非比寻常,日后若在修行之上,还需何种天材地宝,尽可直言,仙庭,绝不会亏待於你!”这话语中的招揽与倚重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陆丕心中明了,只得再次拜谢: “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內,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东王公面色不变,身形缓缓消散。 静室重归寂静,陆丕目送东王公离去,这才將目光完全落在玉匣中的五颗黄中李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有此物相助,困扰他的瓶颈,终於有望一举突破! 陆丕取出一颗黄中李,其上醇厚道韵自然流转,他不再犹豫,將其服下。 黄中李果实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却又温和无比的灵机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直达五臟六腑、元神识海! 这灵机並非强行衝击,而是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滋养著他法力的每一丝细微之处,夯实著法躯每一个根基节点! 下一刻,陆丕脑后五行神轮自主浮现,缓缓转动,贪婪地汲取著这股精纯能量,周身道韵与天地交融,使得他对五行之道的感悟也在一丝丝加深。 如此,整整千年过去。 这一日,陆丕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自身法力已然充盈到了太乙中期的极致,距离那后期关卡…… 仅剩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炼化纯阴!时机已至! 他心神沉入丹田,引动那轮沉寂许久的月牙状纯阴本源,清冷辉光自丹田升起,沿著特定经脉,缓缓上行,最终匯入左眼之中! 剎那间,左眼传来冰寒之感,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陆丕早有准备,圣道本源之力运转,又双手结印,稳固心神,引导著纯阴之力与左眼缓缓融合。 “轰隆隆——!” 片刻后,大印落下,成功容纳! 隨著纯阴入主左眼,体內,那原本纯净无属性的五行本源,仿佛受到了最后的牵引与激发,开始了最终的蜕变! 肺府生辛金、肾府生癸水、脾府生戌土,陆丕体內的五行阴阳终於圆满! 至此,甲乙在肝,丙丁在心,庚辛在肺,壬癸在肾,戊戌在脾! 五臟对应五行十气,循环往復,生生不息,圆满无瑕! “嗡——!” 陆丕脑后那原本只是光轮的五行神轮,此刻竟生出细微的枝丫状道纹,仿佛要演化出一方真实的五行世界! 他的道躯骤然化作一道绚烂夺目的五彩神光,仿佛回归了最本源的五行状態,然而这状態只持续了一瞬,神光收敛,他身形再度凝聚,但气息已截然不同,更加深邃,更加贴近大道本源! 五行大道,真正登堂入室! 陆丕来不及细细体悟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突破的契机已然来临! 他立刻摒弃杂念,全力运引动体內圆满的五行阴阳之力,向著太乙后期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五大脏府之中,肺府庚辛化白虎咆哮,肝府甲乙凝木猿盘踞,肾府壬葵显冰蛟蛰伏,心府丙丁聚凤凰振翅,脾府戊戌衍玄龟镇守!而双眼之內,左眼纯阴如冷月悬空,右眼纯阳似大日凌驾! 陆丕五行阴阳圆满,身作宇宙! 他心念一动,这七种代表著五行阴阳极致的意象,顺经脉浩荡奔流,最终于丹田气海之处轰然匯聚!七色光华交织,道音轰鸣,一尊略显模糊、却宝相庄严的七彩元神道胎缓缓凝聚! 道胎一成,便逆流而上直衝眉心祖窍!仿佛要开天闢地,在那神识本源之地,为修士再进一步开闢新一处天地! 整个过程玄之又玄,耗时数千年。 静室之內,异象频生,时而虎啸龙吟,时而凤鸣龟吼,日月同辉。 数千年后,当静室內最后一丝异象平息,陆丕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人的气息越发深邃,眼中露出一丝淡淡喜意。 太乙后期,成! 他左眼月华,右眼藏金,感受著体內远超从前数倍的磅礴法力,以及对五行阴阳大道如臂指使的全新掌控感,陆丕心中涌起一股难得的轻鬆与喜悦。 陆丕不禁感慨:“天材地宝,果然妙用无穷,若无这黄中李与纯阴本源,此番突破,至少还需数万年苦功。” 稍稍平復激动的心情,陆丕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修为已至太乙后期,是时候解决那困扰他已久的跟脚问题了! 他取出那失而復得的苦竹,此物乃是陆丕选择的施展重塑跟脚的主材。 陆丕闭目凝神良久。 直到浑身精气神终於到达顶峰! 下一刻,他眉心天眼怒张,全力催动圣道力量,一道凝练至极、仿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金色大手,缓缓探出! 与此同时,陆丕的道躯再次发生变化。但这一次,並非化作五彩,而是融匯了五行阴阳圆满之后的七彩流光! 那金色大手仿佛蕴含著无上造化伟力,轻轻握住那滩七彩流光,掌心金色道纹大放光明,如同天地熔炉,开始淬炼、压缩那七彩光华。 在圣道力量的干预下,七彩之色逐渐褪去驳杂,相互渗透、融合,最终化作一团灰濛濛、仿佛回归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之色! 这,便是以先天五行阴阳为本,逆炼先天而成的混沌灵胎! 陆丕的身形已经消失,但金色大手不停,又將那节苦竹拿起,苦竹触及混沌灵胎,仿佛受到了本源的吸引,开始有规律地放大、缩小,如同生命呼吸一般,缓缓沉入那混沌灵胎的內部。 静室之中,金光渐敛,只余那团混沌灵胎悬浮空中,苦竹在其內隱现,散发著玄奥而原始的气息。 一切动静平息下来,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等待著下一次蜕变的来临。 第一百零一章 跟脚改变 长寧山,山腹静室。 自从苦竹进入混沌灵胎以来,万年光阴,在静室的绝对寂静中悄然流逝。 那悬浮於空中的混沌灵胎,色泽已从最初的灰濛变得內蕴光华,仿佛孕育著一方初开的宇宙。 苦竹早已不见踪影,彻底与混沌本源融合为一,灵胎表面,有道道玄奥的先天纹路时隱时现,如同呼吸般明灭。 直到某一刻,灵胎轻轻一震,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毫光。 胎衣如同莲花花瓣一般缓缓向外舒展、绽放,一道修长身影,自那混沌核心之中,由虚化实,逐渐清晰。 正是陆丕。 他五官轮廓依旧,但细看之下,肌肤莹润仿佛蕴藏宝光,眉宇间少了些许过往的凡尘烟火气,多了几分源自生命本源的古老与高贵。 眼眸虽未睁开,但那长而密的睫毛下,仿佛沉淀著日月轮转的韵律。 就在他身形彻底凝实的剎那…… 静室之外,长寧山上空的流云青霞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裁剪下一片最纯净的淡青色云靄,轻盈披覆在身上,化作一袭道韵天成的淡青云纹道袍。 紧接著,道道纯净的天光自窗外飞来,在他如瀑一般的髮髻间缠绕,凝结成一顶简约而剔透的玉冠,腰间亦自然浮现一条流云般的玉带。 脑后,那原本仅是光轮的五行神轮再次显现,但形態已截然不同。 五色神光首尾相连,构成一道凝实的光环,环上衍生出无数细密如树枝又如道纹的脉络,而在光环中央,並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著一金一银两枚璀璨宝珠,相互环绕追逐,构成一幅活生生的太极阴阳图!金珠炽烈如日,银珠清冷如月,与五行光环相辅相成,演绎著阴阳五行之大道至理。 陆丕双眼紧闭,赤足轻轻落下。 足尖落处,生机勃发,两株灵性盎然的仙草瞬间破土而出,翠绿藤蔓轻柔缠绕上其双足,灵光闪烁,草木自然演化,化作一双柔软贴合的藕丝步云靴。 先天化形,天作妆衣。 陆丕改变跟脚,几乎相当於一位顶级先天生灵化形,天道自然有所感应。 之后,陆丕终於缓缓睁开双眼。 他容貌未变,气质却大有不同,目光幽深沉静,仿天塌不惊,站姿自然圆满,恍天人合一,岳峙渊渟,好道心。 只见他左眼之中,月华如水,清冷深邃,仿佛倒映世间一切阴柔变幻,右眼之內金辉潜藏,炽烈威严,似能洞彻诸般阳刚奥秘,双眸开闔间,一道道冷电金芒一闪而逝,令人不敢直视。 眉心处,一道非符非篆、玄奥难言的淡淡印记悄然浮现,乃苦竹印记,为其平添几分太古神灵般的威严与神圣。 感受著体內那与天地更为亲和、运转更为顺畅磅礴的法力,以及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无比充实与强大感,陆丕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终於……成了! 由后天返先天,由先天下品神魔跟脚,一举提升至堪比顶级先天神圣的先天极品神魔跟脚!这不仅意味著他的实力暴增数倍,更意味著未来道途的阻碍大大减少,修炼速度將不可同日而语! 陆丕浑身放鬆,嘴唇轻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向天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下一刻,长寧山方圆万里,灵气骤然变得更加浓郁精纯,山间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灵药年份凭空增长,所有在此修行的生灵,无论是童子陆大等人,还是洞天內的西海修士,亦或是山中精灵鸟兽,皆在这一刻感到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往日修行中遇到的晦涩之处竟豁然开朗! “是山主老爷!” “定是山主神通大成,福泽我等!” 无需號令,所有受益的生灵皆心生感应,无比虔诚与感激地朝著山腹静室方向,纷纷跪拜下去,口中称颂不已。 陆丕的神念自然感知到这一切。 他心念微动,本体並未离开山腹静室,却有一道模糊而威严、周身环绕著五行阴阳道韵的虚影显化在长寧山的天幕之上,宏大的道音温和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间: “尔等安心修行,莫负机缘。” 长寧山生灵愈发激动,尤其是对陆丕最为熟悉的陆大等人,更是发现陆丕气息的惊人变化,每一个都无比惊喜。 “敬谢山主!” 虚影持续片刻,便缓缓消散,天地异象也隨之平息,但长寧山的灵气浓度与道韵灵机,已永久提升了一个层次。 至此,长寧山气运凝实而又灵气充裕,远远望去,竟和武夷山分庭抗礼。 陆丕发现了这变化,眼神微波,有些期待若是长寧山完全超过武夷主山会发生什么,但又放下此念,回归本体。 意识回归,静室之內,陆丕周身所有惊人的异象都已收敛,独自盘坐於蒲团之上,气息完美內敛,仿佛一个不曾修炼的凡人,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地。 他盘膝在蒲团之上,五心朝天,心神沉入识海,细细体悟著跟脚改变后自然明悟的苦竹神通——【都摄六根】。 苦竹成为他的跟脚,不到大罗境界无法取出,但其威能並未消失,而是以本命神通的形式出现在陆丕识海之中。 此神通並非攻伐之术,但却玄妙无比,能於一念之间,封闭自身或指定目標的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知,甚至能暂时阻滯其法力运转。 以他如今太乙后期、极品神魔跟脚的修为施展,等閒太乙巔峰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法宝或神通,也难以抵挡,將在短时间內沦为砧板鱼肉。 “好一个【都摄六根】!” 陆丕试了几试,对此神通的效果颇为满意,此术用於突袭、控场,乃至关键时刻保命断后,皆有奇效。 隨后,陆丕长然起身,看向天边。 闭关许久,修为连破关卡,还提升了跟脚,他心中畅快,不免静极思动。 一念至此,他又不禁想到。 自己为东王公出谋划策许多,却已数十万年没有去过紫府洲,有些不该。 “也罢,便往东海一行,看看如今这仙庭,究竟被东王公经营得如何了。” 他轻嘆一口气,主意既定,便身形一晃,便出了静室,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著东方浩瀚的东海方向而去。 第一百零二章 再收定海珠 东海浩瀚,碧波无垠。 陆丕化作的虹光自大陆而来,穿过斑斕云水,心境竟难得地放鬆起来。 但见下方海域,岛屿星罗棋布,有的苍翠欲滴,灵禽异兽棲息;有的怪石嶙峋,隱有矿脉宝光;更有那巨大的海兽於深海中偶尔翻腾,激起千重浪。 仙庭治下,虽偶有爭斗,但大体秩序井然,可见东王公经营之功,他一路行来,领略著与內陆武夷山迥异的海天风光,只觉心胸为之一阔。 而就在他踏入仙庭核心势力范围的一瞬间,一股浩瀚而熟悉的意念自紫府洲方向扫过,带著一丝审视,隨即化作一道温和的传音在他心神响起: “陆卿既至,可隨意观览。” 正是那仙庭仙皇,东王公。 別人或许只当陆丕是一位普通太乙仙君,唯独东王公,几次交往之后,对陆丕的价值评估已远远超过普通大罗。 如今,东王公通过万仙玉册感受到陆丕熟悉的气息,他自然投来注意力。 被东王公发现,这本在陆丕预料之中,並不惊讶,只是停下遁光,面向紫府洲方向,遥遥拱手一礼,並未多言。 见状,那意念也隨之收回,显然东王公对他此行並无干涉之意。 陆丕於微微一笑,继续向东海深处而去,在越过几处明显有仙庭修士驻守的大型仙岛后,周遭渐趋僻静。 正当陆丕欣赏著一处珊瑚丛生的瑰丽海沟时,忽然,他心中一动,一股微弱的、却与他隱隱共鸣的波动,自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灰岩岛屿深处传来! “莫非……” 陆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按下遁光,落入岛中,循著那丝感应,他很快来到岛屿中心一处被天然幻阵遮蔽的山谷,谷內灵气稀薄,看似毫无异常。 陆丕眸光闪烁,轻易看穿幻阵,只见谷底一块毫不起眼的礁石之下,一抹熟悉的冷蓝色幽光正在海底静静闪烁。 ——又是一颗定海神珠! “果然是它!” 陆丕心中喜悦,此番东海之行,竟有如此意外收穫!陆丕毫不犹豫,洞虚天眼张开,神光照射在那隱藏的禁制之上,这禁制看似古老,但在洞察本源的天眼面前,不过数息便被解析、瓦解。 陆丕伸手便欲摄取那颗神珠。 “吼!”“昂!”“吟!” 可就在此时,三道狂暴的龙吟自天际炸响!伴隨著磅礴的龙威与汹涌的水元之力,三条顏色各异的巨龙破开云层,轰然落在山谷之外,將他围住! 陆丕定睛一看,略感讶异,竟是三位老熟人。正是当初欲夺他五针松的敖日、敖皎、敖奇三兄弟,多年不见,敖日依旧是太乙中期,敖皎与敖奇则堪堪稳固在太乙初期巔峰,进展不算快。 敖日三龙看到谷中的陆丕,先是警惕地审视著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太乙后期修士,觉得对方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但陆丕生性谨慎,早已改变气息容貌,三龙一时间並未將眼前这位气质超凡、跟脚似乎极为不凡的道人,与当年那个倚仗法宝之利的散修联繫起来。 敖日龙睛转动,贪婪地看了一眼陆丕身后那已然破禁、宝光初绽的定海神珠,又估量了一下己方三人实力。 虽然忌惮对方修为,但敖日转念一想,此处乃是东海,是他们东海龙族的主场,占据地利,己方又人多势眾,打起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一念至此,敖日眼中赤光大放,贪念瞬间压过谨慎! “兀那道人!”敖日率先开口,声音轰隆:“此宝乃我龙族之物,尔速速退去,可免一死!”语气跋扈,儼然將此物视为囊中之私。 盘旋著的敖皎也冷声道:“不错,东海之物,岂容外人染指?” 敖奇更是暴躁,直接催动法力,玄黑色龙威混合著水煞之气压向陆丕:“跟他废什么话!杀了夺宝!” 陆丕看著这三条依旧囂张不改的蠢龙,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当初自己太乙初期,又跟脚不足,依然手持芭蕉扇便能与他们周旋,如今自身实力早已天翻地覆,这三龙恐怕有些不自量力了。 面对敖奇三龙压来的龙威煞气,陆丕甚至懒得使用五行神通,只见他冷哼一声,眉心,一道玄奥印记骤然浮现!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剥夺一切感知、令万籟俱寂的无上寂灭道韵,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都摄六根】! 道韵扫过,敖日三龙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耳中万籟俱寂,鼻间再嗅不到丝毫气息,舌苔麻木,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连神念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他们依旧保持著前冲或催动法力的姿態,却如同三尊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恐惧! 他们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甚至连自身的法力都难以调动分毫! 陆丕面无表情,抬手间,脑后五行神轮显现,一道凝练的五色轮盘缓缓旋转而出,带著磨灭一切的磅礴道韵,便要向这三条动弹不得的蠢龙压下,便准备將他们连肉身带神魂一併化为齏粉! 然而,就在那五行轮盘即將触及敖日龙首的剎那—— 一股强大浩瀚无比、带著古老、威严、霸道意味的恐怖龙威,仿佛自九幽之下升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岛屿! 陆丕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那凝聚的五行轮盘竟难以落下,连体內奔腾的法力都为之凝滯!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寒意自脊背窜起,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空间扭曲,一道身著金袍、头戴龙冠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之中。 正是合天龙王!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三尊被定住的龙子龙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接著又看了眼陆丕身后的定海神珠,眼神微动。 最后,他才目光落在陆丕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居高临下的傲慢。 “区区太乙,也敢在东海伤我龙族之人?当真是不知死活!”合天龙王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在本皇管辖之地行凶,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他看著陆丕那挣扎却无法脱困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合天龙王有意羞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道人,便略微放鬆了一丝威压,让陆丕能勉强开口,冷笑道: “螻蚁,若此刻跪地求饶,本王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太乙对大罗,绝对无计可施。 在他预想中,这青袍道人要么惊恐求饶,要么愤恨咒骂,都是一齣好戏。 然而,那青袍道人却没有任何求饶或咒骂的意思,反而异常冷静,只见他面沉如水,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字。 “陛下!” 第一百零三章 帝辰復甦 隨著陆丕这无声却清晰的两个字吐出,合天龙王脸上的戏謔傲慢瞬间如寒冰般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起眼的普通太乙修士,竟然在呼唤仙皇!? 不等合天龙王细想,一股远比他的龙威更加浩瀚、更加威严、仿佛代表著洪荒天地秩序的无上威压,骤然降临! 一道尊贵的紫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丕身前,背对陆丕,面对合天龙王,来人身姿挺拔,周身流转著圆融如意的阴阳道韵,正是东王公! 东王公仅仅是站在那里,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自然流露的仙皇威仪与大罗十重天的绝顶强悍气息,便让合天龙王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迫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而被都摄六根定住、刚刚恢復些许感知的敖日三龙,更是被这股混合著大罗巔峰与仙皇权柄的恐怖威压震慑得瑟瑟发抖,龙躯匍匐在地,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这个青袍道人,竟然真的唤来了仙皇陛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东王公目光平淡地扫过合天龙王与那三条瘫软的龙子,並未立刻发作,语气平和,却仿佛不容置疑的无上天宪: “吾立仙庭,旨在梳理洪荒阴阳,调和天地秩序,无主灵宝,从来有缘者得之,此人既先得此珠,便是有缘,强夺之事,非仙庭所为,亦有违洪荒天道。” 合天龙王绝不信东王公这番冠冕堂皇之词,但闻言心头仍然是一片冰凉。 仙庭建立无数万年,之前怎么没见你东王公为哪个有缘的太乙修士亲自出面主持公道!这青袍散修,必然有著天大的背景!他暗骂自己看走了眼,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连忙躬身道: “陛下圣明,只是我见族人受制,一时情急,乱了方寸,我这就带他们离开此处,日后定严加管束,绝不再犯!” 他气息渐渐平缓,又补充道: “我东海龙族为仙庭镇守东海数十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望陛下见怜。” 东王公看了一眼合天龙王,从鼻子里淡淡发出一个嗯的声音,算是回应。 合天龙王面沉如水,对著还在发抖的敖日三龙低喝:“还不快谢过陛下!” 敖日三龙闻言,如获新生,急急对东王公一拜,隨后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经歷大起大落、无比恐惧的小岛,心中对那神秘的青袍道人已然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斥退了小辈,合天龙王则依旧垂首站在原地,等候东王公进一步的指示。 东王公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身后的陆丕,脸色稍霽,但眉宇间仍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似乎因龙族的跋扈而不悦,又或因別的什么。 陆丕適时拱手,平静道: “多谢陛下解围。” 东王公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沉默片刻,脸上的那丝阴沉迅速敛去,恢復古井无波。一道传音落入陆丕耳中:“帝辰真灵復甦在即,你既然恰在此,便隨本皇一同前去一观如何?” 陆丕闻言略作沉吟,他明白,这是东王公展示信任、进一步拉拢的手段。 但他又確实对那位荒古时期便威名赫赫的紫薇星主有几分好奇,毕竟那是比现今绝大多数大能都要古老的存在。 陆丕略做思索,想到毕竟只是去看一看,距离决定加入仙庭还差十万八千里,何况东王公刚帮了自己,自己也应该给他这个面子,於是传音回復道: “多谢陛下。” 东王公闻言面色不变,接著袖袍一挥,便有一股无形空间之力包裹陆丕。 他扭头一看,同时对依旧躬身侍立的合天龙王道:“隨朕回宫。” 下一刻,时空变幻,三人已置身於紫府洲宏伟的仙皇宫內。 合天龙王面色不变,早已习惯,陆丕却忍不住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仅仅是一瞬间便跨越无数距离,自己甚至没有感觉到空间的变化,这便是大罗仙尊的手段吗? 东王公径直走向仙宫深处,在一面铭刻著周天星辰轨跡的玉壁前停下。 接著,他手捏法诀,玉壁之上星光流转,一道散发著朦朧光辉、內部仿佛蕴含著一方世界的空间门户缓缓开启。 东王公迈步欲入,跟在后面陆丕与的合天龙王也下意识地想跟著进去。 然而,东王公这时却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声音淡漠地传来: “此地事关重大,閒杂人等,不宜入內,敖卿,你且先回自家宫殿候著吧。” 合天猛地抬头,那张曾万万年不曾惊讶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错愕与惊讶! 大罗仙尊……也算閒杂人等? 更何况,这里就三个人,要是连自己都不能进去此地,那你带我们来这干什么,难不成让这个太乙修士进去吗? 就在合天心中惊讶时,下一刻。 东王公隨即转向一旁的陆丕,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又隱约有些不同: “你,隨朕进来。” 陆丕被合天龙王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对东王公的这种示好也颇无奈。 好在,他一直用玄元控水旗遮盖著自己的气息,也隱藏了形貌,倒是不用担心日后成为仙庭其他人的眾矢之的。 他面色平静,应了一声:“是。” 隨后便跟隨东王公,一步踏入了那星光门户之中。 空间门户在合天眼前缓缓闭合,將他独自留在了空旷而威严的仙皇宫中。 他僵在原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震惊、不解、屈辱、愤怒……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越想越是愤懣难平,自己好歹也是一位大罗仙尊,今日竟被东王公如此轻视! 那青袍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太乙修为,为何能得东王公如此青睞! 甚至能进入自己堂堂大罗都被拒之门外的隱秘之地! 还有!东王公为何突然对龙族如此硬气,他又多了什么倚仗,在自己去血海的这段时间,仙庭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停下脚步,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离开了仙皇宫,朝著东海龙族的水晶宫方向疾驰而去。 东王公的態度突变,不知来头的青袍散修,突然出现的隱蔽之地…… 这些事,他必须儘快与族中商议! 第一百零四章 仙庭星皇 仙皇宫,紫曜天。 此地的天空乃是永恆的深邃紫色。 无数星辰虚影点缀其间,仿佛触手可及,大地由晶莹的紫色晶石构成,散发著温和的星辰之力与紫微星气息。 这里,便是东王公以无上法力特意营造的帝辰真灵復甦之地——紫曜天。 紫曜天最深处,一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紫色水晶巍然屹立,晶莹剔透。水晶核心,一道人形光影正在缓缓凝实。 那是一位身著尊贵紫金星辰帝袍的男子,面容俊秀绝伦,带著一种与现世格格不入的古老气韵。 他双目紧闭,周身散发著稳定的大罗三重天气息,正安静地沉眠。这便是正在復甦的荒古紫薇星主——帝辰。 帝辰巔峰时期乃是混元级数的绝顶大能,可惜真灵受损,本源流失,如今只能维持在初入大罗的水平。 所谓混元,便是混元金仙,荒古时期未有圣人,混元便是混元,直到后来鸿钧成圣,混元金仙境界才改称准圣。 陆丕默默打量著水晶中的帝辰,对其身上那股迥异於当今洪荒修士的更加原始磅礴的星辰气息颇感好奇。 “帝辰尚需两百年方能彻底甦醒。” 东王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平静:“这两百年,你可在此自行修炼,本皇则需离开,藉此地道韵,稍作布置。” 陆丕点头表示明白:“陛下请便。” 东王公微微頷首,身形消散,融入这紫曜天的道韵之中。 陆丕隱约感觉到周遭天机开始变得晦涩复杂,似有无数无形的符文脉络在虚空中勾勒、隱没,他心知这是东王公在布置后手,也不多问,自顾自寻了一处晶石平台盘膝坐下,藉助此地浓郁的星辰灵气巩固自身修为。 两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东王公身影重新凝聚,同时,那山岳般的紫水晶骤然光华內敛。 “咔嚓!” 紫水晶表面忽然浮现无数裂痕,隨即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纯粹的紫色星辉流光,如百川归海般被水晶核心那道已然彻底凝实的人形身影,吸收殆尽! 帝辰,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深邃如同万古星海般的紫色瞳孔,仿佛能摄人心魄,初时带著一丝歷经漫长沉眠的迷茫与恍惚。 他睫毛微颤,手指无意识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在適应这具新生的躯壳。 脑后,一道由无数细微星辰虚影构成的神环自然浮现,缓缓旋转。 他环顾四周,紫色的眼眸中疑惑更深,眉头微蹙,看向场中气息最为浩瀚的东王公,声音带著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与不解:“此处……是何地?” “为何,吾感知不到清浊交泰,亦不见周天星辰轨跡?这位道友可否告知?” 东王公面对这位荒古星主,保持著平等的姿態,拱手道:“帝辰道友,你沉眠已久,洪荒天地早已大变。” 隨后,东王公语气平和,將三族造陆、鸿钧成圣、分封仙首等事道来。 帝辰静静地听著,眼神中的迷茫逐渐被震惊与感慨取代,他喃喃道: “变清浊为天地……鸿钧……竟先所有人一步成为混元无极……仙首……” 这些信息对他而言,衝击极大,一觉醒来,熟悉的混沌初开、清浊未明的世界已然变成了秩序井然的陌生天地。 他所活跃的凶兽量劫,洪荒中无有天地的概念,唯清气在上,浊气在下。 没想到,后世竟然有人修出天元大道,地元大道,水元大道,又分润权柄於族人,將全洪荒清浊之气化为天地。 消化了这些信息,帝辰再次看向东王公,目光锐利了些许:“原来如此,那么,道友將吾復甦於此,所为何事?” 东王公神色一正,道:“此事,正与道友息息相关,今世有一人曰帝俊,本是太阳星主,却趁道友沉眠,紫薇隱世之际,窃取周天星辰权柄,自成星主!” “什么?!” 闻言,帝辰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紫芒,周身星力不受控制地激盪,一股源自位格被褻瀆的滔天怒意瀰漫开来: “区区太阳星主,安敢僭越窃权!” 东王公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心中一定,面上却嘆息道:“帝俊以太阳位格附属太阴,又有掌握星辰之道的极品灵宝河图洛书在手,欲行僭越,难以为制。” “我愿奉道友为星皇,位与朕同,共掌仙庭权柄,与道友共同夺回本属於你的星辰权柄,重定星空乃至洪荒秩序!” 帝辰闻言,眼中怒色未消,但理智已然回归,略作沉吟,感受了一下自身如今仅有的大罗三重天的修为,他顿时明白,单凭自己,绝难夺回眾星权柄。 “善。” 帝辰压下怒火,沉声道:“贼僭越之辈,合该诛灭,吾便应道友之请,入你仙庭,重掌星辰!”他答应得乾脆,既有对帝俊的愤怒,也有重掌权柄的迫切。 东王公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袖中法决默默鬆开,他虽然在紫曜天中有些布置,但那只是防止帝辰不愿配合而已。 毕竟,紫薇本源与他的纯阳、纯阴大道並非同源,强行吞噬,最后的效果远不如帝辰本人执掌权柄来得有用。 “道友应允,实乃仙庭之幸,洪荒之幸!”东王公抚掌而笑,隨即似不经意地提及道:“说来,能寻得道友真灵,还多亏了这位陆丕小友献策。” 帝辰目光这才第一次正式落在一直静立一旁的陆丕身上,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探究,陆丕適时拱手,不卑不亢: “晚辈陆丕,见过星皇。” 帝辰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但显然记下了这份因果。 三人隨即离开紫曜天,感受到外界的气息,看那蔚蓝天空与苍茫大地,帝辰眼中依旧难掩惊奇,低声感嘆: “这便是……所谓的天地么……” 东王公静待帝辰恢復,隨后问道: “帝辰道友,以你如今状態,可能从那帝俊手中,夺回几成星辰权柄?” 帝辰闭上双眼,神识仿佛融入冥冥星空,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对方修为远胜於我,更掌有强大灵宝镇压气运,吾虽位格尚存,但本源亏损,本命法宝遗失,至多……只能引动不足三成的星辰本源,再多便不稳定。” 东王公面色不变,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无妨,朕可先行昭告洪荒,为道友正名,引仙庭气运加持於你。” 帝辰点头同意。 东王公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紫府洲上空,宏大威严的声音伴隨著浩瀚法力,传遍洪荒四方: “天道昭昭,荒古紫薇星主帝辰,应天道感召,重现洪荒!奉天承运,入吾仙庭,敕封为星皇,位同仙皇,共掌仙庭,梳理周天,以正星辰序位!” 第一百零五章 仙星华 浩瀚威严的帝音传遍洪荒。 东王公那蕴含著无上法力与威严的宣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浩瀚洪荒掀起了滔天巨浪,迴响震盪於九天十地,传入每一个有灵眾生耳中。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原本祥云繚绕、仙音縹緲的天庭核心,此刻被一股压抑的怒火所笼罩。 端坐於赤金御座之上的帝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把玩的一缕太阳真火无声湮灭,周身散发的炽热气息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好一个东王公!好一个帝辰!” 下方,脾气暴烈的东皇太一猛地一拍身旁的玉柱,发出轰然巨响。 他金色瞳孔中燃烧著熊熊怒焰:“我说他当初为何鬼鬼祟祟窥探紫微星,原来早有预谋!没想到帝辰竟能復甦,东王公以此掣肘我天庭,端的狡猾!” 帝俊缓缓抬眸,眼中星河幻灭,冰冷无比:“紫薇出世,名正言顺……確是打在了吾等七寸之上。”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被算计的慍怒:“传令,召天庭所有大罗,即刻至凌霄殿议事!”最后一句,已是带著不容置疑的皇者敕令,瞬间传遍整个天庭。 崑崙山,三友小院。 老子微微抬了抬眼皮,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波动,隨即又恢復淡然,仿佛只是清风拂过水麵。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则几乎同时停下了论道或演法,目光如电,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东海仙庭方向。 元始眉头微蹙,似是对这般搅动天地秩序的行为有所不喜,低语道:“紫微星主……这样的古老存在竟也被捲入。” 通天则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饶有兴致地评价:“东王公倒是好手段,紫微復甦,夺取眾星权柄,帝俊要头疼了。” 西崑仑,瑶池。 镇守此地的神兽陆吾,九首同时昂起,望向仙庭方向的眼中充满了激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朝著那个方向深深一拜,低沉的吼声在群山间迴荡:“恭迎星皇归来,仙庭永昌!” 东海水晶宫。 辉煌璀璨的龙宫深处,正在密议如何应对仙庭近期强硬態度的东海龙王敖乙与合天龙王,在东王公声音响起的剎那,驀然从玉座上站起身来。 敖乙龙目圆睁,手中夜光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琼浆玉液流淌而下也浑然不觉,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紫薇星主……帝辰?!他竟未彻底陨落,还被加入了仙庭,成为星皇?!” 合天龙王脸色更是阴晴不定,他回想起之前在仙皇宫外被拦阻的屈辱,以及东王公那不容置疑的態度,此刻全都有了答案,他声音乾涩: “兄长仙庭得此强援,气势大增,我龙族……恐需再议对策了。” 除了这些大能以外,还有无数在山野、洞府中修炼的生灵,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所惊动。 他们仰望天际,议论纷纷。 许多原本看好天庭势大,正准备动身投靠帝俊的修士,此刻纷纷放缓了脚步,脸上露出犹豫和观望之色。 “紫薇星主……竟然还活著?!” “仙庭竟连这等存在都能请出?” “且看看,且看看仙庭后续如何,此时加入天庭,未必是明智之选……” 东海紫府洲,仙皇宫外。 东王公的宣告余音未散,浩瀚的仙庭气运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玄黄金龙,咆哮著涌入刚刚走出紫曜天的帝辰体內。 帝辰身躯微震,那袭紫金星辰帝袍无风自动,其上绣著的周天星斗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变得更加繁复,散发出更加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他原本因初生而略显虚浮的大罗三重天气息,此刻如同坐拥了无穷动力源泉,开始疯狂攀升! 四重天、四重天巔峰、五重天! 几乎是毫无滯碍地,他的修为直接衝破关卡,稳定在了大罗五重天之境! 毕竟,帝辰曾经是登临混元之境的恐怖强者,恢復境界,要比东王公这些需要一步步突破修炼的人轻鬆许多倍。 此时此刻,他眼中满是属於荒古星主的威严与深邃,仿佛万古星海尽纳於那双紫色的瞳孔之中。 “如何?” 东王公目光灼灼。 帝辰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以及与周天星辰重新建立起的、远比之前清晰的联繫,声音已带著统御星海的威严: “气运加持,紫薇本源稳固许多,如今已可稳定夺取超过三成的眾星权柄!” “善!善!”东王公抚掌大笑,眼中精光爆射:“请星皇出手,正名立威!” 帝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身形仿佛与身后的仙皇宫、与紫府洲融为一体,却又似乎超脱於其外。 他凌驾於星空之下,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翻飞,掐动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古老法诀,引动自身紫微本源与那毋庸置疑的星主尊位。 “周天星辰,听吾敕令!” 轰——!!! 剎那间,那颗亘古长存、代表著帝星的紫微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將山川河流、四海八荒皆染上了一层尊贵的紫色! 同时,一股源自荒古、凌驾眾生的浩瀚帝威隨著紫光瀰漫开来,笼罩整个洪荒,无数生灵在这股来自荒古的帝威下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想要俯首。 然而,这紫色的天幕並未持久。 几乎是同时,天空中的太阳星与太阴星,仿佛被触怒了逆鳞,轰然响应! 煌煌大日,绽放出无量金光,至阳至刚,灼烧虚空;皎皎明月,清冷银辉洒遍寰宇,至阴至寒,冻结神魂,金银两色光华冲天而起,与那瀰漫的紫色星辉在天幕之上形成了鼎足对峙之势! 这是权柄的爭夺,是位格的对撞! 天空仿佛被分成了三份。 紫、金、银三色光芒激烈交锋,彼此侵蚀、挤压,引发虚空震盪,大道轰鸣,恐怖的星辰波动席捲洪荒,修为稍弱者甚至感到元神摇曳,难以自持。 僵持並未持续太久,星皇帝辰终究初醒,本源未復,而帝俊经营日久,修为高深,更执掌河图洛书与太阴权柄。 只见那金银光华逐渐炽盛,联手之下,开始一点点压缩紫色星辉的领域。 最终,漫天紫辉被逼迫收缩,虽未能覆盖整个洪荒天穹,却也牢牢占据了以东海为核心的辽阔海域以及相连的洪荒东大陆天空!这片天域,星辰之力如瀑布般垂落,不再是散逸无序,而是受到紫微星的引导,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银色光柱,跨越无尽空间,精准地灌注到仙皇宫上空,融入仙庭的气运之海中! “好!” 东王公感受著仙庭那明显增长、愈发磅礴的气运,不禁放声长笑,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他大手一挥,引动那浩瀚的星辰之力,以其纯阳纯阴为引,配合仙皇尊位,打上独属於仙庭的烙印。 霎时间,那原本银辉闪耀的星辰之力,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紫金仙纹,內部蕴含了一丝仙庭特有的道韵。 “此乃仙星华!”东王公声传四海八荒,充满自信与诱惑:“自今日起,凡入我仙庭,者,皆可受此仙星华洗礼,助尔等淬炼法力,感悟大道!” 话音落下,洪荒各地,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亲眼目睹了仙庭硬生生从天庭手中夺下部分星辰权柄,又听闻仙星华之赐,许多修士都改变了方向。 “此时不投,更待何时?” 一道道遁光不再飞向三十三天,而是调转方向,如同百川归海,朝著东海仙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遥远的凌霄殿方向,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却不得不消散的炽热波动,仿佛有一轮太阳想要爆发却又强行隱忍了下去。 天地间,唯有仙星华如雨洒落,映照得仙庭愈发辉煌璀璨,气象万千。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三次紫霄宫讲道 仙庭气运如沸,仙星华如瓔珞般垂珠,洒落紫府洲,引得万千修士来投。 整个东海都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兴盛气象,东王公立於仙皇宫前,俯瞰这万仙来朝之景,眼中满意之色愈浓。 他当然不会亲自处理这些庶务,而是传音唤来当初主持万仙宴的太昱,令其负责甄別、接纳新入修士之事宜。 安排妥当,东王公对身旁的陆丕帝辰微微頷首:“此间事了,隨朕入宫。” 话音落下,三人身形一闪,便进入了仙皇宫正殿,此刻,殿內已有数道强横气息等候,正是仙庭诸位大罗仙尊。 除却那心怀异志、早已离去的合天龙王以外,其余仙尊感知到先前那惊天动地的星辰权柄之爭与仙庭如今磅礴增长的气运,皆已第一时间赶来。 见皇者入內,眾仙尊纷纷上前。 “恭贺陛下,恭迎星皇!仙庭得星皇加入,气运昌隆,大势已成!”率先开口的是东王公的至交,先天火德之精化形的元炘仙尊,他赤发红袍,周身气息炽烈如阳,话语中带著由衷的欣喜。 其身侧,先天水德之精化形的玄波仙尊亦躬身一礼,蓝发白袍,气息幽深如海:“星皇归来,实乃仙庭之幸。” 元炘与玄波对东王公最为忠诚,此刻见仙庭声势大涨,自是真心实意地高兴,对帝辰也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其后,金鰲、渊鱼、长须、重海四位水族仙尊也纷纷出声恭贺。 他们形貌各异,或背负玄甲,或身覆鳞片,或长须飘荡,气息磅礴,这几位仙尊不敢有丝毫怠慢,面上皆是恭敬与祝贺之色,向帝辰表达了臣服之意。 东王公与帝辰两人坦然受了眾人之礼,微微点头,帝辰毕竟初来,虽位格尊崇,却並未多言,只是以目光扫过眾人,將诸位仙尊的形貌气息记於心中。 “诸卿有心了。” 东王公淡然开口:“星皇初立,是仙庭大幸,但天庭贼子仍不可小覷,仙庭诸事,暂且照旧,尔等各司其职便可。” 眾仙尊闻言齐声应诺,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若有若无地扫过一直静立在东王公身侧,仅有太乙后期修为的陆丕。 他们对陆丕善意地一笑,心中能感觉到,东王公对此子的態度非同一般。 竟能与帝辰一同被带入核心圈层, 元炘、玄波眼中闪过一丝坦然且没有恶意的探究,对其微微頷首示意。 而金鰲、渊鱼等水族仙尊则不敢多看一眼,很快遵命退出了仙皇宫。 待眾仙尊离去,殿內仅剩三人,东王公看向帝辰,神色郑重:“此番能成大事,全赖星皇鼎力相助,朕在此谢过。” 帝辰紫色眼眸平静无波: “各取所需罢了,陛下不必客气。” 东王公又转向陆丕,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笑容:“陆卿,此番你献策寻得星皇真灵,居功至伟,若非你,仙庭难有今日破局之机,说吧,想要何等赏赐?” 东王公话音落下,帝辰闻言的目光也再次落到陆丕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他虽承了陆丕的因果,但心中亦有一丝不解:东王公对此子的看重似乎超乎寻常,绝非仅仅因为一个献策之功。 毕竟,无论如何,陆丕只是一个太乙修士,若仅仅是有功,赏赐就是,何至於让其地位竟然隱隱超过大罗仙尊。 唯一的可能,便是东王公相信,陆丕日后,还有为仙庭创造价值的机会。 “若真如此,此人恐怕秘密不少。” 帝辰眼神微波,並未表露心中繁复心思,只是默然旁观,继续收集信息。 陆丕连忙躬身:“陛下言重了,晚辈只是尽分內之事,不敢妄求赏赐。” 东王公摆手,语气不容拒绝:“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且直言无妨。” 陆丕见推辞不过,略作沉吟,终是问出了心中困扰:“既如此……臣却有一事需要陛下帮助,只因修行至今,只因对於如何证道大罗仍感迷茫,恳请陛下与星皇,能为晚辈指点迷津。” 帝辰闻言,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古老的韵律:“吾所修乃荒古之道,与现世法则已大有不同,恐难予你有效指引。” 东王公对帝辰的回应並不意外,他看向陆丕,缓声道:“你之所修,五行之道本就是直指大罗的正统法门,按部就班,淬炼五臟五行十气,演化先天五行之道域,自成天地循环,便可尝试衝击大罗道果,此路最为稳妥,无需改变。”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若是想要快一些,本皇也可以提供助力。” 言罢,他袖袍一拂,三枚流光溢彩的玉简凭空浮现,悬浮於陆丕身前。 玉简之上,分別縈绕著青碧乙木之气、锐利庚金之芒与浩瀚水元之波。 “三枚玉简,其一记录朕昔日於乙木之道上的些许感悟;其二则是西王母本源中残留的庚金之道真解;其三,是龙族进献的水元大道精义。此三者可助你五行大道触类旁通,缩短悟道之功期。” 陆丕看著眼前这三枚凝聚著大罗级数道韵的玉简,心中瞬间被惊喜填满。 有了这三枚玉简,几乎相当於三位大罗亲自指点,可省去无数岁月苦修! 如果说,陆丕自然悟道,在改变跟脚后需要百万年时间才可有希望突破太乙巔峰,那么现在,只需要几十万年! 他强压下激动,深深一拜:“臣拜谢陛下厚赐!定不负陛下期望!” 东王公微微頷首:“好生参悟。” 帝辰在一旁静观,將东王公此举看在眼里,心中对陆丕又更留意了一分。 隨后,帝辰开口道:“陛下,吾初醒不久,虽借气运恢復部分修为,然本源尚需温养稳固,需闭关一段时日。” “理当如此,你復甦之地紫曜天本就是道友道场,请自便。”东王公应允。 帝辰不再多言,对陆丕略微頷首一笑,身形便化作点点星辉,融入仙皇宫深处,回归紫曜天闭关。 东王公又对陆说道: “如今仙庭气运大涨,朕亦需闭关体悟,梳理所得,期间,你可自行其是。” 陆丕心系刚得的三枚玉简,闻言立刻道:“陛下,臣希望於仙皇宫內觅一静室,闭关参悟玉简中铭刻之大道机缘。” “可。” 东王公微微頷首,袖袍再拂,一道仙光指引,为陆丕在仙皇宫偏殿开启了一处灵气充沛的静室。 陆丕步入静室,开启禁制后,便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三枚玉简之中。 玉简中,大道精义如浩瀚烟海,汹涌而来,东王公的乙木生机造化,西王母的庚金肃杀锐利,龙族水元的浩瀚磅礴与变化万千,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属五行的大道感悟,衝击著陆丕的思维。 他依法运气,体內五臟之中,五行十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交融,肝属木气愈发精纯蓬勃,肺属金气渐生锋锐之意,肾属水气亦更加深沉浩瀚。 三枚玉简如同三把钥匙,开启了他对五行之道更深层次的认知大门,以往修行中的诸多滯涩之处豁然开朗。 静室无岁月,洪荒不计年。 转眼间,两万年光阴悠悠而过。 这一日,静室中的陆丕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流转,周身气息圆融澎湃,比之闭关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那三枚玉简已光华內敛,其中道韵被他尽数汲取消化,他的境界,已然抵达太乙后期的极限,距离那原本需要百万年苦修的突破,只差一线之隔!战力更是因对五行之道理解的深化而暴涨。 “不愧是大罗感悟,非同凡响……” 陆丕感受著自身近乎脱胎换骨的变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与对前路的信心,长身而起准备离开仙皇宫。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將迈出静室的剎那——一道无法形容其浩瀚、无法抗拒其威严的道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似从万道源头响起,平静而漠然地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清晰地映在每一个有缘生灵的心神深处: “第三次讲道之期已至。” 第一百零七章 紫霄宫中 鸿钧那淡漠威严的道音尚在心神间迴荡,未等陆丕细思,另一道熟悉而恢弘的传音便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陆卿,紫霄宫三讲开启,於太乙修士而言,亦是感悟大道、夯实根基的无上机缘,可愿隨本皇同行前往紫霄宫?” 闻言,陆丕心念电转。 紫霄宫讲道,乃是洪荒无数量劫中至高机缘之一,能亲耳聆听鸿钧阐述大道,对任何修士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虽然混沌危险,但有东王公这等大能庇护,安全无虞,更重要的是,此等场合,正是观察洪荒顶尖大能,了解各方势力动態的绝佳机会利远大於弊。 他当即以神念回应: “承蒙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善。” 东王公一字落下,下一刻,陆丕便觉周身空间变幻,再次醒来,他已置身於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之中。 天穹之上,纯阳高悬,洒落无尽光热,大地之下,纯阴流转,蕴藏深邃幽冥,更有丝丝缕缕的紫气与星辉交织。 这里,正是东王公以自身阴阳道域结合帝辰星辰之力共同撑开的体內小天地,作为陆丕横渡混沌的庇护所。 “多谢仙皇陛下、星皇陛下。” 陆丕拱手一礼,接著,透过东王公对外界的一丝感知,感受到了那传说中的洪荒之外的无尽混沌—— 灰濛濛一片荡荡,空寂无边,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唯有地水火风肆意奔涌,演化又破灭,充斥著足以磨灭一切法则、湮灭万物的恐怖力量。 那混沌气流偶尔掠过,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陆丕法躯连同元神都在战慄。 他毫不怀疑,若非在东王公庇护之下,自己这太乙金仙之法躯道果,只怕是在脱离此地的瞬间便会风中残烛般熄灭,身死道消,连一点真灵也不剩下。 “洪荒之大……”陆丕心中凛然,对大道之途更多了一份敬畏。 混沌不记年,似乎只是一瞬,又仿佛过去了许久,前方灰濛之中,一点紫意浮现,迅速放大,最终化作一座古朴恢弘、道韵天成的宫殿,静静悬浮於混沌之中,万法不侵,正是紫霄宫。 东王公与帝辰率先踏入宫门,陆丕也隨之被带入其中,宫內景象与前世传说无二,道韵瀰漫,紫气横流,最前方有六个彩色蒲团,散发无边玄奥气息。 其中,三清道人早已端坐於前三个蒲团之上,老子面无表情,元始宝相闭目,通天则略带好奇地打量后来者,女媧坐於第四蒲团,其兄伏羲静立其后。 第五第六两个蒲团空置,显然,西方二人组,接引准提尚未抵达紫霄宫。 仙庭眾人自是聚在一处。 东王公与帝辰立於前方,气息渊渟岳峙,元炘、玄波紧隨其后,再后便是金鰲、渊鱼等四位水族仙尊,陆丕依旧被东王公隱於体內天地,暗中观察。 几乎就在仙庭眾人站定之时,宫门外又涌入两道炽烈霸道的皇者气息。 为首者金袍帝冠,面容威严,周身有太阳真火流转,正是妖皇帝俊,其弟东皇太一紧隨其后,背悬混沌钟,眼神锐利如刀,毫不掩饰地扫过仙庭眾人。 双方目光在空中交匯,剎那间,紫霄宫內的气氛仿佛凝滯。 帝俊的目光先是在东王公脸上停留一瞬,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隨即转向其身旁的帝辰。 见到帝俊,这位荒古星主紫色眼眸中寒意骤升,面对僭越者,帝辰毫不掩饰那股源自位格与因果的滔天怒意,冷冷地哼了一声,周身星力微微激盪。 帝俊面对这直白的敌意,眉头微微皱起,但最后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仿佛不愿多做无谓爭执,帝俊带著太一与其他天庭大罗走向另一侧站定。 在帝俊与太一身后,神兽白泽羽扇纶巾,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在帝辰身上流转片刻,之后悠然跟上。 仙庭眾人见状,知道紫霄宫绝不是斗狠之地,也纷纷移开目光,紫霄宫中的气氛才缓和一些,恢復原本的淡然。 这番无声的交锋虽短,却让殿內所有大能都感受到了仙庭与天庭之间那难以调和的矛盾与紧绷的弦。 隨后,又有大能陆续抵达。 北冥鯤鹏站在第五个蒲团之后,目光不善,鯤鹏之后,是红云与镇元子两位好友联袂而至,红云笑盈盈站到了第六个蒲团之后,镇元子护持在其身侧。 紧接著,西方接引、准提二位道人匆匆赶来,对鯤鹏的阴沉眼神,两人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前方,接引坐在了第五蒲团,准提则坐在了第六蒲团之上。 就在准提坐下之时,藏身於东王公体內天地的陆丕,心神猛地一动。 他从准提身上,隱约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带著慈悲愿力却又隱含寂灭之意的气息——那是地藏的气息! “看来地藏已经拜师准提了……” 陆丕心中泛起波澜,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涌上心头,隨后心中轻嘆將这份感慨压下,准提终究是需警惕的对象。 之后赶到的是冥河,一袭黑袍,背负元屠阿鼻双剑,浑身煞气內敛,他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闭目养神,身后跟著金蝉子与刚刚突破的蚊道人,到达紫霄宫后不与任何人交流,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是刚从周山脚下上爬上来的十二祖巫,陆丕不敢过多打量,心中却略感好奇,如今的仙庭比原本时间线强大太多,若与天庭长期对峙,原本巫妖大战的另一方主角巫族又该是何角色。 十二祖巫中,后土最后赶到,看向原本西王母所在位置,眼神略带惆悵。 待后土站定,紫霄宫內忽生玄妙道韵,高台上,一道模糊身影无声无息浮现,逐渐凝实,返璞归真,气息內敛。 ——正是道祖鸿钧。 他目光平静,扫过台下三千客。 他在气息迥异的帝辰与气运愈发昌隆的东王公身上似乎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剎那,隨即,那涵盖万有、阐述至理的道音便缓缓响起,充斥整个紫霄宫: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第三次讲道,正式开始。 第一百零八章 鸿蒙紫气 鸿钧的道音如黄钟大吕,又如涓涓细流,阐述著天地至理,混元玄奥。 自大道无名四字起,紫霄宫中三千客,无论修为高低,尽皆盘膝坐下,心神沉入那无边道韵之中。 陆丕在东王公道域之內,亦不敢怠慢,凝神静气,全力感悟这无上机缘。 隨著讲道深入,大道真文如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诸多大能心有所悟,周身不由自主地显化出自身道韵异象。 老子头顶浮现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演化无为之妙,清静自然; 元始头顶庆云,金灯万盏,瓔珞垂珠,彰显玉清仙光之堂皇正大; 通天教主身后剑气冲霄,四象虚影奔腾,尽显截取一线生机之凌厉; 女媧娘娘周身造化之气氤氳,似有万灵生灭,慈悲与创造之意流转; 帝俊脑后大日煌煌,周天星辰虚影环绕,太一身悬混沌,镇压阴阳玄奇; 东王公头顶阴阳二气,化作神异龙虎交匯,仙庭气运隱现;帝辰身后,紫微星帝威蔓延,身侧显化周天星汉…… 一时间,紫霄宫內异彩纷呈,大道爭鸣,陆丕沉醉其中,身后亦不由自主地显化出一方朦朧的五行世界虚影,阴阳二气作为根基流转不息,虽不及诸位大神通者,却也自成体系,道韵盎然。 山中无甲子,洪荒不计年。 在这大道梵音中,陆丕完全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心神与道相合,以往修行中的诸多疑难豁然贯通,对五行阴阳的领悟以惊人的速度深化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亿万年。 当鸿钧最后一个道音落下,縈绕紫霄宫十二万六千五百年的玄妙道韵渐渐平息。宫中诸多异象也隨之收敛,眾大能陆续从深沉的悟道境中醒来,眼中各有精芒闪过,显然收穫匪浅。 陆丕也缓缓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自身的不同,体內法力奔腾如江河,五臟之中五行十气圆融流转,生生不息,构筑的体內小天地更加稳固广阔,神念亦强大了数倍不止! “太乙巔峰……且境界完全稳固!” 他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原本以为还需水磨工夫,没想到仅仅是听道一元会,竟然就在不知不觉间便突破了瓶颈,省去了无数年苦修! 这份机缘,实在超乎想像! 他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但眼中的振奋却难以完全掩饰。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还未等他从突破的喜悦中彻底平復,高台之上,鸿钧道祖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让所有大能心神一紧: “此后再无讲道,尔等可有疑问?” 眾大能闻言,皆是心动。 能得圣人鸿钧亲自解惑,这乃是天大的机缘,但问题关乎自身道途,又恐言语不当,冒犯圣顏,一时间竟无人率先开口,都在心中仔细斟酌。 鸿钧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坐在首位的太上老子率先起身,躬身一礼,声音清越: “敢问圣人,斩三尸之道,可成就混元无极,然圣人曾言自身证道为圣,不知这圣人与混元无极,有何分別?” 鸿钧微微頷首,解答道: “圣人是混元无极,混元无极却非是圣人,圣人乃洪荒天地之果位,歷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与天常在,与道同存,混元无极,则是修士之境界。” 老子与眾大能闻言,若有所思,老子再拜后坐下。 紧接著,元始天尊起身问道: “请问如何方能成就圣位?” 鸿钧答曰:“需大功德、大机缘、大悟性、大毅力,四者兼备,方可成圣。” 元始拱手称善,安然落座。 隨后,通天教主起身,目光锐利: “圣人,证道混元无极,除您所述斩三尸之法,可还有他途?” 鸿钧看了通天一眼,道: “混元无极共有三证法,一为功德证道,积无量功德,引动天道感应,立地成圣,最为取巧,然所需功德浩瀚,前所未有;二为斩尸证道,斩却善恶执三尸,明心见性,融合归一,此法相对最稳妥,吾便是依此证道;其三为法则证道,以力证道,將一条大道法则领悟至极致,以绝对之力打破桎梏,证得混元无极,此法最为艰难,盘古大神曾行。” 通天眼中闪过明悟,点头坐下。 这时,女娘起身,她先看了一眼一旁的老子,隨后恭敬问道:“老师,圣位在洪荒之中,是否有定数?” 鸿钧頷首道: “然也,圣位乃天地权柄所凝,自有定数,洪荒天地,圣位有九,吾证道时用去其一,又遁去其一,故,余者七。” 言罢,他抬手间,七道通体紫气氤氳、玄妙不可言说的气流浮现於其掌心之中,瞬间吸引了紫霄宫中所有目光! 无数大能心中一跳,眼神火热,几乎失態一般紧紧盯著鸿钧手中的气流。 毕竟,那可是一尊圣位! 反而是女媧,无惑后便恭敬坐下。 见下方诸多大能心思几乎全被鸿蒙紫气吸引,再无问道之心,鸿钧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失落。 他不再等待,目光看向老子: “吾即將身合天道,非量劫不出,需弟子传承衣钵,你可愿拜吾为师?” 老子与元始、通天对视一眼,短暂交流后,起身整理衣冠,躬身下拜: “弟子老子,拜见老师!” “善。” 鸿钧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將一道鸿蒙紫气赐予老子,又道:“此乃先天至宝太极图,可定地水火风,便予你防身。” 隨后一道金桥玉符飞入老子手中。 之后,鸿钧又同样收下元始、通天为徒,各赐一道鸿蒙紫气,並分別赐下先天至宝盘古幡与诛仙四剑连带阵图。 收下三清之后,鸿钧看向女媧: “女媧,你可愿为吾关门弟子?” 女媧亦恭敬下拜:“弟子愿意。” 鸿钧赐下第四道鸿蒙紫气与先天极品灵宝山河社稷图。 眼见鸿蒙紫气瞬间去其四,又闻鸿钧所说关门弟子之言,原本满怀希望的准提道人顿时心头一跳,面色发苦。 他与接引同样占据蒲团,本以为至少也能混个弟子名分,岂料竟是如此? 准提不甘心! 他猛地向前一步,悲声恳求: “老师慈悲!西方之地,从来贫瘠荒凉,生灵困苦,皆因早年魔祖罗睺引爆西方地脉所致,若连一尊圣位也无,西方何时方能復兴?望老师垂怜,予我西方一线生机!”说著,竟泫然欲泣,接引道人闻言,亦在一旁面露悲苦之色。 鸿钧默然片刻,终是轻嘆一声: “罢了,你二人亦与吾有缘,便收为记名弟子吧。” 隨即,鸿钧便將最后两道鸿蒙紫气赐予接引、准提,並分別赐下先天极品灵宝青莲宝色旗与加持神杵。 准提心满意足,与接引一同拜谢。 至此,鸿钧手中仅剩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紫气莹莹,独自盘旋。 鸿钧目光扫过下方或是渴望、或是贪婪、紧张的面孔,眼神古井无波道: “这一道鸿蒙紫气,有缘者得之。” 说罢,他鬆开了束缚。那道鸿蒙紫气如同拥有灵性般,嗡鸣一声,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飞入人群之中!剎那间,整个紫霄宫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道代表著无上机缘的紫色轨跡! 第一百零九章 分宝崖 鸿钧道祖鬆手之后,那道鸿蒙紫气如同挣脱了最后一丝束缚,灵性十足地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紫色流光,瞬间射入下方人群! “圣人无为,只要得到便是有缘!” 就在眾多大能跃跃欲试却又忌惮圣人鸿钧时,一位青袍大能率先出手,周身煞气冲天,化作一只遮天巨掌,裹挟著风雷之势,直抓向那道紫色流光! 这一动,眾人纷纷看向鸿钧,却见老神在在,没有一丝反应,紫霄宫三千大能顿时沸腾,毫不犹豫地出手爭夺! “说得好,只要得到就是有缘!” “此物与本座有缘!” “聒噪!” 霎时间,无数道恐怖的气息爆发开来!神通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 有仙道大能祭出法宝,各色宝光纵横交错,试图禁錮紫气; 有妖族大圣显化本体部分,利爪撕天,引动地水火风,想要强行摄取; 有古老大能口诵真言,道道秩序神链自虚无中伸出,缠绕向那道紫光; 东王公头顶阴阳二气化作龙虎交缠的大手印;帝辰引动星辰之力凝聚成璀璨星网;帝俊催动太阳真火化作金乌神形;太一混沌钟虚影震盪空间…… 几乎所有顶尖大能都出手了! 整个紫霄宫仿佛化作了神通与法则的熔炉,狂暴的能量乱流席捲,若非此地乃圣人道场,蕴含无上道韵稳固,只怕早已崩碎成混沌! 然而,令所有大能惊骇的是,他们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通,那足以擒拿日月星辰的妙法,在触及鸿蒙紫气时,竟然直接从其身上掠过,无法沾染分毫! 定身法术无效,空间封锁无效,擒拿神通无效……鸿蒙紫气仿佛存於另一个维度,超然物外,万法不侵,依旧按照自身玄妙的轨跡,在无数道炽热、贪婪、焦急的目光注视下,悠然飞行。 “不愧是成圣之基……” 在数次尝试无果后,眾大能终於意识到,强取豪夺无用,只得嘆息停手。 紫霄宫中所有的大能眼神复杂地紧盯著那道紫气,等待著它自行择主。 殿內,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鸿蒙紫气在紫霄宫中盘旋,牵动无数大能行心弦,最后,竟径直飞向第六个蒲团之后,那红云道人的眉心之中! 红云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原本的轻鬆笑容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眼中充满了错愕与茫然: “这……贫道……” 他天性豁达洒脱,虽知鸿蒙紫气珍贵,却並未像他人那般势在必得,甚至方才也未曾出手爭夺,万万没想到,这成圣之基竟会自行选择了他! “红云?!” 见到这一幕,震惊、嫉妒、难以置信的低语在紫霄宫中蔓延。 紫霄宫中大能惊讶,陆丕作为后世之人却早已知晓此事,他暗嘆一声: “果然如此。” 陆丕没有去看红云,反而將目光扫向鯤鹏,只见他脸色铁青,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著茫然的红云,牙关紧咬,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那浓烈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鯤鹏是反应最激烈的一人,只因当初坐上过那最前方六个蒲团的一共有八人,除鯤鹏自己以外,其他七人都得到了鸿蒙紫气,这让鯤鹏如何能够接受? 而在他看来,自己失去蒲团完全是红云的连累,自然將怒火对准了红云。 若非紫霄宫中,他早已暴起发难! 不过,不仅是他,机缘在前,有许多大能眼神闪烁,显然都动了心思。 “爭夺鸿蒙紫气时,圣人鸿钧並未叫停,也许……本座如今也还有机会……” 他们心中微动,暗自思忖。 就在气氛微妙,暗流涌动之际,高台之上,鸿钧淡然开口,声虽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大能耳中: “鸿蒙紫气有主,天意已定,吾亦將身合天道,此后非无量量劫不现。” 眾大能闻言一惊,冷静下来,虽心思各异,也齐齐躬身:“恭送圣人!” 鸿钧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又道:“吾早年游歷洪荒,收集了许多先天灵宝,如今已是无用,皆置於周山之巔分宝崖上,尔等可各凭机缘收取。” 言罢,不等眾人大喜拜谢,其身形便逐渐淡化,如同融入虚空天道,再无半点痕跡可循,唯余渺渺道韵流转。 然,圣人虽去,其威犹在。 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於红云身上,但都少了几分衝动,多了几分审慎权衡。 此刻,红云与其友镇元子已经反应过来,两人並肩而立,各自展露气息。 镇元子面色肃然,手持地书,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瀰漫开来,气息沉凝如山岳,凛冽的目光扫视四周,毫不示弱。 红云周身,无边红色云霞浮现,焰光流转,气息灼灼,也绝非平庸之辈。 眾大能见状,心下迅速计较。 红云本是先天大能,道行高深,再加上一个防御无双、手段莫测的镇元子誓死护持,在此地强行出手,非但胜负难料,更可能为他人作嫁衣裳。不少人心思电转:“罢了,红云距离成圣尚需无数元会苦功,岁月悠长,可日后再细细谋划,不如先取灵宝,增强自身底蕴!” 此念一起,立刻有遁光掠向殿外。 见眾人离去,红云与镇元子对视一眼,默契自生,毫不留恋此地,逕自离开了紫霄宫,竟是连分宝崖都不去了。 东王公亦率领仙庭眾人,隨著人流前往分宝崖,目光不时看向四周。 越看,他越是眉头紧锁。 紫霄宫中三千大罗,但真正称得上顶级大能的不过数十人,三清与女媧又超然物外,还要刨去已经加入天庭的。 真正有机会拉拢的,寥寥无几。 再加上,他看到前方帝俊太一正与伏羲並肩而行,言谈举止都颇为融洽。 白泽也不知何时与鯤鹏走到一处。 东王公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念头急转,一丝忧虑升起,暗道: “帝俊太一,伏羲鯤鹏,皆是跟脚深厚之辈,假以时日,便是四位准圣,反观我仙庭,顶尖战力除朕与帝辰外,元炘、玄波虽也是先天大能,但终究跟脚不足,那些水族更是早已潜力耗尽,长此以往,高端战力缺失,仙庭危矣……” 他心念电转间,隨后一道传音悄然落入体內天地中陆丕的识海: “天庭广结善缘,帝俊太一似有意拉拢伏羲、鯤鹏,此二者若入天庭,大势恐將倾斜,陆卿,你对此有何见解?” 第一百一十章 雪中送炭 物归原主 东王公的声音在他识海中迴荡,陆丕沉吟片刻,组织语言,以神念回应: “陛下真是高瞻远瞩,以臣所见,解决仙庭缺少大能一事,不过两条路径。” 陆丕略微停顿,待到东王公微微頷首示意,便继续道: “其一,减其枝叶,设法削弱天庭未来可能增加的顶尖战力;其二,则壮我根本,增强我仙庭自身顶尖大能之数。” “只是……” 陆丕语气微嘆:“伏羲鯤鹏二人,臣素未谋面,如何减其枝叶,使其不愿意投入天庭,尚需日后细细观察,寻其关窍方能谋划,此刻,还不是出手时机。” 闻言,东王公微微頷首,面有认可之色,陆丕这话虽然没有给出对策,却如抽丝剥茧一般,为东王公理清思路。 接著,陆丕话锋微转,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犹豫:“至於壮我根本……” 东王公眉头微皱,连忙追问: “继续说就是。” 陆丕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拋出一个问题:“陛下对红云手中那道鸿蒙紫气如何看待?” 东王公闻言,神念中透出理所当然的意味:“鸿蒙紫气,成圣之基,关乎大道之途,自是至关重要,当竭力爭取。” 他语气转为凝重:“但是,此物亦是滔天因果,得之便为眾矢之的,到底如何谋划,需慎之又慎,伺机而动。” “陛下圣明。” 陆丕先是赞同,话锋又一转道: “纵观洪荒,跟脚深厚、有望准圣之大能,如三清、女媧、帝俊太一,乃至伏羲、鯤鹏、冥河、镇元子等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自有其道,难以收服。” “收服不成,利诱亦是艰难,这些大能福源极佳,不缺灵宝资粮,甚至有不少大能身怀气运功德,大道坦然无忧。” 他微微一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至於威逼,恐怕惹来眾怒,唯有雪中送炭,施予恩德,才是收心之举……” 陆丕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东王公何等心智,瞬间便明白了陆丕的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又被更深沉的挣扎所取代,追问道: “难道本皇命中无成圣之机?” 陆丕心中微嘆,他作为后世人,知道这一道鸿蒙紫气乃是日后镇压人族气运之物,一分为九,供养三皇五帝与当世人皇,本就不是作为成圣之基存在。 但东王公可不知道,在他眼里,陆丕此计,便是要他放弃成圣机会去拉拢红云,即便机会本就渺茫也难以决断。 他沉默片刻,只得道:“即便出手爭夺鸿蒙紫气,一旦出手便无转圜余地不说,且机会渺茫,臣以为,不如求稳。” 东王公闻言,眼神仍旧纠结,最后只得按下心绪:“此事……容后再议。” 说话间,仙庭眾人已隨大流抵达周山之巔,只见一座巨大的石崖矗立,其上宝光冲天,无边无量的来自先天灵宝的玄奥道韵交织天幕,令人目眩神迷。 最前方,三清、女媧与西方接引准提六人,因本就身负鸿蒙紫气,不被红云影响,心无旁騖来得最快,此刻已各施手段,收取崖上近半灵宝,化作道道遁光扬长而去,留给后来者一个背影。 其余大能见状,哪还敢耽搁。 他们纷纷出手,或展袖里乾坤,或运无上法力,道道宝光被其摄走,虽不及前排六人收穫丰硕,但是,多的得了三五件,少的得了一二件,也都收穫了一些先天灵宝,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东王公亦不怠慢,袖袍一展,阴阳二气化作遮天大手,笼罩向一片宝光。 片刻后,四道流光熠熠、气息不凡的灵宝落入他帝袍之中,皆是先天上品之列,同时,还有一团被封在玉净瓶中的玄黄色泥土被一同收取,那泥土看似平凡,却散发著浓郁至极的造化生机。 “九天息壤!” 东王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此物乃洪荒顶级先天灵材,妙用无穷。 也就在此时,藏於他体內天地中的陆丕,忽然感觉到自身储物空间內,那枚奇异玄铁球,竟微微嗡鸣震颤起来! 奇异玄铁球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渴望之意,目標……似乎是那团九天息壤! 陆丕心神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便投向了那玉净瓶,眼神疑惑而惊讶。 东王公神识强大,立刻察觉到了陆丕的细微反应,顺著其目光看向手中的九天息壤,略一思忖,便朗声一笑,心情颇佳地道:“陆卿方才献策有功,这九天息壤恰好可以赏赐给你,以示嘉奖。” 说罢,他法力一引,不由分说,那玉净瓶中莫约四分之一数量的九天息壤分离出来,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陆丕。 陆丕一愣,隨后又惊又喜,连忙在体內天地中显化虚影,恭敬接过那团沉甸甸、蕴藏著无尽生机的神土,躬身再拜:“陆丕拜谢陛下厚赐!臣惶恐!” 话是这么说,可东王公尚未决定是否施行此计,九天息壤分明只是为了拉拢陆丕本人,这待遇,的確让他惊讶。 东王公微微頷首,似乎相当满意。 陆丕心情激动,待到感受到东王公神念不在自己身上才缓缓起身,但他並未急於將九天息壤餵给奇异铁球,而是强压下探究的衝动,继续观察外界。 此刻,分宝崖上宝光已渐稀疏,仙庭与天庭眾人几乎同时收取了最后几道流光,双方人马隔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毫不掩饰的竞爭之意,隨即冷哼一声,各自化作遁光,涇渭分明地离开了周山,回归各自道场。 回到仙皇宫,东王公將陆丕放出。 此次外出,先是紫霄宫中听道得以突破,又得到了九天息壤这样的极品灵材,陆丕收穫满满,心满意足,自觉这次游歷圆满,可以回到长寧山消化了。 他微微躬身,准备向东王公辞行。 然而,他刚拱手欲言,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合天与东王龙王前来求见。 东王公心念一动,宫门打开,合天与东海龙王两人步入仙皇宫中,对东王公微微躬身行礼:“见过仙皇陛下。” 礼毕,龙族两人却没有继续看东王公,將目光落在了正准备告辞的陆丕身上,东海龙王敖霜的深邃龙瞳扫来,言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开门见山道: “这位小友,那定海神珠,本是我族老祖之灵宝,昔年三族决战时,三族老祖打得天昏地暗,宝物不慎遗失,此物於龙族意义非凡,还请……物归原主。”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离开仙皇宫 东海龙王敖霜的声音在仙皇宫內迴荡,带著龙族特有的威严与久居上位的压迫,目標直指陆丕手中的定海神珠。 陆丕闻言,心中先是一凛,隨即眉头微皱,但下一刻,他心思电转,已在电光火石间思虑清楚,很快有了对策。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无视敖霜迫人的目光,转而面向东王公,躬身一礼,言辞恭敬,却暗藏机锋: “陛下容稟,陛下乃道祖鸿钧亲封男仙之首,仙庭之主,统御洪荒,泽被苍生,可谓富有四海,恩泽八荒。天地间一应灵物,归属取捨,雷霆雨露,俱是陛下天恩。此定海珠,无论过往渊源如何,如今既现於世,其最终归属,自当由陛下圣心独断,臣,谨遵陛下旨意。” 此言一出,东王公、敖霜、合天龙王三人同时一怔。 东王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讚赏,暗道此子果然机敏,不仅將难题轻巧地拋回给他,更是一顶富有四海、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高帽戴上来,让他站在维护仙庭法度与自身威严的立场上。 “狡猾!” 敖霜与合天则是同时在心中暗骂! 陆丕这话,看似谦卑,实则是以退为进,將个人与龙族的爭端,巧妙转化为了是否尊重仙皇权威的问题。 不等龙族二人出言反驳,本就存心要保下陆丕,且对陆丕这番应对颇为受用的东王公,立即顺势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灵宝天成,本无定主,盖应有缘者居之,即便这定海珠当年为祖龙前辈所得,但已经於三族决战时遗失,便说明祖龙与此宝缘分已尽,如今此珠为他人所得,亦是天道缘法,强求反而不美。” 龙族二人闻言,脸色顿时沉下来。 东王公这话,分明是偏袒到底了! 敖霜弯著的腰缓缓直起,那双深邃的龙瞳忽然倒竖,紧紧锁定陆丕,属於大罗九重天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潮汐般向前瀰漫开来,用语仍旧恭敬,但声音却如北冥重水一般冰寒,一字一顿道: “这位小友,我族老祖坐镇於东海无尽海眼,青龙圣尊亦坐镇东方圣界,已然知晓定海珠重现之事,若小友不愿成人之美,本王……亦不好向老祖交代。” 轰! 磅礴的恐怖龙威如同凝成实质般压向陆丕,陆丕仿佛化作置身於万丈海底的一叶扁舟,海浪汹涌,要將他这叶扁舟彻底碾碎、吞噬,乃至於尸骨无存。 陆丕周身骨骼咯吱作响,元神仿佛被无数冰针刺痛,脸色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然而,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鬆口,咬紧牙关,体內五行十气疯狂运转,阴阳二气在眼中明灭不定,竟然硬生生抗住这恐怖的威压,身形微微颤抖却始终挺直如松,更不曾后退半步。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敖霜话语中近乎威胁的言外之意。 东王公看到陆丕如此坚韧,愈发看重几分,他原本是想要等到陆丕主动求助再施以援手,更能收拢人心,此刻却不再等待,下一刻,仙皇宫中,一股更为浩瀚磅礴的威压骤然爆发! 阴阳二气冲天而起,交匯化作龙虎之形,堂皇正大,带著统御诸天的皇者之气,瞬间將敖霜的龙威衝散、压制! 敖霜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迎面而来,脚下不由自主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他虽然知道东王公实力大进,却没想到其威势如此之盛! “敖霜!”东王公声音转冷,带著一丝慍怒:“本皇心意已定,此宝归属,已经无需再议,还望你莫要让本皇难做!” 感受到东王公话语中的坚决与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敖霜心中微震,龙族此行目的便是试探东王公的態度,早就有了其態度会变得强硬的心理准备。 但东王公如此决绝只为保下一位太乙修士的上品灵宝,仍让他惊讶无比。 东海龙王敖霜见事不可为,且东王公的態度也试探得到,连忙改变口风: “陛下息怒!是在下一时情急,言语失当,还请陛下海涵!” 他收敛所有气息,姿態放低。 东王公见敖霜服软,神色稍霽,摆了摆手道:“罢了,此事就此作罢。” “多谢陛下宽宏,告退。” 敖霜再次躬身,深深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陆丕,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合天亦告退,但没有跟著敖霜回到水晶宫,而是回到在紫府洲的府邸中。 待二人离去,仙皇宫內恢復平静。 东王公看向陆丕,霸气略散,眉头微蹙,嘆道: “龙族虽衰落势微,但毕竟有祖龙与孟章的存在,以至於本皇难以將其彻底掌控,但龙族盘踞东海,与仙庭近在咫尺,若不能妥善处置,终是心腹之患。” 陆丕此刻脸色仍有些苍白,体內气血翻涌,听到东王公的感慨,又想起方才敖霜与合天的咄咄逼人,他心中已有计较,拱手道:“陛下所言甚是,龙族在东海根深蒂固,確难解决,但若只是不让龙族影响仙庭大局,未必没有办法。” 东王公闻言,眼中骤然一亮,急忙追问:“哦?卿已有良策?速速道来!” 陆丕却摇了摇头,面露思索之色: “陛下,事起突然,臣目前仅有一模糊思路,尚需细细推演,完善细节,恳请陛下容臣先行返回长寧山道场,待臣思虑成熟之后,再来向陛下详细稟报。” 东王公见他言之有理,便按下急切之心,点头称善: “也好,你且回去好生休养。” 说著,东王公又取出几株散发著沁人药香、灵气逼人的先天灵药,递给陆丕:“这些灵药你且收下,儘快恢復。” 陆丕接过灵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再次躬身拜谢:“臣,拜谢陛下!定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隨后,在东王公頷首示意下,陆丕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仙皇宫,脚下生出浓浓焰光,朝著长寧山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回长寧山 赤金色的遁光落入武夷山脉东部的长寧山,惊起些许灵鸟,遁光落下,陆丕身形显化,脚踏在熟悉的青石板上。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山中浓郁的甲木灵气与寧静祥和之气,在外十数万年步步为营、精神紧绷所带来的疲惫感,终於在此刻舒缓了几分。 甫一现身,四道身影便带著惊喜的呼声从山中各处飞掠而至。 “老爷!您回来了!” 为首的是沉稳的陆大,他躬身行礼,眼中带著真挚的喜悦。 “老这次外出可还顺利?”陆二紧隨其后,脸上是淳朴的笑容。 最为跳脱的陆三则直接凑近,好奇地打量著陆丕:“可有什么新奇见闻?” 最后赶来的是身形魁梧、面容憨厚的陆逵,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道: “老爷您不在时,山中真是冷清。” 看著眼前这四位始终跟隨他左右的童子,感受著他们毫不作偽的关切与依赖,陆丕心中泛起一丝温暖与轻鬆。 这不同於与东王公等大能交往时的谨慎算计,而是一种归於自家的安然。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点头道: “一切安好,不过些琐事罢了。” 说著,他广袖一挥,数枚灵气盎然的灵果与几株散发著莹莹宝光的仙草便飞向四人,“此乃此行所得,於你等修行略有裨益,且拿去好生炼化。” 四人连忙接过,感受到灵物中蕴含的精纯灵气,皆是喜不自胜,齐齐躬身拜谢:“多谢老爷赏赐!” 陆丕勉励道:“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恆,你等根基已固,日后更需勤勉不輟,莫要辜负了这山中清静与造化。” “谨遵老爷教诲!” 四人齐声应道,尤其是陆逵,暗暗握拳,下定决心要努力修行。 又与四人简单交谈了几句,问了问他们修行上的进境,陆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放鬆下来。 他含笑頷首,隨后一步踏出,身形如水墨晕染般消散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长寧山的山腹静室之中。 静室古朴无华,唯有中央一蒲团。 陆丕盘膝坐下,先取出东王公所赐的疗伤灵药,吞服炼化,精纯的药力化开,滋养著他因硬抗龙威而略有损伤的经脉与元神,同时,他摒除杂念,静诵黄庭,以此平息因此番外出因诸多遭遇所带来的种种心绪波动与道心涟漪。 一坐,就是两百年光阴。 这日,陆丕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內敛,清澈如水,周身气息圆融无暇,再无半分滯碍与虚弱。 不仅伤势尽復,甚至连番经歷所带来的精神疲惫与心绪起伏也尽数涤盪乾净,精气神皆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返璞归真,不显异象。 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开始细细復盘此番东海之行与紫霄宫之游。 从无名小岛得定海珠,再到紫霄宫中听道,至最后被龙族找上门,收穫固然巨大,但其中蕴含的风险亦是不小。 “几次三番拋头露面,虽倚仗玄元控水旗遮蔽了自身气息与因果,又以胎化易形神通改变了形貌,理论上难以被推算跟脚,寻到真身,但洪荒之大,能人辈出,神通妙法无穷,终有风险……” 他心中暗自警醒:“日后还需更加谨慎,非必要,少涉足这等层次的漩涡。” 將这番反省牢记於心后,陆丕摇了摇头,暂將忧虑压下,清点此行收穫。 他广袖一挥,六件灵物便闪烁著各异光华,悬浮於身前静室空中。 左边,是三枚流光溢彩的玉简,分別縈绕著青碧乙木、锐利庚金与浩瀚水元之道韵,正是东王公所赐,蕴含三位大罗存在对五行之道感悟的瑰宝。 中间,是一颗通体淡蓝、內里仿佛蕴含著一片无垠海洋的宝珠——散发著稳定空间、御使万水的玄妙气息。 右边,则是一团存放在打开玉匣中的玄黄色神土,表面氤氳九彩神光,造化生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正是那洪荒顶级的先天灵材——九天息壤。 而在九天息壤之旁,则是那颗一直不知跟脚、黝黑无光的奇异玄铁球,此刻正微微震颤,表面流转著极其微弱的彩色芒光,几乎难以察觉。 看著这六样灵物,陆丕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他首先挥手收起了那三枚玉简,此物需静心参悟,非一时之功。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定海珠上,心念微动:“接连获得此珠,或许真与此宝有缘,日后若有机会,或可去东海再探寻一番,截胡赵公明的那二十四颗。” 至於开闢洞天,长寧山已有他经营良久的长寧天,暂时並无此必要。 主意打定,陆丕將定海珠收下。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那颗奇异玄铁球与旁边的九天息壤之上。 只见那玄铁球震颤得愈发明显,若非陆丕以法力稍稍禁錮周遭空间,它恐怕早已迫不及待地飞向那团对它有著致命吸引力的神土。 可是,九天息壤的珍贵,陆丕心知肚明,攻防皆有妙用,还有培育天地灵根的奇效,並且极其稀少,在巫妖之后的洪荒堪称绝跡,用一分便少一分。 陆丕心中略有挣扎。 可转念一想,他身怀数宝,並不急切需要新的攻防之宝,並且,长寧山虽有些灵根,却也无须耗费如此神物。 “罢,便看看你究竟是何来歷!” 略作犹豫后,陆丕终是下了决心。 他地从玉匣中分出约莫一小半的九天息壤,以法力包裹,送至铁球身旁。 下一刻,那黑色的玄铁球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振动,球身產生一股微弱的吸力,那团珍贵无比的九天息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最精纯的先天土行与造化精气,被其迅速吸收! 而吸收了这部分息壤后,玄铁球原本黝黑的球身,竟肉眼可见地变白了一度,並且隱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图案。 同时,球体本身的质地也似乎发生了改变,不再坚硬如铁,反而带上了些许韧性,仿佛一层极有韧性的膜。 陆丕眉头微皱,凑近了些,神识仔细扫过球体,试图分辨那模糊的图案究竟是什么,然而那图案依旧朦朧,似籙非籙,似符非符,难以確认。 “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陆丕把心一横,將玉匣中剩余的九天息壤毫无保留地全部引向黑色铁球! 这一次,铁球发出的嗡鸣声明显带著一种欢欣雀跃的意味,光华微闪,那剩下的九天息壤如同百川归海,瞬间便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吞噬了全部息壤后,铁球表面的顏色再次白了一度,甚至变成了一种深灰色,之前的模糊图案此刻也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浑然天成、道韵流转的莲花图案!花瓣舒展,蕴含著净化世间一切污秽、抚平一切躁动的圣洁与安寧! 陆丕双眼瞬间睁大,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与震撼。 虽然早有猜测,可此刻真相摆在面前,他仍是怔怔地盯著那浅灰色球体上的莲花印记,一个古老名字脱口而出: “净世白莲?!”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约而同 长寧山,静室之中。 陆丕凝视著眼前已化为灰色、显露出清晰莲花印记的球体,心神震动,一段源自后世记忆的古老秘闻浮现脑海。 三十六品混沌青莲,乃是开天之前的混沌至宝,於开天量劫中崩毁,五颗较为成熟的莲子散落洪荒,每一颗都潜力无穷,皆有成长为先天至宝的底蕴! 其中四颗莲子早已化生为赫赫有名的莲台,唯有那白莲子,未显化於世。 “没想到……竟落入了我手!” 面对如此重宝,饶是以陆丕如今的心性,也难抑欣喜,他小心翼翼地以法力包裹,將这枚代表著无尽潜力与造化的莲子郑重收起,还施加了数道禁制。 欣喜过后,便是现实的考量。 莲子固然珍贵,但想要成为那威能无上,净化万物的至宝,还需要让莲子生根发芽,长为莲花,才能发挥作用。 陆丕想到了传说中培育先天灵根的两种顶级神物,九天息壤,三光神水! 唯有以此等神物滋养,方有可能让这莲子焕发生机,重现净世白莲之威。 然而,此二物可谓稀世难寻,饶是陆丕有两世记忆,可据他所知,这两样灵物也只有元始、女媧以及东王公手中或有一些存货,除了东王公那里或许还有机会再求得些许九天息壤外,那元始与女媧手中的灵材,根本无从覬覦。 盘算一圈,陆丕无奈地嘆了口气。 “或是时机未至……强求不得。” 他只能暂且压下这份火热,將希望寄託於未来,待自己晋升大罗,或许能有更多手段与机缘去谋取。 思绪转到自身修行。 他忽然张开右手,掌心中,五道代表五行的神异光彩长在不断盘旋流转。 其中,代表金木水三行的金、绿蓝三色光华尤为璀璨,道韵盎然,散发著淡淡道韵,已然接近大罗层次的標准。 这即是得益东王公所赐的三枚玉简中的经验,也是因为他曾经在紫霄宫中听道,帮助他省略了无数年消化苦功 相比之下,代表火土二行的赤色与黄色光华却显得黯淡几分,成了他目前道途上明显的短板,亟待弥补。 “火行与土行……” 陆丕沉吟,想到了两位故人——凤族的凤染与万寿山的玉参子,此二者皆与他有些交情,各自道统又极擅长火行与土行之道,或许可以寻求他们帮助。 即便以灵物交换,亦是可行之路。 念及此处,陆丕长身而起,迈步走出静室,身形一闪,已然立於长寧山上空,他略作犹豫,想到凤染与他交往更多,性情也更为相投,於是化作赤金色遁光,向南而去,目標直指凤族领地。 与此同时,东海,水晶宫。 一身金袍的东海龙王敖霜,独坐於王座之上,手持玉杯,杯中仙酿散发缕缕清香,却难解其眉间阴沉, 定海珠无法收回不说,东王公態度还如此强硬,让他心中鬱结难舒。 这时,一道同样身穿金袍的矫健身影步入大殿,气息稳固,已然突破至太乙初期,正是闭关已久的龙太子敖广。 “父王。”敖广行礼,见敖霜面色不豫,询问道:“何事让父王如此烦忧?” 敖霜冷哼一声,將定海珠之事以及仙庭东王公的变化简略告知了敖广。 敖广闻言,眉头微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定海珠还好说,毕竟只是脸面上的东西,仅仅有一枚的话,区区先天上品灵宝还不足以让富裕的龙族如何在意。 但东王公的变化。 东海是龙族的根本之地,有一个仙庭分润气运已经是极大损失,若是能达成合作还好,若仙庭真要独占东海…… 后果不堪设想! 敖广仔细听著父王的描述,本是想要从东王公的態度中寻到蛛丝马跡,却没想到,当那强占定海珠之人的行事风格与手段时,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熟悉。 原本並不在意定海珠之事的敖广注意力一下转移过去,心中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以及一个困扰他许久的谜题。 沉吟片刻:“父王,可否唤敖日、敖皎、敖奇前来,容儿臣细问当时情形?” 敖霜微微頷首,示意依他,旁边於是走出一位佝僂老者去王宫外通报。 很快,三龙到来,又將当日与陆丕交手的过程,尤其是对方最后欲以五行神通磨灭他们元神的细节复述了一遍。 “太乙后期……五行之法……” 敖广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关键。 一道黑衣身影在他脑海中闪现! 昔年在浮罗洞天中遭遇的那位化名吴名的神秘黑衣修士!同样是以五行之道见长,同样是手段莫测,以弱胜强! 敖广並不仇恨那吴名,但此人当初以一人之力压制天下金仙,的的確確在他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他立刻將自己的猜测告知敖霜: “父王,依儿臣之见,此次强占定海珠之人,与当年在浮罗洞天中坏我龙族与血海之谋划,並且夺走先天乙木之气的那黑衣修士,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敖霜闻言一怔,却有些不信: “广儿,你所言那黑衣修士,万仙宴结束时不过初入太乙,到现在才过去几个十万年?修为进展岂能如此骇人?” 敖广神色凝重,摇头道: “父王,此人不可常理度之。当年他於洞天中临阵突破,一举镇压眾修的情景,儿臣记忆犹新,其跟脚、功法皆非同小可,修为精进神速並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提出建议: “而且,据儿臣所知,此人与凤族的凤染私交甚篤,父王不若让儿臣前往凤凰古界走一遭,借拜访凤族之名,稍作试探,即便不是同一人或也能探听些消息,此行小心些,即便无功也无损失。” 敖霜看著目光沉稳、分析条理清晰的儿子,略作犹豫,终是点头同意: “也罢,便依你之言,便让敖日他们三个隨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儿臣领命!” 敖广躬身,隨即同三龙动身,离开水晶宫,朝著凤凰古界的方向赶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齐聚凤凰古界 陆丕驾遁光南下,不知过去多少岁月,终於抵达洪荒南大陆深处,一片灼热荒凉、遍布火山的大地便映入眼帘。 无数火山中,最为显眼的,是中央那座巍峨雄浑、通体赤红、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恐怖神焰的巨峰——不死火山。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火行灵气,陆丕在不死火山山脚下降下身形,收敛气息,对著那仿佛能焚尽万物的山峰郑重一拜,朗声道: “故人来访,请凤染道友一见!” 声音蕴含法力,传入山中。 片刻后,陆丕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灼热空气泛起涟漪,一道赤红色的空间门户悄然打开。一位身著红色道袍的青年男子迈步而出,乃是金仙后期。 他打量了陆丕一番,询问道:“道友言是凤染族兄故人,可有凭证?” 陆丕略一思忖,答道: “劳烦道友通传一声,只需对凤染提及梧桐枝三字,他便知晓是谁。” 红袍青年將信將疑,但见陆丕气度不凡,还是点了点头:“既如此,请道友在此稍候。”说罢转身前往通报。 陆丕静立等待,约莫半柱香后,一阵爽朗的笑声自虚空传来: “哈哈!当真是你!” 赤红门户再次开启,只见凤染大步流星地走出,他依旧是那副英姿勃发的模样,但周身气息比之上次相见强盛了何止数倍,赫然已臻至太乙初期境界。 他满面笑容地看向陆丕,正欲拱手说道別来无恙,但神念扫过,感知到陆丕那深不可测、圆融无暇,分明已是太乙巔峰的磅礴气息,他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你这修为……” 凤染几乎失声,他知道陆丕修为进境速度不俗,却万万想不到如此神速! 陆丕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將原本准备祝贺对方突破太乙的贺词咽了回去,只是简单拱手回礼: “凤染道友,別来无恙。” 凤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苦笑著摇摇头,侧身引手: “请,快请入內一敘!”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踏入门户。 门户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与外界的荒凉灼热截然不同,凤凰古界內灵气充沛,天幕为赤金色,无数燃烧著淡淡火焰的奇异树木生长,中央一棵巨大的梧桐神木参天而立,散发著古老而祥和的气息,时有羽色华丽的凤凰后裔掠过天际,留下清越鸣声。 两人行至凤染在古界內的府邸。 府邸以赤色晶石筑成,隱於一片树林之中,间有小河流过,环境清幽。 两人分主客落座后,一名白鹤童子奉上香茗凤染笑道:“这是凤族特有的火梧茶,於火行大有裨益,道友尝尝。” 陆丕端起玉杯,轻呷一口,只觉一股暖流伴隨著清雅茶香涌入喉间,精神为之一振,赞道:“好茶!內蕴火灵之生机,却又温和醇厚,不愧凤族珍品。” 说著,他取出三片散发著浓郁灵气与道韵的大红袍茶叶,脸上灿烂笑道: “一茶换一茶,此物予你。” 白鹤童子一愣,看向凤染凤染自信二人交情,便微微頷首,示意其收下。 童子这才欣喜接过,对陆丕连声道谢:“多谢前辈厚赐!” 陆丕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凤染隨即示意童子退下,厅中只余二人。 凤染嘆了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道友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丕面露一丝尷尬,只得应付道: “洪荒险恶,贫道一介散修,若无要事,岂敢轻易在外游荡,徒增风险?” 接著他神色一正,说明来意: “实不相瞒,陆丕此次冒昧来访,是希望道友能代为引荐,求阅贵族中有关火元大道的大罗级传承感悟,陆丕愿以等价灵物交换,绝不让贵族吃亏。” “大罗传承?!” 凤染闻言,再次震惊,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他只知道陆丕是太乙巔峰境界,却没想到,对方竟已开始谋划突破大罗之事!这速度……实在骇人听闻!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著拱了拱手: “道友这破境速度,望尘莫及啊。” 陆丕不知如何接话,沉默以对。 凤染收敛心神,面色转为严肃: “道友所求,事关重大,我族大罗传承虽不少,但也都是核心之秘,非比寻常,我可为道友通报引荐,但最终能否成事,却还需看诸位长老之意。” 陆丕理解地点头,拱手道:“道友肯代为通传,陆丕已是感激不尽,成与不成,皆是天意,绝不敢令道友为难。” “如此了,道友且在此稍坐,我这就去求见长老。”凤染起身离开了府邸。 与此同时,不死火山之外。 敖广与敖日、敖皎、敖奇四龙此刻也抵达了不死火山脚下,敖广上前对著那灼热的山壁朗声道: “东海敖广,请见凤染道友,当初浮罗洞天有些因果未曾了结,特来拜访。” 空间涟漪泛起,先前那红袍青年再次出现,看向龙族几人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冷声道:“龙族敖广?你与我族凤染族兄有何因果?还请明言。” 敖广面色不变,从容道: “具体何事,恕敖广不便直言,需与凤染道友当面分说。”他顿了顿,语气平和道:“在下不过太乙初期修为,凤凰古界中大罗都不在少数,难道我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道友不必如此警惕。” 红袍青年闻言,脸上的厌烦之色愈发浓郁,但也不好直接驱赶,只得硬邦邦地道:“既如此,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通传。”说罢,再次关闭门户。 半柱香后,门户重现。 红袍青年面无表情:“凤染族兄此刻正有要事,无法立刻回復。按惯例,你们可先去他府邸外等候。”隨即便將凤染府邸在古界內的大致方位告知。 敖广点头:“有劳了。”接著,带领三龙进入凤凰古界。 按照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凤染那位於树林中的赤晶府邸,在门外静候。 约莫半个时辰后,凤染从外返回。 他看到门口的敖广等人,不禁愣了一下,眉头微蹙道:“你们怎会在此?” 敖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拱手道:“凤染兄,別来无恙,此番冒昧打扰,实是有事想请凤染兄帮忙。” 凤染对龙族素无好感,但见对方礼数周到,且已到门口,若拒之门外,反倒显得凤族小气,只得按下不快道: “进来再说。”凤染说著,引龙族几人进入府邸,边走边问:“你有何事?” 敖广笑容不变,状似不经意地道: “其实也非什么大事,只是当年浮罗洞天之中,那位吴名力压群仙,甚至羞辱於我,今我突破太乙,新成神通,便想寻那位吴名,切磋一二,听闻凤染兄与吴名道友交好,特来请你代为引荐。” 凤染不知道远在东海发生的事,又不熟悉敖广性格,於是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带著不屑道: “找他切磋?我劝你还是息了这心思吧,人家如今已是太乙巔峰的修为,正在谋求大罗道果,你怎么可能比得过?” 太乙巔峰四字入耳,敖广瞳孔骤然收缩,虽然瞬间便恢復如常,但看向凤染的眼神,已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幽深,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接著又摆出一副惊恐的模样: “此言当真!?吴名竟然已经突破到太乙巔峰,这修为进境……真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