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第1章 落地青铜门 【本文前情提要】 1、时间线:十年—雨村—花夜—盲冢—雷城等。总体是轻鬆日常向,偶尔下墓。请勿考究orz。 2、不虐女,配得感超强! 3、是all且男主有点多,大概是吴山四美+张家男团+灿丧双子+吴家某几个恶人+齐秋+铝三角。 绝不承认作者是顏控大sai迷。 男主们全洁,女频all不可能不洁,言情也不可能掺腐,这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4、关於设定,女主有万人迷光环,且不自知。男主们和女主接触会看到自己与女主不可描述的画面,而且会受影响。 这方面,我细写不了,咱们心照不宣就行(小脸一黄)。 初期男主都是隱秘单箭头,所以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男主们兵荒马乱,女主以为正常相处。 5、存了很多稿,会稳定更新。 6、前12章是和小哥的单人剧情。 7、女主前期处於不知情的被动状態,会显得有点弱势,中后期会carry起来,这是一个抑扬顿挫的过程。 8、本文男主们偶尔会说脏话,他们是盗墓贼,原著他们就说,但是不会带妈或娘(之前用过,我改过一遍,如果有漏的,请告诉我,谢谢)也不会用他爹他爸,吴邪他们不太可能这么骂,所以我用类似[他*的]代替,不要再说我乳女了。 好了,作者开始吃脑子了,並还给你们一个ooc。(牛马比心) ——那么正文开始,祝你阅读愉快—— 沈明朝做梦都没想到,她一个普普通通的18岁少女竟然赶了个时代潮流。 ——穿书了! 天地良心啊,她都没怎么看过盗笔,她的表姐沈明月才是这本书的死忠粉。 她严重怀疑穿书之神是老眼昏花选错了人! 要不那满大街的cos老师和稻米们,怎么就选了她呢?!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閒出屁的时候,沈明朝仔细回顾了一下自己18年的人生,试图找到特殊之处。 一岁时父母意外身亡,她被姨妈家收养,和同岁的表姐一起生活。 这配置是不是有些熟悉。 没错,她表姐是稻米,而她是哈迷。再怎么说,她也是穿哈利波特吧。 不过,她比哈利幸运点。 姨妈家条件优渥,姨妈姨夫待她如亲生女儿。她自小和沈明月一块长大,是表姐妹,也是志趣相投的挚友。 高考后,她们一起制定毕业旅行计划。 她提议穿学院服去北京环球影城,沈明月说要去长白山参加25年稻米节。 意外就发生在她们去长白山那天。 当时她在坐摆渡车到达天池后,一下车就头晕目眩。 好在那天长白山天气晴朗,没风没雾,抬头望去,天池尽在眼前。 池水澄澈透亮,仿佛是神遗落在人间的蓝宝石。 沈明朝不自觉看愣了神。 那一刻周遭的喧囂都忽地远去,眼前只剩下那汪池水,直到清凉感袭满全身。 她整个人坠入其中。 耳中最后残留的是一声呼唤。 “朝朝——” 这声音自然也淹没在了水中,等到沈明朝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哪里是在池水中,而是在空中自由落体。 “啊——” 她条件反射地叫喊,声音迴荡在空旷山体中。 这下完犊子了,大学未上而中道崩殂,谁不嘆一句英年早逝啊。 沈明朝紧闭双眼,不想直面自己摔落地面的一幕。 没逝,没逝。 眼睛一睁一闭很快就过去了。 安慰自己半天,沈明朝渐渐发觉了不对劲,预想之中的疼痛並没有袭来。 逝得这么快? 无痛上天堂? 再细细感受一下,背部和腿弯处的触感格外清晰。 沈明朝当即反应过来,是有人接住了半空中掉落的自己。 很好,这情节很小说,『女主』从天而降正好落入『男主』怀里,俩人配著温情的bgm,在纷飞的花瓣中华尔兹式转圈,四目相对的瞬间被对方绝美外貌吸引而一见钟情! 思及此,沈明朝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准备看看这位接住自己的『男主』。 周遭光线灰暗,沈明朝只能看个大致轮廓,还没等她看更清楚些,面前的男人就猝不及防收回了手臂。 整个人还猛地退后一步,仿佛她是一块烫手山芋。 沈明朝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后腰处也传来剧烈的疼痛,想来是磕到石头块了,疼得她差点当场飆泪。 报警,她要报警。 这哪里是男主?这明明是谋杀! 女生的痛呼声钻入耳朵,一旁的男人终於回过了神。 眼见少女手捂著腰在地上翻滚,他薄唇抿成直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上前一步,准备將人先扶起来。 可他的手刚一搭上女生的小臂,便又看见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画面中女子伸出纤纤玉臂,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度將他整个人向下压...... 他的脑子瞬间炸开,陌生的热意升腾而起,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画面更出格之前,他及时收回了手,平缓著自己逐渐不稳的气息。 沈明朝满脸问號。 她看著对方反常的行为,还是礼貌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我叫沈明朝,请问你是有洁癖吗?” 这句话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愈发尷尬了起来。 借著头顶微弱的光,沈明朝眯起眼睛,终於看清了对面人的相貌。 黑髮黑眸,气质清冷,长相俊逸,还穿一件连帽衫。 若不是双颊上的薄红,沈明朝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长得好像盗笔的张起欞啊。 架不住沈明月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尤其是被称作嫩牛五方的五个人,她天天面对满屋的穀子,想不熟悉都难。 不过,长得像归像,她知道张起欞性子淡漠,高岭之花般的人物怎么可能脸红呢,这不ooc了么。 而且摔的是自己,疼的也是自己,他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沈明朝抱著友好的態度又问:“那方便告诉一下你是谁吗?还有这里是哪里?” 空气静寂了一瞬,隨后传来好听的男声。 “张起欞。” “这里是长白山青铜门內。” 沈明朝:“......” (?_??) 伊朗那个飞弹,扑腾一下直接精准定位,把沈明朝的脑海炸得稀碎。 什、什么?你说你是谁?你说这里是哪?! 开什么国际玩笑,什么张起欞青铜门,她一定是还没睡醒。 对,是在做梦。 沈明朝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一门心思想让自己醒来。 她先是摁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后腰。 嘶......挺疼,保准青了。 太疼了,沈明朝放弃了疼痛清醒法,转而一手捏紧鼻子,一手捂住嘴巴,打算实施窒息清醒法。 沈明朝在心里默默数著数,强撑到一分钟,就再也坚持不住,猛地鬆开了手,像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喘著气。 等她缓过劲来,看看毫无变化的周遭,不得不承认这里不是梦。 可要说这里是盗笔世界,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了,別是什么整蛊游戏吧。 哎! 沈明朝灵光一闪。 她们是来参加817稻米节的,那官方安排一个幸运观眾穿越盗笔的活动,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沈明朝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她盯著对面的『张起欞』装扮的人,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你是cos老师对不对?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能不能跟你集邮啊。这里是官方搞的活动吧,挺真实的,刚才真嚇到我了。你们是在录节目吗?出口在哪?我要去找我表姐了。” 沈明朝蹦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张起欞眯起眼睛。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病? 第2章 时间未到出不去 等了半天,只等来了张氏冷暴力。 沈明朝兀自尬笑一声。 “老师你真敬业,这都不ooc。没事,不耽误你,出口我自己找。” 话落,沈明朝强装镇定,扶著腰一瘸一拐地探索地图。 沿著边界摸索了许久,除了石壁就是石壁,沈明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直到她走到一处雾气瀰漫的地方,正准备朝里去时,后背突然有一股强硬拉扯感。 她被迫停下脚步。 “別去,危险。” 像是为了映照男人的话,雾气最深处隱约传出诡异的低吼声,从里面蔓延而出的气息更是冰冷刺骨。 沈明朝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抖著声音问:“那里面,是什么?” “终极。” 张起欞悄无声息地鬆开沈明朝的衣服,转过了身。 “走吧。” 沈明朝跟著转身,脚步却没动,她还在消化方才听见的那两个字。 终极?是她知道的那个终极吗? 张起欞向前走了一步,发现人没跟上来,沉默半晌,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恩......” 对方都这么说了,沈明朝没有不跟著去的理由。 管他是真的张起欞,还是cos老师,她人生地不熟,还是跟著对方比较靠谱。 两个人一起回到之前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盏探照灯,借著这抹光,沈明朝打量起周围环境。 一顶老旧帐篷,地上散落著些日用品,和荒野求生没有什么区別,条件算是相当艰苦了。 张起欞將沈明朝带到一块大石块上坐好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 张起欞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药膏过期了,我去采草药。” 草药?这可真是退化成野人了。 眼见男人的身影隱入暗处,沈明朝的视线也隨之落入虚空。 情况太过离谱,她需要好好静一静。 若这一切不是梦,不是什么官方活动,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算什么情况?穿书?还是平行世界? 更关键的是,她要怎么回家? 脑海里浮现沈明月他们的身影。 联繫不到自己,他们一定很担忧吧。 沈明朝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东西。 等等,谁说联繫不到,她真是糊涂了,作为现代人竟然能把手机忘了。 赶紧摸了摸衣服口袋,没摸到手机。 沈明朝压下心慌,安慰自己,许是自由落体的时候,掉落到地上了。 这样想著,沈明朝忍著痛起身,提起探照灯,四下寻找。 没一会儿,还真给她找到了。 手机看样子没被摔坏,沈明朝赶紧摁亮屏幕,打开微信,刚要打电话,一条醒目的红色信息就跳了出来。 [当前网络不可用,请点击查看手机网络设置] 沈明朝视线上移,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標识是灰的。 『咔嚓』——是期待破碎的声音。 沈明朝握拳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张起欞采完药回来了。 他径直走过去,从地上拿起石碗,將草药都放进,又用另一块石块进行研磨。 敷料弄好后,他又將碗递了过去。 沈明朝不动声色与张起欞对视,男人的眼睛像是黑曜石,淡漠又深邃。 如果是平时,她大概会陷入美色,不可自拔。但此刻显然不是该犯花痴的时候。 片刻后,沈明朝下定决心,猝不及防地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抖著唇瓣,还是想確定一件事。 “张起欞,这里是出不去吗?” 旁侧的灯光將俩人完全照亮。 张起欞垂眸,第一次看清了这个误入此处的少女。 小脸白净精致,那双清亮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眼底泛著红。 他的视线又接著下移到两人接触的地方,女生的指节葱白修长,抓著自己的手腕,还轻轻颤抖。 和他脑海中的景象不谋而合。 只不过景象中俩人是反过来的。 是他紧抓著对方手腕不放,还不满足地欺身而上,妄图与其十指紧扣...... 明明以他身体的反应速度,轻而易举便能躲开女生的动作。 但他一动也没动。 感觉愈发清晰热烈起来,张起欞眼中淡然散去,又凝聚起了別的不明情绪。 不知多久后,他最终將风暴压下。 挣脱开沈明朝的手后,张起欞的视线又移了回去。 这次他盯著女生的双眼,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地给出了肯定答案。 “时间未到,暂时出不去。”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沈明朝不信了。 她仔细回忆沈明月讲过的盗笔剧情。 虽然她只记得了个大概,但也知道张起欞守门十年,吴峫会將一切障碍清除后,依照约定来长白山接他。 事到如今,腰伤更重要。 沈明朝接过碗,一边抹,一边问:“那还有多久到?” 张起欞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他在刚进门那段时间,不眠不休清理那些“东西”,等处理了大概后,就陷入了沉睡。 若不是这次沈明朝的声音將他惊醒,他应该不会醒这么早。 隨著他的清醒,深处那些东西也跟著蠢蠢欲动,他有些不確定门是否会正常开启。 而且他也不確定十年后吴峫是否会记得他们的约定。 他不想贸然给出肯定答覆。 沈明朝处理好腰部伤势,还没听见张起欞的声音,她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用特別准確,给个大致时间就行。” 张起欞终於开口:“五个月。” “五个月啊。” 沈明朝顿时鬆了口气,她都做好了张起欞是刚进门,要等十年的准备了。 真要做十年野人,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发疯。 沈明朝此时只想著与十年时间相比,五个月那不是一睁眼的事。 但真让一个现代人,拋弃手机、拋弃美食、拋弃一切娱乐活动,每天对著嚼著没味的蘑菇,过著一成不变的野人生活,別说是五个月,就是一天都难熬。 尤其唯一的“室友”,还是一个惜字如金的闷油瓶子。 第3章 野人生活第三天就病了 事实证明,有的人閒多了,是真容易閒出毛病来。 野人生活的第三天,沈明朝就病倒了。 起因是沈明朝实在受不了,跑去门內唯一的蓄水池,给自己简单洗了个澡。 然后她就杯具了。 青铜门內阴风阵阵,她就是普通人体质,这样折腾,不发烧就怪了。 当夜,张起欞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听见了沈明朝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猛地睁开眼,一下子直起上半身,条件反射想伸手给其测温时,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难得地犹豫了。 直到女生哼唧一声,看著极其难受。 张起欞眼睫垂落,嘆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迅速贴近对方额头,又收回。 烫得明显不正常,这姑娘发烧了。 张起欞轻微皱眉。 不能任由沈明朝这样烧下去,得马上採取措施降温。 念头落定,他出了帐篷,先去打了一桶乾净的水回来,將毛巾在水里浸凉,叠成块状放在沈明朝的额头。 接著用火摺子將木堆点燃,上面架上石碗,里面放入清热的药草,用清水温煮。 没一会儿,药就煮得差不多了。 沈明朝意识不清醒,餵药有些费劲,但这对张家人来说不是问题。 张起欞一手端著药碗倾倒,另一手用手指摸索著少女脖间的穴道,促使其自主吞咽。 一碗药餵得很快。 这下就等药效发作了。 等餵完药,张起欞也没了困意,索性便曲著一条腿半坐著,打算守夜。 静寂在帐篷里蔓延,张起欞盯著自己的发丘指出了好久的神。 一番折腾下来,他的手指难免触摸到女生的肌肤。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开关。 那曖昧至极的画面令他心中骇然。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与画面中的他是通感的,不止是画面,更影响到了他自身! 张起欞活得长久,有些事没经歷过,並不代表他不懂。 相反,他比一般人都知道得多。 自己確实有失魂症,可在这方面,他不可能搞错,没有过就是没有过。 所以这些不可能是他失而復得的记忆。 反而更像是某种陷阱。 张起欞转头看向烧红了脸的少女,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和沈明朝过多接触。 可冥冥之中总有股情绪牵动著他,让他难以做到任沈明朝自生自灭。 他想这股情绪应该叫不忍。 他和沈明朝接触不久,却也足够他看清楚沈明朝的为人。 白纸一张,天真纯良。 且並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沈明朝的眼睛骗不了他,他见过太多利慾薰心之人的眼睛,里面是掩盖不了的复杂,而沈明朝的眼睛很透亮,这种生理性的东西就算能装一时,也不能装得滴水不漏。 这个想法越来越篤定。 这不像他,这不是张家人的处事风格。他们很少会在没有实据的情况下,对一件如此莫名其妙的事情盖棺定论。 隨著帐篷渐渐被光线照亮,沈明朝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张起欞闭了闭眼。 暂不管沈明朝是何人,他作为张家族长,有义务將人从青铜门里带出去。 至於其他的,还是出去再说吧。 …… 一天时间悄然而过,直到傍晚,沈明朝才从噩梦中惊醒。 她死死攥著衣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额头上有东西滑落,她下意识捡起,入手濡湿,原是块浸了水的毛巾。 “哗啦——” 帐篷拉链被人骤然拉开,沈明朝仓促回头,正对上一双沉静无波的黑眸。 哪里是梦啊......她是真的穿书了。 定了定心神,沈明朝率先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发烧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觉得脑子跟浆糊一样,浑身都难受呢。 她撑著坐起身,目光扫过手里的湿毛巾,又落到身旁的空碗与水桶上。 稍微一思索心里就有了数。 她看著对方俊逸的面容,露出感激的笑容:“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张起欞轻微摇头。 这时鼻尖忽然钻进一缕鲜香,沈明朝顿时精神一振,眼睛亮得惊人。 “你外面烤了蘑菇?” 张起欞:“刚熟。” 沈明朝才来第三天,对於烤蘑菇还很新鲜,她立马走出帐篷,蹲坐在火堆旁。 火苗在灶中影影绰绰发著光,將蹲在一旁的男人照得半明半暗,清俊玉瓷般的面容都被染上一丝暖意。 沈明朝不知不觉被吸引了视线。 她想沈明月说的没错。 张起欞確实配得上雪山神明一称,不止是出尘的相貌和气质,更多的是有一颗悲悯世人的心。 这坐牢一般的守门,她才待三天就有些受不了,也不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总不会是长生的人,不仅生命被拉长了,连对痛苦的反射弧也变长了吧。 沈明朝弯了唇角,稍微敞开了心扉。 “那个我现在没什么好感谢你的,等我们出去后,我做甜品给你吃吧。我专门学过烘焙,我表姐她们可喜欢吃了。” 甜品? 这个词对於张起欞来说算是陌生,但良好的修养让他也不会拒绝了沈明朝的好意,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面对一堆烤得香喷喷的蘑菇,沈明朝只要了其中五六个,剩下都推给了张起灵。 “我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你天天要出去,还是你多吃点吧。” 吃饱喝足,她又灵光一闪。 “对了,我下次试试能不能把蘑菇放通风口风乾吧,这样放得久,还能多增加一种口感。” “恩。” 张起欞啃著蘑菇,没有拒绝。 沈明朝忽然被可爱到了,脑海中浮现了一个q般小人出来,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起欞將口中蘑菇咽下去后,目光不自觉飘了过去。 此刻勾著唇角浅笑的少女,褪去了昨夜病懨懨的倦容,看著比之前顺眼多了。 虽然不知道沈明朝在笑些什么,但大抵是好事情吧。 第4章 这声偶像,我先叫为敬 沈明朝觉得自己也算阅书无数。 现在她只想和那些穿越主角们取取经,如何平静地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 该死,她招谁惹谁了吗?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將她扔来了这鸟不拉屎的青铜门,还连繫统都不给一个! 这他*合理吗? 在连续几天醒来,都没有回家,而是面对张起欞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沈明朝终於是认命了。 尤其在经过那场病,她深刻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的体质太差了。 若想在青铜门里安稳度过五个月,而不拖张起欞后腿,她得锻炼身体了。 况且她身处盗笔世界,她既然已经和张起欞扯上了关係,那么出去之后就难免会和九门张家打交道。 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道上都会知道北哑从青铜门里带出了一个她。 她如果一直是个弱鸡,在这危机四伏的盗笔世界,未必能全身而退。 就算她在这五个月里,尽力和张起欞打好关係,出去之后,张起灵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保护她。 摆烂不解决问题,她要主动出击,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沈明朝抽空,和张起欞商量了一下。 气质清冷的青年安静地听著,等沈明朝说完后,才点点头。 沈明朝有心要学,自然是好的。 要不再多来几场病,他都怕沈明朝根本等不到青铜门开启。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相较於童子功,沈明朝已经成年,起步太晚,短时间內取得不了明显的成效。 仿佛是知道张起欞所想,沈明朝笑著解释:“没事,你尽力教就好,我不贪多,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学不会就当锻炼身体,我只是想要有自保的能力。” “知道了。” 张起欞鬆口答应。 沈明朝心里石头顿时放了一大块。 * “呼——呼——” 空间內不断迴荡著沉重的呼吸声。 沈明朝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抬头往上看,从岩壁缝隙中透出的微光正悄然离去。 她想有句话说得好,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真按张起欞的安排训练起来,沈明朝才发现自己太乐观了。张起欞训练起来人,可真是一点不手软啊。 作为青铜门跑圈第一人,她每天都累得呼哧带喘,只想感嘆一句,体测的800米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极限拉练。 肺部像破风箱,双脚像灌了铅。 沈明朝喘著气在石板躺尸,人看著是醒著,实际已经走一会儿了。 直到黑暗中隱隱约约显露出一道人影。 沈明朝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你回来啦!我们今天吃什么?” 对面静默了两秒,淡淡说了两个字:“蘑菇。” 咔嚓——是希望再一次破碎的声音。 沈明朝哀嚎一声,耷拉著脑袋。 “天天吃蘑菇,我都要被蘑菇醃入味了。呜呜呜,我好想念我的火锅,我的烧烤,我的小龙虾啊......” “你说这青铜门为什么不开发成景区呢?我的雪王连泰山顶都能开店,为什么不来青铜门里开一家呢?多大的商机啊。” 沈明朝痛心疾首,流出两条麵条泪。 张起欞:“......” 这样的胡言乱语,沈明朝每天都要说个几句,他一开始还试图理解,后来发现自己压根听不懂,便不再理会了。 张起欞:“蘑菇好了。” “哎,好嘞,我来了。” 闻到香味的沈明朝屁顛屁顛跑过去。 別误会,她不是馋了,只是单纯饿了。 飢饿的天性终究战胜了生理性厌恶。 沈明朝双眼失去了高光,一边吃,一边开始数石头块的时候,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与敬妃共情。 “你哪里知道我这深宫寂寞的感觉。我的宫中有326块砖,每一块我都抚摸过无数次。其中有31块,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仿佛是一株即將枯萎的草,在对这令人绝望的世界发出最后的哀鸣。 “......”张起欞越来越觉得,出去之后,得找人给这孩子看看脑子。 沈明朝发完疯,突然灵机一动。 “张起欞,要不你当我偶像吧,这样我就有奋斗的动力了!” 张起欞面无表情。 不知道这人又想作什么妖。 沈明朝嘿嘿一笑。 她当然不是心血来潮才这么说。 想和张起欞拉近关係,最容易的方式就是改变彼此的称呼。 这种方式是潜移默化的。 至於叫什么,她仔细思考过。 说是师傅吧,进展太快,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张起灵应该不会想收她这样比呉邪还弱鸡的徒弟。 叫老师,太大眾,还有距离感。 叫偶像,既不过分,又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彼此关係,显示了自己的特殊。 沈明朝脑海中有一个小人掐腰仰头。 哼,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果然张起欞听见这句话,只是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到底没有什么反应。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 沈明朝心情颇好地缩进了被窝。 躺了一会儿就困意上涌,她强撑著没睡,问出了她极其好奇的事。 “我是不是第一个叫你偶像的人?” 依照沈明月曾经说过的话,张起灵在这本书中有颇多別称,但“偶像”这个称呼好像只有一个叫刘丧的人这么叫过。 不过按时间线,那个人还没出场呢。 所以不好意思啦同担。 这声偶像,我先叫为敬! 沈明朝脑中胡思乱想,半天没听见张起欞说话,她也不意外。 双手抱著被子转了个方向,闭著眼睛,自顾自说道: “那就当我是第一个吧。作为交换,你也可以跟我家人一样叫我小名。” “明朝、朝朝都可以,隨你。” 意识逐渐模糊,沈明朝囈语般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偶像,晚安好梦噢。” 这下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句轻得像气音的“晚安”姍姍来迟,又很快散入了空中。 想来早已睡著的人是没有听见的。 第5章 为何知而不避 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明朝感觉自己的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已经初见成效。 这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今天她跑著跑著忽然小腹一阵抽痛。 心中一惊。 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青铜门里待久了,她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便也不知道自己生理期什么时候来。 还以为蘑菇吃多了。 那这很坏了。 她是那种稍不注意就会痛经的人。 看来今日份的运动要暂停了。 沈明朝捂著小腹走过去。 “我刚刚才发现我生理期来了,我肚子痛,浑身也有点使不上力气,今天应该跑不了了。” 张起欞眨了眨眼睛,隨后站直了身体,思考一会儿,转身背上包。 “我去採药。” “哎——不用。”沈明朝没想到张起灵行动力这么强,她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药盒,展示给张起欞。 “不用那么麻烦,我有药。” 就是怕有什么意外情况,所以布某芬她一直都是隨身携带。 飞快吃完药后,沈明朝又从自己包中抽出卫生巾。 “我出去一趟。” 说完,沈明朝没管张起欞什么反应,急匆匆地走了。 倒不是说多羞耻,正常生理现象,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只是她动作再不快点,蹭脏了,她就没有换洗的苦茶子了! 苦茶子—— 你不要殉啊——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她带的卫生巾不多,要是用完了,就只能学古人用最原始的布条了。 淦!这也忒惨了。 沈明朝怒从心起,第n次辱骂穿越之神。 回去的路上,沈明朝离得老远,就瞧见了一簇摇曳的火光。 走近了才发现火堆上还架著个锅,清水在锅中冒著泡。 沈明朝刚坐下,一碗热水就被人端到了面前。 水蒸气如白烟似的裊裊升起,给青年笼了层薄纱。 朦朧间更显绝色。 沈明朝不得不承认,张起欞確实有让人一眼误终身的本事。 美色在前,多少弥补了她受伤的心灵。 她接过碗,轻声道谢。 温热的水入喉,一点也不烫,想来是特意晾了许久,温度刚刚好。 小口喝著水,浑身都暖洋洋的。 “下次我会提醒你。” 张起欞冷不丁地说。 沈明朝闻言一愣:“提醒什么?” 空气静了片刻。 张起欞看过去,神情有些不自然,还是启唇说了两个字。 “日子。” 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沈明朝疯狂头脑风暴,终於get了张起欞的言下之意。 日子——她生理期的日子。 原本她不可能忘记这种重要的事,只是青铜门里没有白天和黑夜,谁来都得过的稀里糊涂。 没想到张起欞会注意如此细节的地方。 有人代劳,沈明朝拋开了用石头在地上刻字计数的笨方法。 “那就麻烦你了,偶像。” 由於沈明朝的特殊情况,张起欞又非常仁义地放了沈明朝七天假。 正所谓没有人会不喜欢放假。 沈明朝脑袋一热,欢呼著挥舞手臂就朝张起欞扑了过去。 然后扑了个空。 一眨眼的功夫,张起欞就和她错开了一个身位。 那速度快得惊人,沈明朝只觉身侧掠过一阵疾劲的风。 定睛一看,哪还有人? “???” 一股怪异感悄然爬上沈明朝心头。 沈明朝带著满心的困惑,又朝张起欞的方向,试探性地挪了一步。 见对方没动,她又挪了一步。 近在咫尺时,沈明朝眯起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臂。 偷袭! 没偷著。 男人跟开了闪现似的,嗖一下,窜出去二里地,连个影都没扑捉到。 沈明朝目瞪口呆。 不是老铁,她的拥抱有这么嚇人吗? 咱俩搁这cos磁铁正反极呢? 和张起欞共处的这段时间,算不上长,却也足够沈明朝发现了一个问题。 张起欞似乎格外不喜欢和她有肢体接触。就算有了触碰,也会迅速远离。 一次两次是巧合。 这都多少次了? 沈明朝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点啥呢?洁癖?洁身自好? 沈明月也没说过张起欞是这么注意男女界线的人啊。 不是,以张起欞的年纪,当她祖宗都够够的了。她表达的尊敬还不够明显吗? 总不能真给张起欞磕一个吧。 那她逢年过节就得要红包了噢。 实在想不明白,那就不为难自己,直接问不就好了。 “偶像你不討厌我的,对吧?” 没等张起欞说话,她又自问自答。 “其实我能看出来你应该不討厌我,一个人的真心,体现在他日常行为里。” “你瞧,这碗热水就能说明一切。” “我们萍水相逢,你明明可以放任我不管。” 平静地说完这些话,沈明朝深吸一口气,下了结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沈明朝抬起头,自下而上看著张起欞,目光不偏不倚,语气篤定:“你不喜欢和我有肢体接触,对吗?” “......” 张起欞眼眸半垂,不知在想什么。 而沉默,往往就是答案。 男人额前略长的髮丝垂落,恰好遮住眼底愈渐浓稠的暗芒。 隱隱地,沈明朝感受到了无形之中增加的压力。 这应该触及到了对方的隱私。 沈明朝及时改口,將话圆了回来:“算了,我也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我多心了。” 张起欞依旧保持沉默。 半晌,他拿起刀,径直走向浓雾深处。 跟她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她,自己与她接触的瞬间,看到的是她白得晃眼的肌肤吗? 自己但凡手鬆慢一点,某些不该看的地方就会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张起欞身姿如松,与“终极”相对而立,他望向深渊之时,深渊亦在凝望他。 野兽般的低吼破空而来,震耳欲聋间,似乎是在告诫他。 长生者,明知前方有祸患,为何知而不避? 是啊,为什么不避? 第6章 迟到的金手指上线 时间在两人的忙碌中,过得很快,快到沈明朝都记不清多久了。 又过得很慢。 这种无聊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 沈明朝本以为会这样日復一日,直到门开启的那一天。 却没想到门没开,张起欞先出了意外。 张起欞是个生活十分规律的人。 早出晚归,一去一回,就是一天。 完全就是个人型时钟。 回来的时候还会带著野蘑菇,为了减轻张起欞的负担,沈明朝每晚提前把火堆点燃,把水烧热,这样省时间又省事。 意外发生在非常普通的一天。 沈明朝等的望眼欲穿,眼睁睁地看著锅中水都快耗干了,张起欞还没有回来。 这显然不正常。 沈明朝不想草木皆兵,便在心里安慰自己,张起欞可能有事耽搁了。 再等等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火都熄了,张起灵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她再也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了。 张起欞確实没有按时回来。 一个人面对深不见底的幽暗时,恐慌会被无限放大。等待的时间越久,沈明朝的心跳愈加强烈。 此刻她终於理解了沈明月曾在她耳边感嘆的一句话。 小哥给的安全感真是谁都不能比的。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態。 和张起欞相处这些时日,让她非常確定一件事,以张起欞的为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丟下她不管。 那么张起欞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让他不能按时回来。 难道是对付怪物受伤了? 什么样的怪物让张起欞这样强大的人都对付不了? 如果她去救,会不会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忙帮不上,反倒添乱? 张起欞都干不过的怪物,何况她呢? 不行不行,她不能脑子一热就衝过去,她得相信张起欞。 沈明朝连夜收拾了一个包,將剩的乾粮都带上,又给探照灯换了新电池,就去那片张起欞说危险的浓雾边边蹲守了。 她想著如果张起欞真受伤了,在这里她能第一时间接应到对方,包里塞满了纱布和草药,怎么都够了。 爬到一个大石块上,沈明朝將探照灯对准浓雾的方向。 接著沈明朝拿出一直关机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机。 虽然没有信號,但计时器还是能用的。 她定了一个时间,並將手机调成超级省电模式。 再等一天时间。 如果一天后张起欞还没出来...... 沈明朝攥紧衣角,双眼死死盯著虚空,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到那时,不管拖不拖后腿,她都得进去赌一把了。 人家管吃管住管训练,不能让其在遇到危险时,身侧空无一人。 这种时候,时间是最难熬的。 沈明朝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纳闷,穿书主角人手一个的系统,为什么到她这就没有了。 鬼知道她刚来青铜门的时候,悄悄呼唤过系统多少次。 还得到了张起欞几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嘖,张起欞那时候一定觉得自己疯了。 沈明朝忽然觉得有些丟脸,她在青铜门里各种放飞自我,一点形象都没有了。等他们出去后,她再装文静,是不是来不及了? 想著想著,困意霸道地袭来。 不行,不能睡。 沈明朝强打著精神,数了好几百只羊,数到眼皮直打架。 然后她不负眾望地看见了一只烤全羊。 整只羊被烤得金黄油亮,表皮泛著诱人的光泽,部分地方还带著微焦的炭烤痕跡,油珠在表皮上“滋滋”地跳跃。 沈明朝咽了咽口水,被迫素了几个月的人是经不起荤腥的考验的。 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人已经不管不顾朝烤全羊奔过去了。 仅差一步的距离。 烤全羊突然像煮开的沸水般“咕咚咕咚”冒出了黑烟。 烟团翻滚间,竟显出了一双巨大红瞳。 犹如血月当空。 肃杀之气顿时席捲了一切。 在红瞳注视下,沈明朝瞪大眼睛,心中满是优美国粹。 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转身就往回跑。 那股冰冷的气息却如影隨形。 沈明朝背脊发凉,一个劲地闷头跑,根本不敢回头看。 身后又传来几声焦急的怒吼。 沈明朝听见后,腿倒动得更快了。 別催了!在跑了在跑了! 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看见怪物了! 远处的光点不断放大。 她一头撞进了那片白光中。 惊叫著睁开眼睛,还尚没清醒,沈明朝就发现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自己周围布满了浓雾。 恩?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等张起欞出来吗?就算她睡著了,也不该一睁眼就进来了吧。 难道她梦游了? 沈明朝沉思了一会儿,发现更不对劲。 不是,她怎么感觉推背感这么强? 回过头去,沈明朝骇得头皮发麻,身后推她的人......不,不应该说是人,准確来说,是一个几乎透明的人形鬼影。 还不止一个。 好多个人影围在她身边蠢蠢欲动,似乎想裹挟著她往深处去。 沈明朝整个人都麻了,飞速將背包拿在手中当武器,开始抡大锤。 “滚开!滚开啊!” 用背包抡了半天,沈明朝眼睁睁看著所有人影缓缓飘离了她四周。 恩?她这么有震慑力吗? 沈明朝沉住气,既然自己已经进来了,还是先找张起欞要紧。 正想著一道寒光就破空而来,瞬间击中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影。 “啪嗒”,是器具落地的声音。 沈明朝一眼认出这是张起欞用的短刀。 她欣喜若狂,捡起刀就朝那个方向跑。 没跑多一会儿,熟悉的身影映入帘,黑衣青年静静斜靠著崖壁。 围绕在其附近,还有几个凶相毕露的人影,伸出锋利的利爪,齜牙咧嘴地低吼。 看样子是准备攻击张起欞。 “张起欞!” 沈明朝连忙跑过去,准备故技重施。没想到她还没近身,那些可怖的人影竟然作鸟兽散般四散奔逃。 等等! 沈明朝若有所思。 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些人影貌似在避著自己? 奇了怪了,能伤了张起欞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敢靠近她啊。 沈明朝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她迟到许久的金手指终於上线了! 第7章 张家人恐怖如斯 既然有了金手指,沈明朝没再管人影。 她將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点开手电筒,將灯光照向张起欞的瞬间倒吸一口气。 青年已经昏厥。 浑身上下血跡斑斑,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尤其是前胸处一道抓痕最为严重,巨大且狰狞,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著血,甚至已经在地面形成了一个小血洼。 怪不得血腥气会那么浓郁。 沈明朝想起沈明月说过,张起欞有凝血障碍,也不知道这人在这里躺多久了,竟会虚弱成这样。 她叫了几声偶像,均无人回应。 血还在往下淌。 沈明朝当机立断,现在先帮张起欞止血最重要,男女力气悬殊,就算想带张起欞出去,她大概背不起来人。 她没什么救治外伤的经验,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用纱布把伤口全缠住。 用刀慢慢將破烂染血的上衣划开后,男人胸膛上的纹身也逐渐露出真面目。 沈明朝盯著这只威武的麒麟,它的身上横亘著一道血色沟壑,生生破坏了美感。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拿出纱布,一圈一圈小心翼翼缠绕起来。 沈明朝整个人异常专注,生怕会给张起欞造成二次伤害。 只是她过於专注,並未发现身受重伤的人早已在暗中悄然甦醒。 直到手腕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猛地钳住,她才惊觉不对,猛地回神。 “你醒了?!” 沈明朝面上露出喜色,转过头去,却呼吸一滯,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墨眸,此刻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厚重,像积了千年寒雪的深潭。 对方眼睫半覆,呼吸声越发粗重,整个人都往前压,带著风雨欲来般的侵略性。 本能驱使著沈明朝不自觉往后躲,奈何手腕被人死死握著,她抽了几次都抽不动。 这、这是怎么了? 难道把她当成害人的那些东西了? 嘖。 別说,有可能。 沈明朝赶紧解释。 “偶像,別紧张,自己人,我不是那些伤你的东西,我是沈明朝,你没有按时回来,我有些担心,所以进来找你了。” “这里暂时安全,你可以再多休息会儿。纱布刚缠好,你別把它动散了。” 一番话几秒內说完。 沈明朝警惕地盯著张起欞的神情,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自己被误伤。 好在张起欞慢慢收敛了气势,也鬆开了她的手。 混沌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明,张起欞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沉声开口。 “你有没有受伤?” 沈明朝摇头,实话实说:“你是指那些人影吗?你不用担心,我啥事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似乎在避著我。” 她没打算瞒著张起欞,与其让对方各种猜测,增加两个人的嫌隙,不如坦诚些。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 张起欞心有疑虑,猛地撑地而起,却在站直的剎那,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人不自觉晃了晃。 “哎!你一个病號就不要起那么急嘛,容易眼前一黑。” 这方面沈明朝很有经验。 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了下张起欞的手臂,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手指蜷缩。 张起欞发烧了。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知道也没办法,只能先帮张起欞止血。 现在人醒了,一切都好说。 她建议:“偶像,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不先出去吧。” “好。” 由张起欞带路,沈明朝放心跟著。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那些人影保持著一定距离,根本不敢靠过来。 张起欞看著这一切,眼底暗潮汹涌。 他一直不觉得沈明朝是普通人,现在看来,沈明朝的身份或许比他想的更神秘。 等两个人走出浓雾范围,张起欞淡淡道:“下次不要再进来这里了。” “知道了。”沈明朝话锋一转:“那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再像这次一样受这么重的伤,我会担心的。” 当然会担心。 这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回不来她可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回到他们的根据地后,沈明朝准备投桃报李,重新背起背包,对张起欞说: “我去摘一些清热的草药回来。” 她好歹在青铜门生活了几个月,对周边环境早就熟悉透了。 那些从石缝间长出的各种花草,她只要见到了,就会向张起灵请教,並默默將这些花草的样子和用途都记了下来。 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 沈明朝拿上探照灯,转身刚要走,张起欞的身影就直挺挺的挡在了前面。 “你不用去,我没有发烧。” 逞强,一听就是逞强。 沈明朝致命一问。 “你刚才那体温高得好像要把我都融化了,不是发烧是什么?” 闻言,张起欞垂下眼眸,默默移开视线,避开与沈明朝的对视,抿唇一语不发。 沈明朝眯起眼睛。 说来很离谱。 她竟然觉得张起欞的样子有点像心虚。 不对,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沈明朝將脑中离谱想法摇走,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体质好,但也不能硬扛啊,病不能拖,会越拖越严重的。” “偶像,你放心,我认得草药长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子,绝对不可能采错。” “你信我,我动作很快的。” 沈明朝嘴皮子磨了半天,结果对方纹丝未动。 “......” 她才发现张起欞也有犟种的潜质。 沈明朝假装妥协道: “好吧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让我试试温度,总可以吧?” 实践出真知。 她可不信一个人能退烧那么快。 不由得她不信。 沈明朝看著体温计上的数字,傻了眼。 36.8c 这温度可太正常了。 沈明朝没想到张起欞为了证明自己没发烧,连体温计都掏出来了。见鬼,这破地方连颗苹果都长不出来,竟然还会有体温计。 她服了,真服了。 不愧是张家人,这身体素质恐怖如斯。 得亏这世界上张家人不多,不然医院都得被他们干破產。 第8章 聊三颗蘑菇的天 “行吧,你退烧了就好。但你失了那么多血,多休息总没错吧。” 这下张起欞倒是乖乖的坐回了原位。 火光映照著他苍白的脸,病容给他增添了一丝破碎的美感。 沈明朝还是第一次见张起欞脸上露出了些微倦意,她默默守著篝火,也不再言语。 眼见张起欞已经靠著石柱闭了眼睛。 沈明朝没有回帐篷休息,她有些不放心,所以她打起了精神准备守夜。 气氛逐渐变得静寂,周围只剩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可这人一静下来啊,就容易胡思乱想。 沈明朝拿了根木棍,心不在焉地戳地上小石子。 先前她还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穿书。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那些人影连张起欞都攻击,却不敢靠近她? 她梦见的那个红瞳又是什么? 这些真的只是上天给予穿书者的金手指吗?还是说,是她本人的问题呢? 沈明朝越想太阳穴越疼,总感觉自己身上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但就连她自己都找不到解密的头绪。 哎呀! 烦死了!!(猴哥不耐烦.jpg) 沈明朝胡乱抓了抓头髮,窝囊地选择了摆烂,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现在事情的发展对她有利就行了唄。 別想那么多,容易掉头髮。 沈明朝就这一点好,从不为难自己,几句话就把自己哄好了。 閒的无聊,她又拿起了小梳子,给自己扎了对乾净的双麻花辫。 一边扎一边庆幸。 还好自己隨身带的小皮套够多,要不她就得披头散髮跟贞子结拜姐妹了。 这一觉张起欞破天荒地睡了很久。 沈明朝连扒拉石子的动作都放慢了,生怕一点风吹草动就將张起欞吵醒。 她知道张起欞睡眠浅,这可能就是张家人,或者说长年处在危险环境中的人,统一的职业病。 说实话,她是佩服这种实力强大的大佬,但她可一点都不羡慕。 多累啊。 她放假出去当个暑假工体验生活都累。 时间悄然流逝。 在沈明朝自己跟自己在地面画格玩五子棋,玩到第十七把时,张起欞那边终於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沈明朝眨了眨乾涩的眼睛,笑著打招呼:“嗨,偶像,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你忠实的粉丝想和你打个商量,日常锻炼暂停一天吧,我想去补个觉,不然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超神了。” 张起欞看过去,身子一顿。 沈明朝耷拉著脑袋,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不知道熬了多久。 或者说,他竟然睡得比以往久那么多。 是因为他確实失血太多,身体超负荷了,一时半会没恢復过来吗? 眼见张起欞又忽略了她的问题,並向她丟了个闷油瓶子。 沈明朝丝毫不意外,她熟练地说出npc般的发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隨后,脚步虚浮地飘进帐篷里,將被子从脚盖到脖子,舒舒服服地躺下。 恩。 安详。 就像死了一样。 “……” 十分钟后......沈明朝诈尸了。 该死,这什么毛病,没躺床上的时候困得要死,躺床上了反倒不困了。 她一把拉开帐篷拉链,顶著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外面唯一的活物说: “我睡不著,能不能陪我聊三颗蘑菇的天?” 张起欞慢慢转过头,眼底毫无起伏,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沈明朝又想做些什么他理解不了的行为。 沈明朝“嘖”了一下。 “是真的纯聊天,我实在睡不著嘛。” 对上沈明朝期待的眼神,张起欞说不出拒绝的话,便从喉间轻“恩”了一声。 沈明朝满意地笑了。 她发现张起欞有时候还蛮好说话的,並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冷漠疏离。 和这个人待久了,沈明朝比之前大胆多了,她抱著被子凑过去。 问了她早就好奇的一件事。 “偶像,你身上这个纹身为什么时有时无啊?” 纹身这个事,沈明月只在她面前零星提到几次,说是遇热显现,她听后只觉得神奇,却只当是小说设定。 如今亲眼所见,她难掩內心的好奇,想找当事人了解更多一些。 昨天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只盘踞在张起欞胸膛上的麒麟纹身。 而现在。 沈明朝將视线移过去,除了一圈圈的白色纱布,哪还有什么纹身。 张起欞沉默半刻,还真开口作了解释:“体温升高时才会出现。” 噢!果真如此。 沈明朝双眼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她感嘆:“那这纹身还挺人性化的。” 人性化? 张起欞动作一顿,朝沈明朝看了过去,眼里透著些许困惑。 许是两个人年龄差距太大,他发现自己很多时候都理解不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懵懵的瓶子格外的萌。 沈明朝弯起嘴角,解释道:“你看,想耍帅的时候,体温升高,它就出现了。想考公过体检的时候,把体温降下来,它就消失了。进可攻退可守,这还不人性化啊。” 张起欞:“......”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解释。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如今的张家人,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他们还没无聊到自投罗网的地步。 “等我出去了,我也想纹一个。体热就显现,太性感了。” 沈明朝刚憧憬一半就被人厉声打断了。 “不行,你纹不了。” 噢对了,这好像是张家人特有的標誌。 ╮( ̄⊿ ̄)╭ 沈明朝严重怀疑张家老祖宗当时定下这个规矩,就是为了打架的时候更帅。 她无所谓地摆摆手。 “我口嗨罢了,毕竟纹身挺疼的。” 她话锋又一转:“偶像,那你纹那么大一片,当时是不是可疼了?” 仿佛是开了疼痛共享,沈明朝稍微代入一下,就齜牙咧嘴。 顺著沈明朝的问题,张起欞想了一会儿,发现他脑海中並没有关於这方面的记忆,便实话实说:“我不记得了。” 噢对了,她记得沈明月说过张起欞有失魂症,时不时会失忆。 这也是书中一大虐点。 说起这个,沈明朝眯起眼睛,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第9章 借你红绳手炼 万一门没开启,张起欞先发作了失魂症,把她忘记了怎么办。 那她积累这么久的革命友谊,不就相当於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吗? 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也不能直接去问他是不是容易失忆,这无异於在人伤口处撒盐。而且她又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知道失魂症这个事。 沈明朝沉思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她將手腕上的红绳手炼脱下来,递到张起欞面前说:“偶像,这个借你。” 张起欞:? 不知道沈明朝怎么突然要给他东西。 將视线移过去,一条掛著银锁的红绳手炼静静躺在少女手心。 他眼力极好,能看见银锁上还刻著“明朝”二字。 很显然,这应该是世俗意义上,女孩父母或是长辈送给她的长命锁,算是对孩子的美好祝愿。 这样的东西,本不该外借他人。 张起欞没有伸手接,只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 沈明朝坐了起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昨晚我想了很久,实在想不通那些人影为什么不敢靠近我。思来想去,我身上只有这个长命锁手炼很特殊了。” “据说我妈当年怀我时很艰难,差一点就流產了。而我爸得了个高人指点,去了我们当地颇负盛名的寺庙求了一个长命锁回来,並做成了手炼。后来我平安降生,我爸妈还去寺庙还愿了。” “按高人的说法,这对长命锁很灵验,能祛邪挡灾,护佑平安。从小到大我一直戴著,记忆中我確实没遇到过大灾大难。” “反倒是我爸妈在我幼时意外离世了。所以我总感觉是我抢占了他们的福气。” “我还记得小时候姨妈曾带我去父亲那边串亲戚,印象中我並不受欢迎,那些大人还说我是什么克星。” “后来姨妈就不带我去了。还给我改了姓,让我隨母姓沈。” 张起欞安静地听著,也能从语气中察觉到女生逐渐低落的情绪。 俩人相处几个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明朝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原先还以为这样明媚的少女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没想到也这样坎坷。 张起欞並非对所谓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很多时候,他只是懒得去交涉,也犯不上去注意这些方面。 张家人骨子里还是傲慢的。 可面对这个正在对他毫无保留袒露心声的小辈,他觉得自己多少应该说点什么。 片刻,他开了口,语气和缓。 “这不怪你。” 沈明朝闻言一愣。 仿佛是温柔的月色洒下,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她无声笑著。 “所以这个手炼你暂时先戴著吧,万一真是它发挥了作用呢?” “试一试唄。” “再说了,这地方这么危险,带根保平安的红绳也没什么坏处,对吧?” “最起码戴到门开启怎么样,到那时你若不想戴了再还给我。” 张起欞不为所动。 沈明朝咬著下唇。 抱著豁出去的勇气,慢慢抬手靠近,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手炼戴到了对方手腕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好在对方没有露出明显抗拒的神色。 这倒不完全是她的私心。 一方面,如果真是长命锁在起作用,那对张起欞来说算是一种保护。而保护张起欞,间接相当於保护了她自己。 另一方面,张起欞手腕上戴著刻有她名字的银锁,就算某一天真失忆了,那有这手炼在,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保障。 总之,这是一个阳谋。 事情按照预期发展,沈明朝鬆了口气,终於可以安心睡觉了。 世界也终於安静下来。 听著帐篷中传来和缓的呼吸声,张起欞知道沈明朝已经睡著了。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拿著今早换下的旧衣走了出去。 衣服还是要洗的,不然没得穿。 伸手用温凉的水將旧衣打湿,再用香皂给衣服打上泡沫,借著若隱若现的光线,对衣服进行搓洗。 动作间,腕处那多出来的物件格外显眼,他的视线落了过去,发现银锁上还坠著几个小铃鐺,正不断发出声响。 这声音很耳熟。 他应该听到过。 张起欞思绪逐渐放空,某些难言的画面跃入脑海。 画面中他清晰地看见那从少女手腕处的银锁,正如柳条般一晃一晃的。 铃鐺也跟著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噢,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昨夜做的一场梦。 或许这也是他能睡那么久的一个原因。 若说之前俩人接触產生的都是碎片化的片段,那这个梦就是整合了所有片段,形成一个连贯且清晰的剧集。 但和普通的那些电影电视剧不同,他並不是以第三视角去观看。 而是他本人在出演。 仿佛是真实经歷过一般,现在回想起来,他仍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在骨血深处的热。 这份感觉於他而言,极其陌生。 但意外的是,他感觉自己並不討厌。 不仅不討厌,浑身还充斥著一股莫名的舒服感,连那道本该疼入骨髓的伤口,也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若他感觉没错,他的恢復能力变快了。 思考间,盆中的水变得清澈,张起欞將湿衣服拿起来拧乾,將其摊在通风的木桿上,便重新走了回去。 帐篷中的少女早已经睡熟。 张起欞沉默片刻,上前添了一把柴。 隨后將胸前纱布鬆开,火光照耀下,昨日还狰狞的裂口,此刻只剩下一条小缝。 可能要不了很久,他所受的伤就会完好如初,连条疤都不会留下。 这应该是件好事。 张起欞却不这么觉得。 他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眸里蓄起层层阴云,寒冷且锐利。 这算什么? 附加的馈赠吗? 还是引人上癮的鉤子? 又或是一个有著致命诱惑力的陷阱? 第10章 出示一下下凡证书 张起欞的面容越来越凝重,已经將手搭在了那条手炼上。 只需他轻轻用力,便可轻易將其摘掉。 还没等他动作,彻骨的寒风便席捲而来。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击著地面,伴隨著几道若有似无的低吼声,四周不断有石子滚落。 如此大的动静,让熟睡中的少女都不安分地翻动了身体,口中呢喃著囈语。 张起欞反应极快,拿起刀刃起身。 罢了,红绳之事暂且放在脑后。 他现在主要的任务是赶快减少那些东西的数量,不能让它们干扰到“终极”。 张起欞重新来到那片浓雾区,本已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可往日一见到他,便会如恶鬼扑食般的人影,此刻竟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甚至他將刀架在其脖子上,都没有什么反应,给人一种诡异的乖顺感。 张起欞不由得將视线再一次投在自己手腕处,脑海中想起了沈明朝说过的话。 [万一真是它发挥了作用呢?] 不对,不仅仅因为手炼。 沈明朝身上或许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特殊能力。 比如俩人接触而產生的画面; 比如能够加速他伤口癒合速度; 这样看来,再加一个能让人影近不了身的能力,倒也不是不可能。 张起欞本身就来自於一个不算普通的家族,对於这类超自然的事情见怪不怪。 他甚至开始思考这世界上是否还有一个姓沈的隱世家族,而沈明朝则是其遗落在外族人的可能性。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来出去后,应该找人去查查了。 张起欞收了刀,这些人影没有了攻击性,他也没有待在此处的必要了。 正准备离开此地,视野里有几个人影忽然窜动起来。 他一瞬间警惕,五指刚握上刀柄,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就从人影那边滚了过来。 不著痕跡地垂眸看去,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后,张起欞不由得一怔。 一个红色的、脆生生的、看起来品相极好的……苹果? 出现在青铜门里的苹果? 这情况就连张起欞都感到诧异。 没等他思考明白,更多的苹果从人影那边骨碌碌地朝他滚了过来。 张起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一幕,诡异得像在做梦。 在和那群东西僵持片刻后,他终是蹲下身,捡起一个苹果进行检查。 用刀將表皮划开,片下一块果肉,汁水瞬间炸开,清新的果香也蔓延开来。 犹豫了一瞬,张起欞浅尝了一下。 恩。 確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苹果。 仅此而已。 接著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几个,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便將苹果都捡起揣进了兜里。 想著回去的时候,再抓只老鼠过来,试验一下苹果是不是真的无害。 他这次回来的早,但沈明朝一觉却睡了很久,还没等人睡醒,张起灵就先一步將吃了苹果啥事没有的老鼠放跑了。 主要是他之前提过用老鼠和虫子做吃食的想法,当时沈明朝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满眼惊恐地拒绝,还说自己罪不至此。 从那以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也会定期清理老鼠和虫子。 张起欞想,这次沈明朝睡醒看见苹果,应该会很开心吧。 和沈明朝接触久了,张起欞发现对方完全就是喜形於色的人。 各种情绪都明晃晃的摆脸上,偶尔还做一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行为。 这样挺好的。 各个方面都简单的人,在他眼中就像个无害纯良的小动物。让他下意识会觉得轻鬆,不排斥对方的靠近。 如张起欞所想,睡醒发现有苹果吃的沈明朝確实很高兴。 高兴到直接当场cos陀螺,捧著苹果在原地转圈圈。 最后將苹果像辛巴一样举起来,虔诚地说:“噢,苹果,这个伟大的发明!” “......” 张起欞眼神躲闪,默默背过了身。 沈明朝才不管丟不丟脸的问题,这里就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闷油瓶子。 所以此时不发疯更待何时。 苹果的魅力让沈明朝头脑一热,说话就有些肆无忌惮。 “话说,偶像,你这张脸怎么长的啊,好看成这样太犯规了吧,身手又这么好。” “我知道了!”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实力的人。” 沈明朝一溜小跑过去,蹲在张起欞脚边,双手朝上伸了过去。 张起欞目露困惑。 沈明朝一脸严肃认真地说:“你好,这位神明,请出示一下下凡证书!” 张起欞眼中的困惑更加浓厚了。 见此,沈明朝促狭一笑,双眼都弯成月牙,颊边漾出浅浅梨涡,宛若春花盛放,整个人都在发著光。 “偶像,看我说了这么多彩虹屁的份上,出去之后,你可要护著我噢。” 沈明朝得意一仰头。 “不然你上哪找像我说话这么好听的人啊。” 张起欞眨眨眼睛,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噢耶!免死金牌到手咯!” 沈明朝笑意更浓,开始捧著苹果转圈。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向来淡漠的青年,嘴角处隱约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极淡,不易被人察觉。 与此同时,角落的一只蝴蝶忽地振翅,掀起了一阵颶风。 风起云涌,搅得某处久久未能平静。 第11章 仙人抚我顶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传来。 沈明朝发完癲,就开始啃苹果。 张起欞瞥了一眼。 少女两边脸颊肉小小隆起了一个弧度,从他这个方向看格外明显。 看起来像是一只贪吃的仓鼠。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三个了。 每次沈明朝吃完一个,他就从兜里拿出一个递过去。 两个人配合默契,他给,沈明朝就吃,看著很信任他的样子。 这一刻,张起欞有些理解了当初吴峫胖子对他投餵的行为了。 看著一个人將他投餵的东西吃的一乾二净,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尤其那人还笑意盈盈的,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抹甜香。 “偶像你说(嚼嚼嚼)苹果这玩意(嚼嚼嚼)谁发明的呢(嚼嚼嚼)怎么这么好吃啊(嚼嚼嚼)” 眼见第三个苹果变成了果核,张起欞伸手递过去了第四个。 然而,沈明朝摆手拒绝了他。 “不吃了不吃了,我吃的够多了,剩下的留给你吃吧。” 张起欞眼睫半垂,眼中划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他转身,將兜里剩下的苹果全都放入了平日装蘑菇的小筐里。 沈明朝看著张起欞的动作,发出疑问:“你不吃吗?苹果还挺甜的呢。” 张起欞微微摇头,却並未过多解释。 又来了。 张起欞版看动作猜意思。 沈明朝將食指放在鼻子一侧,拇指把著下巴,剩下三指蜷起来,做沉思状。 表面看摇头意思是:不吃了。 但看事不能光从表面看。 她猜张起欞的意思应该是,他之前吃过了,所以现在不想吃。也可能是他觉得苹果数量不多了,所以他想存起来留以后吃。 恩。 不愧是大佬,懂得资源的可持续性,未雨绸繆这一块/. 沈明朝看著张起欞,双眼散发出崇拜的光,边点头边佩服地拍手。 张起欞將一切看在眼里,沈明朝的表情变化迅速,不知道又在脑补一些什么东西。 他不想去探究,反正从对方最后表露的意思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话说,偶像,这些苹果你是从哪里摘回来的啊?” 沈明朝刚醒来时被苹果冲昏了头脑,现在吃完才发现了盲点。 之前明明都只有蘑菇,就算她问过张起欞有没有其他食物,得到的答案也是否认。 她不死心,也出去找过,除开那片禁区,她发现青铜门里確实荒凉。 现在突然出现了新鲜的苹果,怎么想怎么奇怪。外面连株小芽都稀少,不可能突然长出棵苹果树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沈明朝猛地衝到了张起欞面前,就是一顿不间断的输出。 “你不会又进入终极里了吧?” “別说你没去,这苹果只能是那片区域才会有。” “这才过了一天,你受那么重的伤不好好休息,还要坚持上班啊?” “工作环境这么差,还不给你发工资,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作为一个正常人,沈明朝完全理解不了。她不记得沈明月说过张起灵是天生打工人圣体啊? 对於少女突变的態度,张起欞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幸福满满的少女,突然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噼里啪啦对著自己说了一大堆话。 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对方的话。 少女本就刚睡醒,长发看起来很蓬鬆,还有一根刘海突兀地往上翻,正因为主人的动作而一上一下,晃悠不停。 他盯著这根呆毛出了神。 这根“小草”在风中各种摇曳,带著一种想让人將它压平的诱惑力。 顺著心意而动,抬起手落在少女鬆软的发顶,他以指成梳,一缕缕髮丝在指逢间穿梭缠绕,那根不听话的头髮也服帖下来。 张起欞的瞳光闪烁,在他眼中的画面远远不止如此。 画面中,他的动作还要再过分一些,不仅五个指头都深深埋了进去,还用力气將人向下压。对方有些被汗浸湿的髮丝顺著惯性,丝丝缕缕落在了他脸上,他感觉有些碍事,便用另一只手將头髮向一旁撩开…… 在张起欞沉浸在幻象中时,外面的沈明朝大气都不敢出。 心里莫名浮现一句话。 仙人抚我顶,结髮授长生。 在这期间,一切喧囂都忽地远去。 当那陌生宽厚的掌心落下时,沈明朝任何话语都再也说不出口。 她悄悄抬眸朝张起欞看去,正巧与对方垂落的眼神撞上了。 往日就深邃的眼神愈加厚重。 沈明朝只觉得这眼神仿佛化成了实质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身上。 “你......” 仅这一个字,就像是针戳破了气球。 眼前的幻境瞬间崩塌。 张起欞也终於回过了神。 沉重的压迫感消失了,沈明朝小小鬆了口气,摸著自己的小心臟,神情恍惚地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安静不过片刻,张起欞重新看向沈明朝,实话实说。 “应该是你的手炼起了作用,它们並没有攻击我。” “那些苹果也是它们带来的。” 沈明朝听见了,只一个劲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有用就好。” 方才张起欞的眼神太可怕了,让沈明朝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先前她曾疑惑过张起欞是不是不喜欢和她有肢体接触。 如今看来,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严重怀疑,张起欞是纯认生罢了。 明明熟悉了之后,这么具有侵略性。 这样想著,沈明朝双手把著凳子边缘,默默將自己一点点朝外挪。 张起欞自然注意到了沈明朝的小动作。 他大概知道自己方才的样子將对方嚇到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 在沈明朝快挪到一丈远时,他终於开口,说出了一句沈明朝等了许久的话。 “明朝......门快开了。” 次啦—— 是凳子腿拖地的刺耳声音。 第12章 离开青铜门 离开青铜门。 沈明朝在初到此处时,这个想法她一天能想八百遍。 她想出去好好洗个澡,想出去大吃一顿,想出去以后疯狂补番补剧。 这些念想是前期支撑她没发疯的原因。 后来,隨著时间拉长,她逐渐適应青铜门生活,另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就算能出去,那外面的那个世界,还是她所熟悉的、她从小长大的世界吗? 她真的能联繫上沈明月他们,回的了家吗? 沈明朝不敢细想,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她便將这个问题暂时埋入了心底。 而现在,终於到了门开之际,这个问题重新摆到了她面前。 她不得不面对了。 沈明朝並不知道张起欞是怎么计时的,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张起欞很是淡然地来了一句:“到时间了。” 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沈明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像是为了印证张起欞这句话,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远处巨大的嗡鸣声袭来,听得沈明朝一阵头疼。 “这是......”沈明朝皱眉发问,“门开了?” 张起欞站起了身,对沈明朝说:“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的东西本就不多,沈明朝草草收拾了一个背包。 “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跟紧我。” 儘管还有些恍惚,沈明朝还是乖乖跟上了张起欞的步伐。 走著走著,耳边隱隱约约听见了兽类低吼声,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说明他们走向了与那片禁区完全相反的方向。 沈明朝脑子忽然变得昏沉,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不断呼唤她,想让她回去。 她最终没抵过诱惑,不自觉地回了头。 只那一眼,沈明朝就头皮发麻。 她看见了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影,犹如蝗虫过境般急切地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沈明朝赶紧回过了头,伸手抓紧了身侧青年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著对方。 说实话,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变成瑶妹,直接骑到张起欞头上。或是变成腿部掛件,直接被张起欞带著走。 很可惜,这些只能是美好幻想。 沈明朝不知道走了多久,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常常对时间的感知很模糊。 等到张起欞慢下脚步的时候,她才大约知道他们快到地方了。 在手里探照灯的照射下,沈明朝先是注意到了近处泛著金属光泽的青铜巨壁,那上面鐫刻的花纹浮动著波浪式的磷光。 沈明朝又顺著门裂开的缝隙向上看,发现此门竟高大到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这扇古老的青铜门,带著一股歷史般的厚重感,像是位歷经风霜的老人,在千年的岁月中,静默地矗立在那里。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忽而有阵寒意蔓延至脊背,沈明朝打了个寒颤,她似有所感回过头去,猛地看见有一两个人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明朝瞪大了双眼,还没等她躲避,就见那几个人影又瞬间化为烟尘,扑簌簌地湮灭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 一旁的张起欞察觉到了沈明朝的异样,他脚步停顿,转过了头。 沈明朝收回视线,抬眸与张起欞对视,相处久了之后,她大致猜到对方这是在关心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影好像追过来了,不过又消失了。”沈明朝指了指他们身后。 张起欞听后,顿时警觉起来,握著刀转过身,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他重新看向沈明朝。 “走吧。” 话落,他加快了步伐。 沈明朝点了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幽暗的前方影影绰绰亮著几撮火苗,大概由於距离比较远,乍一看倒更像是黑夜中闪烁的鬼火。 沈明朝知道外边那些人大概是吴峫他们,但为了不让张起欞起疑,她还是装作好奇地伸手指了指前方。 “那边是来接你的人吗?” “恩。” 两个人脚步不停,火苗的形状逐渐变大。隱约间,一段抒情的音乐隨之传来。 沈明朝仔细听了听,听出了那是首她很熟悉的英文歌——see you again。 这一听恍如隔日,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前,在长白山脚下的民宿里,她和沈明月还重温了速7。两个人一边吃著烧烤,一边感动得稀里哗啦。 若她没记错的话,速7就是在15年上映的。 沈明朝实在没忍住来了句:“那来接你的那些人还挺赶时髦的。” 张起欞:? 沈明朝也不解释,接著感嘆:“用这首歌当你们重逢的背景音乐,確实应景,谁放的啊?简直就是庸医,烂手回冬啊大夫!” 张起欞:?? 他知道沈明朝老毛病又犯了,开始说一些明明是中文却让他听不懂的话了。 所以他跟以往一样当这些是耳旁风。 等那几个篝火堆近在咫尺时,沈明朝发现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人。 各种鼾声入耳,空气也算不得清新。 好在经过五个月的磨练,她的忍耐程度大大提高,这些都不是她目前最关心的。 沈明朝借著火光,来回扫视一眼,终於在地上一个开口的包里发现了目標。 她鬼鬼祟祟地小跑过去,將那东西从包里拽出来,手指颤抖地撕开包装袋,一口咬上去。 呜呜呜,是葱香味的饼乾。 谁懂啊,这也太好吃了吧,她都要吃哭了,呜呜呜…… 第13章 青铜门土特產,有市无价 不知道是他们动静大了,还是这伙人本就睡得浅。 沈明朝蹲在角落,嚼著饼乾的功夫,看见张起欞慢慢坐到了一个男人身旁,那男人似是也察觉到身侧来人,呆愣地转过了头。 张起欞淡淡道:“你老了。” “噗——”沈明朝本来想了很多两人重逢会说的话,这句话確实出人意料。 借著篝火的光,沈明朝看清楚了那男人的脸。满脸鬍子拉碴,整个人沧桑又疲惫。 看著比从青铜门里出来的他们还惨。 沈明朝脑中想起沈明月曾经说呉邪是位面若冠玉,自带书卷气的少年郎。 形容呉邪最出名的一句话是“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 虽说她对这后期成为邪帝的呉邪有耳闻,但著实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在沈明朝沉思间,又有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醒了,他上去一把揽住张起欞的肩膀,把张起欞摇得东倒西歪。 铁三角重逢的画面难得一见。 沈明朝识趣,没有去打扰,只默默嚼著压缩饼乾。 可在场谁不是人精。 耳尖的胖子率先开口:“咱这是有老鼠吗?怎么嘎吱嘎吱的?” 被偷了饼乾的白蛇也终於醒了,他立马就察觉到他右前方多出的一道呼吸。 白蛇瞬间警觉,將匕首拿在手里,对那团东西大喝一声:“你是谁?!” 他这一声算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一刻沈明朝只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沈明朝將最后一口饼乾渣咽下去,顶著眾人压力十足的目光,默默转过了身。 她先是看见了刚才出声的人,那人披著一头半长发,身材消瘦,因为背光,脸糊成一团黑影,看不清。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手中拿著刀刃,还直直对著自己。 沈明朝儘量保持平稳的声线,学派大星露出傻气的微笑。 “姐姐,不好意思,我就是太馋了,实在没忍住偷了你的饼乾。我不是坏人,你不要紧张。” 隨后她將自己背包揽在身前,又补了句:“要不我送你些蘑菇吧,青铜门土特產,保证在外面有市无价!” 几句话说完,所有人反应各异。 胖子捂著肚子,笑得震天响,“哈哈哈,姐姐,哈哈哈,白蛇她叫你姐姐,哈哈哈哈,还什么青铜门土特產哈哈哈哈,这哪里来的闺女呦,说话真搞笑。” 白蛇听见胖子的嘲笑声,脸直接黑了。 呉邪看著女生身上那件格外眼熟的连帽衫,意识到了什么,將目光转向张起欞。 来时的几条路都凶险无比,而且入口基本都有他的人在蹲守。 一个看著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不可能避开他们独自进入到这里。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姑娘是和小哥一起从青铜门里出来的。这又不太对,当初他跟去长白山,並未见小哥身边有其他人。 而且以他对小哥的了解,他不可能还带个小姑娘进去守门。 所以,这姑娘是怎么进入的青铜门?又和小哥是什么关係? 呉邪思绪纷杂,想问张起欞,又不知从何开口。 倒是一旁的张起欞出乎意料地出了声。 “来这里。” 淡淡的男声,却很有威慑力。 空气一下子静了,谁也没想到是沉默寡言的张起欞出声替沈明朝解围。 “恩恩,好的。” 沈明朝应答得很快,她先是从包里掏出一捧蘑菇不由分说地塞到白蛇手里,扭头屁顛屁顛地朝铁三角方向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张起欞和胖子中间。 她看著眾人,满脸笑容地做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沈明朝,日月明,朝阳的朝。” 胖子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流窜,看著两个人极其相似的穿著,他突然灵光一闪,不可置信道:“小哥,你不会是在里面待的太无聊,所以给自己生了个闺女吧?” “噗——”呉邪直接喷了,差点把手里的烟扔过去,“胖子你说什么呢?太不著调了,小哥才进去十年!你看这姑娘像十岁的样子吗?” 沈明朝也赶紧接话:“我十八成年了,虽说我不介意顶这个头衔,但我真不是他女儿。” “喜当爹”张起欞本人,则一脸沉默地盯著胖子,也不说话,就盯著。 胖子自然注意到了张起灵的目光,他呵呵一笑,心里说: 得,还是熟悉的味道,喜欢用脸骂人。 “我开个玩笑。”胖子摆了摆手,將视线投到沈明朝身上,又说, “妹子,你別怪胖爷我好奇,那青铜门十年才开,你又是和我们小哥一起从青铜门里出来的,那你们是什么关係?”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或许所有人都好奇,包括呉邪,他连烟都掐了。 终於! 终於到她装疯卖傻,降低这群人的防备心的时候了! 沈明朝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开演。 “要说我和他的关係啊,那可就多了。” “首先他是我偶像,是我的衣食父母。不仅如此,我们还是一起守过门,一起荒野求生过的室友。” 沈明朝又一把抓住胖子的衣角,大倒苦水:“倒霉催的,鬼知道我是怎么掉这里来的,关键还出不去!” “那里面乌漆麻黑,荒凉的要命,条件老艰苦了。我生生啃了五个月的蘑菇,五个月啊!!!” 为了保持自己是误入青铜门的人设,沈明朝赶紧添了句:“你们是他朋友是吧,我还想问你们呢,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要被关到那里面去。” 在沈明朝一顿输出下,眾人意识到了她和张起欞確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面对沈明朝这信息量极大的几段话,一向能说会道的胖子都宕了会机。 倒是呉邪在经歷那么多事后,整个人沉稳许多,很快从沈明朝零散的话中,提取了有效信息。 是误入青铜门的,和小哥在里面待了五个月。至於小哥的身份,他们的身份,看样子是不知道的。 但他也未完全放下戒心。 一个18岁的少女,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的外人,真的会误入青铜门吗? 换句话说,能入这场局,出现在这场局里的人,底色真的那么清白吗? 呉邪將所有疑问暂且压下,想著出去再找人查查这姑娘的背景。 眼下他是这群人的领头,得他先表態,其他人才能接受这个陌生的姑娘。 呉邪沉默片刻,还是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呉邪。” 沈明朝看了过去,这次她离得近,看得更清楚些。她发现眼前的人只是有些不修边幅,依稀间还能看出本身俊秀的容貌。 沈明朝忽然想起沈明月跟她感嘆过的一句话。 [呉邪这人老邪门了,觉得下墓无聊的话可以带上呉邪这个掛件,增加难度。] 她弯起嘴角,有些揶揄,“是口天呉,邪门的邪吗?” “......”呉邪哽住。 旁边的胖子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对,是邪门的邪,不过也是天真无邪的邪。是吧,天真。” 呉邪没有应答,只是重新点了支烟。 剩下一个胖子,他乐呵呵道:“我本名王月半,也叫王胖子。既然是我们小哥带出来的姑娘,那胖爷我就认你这个妹子了。” “明朝妹子,你叫我胖爷就行。” 沈明朝一个劲地点头,在心里鬆了口气,这下她的人身安全算是保住了。 她在心里庆幸。 还好抱住了张起欞这个大腿,关键时刻,这张免死金牌是真有用啊! 第14章 咱俩是起静电了? 有了吴峫和胖子的起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始介绍了自己。 人太多,还有些离得远,沈明朝听了一圈,只记住了几个人。 一个就是那个被她错叫成姐姐的人。 因为那人捧著蘑菇,盯著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叫白蛇,外號素贞。还有,我是男的,比你大五六岁,你应该叫哥。” 沈明朝当时看著面前长相阴柔俊美的青年,没有叫错的愧疚,只有xp爆发的兴奋。 长发、肤白、消瘦、阴鬱、丹凤眼。 关键还是蛇塑。 谁懂这个阴湿感。 在沈明朝越想越打码的时候,对方有些迟疑地接著问了一句:“这些蘑菇......真的是青铜门里面的吗?” “那当然!”沈明朝不允许有人质疑张起欞的劳动成果,“我偶像亲自带回来的口粮,还能有假。” 坎肩凑了过来,挑眉好奇地说:“哎,东家,你说这东西长在那么玄乎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功效啊。” 被叫到的吴峫还没说话,沈明朝双眼疑惑,先反问:“这能有什么功效?” 坎肩挠了挠头,“比如延年益寿?” 沈明朝看著眼前这位俊朗英气,双臂粗壮的青年,表情一言难尽。 “坎肩哥,这是蘑菇,不是仙丹。它唯一的好处就是量大管饱。你吃急了还容易把你噎死。” 听到这段话,胖子笑的不行,直拍腿,“明朝妹子,看来你经歷颇多啊。” 沈明朝45°角望天嘆气:“胖哥,別提了,往事不堪回首。” 眾人都被逗笑,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 胖子来了好奇心,他指了指沈明朝脚边鼓鼓囊囊的背包,半开玩笑说:“妹子,你是不是还带了青铜门其他土特產出来?要不拿出来我们大伙开开眼?” 沈明朝装作惊讶,比了个大拇指惊呼,“胖哥,你慧眼识珠啊!” 这下换胖子愣住了,“不是,胖子我就隨口一问,你还真带了其他的啊?” “是啊。我想著我们都要离开了,就把剩下的囤粮全装包里了。” 沈明朝拉开背包,露出里面六个水灵灵的苹果,接著说:“你们別看只是普通苹果,这玩意可比蘑菇难弄多了,不拿出来也是浪费。” 下一秒,沈明朝猛地將视线投向了明显是领头的呉邪。 呉邪被看的一愣:“怎么了?” “这些东西要是上交的话,你们会管饭吗?”沈明朝一边说,一边將两袋饼乾塞入了旁边发呆的张起欞手中。 笑话,她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张起欞终於回过了神,看著手里多出的东西,又看著朝他眨了眨右眼的沈明朝,到底没拒绝,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逃不了呉邪的眼睛,他轻笑一声,有些无奈。 “你就算不上交,我们也不至於饿著你个小姑娘,放心吧。” 沈明朝放心地笑了:“老板大气!小妹我跟定这个团队了。” 胖子在一旁大喊一句:“那咱们现在就起锅烧水!小哥出来必须吃顿好的。” “坎肩,去包里拿几包方便麵出来,吃完这顿,我们准备返程!” 沈明朝听见那三个字,瞬间双眼放光,眼见著坎肩从背包里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袋子,眼泪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下。 她咽了咽口水,又朝白蛇招了招手,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將背包推了过去。 “白蛇哥,你有刀,能不能帮忙把苹果切了啊?” 白蛇显然没想到女生会找他帮忙,他瞧了眼呉邪,见其没什么反应,便也懒得出声询问。 他又看向了沈明朝,视线中女生的双眼亮晶晶的,像两个玻璃珠,很好看。 他沉默片刻,便伸手接过了背包,抽出刀刃用水清洗乾净,开始切苹果。 沈明朝也没閒著,走到胖子身边,和坎肩合作將方便麵和调料包纷纷下入水中。 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 沈明朝在雾气中感嘆: “方便麵,曾经的我对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对你死心塌地。” “你就是打工人的福音!泪目了!” 胖子一边用筷子分面,一边笑著对沈明朝说:“妹子,你实话说,你是看什么长大的,说话怎么一套套的。” 闻言,沈明朝还真思考了一下,最后给出了一句万能理由:“玩手机玩的。” “此话怎讲?” 沈明朝高深一笑,带点小得意地说:“你们不懂,网际网路的世界那可是异彩纷呈,各路天赋型选手齐聚一堂,各种梗层出不穷,我半夜趴被窝一条条背的呢!” 呉邪的声音远远传来,带著调侃:“这么说,你还挺努力的。” 另一边的沈明朝在帮忙分苹果,在分到呉邪时,她拿著一半苹果走到呉邪面前,回应道:“那当然了,我半夜偷偷卷,就是为了有朝一日......” 话说一半,变故突发。 沈明朝也没想到,呉邪在接过她手里苹果时,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突然脸色一变,又一把將她推开了。 要不是身后的张起灵抬手稳住了她后背,她估计就要摔地上了。 沈明朝难以置信地盯著呉邪,问了一个最可能的原因:“咱俩刚刚是起静电了?” 呉邪低垂著头,並没有说话。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看著状態很不对劲。 沈明朝本能地躲在了张起灵身后,又小心翼翼开口:“你......没事吧?” 这句话刚说完,对面的男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站起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伸手抓了她的手腕。 沈明朝根本抵不过对方的力气,眼看著要被拽过去,一旁的张起欞终於动了。 张起欞飞快按住了呉邪的手,又对上呉邪的眼睛,只说了两个字:“呉邪。” 如梦初醒,理智回归。 呉邪剧烈喘息著,艰难消化著刚刚看见的画面,以及身上清晰的燥热。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第二次的试探足够让他確认一件事。 ——沈明朝身上绝对有问题!! 第15章 吴峫震惊得cpu都烧了 【呉邪本章起改为吴峫,还望理解】 三人之间突变的氛围很难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人精一样的胖子第一个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看了看正在对峙的二人,没有去打扰。 反而掛著笑脸,对躲在张起欞背后瑟缩的沈明朝招了招手。 有人解围那是再好不过了。 沈明朝立马朝胖妈妈跑了过去,脱离高压环境后,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胖哥,呉老板他怎么了,突然这样好嚇人啊。” 胖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习惯性地开了句玩笑:“他可能......大姨夫来了吧。” “啊?” 胖子拍了拍沈明朝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妹子,你別紧张,让他们俩自己去聊吧。你先跟白蛇他们去吃麵。” 话落,他就对白蛇使了个眼色。 沈明朝看得出来当前形势,自己在这確实多余,还是留出空间给铁三角吧。 她没有异议,直接跟白蛇走了。 另一边,吴峫双眼死死锁定住沈明朝的背影,身上的攻击性仿佛要化为实质。 他上前一步,本想跟过去,接著找沈明朝问话。 然而张起欞握住他手腕的手用了些力气,甚至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吴峫,冷静。” 十年过去,张起欞能看出吴峫不止成熟了,人也照比十年前更深沉。 如今的吴峫在面对未知不可控的情况时,是真的会下狠手处理的。 他刚刚目睹了全过程,看著吴峫过激的反应,稍微思索一下,就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实话说,他心中的惊骇並不比吴峫少,但此刻他只能先將吴峫稳住。 张起欞看著吴峫,用一句话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所知的情况。 “她不知道。” 这是实话。 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怀疑过这一切是否是沈明朝的算计,只不过最后,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 一个人演戏就算演得再好,也演不了那么天衣无缝。 在这件事上,沈明朝確实不知情。 短短四个字落在吴峫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吴峫的脑袋因这句话疯狂运转。 她不知道? 闷油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指沈明朝不知道和他接触后会让他產生这种情况吗? 等等! 闷油瓶又是怎么知道沈明朝对此不知情的? 除非…… 思及此,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结果浮现了出来。 一想到这种可能,吴峫整个人怔住,震惊得cpu都烧了。 他猛地看向张起欞,不可置信地开口:“小哥你难道......和我一样?!” 这下换吴峫死死握住了张起欞的手腕,整个人显得十分焦躁,他急切地想得到张起欞否认的回答。 在他的注视下,张起欞只默默垂了眼眸。这就相当於了默认。 吴峫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是真的不知道张起欞是怎么想的了。 “你知道你还......” 问话戛然而止,因为吴峫的手在张起欞的手腕处摸到了一个东西。 顺著感觉看去,吴峫瞳孔骤缩。 他印象中,闷油瓶几乎很少带饰品,更不可能带著刻有他人名字的手炼。 红色的手炼那样显眼,上面的长命锁还反射著奇异的光。 吴峫注视著手炼,难以置信地发问:“小哥,你说实话,你们不会是......已经確定了关係?” 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张起欞听的明白。在吴峫想法更离谱前,他直接摇头否认。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起欞只说了这一句话,再多的,他没有解释。 吴峫也不是一个喜欢探听別人隱私的人,只是十年计划只为这一刻,他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小哥,你说她不知道,我信你。可是这个姑娘突然出现在青铜门里的这件事確实很怪异,而且她身份不明,身上疑点重重,和人接触又会產生......” 吴峫表情难堪了一下,又接著说:“產生那样的情况。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不是和人接触。”张起欞將视线放远,看著少女正和其他人聊天聊的火热,互相之间不经意的触碰都表现的很正常。 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准確来说是和你我接触才会这样。” 吴峫跟著注意到了那边,惊诧道:“这种情况竟然还有指向性?” 吴峫终於冷静了下来,如果只有他和小哥会受影响,那么问题就不一定出在沈明朝身上了。 “小哥,你和她相处的时间多。你说这种情况是因为她特殊,还是咱俩特殊?” 这一刻,吴峫甚至在想是不是和小哥下墓时,触碰到了什么未知东西,而导致了这种情况。 比如青铜铃鐺,就会使人致幻。 张起欞摇了摇头。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先知,世上总有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是他们所不理解不知道的。 而在情况尚未明朗之前,能少牵扯一个人进来,就少牵扯一个吧。 张起欞盯著手腕红绳,五个月的记忆还歷歷在目,他其实看得出来沈明朝一直在寻求自己的庇佑,所以他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暂且,別告诉她。” 不知道,就少一些烦恼。 小哥的话,吴峫大部分都会听,他也能看出来小哥对沈明朝的在意。 吴峫嘆了口气,还是妥协了。 “罢了,一切还是等我们出去再说吧。现在想再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左右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翻不起多大浪。咱们儘量少接触就行。” 张起欞沉默地盯著一个方向,那边的欢声笑语不断传了过来,他只是沉默著,並没有应和吴峫的话。 两个人谈话结束,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的胖子凑了过来,见两个人都是一脸严肃样,想来是不愿多说,他也就识趣地没开口问。想著回去后,再私底下问吴峫。 此时他得充当起缓和气氛的角色。 胖子端著两碗面走过去,一人递一碗说:“两位聊完了,就吃麵吧。要不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吴峫接过面,隨口说:“麻烦你了,胖子。” 张起欞也淡淡说了句:“多谢。” 胖子笑著大手一挥,“咱哥仨还客气啥,好不容易接小哥出来了,什么大事都先往后放放。” 他看向吴峫,一脸认真地说:“天真,咱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出去,我们大伙高高兴兴地给小哥办一场接风宴!” “什么?接风宴?”一道脆生生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沈明朝双眼放光,手拿著筷子端著空碗,风风火火就冲了过来,满脸雀跃地询问:“嘿嘿,可以带我一个不?我吃的不多噠。” 女生的星星眼里写满了对美食的渴望,完全没有一丝精明。 吴峫看在眼里,突然有些无语,怀疑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 这姑娘看著怎么比17岁的黎簇还好骗? 第16章 一场酣畅淋漓的暴走 眾人吃饱喝足,准备返程。这次有了张起欞的带路,返程的路並不算难走。 沈明朝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她满脑子都是沈明月提过的什么人面鸟、口中猴,还有吃人的巨型蚰蜒。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往在家看恐怖片好歹能开开弹幕,现在这环境,可没有人会给她预告前方高能。 沈明朝手动给自己闭麦,收起所有好奇心目视前方,整个人缩进人群里,亦步亦趋地跟著队伍前行。 他们整支队伍在暗中摸索前行,所有人都高度紧张起来,再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张起欞带的路肯定是最近的一条路,路上也安全很多,並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突脸。 只是沈明朝到底没有他们这一群练家子的体力好,这最轻鬆的一条路,对她来说,算不上多容易。 呼吸越发沉重的时候,沈明朝还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在青铜门里锻炼了几个月,要不根本撑不到现在。 吴峫作为领队,本来想著儘快出去和小花他们会合。 但现在队伍里多出一个姑娘,他就是再心急,也不得不考虑沈明朝的体力。 他耳力不错,隱约能听见女生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实话说,沈明朝能跟到现在,没有脱离队伍,还挺让人意外的。 路程剩三分之二时,张起欞停了脚步转过了身,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峫心领神会,抬手示意,“路程剩的不多了,我们原地休息一会儿。” 此话犹如天籟。 已经喘得不行的沈明朝,隨便找了一块石墩子就坐了上去,根本没心思管形象问题,低著头小声嘟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暴走啊,差点见著太奶了都。要不是手机关机了,微信步数绝对榜一。” 沈明朝自以为说的很小声,实际上在场几个人全能听清楚。 “嗤!”吴峫哼笑一声,拿著一瓶矿泉水,走过去,递到沈明朝面前,“你的体力比我想得要好。” 沈明朝抬眸与吴峫对视。 其实吴峫的眼型是那种典型的小狗眼,本该让人心生亲近。只是对方先前的样子过於骇人,反倒破坏了那份无辜感。 她不知道两个人谈论了些什么,但吴峫能主动递水,想来是个好结果。 別人既然给了台阶,她就乘滑梯下。 痛快地接过了水,沈明朝还笑著开了句玩笑:“那是!为期五个月的青铜门特训班可不是白上的。” “特训班?”胖子满脸新奇,“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小哥还训练你了?” “额......” “也不能算训练啦,我基础不好,大概只能算是锻炼身体吧。” 说话的功夫,沈明朝发现自己手中有汗,拧了好几次瓶盖都打滑,就在她找纸巾时,一双冷白的手將水瓶拿了过去。 “咔”地一声瓶盖被人拧开。 沈明朝看了过去,视线中的青年,长发飘飘,独特的丹凤眼下晕开一抹红,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妖魅。 她咽了口口水,赶紧接过了水瓶,小声道谢:“白蛇哥,多谢你了。” 白蛇点点头,刚要坐地上休息,一股莫名的凉意直衝他脊梁骨。 他转过身,与那人对上了视线。 是那位道上有名的“北哑”。 对方眼里情绪波动不大,但他还是敏锐感知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地拘谨。 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他做事向来遵循本心,连对吴峫都是直呼姓名。哪怕对方是张起欞,他也不会因一个眼神就退缩。 气氛逐渐有些微妙。 吴峫不经意地上前一步,巧妙隔绝了两人的对视。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沈明朝身上,她正闭目小憩,似在放空思绪。 即便光线黯淡,也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绝色,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眼。 十八岁的少女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尤其那双眼睛,像是沁著西湖水,格外透亮。 他不想管白蛇是何种心思,既然小哥在乎沈明朝,那他自然要站小哥那边。 沈明朝身上谜团太多。在事情没查清前,可不能让旁人將她拐走。 思绪回笼,吴峫直接对沈明朝说了句:“你跟在小哥身后吧,他那里更安全些。” 先前不想和沈明朝过多接触,所以將人安排在了队伍中间。 现在看来,队伍中鱼龙混杂,冷不丁来个漂亮到惹眼的小姑娘,难保某些人不会產生些歪心思。 沈明朝眨了眨眼睛,对此没有异议。 队伍重新启程,远处的光点越来越大。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出口近在咫尺,首位的张起欞第二次停了脚步。 他转过身,对著吴峫问了句很无关的话:“吴峫,有墨镜吗?” 吴峫满脸问號,摇头:“小哥,我不是瞎子,没有隨身携带墨镜的习惯。” 张起欞沉默了会儿,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截纱布出来,递给了沈明朝。 这下换沈明朝懵逼了:“偶像,我没受伤啊,给我纱布干什么?” “蒙眼睛。” 沈明朝一头雾水,隨口接了句:“玩捉迷藏吗?” 吴峫听见后,无语地扶额,真是清奇的脑迴路。 后面的胖子冲了过来,当起张起欞专属翻译:“妹子,小哥的意思应该是你在黑暗中待了五个月,突然见光的话,眼睛容易瞎。所以让你用纱布將眼睛暂时蒙起来,等出去后適应几天阳光就好了。” “噢~”沈明朝恍然大悟,接过纱布,忽然觉得不对,“偶像,那你不用蒙吗?” 还是胖子回了她的话。 “妹子,你就別担心小哥了,小哥那体质不是咱普通人能比的,说是活神仙都不为过。咱管好自己就行。” 沈明朝咂巴咂巴嘴,好吧,她的担心属实多余。 將纱布绕著头绑在脑后,她又说:“那你们总得来一个人牵著我吧。” 此话刚落,吴峫瞧了眼张起欞,又瞥了眼身后某些人,不知出於什么心思,抢先开了口:“我来带著你。” 第17章 这个团队卡顏 为什么要主动开口呢? 吴峫想大概有三点原因。 一是他不放心將沈明朝交给其他人。 二是他想试试这种能力到底影响多深。 三是小哥身份特殊,外面明处暗处什么人都有,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沈明朝对於小哥的特殊性。这样对两人都是一种保护。 吴峫考虑的很周到,只是在沈明朝的双手握住他的小臂那刻,他就后悔了。 他低估了沈明朝对他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 画面中的女子要更娇艷动人,琉璃般的眼眸半闔,眼波流转间媚眼如丝。 吴峫愣神的功夫,对方忽然欺身而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火苗在炙烤他全身,他所有理智在此刻土崩瓦解。 不消片刻,他额角就布满汗珠,像是回到了古潼京的沙漠,执著地寻找让他解脱的海子,连指尖嵌入掌心都恍若未觉。 鬼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將那股从越烧越旺的邪火压下去。 直到掌心微微溢出血丝,吴峫再也忍不住,他甚至都没跟迎上来的小花打招呼,就挣脱开沈明朝的手,仓皇跑走了。 吴峫此番行为让在场的人都头顶问號。 沈明朝更是无措,她眼睛看不见,手又被人甩开,只好焦急地询问:“偶像,胖哥,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甩开我?” 胖子隨口帮兄弟解释了一句,“人有三急嘛,很正常。” 话落,胖子想了想,觉得吴峫留下的摊子他得帮忙收拾,便上前一步打算去给沈明朝带路。 只是还没等胖子动作,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张起欞直接拉住沈明朝的手腕,说了句:“是我。” 这声音格外的安心。 沈明朝在心中默念,灵门永存! 解雨臣默默將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冒出了无数疑问,最终他將目光投向了张起欞......和他身边的陌生姑娘。 他先是对小哥说:“欢迎回来。” 这下两个在场最体面的人互相頷首,算作问好。 沈明朝眼睛看不见,耳朵变得格外灵敏。方才的男声带著清润的腔调,仿佛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嗓音。 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耳朵怀孕了! 老天追著餵饭系列加一。 在沈明朝思绪发散时,没想到那人下一秒就问到了她。 “小哥,你身边这位姑娘是......?” 张起欞话少,沈明朝本打算自我介绍。可没等她开口,胖子就大喊一句,冲了过来:“哎!妹子!墨镜我从车里拿过来了,你先带上,咱们再接著聊。” 很好,很贴心,不愧是胖妈妈。 沈明朝赶紧摘了纱布,把墨镜戴上了,一刻也没耽误。 隨后尝试睁眼,在感觉眼睛彻底適应外界光线之后,她彻底睁开眼睛。 眼前景象清晰起来,沈明朝的眼底忽然有些湿润,嗓音都透著沙哑。 “泪目!我终於出土重见天日了!” “呵呵。”一道好听的哼笑声响起,对方接著揶揄:“请问,你是古董吗?” 沈明朝太好奇拥有天籟之音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她立马寻声看去,下一秒就受到了美顏暴击! 视线中青年身材修长挺拔,身著一套乾净整洁的衝锋衣,整个人精致又矜贵。 再往上看,青年面容清秀,眉目如画,眼角处缀著三月桃花,美得令人心醉。 要不是墨镜看不出色彩,青年的姿容一定更加绝艷。 沈明朝不自觉愣神,忍不住將心里话问了出来:“上帝到底给你关上了哪扇窗?” “什么?”解雨臣没跟上对方思维。 沈明朝有些懊恼:“一个人怎么能声音好听,长的又那么好看呢?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啊,这一个两个的全是女媧毕设!” 吴峫这时换了一身衣服回来了,沈明朝又看向乾净帅气,终於有点书中温润书生模样的吴峫,问出了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说,你们这个团队,这么卡顏啊?” “什么?”这次换吴峫懵了。 沈明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感嘆道:“这里简直就是顏狗的天堂啊!” 胖子实在听不懂了,悄悄捅了捅吴峫,小声问道:“这孩子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怎么带上墨镜见到解当家就疯了呢?” 吴峫凑到解雨臣身边问情况:“小花,刚刚你们发生了什么?” 解雨臣耸肩:“她说她刚出土,我就隨口开了句玩笑,问她是不是古董。谁知道她突然开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吴峫皱眉又凑到张起欞身边问:“小哥,你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张起欞摇头,但给出了一条很有力度的信息,“听不懂,她经常这样。” 经常? 吴峫此刻甚至在想要不要先带沈明朝去看一下精神科,毕竟在青铜门里待了五个月,出来带点精神病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在解雨臣思考了一下,大致猜出了沈明朝的意思,他抿嘴一笑,温声问:“我想,你是在夸我们长的好看?” 沈明朝点头如捣蒜,惊呼:“哇,知己啊,你竟然懂我!!” 胖子佩服地朝解雨臣比了个拇指,他还以为小哥的言行就很难翻译了,没想到这又来一个不说人话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疑惑:“妹子啊,你那什么女媧毕设,啥意思?这怎么还有女媧的事?” 沈明朝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女媧娘娘毕业设计的意思。” 胖子有些哭笑不得:“乖乖,这谁造的词,真有想像力。” 和胖子说完话,沈明朝重新看向解雨臣,这人听懂了她的话,又刚好长在她审美点上,好感直接upup。 她大方走到对方面前,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沈明朝,很高兴认识你。” 解雨臣格外绅士,一边回握了回去,一边语气柔和,也做了自我介绍。 只是当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解雨臣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堆难言的画面,身上的燥热也隨之袭来。 可还没等解雨臣將这些消化完,沈明朝就先一步抽回了手,而他看见和感受到的所有,都跟著烟消云散了。 到最后,那如幻梦般的一切只在他体內留下了淡淡余韵,提醒著他刚才不是错觉。 解雨臣秀美的眉毛蹙起,他看著眼前若无其事的少女,一时间欲言又止。 第18章 boss直聘 听见对方说出“解雨臣”三个字,沈明朝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那个“一人挣钱五人花”的解家家主啊。听说拿了300亿出来给吴峫实行计划,这喷不了,这是真財神爷。 沈明朝直接肃然起敬,当即就想跪在地上给对方磕几个头,求財了。 在她思维发散时,吴峫一行人简单研究了一下,打算先在二道白河酒店里休整一番,然后再启程回北京。 眾人纷纷上了车,沈明朝自然选择先跟大部队走。 她一手机没电,二没钱,三没身份证。不跟著几人走,她估计就得上街要饭去了。 说来奇怪,沈明朝记得身份证一直好好揣在兜里,穿进青铜门后就没影了。 后来想想,丟了也好。 不然身份证上显示她07年生,而现在是2015年。她怎么也不可能是8岁吧。 吴峫他们定的酒店不远,车没行驶多久就到了。 沈明朝跟著眾人下车,发现这群人还真是財大气粗。这酒店一看就贵得要死。 一进酒店,吴峫和胖子就拉著张起欞走了,说是要带著张起欞去收拾一番。 解雨臣主动走过来,跟她说,让她在酒店大厅等一会儿,他叫人帮她带套新的换洗衣物。 礼貌道谢后,沈明朝突然想起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又问:“解当家,你能借我个充电宝吗?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这个事简单。”解雨臣给身边的解一递了个眼神,解一赶紧说:“当家的,我这有充电宝,在房间里,我去拿过来。” 不一会儿,充电宝就被送了过来,沈明朝赶紧给手机充上了电。 手指摁上开机键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沈明朝有多忐忑。五个月过去了,这个盲盒终於还是得她自己打开。 屏幕逐渐亮起,沈明朝眼里的希望却忽地熄灭了。 信號依旧是灰的。 就算她从青铜门里出来了,手机依旧没有信號。 不可能是信號出了问题,因为她旁侧就有人在打电话。 等等打电话? 沈明朝灵机一动,立马跑去跟酒店前台借了个座机。 她先是打给了沈明月,一道机械女声从话筒中传来,说这是空號。 她接著又给姨妈姨夫掛了电话,结果都是空號。 有些事情再明显不过了。 她真的穿书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並且她面临的问题还不止於此,如果她是这个世界外来客的话,那就说明她此时一无所有,是个不折不扣的黑户。 先別说怎么回去自己的世界。既没钱又没身份,她在这个世界又该怎么生活下去? 沈明朝想得太投入,並未发现自己身侧坐了一个人。 解雨臣掛了电话,回过头时,就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满脸恍惚,整个人都很紧绷,和方才的状態相差极大。 看著像是经歷了什么绝望的事情。 解雨臣默默坐到了沙发上,发现沈明朝毫无察觉,他假装轻咳了一声,柔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 熟悉的男声落入耳中,沈明朝猛地回过了神,她条件反射地將手机摁灭,才回道:“是你啊,解当家。” 解雨臣又问了一遍:“你看著状態不怎么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你。” 对方的语气很温和,沈明朝却沉默了。 他们才不过认识几个小时,解雨臣有这么好心吗? 解雨臣看得出来沈明朝的犹豫,所以他换了一种更委婉合理的说法。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是跟著小哥出来的。我和小哥关係不错,他既然在乎你,那我也愿意帮你。” 当然不止如此。 方才吴峫给他掛了电话,几句话告诉他,沈明朝情况特殊,他们得想办法將人先留住,不能让沈明朝一走了之。 他本来还在苦恼,沈明朝如果用手机联繫上亲人,他要说些什么將人留下。 现在看来,沈明朝应该是遇到了困难,这正中他下怀。 沈明朝知道这群人不简单,不过她好像只剩这一条路能走了。 多余的防备心先放下,她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打定主意,沈明朝试探著说:“我听那些人都叫你们老板、家主的。你们是开公司的吗?还是有家族企业?” “都是。” “那......”沈明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你们还缺人吗?我能去你们公司工作吗?” 老板就在眼前,她直接boss直聘。 沈明朝极力推销自己:“公司里肯定有员工食堂吧,我会烘焙,我做的甜品可好吃了。解家主,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找工作找到他面前吗?这倒有意思了。 解雨臣挑眉:“你很缺钱吗?” “恩恩恩。”沈明朝猛地点头,也不再隱瞒她如今的困境。反正就算她不说,以这群人的能力早晚会知道。她主动暴露的话,还能降低他们的戒心。 “我手机坏了,身份证没了,家人也联繫不上。” 少女低著头,格外低落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这没有人会不心软。 解雨臣也不例外,他难免动了些惻隱之心。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完全不需要他怎么费口舌就解决了。 一切水到渠成。 正巧他的人拿了新衣物回来,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一起递到了沈明朝面前。 “既然如此,你就先跟著我们吧。你在里面待了五个月,我们早先就准备回北京后,带你和小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这张卡你先拿著,可以直接刷,就当作预支给你的工资。至於你的手机和身份证,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人帮你办新的。” 话落,解雨臣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明朝后背:“放心,我们不是人贩子。” “......” 哥,没必要特意加最后一句话,听著很诡异,你知道吗? 不过,给钱就是金主。 沈明朝给予金主最大的尊重,给解雨臣鞠了一躬,隨后接过衣服鞋子和卡,跟著酒店工作人员去新房间了。 而站在原地的解雨臣,在沈明朝转身的剎那,脸上的温和散去。他轻捻著指尖,如水的眼眸中蓄起了寒芒。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等等—— 吴峫说沈明朝情况特殊,难道就是指这种情况? 看来他得找吴峫问一下具体原因了。 想到此处,解雨臣抬步往前走,晚了沈明朝一步进入了电梯。 第19章 四人坦白局 “什么!” “小花你也?!” 解雨臣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听著吴峫这不可思议的语气,忽然意识到此事远比他想的更复杂。 “也?”他眉头微挑,看著吴峫,“还有谁?” 对上解雨臣的视线,吴峫张嘴欲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 就像是要他当眾承认他看了那种少儿不宜的视频。 关键他们自己是主角不说,肖想的对象竟然还是同一个女生,並且对方刚成年。 吴峫经歷这十年,虽已不復当年的天真,但还有些良知。 解雨臣见吴峫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些事情不必言说,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你吴邪,你和她接触也能看到,对吗?” 这句话虽是疑问句,解雨臣却说的很篤定。 他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恍然道:“怪不得你要我將她留下,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確实很麻烦了啊。” “不。”吴峫表情凝重,“不止如此。” 没等解雨臣发问,吴峫將视线转向沙发上沉思的张起欞,“还有小哥。” 一句话仿佛投入湖水的石子。 解雨臣站直身体,目露惊诧。要说这是一个陷阱,那他和吴峫中招还情有可原。他实在没想到连张起欞也会牵连进来。 实际上,他虽和张起欞接触不如吴峫频繁,但对方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 强大淡然又疏离,感觉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產生很大情绪。 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產生世俗的欲望吗?也会跟普通人一样受情感所困吗? 这个问题註定石沉大海。因为就算两个人说了这么多,对方自始至终安静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参与话题的意思。 一旁的吴峫最先忍不住了:“小哥,现在连小花都掺和进来了,事情好像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你和沈明朝接触最久,你觉得这会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有人在借沈明朝给我们下蛊?还是有未知敌人在作祟?” 吴峫的思维又在天马行空地发散。 听见吴峫的话,沉默的青年终於有了动作,他先是用眼神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隨后道:“青铜门里,她並未害过我。” “这只能说明她本人没有害人之心。”解雨臣短暂接触过沈明朝,对方確实不像是心机深沉的设局者。 吴峫点燃一根烟,接了话:“如果有人利用她呢?”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点。 张起欞看著两个人严阵以待的模样,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多解释两句。 他看向吴峫,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句:“吴峫,你下墓时受了重伤。” 从青铜门出来后,他曾在吴峫身上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然而张起欞这一问,直接给吴峫问懵了,他不知道小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还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云顶天宫哪里是那么好下的?再说了,干他们这行的,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张起欞又將目光落到解雨臣身上,“你也受伤了。” “对,我们来的路上和人面鸟口中猴发生了激烈枪战,很多人都受伤了。” 简单解释完,解雨臣更不解了:“小哥,你为什么突然关心我们受没受伤?” 张起欞对著两人篤定道:“你们身上的伤应该好了。” 听完张起欞的话,吴峫第一个摇头,“小哥你別说笑了,怎么可能好那么快。就说我的手扭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啊。” 说著,吴峫还將手伸了出来,本来打算给小哥演示一下,结果发现受了伤的手臂转动灵活,一点也不疼。 吴峫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心中惊骇万分,他又飞快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 別说是结痂了,连个淤青都没有。 解雨臣看著吴峫的动作,也跟著活动了一下自己身体,竟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他瞬间就理解了张起欞的意思。 “也就是说,和沈明朝接触,除了会让人气血翻涌,思绪混乱。接触后,还能加快身体恢復速度?”解雨臣给出自己的猜测。 吴峫满眼震惊,好半天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算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只对我们仨有影响?” 吴峫一路上仔细观察过,沈明朝和其他人接触时,其他人的表现都很正常。 说明这种情况,確如小哥之前所言那样,有指向性。 这个问题张起欞就不知道了,实话说,他都没想到吴峫和解雨臣会牵扯进来。所以,他一如既往地保持了沉默。 倒是解雨臣鬆了松领带,说了他的想法,“既然目前情况,对我们不算有害。那还是等我们回北京后,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后再研究下一步吧。” 话落,他又接著把在前台发生的事情,和两人说了一遍。 “手机坏了,家人联繫不上,身份证也没有。呵,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吴峫在烟雾繚绕间眯著眼睛,觉得沈明朝身上迷雾真他*的多,他对解雨臣说:“小花,你找人去查一下吧。” 三人谈话至此告一段落。 而三人安静不过片刻,不远处的淋浴间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胖子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指著三人,一脸不忿。 “我说你们三个也太不厚道了吧,专挑我洗澡的时候说秘密是不是,害得胖爷我一边洗澡,一边耳朵都快贴门框子上了。” “关键,这我都没听清几句话。” 胖子走过去,一膀子揽住吴峫脖颈,不依不饶道:“不成不成,天真你得给胖爷我解释清楚,你们到底和明朝妹子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两个跟如临大敌了一样?” 吴峫终於也体会了一把被胖子摇得东倒西歪的感受。 他赶紧將烟掐了,又伸手稳住自己身体,妥协道:“好了好了,都告诉你。但你要保证相信我说的话。” “这叫什么话?”胖子横了眼吴峫,“咱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没信你说过的话?” 吴峫咂了咂嘴,心想说这事胖子你还真不一定会信。 果然吴峫没想错,在他將胖子拉去角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后,胖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胖子眼睛上下扫视了一下吴峫,邪笑著揶揄:“別开玩笑了,天真你是不是憋疯了?” “就说你心思齷齪,肖想人十八岁小姑娘得了唄,还整的自己挺无辜,把小哥和解当家都拉上了,你说离不离谱。” “天真,你要真想要,直说不就完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 胖子满嘴跑火车,越说吴峫脸越黑。 终於吴峫听不下去了,低声吼道:“我再疯也不至於变態成这样吧。而且我能开小哥和小花这种玩笑吗?” 吴峫烦躁地一摆手:“你不信,你去问他俩。” “……”胖子一看吴峫这架势,就知道吴峫没在忽悠他。 他又转头看了看沙发和门口两个沉默的“木桩”,不用求证,他就信了大半。 因为吴峫就算真变態,还真不可能口无遮拦开这种玩笑。 嘶…… 胖子此时的表情也像如临大敌了一样,他的眉心皱得能压死一只蚂蚁。 他*的,怎么有种马上要乱成一锅粥的错觉。 第20章 大馋丫头直奔超市 吴峫那边谈话谈得热火朝天时,几墙之隔的房间內则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屋里未开灯,沈明朝坐在靠椅上,静静看著落日余暉逐渐消弭在天际。 今日的晚霞很美,火烧云染透了半边天,夕阳撒下金色碎钻,在她眼前呈现了一幅绝美的风景画卷。 这一刻,寧静又美好。 时隔五个月再次看见自然风光,沈明朝觉得自己应该喜不自胜,陶醉在其中,庆幸自己还活在这世界上。 可事实是,她从进门起,脸上所有的笑容都在那一刻垮掉了。 明明对一切早有准备,明明五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她接受现实。 然而真的確定她和亲人断联了,甚至和她原本的世界断联了,她发现自己还是会难过,一种无名的悲涌了上来。 胸腔处闷痛,眼睛也发酸。 沈明朝其实很清楚,她从来就没有接受穿书的事实。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暂时让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因为她知道她的亲人们就算隔著时空,也一定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这是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信条。 所以她暂时压下了所有情绪,像没事人一样,找解雨臣解决自己生计问题。 等一切尘埃落定,回到房间独处时,压抑的情绪像海浪似的翻滚而来。 就放肆这一会儿吧,她想。 情绪该得到发泄,发泄完了,她才好鼓起勇气,在新世界里同样好好活著。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沈明朝並未消沉很久,许是对洗澡的渴望大过了悲伤,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转身直直走入了浴室。 沈明朝走进提前放好水的浴缸里,伸手摆弄了几下飘浮在水面上的花瓣,享受著温热浸满全身的感觉。 那个带她来房间的工作人员不止给了她房卡,还给了她全套的洗澡用品,而且东西非常齐全,连磨砂膏面膜都有。 条件摆在这儿,不享受是傻子。 沈明朝洗完了澡,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泪目,她终於从野人进化成现代人了。 解雨臣財大气粗,他让人买的衣裙和鞋子质量必然很好。 连衣裙整体为乳白色的提花面料,是新中式改良风格,下半身类似蓬蓬裙,內衬的硬质纱料完全將裙摆撑了起来。 为了搭配裙子,沈明朝特意用吹风机把棕黑色的头髮吹得蓬鬆了一些,还稍微吹出来了一点弧度,让其自然垂落在腰间。 隨后戴上配套的珍珠钻石项炼和耳钉,再穿上软底的玛丽珍鞋。 最后涂个口红,戴上墨镜,一切大功告成。她迫不及待拿著卡就出了门。 她要去做一件在青铜门里快想疯了的事情——去超市购物!! 不管了!大馋丫头冲鸭! 沈明朝热血沸腾,出了电梯直奔出口,却没想到墨镜遮挡视线,她刚一拐角就撞上了一个人。 “啊,对不起。” 还没看到人,就先道歉,等沈明朝抬起头,发现她撞的是个熟人。 那抹丹凤眼静静注视著她,不说话也不动,看样子像是被她撞懵了。 恩?怎么了? 她不重的啊,而且她剎车剎那么快,应该撞不疼吧。 那是她换装了,没认出来? 恩......很有可能。 思及此,沈明朝主动开口:“白蛇哥,是我,沈明朝。我著急出去,没看路,撞到你,不好意思啊。” 说完,她就抬脚接著往门口走。 白蛇这时终於回了神,他条件反射地转身,“你要去哪?” 听见声音,沈明朝回头,晃了晃手里的卡,老实说:“去超市买零食。” 见沈明朝真的停下了脚步,白蛇忽然又拘谨起来,嘴巴支支吾吾半天只吐出一句:“那能不能带我一个?” 沈明朝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要去就去唄,什么带不带。 沈明朝不由得多想了些,这是巧合呢,还是另一种监视呢? 不愧是盗笔吗? 被阴谋诡计快渗透成筛子了都。走一步得想三步,脑子都要烧了。 沈明朝在心里嘆气。 蒜鸟,还是零食更重要。 不管白蛇目的单不单纯了,沈明朝自然地勾起嘴角:“那就一起吧。” 两个人进入超市后,沈明朝就像没绑腿的野马似的,对货架开始了扫荡模式。 等沈明朝大採购完,一回头,才发现白蛇走了全程,最后只要了一包烟。 收银员要结帐的时候,沈明朝刚要刷卡,白蛇突然伸手挡住她,酷酷地来了句“我付吧。” 沈明朝努力了几次,发现都越不过这座名为“白蛇”的大山,遂放弃。 好吧。 就给哥们一个展示男人魅力的机会。 付完钱后,对方又很自然且迅速地拎起了购物袋。 沈明朝手慢了一步,没抢到,只好尷尬一笑,跟在了白蛇身后。 男人,你的魅力有点超標了耶! 还有她真的很想提醒一下收银员姐姐。 不要笑得那么激动又淫邪好吗?简直和她磕cp吃糖的时候一模一样。总让她想起李光洙那个办公室恋情表情包。 问题是这位姐姐,你磕错cp了啊!这cp直通墓穴,太阴间了吧! 第21章 这是他的溃烂处 等两个人提著大包小包零食回来的时候,刚进入酒店大堂,白蛇突然来了一句:“要喝咖啡吗?我请你。” “现在?”沈明朝顺著白蛇示意的方向看去,大堂深处有一间开放式咖啡厅。 “试试?我之前喝过,觉得挺好喝的。”白蛇极力推荐。 沈明朝犹豫了一下,还是乾脆地应了。 他们来到休息区,刚面对面坐下,就有服务员送来了菜单。 白蛇点的是美式,她点了杯卡布奇诺。 等咖啡的功夫,沈明朝將其中零食全都放到桌子上,招呼道:“一起吃啊。” “......”白蛇没搭话。 “怎么了?” 白蛇摇了摇头:“我不太常吃这些东西,你吃吧。” 下水是他的看家本领,平日里为了保持柔韧消瘦的体型,他很少吃这种膨化食品。 “噢,那好吧。” 人家拒绝了,沈明朝也不好强求,但她要馋死了。 “咔嚓咔嚓……” 久违的垃圾又美味的薯片入口,沈明朝幸福得直冒泡泡,她宣布原谅世界一秒钟。 白蛇就这样看著沈明朝吃完一包,又来一包,墨镜都掩不住少女雀跃的神情,未知滋生了好奇心。 他忽然有一个疑问。 这东西真的那么好吃吗? 他最终还是没抵得住內心的诱惑,试探著將一袋零食拿在手中。 就像是还在长白山中时,他也是这样对沈明朝起了好奇心。 不,最初的话,应该是杀心。 他因职业的特殊性,需要保持体型,再加上他略微阴柔的长相,道上那些狠傢伙们常常骂他不男不女。 所以那句姐姐,其实引起了他的杀心。 最终他没动手,不仅仅是因为沈明朝当时说的话,还有她的眼眸。 乾净得像一汪清泉。 这种眼神实在太新奇了。 和这包薯片的味道一样,让他新奇。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他不自觉地凑了上去,继而看见了更加不可名状的画面。 那是他齷齪欲望的具象化。 “怎么样?好吃吧?” 一道清亮的嗓音將神游天外的白蛇唤回,甜而不腻,听著就让人心里发暖。 藏在心里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好看。” “啊?” 沈明朝歪头,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白蛇心神已定,他是个性子直的,顺著心意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好看,你长得好看,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想这么说了。” 沈明朝拿辣条的手一顿,內心瞬间有一万匹马经过。 见鬼,这哥怎么是打直球的啊!! 礼尚往来,沈明朝也慌忙点头:“你好看,你也好看。” “不。” 沈明朝喉间一哽,这是啥意思,夸人也不行。她满脸困惑,朝白蛇看去。 只见男人伸手撩开了头髮,额角处赫然横著一道疤痕。 “不太好看,对吧?” 原本他是不在意这些的,混这圈子的人,有几个是在意外貌的,他还庆幸这道疤让他显得更狠厉了。 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 一股陌生的羞意窜了满身,在面对沈明朝赤裸裸的目光时,脑子里只剩下躲避。 这是他的溃烂处,他头脑一热,竟就这样让它示人了。 人一旦陷进失落里,那份沉鬱便会像雾气般弥散,连带著周遭的空气都变重。 沈明朝明显感觉到了。 嘴里的辣条都不香了,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又觉得自己和白蛇没那么熟。 正巧这时两杯咖啡被店员端了过来,巧妙地打断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 白蛇登时回过神,这才注意到沈明朝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中懊恼自己失了分寸。明明没认识多久,怎么能上赶子问人家这种,无论怎么回答都两难的问题。 太不稳重了。 白蛇咳了一声,试著转移话题:“要在咖啡里加几颗糖吗?” 说著,他曲起手指头將糖罐推了过去。 “噢,谢谢。” 沈明朝確实不太喜欢喝苦咖啡,白蛇不说,她也是要加糖加奶的。 看著小方砂糖一点点融化,沈明朝纠结了半天的事情,有了一个决断。 单从对方请自己喝咖啡这一点,她就不能装什么都不知道糊弄过去。 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白蛇哥,我曾经听过一句话。” “什么?” 沈明朝抬眼,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哗啦——” 一瞬间投入水中,那里是白蛇最舒適的环境,他整个人浸在里面,似乎听见了熟悉的、水波荡漾的声音。 活泼灵动的鸟雀落入了死水,上下煽动的翅膀带起了阵阵涟漪。 他明了了。 那分明是自己心湖被搅动的声音。 白蛇怔愣在原地,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来不及察觉,直到肩膀处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他皱眉仰头,看见了吴峫似笑非笑的脸。他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去了,便一言不发地起身,跟在吴峫背后出去了。 第22章 眼珠子掉人身上了 酒店外,吴峫点燃一根烟,看著一旁沉默的白蛇,直接开门见山。 “沈明朝这个人,你动不得。” 很强硬的语气。 听得白蛇很无奈,“吴峫,我没有想动她。” 吴峫横他一眼:“就方才那模样,你敢说你没有別的心思?” 白蛇懒得掩盖什么,直截了当地点头:“我承认是有一点。” “你倒是坦诚。” 吴峫这才高看了白蛇一眼,只是他很好奇,白蛇这平日里性子极为寡淡的人,怎么会这么轻率就动心了。 “为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吴峫脑海中涌现一个不太好的念头,白蛇会不会也和他们的情况一样? 而这个二货把这种情况当成了见色起意,说好听一点,就是这货以为自己一见钟情了,所以现在是在疯狂地孔雀开屏。 一想到这种可能,吴峫就双眼一黑。 不是,这怎么又来一个? 摊牌还是不摊牌成了难题,最终吴峫选择了不问。白蛇虽是他的手下,但远不如小哥和小花受他信任。 无论白蛇受不受影响,他贸然说出去,很有可能把他们三个人的弱点都暴露了。 一根烟湮灭,吴峫的耐心耗尽,又重复一遍:“白蛇,沈明朝这个人,你確实动不得。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你跟她接触,但你最好把握好尺度,別玩什么花心思。” 话到此处,点到为止。 吴峫刚要转身,白蛇说话了。 他似是也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但我想,感情这东西就是不受人控制的,遇上了就是遇上了,躲不掉。” 吴峫:“......” 他其实很想说,搁这跟他说的多深情都没有用,当事人毛都听不到。 所以他什么话也没说,径直通过感应门,一瞬间里面的欢声笑语就传了过来。 吴峫站在酒店大堂,盯著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出了神。 这场计划实施太久,几乎耗干了全部心血,到如今,他才稍微能感受到一丝人气。 他不想去探究白蛇因何生情。 但情爱对於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终究还是太奢侈了。 能別沾就別沾。 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所有心情,吴峫朝那边走了过去。 “胖子,你们研究什么呢?隔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胖子见到吴峫,直接上去揽住吴峫的肩膀,给他解释:“刚刚去吧檯找吃的,发现蛋挞没了,问了工作人员,说会做蛋挞的工人下班了,完事妹子就说她会做,以前在家经常做,要给我们露一手,也算是给小花展示一下自己的技术水平。” “小花?”吴峫不解。 胖子懟了下吴峫肩膀:“天真,你忘了?妹子不是说要应聘小花他公司的甜品师吗?” “她认真的?”吴峫惊讶,他以为沈明朝就是走投无路,隨便编的一个理由。 胖子煞有其事地点头:“目前看来,应该是认真的。” 吴峫忽然想起个事又问:“她戴著墨镜,能方便吗?” “这事咱也想到了。”胖子瞟向张起欞的方向,附耳过去小声解释:“我们本来想著戴墨镜不方便,要不算了,结果小哥起身默默把堂內灯光调成了暖光。” “嘖嘖嘖,不得了啊不得了,闷油瓶子里面竟然进去花蜜了,这不得载入张家史册啊。”胖子感嘆。 隨著胖子的声音,吴峫不自觉把视线落到那个正忙碌的人身上。 平日欢腾的人骤然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做自己事情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散发一种独特魅力。 尤其那人还长著一张琼花玉貌的脸,明眸善睞,颊染桃色,就像是一颗刚成熟且品相极好的水蜜桃。 眾人沉默著,一时间酒店大堂里只剩下沈明朝偶尔发出的响声。 本来乐呵呵等吃蛋挞的胖子,忽然感觉不对劲,他不著痕跡地环顾了下四周,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大家商量后不是说影响不大,让他別管,和妹子正常相处就行吗? 这怎么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人身上了! 这是影响不大的样子? 他看是被人迷的找不到北的样子! 人都是视觉动物,在这方面,吴峫可谓是一骑绝尘。 他就是喜欢长的好看的。哪怕近些年他性子受到了压抑,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的脑海中甚至在那一瞬间冒出了一个更齷齪的想法:如果画面中的人是沈明朝的话,倒也不是太难接受。 想到此处,吴峫多少唾弃了一下自己,一定是跟黑瞎子学坏了,要不他现在底线怎么会这么低。 解雨臣盯著,完全就是好奇,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沈明朝的相貌。 他不得不承认,那双秋水剪瞳当真是点睛之笔,让他都不自觉多看了一会儿。 至於张起欞嘛,他虽然一直盯著柜檯那个方向,但谁也不能確定他是在看人,还是单纯的在发呆。 这里面最大胆且主动的,大概就是20多岁的白蛇了,他直接走过去,询问沈明朝需不需要他帮忙。 沈明朝一见来人,就知道对方这是又想散发那该死的男人魅力了。 她当然选择成全啦。 第23章 花爷和小三爷 蛋挞出炉的很快,沈明朝第一个拿给了张起欞,亲亲偶像必须得有排面。 第二个拿给了未来上司解雨臣。 同时她还有个事想问:“我看呉老板叫你小花,胖哥又叫你花爷,这是你的小名吗?” “我师傅给我起的艺名叫解语花。” 沈明朝忽然想起沈明月跟她提过的一句话:“解语花枝娇朵朵?” “正是。” 解雨臣有些诧异,他这艺名出处有些冷门,没想到沈明朝能直接说出来。 “那我也叫你花爷,可以吗?” “当然。” 这没什么好不可以的。 胖子默默將这一幕收入眼底。看著解雨臣和沈明朝聊的开心,再看看脸上表情臭得要死的吴峫,莫名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同样是九门继承人,怎么家里这个就是没有那边那个有异性缘呢? 不行,为了兄弟幸福著想,他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撬一撬吴峫这块臭石头。 眼见沈明朝转身打算找白蛇,胖子实在忍不了了,落后小哥和小花可以,总不可能落后一个二十多岁小屁孩身后吧。 胖子赶忙用他大嗓门喊:“妹子,那也別呉老板呉老板地叫著我们天真了,听著怪生分,你也改个口吧。” 沈明朝闻声看过去。 忽地和沉默的吴峫对视上了。 坦白说,这一屋子人里,她最打怵的就是吴峫。她总觉得吴邪对她的態度格外彆扭,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却又隱隱透著一丝默许。 邪帝的名號果然名不虚传。 胖子话都说出口了,她不回应的话,气氛肯定会很尷尬,便走了过去,问胖子:“那改叫什么?” 胖子冒了个鬼主意道:“要不就隨了秀秀,叫吴峫哥哥吧。” 隨后他又指著吴峫和解雨臣,多解释一句:“秀秀就是他们俩青梅竹马的妹妹。” “额......” 沈明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拒绝:“要不算了吧。” 吴峫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怎么?叫不出口?” 当然叫不出口。 都是叔叔辈的人了,叫哥哥怪彆扭的。 如果是解雨臣便罢了,脸实在年轻,叫哥不违和。 吴峫嘛......他底子还行,可能是多年的蹉跎让他变沧桑了,得好好养一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思及此,沈明朝没忍住,还是关心了一句:“小三爷,要注意休息啊。” 一句话敲定了称呼,她路上听到过队伍里的人这么叫过吴峫,想来也不会引起他们怀疑。 胖子边吃蛋挞,边小声嘀咕:“也行,也算有点进展。” 他將一碟蛋挞放吴峫面前:“尝尝?味道还不错,妹子没说假话,还真有两下子。” 这倒引起了吴峫的好奇心。 吴峫將抽了一半的烟盒,重新揣回了兜里,转而拿起了桌上的蛋挞咬了一口。 外壳酥脆,內陷绵密,味道不是很甜腻,有一股浓浓奶香。 形容不出来的好吃。 直到將蛋挞整个吃光,吴峫眼神幽幽,盯著不远处的背影,跟胖子说:“她竟然还关心起我来了。难道就不怕我把她卖了?” 胖子摇头,“不会的,天真你不是那样的人。” 吴峫笑了笑,摩挲著自己的右手小臂,喃喃自语:“是啊,我不会。” 他没说的是,他刚刚才发现自己小臂上的十八道疤,少了一条。 所以沈明朝的能力强大到连疤痕都能去除吗? 可为什么单单修復了一条疤痕,是因为接触程度不够吗? 如果接触到一定程度,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这之后,眾人纷纷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他们准备连夜启程回北京。 沈明朝和张起欞没有什么行李,就留在酒店大堂等其他人。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半夜11点,沈明朝等得困意上涌,实在坚持不住便蜷缩在沙发上,对张起欞说:“偶像,我想眯一会儿,他们完事了的话,记得叫醒我。” 说完她也没等对方有什么回应,直接闭了眼睛。 半晌,张起欞终於神游回来,听见身侧平稳的呼吸声,他侧头看了看,许是大堂空调开冷了,睡著的少女像只小动物,无意识地直往他这边拱。 接触久了后,他已经对那些画面有些习惯了,而这往往是最可怕的。 很奇怪。 张起欞觉得自己这身骨血无时无刻都在叫囂著让他亲近对方。 就像是张家家主代代相传的记忆,他很难抵御血脉中的天性。 五个月里,他不可抑制地默许纵容对方的靠近,眼看著对方对他愈加依赖。 直到此刻,就连他也分不清他们俩到底谁才是陷阱了。 第24章 上了財神爷的车 解雨臣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触及到张起欞看过来的目光,他將情绪掩饰得很好,只轻声说:“我先上车了。” 他们中话多的人都不在,他也不愿打扰睡著的沈明朝,便拿著公文包先上了一辆车,坐在后座处理起了公务。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吴峫他们终於將一切收拾完毕,来到大堂打算叫小哥等人上车时,也发现了这“温馨”的一幕。 说实话,吴峫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放缓脚步走过去说:“小哥,是时候出发了。” 张起欞看了眼吴峫,点头表示知道了,隨后他伸手轻拍沈明朝的肩头。 “恩?”沈明朝醒了过来,人还有些迷糊,下意识问了句:“是要走了吗?” 张起欞嘴没动,从喉间“恩”了一声。 “知道了。” 沈明朝揉了揉眼睛,朦朧的视线中,旁边的张起欞已经站起了身,她习惯性地扯住了对方的袖角。 她给自己找了个放心的带路人。 两个人出了酒店后,沈明朝隨便扫了眼乌泱泱的车队,挑了辆外观最高档,感觉內饰最舒服的车走了过去。 她不认识车牌,但她不会亏待自己,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当然要选一个最好的。 “咔噠。” 沈明朝一把將车门打开,抬脚刚准备坐进去,一弯腰发现车里竟然还有別人。 两两相望,细微尷尬。 沈明朝在心里腹誹:她可真会挑啊,財神爷的车能不好吗? 解雨臣挑了挑眉,实在没想到沈明朝会来上他的车。 他挪了个位置:“上来吧。” 人家半个身子都探进来了,他不可能再把人赶下车去,那样就太不礼貌了。 “好。” 等沈明朝坐上车后,后排满了,张起欞便坐上了副驾驶。 这辆车还剩下一个驾驶位。 本该是解家人来开车的,还没走过去,就被吴峫拦住了。 “我来开吧。” 解家人愣了一下,吴家和解家的车队是分开的,吴邪作为吴家领队,和该上他们吴家的车。他不知吴峫的用意,倒也没多问,直接让开了。 胖子跟过来,面露难色地关心:“天真,这可是通宵开车,你能行吗?” 吴峫答非所问:“胖子,別担心,我们有我们的考量。” 他们四人的谈话不白谈,有一件事情,他们想確定一下。 胖子欲言又止,到最后狠狠嘆气,抬手拍了拍吴峫的肩膀。 “这事胖子我也不便插手,你要是开得太累了,別硬撑,疲劳驾驶不安全,队伍里年轻人不少,你就停车换他们来开。至於其他,你们也別著急,好多事是急不来的,实在不行,咱就等回北京再解决啊。” 胖子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白蛇一听这话,非常有眼力见地凑上来,平静地来了句:“我能熬夜,我开车技术也可以。” 吴峫无语住了。 这傢伙还真是顺杆就上啊。 “这有你什么事。”胖子直接上手把白蛇拖走了:“跟你胖爷我坐那辆车去。” 白蛇哪抵得过胖子的力气,根本挣脱不开,苍白的脸都黑得像锅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碍眼,好想把他们都扔水里。 等吴峫上车后,拿著对讲机,沉声说了两个字:“出发。” 他们是头车,得第一个开出去带队。 这句话后,一辆接一辆的汽车相继启动,轰鸣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划开了新的里程碑。 沈明朝这时才对吴峫等人所代表的九门,有了更清晰的实感。 她从后座偷瞄吴峫稜角分明的侧脸,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有邪帝之称的吴峫確实很有威慑力,两个字就能號令一群人,颇有一种上位者掌控全局的从容。 还挺帅的。 车子开上路后,沈明朝懊恼地发现她不困了。不知道是喝了咖啡的缘故,还是刚刚把困意折腾没了。 车窗外一片漆黑,她百无聊赖地盯著,无意识地嘆了口气。 这声音却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睡不著吗?” 对上解雨臣的目光,沈明朝无奈地点点头:“有点。” 解雨臣想了想,接著问:“要平板吗?我处理完事情了。” “真的?!” 沈明朝眼里充满喜色,兴奋之意溢於言表,断网五个月,她终於要重回网际网路的怀抱了吗?!! “给。”解雨臣將平板递了过去,又多解释了一句:“里面的娱乐软体不多,你需要的话,可以自己下载。” 沈明朝如获至宝,稍微瀏览了一下,发现里面还真都是办公软体。 很符合她对总裁的刻板印象了。 令人难过的是,她从前打发时间玩的游戏,2015年都没上架。 沈明朝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开心消消乐。 以防声音影响到他人,她特意关了静音,隨后兴致勃勃点开了游戏。 满屏闪烁的消除特效太过惹眼,解雨臣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直到沈明朝卡关了。 看著少女苦恼思考的样子,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指了一个地方:“这里。” 一指就让人豁然开朗。 按照解雨臣的提示,把两个方块对调,沈明朝眼睁睁看著特殊方块一个接著一个合成,跟开了掛一样,直接通关了。 “豁!”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指路吗?” 沈明朝尝到了甜头,抱著平板凑了过去,脸上露出諂媚的微笑,“那仙人再多指几次路唄?” 解雨臣忽地拘谨,又慢慢放鬆下来,迎著沈明朝期待的眼神,说了句:“好。” 其实他不该答应的。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等到沈明朝游戏玩腻了,困意上涌,把平板归还回去后,解雨臣才鬆了口气。 听著沈明朝的呼吸变得绵长,解雨臣抬眼,透过中央后视镜和吴峫对视,两人眼神无声间交换了些隱晦的深意。 吴峫皱眉:“小花,你决定好了吗?这可不是小事。” 寒光一闪而过,解雨臣的指尖翻捻间,蝴蝶刀已然在手。 他神情肃然,道:“让我试试吧。” 第25章 这是他自找的 这事还要从几人在酒店谈话时说起,解雨臣在最后提出了一个想法。 “我想试试她的这种能力到了哪种程度。” 吴峫一言不发。 张起欞沉默不语。 而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 解雨臣不再犹豫,慢慢將手伸向了沈明朝的安全带卡扣,指尖向下按,“咔噠”一声,碍事的安全带便被去除。 他又轻轻给了沈明朝一个推力,让睡著的少女无意识地往自己的方向倾倒,他迎了上去,將人小心翼翼抱入怀中。 这一刻,解雨臣闷哼出声。 他一脚踏入欲望漩涡,从此失了自我,魂魄轻易被勾走,骨缝中溢出贪婪的痒。 “小花?!” 车早就停在了服务区,吴峫转过身就看见解雨臣的状態不对,他赶紧出声询问。 “没......没事。” 解雨臣闭眼凝神,將脑海中的杂念全部摒弃,垂眸看去,怀中的少女尚在酣睡,他小小鬆了口气。 “还好吗?要不算了。” 吴峫从未见过解雨臣这般失態的样子,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 从耳尖到脸颊,红晕早已將这些地方都洇透,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一路任它烧到了衣领之下的禁区。 他亦是过来人,和沈明朝长久接触后,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更不好忍受。 儘管难受成这样,解雨臣仍是摇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不是吗?” 他不是喜欢半途而废的类型,给自己的领带解开,扔到一边,窒息感才好一些。 解雨臣不再废话,打算速战速决,寒光一闪,一条血线赫然出现在他小臂上。 这第一刀,解雨臣划得浅。 算是试探。 眾目睽睽之下,解雨臣小臂上裂口处的鲜血迅速凝固,眨眼间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边缘处微微翘起。 解雨臣带著好奇,伸手轻轻一摸,血痂直接脱落,露出光滑的肌肤,竟连道伤痕都没有留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平日这样的伤口怎么都要几天时间才能癒合。而现在,这个过程连五分钟都不到。 解雨臣抬眸与吴峫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著了震惊。 这种癒合的速度太快了,太恐怖了。 接下来解雨臣又尝试了几下,且一次比一次划得严重,血液顺著刀身滴落。 “可以了。”这道男声极淡,却带著不容反抗的威慑力。 副驾驶的那位,终於是开了口。 张起欞从一开始就没表態,也就是解雨臣这种方式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对沈明朝没有影响,否则他是不会同意的。 从解雨臣的状態来看,他若再不出声阻止,这人可能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张起欞刚回过头,就皱了眉,出声提醒愣神的解雨臣:“別让血滴到她身上。” “啊?” 解雨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癒合速度较之前的慢,血水涌出,凝成血珠,眼瞅著就要滴落到沈明朝脸上。 来不及抽纸巾,解雨臣直接扔了刀,用另一只手的手心去接。 一滴。 两滴。 白皙的肌肤上渐渐绽开了血花。 解雨臣这条伤划得太深,一时半会应该是好不了了。 好在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解雨臣再也坚持不住。 这种铺天盖地的浪潮,已经完全覆盖掉手臂的疼痛。 理智似乎岌岌可危。 直到此时,车上的人才察觉奇怪之处,他们这般动静,竟然都没能把沈明朝吵醒。 是睡得太沉? 还是...... 刚这样想,解雨臣怀中的沈明朝就忽然不安分起来,口中不断冒出囈语。 解雨臣也跟著轻颤。 他混沌的思绪中只有一个想法。 怨不得旁人,这是他自找的。 吴峫当即察觉不对劲,刚打开车门,却发现张起欞反应更快,已经飞速下了车,一把將后车门打开,躬身进去,动作利落地將沈明朝扶回了她自己的座位。 与此同时,终於得到解脱的解雨臣,猛地拽开车门冲了出去。 那个向来临危不乱的解家家主,此刻身上的衬衫凌乱,脚步踉蹌,十分不体面。 解雨臣的位置空了下来,张起欞顺势坐了上去,伸出双指替沈明朝把脉。 吴峫也跟著下车,他是来处理那些染血的纸团和刀的,这堆烂摊子要是让沈明朝看见了,到时候根本解释不清。 处理完后,吴峫问:“小哥,她怎么了?怎么一直不醒?难道是让小花伤口癒合对她有什么副作用吗?” 他看那些小说里都这么写。 张起欞摇头:“不,她身体很健康。” 这正是张起欞纳闷的地方。 他把脉没诊断出什么问题,非要有个解释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梦魘。” 听到这两个字,吴峫的想法就开始习惯性地走偏,梦魘这种是科学的说法,按他们道上的说法,中邪倒更贴切。 沈明朝在青铜门那种地方待了五个月,她不比小哥,那些不乾净的东西不敢招惹小哥,却极易缠上年轻小姑娘。 “小哥,要不请个做法的,给她去去晦气?” 张起欞:“......” 多年未见,他有时候还是会理解不了吴峫的某些想法。 他没有说话,直接找到了沈明朝某处穴道,手指用力按压。 这一招还真好使。 沈明朝一个激灵,双眼猛地睁开,捂著胸口大喘著气。 她难以置信自己刚刚梦到了什么! 第26章 边界线外是家 一开始沈明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她看著面前身著军装坐轮椅的青年,只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请问你是......” 青年抬起头,军帽压得很低,碎发中露出一双点漆般的眼睛。 与这身冷硬的军装不同,青年的眼神像四月里一场绵绵细雨,澄澈又温润。 对方笑得温和,薄唇一张一合,却惊奇地,没有声音传出。 沈明朝蹙了眉。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青年愣了一下,又立马说了些什么。 沈明朝看著无声开合的唇瓣,终於確定一件事,她听不见青年的声音。 “抱歉。”沈明朝又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发不出声音吗?” 青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重新漾起笑意,伸手指了指沈明朝身后。 与此同时,沈明朝听见了一阵阵清晰的海浪声,空气中瀰漫著海水咸涩的味道。 沈明朝猛地转过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远处是一片湛蓝的大海,阳光倾泻而下,碎金的光斑在海面上铺展开来。 沈明朝不自觉朝海边走去,可她刚一迈开步,小臂就被人握住了。 是不轻不重的力道,似乎只是想提醒少女,別落下自己。 沈明朝转头注意到青年些微委屈的眼神,飞快意识到了什么。 她脸上带著歉意,转身走到青年身后,双手把著轮椅的手推桿。 “我推著你,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青年知道沈明朝听不见自己说话,便用点头当作回应。 等两个人走在沙滩上,离海水一步之遥时,两个人都静默了下来。 那一望无际的广阔,把人的呼吸抻得绵长,心臟每一次跳动,都跟著浪在起伏。 片刻后,沈明朝率先回过了神,偏头看了过去。 发现青年眼眸中蓄满了厚重的思念。 这不是单纯欣赏大海该有的眼神,倒更像是在眺望天与海的交界线。 “你在看海的另一边吗?”她问。 青年收回眼神,有些不解。 沈明朝促狭一笑,指著青年的眼睛说:“你这里告诉我,你有好多故事。我听不见你说话,如果你愿意告诉我......” 话说到一半,她飞快去捡了一根树枝,几步走回去,將树枝放在青年手中。 “那就写给我看吧。” 青年有些愣神,他五指握住树枝,没有多少犹豫,很快就弯下了腰,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了两句话。 [我叫张海侠] [海的那边是家] 沈明朝用气音跟读出来后,整个人都怔住了,只觉得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好大。 张海侠?沈明月提到过的早逝张家人?她见鬼了? 家是指哪里?张家祖地吗? 沈明朝满脑子的疑问,刚想接著问,一转头就发现青年失了色彩,变成透白人影。 竟是青铜门里面看见的那些东西。 沈明朝瞳孔骤缩。 她是被嚇醒的,猛地睁开眼,就对上张起欞那张帅得令人安心的脸。 再环顾一下四周,熟悉的车內饰让她確定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可这梦的內容太奇怪了吧。 她怎么会梦到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的张海侠啊!这人不是早早就下线了吗? 思考的功夫,吴峫问她感觉怎么样,说她刚刚睡得挺死,他们怎么都没叫醒。 沈明朝不知道说什么,便只说她做了个梦,没大碍,怕吴峫细问,又岔开话题:“对了,这车怎么停下来了?” 吴峫顿了一下,才半真半假地解释:“我让车队停靠在了服务区,打算吃个早饭,休息休息再出发,你如果坐的累,可以下去活动一下身体。” 累倒不累,沈明朝只是感觉脑子很乱,她说了句“好”,就忙不迭地开门下车。 八月中旬时候已立秋,早晚的温度不似白天那么炎热,清凉的微风拂过脸颊,吹走了沈明朝睡醒过后的困顿。 她当即抻了个懒腰,舒服地眯起了眼。 紧接著她將目光投向远方,此时天际线大部分还浸在幽蓝夜色中。 看了不过一会儿,天边就蒙蒙亮起来,像是有人用指尖挑开了夜的幕布。 隨著一抹緋色的出现,云层逐渐被晕成大片橘红色。 沈明朝不禁看愣了神,这是她五个月以来见到的第一次日出。 晨曦初露,恍若隔世。 脑海深处的记忆浮现了出来,她也曾立於千丈高的山顶,等待日出云海。 彼时是她们全家人夜爬泰山,在经歷漫长苦累的攀爬后,终於见到了旭日东升。 四个人皆被眼前美景所震撼,一改疲態,满脸兴奋,隨机抓了个路人旅客,给他们拍了张全家福。 那年的场景似乎穿过了时空的界限,重新展露在沈明朝的眼前。 触景生情,她觉得自己胸口酸涩,眼眶也微微发热。 “你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清浅的男声。 沈明朝听出来是谁,赶紧眨了眨眼睛,隨后转过了身。 刚刚说话的是吴峫。 吴峫旁边站著的是张起欞,她还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解雨臣。 沈明朝的视线扫了一圈,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想家了。” “对了,能帮我拍张照吗?我想记录一下这个时刻。” 如此简单的要求,吴峫不会拒绝,他拿出手机,开了闪光灯,对准了沈明朝。 画面中,少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著他们的方向笑,那笑容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眼眸中闪著细碎的光。 “咔嚓”一声。 此刻被永久定格了下来。 不止是在手机照片里,更是在人的记忆里。 第27章 遇上了个真右位字母 再次上路,车內静悄悄的,几个人心思各异,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沈明朝头抵著玻璃窗,情绪较之前明显消沉许多。她目视著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不知不觉又沉沉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情绪不好的话,睡著后是真的会做噩梦。 沈明朝再次有意识时,先是被烟尘眯了眼睛,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味。 耳边不断传入剧烈的轰鸣声,脚下的地面也跟著震颤。 她踉蹌了一下,四处看去,四周全是残垣断壁,还有碎块在噼啪坠落。 一切犹如末日之景。 沈明朝咽了口口水,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遮盖视线的浓雾忽地散去,她瞳孔地震,看见了更毛骨悚然的一幕! 空地上,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双目半睁,惨白如纸,瞳孔已蒙上灰翳,嘴角却掛著诡异的弧度。 显然,地上的男人死去已久。 沈明朝心臟狂跳,脑子胡乱想著某些恐怖片的情节,她真怕下一秒男人就诈尸,跳起来给她来个脸杀。 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 沈明朝本能地后退,想儘量远离危险。 刚后退没几步,她的脊背就骤然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 沈明朝顿时僵住了身体。 一道温热气息不断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了她阵阵战慄。 “你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谁?”男人哼笑一声,接著冷嗤道:“你自己不会看吗?” 说的对哈。 確定了对方是活人,沈明朝没什么好怕的了,她转过身,终於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男人眉眼冷冽,鼻樑高挺,薄唇噙著似有若无的冷笑,脑后扎著撮小辫,整个人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 像朵淬了毒的野玫瑰。 等等—— 不对! 这个人怎么和地上死去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沈明朝目露惊骇,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 闻言,男人低下了头,凑到沈明朝的耳边,说话时如毒蛇吐信。 “你不记得我了吗?没关係。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汪灿。” “一个曾经被你拋下的可怜人。” 沈明朝听的满脑子问號,汪灿这个名字她有点耳熟,沈明月以前提过一嘴,想来也是盗笔里面的人物。 可这与她有什么关係?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你。” 沈明朝说完,抬步就要走,没想到对方反应更快,直接上手握住了她的小臂。 甚至还得寸进尺,將她拉入了怀中,死死箍住她的上半身。 沈明朝嚇了一跳:“你干嘛?放开我!” 在两个人较劲时,汪灿突然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一句:“你现在多大了?” “我们很熟吗?我多大关你什么事?” “那总成年了吧。”汪灿眼神如炬,紧盯著沈明朝的脸,感嘆道:“这张脸真是长开了,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 这又是在发什么神经? 沈明朝实在挣脱不开,心中发狠,低头对著男人的小臂“吭哧”就是一口。 一开始她还有些分寸,没太使劲,后来发现她还是单纯了。 谁知道她这次遇上了个真右位字母! 费劲咬了半天,屁用没有不说,男人还能好整以暇地瞧著她笑。 都给她笑毛了! *的,难道还给他咬(xx大xx)了不成? 汪灿笑著调侃道:“几年不见怎么还多了咬人的毛病?这么喜欢咬的话......” 话说到一半,视线忽然向下,眼里蓄起浓雾:“咬这里如何?” 沈明朝没听明白,刚要反问,就见对方高大的身影突然朝她压了过来。 草!耍流氓啊! 脑海中警钟大作,沈明朝反应极快,抬起膝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给了对方一记鸡飞蛋打! 这种暴击没有男人能受得了。 汪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弯下了腰,咬牙切齿。 “你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啊。” 沈明朝没心情听这人说什么,她直接將汪灿推开,转身就跑。 这人一看就不正经,她还是赶快溜吧。 可跑著跑著,她的意识忽地昏沉起来,白光闪过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汪灿从后面追了出来,眼看著少女的身体变得透明,他的心中溢满苦涩。 说好等一切结束带他离开汪家,带他去找弟弟的,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汪晗,你终究是食言了。] 沈明朝沉浸在梦境中时,外边早已乱了套。 起初是对於一切都格外敏感的张起欞,率先觉察到了沈明朝的不对劲。 少女睡得极不安稳,整个人在窄小的座椅上翻来覆去,嘴里还时不时溢出几句模糊的囈语。 张起欞刚伸手过去,小臂就被人猛地攥住,收紧的力道让他微微一顿。 吴峫察觉到后排的动静,忙问道:“小哥,怎么了?” “梦魘。” “她又梦魘了?” “又?!”解雨臣神色骤然一凛,猜测道:“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了?” 他紧绷著脸,心里乱成麻。 接触太久的后果就是,他的情绪完全失了控。愧疚感在此刻达到顶峰,他也体会到了良心被蚕食的滋味。 张起欞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彻骨的寒意:“弄不醒。” 没有人会质疑张起欞的判断。 眾人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28章 给你们打个友情价 解雨臣强迫自己冷静,拨通了电话:“我去联繫医院。” 吴峫开著车,用余光瞥了眼解雨臣,他这个靠谱沉稳的髮小,现在拿手机的手都在发颤,非常细微,却暴露了当事人的慌张。 这完全不像解雨臣。 吴峫看不下去说:“小花,不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哥说在青铜门的时候,她並无这种症状,咱先別往坏处想,万一她就是单纯梦魘呢?从青铜门那地方出来,谁不做几个噩梦?” “我知道,可我......”解雨臣有些难堪的別过脸:“我控制不住。” 他总一种算计別人,把自己坑了的错觉,作用於身体上的治癒能力,需要以他的情感为养料。 可真要他放手不再管,他又见鬼地捨不得。 车里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去医院,吴峫一刻不敢分神,几乎是把油门踩到死,將车队远远甩在后面。 后座的张起欞对两个人的话充耳不闻,他紧盯著沈明朝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该阻止的,是他盲目自信了。 原本还有三小时的路程,他们一路疾驰,將时间缩短了近一半。 车子刚停在医院门口,就乌泱泱地来了一大群医生护士將沈明朝用担架推走了。 吴峫几人不敢耽搁跟著进去。 由解家资金供养出来的医院,医疗水平自不必说,效率也快得出奇。 沈明朝的各项检查数据当天就出来了。 “身体健康,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吴峫看著诊断单都傻眼了,他知道不该质疑解家医院的水平,但明晃晃告诉他,沈明朝就是一个普通人,这让他怎么接受? 解雨臣也无奈:“刚刚主治医生跟我再三保证说明朝並无大碍,掛点水就行。” 这结果让两个人一筹莫展。 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更糟心的事就找了上来。胖子乘坐的那辆车赶到了医院门口,连带著將白蛇那小子一併带来了。 吴峫怀疑这傢伙真是走水走多了,脑子里进了水,推开门就抓紧他的衣领,质问他们这帮人对沈明朝做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他*有什么立场说这话?” 屁个身份都没有,还真把自己当正牌了? 吴峫翻了个白眼,本来就烦,现在白蛇这样一闹让他更烦了。 张起欞坐在病床旁边,对几人投去了若有似无的视线。 这眼神让胖子注意到了,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上去劝架:“来来来,咱有什么事出去说,別打扰妹子休息。” 这话仿佛浇了一盆冷水。 除了张起欞留下陪护,其他人全都出了病房,在走廊,吴峫沉了脸,解雨臣也一言不发。 胖子看见这两人又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冥思苦想了一下,胖子忽地瞪大眼睛,指著白蛇难以置信道:“你们別告诉我,这傢伙也是!!?” 白蛇一懵:“你在说什么?” “胖子,你真相了。” 吴峫闭了闭眼,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已至此,他得让白蛇看清楚形势,別感情上头乱搅局,方才他注意到白蛇额角的疤痕淡了些,某些猜测不言而喻。 白蛇隱约感觉到气氛不对劲,问:“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吴峫盯著白蛇,幽幽开口:“你和她接触能看见对吧?” “什么?” “別装傻了,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既然要摊牌,不如摊得更大些,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花,唇角勾起恶劣的笑:“你並不特殊,因为我们也能看见。” 这不是在打哑谜。 白蛇更没有那么蠢,他屏气凝神,眉心皱得能夹死蚂蚁,又重新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 约莫片刻后,病房的门重新被人推开,吴峫、解雨臣和胖子相继走了进来。 没有白蛇。 这货蹲在角落自闭了。 胖子进屋就感嘆:“还是年轻啊,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想当年咱们铁三角......” 没心情听胖子忆往昔,吴峫將目光移到张起欞身上,在场都是自己人,他就有话直说了。 “小哥,你说沈明朝这种能力,会不会和她进入青铜门有关?” 青铜门本就是个神乎其神的东西,如果沈明朝是普通人,那很有可能是受了外物影响,才让她获得了这种能力。 张起欞垂眸沉思。 他们张家人虽然能进入青铜门,但实际上他们並不完全了解青铜门。 他不能否认吴峫的想法,可也给不出肯定的答覆,便摇了摇头。 “我不確定。” 解雨臣在此时插话:“我已经派人著手进行研究了。” “不过......” 解雨臣嘆气:“我不怕研究出什么结果,我只怕他们研究不出什么结果。” 没有结果则代表此事无解。 那可就有些棘手了。 病房內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一道调侃的男声从门外传进来。 “呦~这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你们不是將哑巴平安接出来了吗?黑爷我还望眼欲穿,等著你们请接风宴呢。” 眾人听见声音,连忙往门口看。 黑瞎子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接著说:“遇到啥大事了,和黑爷我说说唄,万一黑爷我有解决办法呢,到时候给你们打个友情价。” 看见来人,吴峫默默嘆气:“別说友情价,这事什么价都未必有用。” “这么棘手?” 能让张起欞、吴峫和解雨臣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黑瞎子还真来了兴趣。 他刚要继续追问,屋里就响起了一道细小的动静。 第29章 不著调的问题 沈明朝敢保证,这是她有史以来睡的最差的一觉! 跟被鬼压床了一样,她好不容易才挣脱束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沈明朝劫后余生地喘著气,条件反射地想抬手揉脸,手背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嘶......” “別动。” 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扣住。 沈明朝循著力道望过去,才发现自己手背扎著针管,正掛著吊瓶,而牢牢扣住她手腕的人,竟是张起欞。 她满脸问號:“这是发生了什么?” 站在床尾的吴峫简单解释:“你梦魘了怎么都叫不醒,我们只好送你来医院了。” “啊?”沈明朝双眼瞪大。 梦魘而已,不至於这么严重吧。 “所以,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吴峫问。 “倒不是不舒服,”沈明朝细细感受了一下,面露难色,“有点不好形容......”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阿尼亚的梗图,觉得里面一句话非常贴切。 “就是有点烧心!” 胖子听懂了就忍不住笑,“妹子,你这是睡糊涂了,怎么东北话都蹦出来了。” 吴峫十分好奇:“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提起这个,沈明朝同样懵逼,她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连著做两次梦,还都梦到了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难道说......自己真被鬼上身了? 嚯!简直是恐怖片。 沈明朝犹犹豫豫地说:“你们谁有人脉,我可能得找个高人,给我祛祛邪。” 这话听著怪熟悉的。 吴峫刚要开口,旁边黑瞎子突然窜出,一屁股將他顶开,弯下腰諂媚一笑,摸出名片递到沈明朝面前。 “我叫黑瞎子,和屋里这几位都是多年的兄弟,道上人称一句黑爷,我业务非常广泛,只要钱到位,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小丫头,要不要考虑一下?” 沈明朝闻声看去。 视线中,男人身材高大矫健,上身只穿一件工装背心,大方露出挺括的臂膀,看似鬆散的姿態下,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著,仿佛是黑夜中蛰伏的猎豹。 至此,她终於解锁了一项传说级成就——打卡嫩牛五方get√ 她下意识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差点没被名片上的內容雷死。 [齐格隆咚鏘盲人按摩] [百年老字號,按过的都说好] [兼职服务:贴身保鏢、长途运货、滴滴司机、通下水管道、开锁换锁、贴膜、算命、美甲、修眉......] 沈明朝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心里想说,这个人不愧是沈明月认证过的,永远不会ooc的百岁抽象人士。 据说满脑子都是花活,性子隨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且爱財如命。 沈明朝瞬间警觉起来,她全部身家都是从解雨臣那赊来的,哪里有钱请的起黑瞎子啊,她还不想喝西北风,便訕笑道:“不用了吧,我就隨口开句玩笑。” 黑瞎子长吁短嘆:“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当然可惜。 他就是衝著沈明朝来的。 没有去长白山接哑巴,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相反他的消息很灵通。 听说哑巴离开青铜门时,身后还带了个尾巴,这可太新奇了。 他直接给吴峫和解雨臣发信息,想了解了解情况。 问题就出在了这。 两个人的回答都遮遮掩掩、避重就轻。 要说吴峫那个叛逆徒弟,知道他好奇,故意晾著他,他还能理解。花爷可不是一个喜欢兜圈子的人。 疑问得不到解答,黑瞎子半夜躺床上都抓心挠肝的好奇。 所以在得知吴峫一行人在医院时,他午饭都没吃就开车直奔了过来。 现在这个真相就在黑瞎子面前,他反而没那么急切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黑瞎子环顾一周,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在沈明朝醒来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关心、担忧的表情,就连那性子淡漠的张起欞都不例外。 尤其他还在哑巴手腕上看到了一条陌生的手炼,那上面掛著的长命锁,还刻著“明朝”二字。 这显然是沈明朝的私物,如今却戴在哑巴手腕上,这不由得让他多想。 黑瞎子脑袋一抽,冒出了个十分不著调,又自我感觉十分合理的猜想。 不问出来的话,他寢食难安。 在其他人接著嘘寒问暖的功夫,黑瞎子耳尖,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响,他嘴角勾起,这正是他等的时机。 掏出一份热喷喷的青椒炒饭,又一脚將挡路的吴峫踹开,迎著沈明朝好奇的目光,黑瞎子眉梢一挑,“小丫头,饿了吧?” 说来也巧,黑瞎子的话音刚落,沈明朝的肚子就配合著叫了一声。 沈明朝:“......” 她现在確实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黑瞎子得逞地一笑,接著诱惑道:“小丫头,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盒饭我免费给你如何?” 沈明朝还没回答,解雨臣先沉声喊了一句“瞎子”,算是一种劝诫。他不知道瞎子要干什么,但他真怕瞎子胡来。 黑瞎子扫了眾人一眼,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放心,一个问题很简单的。” 沈明朝算是听明白了,炒饭不重要,黑瞎子就是单纯对她好奇。 谁让她是真的饿了。 她想这问题要是真的很冒犯,她不回答不就完了。又不是非得吃炒饭,多饿一会儿,她可以点外卖。 正好她也想知道黑瞎子的问题是什么。 “你问吧。” “好,痛快。” 黑瞎子慢慢俯下身,目光越过沈明朝,看向其身后的张起欞。 对上张起欞疑惑的眼神时,他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悠閒地单手搭在沈明朝肩头,语气幽幽地问了句: “你是不是张起欞的童养妻?” 第30章 蹚一蹚这浑水 一语激起千层浪。 吴峫几人咳嗽不已。 沈明朝双眼瞪大。 就连黑瞎子本人都瞳孔地震。 突如其来的火,顺著脊椎骨往上爬,热意就这样在全身各处生了根。 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黑瞎子的五指不自觉扣紧少女的肩膀,更糟糕的是,他的背后灵也躁动起来。 群山的重量全压在他肩头,拉扯著他的眼睛都跟著闷痛。 无人知晓,这短短的几秒钟內,黑瞎子究竟捱过了怎样的炼狱! “噗通!” 黑瞎子屈膝半跪在地上,脊背微微弓著,呼吸比平时重了两分。 余光中却瞥见沈明朝猛地躲开了。 他低低笑了声,这时还不忘嘴欠。 “呵,躲得倒挺快。怎么?受不起黑爷这一跪?” 废话!你多大我多大? 你跪我,折我寿是不是! 沈明朝诚恳地摇头:“確实受不起。” 她以为黑瞎子这样子是遭张起欞暗中报復了,又在心中补了句活该。 童养媳真亏你说的出口啊! 小哥都敢招惹,也不怕小哥举刀砍你! 其他人一见黑瞎子这个状態,立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四个人该脸沉的脸沉,该揉眉的揉眉,该扶额的扶额,该嘆息的嘆息。 有些事情肯定不能当著沈明朝面说,他们四人把胖子留下,就去了別的房间。 胖子就是嘆气那个。 莫名有一种大家组酒局而他酒精过敏,所以在酒过三巡后,成了那个唯一清醒且负责收拾残局的倒霉冤种。 *的,他胖子难道真就是天生操心命? 隔壁房间,吴峫將手从额头上放下,眼里无光地耸了耸肩,轻飘飘地给瞎子来了一记迴旋鏢。 “师傅,这就是那件棘手的事。这回你觉得什么价能解决?” 黑瞎子:“......”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看出黑瞎子同样受影响后,张起欞的脸色登时黑沉如墨,他直勾勾盯著门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黑瞎子。 原本他没想跟过来,只是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解雨臣放下了揉眉的手,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了句:“瞎子,你现在感觉眼睛怎么样?” 黑瞎子感到奇怪。 花爷为什么这么问? 方才背后灵才折腾他一顿,眼疾这会儿不加重都算好的。 他满不在意地哼笑一声,刚想像往常一样隨便说几句好话糊弄,话到了嘴边,又猛地被他咽了回去。 那股无名火消退下去后,背部的压力减轻了许多,遮盖视线的阴影也散了几分。 眼前的景象隱约变得清晰。 黑瞎子震惊不已,他眨了眨眼睛,反覆確认了好多次,才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困扰他多年的眼疾,竟在此刻好转了。 解雨臣將黑瞎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呢喃道:“看来是有用的。” 原本解雨臣该替瞎子高兴,可不知为何,他高兴不起来。 先前的酸涩感又捲土重来。 吴峫则把前因后果告诉了黑瞎子。 一盆凉水刷地浇灭了方才的激动。 黑瞎子盯著天花板的白炽灯,声音冷冽:“还以为是老天开眼了,原来不过是另一个陷阱中的诱饵。” 吴峫心里到底还是有黑瞎子这个师傅的,他出声安慰。 “瞎子你也別太悲观,还是治疗眼疾更重要。而且小花已经让解家人著手去研究了,兴许能有意外之喜。” 但他的安慰纯纯多余。 因为黑瞎子只消沉了一会,抽完一根烟,立马恢復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烟雾繚绕间,他们看不清黑瞎子的脸,却听见对方轻笑一声。 “大徒弟说的对,还是命更重要。机会都摆面前了,大不了就蹚一蹚这浑水唄。”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峫等人倒也不觉得意外。 黑瞎子向来是他们之中,最隨性,最玩世不恭,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解雨臣没有反对,还是告诫了句:“瞎子,你想清楚了,一旦入局,便没有了退路,这种感觉接触久了,会让人上癮。” “所以你们已经上癮了对吧?” 黑瞎子一一看过去,笑得邪性。 张起欞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对黑瞎子的话充耳未闻。 解雨臣脸色微红,避开黑瞎子的视线,到底没出声反驳。 剩下一个吴峫,面对黑瞎子戏謔的目光,他依旧嘴硬:“你別看我,我还好。” 呵,欲盖弥彰。 懒得去和几人掰扯私人的情感状况,黑瞎子更关心另一件事。 “沈明朝那丫头知道这种情况吗?” 解雨臣摇头:“应该不知道。” “万一是装的呢?” 黑瞎子保持著一贯的警惕,他可以入局,但不能被算计入局。 “不是。” 沉默到现在的张起欞,终於破天荒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吴峫也附和:“看著不像是装的,况且这对她来说並没有什么好处。” 情感归情感,又不是真枷锁。 他们可不是什么大爱无私的圣父,只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盗墓贼。 而沈明朝作用於他们身上的治癒能力,却是实打实的。 黑瞎子倒也想的明白,接著问:“就当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咱们不告诉她吗?” 吴峫默默看向了张起欞。 解雨臣紧跟著接了话:“小哥说暂时別告诉她。” “这样啊。” 黑瞎子说完这句话,不经意间对上了张起欞那双淡然黑眸。 他还有一点很好奇。 哑巴不让告诉。 这到底是出於对沈明朝的保护,还是出於他自己的私心呢? 这个问题註定石沉大海。 倒不是黑瞎子不想问出口,而是迎面而来的拳头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话谈完了,有些帐就该算一算了。 房间里顿时传出了黑瞎子的哀嚎声。 “哑巴,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吧?” “十年没见,怎么脾气还愈发大了?” “不是,你真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还是不是兄弟了?打人不打脸!!” 第31章 一个不注意被偷家 两位百岁老人的战况十分激烈,吴峫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他们不便插手,便默默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不对。”吴峫皱眉。 解雨臣嚇了一跳,忙问:“哪不对?” “你不觉得走廊少了点什么东西吗?”吴峫指著最里面的墙角说:“那里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解雨臣明了:“你是说白蛇?他不会是已经离开了吧?” “不知道。”吴峫看著手机,又说:“但我確实给他派活了。” “你使唤得动他?我看他这人也我行我素,傲得很,可不太把你当老板。” 解雨臣这话还是说委婉了,吴峫带出来的那些手下基本个个反骨,全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反水都是尊重吴峫了,满打满算也就那么零星一两个是听话的。 台被发小拆了,吴峫並不放在心上,他忽地一笑,眼底满是狡黠的光。 “所以我是让二叔给他派的活。” 局势瞬间扭转。 吴家二爷那可是响噹噹的人物,解雨臣忍不住笑,吴峫还是老样子,自己不行事的时候,就爱摇人帮他,还一摇一个活神仙。 “你这手玩得挺脏啊,二爷没问你什么原因?” “问了。” “那你怎么说的。” 吴峫笑得更加阴险:“我跟二叔说,白蛇揪你侄子衣领,差点骑你侄子脸上输出,我实在管不住他了,您老多给他派点走水的活计,正好顺便让他洗一洗脑子。” 解雨臣感嘆:“你现在玩阴招越来越熟练了。” “没办法,身边老狐狸太多,言传身教,我总要有点成长,不能辜负了他们的用心良苦啊。”吴峫说这话时似笑非笑。 解雨臣表示理解:“你说的对。” 对个鸡毛。 两个人一进屋就发现他们草率了。 白蛇明晃晃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在用刀削著果皮。 床上的沈明朝手舞足蹈,嘰里呱啦地跟白蛇描述著什么。 白蛇只管听著,气氛和谐又温馨。 靠!一个不注意被偷家了! 吴峫赶忙用眼神询问胖子发生了什么。 胖子双手一摊,满脸无奈,凑到吴峫耳边,小声解释:“这小子特意去买了水果和零食才回来,妹子看到直接两眼放光,热情得不得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当著妹子的面,將白蛇拒之门外吧?” 吴峫和解雨臣听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小子挺会见缝插针啊,小小年纪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哎?偶像他们呢?” 沈明朝的眼神扫过来时,吴峫下意识地顿了顿,语气有几分迟疑:“他们……” “在处理点私事。”解雨臣反应极快。 “噢。”沈明朝识趣地没追问,想来黑瞎子应该在遭受制裁。 她转而问起另一件事:“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她看了自己的检查单,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医生建议再观察一晚上。”解雨臣语气温和:“如果今晚没有问题,明天我们再来接你出院。” 医生的话,那得听。 “好吧。”沈明朝点头。 说话间,一盘切块的苹果被人端了过来,上面还挨个插上了牙籤。 “要沾点白糖吗?” 白蛇记得沈明朝喝咖啡的时候就放了很多糖,又喜欢做甜品,想来应该是喜甜。 “不用了,不用了,白蛇哥,已经很麻烦你了。”沈明朝连连摆手。 说来奇怪,白蛇总给她一种把她小孩子的错觉。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吃东西还得沾白糖? “噢。”白蛇垂了眼。 哥,你在失落个什么劲啊? 沈明朝欲言又止,到底不愿辜负白蛇的好意,“你要是买了,那就沾点吧。” 白蛇瞬间就抬了头:“那你等一下。” “嘶!”旁边忽然一声痛呼。 吴峫疼得跳脚,看著罪魁祸首,低声质问:“胖子,你掐我干什么?!” 胖子一个劲地给吴峫使眼色,眼皮都要抽筋了:看看人家那殷勤劲,再看看你。 吴峫看懂了,有些烦躁。 没管胖子,他看向解雨臣,用口型无声问:这小子动真心了? 解雨臣耸了耸肩,脸色同样不好看,也无声回:谁知道? 在这三人私下交流时,沈明朝默默吃著苹果,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白蛇哥,你要是有急事,就先忙你的事去吧。” 白蛇一愣:“怎么了?” “你的手机从刚才就一直在震动,你还掛了好几个电话,我想是很急的事情吧。” 白蛇无言以对。 机会终於来了,吴峫也见缝插针,一副好心肠的模样。 “是啊,白蛇,我二叔那活挺急的,联繫不到你,都把电话打我这里来了,你快去吧,我刚刚帮你看了高铁票,现在去还能赶上7点那班车。” 解雨臣贴心地说:“解家的车在楼下,可以送你去。” 什么叫贼喊捉贼?这就是。 白蛇满脸不爽,知道自己肯定得走,让二爷等久了,他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先离开也好,吴峫他们话中的意思,太让人难以接受,他確实得用点时间,来梳理一下自己这混乱的情感了。 但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白蛇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明朝叮嘱她要记得加微信。 “恩,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白蛇眉梢微扬,拍了拍沈明朝的发顶,隨即迈步离去。 只是路过吴峫三人时,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眼里带著警告,极具挑衅性。 吴峫注意到了,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八字都没一撇,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第32章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白蛇走后,两位百岁老人解决完私事回来了,只不过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齜牙咧嘴,后者带著墨镜,身上哀怨的气息都快凝成实质了,想来是没吃什么好果子。 屋里人全了,沈明朝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先回家看看,可以吗?” 她是该回家看看,哪怕穿书一事板上钉钉,哪怕家乡可能物是人非,她也得去看过后,才能真正死心。 乍然听见这句话,吴峫等人神色各异。 解雨臣问道:“你家离这远吗?你要怎么回去?” 沈明朝面色一僵。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自己现在还是黑户,飞机高铁都坐不了,甚至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出行极其不方便。 看出沈明朝的窘迫,解雨臣直接开口:“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不过,参加完明天的接风宴再走如何?” 確实不差这一两天。 沈明朝答应了下来。 五个人不好在病房过夜,便准备离开,吴峫给沈明朝留下了一部备用机,说有什么事,可以用这部手机联繫他们。 等几人相继出门,沈明朝特意叫住了末尾的张起欞。 她没有忘记手炼的事情,长命锁是父母的遗物,只能借,不能送。 “偶像,我们现在出了青铜门,手炼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吧?” “......” 破天荒地,张起欞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更没有动。 “偶像?” 沈明朝对此感到疑惑,她原以为以张起欞的性子,会直接脱下来,將手炼归还。毕竟当初算是她半强迫对方戴上的。 眼看著张起欞错开了与自己的视线,沈明朝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郁了。 她脑袋一抽,想到一种离谱的可能性。 总不会是戴久了戴出感情来了吧? 沈明朝沉思片刻,试探著问:“要不我再送你个別的?” 静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明朝完全不懂张起欞在想什么,她又不敢硬取,只能尷尬地僵持著。 直到入定的那尊佛终於动了。 慢悠悠地抬手將手炼摘下,银铃隨之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叮铃噹啷,不绝於耳。 手炼落入掌心的那一刻,沈明朝听到了若有似无地一句“好”,等她戴完手炼,抬起头,却发现那道清冷的身影已然走远。 看了半天戏的其他人,没有吃瓜的兴奋,只有满心的诧异。 那个向来物慾极低的小哥,竟也会对他人之物產生了占有欲吗? 哪怕只是一瞬间。 五个人纷纷坐上车后,吴峫突发奇想,给沈明朝发了条信息,大致意思是问接风宴想吃什么。 没想到对方秒回。 [你们定吧,我都可以] [~(≧▽≦)/~] 盯著这顏文字,吴峫忽然笑出了声。 挺新奇的。 他毕业后,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已经很少出现在他手机中了。 胖子听见笑声,有些好奇:“哎,天真你笑什么呢?” 吴峫將手机屏幕简讯展示给胖子看,后者也跟著笑了。 “天真你別说,还得是这种小姑娘水灵可爱啊。要是当年胖爷我走正道,说不准现在闺女儿也这么大了。” 黑瞎子接话:“你现在生也不晚啊。” “是不晚,这不是碰不到吗?”胖子嘴上笑呵呵,眼睛却瞟向了天空。 阳光穿透云层,將云朵的边缘晕染成流动的金边,整个天空宛如一幅灵动的画卷。 他眉目舒展,收回视线。 后排的解雨臣从上车就一脸凝重,他將一个文件,发送到了他们五个人的群里。 “你们看看。” “这是解家人查沈明朝的结果。” 片刻后,胖子惊叫一声:“空白?!” 黑瞎子挑了挑眉说:“这丫头的身份竟然完全空白?怎么可能?她难道是孙悟空吗?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嘶——连解家都找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跡?” “不止。”吴峫晃了晃手机,“吴家的人刚刚给我发信息说,他们也找不到沈明朝的任何身份信息。他们还说,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黑瞎子猜测:“身份被抹除了?难道是汪家人?” 这种方式真是该死熟悉,论谁都能条件反射想到汪家。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吴峫首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排除汪家。” “能送人进青铜门,能有如此神乎其神的治癒能力,当年汪家本部要是有这种本事,他们不早成神了,何必机关算尽,和九门张家周璇这么多年,最后阴沟里翻船,被我们算计炸毁。” 解雨臣赞同吴峫的话。 “我也觉得不是汪家,他们確实没那么大本事。至於身份空白,我倒更倾向於沈明朝背后的家族很厉害,有可能比九门都厉害,所以咱们查不到。” 比九门都厉害的家族,除了已覆灭的汪家,那他们已知的就是张家了。 车上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小哥。 张起欞自然注意到了,他沉思片刻,说出了他已知的情况。 “她跟我说过她的家庭情况。父母离世,被姨妈姨父收养,有一个表姐。” 这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 怎么会查不到一丝线索呢? 吴峫点了支烟说:“咱俩都查不到她一丝身份信息,那她刚才说想回家看看,能找到她家人吗?会不会人去楼空?” 他又问:“小哥,她有告诉过你她的家庭住址吗?” 张起欞摇头。 局面到此似乎陷入僵局,黑瞎子在此时说出了他的想法。 “你们说过,沈明朝联繫不上她的家人了,才跟著你们回来。”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明朝的家人出了什么意外,来不及通知她,就全都隱藏起来了。” “比如被仇家追杀,所以將身份清空。又或是被不明势力抹杀,而沈明朝是那条漏网之鱼?” 解雨臣觉得黑瞎子的话有几分道理:“以沈明朝身上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来看,不无这种可能。” “什么意思?你们是指妹子的家人是那种科学怪人吗?”胖子差点惊掉下巴。 这一手空白,真是为难人。这就意味著有无数种可能性,而他们只能靠猜。 吴峫在最后一锤定音。 “我想一切等她回家之后,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第33章 姜太公的鱼 翌日。 沈明朝准时被闹钟叫醒,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这是自穿书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环境很舒適,她也没有梦魘。 伸手拉开窗帘,让温暖的太阳光照亮屋子,她站在窗台前,吹了会儿晚夏的微风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沈明朝以为是吴峫他们,打开门发现是护士小姐姐。 “有人托我来给你点东西。” 沈明朝伸手接过一堆包装袋,立马道谢:“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护士小姐姐笑眯眯地说:“他们给了跑腿费的。” 沈明朝比了个ok,表示理解。 等护士小姐姐走后,昨日嫩牛五方留下的备用机在枕边嗡嗡响了几声。 沈明朝点开后,发现是吴峫的简讯。 [我们定了中午吃火锅,你能吃辣吗?] [能的能的^o^] 沈明朝看见火锅两个字就心花怒放,俗话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回完吴峫的信息,发现解雨臣也给她发信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晚睡的好吗?] 她赶紧打字:[超级好!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那就好。] [对了,我托人给你带了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等你秀秀姐姐过去后,可以和她上街去买新的。] 沈明朝眼睛一亮,终於能打卡传说中的秀秀大美女了吗? 好激动。 解雨臣的简讯依旧在弹。 [黑瞎子也会过去,他负责开车。] 沈明朝扫了一眼,没管这条信息,她现在好奇新裙子是什么样的。 烫金礼盒打开后,展开发现这是件赫本风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处是独特的荷叶边一字领设计,裙子版型很显腰身,质感也很好,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整体给人感觉优雅且精致。 沈明朝对裙子爱不释手,给解雨臣发过去一句心里话:[花爷,你还缺女儿吗?] 解雨臣缓缓扣回来一个[?] [嘿嘿,开玩笑的啦。裙子我看到了,我超喜欢ヾ(●′?`●)?哇~] 解雨臣此刻也体会到了昨天吴峫的心情,他勾唇回覆:[你喜欢就好。] 沈明朝又回:[花爷,你是在上班吗?] [对。] [噢~怪不得只发简讯呢。所以你不会是在悄悄摸鱼吧?] 解雨臣扫了眼周围,公司各股东正目不转睛地看秘书回报工作情况,而他坐在主位,基本没听进去几句。 他倒没想到沈明朝会猜到这么准,没什么好遮掩的,他直接承认:[是啊,我在开会摸鱼。] [摸鱼乃人之常情,我懂噠乁( ˙ w˙乁)] 发过去后,沈明朝嘆气,她更习惯发表情包,奈何她现在是黑户,没有微信。 呜呜…微信君你何时重回朕的怀抱啊。 几句话聊完,沈明朝不想多打扰解雨臣开会,便说她要去换衣服了。 解雨臣便没有再回復。 放下手机,沈明朝先將早餐吃了,隨后换好裙子,站在镜子前,思忖了一会儿,抬手给自己梳了个乾爽俏皮的丸子头。 觉得脖子和耳垂空,她把之前那条满珍珠的项炼和配套的珍珠耳环戴上了。钻石吊坠布灵布灵的,看著就价值不菲。 最后再简单化个了淡妆。 一切完事后,沈明朝刚喝了口水,房门忽地又被人敲响。 “咚咚咚…” “来啦来啦!” 沈明朝赶紧去开门。 一眼她就被门口的旗袍大美人美呆了! 美人轻轻笑道:“你就是明朝吧,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霍秀秀。” 沈明朝確实是顏控,尤其霍秀秀还是她看见的第一个女性角色,她心中没由来地想要亲近对方。 “秀秀姐好。”沈明朝下意识夹了嗓子,声音甜腻:“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沈明朝露出痴汉的笑,一点点靠近霍秀秀,就差说一句美女姐姐贴贴了。 “呵,小小年纪还有两副面孔呢?昨儿见黑爷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热情?” 调侃的男声十分突兀,沈明朝暂时將自己的视线从美人身上移走,朝声源处看去。 落差很大。 粉粉嫩嫩的雪媚娘vs黑乎乎的大黑耗子 “嘖,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黑爷?”黑瞎子装作不爽,半开著玩笑。 “哪能啊。” 沈明朝很有眼力见,彩虹屁信手拈来:“黑爷往那一站,宽肩窄腰,从左肩打车到右肩,最少得花50块钱。” “噗——哈哈哈。”霍秀秀捂嘴笑得不行,心里想小花哥哥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孩子说话確实有趣。 “你夸人的方式挺別致啊。”黑瞎子被逗笑,曲起手指,轻敲了一下女生的额头,“嘴这么甜,跟谁学的?” 沈明朝一仰头:“我天赋异稟。” 黑瞎子只笑,没再说话。 霍秀秀对沈明朝印象很好。 她笑得柔和,主动上去挽住沈明朝的手臂:“我们快走吧,小花哥哥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也別去晚了。” 沈明朝忙不迭跟上霍秀秀的步伐。 黑瞎子坠在两人身后,漫不经心地走著,视线不自觉落到那位黑裙少女身上,他摩挲了一下手指。 细细感受著从指节处蔓延开来的余韵。 以及...... 他背后鬼东西的轻颤。 毋庸置疑,背后灵在害怕。 黑瞎子嘴角弧度渐渐变大,先前某个想法在此刻更坚定了一点。 他觉得比起无时无刻想“夺舍”自己的背后灵,沈明朝显然可爱太多了。 那便当一当这姜太公的鱼吧。 第34章 接风宴进行时 吴峫他们订的是一家火锅店。 四层小楼是中式传统风格的建筑,外观古色古香,楼身鐫刻著精致的木质雕花,中间匾额上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字“满香楼”。 沈明朝跟在黑瞎子和霍秀秀的身后,上了四楼。放眼望去,整个第四层都被他们包了下来。 吴峫他们理所应当坐最里面的主桌。 沈明朝扫了一圈,还是决定挨著张起欞坐,好歹是一起荒野求生过五个月的室友,她还是和张起欞更亲近些。 张起欞瞟了一眼,又接著发呆。 人齐了,宴席正式开始。 胖子一如既往充当气氛组,招呼大家赶紧动筷,说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一听这话,沈明朝直接往里下菜和肉。除了蘑菇,她现在对菌类有点阴影。 阵阵香气袭来,沈明朝捧著碗,差点被香迷糊。 第一口肉进嘴里的时候,她双眼倏地一亮,整个人都洋溢著幸福的氛围。 谁懂素了五个月之后,吃的第一顿火锅的含金量。她宣布,人不能离开肉,就像鱼不能离开水。 许是沈明朝吃的太幸福,其他人忽然觉得这吃过好多次的火锅,莫名其妙地比以往好吃了很多。 可明明味道是一样的。 沈明朝不知道他们这个想法,不然她一定会跟他们解释一句:吶!这就是吃播的魅力。 解雨臣看了几眼沈明朝,与跟霍秀秀耳语:“看来你们相处的挺好。” 霍秀秀点头:“小花哥哥,这姑娘確实对人很热情。来的路上一直在跟我聊天,嘰嘰喳喳像只活力四射的小鸟。我们还约好下午一起去做美甲。” 霍秀秀最后这句话声音大了一点,碰巧就被旁边沈明朝听见了。 她立马转过头接了句:“我们还要去王府井city walk。” “city walk?”解雨臣有些没明白。 沈明朝大致解释了一下:“直译的话是城市漫步。算是年轻人喜欢的一种旅游方式吧,俗称:压马路。”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都放了个耳朵偷听。直到听到“年轻人”一词,眾人的表情变得很耐人寻味。 年龄確实是忽略不了的问题,尤其是他们之中最年轻的都比沈明朝大20岁,更別提某些100往上的。 突然有股负罪感拢上心头了。 隔著升腾起来的雾气,少女优越的容貌在雾气若隱若现,对方梳著丸子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在热气的薰陶下,正呈现淡淡的粉色。 不能再看下去了。 眾人纷纷收回视线,开始推杯换盏,转移注意力。 酒过三巡,沈明朝吃饱喝足,便有些坐不住了。屋里大部分都是男性,还都抽菸喝酒,空气算不得多清新,还很吵闹。 沈明朝尊重他人的习惯,她觉得这个环境不舒服的话,可以提前离席。 刚要开口,目光无意间扫过,猝不及防与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相碰。 她没当回事,很快移开了视线,那人的视线却像粘了胶,死死黏在她身上。 沈明朝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她皱眉再次看了回去。 坐在远处的中年男人双颊緋红,用余光上下扫视,目光黏腻,笑得不怀好意。 沈明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考虑到对方可能是吴峫或解雨臣的人,她会顾及他们的脸面,不会直接將事情闹大,但这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 谁的人谁来处理,她只需要会告状。 沈明朝悄悄拽了拽霍秀秀的衣角。 短暂相处下来,她觉得霍秀秀是个值得相交的人。她们同为女性,对於这种事也能相互共情。 “怎么了?”霍秀秀看了过来。 沈明朝凑到霍秀秀耳边,用眼神示意,还用手指了指中年男人,糯声糯气地说: “秀秀姐,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我想出去透透气,可以吗?” 沈明朝说这话时,並未特意收声,这种事情不该是她遮遮掩掩。 想借刀杀人,就得让別人听到,还好吴峫等人的耳朵向来很尖。 霍秀秀听到这样一番话,秀眉蹙起,立马和脸色难看的吴峫几人对视。 几个眼神交流好对策。 霍秀秀转头看向沈明朝,语气十分柔和:“朝朝啊,那咱们直接去做美甲吧。剩下的事情你不用关心,有人会处理好的。” “恩好。”沈明朝特別乖巧地点点头。 在跟著霍秀秀走之前,她又对吴峫几人笑著打了招呼,说了几句客套话。 吴峫几人在面对她时,还保持著微笑,嘱咐她跟秀秀要玩的开心。 沈明朝自然满口答应。 等她跟在霍秀秀身后,走入楼梯间后,方才还热闹的四楼瞬间鸦雀无声。 她特意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隱隱约约只听见了几句。 “眼睛不想要了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摘掉!”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狗日的,你......” 再多的不用听了,这几句就足够了。 沈明朝嘴角上扬,哼著小曲下楼。 芜湖!猎杀时刻! 第35章 甜品外卖已送达 目的达到,沈明朝心情颇好,和霍秀秀先去做了美甲。 两个人閒聊时,沈明朝无意中提到自己学过烘焙。在门里的时候还答应小哥,等他们出来后要做甜品当谢礼。她原本准备去解雨臣公司上班时,再兑现承诺。 霍秀秀听进去了,当即提议让沈明朝一会儿跟她去霍家。 “霍家什么都不缺,你尽可以大展身手,我也好沾小哥的光,尝尝你的手艺。” “那也行。”沈明朝答应下来。 进到霍家后厨后,沈明朝环顾一周,发现霍家不仅用具齐全,连食材都是最优质的。不愧是九门,就是壕。 思来想去,她决定做巧克力提拉米苏。 注意到霍秀秀正举著手机录像,沈明朝大大方方朝镜头比了个耶,隨后全神贯注,忙著做甜品了。 霍秀秀看著给她发了信息的吴峫和解雨臣,想都没想点开了她小花哥哥的微信,將视频发了过去。 :小花哥哥我带她回霍家了,她正做提拉米苏呢。 没等解雨臣回话,霍秀秀又接著打字:据说这是她答应小哥的事情。 另一边,解雨臣看著信息,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对天发呆的张起欞。 张起欞歪头看了回去:? 吴峫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小花的手机后,也朝霍秀秀扣去了一个:? 只回小花的信息,不回他的是吧。 吴峫气呼呼:秀秀,你双標了。 发完他对解雨臣说:“小花,发我一份。” 吴峫的话引起了黑瞎子的注意,他隨便一猜就知道跟沈明朝有关。 所以他搭上解雨臣的肩膀说了句:“花儿,瞎子我也要一份。” “……”解雨臣无语,他动了动肩膀,避开黑瞎子的爪子后说:“发群里了。” 胖子点开来看,格外兴奋:“嘿!看来咱今儿有口福了。” 傍晚。 沈明朝做好了提拉米苏,原本她想给白蛇也寄了一份,这人对她挺照顾的,不能厚此薄彼。 但她不確定白蛇所处的地址能不能收到快递,霍秀秀注意到她为难的神情,询问之下,就说这事包在她身上了。 “太谢谢你了,秀秀姐。” “没事,明朝,举手之劳。”霍秀秀对著车里的沈明朝挥了挥手。 道別了霍秀秀,沈明朝坐著霍家的车去往了解家。 解宅是典型的北京四合院,直到站在院中,沈明朝才发现她对盗笔財神爷的想像还是狭隘了。 在管家的引路下,穿过一排红柱朱廊,她来到了四合院內院。 庭院里,一方池塘碧水澄澈,色彩斑斕的锦鲤在水中游动。 池水旁的石凳上坐著位黑衣青年,他表情淡然,偶尔从手中扔下几颗鱼食。 而庭院中间的露天区域摆放著桌椅,剩下的四人正围坐在一起打著麻將。 难得看著这安逸的景象,沈明朝站在庭院门口,没有著急进去。她默默拿出手机,对准这一幕拍了下来。 可惜联繫不了沈明月,不然身为稻米的她收到这张图片,一定会很开心。 沈明朝拍照的声响,引起了院中人的注意。哗啦的麻將声停了下来,眾人纷纷往门口看去。 天边霞光斜斜掠过少女的面庞。 她迎著眾人的目光,將手中的礼品袋轻轻抬起,半开了句玩笑: “晚上好啊,各位。你们的甜品外卖已送达,请注意查收噢。” 此刻万籟俱寂。 四下无人说话,却还是有人听见了更隱秘的声音。 那是被晚风拨动的心弦,轻轻颤动间,奏响了仅自己可闻的旋律。 …… 分吃提拉米苏期间,吴峫觉得他有必要跟沈明朝道个歉。 白日那个傢伙是他队伍里的,明明招人来的时候,都在他们面前毕恭毕敬,像个人,没想到喝点酒就暴露出了恶劣的本性。 沈明朝淡笑著摇头:“小三爷,这事不该是你道歉。” “可那毕竟是我手底下的人。” 吴峫垂著头,满脸懊恼。 沈明朝只好说的再清楚些:“其实,我觉得比起口头的道歉,犯错的人得到了实质性的惩罚更解气。” “小三爷,你不是已经將人处理了吗?这就够了。” “而且我这也算是帮你揪出了一个人品差的下属嘛。一石二鸟,很赚啊。” 沈明朝將那人撂到吴峫几人手里时,便篤定了对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道上的人谁不看重面子?自己手底下出了个下三滥,不处理留著被其他人嘲笑吗? 说完,沈明朝就一溜烟跑到张起欞身边,学著他的样子往水池里扔了一把鱼食。 看著胖成球的鲤鱼互相爭抢,她咯咯笑著,又恢復成以往跳脱性子。 “起猛了,看见鸡翅包饭搁水里。” “哈哈哈哈哈。”胖子吃著蛋糕就忍不住笑了,跟著揶揄:“解家养孩子不行,养鱼真是一个塞一个的胖!” 解雨臣满脸黑线:“谁路过都餵一嘴,我有什么办法?” “没事,能吃是福。”沈明朝被萌到了替潜艇辩解:“一群胖宝宝,多可爱啊。” “你说是吧,偶像。” 沈明朝一句话起承转张起欞,搞得瓶子一愣,隨后他的手中就被塞了个碟子,上面放了一块提拉米苏。 少女清甜的声音慢慢落入耳中。 “听说吃甜食心情会变好,尝一尝吧,我手艺还可以的。” 张起欞眨了眨眼睛,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用叉子叉了块蛋糕放嘴里。 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腻人,苦味和甜味中和的很好,整体口感绵密醇厚,奶香四溢。 是他很少吃过的味道。 但確实很好吃。 月光下,沈明朝看见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很细微,且转瞬即逝。 她抬头望月,心想自己该启程了。 第36章 有一个朋友系列 临走前,沈明朝明显能感受到吴峫几人略带迟疑的神情。 这不难猜到原因。 她身为一个外人,以这些人的谨慎程度,不可能不去查她的身世背景。 想来是查不到她的身份,觉得她无家可归,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吧。 五个月过去,沈明朝已经慢慢接受了穿书的现实,只是有些事情,她还得亲自去寻一个答案。 吴峫他们终究没把话挑明,只含蓄地表示,若是碰上难事,隨时能找他们帮忙。 沈明朝挥挥手告別:“放心吧。” 她没有身份证,只能打车回去,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司机是黑瞎子。 黑衣男人半倚著车身,长腿隨意交叠而立,手指夹著的烟,整个人散漫又痞气。瞧见来人,歪头示意她:“上车。” 沈明朝犹犹豫豫。 她本来就穷,让黑瞎子开车送她,她打工还债的工期得望不到头吧。 黑瞎子人精似的,一眼看穿沈明朝的心思,解释道:“我正好顺路,就送你一程,再说,你不是已经付过车费了吗?你做的东西,瞎子我不白吃。” 他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著点轻哄的意味,又重复一遍:“上车。” 话说到这份上,沈明朝不好再推辞。 车子启动的那刻,黑瞎子透过后视镜,与门口几位对视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著,还挑衅般朝几人招了招手。 “我好想揍他。” 吴峫的后槽牙差点没咬碎,要不是他打不过黑瞎子,他还真能欺师灭祖。 “加一。”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他要处理的事太多,本来安排解家人去送,结果半路被黑瞎子截胡了。 胖子也忙乎他铺子的事去了,没空送。 至於其他人,那是来一个,被黑瞎子嚇跑一个,倒不是说打人,就咧嘴笑,跟阎王爷点卯似的,谁还敢接这活,嫌命长? 而在场唯一能制裁黑瞎子的,还是个现代生活十级残废,让张起欞开车送沈明朝回家,两个人就不一定去哪了。 到最后人选只剩下一个黑瞎子。 目送车尾消失在地平线,解雨臣难得嘆了口气,“吴峫,我好像有些后悔了。” 黑瞎子这人实在不可控,有时候哪怕是鬼,都猜不透他会干出什么事。安排黑瞎子送人回去,完全是因为这人够閒。 吴峫撇撇嘴:“加一。” 与此同时,车內的气氛算不上轻鬆。 沈明朝强装镇定,她实在和黑瞎子不熟,对方的气场又太强,若有似无的压迫感缠上来,她只好看剧来转移注意力。 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零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好她准备的相当充分。 沈明朝將一盒车厘子拿出来,还特意问了黑瞎子要不要来点。 黑瞎子用余光看著沈明朝挎包里,塞得满噹噹的零食,感嘆:“你这可真是来野餐的。” 沈明朝一本正经:“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谁上车不带水果和零食啊。” 黑瞎子哽住,心想说他还真没这习惯。平时去夹喇嘛,说去就去了,至於吃食,不算个什么事,都能就地解决。 “对了。” 独处的机会来之不易,黑瞎子自然要抓住这空档,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他装作苦恼道:“明朝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这倒怪新奇的。 沈明朝来了兴趣,不知道什么事情连黑瞎子都搞不定,需要问她。 “什么事?” “你黑爷我有个哥们儿,最近瞧上个姑娘,愁得不行,说摸不准现在小姑娘的喜好,特地来向我討主意。” 黑瞎子嘆了口气,接著说:“这可真是难住我了,我一个糙老爷们哪懂这些啊。明朝,要不,你给支支招?” “我?” 沈明朝面露难色,她没什么恋爱经验,可黑瞎子都问到跟前了,便象徵性地说了说:“口红?鲜花?玩偶?” “这样啊。”黑瞎子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等等—— 哪好像不太对劲呢? 黑瞎子適时补了句:“我会转告我哥们的,要是他成功了,我让他当面感谢你。” “不用不用,我也没出什么力。” 沈明朝连连摆手,鬆了口气,心想:这回对劲了。 黑瞎子忽地又转移话题:“明朝,你真和哑巴在青铜门那鬼地方待了五个月?” “是唄。”沈明朝想起来这事,就唉声嘆气:“那確实是个鬼地方,这辈子打死都不想再去了。” 黑瞎子淡淡来了句:“可惜了。” 这算是说到沈明朝心坎上了,她义愤填膺地控诉:“確实可惜,我大好的青春,竟然浪费在那个鬼地方了。” 沈明朝气呼呼,化悲愤为食慾,疯狂消灭她带上车的零食。 黑瞎子並未再接话,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可惜了,这种好事怎么就偏偏便宜了哑巴,真是想不通啊,怎么就不是他呢? * 某处深山老林。 在地下忙了很久的白蛇,终於得空回到了地面上休整。 他满身疲惫进入帐篷,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有个陌生號码发来了一条简讯。 白蛇本以为是有人找他接活,可等他点开简讯看到里面內容时,当场愣住了。 [白蛇哥,我给你顺丰邮了提拉米苏,我亲手做的,记得吃哈!你工作要小心噢,我们有空再联繫′?`]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白蛇形容不出来。 大抵是一种能驱散他全身疲惫的,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吧。 男人垂眸,长发遮眼,他笑得无奈,指尖下意识抚上胸口,感受著那阵没来由的悸动。 第37章 追猫追人怀里去了 沈明朝回到家乡这座城市已经四天了,她走遍了家乡的每一个角落。也终於她確认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第一天,沈明朝先回了自己的家。那里空无一人,据中介说还没出售出去。可她明明记得她们家13年就搬进去了。 第二天,沈明朝去了姨妈姨夫开的公司,也一无所获。 后来两天,她陆续又去了她之前上过的学校、常去的购物中心…… 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 她找不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跡,或者说,她確实是这个世界的外来人。 直到第四天的夜晚,沈明朝实在跑累了,她回到了家门口的公园。 背靠著老槐树的树干,她从头顶巨大的树冠间,仰望夜空。 天边圆月宛如刚出窑的羊脂玉盘,散发著温润皎洁的光晕。 这一刻,她想问问。 他乡的月亮,能否传达她的思念於远方?能否照亮她看不清的回家路? 周遭蝉鸣嗡嗡作响,混杂著来往人群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这静寂的氛围里,沈明朝疲惫地闭了眼睛,感受著难得的烟火气。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也不想去管。 夏夜的晚风极致轻柔,吹得沈明朝昏昏欲睡,意识昏沉时,一连串猫叫声传来。 “喵唔喵呜”响个不停,感觉是个话嘮小猫。 沈明朝不自觉想起了自家的猫。 那是一只三花,是她和沈明月一起捡到的。因为酷似夏目友人帐里的猫咪老师,而被她们“绑架”回家,並取名三三。 到她穿书之时,已经养了两年了。 三三很懂事,也很黏人,尤其黏她,所以被她称为“爵士豪猫”。 唉,她这么久没回去,按猫界规矩,三三估计以为她出去打猎嘎外面了吧。 抵不住好奇心,沈明朝还是睁开了眼睛,朝声源处看去。 她想著如果是只流浪猫,就先买点东西餵它。要是猫咪不怕人,那她就帮忙找找领养人,或是联繫一下相关机构。 这是她目前力所能及的事情。 借著暖黄的灯光,沈明朝隱约在绿化带的草丛中瞥见了一团斑斕的影子。 她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渐渐地,她从草丛间看见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在灯光照耀下,黄、黑、白三色交织的毛髮,正泛著柔和的光泽。 沈明朝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只猫竟然和三三长的那么像。 猫咪的眼睛圆溜溜的,耳朵竖得笔直,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是否有威胁。 她当即就心软了,缓慢蹲下身,刚想用传统逗猫手艺加“嘬嘬嘬”,將猫吸引出来时,身后却突然跑过去了一个人。 三花猫受到了惊嚇,“喵”地一声,突然从绿化丛间窜出,飞快地朝著远处跑去。 猫咪全身暴露在灯光下,身后背著的一个小书包格外显眼。 看清楚的那一刻,沈明朝如遭雷击! 书包上的图案是四人一猫的卡通刺绣,那是她和沈明月连续两天亲手绣出来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她不会看错的,那就是她的三三! 思绪瞬间回笼,沈明朝直接一个弹射起步,朝著猫消失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三三,是我!” 昏黄的路灯下,它跑她追,一场人猫追逐战就此拉开序幕。 沈明朝好歹也是参加过为期五个月的青铜门特训班,体质较穿书前可好不少。 別说追一条街,三条街都不在话下。 眼见小猫被追的慌不择路拐进了一个死胡同,沈明朝嘴角微勾。 嘿嘿嘿,小茂密,你在劫难逃了呦~ 快到我的怀里来吧!! 这样想著,沈明朝不语,只一味地闷头加速,下一秒也跟著拐了进去。 然后,她就悲剧了! 还没等小猫进她怀里,她先一头扎进了別人的怀里! 很好,如果这是小说,那这种情况应该是男女主的浪漫初遇。 但可惜这是现实,而且在这黑灯瞎火的死胡同里,能刷新出什么好人? 小便的男人都是其中危险程度最低的。 不能为了追猫,连自身安全都不顾。沈明朝连头都没敢抬,一边鞠躬道歉,一边飞速转身,抬腿就要跑—— 跑个6!根本跑不了! 沈明朝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结果硬生生被人拽著小臂,拉了回来。 坏了,別是真遇到鯊人犯了。 沈明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不慌,她还有鸡飞蛋打的底牌,先稳住眼前陌生的男人,看看对方什么意思,再做打算。 “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撞到你的,我以后走路一定看道。那个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我就先走了。” 沈明朝脸上掛著虚假的笑,不著痕跡地將自己胳膊从对方手中抽出后,她用著小碎步向后退,儘量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面前的男人忽然动了。 沈明朝一惊,右腿的膝盖已经蠢蠢欲动,在她警惕的眼神中,一团毛绒绒的东西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见男人用双指稳稳提著它命运的后脖颈,没有犹豫直接將其塞入了她的怀里。 恩??? 沈明朝满脸懵,她条件反射地將这团东西抱住。 又听见男人说了句:“你的猫。” 这声音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男人戴了一个巨大的口罩,將脸遮了大半,仅仅露出一双藏於碎发间的眼睛。似是察觉到了沈明朝的视线,缓缓垂下了眼眸。 沈明朝静静与其对视,发现比起听不真切的声音,男人的眼神更加朦朧。 像蒙著层灰雾,里面没有半点温度,仿佛一切都与他隔著遥不可及的距离。 可这般冷冽的男人,偏偏还长了颗眼下痣,硬生生添了丝魅惑的气质。 这样的目光压迫性太强,沈明朝率先移开了视线,然后她看见了更诡异的一幕! 男人脖颈处的皮肤不知为何赤红一片,血管如同凸起的树根般清晰可见,上面竟慢慢缠绕上了“藤蔓”。 那是从皮肤下显现出来的一圈纹身。 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像是有了生命,正隨著男人的呼吸,上下起伏。 沈明朝完全看不懂,在她眼中这纹身不亚於一堆鬼画符。 等等。 她发现了盲点。 这看垃圾般漠视他人的眼神,还有这遇热显现出来的纹身。 嘶…… 这配置怎么有一丝该死的熟悉? 第38章 身份掛在解家名下 对方到底是谁,沈明朝並不关心,她没吴峫那么多的好奇心。 再次跟男人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后,她抱紧猫,直接脚底抹油,溜得极快。 要问她真的这么害怕吗? 废话,空气中瀰漫著那么刺鼻的血腥味,她又不是闻不到。还有胡同地上那些模糊的黑影,別告诉她,那都是垃圾袋。 现在赶紧不走,等著被灭口吗? 沈明朝一刻不停歇地跑,儘量將自己混入人群里,这样能降低她的存在感。 还好她因为不想离家太远,所以订了小区附近的酒店,跑几步就到了。 一路上,怀里的猫咪不像先前那么叛逆。许是终於认出了熟悉的气息,差点在沈明朝怀里扭成麻花。 那样子仿佛在说:人,咪好想你。 感受著脖颈处毛绒绒的触感,猫咪的亲近之意显而易见。 看来是“蓝牙”连接成功了。 沈明朝这下非常確定这就是她的三三。 说来也是怪,找不到熟人的时候她没哭,现在找到了三三,她满心欢喜之余,是多天的委屈和彷徨涌上了心头。 情绪实在压不住,不想在大街上哭出来,沈明朝赶紧找了个避人的角落,想等情绪平復好再出去。 怀里的三三不断用脑袋蹭她的脸,嘴里还软软发出猫叫声。 沈明朝知道三三这是在安慰她,她便用脸也蹭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耳熟的男声突兀自头顶传来。 “我说为什么不回消息,原来是躲在这里掉金豆子啊。” 竟是黑瞎子的声音! 原本黑瞎子送她到地方后,就开车离开了,说是接了口活,得赚钱去。 没想到竟会在这儿撞见他。 沈明朝直愣愣地抬头,由於背光的关係,男人的脸模糊成了一团。 “怎么了?看见我很意外?” 沈明朝机械地点头。 黑瞎子低笑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看沈明朝哭,说实话,挺漂亮的,就是胸口莫名堵得慌。 他微微俯身,忽然拿出了一个礼盒:“別哭了,送你个礼物。” 沈明朝看过去,盒身上烫金的几个字母格外显眼,她一眼认出这是口红礼盒。 还不算便宜。 沈明朝震惊得哭都忘了,她很想说,黑爷你ooc了知道吗?把钱当眼珠子的黑爷,什么时候出手这么阔绰,送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生奢侈品?这要是解雨臣还可以理解。 “愣住干嘛,给你就拿著。” 礼盒被人强塞进手里,沈明朝满脸困惑:“黑爷,为什么要送我口红?” 黑瞎子装作惋惜的样子,开始编瞎话:“唉,我那个哥们啊,告白没成功,被人家拒绝了,但礼物买都买了,他自己用不上,我想著你肯定能用上,就给要过来了。你不会嫌弃吧?” “不会不会。” 她还不至於那么不识货。 原本难过的情绪,被黑瞎子这么一打岔,好了不少,沈明朝用纸巾將脸上的泪水擦乾净,站起来问:“黑爷你怎么来了?” 黑瞎子脸上掛著惯常的笑意,开口解释:“你今天谁的消息都没回,吴峫他们有点担心,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正好我离你最近,所以他们就让我过来找你了。” 原来如此。 沈明朝尷尬地訕笑:“可能我刚才追猫太著急了,就没顾得上。” “猫?” 沈明朝將三三抱怀里:“对,这是我养了三年的猫,叫三三。” “你养的?”黑瞎子感到疑惑:“那你这么晚不回家,还跑到角落哭,是你家人训斥你了?” 黑瞎子问的十分精准。 没什么好隱瞒的。 沈明朝失落地低头:“没有,我没有找到家人,他们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我找了四天,只找到了三三。” 这种情况,黑瞎子不意外,他便是为此而来的。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明朝望天嘆气:“要是花爷愿意收留我,我就先去他公司上班还债吧。” 比无家可归更惨的是,她还负债,现在还得多养一只猫。 “你的身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黑户吧。” 又是一针见血的提问。 沈明朝用贫穷的目光,看著黑瞎子,平静地说:“黑爷,我知道你的业务很广,但是我真的没钱。” 黑瞎子忍不住笑,指了指沈明朝的手机:“你要是看了信息,就不会这么说了。花爷给你发信息,说可以帮你重办身份,结果你一直不回话,他还以为你不愿意。” 说起办身份这事,解雨臣从查到沈明朝身份空白那天起,就有这个心思了。 当时他还跟吴峫几人透了底。 “我们都查不到的话,她就算回去,也大概率会扑空,那么她总得有个身份,我想让她掛解家名下。” 解雨臣此话一出,惹得其他几人瞧了他好几眼,就连张起欞都不例外。 暂不管小哥的意思是什么,张家肯定不可能隨隨便便收人。 就说吴峫,他要帮沈明朝做明面上的身份,他自己可不一定能办到。 吴家倒是可以,那就得过吴二爷那关,到时候吴家全家都得来盘问吴峫,和沈明朝是什么关係。吴峫肯定顶不住。所以他也只是看了眼小花,並未说话。 黑瞎子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脸皮厚玩心重,贱嗖嗖地搭上解雨臣的肩膀,小声揶揄。 “可以啊花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这是打著为你好的幌子以权谋私?” 要是过去的解雨臣大概会十分嫌弃地懟回去,如今他上了岁数,沉稳很多。 解雨臣淡笑著回了句:“瞎子你要行,你也可以给办啊。” 这是把软刀子。 黑瞎子表面笑嘻嘻,心里骂咧咧。 他办什么,他一没身份证,二是个通缉犯,给人办身份?不要命了。 上午去派出所,中午他就得被条子扣住。沈明朝估计都得带盒饭去探监。 至於胖子,他倒可以收沈明朝当妹妹,就是这事他肯定没有解家办的利落。 这样看一圈,还真是解家最合適。 “愿不愿意给个准信。”黑瞎子想,要是沈明朝不愿意,他也不是不能试试。 可惜他的想法落了空。 沈明朝一个劲点头:“我愿意。” 第39章 送財童子三三 炫目的光线晃得人眼晕,沈明朝的手心里攥著一张相片,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她从三三猫包里拿出来的东西。 相片上四人背靠日出,是他们在泰山顶拍的全家福。再翻到相片背面,脑袋忽然“嗡”地一下,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朝朝,和铁三角去雨村,那里有我们重逢的契机!] 再熟悉不过的字体,是沈明月的笔跡,她不可能认错。 內心一万匹草泥马敲锣打鼓地经过。 所以月月知道她穿书了?! 所以三三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意外?! 沈明朝用拇指轻柔摩挲著相片,满心的惊讶下去后,是情绪再次决堤。 原以为相见无期的家人,隔著两个世界,通过这张相片,给她传递了重逢的希望,给迷茫中的她指明了一个方向。 她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先回家,否则就遇不到三三了。 沈明朝放下相片后,又拿起桌上的银行卡仔细端详,这同样是三三猫包里的东西。 她认识这张银行卡,是姨妈姨夫在高考后为她们俩新办的,里面分別存了她们的压岁钱、生活费和零花钱。 算一算的话,应该有六位数。 也就是说,如果这卡在这个世界能正常使用的话,她的生计问题就有著落了。 悲伤先暂停,她有事去趟银行。 就近找了个自助atm机,沈明朝怀著忐忑的心情將卡插进去,点开余额查询,发现自己来到了成都——数字1后面是一连串的0,数都数不清。 直到红票票真真实实捏在手里,沈明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天降富贵啊!! 感谢姨妈姨夫的异世空投,让她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从负债变成了富豪!! 回酒店后,沈明朝弯腰一把捞起送財童子三三,狠狠亲了一口。 “好宝,妈妈要给你买最贵的猫粮!” 三花窝在熟悉的怀抱中,一边踩奶,一边喵呜。尾巴更是像把芭蕉扇,翘得贼高。 生计问题得到解决,另一个问题浮现出来,沈明月写的话更像是箴言,这样看来,月月他们或许知道什么,才让她去雨村。 沈明朝拿出手机,给黑瞎子发去了简讯。 [黑爷,我想好了,我去杭州。] 回酒店前,黑瞎子告诉她,呉邪他们已经从北京去往了杭州,据说过几天有西湖船会,他们要租船去游湖。 问她想不想去。如果去,可以开车载她去杭州。如果不去,可以先把她送回北京。 沈明朝当时有些犹豫。 她书都穿了,肯定是想去打卡著名景点吴山居。犹豫是因为,她不想再麻烦他们。从长白山到现在,她所有的衣食住行,全是他们在花钱。 现下倒没有这个烦恼了。 她终於不用欠呉邪他们人情,自己的生活也有了物质保障。 人吶,还是花自己的钱舒坦。 黑瞎子回復的很快,说是第二天来接她,让她晚上好好休息。 沈明朝接著发:[黑爷,我明天还想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沈明朝抱著猫,坐在副驾驶,哼著小曲,觉得生活终於有了盼头。 黑瞎子瞥了沈明朝好几眼,心里直犯嘀咕:昨儿个分开时还红著眼圈,怎么一觉醒来,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见面之前,他都想好怎么安慰对方了,结果见了面,对方春光满面,还在他车上吃了棒玉米,喝了杯豆浆。 黑瞎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没问出口,他不想在沈明朝伤口上撒盐。 他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怎么想著要去趟寺庙,你莫不是信佛?”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因缘在。” 沈明朝將自己的长命锁展示给黑瞎子看,又把对张起灵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而且我之前答应偶像要送他一个新的。这个寺院很灵验,我早就想好要过来一趟,给手炼开光。” 噢,原来是为了哑巴张啊。 黑瞎子嘴里莫名发苦。 自己一路当司机,心里总不是滋味,莫名有种为他人作嫁衣的不爽感。 但他素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很快就將这点不愉快拋之脑后。 到了地方后,黑瞎子没有下车。 沈明朝有些诧异:“黑爷,你不去吗?” “不了。”黑瞎子摇头,没多解释。 解释什么?总不能说他做的缺德事太多,哪敢奢求佛祖保佑?佛祖不劈了他都算仁慈的了。 沈明朝只以为黑瞎子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便没再多说什么,只说自己去去就回。 她家乡的这座寺庙矗立此地近千年,算是国內负有盛名的寺院之一。每年到此求神拜佛的人络绎不绝,正巧他们还碰上了暑假,院中行人就更多了。 沿著青石台阶往上走,穿过寺门后,大雄宝殿等建筑映入眼帘。 来都来了,总得拜一拜。 沈明朝走到了场地中央,將点燃的长香举到身前,分別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鞠了躬。隨后將三根香,插入炉子中。 香炉中青烟裊裊,庙宇里厚重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带著股令人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沈明朝第一次来这座千年古剎。 上一次还是他们一家四口来此地,为她们俩高考祈福。 沈明月说雨村有他们重逢的契机。 她不知道契机是什么,但就算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去雨村试试。 如此她便不能去解雨臣公司上班了,正好当初提出这个法子只是权宜之计。 她现在有另一个想法。 第40章 给你看我的眼睛 “给。” 黑瞎子垂眸看去,沈明朝手中递过来个红色盒子,上面贴著“平安喜乐”的贴纸。 “这是什么?” “礼尚往来嘛。”沈明朝嘴角漾开一抹浅笑,开口解释:“刚刚逛寺庙的时候发现的,觉得很漂亮就买了,叫五路財神水晶车掛,送你的,黑爷。” 这话倒真是无比悦耳。 嘴里那点苦味彻底消散,黑瞎子伸手接过盒子,缓缓把车掛从里面取了出来。 金绳串著彩晶珠,中间是雕花金色平安锁,底下坠著葫芦、福字、生肖的小金牌。 阳光斜斜洒下来,那物件立刻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像揉碎了的彩虹。 这光陡然撞进黑瞎子的视线。 一个荒诞的念头就这样冒了头,他下意识地想把眼前的景象瞧得更清晰。 於是,他破天荒地问了一句话:“想看看我的眼睛吗?” “啊?” 沈明朝以为自己幻听了。 送个车掛,是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 她记得沈明月说过,眼睛是黑瞎子的禁忌,看过黑瞎子眼睛的人都死了。 所以......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死亡警告吗? 沈明朝赶紧拒绝:“不想。” “为什么?”黑瞎子笑得意味不明:“你就不好奇吗?我明明不瞎,为什么一直戴著墨镜。” 沈明朝捂好自己马甲,隨口扯了句:“想装酷?” 黑瞎子一哽,不得不承认:“倒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 他故意拖著长音,在沈明朝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侧过头,噙著一抹坏笑,伸手將墨镜下压了半寸。 沈明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样与黑瞎子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她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这位爷在发什么疯。 好在黑瞎子很快又重新戴上墨镜,转而死乞白赖地问她什么感想。 简直就是有病,这能有什么感想? “说说嘛~” “瞎子我好奇嘛~” 沈明朝某一刻都怀疑这傢伙谎报了年龄,这像是百来岁的人吗? 实在被磨烦了,沈明朝破罐子破摔,说了实话:“恩,挺不错的。眼型好看,眼睛透亮,比一般人色浅,像玻璃珠。” “嘀——” 喇叭突兀地响起。 沈明朝嚇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黑瞎子强装镇定,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人行道上有只狗。” “真的?哪了?”沈明朝抬头去看,除了来往行人,没看见有什么狗。 到了绿灯,黑瞎子启动车子,“別看了,狗已经跑没影了。” “噢,好吧。”沈明朝收回视线。 安静不过片刻,黑瞎子实在没忍住,似笑非笑地问:“你刚刚不是在誆瞎子吧?” 沈明朝满脸问號。 “我骗你做什么?不是你一直追问的吗?” 是啊,是自己硬要问的。 黑瞎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把真相说出口。他现在的眼睛和正常人差別很大,蒙了厚厚的一层雾,瞳孔发灰渗人。 按正常人的审美,可算不上好看。 他本意是怕沈明朝不接受,所以想提早一步暴露出来。 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若沈明朝说的真话,那只能说明沈明朝看著的,是他从前那双眼睛。 这算什么? 一种奖励的提前预告吗? 方才闹腾的人乍然安静下来,还怪让人不適应的。 沈明朝想起了一件事,实在不吐不快。用閒聊的方式,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在追猫的时候,撞上陌生人的事情。 “三更半夜出现在胡同,脖子上还纹著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还好我跑得快!” 黑瞎子一听就笑:“那你运气还真是不太好,竟然遇上他了。” “黑爷,你认识?” “算是吧。” 黑瞎子將沈明朝送到地后,就隱蔽了起来,跟踪人这活他太熟了,但他没想到沈明朝会撞上张家人,他坏笑著说:“那人和你偶像关係匪浅呢。” 沈明朝没再接话,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没想到,见头不见尾的张家人都能被她偶遇。有这运气,下车就去买张彩票。 —— 香港张家总部。 顶层办公室內的沙发上斜倚著位男人,他眉尾上挑,狭长的眼眸里蓄满兴致。 经过两天的观察,他確定自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自封为张家人高压锅气嘴儿的他,面对熟人的八卦,肯定得贴脸开大。 “海客,你怎么出了趟任务,跟魂丟外面了似的。回来这两天,话没说几句,冷水澡倒不少冲。来,说说,是外面哪位佳人將你迷得这般魂不守舍?竟然让你这棵老树都想开花了?” 作为话中被调侃的对象,张海客不得不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他面色阴沉地回懟了句:“说得好像你不老?” 沙发上的男人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欠揍:“那我也没有老树开花啊。” “……”手痒了,想打人。 张海客翻了个白眼,不愿搭理男人的尿性,加重了语气。 “张海盐,你要是实在閒得慌,我这还有不少事能安排你去做。” 听见这句话,张海盐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了,他刚要说些什么,旁侧传来一句浅淡的男声。 “冤有头债有主,他惹的你,你就让他去,我可不去。” 张千军万马从入定中睁开眼睛,一句话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他用木簪將鬆散的头髮重新挽好,心想,这得之不易的假期,可不能被张海盐三言两语搅黄了。 第41章 张家男团坦白局 张海盐不可置信地看向张千军,露出一脸痛心的表情,连忙控诉。 “我们好歹搭档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无情。不行,咱俩得同进退,我去,你就得去,我反正是不会拋下你的。” “......” 这时候倒来了队友情义是吧?! 张千军嫌他聒噪,乾脆侧过身子,眼不见心不烦,懒得再搭话。 主要是他太了解张海盐的性子,自己但凡说一句,对方能有十句歪理等著,那还不如不说。 张海盐捅了捅张千军胳膊,脑袋凑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几分狡黠。 “行了,別整得自己像局外人。你敢说你不好奇?你要真不好奇,跟我过来做什么?” 张千军被戳破心思,气急败坏地反驳:“我那是被你硬拽过来的!” 他接著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补充:“而且我是来找海客匯报任务情况的,跟你不一样。” 张海盐嗤笑一声,头摇得像拨浪鼓:“鬼才信。” 唯恐天下不乱的张海盐誓要拉兄弟下水,索性直接揭了张千军的老底。 “你刚才真在入定?我看未必吧。你那耳朵动来动去的,分明就是在偷听。” “你——” 张千军的脸登时就红了,正当他想懟回去时,一旁沉默许久的张海客终於忍无可忍,不耐烦地出声叫停。 “够了!” 他烦躁地鬆了松领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打嘴仗算什么本事,真看不顺眼,就滚出去打一架,別在我这儿碍眼。” 张海盐和张千军难得看到张海客露出这般烦躁的神情,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皱起眉头,收敛了几分玩闹的心思。 张海盐这下是真好奇了:“海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严重吗?” “难道跟族长有关?”张千军跟著接话。 张海客面露难色,手指无意识地转著钢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遇到的诡异情况。他在脑中飞速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挑了些能说的说。 “前些天我在清剿完汪家残部后,意外遇到了那个被族长从青铜门里带出来的女孩子。我觉得她有点问题。” “什么意思?”两人异口同声地追问。 张海客伸手撩开自己衬衫,指著自己完好的左腹说:“我这里当时被汪家人捅了一刀,按理来说不应该恢復那么快,但不过一个时辰,这伤口就奇蹟般地长好了,连道疤痕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张千军满脸不可置信。 而张海盐则更冷静些,他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海客,你难道怀疑那个女生有加速伤口癒合的能力?” 没等张海客说话,张千军就率先反驳:“这世间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又不是修仙。” 然而张海客却一脸篤定,语气斩钉截铁:“不是怀疑,我敢肯定是因为她。” 张海客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张海盐沉著脸开始分析:“难道是在青铜门內,受了里面的特殊力量影响,身体发生了某种异变?” 等等,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劲。 张海盐疯狂头脑风暴,最终发现了疑点,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张海客,说出自己的疑问:“就算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频繁去冲冷水澡?” 一针见血的提问。 张海客对上张海盐认真的视线,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去了,索性全都说明白。 “她身上不止这一个问题,我遇见她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血莫名其妙地翻腾,脑海里也涌现出一堆难以言说的画面。” 张海客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终於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我觉得她对於张家人来说有种天生的吸引力。换句话说,她可能和张家存在著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我猜测她可能是纯度极高的麒麟女。” 张千军都听懵了,条件反射地跟了句:“有多高?” “比族长都高。” 张海客轻飘飘扔下一枚炸弹。 闻言,张海盐恍然大悟,忍不住咋舌:“怪不得族长默许她跟著,我还以为清心寡欲的族长是真的情竇初开了,原来是受了血脉影响吗?” 张海客摇了摇头:“咱不能揣摩族长的心思。” 话题到这似乎陷入了死寂。 半晌,张千军才打破沉默,看著两人沉声问:“那咱们什么都不做吗?就这么放任不管?不去確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麒麟女吗?” 张海客默默看著电脑,上面有线人最新发过来的情报。 “族长和吴峫他们已经到了杭州,而黑瞎子开车载著沈明朝正在往杭州赶。等他们匯合后,应该会在杭州待几天。” 跟两个人简单解释完,张海客心中已经有了安排。 “千军,你的工作暂时交给海盐,你抽空去趟杭州。隱藏身份和那个女孩子接触一下,看看会產生什么样的反应。记住你行动时,儘量不要惊动族长他们。” 张千军点头,神情严肃:“嗯好。” 一旁的张海盐把玩著手中烟,显然是按捺不住了,开口问道:“那我呢?” 这样有趣的事情,他可不想错过。 张海客起身拍了拍张海盐的肩膀,“不管是见族长,还是那个女孩的事,都不急在这一时。等咱们將那些烂尾子清扫乾净了,再去雨村找他们也不迟。” 但张海客没说的一点是,张千军比张海盐老实。派张千军去,不会出什么大的意外。但若派张海盐去,那就不一定会发展成什么样了。张海盐有底线,却也容易胡来。 至此张家三人的坦白局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远在车上的沈明朝莫名其妙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开车的黑瞎子听见动静,瞥了她一眼,关心道:“你这是冻著了?还是对什么过敏了?” 沈明朝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隨后满脸坚定,深吸一口气,语速超快地说:“应该是有一米八、六块腹肌、大长腿、声音好听、肤白貌美、善解人意、超会哄人、深情专一的小哥哥想我了。” 黑瞎子:6 第42章 对猫毛过敏的男人 到达杭州时,薄暮已至,天边堆著几缕烧红的云絮,街边的灯笼亮起暖黄的光。 沈明朝精神饱满,站在吴山居门口前,率先拍了个打卡照。 隨后推门而入。 “小三爷?” 这声音没把吴峫喊出来,倒喊出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沈明朝刚和人对视就忍不住笑喷了,这人蔫蔫的样子,好像一颗发霉的蘑菇。 “请问你找我老板吗?” 沈明朝刚要说“是”,变故突发! 怀里的三花猫猛地一蹬腿,纵身一跃就躥到了对方的肩膀上,还围著男人的脑袋亲昵地蹭来蹭去。 对方显然被嚇了一跳,一边怕猫从肩头摔下去,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把猫抓下来,整个人手足无措,急得脸都红了。 作为猫的主人,沈明朝赶紧上前制止。 “三三,下来!” “喵~” 猫咪眯著眼睛,却蹭得更欢了,甚至还蹦到了男人的头顶上,直接占地为王。 “不行,你不能把他当猫窝。” 沈明朝伸手去抓三三的后脖颈,奈何男人太高了,她踮著脚够了半天,非但没碰到猫,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停完车进来的黑瞎子,瞧见一这一幕,好整以暇地走上前。 “这事还得黑爷我出手啊。” “哈——” 一秒都不到,方才还温顺的猫咪,在黑瞎子伸手过去时,秒开脊背龙模式,直接炸成一个球。 黑瞎子都气笑了,谁能想到在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爷,竟然被个小东西凶了。 关键他还不敢对这小东西怎么样。 “哈——” “哈——” 黑瞎子举手后退,妥协道:“行行行,你是祖宗,我不抓你了还不行?” 眼见黑瞎子败北,沈明朝又伸手试了几下。谁知猫咪跟泥鰍一样,躲来躲去。 “瞄~” 看著猫咪的尾巴在空中甩啊甩,沈明朝满脸无语。 一直在挑衅她? 这能忍吗? 这必然忍不了啊。 沈明朝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那个,我实在够不著,你要不蹲下来?” “恩~~” ?什么动静?他哼唧什么? 沈明朝抬眼看向男人,猛然发现男人的状態很不对劲。 面色涨红,胸膛大幅度起伏,喘息声断断续续传来,透著股异样的慌乱。 ???这是怎么了? 沈明朝思来想去,想到一种可能。 “你难道对猫毛过敏?” 要真是这样,那还得了!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沈明朝更著急了,连忙伸手打算强制將猫拽下来。 与此同时,面前的男人突然脱力,单膝跪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 这倒正中沈明朝下怀。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三三命运的后脖颈,將猫重新拽入自己怀里。 事情总算解决了,沈明朝觉得她有必要道个歉。 “你好,我叫沈明朝。不好意思啊,我的猫有些调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来支付医疗费。” 没等面前的男人回答,另一道诧异的男声插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 沈明朝寻声回头,只见有四个人陆续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说话的是吴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沈明朝莞尔一笑,跟几人打招呼。 “偶像,小三爷,花爷,胖爷,好久不见啊。” 前些天,眾人便通过黑瞎子知道了沈明朝捡猫一事。所以看见猫,也不惊讶。 胖子率先回道:“妹子,出去一趟,竟还带了只猫回来。” 张起欞默默站在一旁,对著沈明朝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解雨臣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三花猫的脑袋,“这就是三三?挺可爱的。” “对啊,三花可是猫界大美女呢。” 沈明朝见解雨臣是真喜欢猫,便顺势將猫递到了解雨臣怀里。 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他是小三爷你什么人啊?”说著,沈明朝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男人。 “算是我的伙计,叫王盟。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说这话时,吴峫没看沈明朝,他將视线投向了黑瞎子,心里有一种不好的猜测。 黑瞎子面色有些不虞,事实摆在面前,他最终还是轻点了一下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小子也他*的中大奖啦。 吴峫看懂了黑瞎子的意思,他看向还在轻喘著气的王盟,只觉得头晕目眩。 *的,怎么连这小子都牵连进来了? 现在这事真是比对付汪家还让他头痛! 吴峫焦头烂额,偏偏当事人一无所知。 沈明朝跟在场所有人都不同频,她满脸歉意地说:“他是不是对猫毛过敏很严重啊?我可以赔偿的。” 听见沈明朝的话,吴峫更加沉默了。 他没说话,倒是王盟终於回过了神,对著沈明朝方向,动了动嘴,刚说一个“你”字,就被人手动闭麦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闪现过来捂人的张起欞。 黑瞎子也打著哈哈走了过去:“盟盟啊,黑爷我许久没见你了,来来来,我们去楼上交流交流感情。” 王盟满脸惊愕,“呜呜呜”地挣扎了半天无果,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两个百岁老人架著朝楼上走。 这操作给沈明朝都看傻了。 “他这是......被扶上楼上药了?” 吴峫保持镇定,开始满嘴跑火车。 “不是,他对猫毛不过敏。他就是有一激动就脸红的毛病,平时玩游戏也面红耳赤,问题不大,上楼冷静冷静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 沈明朝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真受伤,她就放心了。 “不过,三三能对陌生人那么热情,还挺出乎我意料的。” 沈明朝轻笑一声,隨口开了句玩笑:“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拿猫薄荷洗头了。” “我想是因为这个吧。” 许久没说话的解雨臣,一语道破真相。 只见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绿色瓶子,而他怀中的猫凑上前闻了闻后,又恢復了之前那种黏人的模样。 沈明朝看著瓶身上“青草膏”三个字,恍然大悟。 “破案了,据说青草膏和猫薄荷的味道很像。怪不得我看见他脸上有块红肿,还以为是过敏,原来是蚊子包啊。” 吴峫傻眼:这他*都能圆上? 第43章 我凭猫贵 “你…你好,我…我叫王盟。” 面前的男人磕磕绊绊地做自我介绍。 沈明朝直接听笑了,她来了兴致也学对方的样子说话。 “你…好啊,我叫沈…明朝,很…高兴认…识你,小磕巴…哥哥。” 知道女生是在调侃自己,王盟彆扭地侧过头,控制自己声音不发抖:“你別这么叫我,我不磕巴的,叫我盟哥就行。” 沈明朝觉得吴峫说的没错,果真一激动就红脸,让她忍不住想逗逗对方。 但鑑於王盟比她大,她还是將自己的恶趣味收了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盟哥。” 后者疯狂眨眼,身体猛然一颤,脸更红了,像是被热气蒸透了似的。 “嘖。” 旁侧坐著喝茶的吴峫,终於看不下去,扔给王盟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那一个眼神骂得很脏。 包括但不限於—— 王盟,你瞅瞅你那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女生叫了个名字就闹红了脸,这也太没出息! 出去別说是我下属,我嫌丟人! 王盟自然看懂了老板的意思,他表示很无辜。这真不能怪他把持不住啊。 在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中,对方也是这么一遍又一遍叫他的,他能不应激吗? 再说了,他帮吴峫看店这么些年,別说谈恋爱了,手都没拉上过,唯一一次相亲还特么被吴峫胖子他们搅黄了。 这一上来就给他搞个这么刺激的,他有什么办法,天降因缘他凭什么不接著。 这样一想,王盟对吴峫怨气更浓,本来之前从长白山回来的矛盾就没消,这下更是激化了。 三十多岁的萌萌终於到了叛逆期,他回瞪了回去,隨后超不经意地將怀里的猫展示给吴峫看。 多亏了初见时的乌龙事件,三三似乎在贴蹭间记住了王盟的味道,对王盟一点不抗拒,缩在人怀里睡得可香了。 自家猫给自己找了个人形猫窝,沈明朝作为铲屎官,当然要和王盟搞好关係。 眼见两个人从猫的习性,聊到电脑游戏,还兴致勃勃地打算去打一场,吴峫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茶水呛死。 好好好,好得很。 吴峫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一个白眼,就往外走,这种情况没有两根烟是好不了了。 出门之后,发现不止他一人。 门口石阶上坐著沉思的小哥,门上靠著已经在抽菸的黑瞎子。 只有他们三个人,胖子在屋里躺椅上睡觉,解雨臣上楼处理事情了。 黑瞎子见到来人,心领神会地打了个招呼:“呦~这不我大徒弟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吴峫没搭话,和小哥一起曲腿坐在石阶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瞎子,说说吧,那小子怎么回事?” 黑瞎子哼笑一声:“能怎么回事?单身久了,被桃花迷得找不到北了唄。” “我和哑巴把他带上楼后,將前因后果都跟他说了一遍,结果那小子死机了十分钟后,一拍脑门告诉我们他的桃花运来了。” “说是月老庙没白去,他得抓紧机会脱单,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大徒弟不是我说你,你自己闷骚就算了,怎么找的看店伙计也少根弦。” “听说他之前还自己僱人跟去长白山,只为阻止你去接哑巴,完事被你几个嘴巴子抽回来的?” “你要不还是抽空带他去趟医院检查检查吧,別是被你给抽傻了,总感觉他脑子里进了不少水。” 吴峫听著黑眼镜噼里叭啦说了一堆,其中还夹杂著一句偷摸骂他的话,他当即反驳:“你特么才闷骚呢!” “呵,我还以为我说这么多你听不出来呢。”黑瞎子有些惋惜,惋惜刚刚没多塞点私货,再多骂吴峫两句。 吴峫没搭话,他正烦著呢,前有一个白蛇还没理明白,只是暂时將人打发走了,后脚又来了个王盟。 他*的,怎么感觉这毛线团越缠越乱。 一旁沉默良久的张起欞忽然出声:“吴峫,我觉得问题出在你身上。” “我?”吴峫瞪大眼睛,“又不是我按头让他动心的!” “我觉得哑巴的意思是,他是因为跟你慪气,所以自愿入局,就想看你吃瘪。完事因著明朝的缘故,你还动不了他。” 黑瞎子轻笑一声,接著说:“他这报复方式挺別致啊。我都说了会上癮,还不怕死地飞蛾扑火。一时不知道说他蠢,还是说他太恨你了,小三爷。” “靠!”吴峫狠狠將烟屁股捻地,发出灵魂拷问:“我说咱身边有正常人吗?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惊讶警惕疏离吗?” 闻言,黑瞎子抽菸的动作一顿,表情格外嫌弃:“吴峫,我看你脑子也进水了。一句话把我们全骂进去了。” 吴峫刚要反驳,衣服就被张起欞拽了一下,没说出口的话,在看见沈明朝的那刻,直接哑了火。 “明朝,你不是在跟王盟玩游戏吗?怎么出来了?” “我困了,来问问我的房间在哪?胖哥在睡觉,盟哥就让我来找你们了。”沈明朝实话实说。 吴峫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多,是该休息了。他直接说:“小花在二楼,房间应该亮著灯,你的房间就在对面。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在去楼外楼。” 这是他们早就决定好的行程之一。 “噢,好噠。”沈明朝打了个哈欠,转身看向抱著猫,跟过来的王盟,她伸手摸了摸猫身问:“三三,跟我回房间啊?” “喵呜~”猫咪將头埋进王盟手臂缝隙间,显然是对这个男妈妈很满意。 沈明朝嘆了口气,用请求的口吻说:“盟哥,三三看样子想跟你睡,你能不能…” “能。” 吴峫满脸黑线:王盟,你瞅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太好了。那就麻烦你啦,你直接把它抱回房间,开著窗就行,它通人性,不会在房间排泄的。” 这句说完,沈明朝就打著哈欠,和其他人一一道別就上楼了。 憋了半天火的吴峫终於得著机会,准备实施夜黑风高鯊人计划,可他手刚一抬起,就喜获一只三“哈”猫。 黑瞎子在旁边幸灾乐祸,乐的是吴峫也被猫凶了。 王盟狐假虎威,气死人不偿命地来了句:“前有母凭子贵,后有我凭猫贵。老板啊,你现在可动不了我了。” 吴峫冷笑:“你这月工资没了!” 王盟也冷笑:”老板,这话你说的不亏心吗?你哪回按时发过?欠了多少个月,你心里就没个数?” 第44章 寡王一路硕博 来杭州,少不了要去楼外楼。 吴峫尽地主之谊,说要请客。 沈明朝想起网上某些评价,一方面有些抗拒,一方面又忍不住好奇。 那盘全国闻名的西湖醋鱼端上桌后,沈明朝看著品相还行,心想也不至於难吃到那种程度吧。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 別吵,她在思考。 这味道,有点不太好形容。 酸味直衝鼻腔,细品鱼肉带著土腥味,混合著若有似无的姜味,最致命的是这道菜还是甜的! 沈明朝將筷子放下,默默转头看向窗外一语不发,看著比张起欞还张起欞。 桌上的人看著这一幕,都忍俊不禁。 吴峫忍笑故意问:“你怎么了?” 沈明朝眼神飘渺,开始胡言乱语。 “这西湖水真酸啊.......不对,这盘鱼真好看啊......也不对。” “噗哈哈哈。” 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吴峫明知故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明朝回过身,满脸愤懣,最终下了结论:“死不瞑目的鱼,果然名不虚传!”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连张起欞都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 解雨臣伸手转桌,“那道菜味道是有些独特,你吃不惯也正常,试试这个酒酿丸子?偏甜口,你应该会喜欢。” 这道桂花酒酿丸子就是给沈明朝点的,平日他们来楼外楼很少点甜品。 “噢好~” 沈明朝极其听劝,用剜了一勺小丸子送入口中。 丸子口感糯糯的,味道甜中带著花香,確实很好吃。 她弯起眼睛,又幸福了呢/. 简单用过一餐,沈明朝趁张起灵独处的空档,將备好的礼品盒递过去。 “偶像,之前说要送你的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礼盒里静静躺著一串手炼,样式与沈明朝那条別无二致,唯独锁身的正反面,刻著“起灵”与“平安”四字。 张起灵素来喜怒不形於色,旁人难窥他半分心绪,唯有极细微的举动,才会泄露出一丝半缕的真实情绪。 他静静攥著礼品盒,半晌没说话,却突然抬眸瞥了沈明朝一眼。 沈明朝没细究那眼神里的深意,只以为对方是想表达感谢,却又不知如何措辞。 “偶像,我之前听过一句话。” “赠尔之铃鐺,一步一响,一步一想。你会记住我的吧。” 银铃声合著少女的话交织入耳,张起欞眸光掠影般闪烁。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天授,至少在此刻,他愿意如沈明朝所愿,將眼前这一幕烙印在脑海里。 这个事情解决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隔天清晨,几人从码头处上船。原本吴峫想定的是手摇船,后来怕船太吃水线,出於安全性考虑,便又改成了摇櫓船。这个船空间宽敞,他们坐著也舒服些。 船体在湖水上慢悠悠行进,船夫站在船头一边摆渡,一边介绍沿途风景。 此刻氛围正好,適合聊些正事。 既然要去雨村,那就去不了解雨臣的公司,所以她需要个藉口。 “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 “各位,我已经想好了,我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参加高考,上大学拿学歷,这才是正经事。” 这话半真半假。 沈明朝想的是以备考为理由去雨村。 几人面面相覷,心想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回家一趟,又开始说胡话了。 “对了,还有这个。” 沈明朝拿出解雨臣的卡,递还了回去。 “我这次不虚此行,三三的猫包里有我家人给我留的银行卡,够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花爷,这卡就还给你吧。” 这是想和他两清的意思吗? 解雨臣苦笑一声,问道:“那身份呢?你想参加高考,总还得有个身份吧?” 这倒是个问题。 沈明朝面露难色,她確实不差钱,但在这方面她著实没有经验。 眼见沈明朝没吭声,解雨臣暗自鬆了口气,忙抓住时机开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依旧可以办在解家名下。” 这当然不介意,沈明朝忙不迭地点头,並说钱不是问题。 黑瞎子一听这话蠢蠢欲动,刚想说他也可以,就接收到解雨臣一记眼杀。 那意思他看懂了。 要是他搅局的话,房租估计得翻倍。 金主得罪不起,黑瞎子能屈能伸:“办在解家好啊,北京户口,高考有优势。” 吴峫听到这忽然问:“那你是想去上学吗?” 没有人想再经歷一遍死亡高三。 沈明朝坚定摇头:“学校就不去了吧,我想去雨村租房子自学。” “雨村?!”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沈明朝口中说出,吴峫目露惊愕:“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他是有心思想把沈明朝拐走,可也只是想想,还没找著机会开口。 说起这件事,沈明朝就要无比感谢一个人了,真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胖爷几天前跟我说的,说你们打算去雨村养老,开农家乐什么的,说那地方可好了,避世又安逸,问我想不想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凝聚在胖子身上,让吃瓜的胖子尷尬一笑。 他胖子容易吗?两个兄弟,一个闷油瓶子,一个不闷但拧巴,他要是在不帮忙撬人,妹子跟別人跑了怎么办。 黑瞎子伸手揽过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戏謔:“可以啊胖子,居然在暗地里帮衬,这助攻当得够隱蔽啊。” “嘿嘿。” 胖子一边躲,一边给两兄弟使眼色:老子可是给你们谋福利,你们不帮忙? 当然得帮。 一直当背景板的张起欞,终於有了动作,细长的发丘指搭在黑瞎子胳膊上,没用什么力道,却威慑力十足。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到底放开了胖子。 閒聊期间,船身驶入了著名的乌龟潭。 沈明朝在船夫的建议下,將带来的糕点碾碎放在手心,试探著伸出了手。 几只野鸭和鸳鸯率先扑棱著羽翼游来,红喙在沈明朝的掌心轻轻啄食,偶尔有食屑从指缝间落入水中,引得数条锦鲤抢食。 沈明朝来了兴致,越餵越起劲。 她太过於专注,並未发现船中其他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微风掠过,绿裙曳动,少女斜倚在那里,像一朵素雅的青莲,悄然融进了四周的湖光山色里。 第45章 顺其自然 游完西湖,临近晌午。 胖子信誓旦旦说要露一手,沈明朝一听有口福,忙不迭地跟著嫩牛五方回吴山居。 先有西湖醋鱼,后有胖子的糖醋鱼。 沈明朝尝了一口后者后,止不住地在感嘆,明明都是菜,味道简直天差地別。 “这鱼死胖爷手里,终於能瞑目了。” 一顿简简单单的午饭吃完,沈明朝也是终於感受到了盗笔厨子的含金量。 她吹了一堆彩虹屁,直把胖子吹的哈哈大笑,一个劲地说:果然闺女儿才是小棉袄,他给吴峫他们做那么多次饭,也没她一次的好话多。 吴峫坐在一旁,冷冷来了句:“胖子,我要是像她这样夸你,你確定你晚上还睡得著觉?” 吴峫这么一说,胖子还真脑补想像了一下,然后他打了个寒颤。 “算了,都一把年纪,咱就別互相噁心了,你要真这么夸,我只感觉瘮得慌。” 吴峫心想,那不就得了。 另一边,吃完饭的沈明朝给三三套上绳索,背上背包,跟眾人打了声招呼。 下午的时间,她想去西湖边独自漫游,坐在湖边长椅上发发呆,看看书,吹吹风,享受一下难得的独处时光。 至於三三,这是一只閒不住的猫,非常通人性,也不怕生。以前她和家人就总带三三出去遛弯,路人见著都夸三三性格好。 “那你回来吃晚饭吗?”解雨臣问。 “不用啦,我可以自己解决。”沈明朝怕他们担心,给了个准信:“放心,我不会去的太远,大概是西冷桥那附近,看完日落吃完饭,我就回来了。” 走出门后,沈明朝回身朝门口的几人摆了摆手,一人一猫就慢慢消失在了人群里。 唯一的姑娘离开了,呉山居一下子就黯淡了些许,几人互相看了看,心知又一场谈话局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除了嫩牛五方,还加了一个新人王盟,作为旁听生。 解雨臣率先开口:“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如果是过去的吴峫大概会选好消息,但如今他更想知道最差是什么结果。 “先说坏的吧。”他道。 其他人见吴峫出了声,便也跟著默认了。 解雨臣:“坏消息是,研究人员没有查出问题,她的研究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也就是说,不是物理层面的原因。” 吴峫轻笑一声,还真是被他说中了。 一旁的黑瞎子轻飘飘地来了句:“世界的尽头果然是玄学吗?” “好消息。”张起欞一如既往地镇定,且一语抓住重点。 “对对对,还有好消息呢。”胖子赶紧安慰:“你们也別太快放弃希望。” 提起这个,解雨臣的表情比说坏消息时更加微妙。 “好消息是,研究人员发现我们每批次的血液样本都不一样,我们体內细胞出现了罕见的逆生长,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尚不可知,但这简直是一种反人类的奇蹟。” 胖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总感觉解雨臣这段话有学术门槛。 “花爷你还是用大白话说吧,別为难胖子我了。” 曾经在德国留学,有音乐和解剖学双学位的黑瞎子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將內心的惊愕压下去后,简单解释了了一下:“花爷的意思是,我们不止旧伤在痊癒,身体也在变得年轻。” “也就是说到最后,很有可能会成为.......”黑瞎子停顿了一下。 他抬眸与张起欞对视,幽幽开口,將未说完的话补上了。 “长、生、者。” 三个字犹如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这是在时间长河中,引得无数人前仆后继,掀起各种腥风血雨的三个字。 眾人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沈明朝身上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如今这堪比神跡的宝藏砸下来,他们本该高兴,可此刻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倒是胖子嗷嚎一声,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喊道:“夭寿了啊,你们一个个要是都返老还童,只留胖子我一人老態龙钟,我还怎么见人啊。说咱们是走南闯北多年的兄弟,別人见了都得说我们是忘年交。” 王盟弱弱地冒了头:“老板你们的意思是受明朝影响的人,就跟吃了唐僧肉一样能长生不老了?!这也太玄幻了吧。” “目前来看,是这样。”解雨臣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总感觉一切没这么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黑瞎子问。 乳白色的烟雾繚绕,逐渐模糊了吴峫的视线,这么多年,不管是否是自愿,他都被牵引著成了这群人的锚点,小花说遇到死路时便是他的天下,他总会想到办法。 思维在此刻发散,他脑海开始了走马灯,这是他的优势,他这个人总是爱多想。 少女各种身影浮现了出来,夕阳下的强顏欢笑,月下的巧笑倩兮……以及西湖中那一抹独特的绿。 脑海中各种画面杂糅到一起,吴峫惊讶自己竟然记得那般清晰。 好像不仅仅是受了那个能力的影响。 最终他从千丝万缕的记忆中,莫名其妙地抽出了四个字。 “顺其自然。” “对我们没有害不是吗?” 只不过是附加了一些令人上癮的副作用而已,这很正常,是药还三分毒呢。就算是张家的长生,也不是那么完美。 世界是公平的,他们得到了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付出些代价很正常。而且这代价,细究的话,分明也是他们占了便宜。 吴峫想的这些,其他人同样想的到。 “这样发展下去,真的能行吗?”解雨臣还是谨慎。 “不然能怎么办,一刀两断?”吴峫笑得浅淡,这本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可如果真断得了,他们何必在这纠结。 有的时候,犹豫就是答案。 所以顺其自然吧,时间会给出结果的。 “那便这样一直隱瞒著?” 吴峫闻言看向黑瞎子,没好气地说:“师傅,这事你要能开口,你就去说。徒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一句话给黑瞎子干沉默了。 这情况咋个说?真说了,沈明朝会信吗?会信他们疯了吧。 而且就算她真信了,怕是会连夜远离他们,到时候可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光想想这种结果,黑瞎子眼前更黑了。 一旁的解雨臣接了话:“包括我们的身份也一直隱瞒著吗?” 吴峫望了望天:“先瞒著吧,一下子说了,她未必接受得了。” 还有一句话吴峫没说。 沈明朝性子正,他怕坦白了过后,对方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这也能理解,毕竟正常人遇到盗墓贼谁不报警呢? 所以还是先缓缓吧。 谈话到此结束,全程沉默的张起欞,扫视了一圈,原本舒展的唇角悄然垂落,他形容不好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有些不舒服,找不到出处,亦无处宣泄的那种不舒服。 他偏安一隅,默默看著落叶飘零,他想这应该叫命运,霸道裹挟著所有人,谁也逃不开的命运。 吴峫或许说的对,面对命运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 第46章 朋友也不行吗 微风轻柔拂过,带来湖水的湿润。 沈明朝坐在长椅上,轻轻翻动手中书页,她完全沉浸於书中世界,连长椅另一头悄然坐了一个人都恍若未觉。 直到一个小章节看完,她觉得有些乏了,抬起头打算眺望湖面,放鬆一下眼睛时,才在不经意间和一双黑眸对视上了。 男人见她看了过来,有一瞬间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柔声打了招呼。 “明朝,好久不见。” 沈明朝喜上眉梢,有些意外:“白蛇哥,你不是说晚上才能到吴山居吗?” 自她有手机后,她偶尔会和呉邪他们有交流,白蛇自然也不例外。 这哥可能是真的忙,发过去的消息要好久才能得到回覆。白蛇为此感到很抱歉,她表示理解,这种工作失联个一两天都正常,她不会要求每个人都秒回她。 中午她从吴山居出来后,没过一会儿,手机就嗡嗡地响。 打开以后发现是白蛇的信息,说是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今晚可以回到吴山居。 沈明朝没想到,这段对话才过去两个小时,她就水灵灵地看见了本人。 “你开传送阵了?” 这是白蛇能听懂的玩笑,沈明朝更想说的是——你有这么快的速度进入杭州,那就顺路帮我去菜鸟驛站取个快递,谢谢。 但这样的玩笑,白蛇肯定get不到。 白蛇笑了一下,解释:“工作比预期结束的早,所以我就早点赶了回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假话。 实际上是,他在和呉邪通话后,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长生不老?开玩笑吗?!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第一时间就把班翘了,连尾款都没要,直接坐高铁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那一瞬间特別想见沈明朝。 等真的见到人后,风一吹,那股衝动就莫名熄了火,他默默坐在长椅一侧,並不想出声打扰这静謐的一幕。 见沈明朝看过来,白蛇隨即从自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 “上次的提拉米苏很好吃,这是我的一份心意,算是我的回礼。” 白蛇刻意保持声线平稳,表情也得当,仿佛这只是朋友间互赠行为。 沈明朝一时没搭话,她看著那抖的不成样子的手臂,不由得多想。 白蛇在紧张吗?为什么? 怕自己不收吗?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大概是为了验证心中某个想法,沈明朝猝不及防地抬眸,寻到对方的眼睛那瞬间,对方惊慌地偏头错开了她的视线。 ——躲开了呢。 沈明朝牵起嘴角,还是不想让对方难堪,伸手接过了首饰盒。 不用打开,盒身上印著的logo,已经显示出盒中之物的贵重。 姨妈家富裕,她耳濡目染,还是认识一些国际大牌。白蛇送的这个牌子,市价不低呢。 这样的礼物,沈明朝不是收不起,只是不能无缘无故的收。 得搞清楚礼物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只是单纯回礼,那我接受。” “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我送东西时候的心意,和白蛇哥口中的心意是一种意思吗?” 白蛇没想到沈明朝会这么直接,心从这一刻开始不受控制,有些话一股脑涌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显然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头脑风暴了半天,白蛇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好话都说不出。 几个呼吸间,只剩下了长久的沉默。 看著白蛇略显窘迫的样子,沈明朝笑意更深,答案已出,没必要试探了。 她率先开了口:“果然是不一样的,对吧?白蛇哥,你有些反应和行为真的蛮明显的。就算是礼貌,也有点过了头吧。” 沈明朝忍不住笑出了声,颇有些无奈。 “不要把我当懵懂的小孩子啊,我感觉得到,也看得出来。” 轻飘飘几句话,说的白蛇哑口无言。 他这段时间想了好多事,想分清自己的情感,后来发现这东西就是分不清,无法追根溯源,寻不到出处。索性就放弃了,还是顺自己意走更轻鬆。 现下他若再沉默下去就太逊了。 “我没有想如何,你不必为此困扰。” 他自知自己这身份不光彩,常年乾的是刀口舔血的活。而且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本就见不得光。 沈明朝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若仅是以朋友的名义回礼,她接受。若是別的心思,那她不能收。 白蛇刚这么想,首饰盒就被人放入了他手中,显然对方拒绝了他。 “白蛇哥,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確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暂时只能说抱歉了,这个我不能收。” 她终究是异世人,而且在盗笔世界,没点实力,最好別玩爱情的游戏。 白蛇垂眸,五指扣紧盒子,落寞地开口:“朋友也不行吗?就仅仅只是朋友,我会保持好距离的。” .......苦肉计吗? 沈明朝眯起眼睛,又说不出伤人的话。 西湖的风依旧轻拂,沉默往往是最好的答案。 在沈明朝视线之外,白蛇的嘴角悄悄上扬,那双无机质的眼瞳深处涌动著暗流。 拒绝了他?无妨。 反正目前没人能上位,所以急什么呢,来日方长,他等的起。 话题到此结束,白蛇很有眼力见地主动请辞,说不打扰她赏景了。 然而天气瞬息万变。 沈明朝没等来夕阳,倒先等来了绵绵细雨。三三在她脚边来回蹭,焦躁不安。 意识到情况不妙,她赶紧將书收回包里,刚要寻个避雨的地方,余光冷不丁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朦朧的雨幕中,那人脚步极快,撑伞而来,衣摆拂动间,带著股青草的芳香。 沈明朝抬眸,正对上一双狗狗眼。 这双眼睛实在奇妙,沧桑感与天真劲交织在一起,竟丝毫不显违和。 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第47章 心口上插刀子 细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沈明朝看著远处起雾的湖面,有些惋惜。 “看不到夕阳了呢。” “不过,雨西湖也別有一番韵味呢。” 不管什么天气,都有它本身独特的美,重要的是享受当下。 沈明朝將手迎向雨幕,细密的雨丝扑簌簌地落在她的手心,凉丝丝的很舒服。 等赏雨的兴致消退下去,旁侧的人还未开口说话,沈明朝有些等不及了。 “小三爷,和偶像待久了,你也学会了沉默是金吗?” 明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吴峫还是忍不住,试探著问:“明朝,白蛇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白蛇那小子纯挑衅来的,翘了二叔的班不说,还扔下一句:我找到她了,我准备表白了,祝我好运。 祝你嗶—— 吴峫当时脸都绿了。 黑瞎子还在旁边贱嗖嗖地一个劲问他:“吴峫,这你收的手下啊?贴脸贴成这样,你这个老板快成软包子了。” “你说什么风凉话?他去告白,你不著急?万一他成功了呢?”吴峫回懟。 黑瞎子好整以暇地摇头:“我赌他不可能成功,急功近利可不是什么好事,况且我看明朝那丫头,心思就不在谈恋爱上。” “不行,我放心不下。” 吴峫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自小生活在杭州,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西湖的一草一木。 循著白蛇朋友圈那张照片找来,没瞧见白蛇的人影,只有坐在湖边长椅上静静看书的少女。 不愿上前打扰,他默默立在远处,等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才撑著伞现身。 面对吴峫的询问,沈明朝摇了摇头。 “不是白蛇哥说了什么,准確来说,是我说的更多。” 吴峫愣了,满眼困惑。 白蛇这小子竟然什么都没说吗?那他发那段话什么意思?纯膈应人? 正想不明白的时候,沈明朝下一句话就犹如一颗惊雷,把吴峫的脑子干烧了。 “他表现的太明显了,我又不喜欢藏著掖著,所以我就直接挑明,並拒绝了他。” 等会!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白蛇甚至还没说什么,她直接就把希望扼杀在摇篮里了吗? 这对吗? 正常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羞涩的不知所措吗?她怎么能这么干脆利落。 “喂喂喂,小三爷,不要这么惊讶好吗?我前些天说我要专心备考,不是在开玩笑,我超认真的!”沈明朝字正腔圆,眼神坚定像要入党。 吴峫完全说不出话,他嘴里莫名发苦。 这哪里是拒绝白蛇,明明连带著他们所有人都一起拒绝了啊。 吴峫突然想起那句“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没想到对方说的是实话。 吴峫沉默片刻,斟酌著开口:“明朝,有时候事业和爱情並不衝突。” “我知道啊。” “可是我现在並没有喜欢的人啊。” 噗嗤—— 轻飘飘地插一刀。 他就多余说这一嘴! 吴峫强顏欢笑,伞都差点打不住,他默默单手打字,將沈明朝的话发在了他们新建的大群里。 不能让他一个人难受,是兄弟就同甘共苦。 缺德之余,吴峫没想到第二把刀猝不及防地扎他心口上了。 “小三爷,你说两者不衝突,那你为什么单身这么多年?” “恩?” 吴峫错愕:“这事谁告诉你的?!” “胖爷说的啊。” 沈明朝晃了晃手机,接著说:“他在微信上跟我哭诉了一堆,说你们这么多年经歷了很多事,很不容易。尤其是你,说你被命运蹉跎到现在都是单身,往后要是没个人陪怎么办,还让我给出出主意。” 整了半天自己是被胖子卖了啊! 吴峫眼里无光,机械地反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沈明朝理所当然道:“我说,想脱单还不容易,交友软体,家庭介绍,实在不行就去相亲唄。小三爷,我觉得你这个条件应该不愁找对象啊。” 可以了,別说了。 吴峫眼前越来越黑,他感觉沈明朝每一句话都在他心口上捅刀子。 该死的,死胖子怎么什么都说!! 还有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找罪受啊!! 以防自己被气死,吴峫赶紧转移了话题:“明朝,你也知道,我们打算在雨村定居,准备开个农家乐。” 沈明朝歪头:“所以?” “我想请你来店里做甜品进行售卖,你来的话包吃包住,卖得好,给分你提成。” 吴峫抢人是认真的。 “住?”沈明朝有些犹豫:“和你们住一起吗?” 这一点吴峫早都考虑到了。 “不算是住一起,我那个房子后院有点空旷,我想进行扩建,相当於独门独户,只不过和前院是连通的。” 嘶...... 如果是这样的话..... 每天有胖子给做饭,有张起灵的脸当做心理安慰,有吴峫.....暂时想不出来好处,算了他就当摆设吧。 想到沈明月那句:和铁三角去雨村。 她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她太好奇重逢的契机是什么了。 谈话间,雨渐渐停了,天也暗了下来。 吴峫提议去附近美食街逛逛,顺便解决一下晚饭。 沈明朝摸摸肚子,欣然答应。 西湖附近的夜市灯火通明,各种美食摊位有序排列,俩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能感受到一股浓厚的市井烟火气。 路遇一家网上超火的甜品店,沈明朝瞅著门口的长队,瞬间失去兴致,转身欲走,没想到吴峫眼尖,看穿她的心思。 “你想买哪样?我可以去排。” 馋的本性终究占了上风。 沈明朝指著店门口的巨型灯牌说:“就那个,它家招牌,焦糖可颂蛋挞。”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吴峫说完,转身就去排队了。 沈明朝原本没想劳烦吴邪,架不住这人实在积极,两个人去排队也没有意义。她便想著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別的美食,买两份,等著吴峫回来,刚好一起吃。 恰在此时,一道男声自她身后传来,语调里还带著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姑娘,要来一份煎饼果子吗?” 第48章 碰到煎饼果子仙人 不提还好,一提还真想吃。 沈明朝来到摊位,要了两份煎饼果子。 摊主是个看著年纪不大的青年,带著宽大白色口罩,她看不见对方的容貌,但青年的髮型很独特,半长发在头顶扎了个揪,还插了根木簪子,给人感觉一点不像小摊主。 尤其是那双淡色的眼眸,仿佛是山间懵懂的灵兽,清透到了极致。 明明一身世外高人的超脱气质,偏生在这市井摊位做著煎饼果子。 方才揽客时,语调都带著股发紧的侷促,目光躲躲闪闪的,连颈侧的肌肤都漫上一层薄红。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 一种社恐人被迫出来打工的即视感。 眼看著本该摊成一张圆饼的麵糊,因为烙饼人的技术生疏,而第二次粘锅了。 沈明朝憋著笑接话,语气里满是揶揄:“看你这样子,怕不是第一天上工吧?” “恩.....”摊主点了点头。 “没事,我不著急,你慢慢来。” 沈明朝只觉得有趣,看i人社恐到爆炸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样子,真的其乐无穷。 第三次终於把麵糊摊成一张饼后,张千军鬆了一口气,额角冷汗滑落。鬼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將颤抖的手稳住。 想起自己出任务前,张海客特意將他叫到角落,面色凝重地嘱咐他,要他一定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过多接触,否则后果自负。 他当时还將信將疑,心想能严重到哪里去?就算是血脉上有吸引力,他又不是不能控制。张海客多半是单久了,自控力差。 现在身体力行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中午到了杭州后,他根据张海客提供的位置,来到西湖边,將自己隱藏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那个瘦高的男人熬走后,他刚想用假面装作路人搭訕,没想到吴峫后脚就跟来了。他並不想与呉邪有正面接触,索性又躲了起来。 等两个人离开西湖边,来到人流窜动的夜市,他意识到时机成熟了。 他赶紧换好假面,不经意间与少女在人群中擦肩而过。 仅仅是一个交错,他直接怔愣在原地。 那些是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相接触的那一侧,已经彻底麻掉了。 张千军缓了好久,才从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幻境里脱身。而他回过神的第一个想法是,不信邪。 这太荒谬离奇了不是吗? 哪怕他身为修行的道士,已经算是游走於玄学与科学交界处的人,对於这种事一时也难以接受。 然后他开启了他的作死之路。 短时间內,他连换四个假面,如法炮製地擦肩而过四次。 画面越来越清晰,感觉越来越难捱。 直到最后一次,他飞快逃离,扶著树干,一把扯掉岌岌可危的面具,他满脸都是细汗,再牢固的面具都带不住了。 张千军整个人靠著树干不自觉滑落,他心想张海客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按理来说,他该直接离开。 可不知为何,张千军发现自己不想这么一走了之。 他折返了回去,选中了一个离少女最近的煎饼果子的摊位,悄悄给了原摊主一些钱,自己暂时接管了摊位。 面对少女看过来的目光,他浑身都发紧 ,连声音都打颤,更別说做他根本没做过的煎饼果子。 丟人是一定的了。 张千军懊恼自己真是不听劝,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他回去要是也跟著冲几次凉水澡,怕是会被张海盐那个傢伙笑死。 张千军在心里嘆气,这也怪不了他人,客哥明明千叮嚀万嘱咐过了,是他活该。 思绪回笼,现下当务之急是趁著呉邪回来之前,把一份煎饼果子做好。 之前几次失败只是意外。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张千军强迫自己静下心,几个步骤一气呵成,新鲜的煎饼果子就此出炉。 沈明朝本来见这摊主技术如此生疏,没对味道抱什么希望,就当捧个人场。 拿著饼就著热乎气,吃到嘴里后,她双眼一亮。 煎饼果子外酥里脆,味道也恰到好处。 “你別说,还怪好吃的嘞。” 自己的手艺得到肯定,张千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这个就不收钱了。” 嚯!碰到煎饼果子仙人了! 对方这么大方,沈明朝也不想白占人便宜,她掏出手机说:“我可以在网上发个帖子安利,就当是做宣传了。” 张千军思索片刻,默默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推到女生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著谎话。 “方便的话,能加个微信吗?你的安利帖子我想拿来做成宣传图,你放心,不会暴露你的隱私的。” 新店刚起步,这种需求也能理解。 沈明朝没多想,欣然加了对方为好友,发现对方网名叫“守箭人”。 “我发完帖子会截图给你的,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去找我朋友匯合了,拜拜。” 眼见少女的身影已经隱入人群里,张千军握紧手机,將摊位还给原摊主后,转身也消失在人海中。 原地只徒留了一阵久久未绝的蝉鸣声。 或许,不止是蝉鸣声。 * 张海客觉得自己真是失算了。还以为张千军能靠谱些,结果回来以后,直接成网癮少年了,成天捧个手机发呆。 他实在纳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张家人对电子產品如此著迷过。 尤其是张千军,他一个山里出来的道士,平日里最爱乾的就是打坐修行。 “你不是对手机这类產品不感冒吗?怎么出去一趟转性了?” 张千军闻声抬头,对上张海客疑惑的眼神,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 张海客听不下去,用钢笔敲击桌面,“那你就长话短说!” “.......” 真是没礼貌的傢伙。 张千军横了眼张海客,到底是加快了语速:“我已经试验过了,你之前判断的没错,沈明朝確实不简单。” 张海客点点头,陷入了沉思,半分钟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老子问的是这个事吗?你不要转移话题。” 嘖,这人还真是不好忽悠。 张千军没办法,说了实话:“我加了她微信。” “什么?!”张海客拍案而起,“不是叫你不要打草惊蛇吗?” 张家人出任务,非必要不会轻易暴露身份。张千军的行为无疑是多余的。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两个人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並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看张千军回来的状態,就知道对方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张海客垂眸微敛,眼瞳深处暗流涌动,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手中隨意转动著钢笔,沉默良久,启唇说了句, “把她的微信推给我。” 张千军双眼顿时瞪大。 “啊???” 不是哥们,你想了这半天,就想出来个这啊?你一脸严肃,我都做好受惩罚的准备了,你给我来句这啊?? 震惊后是斩钉截铁的一句:“不给。” 张海客一口气没上来,给了张千军一个眼神杀。 张千军似是终於想起自己道士身份,放下手机就闭眼打坐,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凭本事要的,凭什么给你。 第49章 將猫託付给男妈妈 在杭州短暂相聚后,一伙人就要兵分几路离开了。吴峫、胖子和张起欞出发去福建雨村,解雨臣启程回北京,黑瞎子行程不定,王盟和白蛇留守在杭州吴山居。 饭桌上,沈明朝一边吃饭,一边默默地听吴峫几人的谈话。她並没有插嘴,直到他们將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沈明朝大致听了听,吴峫的意思是他们在雨村的房子还没有建好,想等完工了,再让她过去。而解雨臣想让她回一趟北京,毕竟办理身份证和学籍都需要本人到场。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安排,决定权还是在你这里。”解雨臣道。 沈明朝没有思考很久,直接说:“那我跟著你回北京吧,花爷。” 分別之际,沈明朝看著三三和人形猫窝王盟的黏糊劲,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搬了个凳子过去,坐在王盟身旁,软著声音说:“盟哥,拜託你个事唄~” 这句话像一阵秋风,王盟的脸颊顿时染上了枫叶般的酡红。 王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一抖,错点了个雷出来。但他没心思管游戏的输贏,强装镇定地回身,僵硬地反问:“明朝,你有什么事就说,我能帮肯定帮你。” 沈明朝实话实说:“我实在不想让三三跟著我一路折腾,所以想拜託你帮忙照看几天。放心,我会给寄养费的。” “喵~” 三花猫用头蹭了蹭沈明朝的下巴,隨后后脚一用力,跳到王盟的双腿上,直接躺下翻了肚皮,显然它很喜欢这个男妈妈。 这样温馨的场面看得眾人一阵无语,尤其是吴峫,他站在沈明朝身后,对著王盟露出了死亡微笑。 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盟注意了老板的眼神,他挑了挑眉,隨后低头对沈明朝笑的极其温柔,一副善解人意的邻家好哥哥模样。 “小事而已,我也挺喜欢三三的。” 吴峫咬牙切齿,小声嘟囔:“他妈的,这小子使了什么手段让那只猫那么粘他?” 胖子在旁边搭话:“莫不是真拿猫薄荷洗头了?” 张起欞突兀来了句:“盆栽。” “什么?”吴峫满脸问號,“小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瞎子轻笑一声,帮张起欞解释:“我偷摸去看过,那小子在屋里养了几棵盆栽,大概盆栽的味道正好是那只猫喜欢的吧,呵!真是瞎猫碰死耗子了。” “不止。”解雨臣冷不丁插嘴:“前些天我看他出去了一趟,没过一会儿就鬼鬼祟祟地回来,怀里还藏了些什么。” 胖子惊呼:“难道又买了新盆栽回来?他是想把自己醃入味吗?” “怪不得胖爷我这两天老闻到他身上有股怪异的香味,还以为是遇到妹子,终於知道注重形象喷香水了。原来是曲线救国啊。” 说到这,胖子摇头感嘆:“天真吶,王盟这小子平日看著不知声不知气的,这小心思挺多啊。” 吴峫听了这一堆,越听越无语。 他在沈明朝追剧的时候,也跟著瞄了几眼,是部很火的后宫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导致他现在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新进宫的妃子,勾人的手段就是下作。 吴峫刚这么想,发现还有更下作的。 白蛇不知何时凑了过去,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我长期住在吴山居,能帮忙看顾一下三三,明朝你不用担心。” 哪里来的绿茶精? 吴峫面色难看:“不是,这猫怎么不排斥他啊?这傢伙私下里也菸酒都来的啊。” 针对三三为什么不亲近吴峫、黑瞎子,解雨臣猜测道:大概猫不喜欢烟味吧。 这倒合理,猫的鼻子確实灵敏。 只是白蛇他凭什么?吴峫记得这傢伙生活习性可没比他们好哪里去。 观察细致的张起欞,定定看向一个方位,给出了一针见血的回答:“猫薄荷。” 眾人顺著张起欞的目光看过去,赫然发现男人手背上沾著些不明绿色粉末,在惨白的肤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胖子摇头佩服:“乖乖,真他娘有人拿猫薄荷洗手啊?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用猫薄荷洗头了?嘿嘿,那胖爷我还真想看。” 解雨臣:“加一。” 张起欞点头。 黑瞎子拍了拍吴峫肩膀,调侃道:“徒弟啊,別怪为师说你,看看你收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没一个省油的灯。” “……”吴峫舌头抵著后槽牙,心想得给坎肩罗雀他们多派点活,让他们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儘量別和沈明朝碰面,这浑水里人够多了,可別再来了。 好傢伙,这下谁还分得清,他这是收手下,还是给自己找情敌呢? 临走时,沈明朝又跟王盟交代了一下,说她把猫粮猫砂都预定好了,不久就会送到呉山居,到时候记得签收一下。 王盟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沈明朝只感觉有一个黄色的蓬鬆鸡窝在眼前晃悠,她忍俊不禁,哼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 “有点想在你的头顶上放几个鸡蛋,感觉特別合適。” !!? 王盟慌张地伸手捂住头顶,他大概听出了沈明朝是在笑他的髮型像鸡窝。他羞红了脸,难为情道:“我会换髮型的。” “不用不用。”沈明朝赶紧摆手,“我不是在嘲笑你,我是觉得......可爱。” 可爱? 头一次听人这么形容他,意外地,他並不觉得討厌。 王盟默默將手放下,在沈明朝转身的剎那,他忽地开口:“你会回来的对吧?” 沈明朝满脸疑问,不知道王盟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又不是会弃养动物的无良饲主。 没多想,她转过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当然会回来啊,三三是我的家人,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拋下它!” 恰有一束阳光透过窗子斜射进来,正好打在少女身上,她的脸上满是坚定,深褐色的瞳孔折射出万千流萤。 王盟一时看愣了神。 第50章 带你去看场好戏 三三的问题解决完,沈明朝该和解雨臣出发去机场了。 吴峫站在吴山居门口,说雨村的房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建好。 胖子大大咧咧接话,说是到时候让她去吃纯天然无添加的饭菜。 沈明朝一一答应下来,隨后將视线移到沉默的张起欞,她走过去,主动道別。 “偶像,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去雨村找你们的。” 然后她又得到了闷油瓶的頷首。 嚯!果然主动就会有回报。 沈明朝笑得灿烂,刚想和其他人搭话,就见一个漆黑的身影挤了出来。 隨即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朝朝~你要想著瞎子我啊~不然瞎瞎我可是会伤心的~” “......” 来个人,收了这只妖孽,就现在。 沈明朝满脸黑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转身就钻进了车里。 紧接著她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响。 她点开一看,全是黑瞎子发过来的信息。 大致意思为:你无情,你无义,你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巴拉巴拉的。 什么百岁老人在线抽象实录啊。 沈明朝还是心软了,动手发过去一段话。 [知道了,会想黑爷你的,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哦(比心)] [小熊拜拜表情包] 解雨臣行事阔绰,她身份问题坐不了飞机,就直接叫了架私人飞机。 前半段航程里,沈明朝揣著满心对解雨臣挥金如土的咂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她再睁眼时,往旁边看去,发现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资料。 不愧是身价几百亿的解家主,太卷了太卷了,连在飞机上都在处理公务。 似乎是注意到沈明朝的目光,解雨臣转过头,温和地问:“醒了?睡的怎么样” “还行。” 飞机上嘛,再舒服的座椅,难免顛簸。 解雨臣收了电脑:“飞机马上快到了,出了机场有车会来接我们,等到了解家,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恩恩。” 没一会儿,沈明朝忽地又听见解雨臣问了她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话。 “想听戏吗?” 沈明朝没多想,以为解雨臣是想尽地主之谊,请她去看戏,不愿辜负解雨臣的好意,她轻轻点了点头。 在等她身份证和学籍办理过程中,这位爷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天天见头不见尾。 这事便成了一段很小的插曲,沈明朝也没太放在心上。她想著解雨臣去长白山接小哥,肯定挤压了很多公务,忙起来也正常。 索性让解雨臣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自己在解家当閒鱼不要太爽好嘛! 北京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吃住都免费是种什么含金量。 一个人怎么了,趁著这机会,赶紧去北京各个景点旅旅游才是正事。 亏待谁不能亏待她自己啊。 时间在解雨臣忙的不见人,以及沈明朝各种吃喝玩乐中悄然流逝。 直到10月初,同样是大忙人一个的霍秀秀主动联繫她,说是要约她出来逛街。 沈明朝欣然答应。 然而一天下来,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霍秀秀对她太热情了,拉著她直奔各种理髮店和服装店,从髮型到服饰,怎么精致怎么搞,完全在把她当洋娃娃打扮。 日落西山时,沈明朝坐在霍家车上,狐疑地瞥了一眼霍秀秀,发现对方盯著手机,笑得眉飞色舞,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熟悉,太熟悉了。 跟她熬大夜上网吃瓜的表情一样。 沈明朝终於忍不住,凑过去问:“秀秀姐,你说实话,晚上是不是有什么晚宴?” 霍秀秀莞尔一笑,轻飘飘的说了两个字:“秘密。” 这下算吊足了沈明朝的胃口。 沈明朝眼珠子一转,准备发挥她无敌的撒娇攻势,一边摇晃著霍秀秀的手,一边软著声音说:“秀秀姐~透露一点唄,有什么好瞒著我的呢?你放心,你偷偷告诉我,我就当没听见。我嘴巴可严了。” 怕霍秀秀不信,沈明朝用手在嘴前做了个拉上的动作,还比了个ok。 “好吧,那我透露一点点。”霍秀秀心软了,附耳过去小声说:“我啊,是受人之託,带你去看场好戏。” 这话什么意思? 沈明朝联想到霍秀秀方才那个表情,当即福至心灵,以为霍秀秀要带她去看八卦。 等车到地方后,沈明朝下车发现她们回到了熟悉的解宅。在跟著霍秀秀通过房中密道出去后,沈明朝环顾一周,第一个想法是:鬼打墙了? 从一个四合院到另一个四合院,谁能告诉她,解宅到底有几个四合院? “秀秀姐,这里是哪里?” 霍秀秀眼里闪过狡黠:“这是小花哥哥的私人宅邸,平时很少让別人进来的。” 听到这话,沈明朝的思维在发散。 沈明朝拉著霍秀秀的袖角,试探著问:“莫非是花爷今晚在此设宴,有人要趁著这场宴席,在解家的地盘上闹事?所以带我来看花爷收拾人的戏码?” “啊?” 见霍秀秀惊讶的表情,沈明朝以为真被她猜对了,自古神仙打架,路人甲遭殃,这热闹不看也罢。 沈明朝訕笑,打著商量:“秀秀姐,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万一一会儿打起来,我完全就是拖后腿啊,不然我先迴避吧。” “啊?”霍秀秀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是小花哥哥邀请你来看他唱戏!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看你不知道,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脑洞开这么大!” 沈明朝呆愣地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字面意思上的看戏啊。 “好了,客人既已带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明朝,那我就先走了。” “哎!你不留下来一起看吗?” 霍秀秀没有再说话,只是笑著朝沈明朝挥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事已至此,沈明朝终於恍然,原来解雨臣在飞机上说的那句话,並非戏言。 她目光幽幽,看向不远处雕樑画栋的戏台,还有院中摆放齐整的一桌一椅。主人家邀请之意如此明显,她若再推辞扭捏,倒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施施然地提起裙摆,走过去悠閒落座。 有美人费心请她看戏,何乐而不为呢? 第51章 这番好戏已开腔 台下唯一的观眾已就位,好戏在一阵敲锣打鼓中开了场。 戏台之上灯光匯聚,解雨臣一袭华丽戏服踩著鼓点款款而来。他头戴凤冠,手持金扇,抬手间水袖翩躚,转身时婀娜多姿。 段段戏文从他口中唱出,声音里仿佛藏著万种柔情,醇厚得如同陈年佳酿。 眼前这一视听盛宴,让对戏曲不甚了解的沈明朝,都忍不住沉浸其中。 偶尔两个人会在不经意间对视,那芙蓉面的美人眼波流转,带著丝丝繾綣。 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解雨臣一曲终了,余韵仍在梁间縈绕。 沈明朝回味著方才惊鸿般的一幕幕,忍不住抬手鼓掌。 光是鼓掌还不够。 她起身缓步到戏台上,在解雨臣诧异的目光中,淡笑著摆了摆手。 “花爷,你低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虽疑惑,却还是顺著沈明朝的意,缓缓弯下脖颈。 凤冠珠翠尽在眼前,沈明朝將早就折好的红色钱花,从背后拿出,小心翼翼地插在琳琅的珍珠间。 “听说戏曲界有一个规矩,观眾若觉得戏唱的好,可以上台打赏。而將钱財放到演员头上的行为,则称为头彩,是对演员独一无二的欣赏与认可。” “谢谢你邀请我来听戏,这份头彩还望你能喜欢。” 晚风穿堂而过,拂动檐角的风铃,泠泠脆响裹著少女清透的声线,飘得很远。 解雨臣悄然抬眸,看清沈明朝的全身后,眼中划过一丝惊艷。 少女一袭嫩黄色旗袍,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棕黑色的长髮如瀑般垂落,一侧簪著素雅的黄花髮饰,花瓣上还凝著一点露珠似的光泽。 她的五官清丽脱俗,浅笑间梨涡隱现,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江南闺秀。 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打扮过的。 解雨臣心中瞭然,他原只是嘱託霍秀秀將人带来即可,没想到霍秀秀会將人带出去打扮得这么精致。 他伸手將那“头彩”拿下来,仔细端详,发现是用百元钱折成的花。 他唇角微勾,眼底漾起一点笑意,被对方这般玲瓏的巧思所折服。 “一百元,博君一笑,值了!” 少女的话顺著晚风落入耳中,解雨臣的呼吸就此乱了半拍,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明朝,身份办下来了。” “真的?!”沈明朝目露惊喜。 解雨臣点点头,他將视线落入虚空,声音里含著一丝虚浮。 “论辈分,你算是我的表妹,所以如果你愿意,可以隨秀秀,叫我一声——” “小花哥哥!” 沈明朝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眼角眉梢都扬著股藏不住的神气。 认盗笔財神爷为哥,有什么不愿意的。 解雨臣眼神愣愣地,竟然如此轻易地便改了口吗? 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那抹娇俏灵动的身影,目光像浸了墨的潭水,紧盯著少女殷红的唇瓣,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 双手下意识抬起,指尖刚触碰到对方衣角,又猛地僵住,硬生生垂落下去。 还不是时候。 沈明朝没注意到解雨臣的异样,她歪著头,略带好奇地追问:“怎么突然想邀我来看戏,作为咱们相识的福利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入微凉的晚风,强行掐断那些乱窜的念头,让混沌的脑子重归清明。 “算是吧。”说著,他仰头看向夜空。 夜幕如墨,银盘似的月亮悬於天际,洒下清冷光辉。 他的声音也跟著飘渺起来:“十月三,是我的生日。” 闻言,沈明朝瞳孔地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下尷尬了,人家生日给她唱了个戏不说,她还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解雨臣最是善於察言观色,一眼看出了沈明朝的窘迫,他语气轻柔,宽慰著对方。 “你不用觉得难为情,我平时也不太注重这些。这个头彩,已经算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了。” 总比某些人乾巴巴的一句问候语强。 活到他们这个岁数,对於世俗的一些仪式感看得很轻了。毕竟每天要忙的事情一大堆,閒暇时碰上了就过一过。如果是下墓时碰上了,总不能拉著粽子唱生日歌,吹蜡烛吧,光想想就一阵恶寒。 解雨臣主动岔开了话题:“明朝,等我卸个妆面,陪我吃个晚饭如何?我已经让后厨师傅做好了。” 沈明朝摸了摸肚子,那里已经不爭气地发出了抗议的叫声,她忙不迭点头。 两个人一拍即合,沈明朝跟著解雨臣去到里间的休息室。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乾净雅致,临窗的位置摆著一张梳妆檯,上面放著各色油彩和胭脂。她隨手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坐在旁边,略带好奇地看著对方卸妆。 “小花哥哥,你唱的是京剧吗?” 解雨臣点点头,拿起卸妆棉,轻轻擦拭著脸上的油彩,露出原本清俊的眉眼:“对,剧名是《贵妃醉酒》。我幼时拜了个师傅,从小跟他学戏,主学的是花鼓戏。” 沈明朝星星眼,给足了情绪价值:“哇!一听就好厉害。” 解雨臣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却还是实话实说。 “唱戏这方面,我不比我师傅,他才是真有天分,天作的嗓子。我只能算入了门,和成角还差得远。” 解雨臣这话让沈明朝想起她看过的一部电影——《霸王別姬》。 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成角之路不好走,要熬过无数个枯燥的日夜,才能换来台上的片刻荣光。现在时代浪潮迭起,各种娱乐方式衝击下,戏曲行业终究不比旧时繁荣。 况且解雨臣肩上还扛著家族的重担,单单学戏,可坐不稳这一家之主的位置。 想到这,沈明朝发现了一个疑点,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看著解雨臣,不解地问: “小花哥哥,你既然主学的是花鼓戏,为什么刚刚要唱京剧啊?” 沈明朝眼里透著清澈的愚蠢,问出来的话也是让人喉间一噎。 解雨臣的双颊,在少女赤裸裸的目光中逐渐发热泛红。 脑海中想起某些过往学戏的片段,犹豫片刻,只缓缓吐出一句:“兴致所至。” 这是隨口编的瞎话。 更真实的原因是京戏头面更华丽吸睛。 倒不是说两种戏剧有什么高低之分,只是他若唱花鼓戏,总感觉很破坏气氛。 第52章 原来情敌一大锅 身份证和学籍办妥后,沈明朝便定好了去杭州的机票。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沈明朝站在机场安检口,对著解雨臣和霍秀秀说。 “明朝,一路顺风,咱们手机再联繫。”霍秀秀笑著说完这句话,余光瞥见身旁发呆的男人,不著痕跡地用手肘轻推他。 解雨臣猛地回过了神,他注意到两个人的视线,轻咳一声掩饰尷尬,隨后对沈明朝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下飞机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们回去吧,我走了,拜拜!”沈明朝挥了挥手,转身进入了安检区。 目送女生离去的背影,霍秀秀最先忍不住她的八卦之心了。 她眼底藏著暗芒,语带调侃:“小花哥哥,这不像你啊。” 解雨臣的不对劲早就显而易见。 这些天道上都在传解家主金屋藏娇,谣言愈演愈烈,甚至都传到了她那里。 在送沈明朝来机场的路上,解雨臣也一直心绪不寧。 “真要那么捨不得,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你们明明有那么多独处的机会,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摊牌。” 霍秀秀和解雨臣是髮小,对方那么藏著什么心思,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诧异的是解雨臣竟然什么都没说。 “优柔寡断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难道是年龄问题?” 他们和沈明朝的年龄確实有些差距,解雨臣如此犹豫纠结倒也合理。 “秀秀,不仅仅是这个问题。” 沉默良久的解雨臣,终於有了点反应,他长长嘆了口气,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霍秀秀没怎么见过解雨臣如此为难的样子,便也跟著皱起眉头,想到一种更严重的可能性。 “难道明朝她有对象了?还是有喜欢的人了?她莫不是喜欢小哥?!” 霍秀秀和沈明朝接触时间不算长,单就上一次接风宴来看,沈明朝对张起灵確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之意。 竞爭对手是小哥的话,確实很让小花哥哥头疼,可小哥那人,感觉完全和男欢女爱不沾边,所以小花哥哥还是有胜算的。 霍秀秀开始头脑风暴。 虽然解霍两家人动过让他们俩联姻的念头,但那都是曾经,后来他们都经歷了许多事情,有些感情逐渐就看清了。 这些年他们这些人都成那个恐怖计划的局中人,根本考虑不了自身,现在尘埃落定,她比谁都希望小花哥哥能获得幸福。 然而解雨臣依旧摇头,他不想隱瞒霍秀秀,便在避人的车里,將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霍秀秀完全听懵逼了,感觉越听离人越远。要说讲这些事情的是吴峫或黑瞎子,她定是不信的,可这是解雨臣。 小花哥哥是万万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霍秀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解雨臣低头看著手中带摺痕的一百块钱,冷不丁地来了句:“秀秀,我好像越陷越深了。” 霍秀秀尚没完全消化完这件事,她抿了抿嘴,又问了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小花哥哥,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你是从心里面喜欢明朝这个人,还是因受影响、被治疗,而不自觉地上癮了?” “......” 这句话后,车里一时陷入寂静。 解雨臣想,这个问题不该只问他,那些人都应该问一问,他们真的分得清吗? 安静片刻,解雨臣如实回答:“我能確定的是,我不討厌她,甚至可以说有点好感。但......” “那些画面和感觉確实是感情的催化剂,它霸道地占据我的脑海,无时无刻扰乱我的思绪,潜移默化改变我的行为。” 说到这,解雨臣无力往后一靠,眼前似蒙了一层薄雾。 “秀秀,这些我並不排斥。” 霍秀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的世界观已然崩塌。 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所以,吴峫哥哥他们都是?连小哥也是??” 眼见解雨臣微微点头,霍秀秀俩眼一黑,还以为情敌是小哥,原来情敌一大锅! 怪不得心绪不寧。 事件复杂到一定程度,人就会选择摆烂。霍秀秀揉著太阳穴,忽然歪楼,想到了一个於自己而言的好处。 那是不是说明未来有好多瓜可以吃了?到时候她就是霍*瓜田里的猹*秀秀。 这么一想,霍秀秀觉得这一切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到最后,霍秀秀对解雨臣说:“小花哥哥,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无条件支持你。” 与此同时,沈明朝在候机厅发著消息。 第一个人联繫的人就是解雨臣。 在解家白吃白喝这些天,她深刻认识到了一件事,这个人是真霸总。 她原本有点过意不去,临走时给解雨臣转过帐,只是信息弹过去的瞬间,原本温润含笑的男人,神色骤然冷了几分。 “明朝,你不收我的卡就算了,这点小钱也要跟我分那么清吗?” “你已经掛我解家名下了,那就是我解家的人,不用跟我那么见外。” 话说到这份上,沈明朝到底没有转第二次帐。她换了一种更人性化的方式。 据沈明朝这些时日的观察,解雨臣应该蛮爱吃甜食的,只不过吃的很克制。 比如上次她带去的提拉米苏,明明眼神时不时瞟向蛋糕,她递过去后又摆手拒绝。 是一款很自律的霸道总裁了。 思绪回笼,沈明朝发消息过去。 [小花哥哥,我做了一个玫瑰荔枝蛋糕,放你桌子上了,算是一份迟来的生日礼物。放心吧,没有放很多糖。] 算是她留的一个小惊喜吧。 第53章 只是朋友间的照顾 第二个联繫的人是吴峫。 对方说他们在雨村的房屋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农家乐也初具雏形。 对於要住雨村这件事,沈明朝格外重视,她是要去找重逢的契机,又不是真要下乡体验生活,所以她很早就跟吴峫说,想由她来出钱装修自己的房屋。 吴峫听后根本不同意,说他是建筑系毕业的,装修的事包在他身上,让她放心。 沈明朝有些汗顏,到底没拗过对方,只说资金方面不是问题,不够跟她说。 简单聊两句后,吴峫又接连发来了几张照片,有张起欞钓鱼的背影,胖子锄地的身影,还有几张风景照。 沈明朝一一保存下来,打算攒一攒,然后列印出来做成照片墙。 第三个联繫的人是王盟。 这位男妈妈当的是真称职,会频繁给她发来三三的近况。 比如。 [明朝,我昨天带三三去宠物店洗澡了,店员都夸三三性子好。] [明朝,我感觉三三已经是这一片的猫王了。] 沈明朝看著这句话,还以为王盟形容的夸张了。 结果等她落地杭州,坐王盟的车到达吴山居门口,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喵叫声,她寻声看去,差点没惊掉下巴。 吴山居门口聚集了一堆花色各异的猫,其中一只三花猫格外神气,蓬鬆的大尾巴悠閒地摇著,赫然一副猫老大的做派。 “你看,我没说错吧。” 王盟看著这一幕,一时兴起拍了个照给吴峫发过去。 [老板,本月工资再不结清的话,我就真的任由这些猫占领你的吴山居了哦。] 以狗闻名的吴家,被一群流浪猫攻占了地盘,想想就开心。 这信息刚发出去,就有人给他打了一笔钱,当然不是吴峫。 “盟哥,我在杭州待不了几天,既然这些猫认了三三为老大,我作为三三的主人,自然得请它们吃香喝辣。这些钱你拿去买猫粮吧。” 说完,沈明朝进入到疯狂擼猫模式,一会儿和狸花拍照,一会儿看奶牛猫发癲。 看著这般人猫和睦的一幕,王盟悄悄拍了几张照,隨后接著给吴峫发信息。 [老板,你看吴山居现在老不进帐,不如改装成猫咖吧,听说明朝会做甜品,她的猫还是猫王,两全其美啊。而且我感觉明朝会是一个非常大方的老板。] 与此同时,吴峫刚在竹林锄完地回来,点开手机本来想看看明朝到哪了,结果先看见了王盟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胖子在旁边瞧见吴峫难看的脸色,搭话:“天真,发生什么事?” 没等吴峫说话,他又半开玩笑地猜测:“莫不是解当家提前下手,將人留在北京,不让妹子过来了?” 吴峫横了眼胖子:“你別编排小花,小花不是那种人。” 胖子摇摇头:“我看未必。” 张起欞这时也看向吴峫,眼里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对上张起欞的视线,吴峫开口解释:“是王盟,这小子跟有病似的,和我说想把吴山居改成猫咖。” 胖子瞪大眼睛:“这小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谁给他的勇气。” 吴峫將照片点开,看著画面中和一群猫玩得正开心的沈明朝,到底没对王盟说什么难听的话,罢了,这小子也算干了件人事。 將照片保存后,他看著天边云霞,忽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吴山居那边,沈明朝已经让三三將那些猫驱散了,俩人一猫进门时,和闻声出来的白蛇撞了个正著。 沈明朝面对白蛇还是有点点尷尬,好在对方面色如常,笑著和她打招呼,並说晚饭已经做好了,她来的正是时候。 见对方如此泰然自若,她悄悄鬆了口气,想来那句“朋友”,並非虚言。 除了..... 对方这依旧改不掉的“绅士风度”。 晚饭时,当白蛇將满满一碗虾仁推过来后,沈明朝心头一惊,连连摆手拒绝。 “哦.....” 男人垂了头,表情十分落寞。 不是,你又失落个什么劲啊。 沈明朝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那碗虾仁,绝不是因为她馋了。 “明朝,你別多想,朋友之间这点照顾算不得什么,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哥,你这样睁眼说瞎话真的好吗? 你要不看看你隔壁兄弟的眼神呢? 沈明朝觉得王盟的眼神能骂脏话的话,现在一定是鸟语花香。 而白蛇朋友间的照顾行为,还不止於此,体现在方方面面,嘘寒问暖是基本,做饭洗碗更是常態,且非常执拗。 为了方便干活,男人甚至將长发束起,米白色围裙裹著頎长身形,浑身上下透著股诡异的人夫感。 实在招架不住,沈明朝很快提了辞行。 这两个人听后,倒没有挽留她,只是对於谁开车送她去雨村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王盟先发制人:“三三跟我亲,我正好想去雨村探望一下老板他们,合该我去送,你看店。” 白蛇满脸嫌弃地反驳:“你成天宅在吴山居,不像我走南闯北,肯定认不得路。” “呵!”王盟直接將手机亮了出来,“我就算不认得路,有导航怕什么?” 白蛇轻飘飘给了致命一击:“你这是擅离职守,吴峫一定会扣你工资。” 王盟似乎哽了一下,又强装镇定:“你和我都一样,大哥別笑二哥。” 白蛇摇了摇头:“吴峫可管不了我的人身自由,我和他只是单纯合作关係,而你们是僱佣关係,不一样。” 王盟冷哼:“他都不按时发工资!算个什么僱佣关係?” 沈明朝坐在一旁,看著他们挠了挠头。 她一开始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索性和猫一起观战了。 一大一小俩脑袋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就差抓把瓜子磕起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半天,没有结果,沈明朝直接將这个情况告诉了吴峫,说是两个人都想开车送她,让吴峫这个老板做决定,可不是她拐带员工翘班的。 吴峫:....... 两个人的算盘打的他在福建都听见了! 第54章 充满违和感的司机 丝毫没有助攻情敌的想法,吴峫直接告诉沈明朝,他已经安排好司机了,让那两个人老老实实看守吴山居,否则就关门放狗。 沈明朝將吴峫原话转达,这场嘴炮终於消停了下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倒不说他们怕吴峫,而是他们真怕吴家的狗。 那是一群真的会把你內裤都咬掉的祖宗,还非常难缠,皮外伤都好说,丟脸才是真的戳他们心窝子。都是道上混的人,命可以不在乎,面子不能没有。 这些內情沈明朝自然不会了解,她只知道吴家养了好多狗,但沈明月当时也没跟她解释原因,她单纯以为吴家人是喜欢狗。 眼见两个人被一句“关门放狗”唬住了,下意识问了句:“你们是害怕狗吗?” 她並不觉得奇怪,她也有討厌的动物,比如蚊子,蟑螂,毛毛虫…… 王盟和白蛇一听这话,就知道沈明朝误会了,为了挽回他们的形象,两个人还是打算透露一点信息。 王盟摇头:“不,我们不怕狗,只是老板家养的狗,有灵性,真发起狠起来,大部分人都遭不住。” 白蛇附和著点头。 这话勾起了沈明朝的好奇心,但看著两人讳莫如深的表情,她將好奇心收了回去,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还是不问了。 这事定了后,沈明朝没有多留杭州的心思,她想要去验收一下吴峫帮忙建房的成果,毕竟是自己出资建造的。 据说是请了专业的装修团队,她也看过吴峫发来的照片,房间不算大,胜在五臟俱全,有点像一居室类型的公寓。 隔日,沈明朝就在两个人的目送下,抱著三三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眼看著车辆消失在地平线,王盟还是没有忍住,拍了拍白蛇的肩膀。 “你还真是一点不带收敛的啊,这下人走了老实了?” 白蛇躲开了王盟的手:“你现在的话可真多,不要以为比我大几岁,就可以说教我。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话落,白蛇就转身进了吴山居。 王盟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被小辈这么呛声,心里头实在算不上痛快,只是他也懒得与白蛇逞这口舌之快。 他確实比白蛇年长几岁,性子早褪去了年轻人的莽撞浮躁,也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父亲因赌博,家中常年负债,现在又鋃鐺入狱。母亲独自扛起家庭重担,最后却遭遇不测,早早离世。 儿时那场等不到母亲回家的雨,似乎从未停歇,淅淅沥沥,一直下到了现在。 长大后,他跟在吴邪身后,亲眼看著那个青涩的少年,一步步蜕变成了旁人不敢小覷的小三爷。要说不佩服,那是假话。 他干了去长白山拦人的蠢事,也是因为怕这个他视为家人的老板,再一次回不来。 他不想再被扔下。 而沈明朝的这种能力,就是一条看不见的线,让他们之间產生一种微妙的关係。 他不觉得自己有本事爭得过这群活神仙,但好在这次,他不会被排斥在外。 这就够了。 从小到大他之所求不过一份安全感。朋友也好,兄妹也罢,他所求不多。 * 另一边,沈明朝坐在副驾驶,视线略带好奇地落到了司机的身上。 是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 面部肌肉绷得紧,光看外貌的话,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中年硬汉,身材必定很魁梧。事实正相反,中年人的身形瘦削精壮,配上这张脸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原本她没有想坐副驾驶,她想著带猫一起坐后座,可她刚要开车后门时,司机摇下车窗,探出了头,满脸歉意地对她说,吴老板安排他顺路送点货,所以后座放满了货物,没什么空余地方,劳烦她坐副驾驶。 等她上车之后,司机的嘴也没有閒著,话题更是五花八门。 在介绍自己姓钟后,说自己是吴家老人,在杭州待了好多年,然后开始给她介绍杭州的各个景点,说前段时间十一,西湖人山人海,他跑出去开滴滴,忙昏头了。 还给她吐槽了西湖醋鱼,说是这道菜能活到现在,全靠外行人不信邪。 沈明朝附和了两声,发现这还不算完,司机的话题又绕到了三三身上。 “这是你养的猫?” “对,长毛三花,名字叫三三。” 虽说后排堆满了货物,但这对猫来说不叫事,三花猫一个起跳就从沈明朝怀里,跳到后排去巡视领地了。 司机用余光瞥见这一幕:“这毛髮养的挺好啊,光泽蓬鬆,跟我以前在博物馆里看见的一幅古画中的猫很像。” 沈明朝条件反射地反问:“古画?” “对,等我想想名字啊.....”司机顿了顿,忽地拧眉:“唉,时间过去了太久,名字已经不大记得了,只记得画家好像叫李迪,极善画花鸟、竹石、走兽。” 这就是更违和的了。 沈明朝看司机的面相,还以为对方是那种沉稳少言的老实人,没想到这么健谈。 她边听边发挥网络的力量,很快便找到了古画的名称:“是不是叫秋葵山石图?我刚刚在网上搜到了。” 听见这句话,中年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忘了现在早已是网际网路的时代。 可惜他这个旧时的人,终究改不掉旧时的习惯。 就像当年他还用过玳瑁龟壳製成的眼镜框,转眼人家就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他直视著远处晴朗的天空,记忆一下子被拉长了好远,那片异国的海岸里埋葬了他太多东西,不止是玳瑁镜框,还有一个人。 刚刚还跟蹦豆子一样说话的司机,这会儿突然安静了下来,沈明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听著对方说了这么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九门吴家的人,见识可真不少。 思及此,沈明朝心里冒了个主意,想著要是在雨村学乏了,就去缠著吴峫、胖子给她讲故事。他们身为铁三角,这些年走南闯北,经歷的奇闻异事肯定一抓一大把。 念头刚落,眼皮开始发沉,许是晕车的缘故,沈明朝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隨后对司机说:“钟叔,我困了先睡会儿,有事你叫我。” 这称呼让司机眉梢一挑,感觉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都有些裂开了。 叔?? 他有那么老吗?? 第55章 潘多拉魔盒 噢,他有那么老。 人家叫他叔都是叫年轻了。 可这个称呼落在他耳中,算不得中听,他还是习惯別人叫他“小张哥”。 张海盐眉间拧成死结,摸了摸脸上这张假面,觉得还是这张面具太老了,明明按张家年龄算,他正值壮年。 要说他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当然是因为他没耐得住好奇心。张海客和张千军的异样,逃不过他的眼睛。 张海盐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个不知来歷的女生,將会在未来掀起巨大的风暴。 这样有趣的事情,他张海盐可不会错过。虽然张海客对他千防万防,就怕他胡来,可还是让他查到了一个信息——吴峫给沈明朝安排了一辆去雨村的顺风车。 这是一个接近沈明朝绝好的机会,思来想去,他打算来一招狸猫换太子。 昨夜张海盐就秘密从香港赶到了杭州,悄声无息地翻进了司机的家中。 男人躺在床上呼嚕打得震天响,他非常贴心地给其注射了安眠药,足够男人睡个天昏地暗。同时他还按照男人的长相给自己易了容。 早上八点,他拿著男人的车钥匙,准时开车到达了吴山居门口。 一切进行的比想像中要顺利,如果忽略他兜里嗡嗡作响的手机的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张海盐不用打开都猜得到內容,怕是张海客他们已经识破了他的调虎离山,知道他没有去执行任务,正在疯狂联繫他。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张海盐嫌烦,便直接將手机关机了。 不知道张海客在紧张些什么,他又不会伤害沈明朝,看在族长的份上,他会把沈明朝平平安安送到雨村的。 余光瞥见副驾驶上睡著的沈明朝,少女穿了一件彩虹样式的宽鬆毛衣,睡顏貌美恬静,皮肤白皙水嫩,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张海盐对沈明朝的第一印象不错,可单从表面看,看不出一丝独特之处。 流落在外的比族长还纯的麒麟女?连张海客和张千军都抑制不了的血脉上的吸引力?还有那恐怖如斯的治癒能力? 哪一条单拎出来都足够震惊张家人了,张家存世这么久,什么能人异士没见过。 要说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会有如此神乎其神的能力? 张海盐有点將信將疑。 倒不是说他怀疑张海客和张千军作假,而是有些事情太过离奇,他人讲述的再天花乱坠,自己不去验证一番永远不能死心。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最激动的应该不是他们。张家对血脉的追求极致疯狂,那些深山老林里的老傢伙们要是知道了,估计都得急不可耐地出山,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想到那画面,张海盐就忍不住发笑,他是最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了。 在连续开了两个多小时后,张海盐將车开进了服务区,他侧身默默注视了沈明朝良久,抬起的手悬在少女身前將落不落。 以那俩人的状態来看,这是一个极度危险且充满诱惑力的潘多拉魔盒。 若他此刻亲手打开魔盒,那他就要承担所有代价。 张海盐年轻时行动就喜欢靠著一腔热血,儘管隨著年龄的增长,衝动的性子有所改变,可依旧行事乖张隨性,不计后果。 所以他不是在犹豫,而是给自己准备的时间。张海客不是一个喜欢夸大其词的人,据说会对自身產生极其严重的影响。 极其严重吗? 且让他来试一试有多严重吧。 张海盐忽然勾起一抹邪笑,眼里蓄满了癲狂,手落下的瞬间,魔盒被打开。 张海盐眼前突兀出现了一段难以形容的动態图,脑袋忽地“翁”了一下,他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麻了。 猛地將手收回,他整个人摊在座椅上,劫后余生般地大喘气。 原来是这种影响吗?怪不得说不出口。 呵,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张海盐一把將打綹的髮丝梳上去,在呼吸渐渐平稳后,他眼里猛然迸发出一抹兴奋的光,好久都没有体验过失控的感觉了。 时年一百多岁的张海盐,依旧有一身反骨,鬼使神差地,他又將手搭了上去。 这次停留的时间要更长。 张海盐咬紧下唇,用刺痛保持清醒,刚开始画面中的內容还算是在接受范围。 直到那片雪白的禁区將要展露之际,他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飞快收回了手。 一手撑在副驾驶的仪表台上,张海盐瞳孔剧烈收缩,额角的冷汗一滴滴滑落,有几滴甚至砸在了少女的衣服上。 “喵呜!!” 张海盐这一番动静,没惊醒沈明朝,倒是惊醒了后座的三花猫。 猫咪那双圆瞳瞬间竖起,朝著张海盐露出了凶相,嘴里时不时发出低吼声。 这下坏事了。 张海盐忽地心虚起来,如果猫將沈明朝唤醒了,那他这个姿势肯定会被误会。 想到这,他赶紧坐回了驾驶位,长吁一口气,收敛了所有情绪。 三花猫猛地跳到了副驾驶位,在沈明朝怀里翻滚,同时瞪了张海盐一眼。 那眼神里就两个字:变態。 猫的恶意太过明显,张海盐心里腹誹:这猫是不是灵性过头了。 不过他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弄的动静这么大,竟然都没將沈明朝吵醒,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张海盐重新將目光投向沈明朝,发现女生睡得很不安稳,身体不时抽动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喉间偶尔溢出细碎的囈语。 看样子是做恶梦了。 张海盐此时顾不上其他,提高了音量,想要將沈明朝唤醒。 “喂!醒醒!醒醒!” 沈明朝还在说著囈语,直到一句短促的“侠”被喊出口,她猛地弹坐起来,终於从梦中醒来了。 张海盐看著沈明朝惊魂未定的样子,关心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现在感觉还好吗?” 闻言,沈明朝抬眸看向司机大叔,她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开始回忆方才的梦境。 在她记忆中,这应该是她第二次梦见那个穿著军装的男人。 那个——叫张海侠的早逝张家人。 第56章 真正的金手指 “又见面了。” 男人的声线似山间流淌的清泉,带著股令人心安的温度。 沈明朝怔怔地看著甲板上的男人,海风捲起他墨色的发梢,记忆在此刻復甦。 从长白山离开的那个夜晚,她在返程的车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还和对方一起看了海。 她听不见对方的声音,男人便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张海侠。 眼底的错愕一点点转变成惊喜,沈明朝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能听见你声音了!” 等等—— 她发现了另一个惊喜之处。 男人身形頎长挺拔,站在那里,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头线条利落,带著军人特有的硬朗,那种独属於张家人的压迫感,清晰地笼罩过来。 “哇!你竟然能站起来了?”沈明朝的眼睛瞪圆,语气里满是惊嘆,心中忍不住腹誹:这个梦简直就是妙手回春啊,大夫。 “这种感觉也是久违了。” 张海侠垂了眼,脸上漫过一丝惆悵。 沈明朝猜这约莫是他不愿触碰的过往,便也没继续追问,她双手撑船舷栏杆,抬眸望向了远方。 一轮红日跃出海平线,將漫天云霞染成赤金与橙红交织的锦缎。绵长的浪涛声在耳畔起伏,她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梦怎么越来越像她玩过的乙女游戏? 上次是海边落日,这次是船上日出,每次场景都不一样,搞得还怪浪漫的勒。 她迎著海风,侧头问:“话说,这船要驶向哪里?” “厦门。” 张海侠的声音轻了些,眼底满是不舍与眷恋,“那里有我来不及道別的故人。” 听见“故人”两个字,沈明朝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某些细碎的记忆片段。 她確实不太了解张家人,可能和小说戏份有关,沈明月大部分都在跟她描述吴峫几个人的经歷,关於张家方面的,沈明月只在她面前提了只字片语。 准確来说,是大半夜被刀后的吐槽。 比如...... [啊啊啊虾仔年纪轻轻怎么就无了啊?我要给三叔寄刀片!!] [唉,终究是海盐一个人回家了。] [感觉大伯哥也好刀啊,为了家族,失去了自己。]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朝朝,你看见朕的穿云箭了吗?] 时隔这么久,沈明朝没想到自己竟然记得这般清晰,连沈明月那又气又心疼的语调,都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情绪翻涌间,一股轻柔的力道悄然落在发顶,不轻不重,带著安抚的意味。 像春日里拂过草地的风。 “你看——” 张海侠伸手指向远方,声音温和。 沈明朝心头微动,知道对方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收敛了情绪,顺著指尖的方向看过去。 远方的海平面上,渐渐浮现出高楼的轮廓,標誌性的双子塔刺破云层,在晨光里若隱若现,几只海鸟舒展著翅膀,从头顶呼啸而过,快他们一步飞向了海上花园。 船越驶越近,厦门的模样愈发清晰,沈明朝听见身侧人低低的呢喃,语气里带著几分喟嘆:“这里变化真大啊。” 张海侠望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记忆里的厦门,早已凝结成一张泛黄的老相片。而他像是被时代拋下的不归人,成了旧时代的遗物。 这没什么好难过的,他望著那片欣欣向荣的土地,眼底慢慢漾开欣慰的笑意。 船身微微晃动,眼看就要靠岸。张海侠忽然转过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明朝,去拿回属於你的东西吧。” 话题转变太快,沈明朝一时愣住了。 视线与张海侠交匯的剎那,她只觉眼前像是裂开一个无底的黑洞。 在那黑洞深处,竟浮现出好多个熟悉的身影,更离奇的是,他们身上都縈绕著一层流光,且每个人深浅不一,各不相同。 与此同时,一条条金色的银河,奔涌而出,循著无形的轨跡,慢慢匯聚到她身上。 她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周身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暖意由內而外缓缓蔓延开来。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一种仿若脱胎换骨般的、奇异的舒適感。 沈明朝尚未回神时,旁边的张海侠用最温和的声线,说著最令人费解的话。 男人抬手摘下军帽,对著她郑重地俯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明朝,托你之福,我已经见到故人。故人安好,家乡依旧,我再无遗憾。” “你已然践行了你的承诺,按照约定,从此之后,我当奉你为*主。” “轰”得一下,犹如惊雷炸开。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她只是说这梦像乙女游戏,没让它真按乙女游戏发展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是再迟钝的人都该反应过来了,沈明朝当即抓住张海侠的手臂,语无伦次地问: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沈明朝甚至在想,张海侠是不是就是那个重逢的契机。 她焦急万分,急切想寻求一个答案。 可下一秒,她眼睁睁看著张海侠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细碎的光点。 “喂!张海侠——” 呼喊声未落,眼前的一切骤然碎裂,如泡影般消散无踪。 沈明朝猛地从梦中惊醒,额角还覆著一层薄汗。 面对司机大叔的关心,她条件反射地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飘:“没事,做了个梦而已。”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沈明朝侧过头,目光悠远地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与建筑,像电影里被快进的镜头,模糊了轮廓。 她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迟迟回不了神。 要问她有什么感想。 一个字:扯。 简直扯得没边了。 一定是她看all向文和女尊文看多了,把脑子都看废了! 某洋柿子害她不浅! 不过.... 那股暖洋洋的热意,却依旧存在,她握了握拳头,指尖传来真切的实感。 所以,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第57章 单方面的喧囂 沈明朝沉默了下来。 一向閒不住的张海盐,此刻也破天荒地不说话了。他一手搭著方向盘,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 他能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就像一尾离了水的鱼,拼了命地扑腾著,力道大得几乎要衝破喉咙跳出来。 这漫长的沉默,最终被沈明朝打破了,她想了半天,发现真的想不明白,索性脑子一扔,开始奖励自己。 於是,张海盐眼睁睁看著沈明朝啃完一整玉米,吃了一个蛋挞,消灭一包薯片,又啃了一个桃子,最后灌下大半杯果茶,此刻正含著一根棒棒糖。 沈明朝的状態和他恰恰相反,这份喧囂是单方面的,从头到尾都只属於他一个人。 张海盐嘴里不自觉搅动著刀片,突然想给一个小时前的自己一刀。 让你不信邪,这下好了,把自己玩进去就开心了。 关键这还是他自找的,谁来都得骂他一句“活该”。 在张海盐正懊恼时,一道清甜的女声落入了耳中:“叔,你要口香糖吗?” 沈明朝很早就发现司机大叔不对劲了,嘴里似乎在嚼著什么东西,眼神还总往她这边飘。她思索了一下,想著大概是口香糖、檳榔这类东西。 檳榔她是真没有,这玩意致癌,碰都不带碰的。 但口香糖她是真有,还多的是,不管大叔吃的是什么,人家开车载她一路,给个口香糖,顺手的事。 一个全新的绿箭出现在视野中。 张海盐垂眸看去,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多谢。” 他大概猜到沈明朝误会了什么。 只是.... 他不能说实话。 不管是口中的刀片,还是他的身份,又或是某些更隱秘的情绪,都该烂在肚子里。 短暂插曲后,后半程车里又安静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司机大叔,突然高冷了起来,沈明朝有些不適应。 心里掠过一丝好奇,也没打算深究,总归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 实在閒的慌,沈明朝点开了罪恶的购物软体,开始买买买。 她穿书和那些末世文的主角一样,都是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上到日用品,下到各类衣物,她要添置的东西,多到数不清。 这一挑,时间就过得飞快。 等沈明朝挑得眼花繚乱,终於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时,才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驶下了高速。 从车窗往外看,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不愧是兵家不爭之地的福建。 还记得当时泉州簪花大火时,她和沈明月还在上高中,因为课业重,路途远,便將这件事记到了她们共同的愿望清单上。想著她们毕业以后,总有时间去完成。 现在想来也是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和未来哪一个先来呢。 心里漫过一丝淡淡的惆悵,沈明朝无意识地嘆了口气。 这声极轻的嘆息,没能逃过一直暗中观察的张海盐的耳朵。 他终究忍不住开了口,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状似无意地开口:“怎么了小姑娘,好好的嘆什么气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知道对方是好意,沈明朝弯了弯唇角,实话说不了,她只简短地回了句:“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而已。” 听到这句话,张海盐难得恍惚了一下。 他在决定行动前,曾经在张海客电脑里看到过沈明朝的资料——除了名字和性別,其余信息竟是一片空白。 这简直是在打张家情报系统的脸。 到最后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张海客说,沈明朝可能是流落在外的麒麟女。他原本以为,身为张家人,没有所谓的家世背景再正常不过,毕竟他身边这么多张家人,都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父母。 现在听沈明朝轻描淡写地提起家,张海盐的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方向盘。 难道说,有人故意抹去了沈明朝的身世信息,才让他们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跡? 血脉上的吸引力做不得假,张海盐现在对沈明朝是麒麟女的说法信了大半,只是他怕这是另一个不明势力放出来的饵。 自己陷进去倒好说,族长不能出意外。看来回去之后,还是得好好再调查一番。 张海盐沉思间,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雨村村口。他这个假司机,自然是不能和吴峫他们碰面的,为了避免麻烦,他特意把车停在了离村子还有段距离的路口。 看著沈明朝抱著猫下了车,张海盐缓缓降下车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朗声说道:“小姑娘,后会有期。” 沈明朝转过身,挥了挥手:“再见啦,司机大叔,路上注意安全。” 又听到这个称呼,张海盐满脸黑线,心里想著,下次易容一定搞个年轻的。 目送著车子渐渐驶远,直到车身彻底消失,沈明朝才收回目光,抱著猫刚要转身往村里走,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吴峫。 来的正好。 沈明朝接了电话,吴峫急促的声音如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明朝你到哪里了?你还在车上吗?你没事吧?” 恩?怎么听著这么急? 心中有疑问,沈明朝还是如实回答:“小三爷,我刚到雨村村口,我有点不识路,可能得麻烦你们来接我一下。” 对面传来一道浓重的嘆息声,隨后是吴峫略带颤抖的声音:“好,没事就好,你电话別掛,我们马上开车去门口接你。” 沈明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追问:“小三爷,发生什么事吗?你怎么听著这么紧张啊?” 吴峫刚要开口,电话里忽然传来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妹子,没事,就是我们家天真太想你了,生怕你路上出点啥事儿...”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峫厉声打断:“胖子!你別乱说!我...” 电话那头瞬间变得非常嘈杂,各种声音搅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沈明朝默默將手机拿远了些。 直到一道平淡如水,却格外有威慑力的男声响起,世界终於恢復了安静。 “別闹了。” 第58章 司机到底是谁 在铁三角都將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的时候,沈明朝抱著猫也將他们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终於確定了张起欞和吴峫身上並没有什么奇怪的流光 。 只是看著三人凝重的表情,她还是疑惑道:“小三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啊,我就是....”吴峫话说到一半,胖子凑了上来,笑呵呵地接话:“咱就是许久没见妹子了,挺想念妹子的!” 沈明朝狐疑地掠过吴峫和胖子,將目光投向沉默的张起欞。 结果闷油瓶子唇角抿成直线,默默伸手盖起了瓶盖。 嘖,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她再开口,胖子直接大手一挥,催促所有人上车:“走吧,別在村口待著了,咱们赶紧回去吃晚饭嘍。”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明朝上了吴峫的金杯车后,忽然衝著三人嘿嘿一笑,带著点央求的调子开口:“那个.....有件事,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什么事?你说。”吴峫坐在驾驶位,一边开火一边问。 沈明朝扒拉著手机说:“我在网上买了点东西,想去取快递。” “没问题。”吴峫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直接开车去了镇上的菜鸟驛站。 车上,吴峫状似无意地问:“明朝,你觉得我找的那个司机怎么样啊?” “司机大叔吗?”沈明朝以为吴峫身为老板,要考察员工的工作態度,便適当美言了几句:“人挺好的,非常健谈,一路上我们聊得蛮开心的。” 健谈?吴峫眯起了眼睛,心想这事果然出了问题。 他安排的人叫钟叔,是个吴家老人,为人憨厚,並不算健谈。在大约十分钟前,钟叔来信,说他被人下了药,昏迷了大半天,醒来后发现车被人盗走了。 吴峫当时冒了一身冷汗,他明明才和沈明朝通了信息,对方说他们已经下了高速,到了福建市区,甚至还拍了照片给他。 看著沈明朝自拍照里,那露出的半张脸的男人,吴峫猜测对方是易了容。 事情到这已经很明朗了,有人假冒了钟叔,开车接走了沈明朝。 这个人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呢?来不及多想,吴峫赶紧跟胖子和张起欞说司机被调包的事,还给沈明朝打去了电话,万幸的是对方秒接,说她现在就在雨村门口。 吴峫当即拿了车钥匙就往外奔,胖子和张起欞也二话不说就跟著一起上了车。 思绪迴转,在沈明朝下车去取快递的功夫,三个人对视一眼,胖子最先开了口:“天真,妹子看样子啥事都没有,那个人费这么大劲假扮成司机,还老老实实將妹子送了过来,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给我们个下马威吗?拿妹子的安全威胁我们?” 吴峫拧眉,嘆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和小花將明朝的信息封锁得很死,她现在明面身份是解家外戚,和我奶奶那一脉有点关係,所以和我有来往也很正常。但谁会拿一个局外人威胁我们呢?” 胖子半开了句玩笑:“天真,总不会是你二叔他们吧,想看看未来侄媳妇?” 吴峫本来想反驳,但细想想,觉得不无可能,他的事总瞒不过二叔他们的眼睛。所以对方只是调换,並未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这时张起欞脱去了帽檐摇了摇头,给出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张家。” 吴峫知道张起欞不会说出没有根据的话,他猛然间想起上次黑瞎子在接沈明朝回杭州后,跟他们提起的一件事。 说是沈明朝运气不好碰到了执行任务的张家人,还说那人大概率是张海客,因为沈明朝说她在对方脖子上看见了一圈纹身——那是张海客再明显不过的特徵了。 那么调换司机的是张海客? 吴峫刚这么想,张起欞接著说出来一个截然不同的名字:“张海盐。” 提起健谈,张起欞忽然想起了些比较久远,且算不得多好的记忆,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一直在喋喋不休,就连他都嫌吵,让对方回乡去。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什么盐?”车窗外忽地探进来了一颗圆滚滚的脑袋,瞪著一双大眼睛,满脸好奇。 “啊!盐....”胖子贼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盐水鸭,我们在谈论晚上吃些什么,天真说想吃盐水鸭。” 吴峫佩服胖子的反应力,背对著沈明朝给胖子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开口问:“明朝,是取完快递了吗?” “恩,取完了,就是有点多。” 吴峫下了车,看著快堆成小山的快递,瞪大了双眼。 胖子摇头感嘆:“乖乖,你这是要把驛站都承包了呀。” 张起欞是个行动派,他將怀里的三三放到车座上,自己下车,默默开始搬快递。 沈明朝当然也没閒著,跟著一起搬。 等所有快递都搬上车后,沈明朝听著旁边吴峫的喘息声,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什么情况?忙碌了这么半天,她竟然完全不感觉累,浑身还有股使不完的劲儿。 同一时间,张海盐正在驱车赶往张家总部,他是去领罚的,为自己的擅自行动。 张海客在电话那边只说了一句话:“你不该去的。” 张海盐哼笑一声,满脸的不羈:“没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接著传来张海客的声音:“我已经通知张海琪了,她说孩子不听话的话,打一顿就好了。我顺势请她回来当你惩罚的执行人。” 闻言,张海盐的表情僵住,刚点的一支烟都掉在了裤子上,惩罚他倒是不怕,他怕的是乾娘。那可是个下手没轻没重的主。 张海盐咬牙切齿:“张海客,你不讲武德——” 这句话才吼完,电话便被人掛断了。 张海盐满脸黑线放下了手机,他一打方向盘调转了车头,想著能躲一时是一时,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来了一条信息。 张海客:对了,你乾娘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比她回来的晚,惩罚加倍。你应该不想她满世界去追杀你吧。 张海盐:“......” 第59章 专属摄影师 调换司机一事的最终结果是,吴峫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信息。 张海客:此事是我们的失误,得空会带人登门道歉。 第n次觉得算盘珠子崩脸上了,吴峫知道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重点不是道歉,而是登门,至於是为了小哥,还是明朝,就不得而知了,又或许两者都有。 对於张家,吴峫的態度一向是敬而远之,若不是小哥,他们此生大概不会有交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更为不可控的明朝,总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吴峫趟在竹躺椅上,闭目养神时,忽而听见一连串丁零噹啷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团粉色的身影。 “小三爷,怎么样,好不好看?” 说话间,吴峫的视线聚焦了过去,在晨曦的光中,少女身著一袭粉色汉服襦裙,高髮髻上簪著繁花,画著精致的妆容,站在那里,宛若入世的花神。 一阵风恰巧拂过,將檐角的风铃吹得轻微晃动,连带著少女身上的流苏和裙角也跟著起了波澜,显得人娇俏又灵动。 昨日晚饭后,沈明朝说她在网上刷到了一处丁达尔效应的景点,就在这附近,还有棵大榕树,她想穿汉服去那里拍写真。 吴峫知道沈明朝口中的地方是哪里,他看了看天气预报,提议可以清晨去,避开那些傍晚去拍夕阳的摄影爱好者们。 思绪迴转,吴峫刚想夸讚几句,就见沈明朝已经提裙奔入了阳光中。 “偶像,你回来啦!” 张起欞自从来了雨村后,便有巡山的习惯,天不亮就会去,临近早饭时回来,算是张家人的一种锻炼方式。 一行人简单吃过早饭后,由吴峫开车去往了大榕树景点,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他们运气好,刚好碰到光束从云层中射出的一幕,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旋转,这流动的金色瀑布,如同圣光一样。 此时正值秋季,大榕树的树叶呈现金黄色,与沈明朝的装扮相得益彰。她將相机递给吴峫,请求对方帮忙拍照。 曾经以关根为假名,以摄影师为假身份进入古潼京的吴峫,在摄影方面还算有点经验,虽然比不上专业摄影师,但帮忙拍拍写真照还是在行的。最起码他可比在场另外两个人靠谱,沈明朝还算是挑人挑的准。 吴峫看著相机指挥:“整个人往右一点。” 沈明朝向右移了一小步:“这样?” “对,手再向上抬一点。好,没问题,就这样,很好。” 眼见两个人配合的默契,胖子吃著沈明朝做的牛轧糖,一边跟旁边人感嘆:“小哥,现在真是安逸下来了,再早几年,这生活我想都不敢想。” 张起欞默默吃著牛轧糖,清甜在舌尖处蔓延,他的眉眼间全是柔和。 肩上长久以来的压力暂时卸下来几分,他只想將时间凝结在此刻。 拍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沈明朝將相机里的照片全部看完后,心里满意极了,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吴峫技术还挺好。 她有感而发:“小三爷,你简直就是古希腊掌管拍照的神。” 吴峫当然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知道沈明朝是什么意思,他笑著问:“要不要再拍几张,你好不容易扮上的。” 沈明朝摇了摇头,“不用啦,我还有一个別的事情。” “什么事?” 沈明朝嘿嘿一笑,从包里拿出了一堆定製的扇子,她在铁三角的注视下,非常社牛地衝进人群,给游客们发起了扇子。 吴峫拿起扇子,和胖子等人一看,发现上面印著喜来眠的gg,他促然一笑。 “明朝前些天跟我说要帮忙做宣传,当什么地推,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是福建真的热,又或是沈明朝態度好,她定製的一些扇子很快就发完了,回村屋后,还在惋惜,说早知道那么好发,她就多定製点了。 胖子乐呵呵地回应,说下次要和沈明朝一起去线下宣传。 吴峫听后脸一僵,心说胖子你还真不一定能和明朝比,顏值有时还真他*的是真理,要派也是派小哥去。 但这话太伤兄弟情,吴峫到底没说出口,只对沈明朝说,不用她操心喜来眠的生意,让她顾好学业就行,在宣传营销方面,他们自有安排。 沈明朝好奇问:“什么安排?” 吴峫:“打麻將。” 沈明朝:“啊?” 咱这宣传方式挺別致啊,小三爷。 另一边的胖子嘆气:“开业那天本来想赶个潮流,穿个玩偶揽客,谁知道被天真一票否决了,说是嫌太热。” 他拍著大腿惋惜:“唉,天真吶,当时要是听我的,套个招財猫的壳子往门口一站,喜来眠的门槛不得被踏破?” 吴峫横他一眼:“胖子,如果我们之中非得有一个人要牺牲形象去揽客,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订购玩偶套装。” “这方面我熟啊。”一听这话,沈明朝也来劲了,当年她没少玩cos,掏出手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是,你们来真的?” 胖子傻眼,他就是习惯性地跑火车,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挺认真,以防自己真的被赶鸭子上架,他赶紧找补。 “要说牺牲形象揽客,让你胖爷我穿玩偶,还不如把小哥往门口一摆,妹子前一天说什么来著,哦对对对,脸在江山在!” 沈明朝一脸同情,好心提醒:“胖爷,你要不要看看偶像眼神呢?” 胖子刚瞥了一眼,就冷汗直冒,当即转移话题,拉著沈明朝就喋喋不休。 说是晚上给她做石锅鸡,还给她科普,说这是西藏名菜,当年他们去墨脱的时候,第一次吃这菜,就被惊艷了,算是喜来眠刚上新的菜系,一定要让她尝尝鲜。 沈明朝的好奇心被勾起来,缠著胖子跟她讲更多他们在墨脱的故事。 墨脱啊.... 提起这个地方,吴峫就不可避免想起张海客。这个人说是要登门道歉,指不定心里揣著什么么蛾子呢。张家的人和事,总是比较复杂,他私心不想掺和太多。 “小三爷,偶像,都发什么呆呢?快来,胖爷说石锅鸡开锅了!” 门內明媚的少女正朝他们招手。 吴峫笑著应了一声,抬脚往院子里走,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第60章 经典相亲环节 刚来雨村的那段时间,沈明朝每晚都默念著张海侠三个字睡觉,企图再度入梦,结果根本没有用。 约莫一个星期后,沈明朝觉得不能放任自己钻牛角尖,未知得不到解答会慢慢將人困死,她打算用其他事情让自己先忙起来。 吴峫的装修水平確实不错,把她的屋子装修成了现代化的一居室公寓,只不过里面太空了。所以她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的房间。第二件事是熟悉雨村的周边环境。 村屋与喜来眠连著一片竹林,为了方便出行,沈明朝入乡隨俗,特意去镇上收了一辆二手的电动车。 平日里她上午学完习,中午会骑著电动车去喜来眠蹭饭,晚上等大傢伙回来,再一起吃晚饭。 作息非常之规律。 偶尔喜来眠生意好,忙不过来,她也会抽空去帮忙。 一段时间之后,沈明朝这个生人,就在村子里混了个脸熟。毕竟隨著时代发展,许多人都搬去了城里生活,除了各地来旅游的游客,能留在村子里的年轻人屈指可数,更別提年轻小姑娘了。 这在隔壁大妈眼中可是香餑餑。 起因是沈明朝学烦了,出门閒逛时,碰巧遇到了在溪边冥想的张起欞。她二话不说加入了队形,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看著天边发呆,想著晚上吃点什么。 不一会儿,隔壁的邻居大妈拎著一袋沙糖桔路过他们,也非常自来熟地加入了进来,一边热情地把橘子分给了二人,一边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沈明朝这一听,就知道遇到了村里经典相亲环节,连连摆手说自己还小,目前还在备考,並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大妈嘴皮子磨烂了,都没见沈明朝鬆口,最后唉声嘆气地走了。 没想到村子里好不容易来了新人,她两次介绍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是介绍自己的侄女给那个姓张的小伙,结果对方完全是个闷葫芦,任她说个天花乱坠,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次是村长家儿子看中了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但因为和人家哥哥不对付,村长便拜託她来探探口风,没想到小姑娘看著漂亮好说话,態度却强硬的很。 最重要的是,她在说村长家儿子不错时,那个一言不发的张小伙突然看了她一眼,给她看的冷汗直流。 她都是经事的人,哪能还看不出对方什么意思,怪不得两次都失败,人家那是临门一脚的鸳鸯,可轮不上他们这些外人掺和,她还是赶紧开溜吧。 等大妈走后,沈明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机,觉得不对劲,往日吴峫就算画图画得再晚,此刻也该回来了。 提起画图这事,还得从沈明朝第一次来到喜来眠说起,当时吴峫信誓旦旦跟沈明朝展望未来,说要打造中国最美的农家乐,並且要对喜来眠进行扩建。 吴峫说这话,倒不是空话,他边说边將画好的图纸展示给沈明朝看,纸上条条框框错综复杂,沈明朝看不懂,只觉得厉害。 为了完成这个伟大的志愿,吴峫经常在喜来眠关门后,依旧待在店里画设计图,但也不会待太晚,等天將黑时,便会回到雨村吃晚饭。 可今日,吴峫没有按时回来,沈明朝给其发的微信也石沉大海。胖子这时来了电话,说他去钓鱼了一时回不来,让他们有空去接一下吴峫。 沈明朝转头看向张起欞,就见男人已经拿上了手电筒,两个人一起去村口借了个摩托,她骑上了小电动,和张起欞一起进入了竹林小道。 沈明朝抬头,远远望去,喜来眠的方向极其晦暗,要不是张起欞手里的手电筒够亮,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得掉坑里。 人的眼睛在黑暗里看唯一的光点久了,就会视觉疲劳,產生暗影。 许是这个的缘故,在临近喜来眠的时候,沈明朝的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暗影,等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到了。” 旁边的摩托车停了下来,沈明朝以为自己眼花了也没太在意,抬脚將电动车剎车。 两个人把车停到路边,步行去往喜来眠,没走几步,张起欞伸手扒开竹子,在手电的照射下,他们和吴峫大眼瞪小眼起来。 吴峫脸颊红晕,眼睛朦朧中带著点错愕,脚边散落著酒瓶,酒气非常浓郁。 沈明朝忍不住调侃:“小三爷,挺愜意啊,到点不回家,搁这月下独酌呢,要不要再学李白,作诗一首啊?” 吴峫醉是醉了,还不至於失去理智,他看了看手錶,心道坏了,竟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小时,怪不得他们会找来。 他有点心虚,哪怕被沈明朝数落,也一言不发,默默收拾了酒瓶和画纸,老老实实跟著两个人返程。 在小哥的摩托和沈明朝的小电动之间,他直接选择了摩托,他本就喝了酒,再和沈明朝同乘一辆车,这大面积的接触,那他半条命都得没。 方才他倒不是故意不回家,而是在竹林里看见了一个黑影,他来了兴致,拿酒出来,就和黑影进行对峙,没想到喝著喝著就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时,小哥和明朝已经拿著手电筒看向他了。 对峙期间,他其实想了挺多事情,比如他让沈明朝来雨村是否是一个正確的决定,儘管汪家本部已然覆灭,九门也进行了清洗,但身为局中人,他们身边危机四伏,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是不是將沈明朝藏於暗处,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呢? 这可能就是经歷多了的后遗症,总会忍不住去多想,去想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儘管这些想法有时候显得很多余,吴峫就是忍不住去想。 回到村口,胖子已经拿著鱼竿等著了,见几人回来,就招呼他们去钓鱼。 吴峫看胖子的表情,就知道事不简单,开口问了怎么回事。 胖子神秘一笑,让他们跟著去就知道了,还说明朝一定感兴趣。 这下沈明朝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第61章 我是要考985的女人 来到几人平时垂钓的地方,那里比以往要热闹,人流攒动,灯火通明。 有许多游客正在溪边製作纸灯和纸船,把蜡烛放入船中,让其顺流而下,在漆黑的夜里,仿佛一条闪著星星的银河。 这样的活动,沈明朝必然不能错过,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后,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隨机搭訕几个穿汉服漂亮女生,拿大妈的沙糖桔和自己做的糖跟她们交换纸船,然后学著某些古装剧的样子,將船放入河中,闭眼许愿。 橙黄色的火光影影绰绰,將少女的面容染成流动的晚霞,给人感觉莫名神圣。 吴峫站在远处有一瞬间的恍惚,等回过神时,他已经拿著手机將此刻定格了下来。 他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再这样发展下去,可能会变成某个人的专属摄影师。之前在古潼京以假身份骗人欠的债,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还回来。 胖子这时凑过来看相片,止不住地感嘆:“妹子这张脸啊,和小哥有的一拼,无论看多久都感觉惊艷。天真,你说他们怎么长的,同样都是两眼睛一鼻子一嘴,怎么他们组合在一起就那么好看?” 吴峫耸了耸肩,来了句:“可能他们比较受女媧偏爱吧。”和沈明朝相处久了,他也学了点沈明朝的脑迴路。 沈明朝放完船,提著个纸灯走回来,对胖子说:“胖哥,我这算是借你的光了。” “这是什么意思?”吴峫问。 “我本来拿零食跟她们换了纸船,她们看我们是一起的,跟我说是胖哥推荐她们来这里放纸船,作为感谢,就免费送了我个花灯。” 胖子主动的? 吴峫心念一动,就知道了胖子的意图,胖子向来和村长家儿子不对付,怕是见不得对方钓大鱼,而故意引导女孩子来放花灯,將鱼都给嚇跑。 在吴峫沉思间,沈明朝又把剩下几个沙糖桔给几人分了。 胖子有些好奇问:“妹子,这橘子你哪买的?还挺甜。” “不是,隔壁大妈送的,她老跟我聊村长家儿子的事,我估摸著她是想给我介绍对象,所以我——” 沈明朝话没说完,胖子突然拔高嗓门怪叫一声:“那鱉孙?!我说最近那小子怎么殷勤了起来,敢情是憋著这坏水呢!这什么破橘子,酸得倒牙!” 骂完又小声问:“妹子,你没答应吧?” “没有没有,我肯定拒绝了啊。”沈明朝从兜里拿出单词本,眼神坚定:“我是要考985的女人,怎么可能有时间谈情说爱,胖爷,你可不要小瞧我的意志力!” 那一瞬间,好像有一道名为正道的光,从天而降,伴隨著几道“咔嚓”的心碎声,吴峫发现自己眼前特別的红,红透半边天的那种红。 这些天,沈明朝確实很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是正常的家长应该会非常欣慰,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但吴峫几人可不想单纯当家长。 明明同处一室,本该近水楼台,结果几星期过去,愣是一点苗头都没有。要说关係没亲近吧,倒也不是,就是方向偏了。 吴峫发现沈明朝是真把他们当亲哥哥处,对他们的事也很上心。 比如现在。 在胖子掏出喜来眠名片分发的时候,沈明朝非常有眼力见地去帮忙。和陌生人说话一点也不社恐,喜来眠的菜名张口就来,就连做法都说的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背的,感觉比他这个老板都熟悉流程。 “这样下去,喜来眠的股份高低不得分她一成啊。” 吴峫小声嘀咕完,余光中竟然看见小哥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活久见。 但我们是隱形的竞爭关係啊喂,不要拿情敌的產业去借花献佛啊,小哥!! 在沈明朝聊得愈发火热,甚至已经有不知道哪里来的男游客,加上了沈明朝微信时,吴峫忍不住了,提议他们往上游的地方走,那里人少,还可以钓鱼。 张起欞更加直接,上前用两根手指夹著沈明朝的衣袖,將其带离了人群。 徬晚的天气,微微转凉。小风一过,沈明朝忽地打了个哆嗦,福建温度高,她平日穿的清凉,可架不住夜晚的山风,她刚准备苍蝇搓手取暖,一件带著热气的外套就驀地盖到了她身上。 沈明朝转头看去,和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对上,没有什么避讳,赶紧將衣服穿了起来,“谢了,偶像。” 张起欞点点头,走在前面开路。 约莫十多分钟后,他们就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垂钓点。 眼见吴峫三人已经分散开来,各自放好鱼竿,成了安静的钓鱼佬。她也盘腿坐下,拿出手机,打开了网课。 大傢伙各忙各的,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一道突兀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哎?这还能钓鱼?” 沈明朝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孩子,手里面还夹著根烟,在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后,很快就把烟熄了。 在场三男一女,女孩子没有犹豫地蹲到了沈明朝的身旁,打了个招呼。沈明朝也笑著做了个自我介绍,並夸了对方漂亮。 两个人便这样聊了起来,没多久就互加了微信好友,並约好了明日去爬山。 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 吴峫离得最近,听得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不是,刚认识就能发展如此之快吗?换个性別而已,差別这么大吗? 是这么大。 因为沈明朝下一秒就对著他们挥了挥手,穿著张起欞的外套,被半路杀出来的女孩子拐走了。 只留下一句:“哥哥们,我熬不了太晚,你们钓著吧,祝你们满载而归噢,我就和小媛去镇上吃宵夜了,拜拜——” 江媛,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而在两个人结伴下山途中,隱隱约约又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朝朝,咱们去吃沙县小吃怎么样.....” 恩。 吴峫现在不得不承认,网上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女孩子间的友谊就是发展的这么快,性別之差,差之千里,唯有上鉤的鱼能稍稍安抚一下他不平衡的心。 然后,鱼就脱鉤了。 吴峫满脸黑线,偏偏旁边还传来水声,转头一看,胖子的鱼出水了,没等他咬牙,又一道水声传来,那个方向的话,是小哥的鱼也出水了。 吴峫的心在此刻彻底失衡了。 第62章 先吃她一拳 下山的途中,沈明朝注意到江媛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有些疑惑,主动开口询问。 江媛犹豫著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纸团,展开后露出了半根菸头。 “朝朝,这个菸头是刚才我在山上捡的,还冒著火星,虽然我也抽菸,但我不会乱扔菸头,尤其是在山中,容易引起山火,你还是提醒一下他们,下次注意一下吧。” “哎?” 听江媛这么说,沈明朝只觉得诧异。 她不认为吴峫几人是那么没素质的人,明明先前放船灯的时候,吴峫还担心过船里的蜡烛容易起火,在胖子解释说那些都是电蜡烛后,几人才放心下来。 想到这,她伸手拿过纸团,打眼一看就发现了疑点。 吴峫他们日常抽的烟是黄鹤楼,烟屁股是棕黄色的,而这根烟是蓝色的。 不可能是吴峫他们抽的。 如果是尚没熄灭的烟,那就说明当时山上还有其他人在。 三言两语替吴峫他们解释清楚后,沈明朝跟江媛一起吐槽了一下那人的素质低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可惜山中没监控。” 沈明朝摇头惋惜,好想把未熄灭的菸头插这人鼻孔里,让他长长记性。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山上山下那么多人,想要找出罪魁祸首,如同大海捞针。 沈明朝也没將这事放心上,第二天照常和江媛去爬山,还带上了三三。 两个人到半山腰时,江媛气喘吁吁,说她太厉害了爬得太快了,自己实在爬不动了,想在原地等她回来。 爬山这事量力而行,沈明朝点点头,留三三陪著江媛,就沿著山路接著向上爬了。 约莫一个小时,她终於攀上顶峰,遥望远处云海翻涌,山间的风也隨之袭来。 没有疲劳,只有畅快。 自上次做了那个梦之后,沈明朝就明显感觉到自己体质变好了很多,同时力气也在变大。跟二次发育了一样。 这於她而言,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情,只是有些想不通原因。 以往看过的那些小说,给了她灵感,她觉得这种变化应该叫作金手指。 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沈明朝又欣赏了会儿山顶的景色就转身下了山,江媛还在半山腰等她,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可等她原路返回时,迎面却撞上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脸上覆著黑巾,只余一双细眼露在外面,里面都是贪婪与凶光。 “你爷爷我运气可真好,到嘴的肥肉没了一块,这不还有一块送上门的!” 男人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直接挥舞著手臂就扑了过来。 沈明朝脸色一凛,来不及躲避,她握紧拳头,径直朝男人的脸招呼过去。 嘰里呱啦说啥呢? 先吃她一拳! 从前在青铜门里,张起欞教过她几招,奈何她力气小,招式记得熟,运用起来也没什么攻击性,遇到危险,只能取巧。 如今不一样了。 沈明朝这一拳纯属试探,没成想男人那么不堪一击,脑海里那些招数还没派上用场,对方就直挺挺晕了过去,连声都没吱。 Σ( ° △ °|||)︴ 她现在这么厉害了?! 作为一个良好公民,沈明朝尷尬地挠挠头,正思索怎么办时,余光中瞥见了个一扫而过的人影,她瞬间警觉,还没等她动作,那个人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竟然是张起欞! 低头一看,还有三三! “偶像,你怎么来了?” 沈明朝疑惑地看向张起欞,在触及男人眼神时,心头猛然一惊,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淡然,满是沉甸甸的凝重。 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忙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是——” 话没说完,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欺身而上,她被眼前人虚虚地揽在了怀中。 这下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沈明朝脑袋宕机,甚至在想铁三角是不是组了个酒局,而张起欞喝醉了。 想法更加离谱之前,张起欞的声音清晰落入耳中。 “还好,你没事。” “恩?”沈明朝听到这句话更困惑了,在张起欞放开她后,反问:“偶像,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起欞抿唇:“江媛出事了。” “什么?!” 沈明朝一头雾水,在她跟著张起欞,和半山腰的胖子碰面后,她才从胖子的敘述中,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概半个小时前,三三出现在喜来眠,进屋就直咬张起欞裤角,企图將人往外拖。 吴峫几人以为沈明朝出事了,拜託邻居帮忙看店后,忙不迭地跟著三三上了山。 到了一处山体缝隙前,三花猫停了下来,三人赶紧拿手电筒往下照,却只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江媛。 三人合计了一下,胖子和吴峫留下救江媛,张起欞跟著猫去山上找沈明朝。 “不过,你胖爷我这体格子,下去容易上来难。天真就说他去把人背上来。” 胖子话音刚落,崖底就传来一声“哎呦。” 山崖上的三人一猫齐刷刷地探出头往下望,正好与摔回坑底的吴峫对上视线。 那一刻,连山间的风都仿佛静止了。 吴峫大概也觉得这场面有些丟人,撑著身子爬起来,硬著头皮嘴硬:“这竹鞭太细了,不结实。” 胖子毫不留情地吐槽:“天真,咱讲道理,是你该减肥了。” 吴峫直接气笑了,用手比划著名:“胖子,你好意思说我?” 这话刚出口,他就对上了沈明朝那一言难尽的眼神,脸颊涌上羞赧的红。 最后还是张起欞一人扛下了所有。 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矫健的山鹰般掠了下去。一把捞起江媛,踩著崖壁的缝隙,又轻巧地翻了上来。 胖子看得嘖嘖称奇,忍不住嘆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法接受这世上有这么厉害的掛逼。” 说完,他扭头看著吭哧吭哧刚爬上来的吴峫,摇著头补刀。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小哥比不上就算了,连三三都比你有用,天真你可怎么办呦~” 吴峫听到后,屈辱值瞬间拉满,几乎是嘶吼著喊出三个字:“王胖子!” 沈明朝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拌嘴,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鬆弛了几分。 只是笑意褪去后,心里却悄然浮起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 第63章 小三爷,这不怪你 本著人道主义原则,他们不仅將江媛送去了医院,那个男人也被胖子扛著下了山。 对此,沈明朝只含糊地说,她觉得男人不怀好意,便用巧劲打了对方一拳,可能是打到某个穴位上才一下子昏迷吧。 胖子立马赞同说她打的好。 张起欞和吴峫看了眼男人,没有说话。 他们一行人进医院后,江媛和男人经过一系列检查,发现都没什么大碍。 输液时,江媛先醒了过来,看见沈明朝就哭了,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沈明朝安抚了江媛半天,对方才冷静下来,呜咽著跟她解释情况。 “当时你走后,我正跟三三玩得开心,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衝出去个蒙面男人,我嚇了一跳,慌不择路地就往远处跑,一不小心就踩空摔了下去。” 沈明朝听明白了,她们俩这是遇到流氓了,將江媛逼得摔下崖,那男人转头又遇到了她,然后被她一拳干晕了。 爬山遇到流氓这件事,看似是一个意外,或是那个男人见色起意,可沈明朝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她在男人倒地时,看见了男人兜里掉出来的烟盒。 外包装是蓝白色的,极其眼熟。 脑中猛然冒出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想。 前一晚,江媛捡到的那个未熄灭的菸头会不会是男人扔的? 难道是前一晚男人就在暗中观察过她们,然后第二天故意跟踪?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她们明明去的一座没有开发过的山,一路上除了她们俩,没有见到第三个人。 想到这里,沈明朝就近將这件事告诉了屋里的吴峫。 没想到吴峫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会儿,隨后脸色霎时就变了,语气都带著颤音。 “抱歉,明朝,这件事怪我,是我警惕性太低了,是我疏忽了,要是我早点摆平了他,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沈明朝也听懵了。 “小三爷,这话什么意思?” 吴峫这时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一个错误,铺天的悔意涌上心头,他嘆了口气,开始给沈明朝解释隱情。 “那男人是附近做黄沙生意的老板,进过拘留所,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在你来雨村前,喜来眠那块地被一个当地人恶意竞价过,后来我找人调查,发现幕后主使就是这个沙老板。” “我估摸著他看我们是外地人,觉得好欺负,才派人找茬,想跟我谈条件,也来分一杯羹,没想到我们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梁子无形中便结下了。” “后来喜来眠生意好,这人眼红气不过,便又来喜来眠装鬼嚇我。” “装鬼?”沈明朝惊讶出声,有些难以置信,乡下的商战这么朴实无华吗? “对。”吴峫接著说:“还记得当时我回去晚了的那天吗?就是因为我在竹林间看见了个鬼影。我估摸著他是想让喜来眠传出闹鬼的消息,这样我的生意就会受影响。” “结果这人看我不害怕,就没出现,反而一路跟著我们去了山上,还在山上抽了烟,那未熄灭的菸头就被江媛捡到了。” 提起这件事,沈明朝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竹林,確实看到过一个一扫而过的黑影,我还以为是眼花了。” 这下全都通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意外,他就是故意跟踪的我们。” 而目的,昭然若揭。 不论是单纯嚇唬人,还是更为齷齪的猥褻,沙老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明朝。”吴邪的声音沉了几分,眉宇间拢著化不开的自责:“说到底,这事还是怪我,我明明早就察觉了不对劲,却没有重视,我总觉得他翻不起什么大浪,是我太轻敌了。” “雨村是我们邀请你来的,就应该对你的安全负责,排除一切危险因素。若这次你遭了毒手,出了什么意外,我——” “小三爷。”沈明朝出声打断了吴峫的话,她听不下去了。 面前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非常恍惚,连滚烫的菸灰落到了手上都恍若未觉,模样看著有些癲狂。 吴峫现在確实有疯批寡夫即视感了。 据表姐说,这人设计的名为沙海的计划,把所有人都算了进去,包括他自己。就算他死了,计划也不会停。 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完成的计划吗? 有够疯狂的。 沈明朝从初见吴峫时,就能隱隱约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气息,一种仿佛燃儘自己只剩死寂的气息。 儘管从长白山回来后,这种气息隨著生活变得平和安逸而减弱。 但沈明朝知道这个人是有严重自毁倾向的,或者说是对自己有著浓厚自厌情绪。 她没太看过原著,仅从表姐口中零星了解一点,作为一本小说的主角,经歷的冒险確实是他人一辈子都没有的轰轰烈烈,相应的,承受的痛苦必然也是成百上千。 譬如哈利的救世主之名,压在身上的都是沉甸甸的人命。那场惊世之战的结局是,致我们鱼死网破的胜利。 那如今看似尘埃落定的盗笔,这些主角们又在前半生的冒险中失去了什么呢? 沈明朝嘆了口气,伸手抽走吴峫夹著的烟,眉眼柔和地弯起,放缓了语调。 “没有人能未卜先知,不要把所有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怪你。” 她对上吴峫诧异的眼睛,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又重复一遍。 “小三爷,这不怪你。” “要怪也要怪罪魁祸首。跳过犯错的人,去怪身边人没有预知危险,而提前保护自己,这太无理了,不是吗?” “况且我有手有脚,遇到危险会反抗,反抗不过会跑路。” “总之,生机是靠自己才能爭取来的东西,不能完全依靠他人的保护。” 这一刻,吴峫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眼前本该是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可是没有。 他满心满眼都是少女的笑脸,那样的热烈而张扬,胜过了盛夏所有的骄阳。 她说,这不怪他。 吴峫形容不出来听见这句话的感受,这曾是一句困了自己好多好多年的枷锁,別说秀秀他们,就连他自己也在怪自己。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无边痛苦里喘口气,他向来擅长自虐来让自己清醒。 吴峫的喉结微动,有些念头驀地升腾而起,又被他强行压下,最终化作无奈的一句:“明朝....” “恩?” “別这么懂事,你还是可以闹一闹的年纪的。” 沈明朝轻笑一声,眉眼间闪过几分狡黠的得意:“我便当你夸我了,小三爷。” 第64章 终於配上了专武 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沈明朝更关注此事的后续。江媛在医院输了三天液,就出院了,她的父母將人接走的。 那个男人则被警察带走。 可惜的是,因男人並未给她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更没有实质性的犯罪证据,仅仅拘留几天便被放了出来。 江媛在电话那边咬牙切齿,拉著沈明朝狂骂了许久。 当时沈明朝用余光扫了眼铁三角,三人的脸色也都不怎么好。 再后来,是吴峫找上了她,只给她留了句含糊不清的话。 “明朝,相信我,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说完,吴峫就走了。 沈明朝也没有追问,只是从那一天起,村子里都在传,说沙老板遭了报应,不仅沙场倒闭了,人也疯了,进了精神病院。 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沈明朝除了觉得解气,更多的是心惊。 这是第一次,她清晰认识到这些盗笔主角的手段。 她一直都明白,这些人之所以愿意待她和善,恐怕只是觉得她性子单纯,手无缚鸡之力,又是局外人,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所以,她这个金手指,不能毫无徵兆地突然暴露,最起码得有一个合理的过程。 思来想去,沈明朝很快有了个想法。 以这次意外事件为由,她在饭桌上说想接著和张起欞锻炼学武。 胖子听后,直接提议说让她跟著张起欞去巡山,这样互相之间还有个照应。 原本对空气发呆的男人,似是察觉到眾人视线,从云游中回过神,微微頷首。 胖子嘿嘿一笑:“妹子,你看小哥都同意,你就跟著去吧。” 他满脸欣慰,助攻加一。 这时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要不也加我一个吧。” 吴峫这么说,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上次救人反摔回谷底那件事。 他嘆气,在雨村养老生活太愜意,他都感觉自己胖了。当时眾人嫌弃的眼神,他记到现在。所以还是锻炼锻炼身体吧。 这下巡山大队又加一员。 眾人將目光投向唯一不合群的胖子。 胖子一个激灵,后退了好几步,连连摆手:“你胖爷我这身膘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我要是瘦了,胖爷这个名號乾脆送人算了!而且我都这个年纪了,你们別折腾我了!” 这里最该减肥的人婉拒了他们发出的巡山邀请。 沈明朝和吴峫对视一眼,略感遗憾。 此事定下来后不久,雨村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同时也带来了两样意想不到的东西。 其中一样是黑金古刀。 张起欞看见刀的剎那,鸡都不餵了,三步並两步走过去,双手接了刀,连嘴角都上升了两个像素点,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沈明朝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把大名鼎鼎的黑金古刀。刀身狭长,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著独特的金属光泽。 哇喔~ 確实挺帅的。 张起欞终於配上了他的专武,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呢。 沈明朝看著新奇,觉得这要是修仙小说,张起欞活脱脱就是一个以刀剑为老婆的贫穷剑修,人设的话.....毕业率堪忧的无情道高冷剑尊? 好想让他示范一下怎么背后拔刀哦。 以这位的臂长,应该轻轻鬆鬆吧,可能还能耍个帅。 与之相反的是沈明月给她看过的.....某些cos拔不出刀的搞怪视频。 沈明朝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旁边的吴峫很没有眼力见地来了句:“明朝,你嘴角抽搐什么?” 沈明朝:“.....” 你可以不用观察那么细,谢谢!! 她深吸一口气,隨口糊弄道:“啊,我就是突然好奇这把刀的来歷。” 吴峫:“.....” 好了,让你多嘴,这下编吧! 吴峫也深吸一口气,隨口胡诌道:“这刀是小哥家族祖上传下来的,之前因为某些原因遗失了,最近黑瞎子找到了,就让人送了过来,算是物归原主。” “哦~~~” 沈明朝装作听懂的样子,实际她知道这把刀和墓穴应该脱不了关係。 两个人说话间,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沈小姐,这里还有一个东西,是黑爷托我转交给你的。” 吴峫听到这声音就不爽地嘖了一声,抬眸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憨货。 事情要从黑瞎子说起,他离开的这些天,一就是帮哑巴找刀,二是给明朝准备防身武器。等这两样东西都准备差不多后,他本来想亲自来一趟雨村。 不巧的是,解雨臣来了消息,说是有个事找他,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他没办法,便就近去了趟吴山居,將东西託付了出去,让他们帮忙滴滴代送。 他们指的是当时麻將桌四人——白蛇、王盟、坎肩、罗雀。 这个任务一落下来,前两个人自告奋勇,坎肩不知道两个兄弟为什么激动,他也跟著凑热闹,顺便带上了沉默的罗雀。 黑瞎子跟冷麵煞神似的环视一周,很是违和地来了句:“你们剪刀石头布吧。” ??黑爷您说这句话,需要您一脸要吃了我们的样子吗? 罢了,谁让人家是爷呢。 几个人互看一眼,开始玩起了这个既幼稚又公平的游戏。 最终幸运女神眷顾了坎肩。 坎肩用肌肉虬结的手出了一个布,打败了出石头的王盟,他当即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出石头。” 王盟涨红一张脸反驳:“是男人就得出石头啊!” “兄弟,愿赌服输,不要气急败坏,对身心健康不好。”坎肩拍了拍王盟肩膀,老实劝告。 王盟&白蛇:一直在挑衅。 罗雀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他將打麻將贏到的钱揣兜里后,就抱拳离开了。贏了这三位还不快点走,他就走不掉了,要么接著打,要么被拉去请客。 人选定了坎肩后,黑瞎子也鬆了一口气,他本来不想给情敌製造机会,谁让他离杭州最近,而花爷那边又催的急,他能找到最靠谱的人就是吴峫这几个手下。 至於坎肩,这人和吴峫他们一起从长白山回来的,要接触早接触了,现在都没受影响,看样子不是这局中人。 黑瞎子將人拉到一旁,千叮嚀万嘱咐,说这个盒子一定要亲自送到沈明朝手上。 坎肩爽朗一笑,拍胸脯保证:“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黑爷。” 黑瞎子:他越这么说,我怎么越不放心了呢? 第65章 旗人送刀的意义 沈明朝伸手接过一个长方形木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柄弯月短刀。 刀鞘和刀柄都鐫刻著盘龙纹,上面镶嵌著各色宝珠,拿在手里轻巧温润,將刀抽出来后,刃薄锋利,寒光闪烁。 这柄弯刀质感极佳,一看就不是凡品。 “怪不得黑爷之前给我发消息说有一个惊喜给我,原来是送我刀啊。” 沈明朝迫不及待想试验,从桌上拿出一张纸,隨意一挥,纸张应声而断,且埠齐整,堪称一把削铁如泥的刀。 有人贴心將防身武器送上门,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沈明朝当即和刀拍了个合照,不仅发微信感谢了一下慷慨的黑瞎子,还发了个朋友圈,文案是:~(≧▽≦)/~哦豁!我也有自己的专武了!感谢黑爷的倾情赞助!@黑瞎子 照片上少女容貌昳丽,手持著他所送的刀,笑容灿烂。 远在北京的黑瞎子看著手机屏幕,突然轻笑出声,那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他没想到沈明朝会发朋友圈,还特意艾特了他,他想沈明朝应该不知道这把刀的意义,不然这个朋友圈和官宣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沈明朝不知道,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啊,他笑是因为他已经能想像到那些人会多么心塞了。 笑声实在太猥琐,惹得看资料的解雨臣频频看黑瞎子,按照他对这个人的了解,这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正巧手机这时“嗡嗡”了两下,解雨臣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秀秀。 :小花哥哥,快去看明朝朋友圈!! 话语中透出的焦急,让解雨臣皱了眉,当他点开微信置顶那个人的朋友圈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送了她刀?” 解雨臣看向黑瞎子,语气算不上质问,仿佛只是如常的问话。 黑瞎子懒洋洋地笑著,有恃无恐地说。 “她最近经歷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还以为在雨村能安稳点,没想到意外也这么多。前两次是有惊无险,谁能保证她一直这么好运呢?听说她在跟哑巴学武,我送她把武器防身,无可厚非吧,花爷。” 这段话清晰地传入耳中,解雨臣忽然想起前些天和吴峫的那通电话。 他本无意打扰吴峫他们的养老生活,可沈明朝在雨村接连两次发生意外,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吴峫,需要我派人手过去吗?” 他这么问。 对面沉寂了很久,才传出吴峫的声音:“小花,我原以为雨村是安全的,或许,她更適合待在密不透风的解家四合院。” 如果正面遇到危险,他们三个人保护沈明朝绰绰有余,问题是,沈明朝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无法禁錮一个人的自由,也无法贴身保护,这是个很大的破绽。 “別说这种话,吴峫。”解雨臣嘆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想留人在身边,只是…… “我们都无法保证永远不发生意外。” 听见解雨臣的话,吴峫自嘲地笑笑:“是啊,和我们扯上关係,便是她最大的危险。” 诚然,黑瞎子说的话句句在理。 可解雨臣知道黑瞎子的用意不止这些。 送武器没问题,送刀也正常,可偏偏送刀之人是黑瞎子,没有人会不多想。 [旗人之刀只送给自己心爱的人。] 这便是旗人送刀的意义。 也是所有人看见朋友圈的第一个想法。 他们在这一群人中,可能只有朋友圈的发出者,对此一无所知,仅仅將其归为朋友间简单的赠予。 吴峫紧盯著那把刀,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明朝,你知道旗人.....”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碰了一下手肘。吴峫回头,发现是小哥朝他轻轻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明朝一看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黑瞎子赠刀的用意不单纯,这种事情也不该是他们来挑破。 那不是平白无故给黑瞎子助攻吗? 隱秘的情感就该和他们说不出口的真相一样隱秘下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坎肩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些什么,开口道:“不对啊,我记得黑爷是旗……” 在坎肩坏事前,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坎肩的肩头,將人拉的一个踉蹌。 “齐?什么齐?”沈明朝问。 “啊,旗啊…齐…齐了!”胖子反应极快,拉著坎肩往屋里走,然后满嘴跑火车:“哎呀,这些天喜来眠忙死了,就缺人手啊,你现在来了正好,走走走,帮我打下手去,咱们今天吃白切鸡!” 胖子边说边朝坎肩使眼色,他这样一打岔,话题被绕开,算是成功糊弄了过去。 这个家没有他胖子,就得散! 坎肩为人是有些憨,但不代表他傻,胖子眼皮子都快抽筋了,他要再不懂什么意思,就不用在九门混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说黑爷是旗人的事,他还是顺势接了胖子的话。 “没问题,我有的是力气,生火烧水烫鸡毛,全都不在话下。” 大傢伙吃过晚饭后,该解决床位问题了。由於喜来眠的院子没建设好,村屋的房间又有限,注意到吴峫犹豫的神色,坎肩非常善解人意,直接大手一挥说他睡客厅沙发就行,他皮糙肉厚,不挑环境。 沙发算什么,下墓的时候棺材板都睡过,沙发都算条件好的了。 等夜深人静时,坎肩躺在沙发上,望著窗外的月亮,內心满是困惑和震惊。 黑爷送刀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可为什么沈小姐看著毫不知情啊?喜欢就表白唄,有什么藏著掖著的呢?不过,黑爷那种人竟然会对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动心吗? 简直禽兽不如..... 啊不对,是老牛吃嫩草.... 哎?好像也不对。 算了,管他们呢,他们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自己多嘴,別想那么多,还是睡觉吧。 然后他就被热醒了! 坎肩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惊愕的双眼,他同样惊疑不定,脑子成了一堆浆糊,根本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眼前之人是一切的源头。 在他身上放了一把火的源头! 第66章 原来是纯情boy 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意外。 每日的巡山晨练,沈明朝都起得早,她习惯去厨房给自己泡杯牛奶喝。 今天路过客厅时,她发现坎肩穿著衣服缩在沙发上睡觉,毛毯掉落到了地上。 这群人虽说皮糙肉厚,但沈明朝到底不忍心,她走过去捡起毛毯,刚弯腰给坎肩盖好,谁料这人跟睡魔怔了似的,一胳膊抡起,就把她拽倒了。 倒人身上,还不是最尷尬的。 最尷尬的是,她明显..... “你!” 沈明朝惊讶出声,猛地抬头看向青年,又是一惊。 这人跟被煮熟了一样,浑身都染上了大片的緋色,这状態明显不正常。 “明朝?” 疑问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沈明朝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转头看到吴峫和张起欞相继走出了房门。 她慌忙解释:“这是个意外,我就是出来喝杯牛奶,看到他毛毯掉了,想著帮他盖起来。谁知道他....” 后面说不下去,她转移了话题:“小三爷,你下属应该是发烧了,感觉挺严重的,你要不给他量个体温?噢对,我屋里有体温计,我去拿!” 隨便找了一个藉口,沈明朝转身就跑,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那可不就是逃吗? 好歹也是阅书无数的人,她就是没谈过恋爱,也不是四六不懂。 咳—— 早上.....很正常的.....对吧? 她就是倒霉,正好撞上了,反正对方看样子已经烧糊涂了,她不说谁知道。 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而客厅。 吴峫直接气笑了,喉间有点痒,他摸出烟盒,坐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张起欞破天荒地跟吴峫也要了一根烟。 “瞎子还是选错了人啊,不该让他来的。” 烟雾逐渐迷了视线,吴峫有些困惑,当时去长白山接小哥,坎肩明明在场啊。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一路上,两个人根本没接触过。 二是接触了,也受影响了,但以坎肩那个单纯的性子,怕是以为自己发春了,根本没当回事,所以看著像不受影响的样子。 不管哪种可能,如今已经成了事实。 一根烟抽完,吴峫冷著脸,用脚毫不留情地踢了踢地上躺著的人:“喂!回神了,你没做什么春梦!赶快起来去冲个冷水,躺在这里算什么样子?你再不起来,別怪我將你扔出去!” “不是梦.....?” 坎肩望著天花板,双眼迷离,直到对上吴峫难看的脸,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回过神的第一件事,整个人就如一颗炮弹弹射起步,衝出了房门。 “哇——”拿著体温计晚一步出来的沈明朝只看见了一道残影,她条件反射地伸出尔康手:“哎!你还回来吃饭吗?” “明朝,別管他。” 吴峫见沈明朝出来,赶紧將窗户打开,挥手驱散烟味,张起欞也默默將半截烟熄灭,抬手盖上连衣帽,看著情绪不高。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並不能影响他们的巡山之行。 吴峫重新恢復笑容,一边招呼沈明朝吃早饭,一边心里盘算著,將呉山居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调走。 通通发卖了!! 狼多肉少,受影响又怎么样,也不代表他们可以上桌。 等三人一猫巡山回来好一阵儿了,失踪许久的坎肩才浑身湿漉漉地出现在门口。 还没踏进门槛,吴峫调侃的声音就先迎了上来:“呦~还行,还知道回来,我都以为你被刺激过头,直接扛著火车跑路了呢。” 坎肩低头:“老板,你说笑了。” 看著青年狼狈的样子,吴峫扯了扯嘴角,还是不忍心,扔给坎肩一个毛巾,接著说:“明朝在她屋子里学习,別打扰到她,来我屋,我们谈谈吧。” 他巡完山就让小哥和胖子先去喜来眠了,而他在这等人回来。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胖子来解释不合適,小哥又太闷,那么只剩下他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想法,他要保证的是,不能让对方坏事。 別一股脑地衝到明朝面前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到时候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等吴峫將前因后果都讲清楚后,坎肩坐在床沿宕机了好久。 这很正常,世界观崩塌又重构是需要时间的,况且这种事如果不是亲身经歷,谁来都得说一句:別开玩笑了,编的吧? 话到此处,吴峫还有一个疑问。 “当时在长白山,你一路上都没有和她有过一点接触吗?” 坎肩摇了摇头,感觉有些难以启齿,犹豫半天还是说了实话。 “她长的太漂亮了,我本就没什么和女生相处的经验,所以根本没敢靠近她。最多,时不时看一眼。” 豁!看著这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原来还搞纯情这一套啊! 坎肩难以置信:“所以那么多人都是?” 有许多之前不理解的事情,他现在一想,都有了说法。 怪不得当时他贏了石头剪刀布,王盟白蛇会是那个反应,他还以为是男人没用的胜负欲作祟,原来是他挡了他们求偶的路。 也怪不得黑爷会送刀。他还说人禽兽不如,明明轮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理解黑爷,成为黑爷,超越黑爷。 吴峫走过去,拍了拍坎肩肩膀,劝慰道:“按理说,这算不得坏事,只要你能收住心不再接触,就不会上癮。” “当然,不论你什么想法,我也务必要提醒你一句,任何时候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你將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最后这句话冷得像一把刀子。 坎肩当即反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老板,我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 吴峫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的经歷让领悟了一个道理:人心是最难预料的东西。 他不是不相信坎肩,他只是不相信人心。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真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他是不会留情的。 谈话结束后,坎肩就请辞了,是直接走的,离开的背影格外洒脱。 吴峫有些诧异,和他们不同,这是第一个选择不入局的人。 心里刚这么想,门外传来几声动静,隨后门框边缘探出一颗脑袋,看著他就开始鬼哭狼嚎:“老板~你真的一点都不挽留我啊~老板~你好狠的心啊~” 在吴峫彻底发飆之前,大狗狗咧出八颗雪白牙齿,搞怪似的说出灰太狼的经典发言:“老板,我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一个平底锅(划掉)是一个拖孩直直拍了过去! 第67章 体格好又有劲 说是要走,其实没走成。 坎肩刚到门口,就被隔壁出来遛狗的大妈撞上了。年轻壮实的小伙子在村里可是稀罕物,大妈眼睛一亮,赶紧抓了壮丁,拉著坎肩就查起了户口。 等聊了一会儿后,图穷匕首见,问起坎肩有没有处对象。 在听见坎肩说没有的时候,大妈更加热情了,跟看见香餑餑了一样,直说让坎肩去她家吃饭,哪怕坎肩各种推辞,大妈也只当坎肩在客气。 这边的热闹传到了屋里。 吴峫本来在书房看书,听见动静有些疑惑,走出书房,本想看看怎么回事,刚踏出门槛,就看见沈明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袋香瓜子,津津有味地磕著,脚边还蹲了只猫。 他二话不说,也搬了个凳子过去,接过沈明朝默默递过来的瓜子,问:“外面发生了什么?” “大妈看上了坎肩哥。” “啊?” 听著是有点奇怪。 沈明朝又把话说完整了:“是大妈替她侄女看上了坎肩哥,说坎肩哥体格子好,看著就有劲,要不要她帮忙介绍,现在正要留坎肩哥去她家吃晚饭呢。” “恩,非常熟悉的话术,感觉在哪里听过。”沈明朝沉思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一拍手,“噢对了,前些天她还想撮合她家狸花猫和三三,要拉著我去吃饭。” 说到此处,沈明朝摇头感嘆:“大妈对当红娘这件事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吴峫嚼著瓜子仁,越听越不对劲,“不对啊,我当时和大妈租房子的时候,她怎么没对我这么热情?” 这是个好问题。 沈明朝磕瓜子的动作一顿,和三三同步转头看向吴峫,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上下瞟了瞟,隨后又默默將头转了回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 吴峫:“.....” 他*的,他就多余问! 等坎肩好不容易挣脱大妈的束缚,回到院子时,注意到两个人的视线,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老板,喜来眠不是正好缺人手吗?我可以不要工资的。” 吴峫可算看出来了,这小子压根就没想走!刚才走得那么洒脱,都是装的! 吴峫沉默著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沈明朝先打破了僵局,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问:“坎肩哥,要吃瓜子吗?” 坎肩没想到沈明朝会出声帮他解围,他低著头根本不敢与其对视,直到瓜子袋子被人递到眼前,他伸手接过,才小声道谢。 当晚,坎肩还是留了下来。 不仅如此,在第二天几人例行去巡山时,坎肩也厚脸皮跟了上去。 张起欞没什么反应,他性子本就淡。而吴峫顶了顶腮,到底没说什么话。苗头都没有,他就防这防那,会显得他很没有格局。而且他也不信坎肩能有本事撬墙角。 山路上,张起欞带著三三一马当先。以往都是这样,几个人体力的问题,会慢慢拉开差距。 刚开始巡山时,基本是张起欞和三三、吴峫、沈明朝的顺序。 约莫半个月后,沈明朝进步迅速,竟隱隱有超越吴峫的趋势。 沈明朝: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怕进步太快,露出破绽,我还控分来著。 今天巡山多加了一个人,沈明朝一路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不经意间扭头,总会和一个人对上视线,而对方会慌里慌张地移开目光,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摸脸。 人在尷尬的时候会显得很忙。 许是昨天早上的事情確实让坎肩很尷尬,所以这一路上总跟他们.....或者说是她保持著距离,又忍不住偷看她。 但沈明朝实在不喜欢这样有误会不解开,別彆扭扭的相处模式。 她直接转身朝山下走了过去,来到坎肩面前,將真实想法一吐为快。 “坎肩哥,我想说,那只是个意外,我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希望你也不要在意。” 要说那种情况確实尷尬,可不能因为尷尬就逃避相处吧。 明明可以成为朋友的人,因为误会而变得陌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坎肩没想到沈明朝会主动找他说话。 他呆愣当场,紧张地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以往面对老板他们所用的那些插科打諢的招数,全像卡了壳般,半点儿也用不上。 他想若是没有掺杂任何见不得人的心思,自己大可以当一个爽朗的哥哥,舍下脸皮给女生讲一堆冷笑话,来逗对方笑。 可现在,他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气氛僵持在这里,在事情彻底搞砸之前,他无意间瞥到了树梢毛刺刺一样的东西,忽然灵机一动,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吃栗子吗?” “恩?”沈明朝双眼困惑,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不过,她还是顺势点了点头:“喜欢啊,怎么了?” 喜欢就好。 话题成功被转移,坎肩鬆了口气。他弯腰捡了几块小石子,隨后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吃饭的傢伙,准备展示自己的看家本事。 比起什么花里胡哨的漂亮话,他还是习惯用行动来说话。 “瞧好了!” 他扬声说完,就用拉开弹弓,眯起眼睛,將石子对准树上的栗子,等蓄满力后,没有任何犹豫鬆开手。 石子登时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嗖”地一下,直射入树梢间。 隨后一个野栗子掷地有声地落地! 接下来,沈明朝目瞪口呆地观赏到了一场“栗子雨”,栗子噼里叭啦地落地。 看著坎肩弹无虚发,百发百中的样子,沈明朝在心里思忖,这哥们玩吃鸡绝对是把好手,可惜现在是15年,吃鸡还没开服。 在坎肩射栗子的时候,沈明朝也没閒著,她用坎肩脱给她的外套,满地捡栗子。 中途她都捡累了,抽空看了一眼还在射栗子的坎肩,对方甚至还换了一棵树,满脸兴奋连喘都没喘一下。 男人抬手时,上臂肌肉微微隆起,每一寸都透著紧实有力的质感。 当时沈明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大妈的眼光果真是雪亮的!这人真是体格好又有劲啊! 第68章 我勒个田螺姑娘 在喜来眠当下手只是让吴峫几人鬆口让坎肩留下的原因之一,而真正让吴峫同意给坎肩放假,让其留在雨村的决定性因素是,第三天他们醒来后,焕然一新的屋子。 不止是地板被拖的錚亮,连卫生间堆的脏衣服和被单都整整齐齐被人洗好,晾在了空地的竹竿上。 迎风飞扬间,洗衣粉的清香味便飘了满院子。 就连所有人中最爱乾净的沈明朝,都和其他人一样愣住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我勒个田螺姑娘啊,这也太贤惠了点吧。” “喵~” 沈明朝听见猫叫声低头一看,三花猫的毛髮异常蓬鬆顺滑,她抱起三三惊呼。 “咪的天,坎肩哥竟然连三三都没有放过吗?” 这还不算完,喜来眠更是没有被放过。 喜来眠的有一面墙是沈明朝用来当宣传墙用的,那上面贴满了他们几人的合照,和来吃饭的客人在店里的合影,不仅如此,还有客人留下来的写著祝福语的便签。 这面墙如今也被坎肩弄得十分整齐。 就连收银桌上笔筒里的笔,笔芯也全都被按了进去,並且统一笔头朝下。 “坎肩哥,简直是强迫症福音啊。”沈明朝佩服地五体投地,真心建议:“他真应该去拍那种沉浸式整理收纳的视频。” 胖子也摇头感嘆:“我以为我是勤劳的象徵,和这小子一比,我就是一得过且过的混蛋。” 沈明朝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小三爷,你说实话,你家產业是不是涉及家政。” 白蛇纯人夫,王盟纯男妈妈,坎肩更不必说,都快把家务技能点满了! 吴峫严选就是不一样,这手下调教得一个比一个上道。 “我家....应该没有涉及这方面的业务。”吴峫实话实说:“虽然我不知道他私底下学了多少家务技能,但我觉得目前还是不去干扰他,让他尽情地发挥比较好。” “同意!” 眾人一致点头,然后小碎步离开了坎肩的视线,把“舞台”彻底交给坎肩。 喜来眠门外。 吴峫和胖子躺在躺椅上,像閒鱼一样晒太阳。张起欞正拿了把梳子,给三三梳毛。 沈明朝閒得无聊,她拿了一堆昨天捡回来的生栗子出来,准备给它们都处理了。 “妹子,需要帮忙不?”胖子问。 “不用,这小意思,不费事。” 话落,沈明朝掏出黑瞎子送的刀,用脚踩著生栗子,一刀切开毛刺刺的壳,將里面包裹的栗子拿出来,放到一旁的盆里。 “那行,你扒著,一会儿胖哥给你烤板栗吃,用灶火烤,那才香呢。” 吴峫默默將这一幕拍了下来,之前当专属摄影师时留下了一个隨手拍的习惯,现在他手机相册里甚至特意设置了一个分类。 照片里少女穿著猫猫印花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头髮微卷,侧边別著发卡,手持著刀正专心致志地扒栗子。 他弯了眉眼,心想瞎子要是知道自己费尽心思送的刀被用来做这些,不知道会不会和他如今的心情一样忍俊不禁。 当然他是不会把这个照片发给黑瞎子的,亲兄弟也得明算帐。 他觉得黑瞎子现在最该慪气的是,无形中当了坎肩的助攻,千挑万选还是挑了情敌过来,知道了的话怕是后悔死。 他又想起了沈明朝的朋友圈,心里冒出了一个损招,要是他现在拿著坎肩的手机,发一个坎肩和明朝合照的朋友圈,文案也写感谢黑爷的倾情赞助,然后艾特黑瞎子。 那黑瞎子的脸色一定异彩纷呈吧。 嘖,他真是越来越不当人了。 鑑於真这么做的话,坎肩有被黑瞎子砍死的风险,吴峫摸著仅剩的良心,终究没有付诸行动。 不多时,坎肩收拾完了,拿著把剪刀出来问眾人需不需要他帮忙理髮。 沈明朝正好也將生栗子都处理完了,她端著盆,和坎肩对视上时,无比认真地说了句:“坎肩哥,谁娶了你,真享福啊。” 听到沈明朝夸他,坎肩嘿嘿一笑,傻憨憨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哎?不对啊?为什么是娶?” 吴峫隨便给自己套了个店里客人用的一次性围兜,坐在店里椅子上,横了坎肩一眼,吐槽道:“你这反射弧也太慢了吧,人家都进厨房好久了。” 第一位理髮男宾已经就位。 坎肩也拽了把带滚轮的椅子,边开始剪边问:“老板,他们去厨房干什么?午饭不是才吃过吗?” 咔嚓咔嚓。 “胖子帮她烤栗子,她说要拍个什么一日vlog,就也跟著去了。”吴峫简单解释。 咔嚓咔嚓。 吴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说:“我是信任你,才第一个来的,你要是给我剪毁了,別怪我不讲人情啊。” 个屁。 真相是沈明朝说她正在留头髮。小哥没说话,直接跟著沈明朝进屋了,显然是拒绝当第一个的试验品。而胖子和吴峫面面相覷,彼此心领神会,直接剪刀石头布。 结果是吴峫输了。 坎肩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他获得老板的信任,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红扑扑的,直拍胸脯保证,说自己专门找老师傅学过手法,绝对不会出错。 吴峫:.....你最好是。 等吴峫剪好后,沈明朝他们的栗子也烤好了,在吴峫看著髮型鬆了一口气时,坎肩终於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是娶? 话到嘴边,沈明朝就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盆子,满脸笑容地递到他们面前,脆生生地说:“吴峫哥哥,坎肩哥,都来吃栗子啊,我刚刚尝了一个,可好吃了!” 栗子入口,香甜软糯。 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淹没在烟火气中。坎肩想,这一刻已经足够了,是嫁是娶说到底都是夸,没必要分得那么细。 见吴峫被剪得还行,胖子也放下了心,拍了拍坎肩肩膀说:“兄弟可以啊,那胖爷我的头髮也交给你了!” 小哥在一旁跟著轻微点头。 几人理髮间,沈明朝看著满盆栗子又灵光一闪,招呼閒下来的吴峫和张起欞帮她一起扒栗子,说是要把栗子捣成泥,做成板栗啵啵奶绿。 “那是什么?”吴峫问。 沈明朝竖起一根食指,得意地一笑:“请你们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这是未来的一个梗,眾人当然不了解,只把这句话当字面意思理解。 胖子乐呵呵,直呼又有口福了。 板栗啵啵奶绿主要是奶茶为底,加入板栗泥,至於小料可以不加。 福建盛產茶,平时店里就囤了不少,沈明朝先去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跟几人说了一声,就出门打算去超市买瓶纯牛奶。正好她卫生巾用完了,顺路也买一包。 可谁知她刚从超市买完出来,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69章 千军万马来相见 沈明朝看著挡在她面前的男人。 男人头顶束成一个独特的髮髻,插著根木簪子,部分髮丝自然散落,身著黑色传统宽袍,五官立体,眉形英挺,整个人显得隨性又有一丝古风韵味。 “好久不见。”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沈明朝头脑风暴了好久,才在过往的记忆中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她一拍手,脱口而出一句:“是你,煎饼果子仙人!” ?这是什么称呼? 张千军蹙眉,刚想正式做一个自我介绍,身后却突兀响起一声嗤笑声。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张千军立马回头,给了某人一个死亡眼神,他可真怕张海盐啥也不管就胡来。 本来这次没想让张海盐来的,他上次擅自行动已经被张海客贴了张红牌。 至於张海盐为什么还是来了,这件事说起来就比较非人类了,谁懂他们俩一下车,就见后备箱开著,而张海盐斜躺在里面,悠閒地跟他们打了招呼的惊悚感。 他和张海客当时已经没什么气可生了,只剩下了淡淡的无奈。 不愧当年有南洋第一贱人之称,想起对方那些不堪入目不堪入耳的事跡,张千军就头疼。据说当年在马六甲连续劫了六个星期的粪车,至今也不知道劫来干什么。 这样想著,张千军余光中发现张海客从阴影中走出来,伸手按住了张海盐的肩膀,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微朝他頷了頷首。 张千军鬆了口气,张海客还是可靠的。 他们之中,只有他和沈明朝打了照面,加了微信,算是萍水相逢。其他两个人,一个被人家正撞凶案现场,一个全程戴著人皮面具,和沈明朝就是陌生人关係。 因此没別的选择,只能派他来,装作偶遇进行搭话。 那道嗤笑声,沈明朝也听见了,她瞟了一眼,是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她也没在意,收回目光后,扬起笑容说:“我之前还说让你来福建游玩,没想到你真来了啊!” 这件事还要从她初到雨村说起,当时她拍完写真发了个朋友圈。 其中就有一个微信名叫守箭人的人评论了句:好看。 她想了半天这人是谁,好久才想起来对方是那个技术生疏的煎饼果子摊主。 出於礼貌她回了个谢谢,並隨口一说,让对方有空也可以来福建游玩。 对方秒回了一个“好。” 沈明朝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对方就是客气一句。现在见到真人,她才知道这个好,是言出必行。 张千军稳住心態,笑著回应:“也不算是游玩,我和两个朋友在这里盘下来了一个店面,打算开个早餐铺子。” 这是张家处理未知事物的方式。 打不过、看不懂,那就混入其中,看看怎么回事。 早餐店便由此诞生。 说著张千军伸手给沈明朝指了个方向。 “哎?真的!” 沈明朝看过去,发现对方的店离喜来眠只隔著三四家店的距离。 “好巧哦!”她也指著喜来眠,非常兴奋地介绍:“你看,那是我熟人开的农家乐,你们要聚餐的话,可以去那里,提我名,给你们打折!” “恩,我们会去的。” 当然会去,毕竟他们的族长在那。 话题进行到这,张千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他们儘管加了微信,但一直没有互换姓名。主要是张家人的族名一般不会外说,这也成了他们身上一层隱秘的保护色。 如今面对这个有很大概率是张家有史以来血脉最纯的麒麟女,他们的身份已经没有隱瞒的必要了。 “才想起来,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名千军,別名千军万马。” !!! 听著对方的话,沈明朝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她瞳孔骤缩,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是沈明月不止一次跟她提过的一句话,她记忆犹新。 他…他是张家人!!! 怎么会这么巧?她又碰到了张家人? 不,不对,跟她应该没有关係,张起灵是张家族长,他们应该是来找族长的。 恩,合理了。 沈明朝將事情想通后,才平静下来。 “你怎么了?”女生的异样引起了张千军的注意,他又关心:“你还好吧?” 沈明朝当即回过神,訕笑道:“我没事啊,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沈明朝,日月明,朝阳的朝。千军哥,很高兴认识你,等你们早餐铺开业后,我会去捧场的。” “那个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哈。” 怕自己被人看出什么,沈明朝装著很著急的样子,没等张千军回话,朝对方挥了挥手,直接急匆匆地跑开了。 望著女生略显慌张离开的背影,张千军表情凝重,有点困惑,走过去看著两个人说:“我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吧,她怎么突然这么急著离开?” 张海客沉思,没思考出原因。 而张海盐神秘一笑,说:“你看,我就说得让我来吧,就你们两个木头,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你知道?”张海客挑眉。 张海盐哼笑,用眼神示意两个人看沈明朝离开的方向,给两个人解释:“你们没注意到她塑胶袋里的东西啊。女生嘛,来生理期了,刚买了生理用品回来能不急吗?嘖嘖嘖,千军吶,你真是没有眼力见。” 一听这话,张千军脸忽地涨红,哪怕被张海盐奚落,也没有吭声。 他一个山里出来道士,又常年生活在女性极少的张家,对这方面確实不算敏感。 另一边,沈明朝以最快速度跑回了喜来眠。 店內,坎肩理髮的对象进行到了最后一位男嘉宾。 沈明朝扶著门框气喘吁吁,一抬头正好与张起欞对上了视线,清淡的眼神里透出些许困惑。 “明朝,怎么了?这么急?”理髮师坎肩边问,手上动作也没停。 沈明朝走进屋子,隨口敷衍了句“没事”。 她没说刚才偶遇的事情,说多错多,这群人都是人精,要是让他们察觉到什么异常,到时候反倒解释不清楚了。 沈明朝刚这么想,人精一样的吴峫端著捣好的栗子泥,看著她来了句:“我刚刚出去扔垃圾,好像看见你在和一个人说话?” 亲,你的观察力要不要这么细致! 怎么都瞒不过去了是吧! “恩对,是遇到一个熟人,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朋友,他说要在这里开早餐店,离喜来眠不远,我就跟他聊了几句。” 沈明朝故意略去了对方的名字,总感觉说了名字会很麻烦。 张家九门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熟人? 吴峫听后沉默了下来,他不想干涉沈明朝的交友自由,只是难免留了个心眼,普通人倒也罢,他怕的是某些居心叵测的人蓄意接近。 眼见沈明朝已经拿著纯牛奶和栗子泥进了厨房,吴峫和其他几人交换了眼神。 他们本来想过几天偷偷去调查一番,没想到人家第二天就贴脸上门了! 第70章 「穷」亲戚上门 这应该是沈明朝演技大爆发的一天,谁能想到昨天刚遇见的人,今天徬晚他们歇业后,正在喜来眠吃晚饭时,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喜来眠门口。 为首的男人身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周身的气场沉稳,给人一种上市公司董事长的感觉。 右后方是一个穿大衣戴眼镜的男人,长相雌雄莫辨,嘴角勾著漫不经心的坏笑,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左后方便是张千军了,还是那身道士打扮。不知道这人身份的时候,沈明朝曾怀疑过对方可能是入世的高人,煎饼果子只是副业,现在想来,倒也没猜错。 三个人都身量极高,气质斐然,往那一站让沈明朝想把他们打包送去当男模,到时候钱一定从四面八方来。 原本热闹的屋子因这三人的到访,忽然静了下来,几人眼神间的刀光剑影,沈明朝看不懂,也不想看。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主场,她默默端著饭碗缩到了角落,只想当个透明人。 奈何这其中还有一位熟人。 张千军明著朝她打了个招呼,她也不好当没看见,便也笑著回应。 而他们俩的交流打断了几人眼神交锋。 吴峫侧头看过来,想问“你们认识吗”,话到嘴边,稍微一思考,有些事情串了起来,便改口问:“他难道就是你昨天说遇到的熟人?” 沈明朝点了点头。 “呵。”吴峫冷笑,又將视线移回三人身上,意味不明地说:“这世界就是小啊,认识来认识去,到最后发现竟都是熟人。” 他和张海客对上视线,看著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再加上曾经一些不太美好的人头回忆,让他面对这个人时,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至於后面那两个人,道士样子的那个完全不认识,而戴眼镜那个,他皱了皱眉,有些尘封的记忆甦醒。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为了获取信息对抗汪家而吸食蛇毒,在那光怪陆离的幻境中,他曾窃取过一个名叫蛇祖的人的记忆,在那人记忆中,有闷油瓶,有这个带眼镜的,他记得对方是叫—— “小张哥,你们叫我小张哥就行。” 张海盐身为张家高压锅气嘴,实在忍受不了这满屋子人都不吭声的氛围,他可没有张家沉默是金的习惯,便主动开了口。 “我本名张海楼,別称张海盐。这位张海客,应该不用介绍,你们都认识。那位是张千军万马,简称张千军。我们都是张家外家人,而我们来此的目的也很简单。” 噼里叭啦一堆话说完,张海盐便几步朝张起欞走了过去,面上流露出一些喜色,又生生忍住,变得恭敬起来。 “族长。”算是问好。 其他两个人也跟著垂首唤了一声。 张起欞坐在位子上气定神閒,神情淡淡,他从长白山回来的这些天,能感觉到有些遗忘的记忆正在復甦,也再没有发生过天授,这很大概率是和沈明朝的特殊能力有关,所以他认识眼前的人,也想起来了些和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在几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下,他略微点头,算作回应。 “族长,你是不是想起我了!你想起来了多少?当年你突然失踪,我们找了你好久……” 沈明朝就看著对方嘴巴一张一合,根本没停下来过,她实在没忍住,边戳著碗底,边小声腹誹:“这嘴跟装了永动机一样,要是去开单人脱口秀,一定很卖座。” 等沈明朝嘟囔完,忽然发觉不对劲,周遭骤然静寂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眉心一跳,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完了,忘了这些人都是一些活神仙了,自己说的再小声,他们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嘖,让你多嘴,不好好吃自己的饭,这下好了,成眾矢之的了。 沈明朝疯狂头脑风暴,忽然灵机一动,用上了毕生演技,装作困惑,做作道:“不对啊?偶像,他们为什么叫你族长啊?你原来是族长吗?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啥也不知道,白纸一张的局外人。 胖子凑了过来,贼兮兮地小声说:“妹子,这是小哥的『穷』亲戚们找上门了。” “你个死胖子,说谁是穷亲戚呢?!” 沈明朝没说话,张千军先炸了,他本就不认可这些所谓族长朋友,张家骨子里的优越感会让他们將自己与其他人分隔开,带著点凌驾於普通人的傲慢。 这下被普通人嘲笑为穷人,士可忍孰不可忍,他恼羞成怒掏出一张六败七丧符就要贴对方脸上,然后诅咒对方,断了福禄寿,下半辈子黄金变沙,运气成渣。 可符掏了一半,手就被人按住了。 张海盐瞥了一眼张起欞,低声警告了一声:“千军,族长还在这里,注意点。” 一句族长,再大的火都浇灭了。 那边的胖子一看对方怂了,刚想狐假虎威再嘲笑嘴欠几句,就被人懟了一下,吴峫朝他眨了眨眼,示意沈明朝还在场呢,说话別太难听。 这一下,胖子也偃旗息鼓了,只满脸不忿控诉道:“不穷怎么没见你们给咱们小哥打钱?小哥好歹是一族之长,你们每年孝敬个百八十万不过分吧?” 这次回答他的是两道重叠的声音。 “可以。”这是张海客。 “我有钱。”这是张起欞。 胖子看著两个人,脸上横肉抖了三抖,不是,他就隨口一说啊,他看著张起欞,脸上堆满諂媚的笑,上前揽住张起欞的肩头,“哎呦,瓶仔,什么时候有钱了?胖子我怎么不知道呢?” 张起欞没再细说,这主要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些银行卡密码和金库位置。 眼见几人终於不再关注自己,沈明朝鬆了一口气,赶紧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起身打算回雨村接著学习。 “明朝,你吃饱了?”坎肩问。 “恩,你们接著吃吧,我要回去了。” 虽然沈明朝很想向张家人打听一下张海侠的事情,但贸然说出口,会惹人生疑。 她觉得这场张家认亲局,肯定会说一些不方便听到的事情,自己在场也不合適,还不如识趣一点早些离开。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胖子的声音就紧隨而来:“妹子,你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第71章 看到了他的本相 沈明朝完全听不懂,她回过身,歪著头看著胖子,“哪不对劲?” 胖子指了指吴峫,又指了指张海客,问道:“你不觉得他们俩长得像?” 当年在墨脱,两个人相像的外貌可把他们都嚇一跳呢,也是消化了好久,才接受现实,而沈明朝第一次见张海客,竟然不好奇这个人为什么和吴峫长得一样。 长得像?! 沈明朝左右看看两个人,实在找不出相像之处,但胖子的样子又不太像是在瞎说,一个想法就此冒了出来,她试探著开口:“他们难道是有点什么亲戚关係吗?” 不用说的更多了,这一句反问句,已然说明了问题。但光凭这一句话,就盖棺定论,还为时过早。 吴峫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上竭力维持著平静,顺著沈明朝误会的方向,往下说:“对,是有几分关係,从前总有人说我们长得像。” “这样啊...” 沈明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许是看多了,还真被她瞧出些端倪来。 “唔……细说的话,你们俩眉眼间確实有几分相似的神韵。” 这就更不对了,两个人除了脸之外,气质那是天差地別。 眾人某些不確定的想法,到这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沈明朝不会知道,她这一句话轻飘飘地搅乱了所有人的心绪。 尤其是两个当事人。 更准確的说是张海客。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受,活了百年,除了得知妹妹被替换那一次,这是他第二次陷入这种无措失控的状態。 “海客。” 张海盐察觉到张海客突变的气场,他赶紧伸手拍了拍对方轻微抖动的手腕。 闻声,张海客终於从恍惚中回过神,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按捺住自己躁动的情绪,他还想再確认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朝沈明朝走了几步,双眼死死紧盯住眼前人,儘量用平稳的声线问:“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恩,挺帅的。” 这是实话。 离得近了,男人优越的外貌更具衝击力,面对这样一张俊脸,沈明朝说不出违心的话。她想月月没说错,张家確实很卡顏。 张海客却皱起了眉。 不,不是这个答案,这太模稜两可了。 他忍不住,想再上前一步追问时,有一个人比他反应更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千斤重的力道压得他动弹不得。 “別失了分寸。” 这声音落在耳里,沉甸甸的。 张海客侧过头,对上了张起欞肃穆的眼眸,那眼底凝著不容忽视的警告。 族长发了话,他不能违背族长的命令。 但这心里就像揣了颗石子,不上不下怎么都落不了地。 这件事没个结果,他横竖都不甘心。 所以他站在原地,还是问出了口:“你能不能,细致一点形容?” 沈明朝听到这一话的瞬间,心里涌现出一堆疑问。 这是什么问题?问她干什么?张家没落得连镜子都没有了?那他们刚刚还张口闭口百八十万的。 沈明朝狐疑地看向张海客,触及到对方脖颈处隱隱现出的纹路,心头一惊。 有些熟悉,不確定,再看看。 纹路越发清晰,沈明朝的心就越往下沉,她认出了眼前人。 是那晚她在胡同遇到的张家人。 思及此,沈明朝猛地后退一步,整个人都条件反射紧绷起来。 问她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难道是因为她撞破了凶案现场,所以故意找她茬? 总不能张海客是自恋狂,逮到一个人就想让別人夸他帅,只说帅还不行,非得细致形容一下吧? 两种猜测,沈明朝更倾向於前者。 可下一秒,胖子就乐呵呵地走过来,拉著她去角落,小声蛐蛐:“妹子,你有所不知,这个人他丫的就是个自恋狂!” “从前不老有人说他和天真长得像吗?他心眼子小,心里不舒服,偏要和天真比个高低,还非得让人说出个四五六。” “但他哪能和天真比啊?咱小三爷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帅。这么多年过去,这事就成了块心病。別说你了,我们也被这么问过,你隨便说几句话,打发他得了。” 在场就没有耳力不好的,胖子一顿胡编乱造,听得眾人那叫一个无语。 其中脾气最火爆的张千军听不下去,胖子这样詆毁自家人,眼睛一瞪,就要掏符,可还没行动,就被当事人扣住了手腕。 张海客对张千军摇了摇头。 他並不介意被泼脏水,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说吴峫是他七大姑都行。 虽然胖子的话很不著调,但经过胖子这么一调和,沉重的氛围確实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吗?” 沈明朝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便顺著胖子的话头,低声说:“论长相的话,我觉得他眉眼周正,有点像老干部,偏偏眼下有颗痣,脖子上还纹著纹身。恩,就挺杂糅的吧。” 说完这句话,沈明朝怕对方再问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便话锋一转,装作很急切的样子,朝眾人摆手。 “不行,我真得走了,要不然睡觉之前写不完卷子了!” 这也確实是实话。 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定,直接转身就走。 啊啊啊,谁来懂一下高四牲的痛苦啊! 这个发展倒是眾人没想到的。 有几人先后笑出了声。 其中唯有一个人久久不能平静。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张海客默默看著少女纤细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竹林深处。 对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他灵魂都跟著震颤,內心深处涌现出了一句话。 沈明朝是能看清他本相之人。 张家没落至今,他作为外族领袖,常年背负著復兴家族重任,也早就在重压下失去了自我,可在这一刻有人看到了他的本相。 那是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的本相。 他怎能不激动? 那场绵延百年的雨,终於初见天光。 他怎能不激动? 张海客躁动不已,失控的情绪像是烈火烹油,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吴峫淡淡扫了一眼,头一次觉得这个人脖子上的梵文纹身,这么刺眼。 这个他们不想承认的事实,终究还是摆到了他们面前。 【请看一下作话】 第72章 又是一场坦白局 隨著沈明朝的离开,留在屋子里的几个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各自找位置坐好,显然他们得来一场坦白局。 张家方的主讲人非张海盐莫属。他最是话多,起了一瓶啤酒,边喝边讲,滔滔不绝,谁也插不上嘴。 “张家人的行事风格你们懂的,话从不多说。可我不行,我天生就话多,一旦起了话头,通宵打不住。你们要是把张家比作高压锅,那我就是气嘴,所有人不说的话都匀给我了。所以我一旦开始说了,你们別打断,让我把话说完。” 吴峫发现胖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这哥们到底有多囉嗦,需要在讲话前先打这种预防针。 想起某些幻境,他抿了抿嘴,回了一个眼神:大概是如果把这人说的话换成水,能淹倒长城的地步吧。 “首先,海客那次相遇確实是意外,只不过那是沈明朝真正进入我们视线的起点。我们原本没有在意这个突兀出现在你们身边的女生,但从那次之后,我们知道这个女生並不简单。” “后来经过几次试验,我们最终得出了结论。这个女生对我们有血脉上的吸引力,能激发人的欲望,加速伤口的癒合速度....等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能力。总之,我们猜测她应该是张家最纯的麒麟女。” 听到对方的话,吴峫有了些头绪。他先看著张千军,篤定地说:“你去过杭州。” 沈明朝之前提过对方是卖煎饼果子的朋友,在他印象里,只有在西湖边的夜市那晚,他排队买了蛋挞回来后,发现沈明朝拿著两份煎饼果子,其中一份还分给了他。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隱瞒的,张千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吴峫又將目光移回张海盐身上,接著说:“那个司机,是你调换的吧。” 张海盐眉毛上挑:“这样有趣的事情,我可不会错过。”这便是承认了。 胖子突然忒了一口,大骂:“你们私底下背著咱们小哥偷摸干了这么多事,要我说,你们就根本没把族长放在眼里!” 这可算是踩著了三人痛处。 可碍於张起欞在场,几人只好压抑住火气,张千军愤愤不平:“你个胖子,就知道挑拨离间!” “嘿?我说的不是实话?我说的……”胖子话说一半,被吴峫打断了。 小哥好歹是族长,真要闹起来,到时候左右为难。 而且现在他们谈论的重点是明朝。 吴峫沉住气:“你们確实知道的不少,但还不够准確。” 这下主场换成了吴峫,他也起了一瓶啤酒,抿了一口后说:“血脉上的事情我不了解,我能肯定的是,明朝这个能力是有指向性的,不单单是你们张家。” “什么意思?”张海客皱眉。 “意思就是,不是因为明朝是血脉纯正的麒麟女而对你们有影响,她是对某些特定的人有影响,比如说我,小花,黑瞎子……” 吴峫跟阎王点卯一样,每说出一个名字,三人的脸色就黑沉一分。他们还以为是张家有特殊性,现在看来,是他们误会了。 吴峫又指了指门外,苦笑一声:“刚刚那个跟出门的年轻人叫坎肩,前几天发现他也是,这是我们所知最新的一个。” “我不確定还有没有其他人,但我个人有股强烈的预感,这不会是最后一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也不单单是加速伤口癒合速度这么简单,你们本身是长生者,对这方面不敏感。” “我们是生老病死的普通人,尤其我们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顽疾,所以她的能力是在治病的基础上,延长人的寿命。” “比如说你,张海客,我想她刚刚看到的是你原本的容貌吧,你不用感到惊讶,因为你不是第一个。” “黑瞎子跟我们说过,明朝看到的也是他没出问题之前的眼睛。你可以当成是一个奖励预告,若任由自己接触下去,你会慢慢恢復成原本的样子。” “而到那时,你会彻底上癮。” 最后这句话明明声量极轻极低,却像恶魔贴著耳畔吐息,带著能勾扯人心的凉意。 吴峫是故意的。 他將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气泡在舌尖炸开,浓烈的酒气直衝鼻腔,麦芽的微甜在口中蔓延,咽下去后喉咙里留著微苦的余韵,凉丝丝的。 喝完一杯,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像当年为了缓解蛇毒带来的痛楚,把甜度极高的碳酸饮料当水喝一样,他渴望这些东西能麻痹自己的神经,能让他感受不到痛苦。 喝得急了,酒液呛进了气管,吴峫捂住嘴,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喉咙又辣又麻,连呼吸都带著酒气的灼感。 “吴峫。” 淡淡的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有人將酒杯取走,吴峫看向那个背光的人,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种情况,连小哥都深陷其中,两个都深陷泥潭的人,是互救不了的。 他的嗅觉如今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恢復,到那时,他便会成为自己口中的人。 吴峫深吸了一口气,在接过胖子递过来的清水润了喉后,逐渐冷静下来,重新看向神色各异的三个张家人,又问:“听说你们在这隔壁准备开一个早餐店?” 张海客点头。 吴峫嗤笑一声:“你们张家这么閒吗?” 什么早餐店,幌子罢了。 他猛地握拳,不管几人是冲明朝,还是冲小哥,他都不想让他们留在雨村。 可实力差距摆在这里,他就算不愿意,也无济於事,除非是小哥发话赶他们走。而以小哥的性子,怕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毕竟都是自己的族人。 吴峫忽地想起几天前和小花的那通电话,对方曾问他需不需要派人过去,那是他沉默最久的一次。 “吴峫,我理解你,但在她的安全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你懂吗?有些事情是经不起赌的。” 这句话说完,小花就掛了电话。 后来坎肩便来了雨村,捫心自问他是因为坎肩能收拾家务而让他留下的吗? 不是的,他是因为小花的告诫动摇了。与其让外人过来,不如留自己人在身边。 现在张家人也掺和了进来。 吴峫简直要慪气死。 坦白局至此告一段落,只是几个小时后,喜来眠的门“嘭”地一声被人推开,门外的坎肩气喘吁吁,满脸慌乱,吼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话。 “明朝!明朝不见了!” 第73章 这还是国內吗 沈明朝觉得自己现在很符合一个视频。 [哎呀你大爷呀,这他*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她原本是回雨村做卷子的,结果她刚掏出五三,一个空灵陌生声音就在脑海中响起,说有机会让她见家人,问她去不去。 她眼睛瞬间发亮! 来了!来了!沈明月口中重逢的契机终於来了! 她忙不迭地点头说:去去去。 然后..... 她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前一秒还在温热潮湿的福建雨村,后一秒就到了冰天雪地的陌生地方。 放眼望去,风卷著雪沫子,纷纷扬扬地飘落,路面覆盖著厚厚一层积雪,几根路灯透著昏黄的光,四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是,谁给她开传送阵了?! 沈明朝本能地裹紧身上的外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雾气。 可奇怪的是,她丝毫没觉得冷,反而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这一刻沈明朝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直到她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男声。 “*主。” “我是张海侠,这不是梦,我知道你从別的世界而来,很想见你的家人。所以,这里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谁?”沈明朝条件反射地追问。 “齐秋。” 完全不认识。 不过齐秋先放一边,张海侠这番话透露了太多信息,她脑袋一抽,问了句:“张海侠,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別的名字?” “什么?” “系统。” 沈明朝觉得自己已经勘破了真相。 “你一定穿书者人手一个的系统吧。” “知道我的身份,能和我在脑中交流,上一次还给我加了增益buff,这次更是直接开传送阵,並且我竟然一点都不冷。这是不是你给我开的外掛?” “你不要框我哦,我可是博览群书的老书虫!” 张海侠:“......你想像力蛮丰富的。” “谢谢夸奖。” “但是我.....”张海侠顿了顿,事情太复杂,根本解释不清的时候,他选择放弃解释,“好吧,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沈明朝当即严肃起来:“所以,这个齐秋真的能帮我见到家人?” “对,具体如何帮,等你见到他,他会告诉你的,但前提是他还活著。” “这是什么意思?”沈明朝蹙眉。 “今晚是他的死劫,他的命线本已经被定死,没有人能更改,但你可以。” 沈明朝听明白了,让齐秋帮她之前,得先改变齐秋必死的结局。 她有些犹豫,万一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划算了。 可她又不愿错过能够重逢的机会,所以她开始忽悠人。 “统子,你新上任,可能不了解外面的行情,系统和穿书者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正常情况下,在给穿书者布置任务时,都会给开无敌模式,这才是一名好系统该干的事,你应该也是这样吧?” 张海侠听了沈明朝说了一堆,大致猜出了沈明朝想表达的意思。巧了,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关键之处。 “*主,你放心,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相信我,我会全程保护你。如果真遇到陷阱,你会直接传送回去的。” 哦豁!无敌卡到帐了! 沈明朝小小地鬆了口气,这才答应了下来:“统子,有你这句话,我可以去救齐秋。只是有一件事我憋好久了。” “*主,你说。” “你別主啊主的叫我了,听著怪彆扭的,总让我有一种自己是耶穌的错觉,你要不还是叫我明朝吧。” 张海侠:“......” 好久没体验到心塞是种什么感觉了。 原来她听不见那个“妻”字啊.... 张海侠嘆了口气,莫名有些失落,还是改口道:“我知道了,明朝。” 沈明朝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顺耳多了。 称呼的问题解决完,她又发现另一个问题:“统子,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下次开传送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做个准备,不然太尷尬了。” 她刚刚扫视了一下自己所有的装备:身上穿著的一套秋装,腰间別著一把黑瞎子的刀,兜里有几颗水果糖,还有一部因太冷而死机的手机。 呵。 手机比人怕冷证据有√ 来不及为手机悲伤,沈明朝就被最后一件装备气笑了。 开转送的时候,她正在做题,於是她隨手一抓,抓来了一本......五三。 拎著这本紫皮的书,她脸都绿了。 荒谬,非常荒谬啊。 当然,还有更荒谬的。 在张海侠的指引下,沈明朝最终在一片荒无人烟的雪地里找到了..... 只穿了一条內裤的齐秋! 她非礼勿视,没敢多看,仅仅扫了几眼。少年以蜷缩的姿势倒在地上,身形瘦弱,皮包著骨头,胸口纹了个类似“蝉”状的纹身,整个人就那么赤条条地被人扔在零下三十度的室外等死。 “统子,你也没告诉我是这种情况啊!!这我怎么救他?咱这个恆温能力对他有没有用?” “抱歉,明朝....这个能力只对你有效,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取暖。” 那么问题又来了。 “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带他去那个地方吧?这...合適吗?” 沈明朝说到最后,尾音都发颤。她头疼的要死:“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就带个毛毯来了,也总比带个五三来强啊。” 张海侠嘆了口气,他没说的是,这种瞬移的情况,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若不是实在没別的办法,他也不想让沈明朝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明朝,要不你....用外套?” 沈明朝也嘆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把自己代入救死扶伤的医生,心中默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杂念全部清空后,沈明朝迅速把外套罩在少年身上,一把將人打横抱起。 这才发现齐秋真的太轻了。 与此同时,她也感觉有些莫名的热。 一定是这个恆温金手指开的太大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沈明朝接著问:“对了,统子,一直没问你,这里是哪里?你说的地方又在哪?” “这里是俄罗斯圣彼得堡,我们要去的是一栋別墅。” (?_??) 伊朗那个飞弹,扑腾一下直接精准定位,把沈明朝的脑海炸得稀碎。 “不是,这还真不是国內啊!” 第74章 救人计划成功了 去別墅的路上,张海侠解释了下缘由。 “齐秋是九门齐家的末代单传,年纪轻轻就精通奇门八算,是一位颇具天赋的风水大师。正因如此,他被一个人盯上了。” “那个人把齐秋绑架到了俄罗斯当刽子手,逼迫齐秋帮他做局害人。现在局做成了,齐秋自然要被灭口。” “而凶手要害的人,就是別墅主人的大儿子。” “明朝,你可以以齐秋为筹码,来换得別墅主人的帮助。毕竟救活了齐秋,就可以知道凶手的线索。” 將到这里,张海侠长长嘆了一口气。 “唉,这孩子是不幸的,凶手为了逼迫他,给他打了很多痛苦针。” “痛苦针?”沈明朝惊呼,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一种打在脑干附近的针剂,药效是让人產生巨大疼痛,会把人活活折磨疯。” 听见这话,沈明朝脚步一顿。 她垂眸朝少年的后颈处看去,那里密密麻麻有很多针孔。 不难想像齐秋遭遇了什么。 沈明朝眉头紧锁,心道这人真是倒了血霉,有点忒惨了吧。 “明朝,到了,前面就是。” 风雪之中矗立著一栋欧式別墅,刻有浮雕花纹的大门紧锁著,仅从几扇窗户中透了些许微光出来。 沈明朝先把齐秋放地上,走上前礼貌性地轻轻敲了敲门,结果半天没有人应答。 她不得不越敲越重。 好在她的身体素质如今有了质的飞跃,就连力气都大了不少。 不然也不能抱著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走了那么远路。 “嘭!嘭!嘭!” 门被她敲得震天响,连房檐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地震落了不少。 此番动静,就是睡死的猪都得醒了。 从窗户透出来的光逐渐变亮,她隱约听见了门內传出的细微脚步声,直到脚步声变大,面前的门终於被人推开了。 来人应该是这栋別墅的侍者,嘰里呱啦说了一堆沈明朝听不懂的话。 她手机关机用不了翻译,只好用英文和中文混搭的方式,朝里面大喊,大致意思是自己弟弟快被冻死了,请求他们施以援手。 “help me!please!” 许是她的嗓门足够大,不多时,倒真把別墅的主人喊出来了。 俄国老太太缓而来,带著一些有钱人的从容感,用蹩脚的中文问她是不是中国人。 沈明朝只管一个劲点头,又装作惊喜的样子:“这位女士您会说汉语啊,那太好了,求您救救我弟弟。他在昏迷前让我来这里找您的,说是他知道凶手是谁。” “凶手?” “对,他说害了我们的凶手,和要害你大儿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沈明朝话音刚落,就见方才还一脸慈祥的老太太,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的大儿子最近確实莫名其妙生了重病,医生反覆查不出原因,她猜测是有人背地里下了毒手。 沈明朝看著老夫人的神色在短短几秒里几番变化,最终被其不动声色地压下,换上了和煦的笑脸,招呼他们进屋细谈。 这一刻,沈明朝知道齐秋有救了。 * 与此同时,雨村那边简直炸开了锅。 在坎肩喊出那句话后,张起欞速度极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屋里的几人也紧跟其身后。 路上,坎肩强装镇定,跟眾人解释情况:“当时我正在给三三餵猫粮,明朝屋里突然传来一道很大的声响,三三也炸了毛,直衝明朝的房间叫唤,还跑过去挠门。” “我怕出什么事,就过去敲了敲门,几分钟过去,门內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我又敲了敲门,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回应。” “我心一急就直接摁了下把手,没想到门没锁自动开了,但是屋子里空无一人!然后我就看见椅子倒地,窗户也大开!”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给她打电话也没有打通,我又去附近找了一圈,还去问了几家邻居,他们都说没看见明朝!” 坎肩说话间,吴峫几人已经来到了村屋,正好跟先一步到的张起欞撞上了。 黑衣青年下頜线绷得笔直,冷著脸,周身像裹著层寒气,注意到眾人的目光,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几人闻言神情都凝重起来。 吴峫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明朝的电话,也只有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死死攥著手机,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心慌像潮水般裹住他。 手机屏幕暗了又被按亮,一遍又一遍,直到胖子看不下去,过来强硬掰走了手机,把住吴峫肩膀,提醒道, “天真,冷静!现在还不能確定妹子是否真的出事了!不在雨村,可能出去了。手机关机,可能没电了。就算是真被人绑架了,这么短的时间也肯定走不远。总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紧时间找人!” 胖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张起欞留下一句“我去找”转身就走了,张海客几个人互看一眼,纷纷跟在族长身后,打算在雨村开启地毯式搜索。 “老板,我带著三三,也出去找找。”坎肩拍了下吴峫的肩膀,刚要离开,胳膊被人拽住。 吴峫沉著脸道:“我也去。” 失控只是一时的,十年的磨练已经让他能在情绪翻涌的瞬间,硬生生压下所有波澜,暂时变得冷静沉稳。 胖子一抬手,招呼道:“好,咱们兵分几路。他*的!要真是绑架,看胖爷我不手撕了那小兔崽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眾人一无所获,重新回到村屋时,才不得不承认一个剜心的事实——沈明朝確实不见了! “瓜老子的,这活生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到处都找遍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著,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了?!” 胖子双手一摊,又急又懵。 “要不我们报警?”坎肩满脸焦急,提议道。 “没到时间,报不了。”吴峫抽著烟,脸色黑沉到了极点,心里涌现出无边的懊悔,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来雨村! 最后张家几位也回来了,他们將这地界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如果不是凶手隱藏的好,那只能说明沈明朝已经不在雨村了。 “天真,现在怎么办?”胖子问。 报警肯定是来不及了。 吴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立马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找小花,明朝手机上有定位系统,解家的技术人员应该能追踪到位置。” 第75章 两国双线並行 找解雨臣还真是找对人了。 接到吴峫电话那一刻,解雨臣直接扔下手头工作,让技术人员赶紧去查手机定位。 等位置出来后,解雨臣看著电脑上的经纬度,瞳孔震动,他赶紧拿出手机,点开简讯进行比对。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解雨臣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混沌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阴谋! “小花,怎么了?是查到了吗?”吴峫的声音从电话传出。 解雨臣回过了神,伸手按了按眉心,嘆了一口气说:“吴峫,地址查到了。” “在哪里?” “俄罗斯圣彼得堡的一栋別墅。” 没等吴邪回话,解雨臣紧接著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吴峫,別先急著吃惊,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个地址我一周前就拿到了,也早就安排人去查过底细!” “什么!你一周前?这怎么可能?难道有人提前一周就安排好了局?” “我不確定。”解雨臣一边安排事情,一边解释:“大约一周前,一封奇怪的信息发到了我的手机上。就是这个地址的经纬度,我当时就让人去查过,得到的资料显示別墅主人是一位俄国老太太,来自阿夫多季家族,属於当地的地產寡头。” “光看资料,没什么特殊地方,但我放心不下,所以我將黑瞎子叫了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黑瞎子风尘僕僕地推门而入,两人都是多年的搭档,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吴峫,我和瞎子本就打算去一趟俄罗斯探探虚实,装备也早就准备好了,凌晨就会乘坐私人飞机过去。” “还有我已经让人去和別墅主人联繫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只有你们俩人去可以吗?”吴峫有些担心。 解雨臣正准备和黑瞎子坐去往机场的车,打开车门后回道:“我和黑瞎子现在坐私人飞机过去是最快的方式,大概明天上午能到圣彼得堡。到了那里,我们先看看什么情况,若不行,再联繫你们。” 从福建去圣彼得堡可不是一个小行程,尤其现在是凌晨,吴峫他们根本定不到任何一个航班,再急也没有用。 “好,那就明天,我等你的信。” 在掛电话的前一秒,吴峫说了一句“小花”后,沉默良久。 黑瞎子在旁边插嘴道:“放心吧,小三爷,我们会將人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的!” 这句话淹没在了车辆的轰鸣声中。 另一边。 沈明朝抱著齐秋进入別墅不久,她身上的恆温buff就消失了。 同时,老夫人的私人医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进门后先查看了齐秋的冻伤情况。 医生是俄国人,用俄语跟老夫人交流,老夫人又用蹩脚的中文,把话翻译给她。 大致意思是,还好齐秋在室外待得时间不长,且很快就进入了温暖的室內,现在只是被冻昏了过去,还不至於严重到冻伤。 这算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 紧接著,沈明朝看著两个人又用俄语交流了些什么,许是察觉到她好奇的眼神,老夫人开口解释,说医生说要帮助齐秋復温,准备带著齐秋去浴室泡温水。 说到这,老夫人表情关切,跟她说二楼浴室空著,看她穿得如此单薄,要不要也去泡一泡温水。 沈明朝迟疑了一瞬,怕对方生疑,还是点点头。只是身在异国他乡,心里还记掛著齐秋,她草草冲了个澡,便披著半湿的头髮快步下楼。 客厅里,老夫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桌上放著两个杯子,显然是静候她多时。 沈明朝心知,该来的总会来。 她大方走过去坐到了另一侧沙发上。 事情安定下来,她这才仔细端详起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夫人。 老夫人面容和善,衣著朴素,唯独胸口的一枚胸针格外惹眼,那斑驳的质感,一看就是有些年岁的古董,且价值不菲。 大概有钱人就是这样,比起昂贵华丽的服饰,更喜欢注重一些小细节。 话题由她起头,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语带诚恳:“谢谢夫人您救了我和弟弟,真不好意思给你添了麻烦,我们確实遇到了点困难......” 老太太的神色愈发温和,抬手递过来一杯氤氳著热气的牛奶。 “没事的,孩子,你先喝点牛奶暖暖身子,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很好,可以进入正题了。 沈明朝先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对两个人的情况做了半真半假的描述。 “许久前我弟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通过各方打听才知道弟弟在圣彼得堡,得知消息那一刻,我头脑一热就找了过来。” “不过等我在雪地中找到弟弟时,他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了,昏迷前跟我说,有个凶手逼迫他害人,还说那个凶手的目標是老夫人的大儿子,所以才指引我来到这里。” “老夫人,我想我弟弟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请你务必要救救他,拜託你了。” 沈明朝寥寥几句,既表明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又刻意凸显出齐秋的重要性,这样齐秋的性命便有了著落。 事关自己的亲人,没有人会不重视。 老夫人面色凝重,沉思片刻后对她说:“你叫明朝是吗?我愿意相信你,但现在太晚了,你先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你弟弟醒来后,咱们再进一步探討这件事,好吗?” 话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不久之后,医生回来了,说齐秋的情况好了很多。 沈明朝听到这消息小小地鬆了口气,在老夫人问她要和齐秋住一屋,还是自己单住时,她立马装作急切的样子,选择了前者。 身为“姐姐”肯定放心不下昏迷的弟弟,这是她目前的人设。 只是临走前,沈明朝有些踌躇,还是提了个不情之请。 “老夫人,我的手机关机了,我想借充电线充电可以吗?” 老夫人好心提醒了一下,“虽然我很想帮你,但中国和俄罗斯的充电插头不一样,宝贝,我这里暂时没有转换用的插头。” 沈明朝:“.....” 倒是忘记还有这码事了。 老夫人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一个中国助理,明天他过来后,应该能帮上你。” “那太好了,麻烦您了,明日见,夫人,祝您有个好梦。” 沈明朝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好歹是出了国,不能在外丟了中国人的体面。 第76章 叫声姐姐来听听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沈明朝这才看清楚齐秋的样貌。 按中国人的审美標准,齐秋算是生的一副好容貌,眉眼神態都像极了书里描写的世家贵气小公子,清俊得让人侧目,又因著其身份,还多了一份微妙的清冷感。 齐秋,这是一个月月从未提过的人。 她身为穿书者,世界之外的人,若她不来此地,那齐秋的下场显而易见。 客死他乡。 听张海侠说这孩子来自风水世家,代代一脉单传,而他自己也极具天赋。 不知道他是否为自己批过命,是否算到了自己命薄如纸、门楣绝嗣的命数。 正沉思时,几声细小如蚊蝇的囈语传来,沈明朝看过去。 少年睡得极不安稳,脑袋微微摇晃,额角渗出汗珠,嘴唇翕动著,手指无意识地抓扯著被角。 她凑近听了听,有点像疼,又有点像不行,到最后,是更压抑的一声“別……” 齐秋梦魘了。 沈明朝嘆了口气,年纪轻轻就遭受如此折磨,心理阴影面积一定很大。 这般想著,她伸出手,轻轻拍著齐秋交叠在腹部的手背,落点很轻。 小时候,她做噩梦睡不著觉的时候,姨妈就是这样哄她的。 这种无声的慰藉,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力量,仿佛能抚平一切不安。 直到手腕忽地被一只冰凉的手反握住,沈明朝惊诧之余,心头涌出一抹惊喜。 “你醒了?” 齐秋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心知那离奇的卦象应验了。 他早就算到过自己有一场死劫,原以为无解,打算坦然赴死时,卦象突然变了,意为贵人相助,绝处逢生。 如今贵人就在眼前。 他才方知祖宗梦中所言非虚。 听著沈明朝三言两语地给他解释情况,齐秋淡笑著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会来救我,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沈明朝没想到对方开口是这句话,她转念一想,想到一种可能。 “你算的?” 齐秋轻轻点头。 “这么厉害?” 沈明朝挑了挑眉梢,惊愕还盘桓在心头,下一秒这位风水大师,就犹如开了上帝视角般,开始无情地扒她的马甲。 “不用担心,我愿意帮你,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我知道你从其他世界而来,我可以帮你离魂去见你的家人。” 沈明朝眼睛逐渐瞪大。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还能.......”她顿了顿,不愿戳齐秋的痛处,便换了一种更温婉的说辞:“到如今这种境况?” 齐秋垂了眼,清秀的眉眼间满是凝重,身上透露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世上总有些事,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遭难的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而那样会造成更可怕的未来,所以我甘愿是我。” 少年的眼睛炯炯有神,亮得惊人,像缀在黑夜里的星子。他说话的语气很轻,落在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沈明朝不自觉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因为算到了更差的结果,所以甘愿承受痛苦、甘愿背负罪孽、甘愿客死他乡。 一句甘愿。 真是好一句甘愿。 明明张海侠说过,齐秋才堪堪成年。 沈明朝唇边漾开一抹淡笑。 如此心性纯良的少年,陨灭在风华正茂的十八岁,確实太过惋惜。 话题到这略有些凝重。 沈明朝想缓和一下气氛,灵机一动,脑中就冒出了个想法。 “你既然算的这么厉害....” 她附身凑了过去,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眼睛疯狂眨动,语气带著点哄人的软意。 “那能不能告诉我彩票中奖的號码啊?” 齐秋没想到话题会转得这么快,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他为难住了。 “不行。”他摇头。 “这种属於偏財,是意外之財,需要消耗自身福报,来达到阴阳平衡的。若自身定力不足,承载不了这些財禄,益满则亏,会遭受反噬。” 看著齐秋满脸严肃,一本正经科普说教的样子,沈明朝又得寸进尺地来了句:“噢~~所以是可以算的嘍?” “你——”油盐不进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齐秋一抬眸,正撞进少女眼里狡黠的光,剩下的话便这样堵在喉咙。 他收了声,微微侧过身,半天才传来低低的一句:“你逗我。” 听出齐秋声音中的委屈,沈明朝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啦~” 她伸出手將人摆正,盯著齐秋眼睛,认真下来,一字一句道,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朝天大喊一句,说我还活著!” “而不是如此平静坦然,说这一切都是早就定好的命运。” “就算天塌下来了,不还有高个子顶著吗。所以放轻鬆,你不是救世主,也没有人规定你必须去送死。” 话到此处,沈明朝深吸一口气,话锋又一转,语气是迫不及待的催促和蛊惑。 “好了,我想说的都说出来完了,那么现在......” “叫声姐姐来听听?” 图穷匕首见! 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从穿书到现在,她遇到的角色都是翻倍比她大的,这下好不容易遇到个比她小的,万万不能放过。 清俊的少年愣了好久,从脸颊处蔓延开的灼热,烧没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短短十八年人生都在钻研齐门八算,一头扎进玄学里出都出不来,更別说接触什么男欢女爱。 方才他见贵人的第一面,脑海里浮现了许多不可言说的东西。 一股极其陌生的躁动袭来,他悄悄给自己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红鸞星动。 这就意味著,沈明朝不仅是他的贵人,更是他命定的爱人。 现在各种情感交织集到一起,他已经无暇顾及对方在说什么了。 清风朗月的少年在此刻,终於拋却了一贯的沉稳。 画面中的“齐秋”已经先他一步,做了示范,他也受了蛊惑,抬起对方的手,微微躬身,一触即离。 以手背之吻,献上他全部的敬意。 “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愿意奉上全部家產,此后也將任您差遣。” 第77章 四人齐聚俄罗斯 除了张海侠,齐秋应该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这个人的承诺,沈明朝没太放在心上,她只在乎齐秋要如何帮她。 “姐姐,离魂的术法需要一味香做引子,可惜这种香料早已绝跡於世。” 沈明朝哽住,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齐秋话锋一转。 “不过,”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获得。” 沈明朝:您老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 “这需要我们去一个地方,但那地方有些凶险,我们需要两个人当我们的帮手。” 沈明朝接著追问,齐秋淡笑不语。 这人不愧是风水大师,说话云里雾里,完全谜语人来的。 要不是张海侠在她脑海中再三保证说这人不是骗子,她真觉得齐秋在忽悠她。 说起张海侠,这个人虽然被她称作系统,但实际上和她交流並不多,都是她閒的无聊,把对方当成了ai聊天助手。 比如问对方需不需要吃喝拉撒。 对方回她:不需要。 比如问对方是待在她大脑还是小脑,是前额叶还是头盖骨。 对方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她说是在一处可以隨意变换场景的地方。 懂了,类似修仙者的识海,或者末世主角的隨身空间。 她很好奇,问她能不能进去,或者张海侠能不能出来。 都回答是不能。 沈明朝有些失落,转而又问,既然对方能看见外部世界,那她换衣服,上厕所,洗澡的时候怎么办。 话音刚落,对方就连声解释:“不,这是你的隱私,我看不见,你不用担心。而且你可以主动屏蔽我。” 男人这句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生怕她误会什么。 听张海侠这么,她总算放心了不少。 聊著聊著,沈明朝困意上涌,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到第二天,齐秋笑著跟她说,有一个好消息,解雨臣和黑瞎子来了。 解家那边当夜就联繫过老夫人,据说两个人第一时间就乘坐私人飞机赶了过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圣彼得堡。 沈明朝听后恍然大悟:“他们难道就是你说的两个帮手?” 齐秋点头:“对。” 这本是件高兴的事情,只是沈明朝有些犯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情况,尤其是这些人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糊弄的。 好在她这个暂时的盟友非常靠谱。 齐秋见她神色不安,默默给她续上奶茶,再压低声音,与她耳语。 “姐姐,一切有我,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放心吧。” 沈明朝信任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风水大师,编故事这一块也属於专业对口嘛。 有了齐秋的保证,沈明朝稍稍放心,开始专心乾饭。 等饭吃到一半,沈明朝正在费劲给列巴抹腻子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 左边那人戴白边大毡帽,穿长款棉风衣,一张脸生得清俊夺目。 右边那人穿著厚重的纯黑色大衣,脸上还戴著標誌性的墨镜。 看得沈明朝想给他们打几束光,再放一台鼓风机,这样就更有韩剧那味儿了。 沈明朝打招呼的手刚抬起,眼前人影一晃,她落入了左边那人的怀抱里,暖意裹挟著淡淡的清香,瞬间將她包裹。 是解雨臣。 沈明朝能感觉到揽著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力道也越收越紧。 耳侧是男人低哑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 沈明朝轻“恩”了一声,算作回应。 气氛有些沉重,她抬手拍了拍解雨臣紧绷的手臂,小开了句玩笑。 “小花哥哥,我没事,但你要是再勒紧一点,那我就要有事了。” 解雨臣闻言一愣,终於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他缓缓鬆开了手。 旁边的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故作埋怨道:“跑的倒挺远,差点嚇死我们,哑巴他们都差点把雨村翻个底朝天了。” 沈明朝低垂著头,小声囁嚅:“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別说这种话,明朝。”解雨臣摇了摇头,“我们担心你是应该的,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拷问的时刻终於还是来了。 沈明朝有点心虚,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齐秋。 解雨臣和黑瞎子也隨之看去,前者皱眉,没有说话,倒是后者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注意到两人视线,齐秋礼貌頷首,问了个好:“花爷,黑爷,早先便从长辈口中有所耳闻,今日终得一见。在下齐秋,是九门齐家的人。” 黑瞎子猝不及防来了句长辈的经典发言:“我见过你,在你还很小的时候。” 解雨臣看向黑瞎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话说,你到底是不是齐家的人,你每次都避而不答。” “黑爷,你原来姓齐?”沈明朝觉得新奇,她以为黑瞎子,真的是姓黑,瞎子则是一种別称。 黑瞎子没来由地长舒了一口气,视线放空,整个人都浸在了回忆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著道:“我和齐家確实有些渊源,但我並非齐家的血亲。” 齐秋跟著接话:“长辈给我留过话,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向黑爷你寻求帮助,谁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你的行踪又不明,我只好先联繫了花爷。” 话到此处,解雨臣突然反应过来,带著试探的声音问:“难道说那个经纬度的简讯是你发的?” “对,是我。” “你为什么提前那么久发简讯,这难道都是你设的局?你.....” 解雨臣冒出了无数个疑问,可话说到一半,就被黑瞎子打断了。 “先別研究这些。”黑瞎子看了看沈明朝,又转向齐秋问:“我们关心的是她为何会在这里,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秋嘆了口气:“你们先別急,这个事要从很久之前讲起......” “等等!” 沈明朝出声打断,“开始长篇大论之前,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什么?”解雨臣问。 沈明朝拿出黑屏的手机,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说:“你们有没有带转换插头和充电器啊,我的手机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第78章 羽化池反做的局 沈明朝不知道齐秋怎么跟两个人解释的,她只知道,三个人单独去一个小房间聊了许久,出来后跟她说,他们决定好了,要帮他们寻找异香。 只是在那之前,他们还有一个事情需要解决。齐秋设下的局虽已成形,可还未到成熟阶段。所以为了偿还老夫人收留的人情,他们准备去破局。 老夫人也是体面人,跟他们说人手、钱財和武器都不是问题。 黑瞎子听后就笑了,接著他略带好奇问齐秋:“齐家小子,你做的什么局?作为布局者,自己破不了,竟还需要他人帮忙。” “害人性命的局,怎么会不凶险,我用的是齐门八算里“羽化池”反做。” 听见“反做”两个字,黑瞎子和解雨臣脸色同时一凛。 沈明朝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齐秋解释:“所谓『羽化池』,意为帮助有情人死后尸体飞升羽化,这样两个人就可以永世相爱,至死不渝。” “反做则意味著这对情人中出了背弃者,这种局里的尸体怨气衝天。” “邪门!”黑瞎子嘖了声摇头,“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凶之兆。” 他又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齐秋的后脑勺:“你个刚成年的娃娃做局的手段还挺毒啊。算了,谁让我欠你们家人情,你具体说说是怎么做的吧。” 齐秋苦笑一声,娓娓道来。 “60年前有一对年龄相差极大的恋人,怕无法相伴终身,便想一起成仙羽化。” “但这可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美好爱情故事,因为男人骗了女人,他骗女人年纪轻轻就自杀殉情,而后找了猪皮製成人俑假扮自己,和女尸躺在了一起同修。” “做完这一切,男人还害怕女人怨气太重,报復他的后代,竟將女尸藏到不远千里的俄罗斯教堂,想让其永世不得超生,且一藏就是几十年。” “而我利用了这两具尸体,在他们体內养满了毒蝉,等时机成熟,毒蝉孵化而出,蝉翅上的粉末便会杀人於无形。” “再加上女尸的怨气,组成一个怨气极重的小风水煞。到那时,老夫人的大儿子便会莫名其妙地死去。” 说到这,齐秋长舒一口气:“万幸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没说的是,若是沈明朝没有出现,不仅他会死,老夫人的大儿子会死,教堂里的牧师游客都不能倖免。这也就是他寧愿被注射痛快针,也不愿意设局的原因。可他要是不设局,恐怕会死更多的人。 这原本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 沈明朝是死局之外的第三个选项。 听了齐秋的话,沈明朝眯起眼睛,她总感觉自己在听某些不真实的志怪故事,但这里是盗笔世界,这就不得不相信了。 “这男人.....不,这老头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骗人年轻小姑娘殉情,自己倒逍遥自在,寿终正寢。” 沈明朝翻了个白眼,讽刺道:“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解雨臣&黑瞎子&齐秋:....... 黑瞎子无奈地嘆了口气:“你也不能一桿打死所有人。” 隨即夹起嗓子,矫揉造作道:“像黑爷我就干不出来这种缺德的事,要是有个小姑娘也这般死心塌地爱我,我也愿意殉情。” 沈明朝&解雨臣&齐秋:....... 沈明朝小声问解雨臣:“小花哥哥,黑爷最近是不是看了一些什么言情小说?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长恋爱脑了呢?” 这话被当事人听了去,没太在意话中內容,黑瞎子只在意那个陌生的称呼,表情瞬间恢復正经。 “明朝,刚才就想问你了,你管花爷叫什么?小~花~哥~哥?什么时候改的称呼,黑爷我怎么不知道?” “你问这个事啊,是——” 沈明朝话说到一半,解雨臣错开一步挡在她面前,冷冷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每一件都要告诉你吗?” 黑瞎子听出了解雨臣话语间的防备性。 过往在解家的经歷,让解雨臣这个人非常注重个人隱私。 在其未彻底掌权前,解家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他,企图將其拉下家主之位,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但黑瞎子觉得远不止於此。 他更倾向於解雨臣不想让別人知道他和沈明朝的相处过程。 罢了,他也不太想知道情敌是如何孔雀开屏的,尤其是从沈明朝口中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听得牙酸。 思及此,黑瞎子笑著打圆场:“倒不是每一件,瞎子我就这件好奇嘛,花爷,你这就有点敏感了。” 解雨臣没再吭声。 沈明朝也有点懵。 只有齐秋看得最明白,他原本不止给自己算过姻缘卦,他悄悄也给沈明朝算过。 四个字。 离谱至极。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会一个人的卦象上,看见那么多桃花爻。 当时他难以置信,根本没想到梦中祖宗透露给他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那么他只是其中之一。 这个想法冒头那一刻,就彻底挥之不去,齐秋莫名觉得口中有些苦涩。 当夜,齐秋忽地找上了另外两个人,漫不经心地玩著铜钱,只说了一句话。 “卦象显示,她是我的正缘。” 黑瞎子冷笑。 解雨臣无语。 死小子,会算命,了不起啊。 破局一事定了下来,只是此局凶险无比,肯定不能让沈明朝跟著。 解雨臣便跟沈明朝说:“吴峫他们很担心你,你去联繫一下他们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 沈明朝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其实就算解雨臣不说,她也没打算去。 她不是九门中人,根本不懂什么风水秘术,去了也是拖后腿。 什么尸体,什么毒蝉,专业的事情就让专业的人去解决吧。 老老实实待在温暖的大別墅不香吗? 在叮嘱三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后,沈明朝从兜里拿出几颗水果糖,递给了齐秋。 “我听你们说打算超度了女尸,齐秋,你是风水大师,这糖请你帮我烧给她。都苦了这么久了,离开时就吃点甜的吧。” 第79章 三人破风水煞 设局的地点是圣彼得堡的一处教堂,老夫人的家族是这个教堂的投资者。 老夫人的大儿子从小在教堂长大,这个教堂算是他的族宅,將局设在这里才能破坏家族的气脉。 从齐秋三人打算破局开始,老夫人和这个高官儿子就將大教堂內的牧师尽数驱离,並派人將此地看护了起来,断绝了外人进入的可能。 这也是齐秋要求的。 他这个局有两个关键点。 一是猪皮假男尸,会释放毒蝉杀人。二是未羽化的女尸,会用怨气杀人。 他原本將那个猪皮假男尸,吊在了穹顶上,这样会给人一种凌空悬浮的假象。尸体里面则养满了毒蝉,等所有蝉都孵化,爬满尸体身上时,若有人好奇想驱赶这些蝉,以求看到尸体的全貌,既而打开了穹顶附近的暖风机,那风一吹,尸体的脖子必然就断裂了,到时候,整个大礼堂会飞满这种毒蝉,剧毒的粉末满天飞扬,瞬间杀人於无形。 三个人进入空旷的教堂时,那具假尸体还完完整整地吊在极高的穹顶上。 “豁!你这创意倒是別出心裁,这么高,你怎么给弄上去的?”黑瞎子揶揄看著齐秋。 齐秋则摇了摇头:“我只负责布局,这尸体不是我弄上去的。而且现在要解决它,有些棘手,临近蝉的孵化期,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动它们。” “那可惜了,我还以为几梭子就能解决呢。”黑瞎子摸著手中从高官儿子那借来的枪,嘆气:“都不让黑爷我帅一下。” 解雨臣横了眼黑瞎子,问齐秋:“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就要拜託花爷你了。” “我?” 齐秋点了点头,隨后走到尸体正下方,那里放置著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全是助燃物,这是他早就交代好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齐秋將手中的打火机点燃,一把扔了进去,铜盆登时冒出了冲天的火光。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开始解释。 “这盆火可以將尸体连同毒蝉都烧成灰,但这需要有人上去割断绑尸体的绳子,同时动作要极轻。花爷,你师从二月红二爷,轻功极佳,飞檐走壁不留痕,这件事你来做最为保险。” 黑瞎子:“就地火葬吗?有点意思。” 火光映在他墨镜中,他反问齐秋:“哎,小算命的,你黑爷我脚上功夫也不错,怎么不让我去?” 齐秋没说话,倒是已经踩著教堂內壁上的隔断,几步攀上房梁的解雨臣,朝下面冷冷说了句:“你重。” “哎,花爷,你这样说话可就寒人心了,怎么还有体重歧视呢?”黑瞎子朝上面喊。 解雨臣懒得斗嘴,他已经逼近了假男尸,怕惊动毒蝉,他將姿势调整成了猫的状態,用手指撑著身体,让自己的动作儘量轻巧。绳子近在眼前,他右手一翻,蝴蝶刀便出现在手中,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割绳子。 在绳子临近断裂时,他又朝下面喊:“你们躲远点!” 话落没多久,假男尸犹如断线的木偶,直直垂落下去,“嘭”地一声,不偏不倚落在火盆中,瞬间火星四溅。 黑瞎子摇头“嘖嘖嘖”了半天,打趣道:“这算烤猪皮,还是算烤蝉啊。” 事情解决完,解雨臣几个身法,重新落回了地面,听见黑瞎子的话,冷冷来了句:“你要是觉得可惜,现在也可以捞出来,当夜宵。” 黑瞎子:“.....” 他摇了摇头,满脸嫌弃:“那还是算了,有点噁心。” 假男尸成灰了,还剩下女尸没解决。 齐秋说:“女尸在教堂地下室,那里不止有女尸,还有十七具十六世纪的石棺,里面葬著各种宗教人物。” “呦,这还是个群葬。”黑瞎子想了想,又笑:“这群老外要是知道他们之中混了个中国人,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这个你又打算怎么处理?”解雨臣问齐秋。 齐秋却看向了黑瞎子。 “女尸身上怨气极重,就算要將她和棺材一起运出来土葬,也要消去女尸身上的怨气。这一步我可以做法,但地下室没有灯光,而且空间非常大,黑爷我想这种情况应该是你的主场,我需要你帮助我。” 黑瞎子就笑:“这你可就找对人了。” 他的眼睛虽然在接触沈明朝后好了不少,但长久的习惯,让他还是更加適应黑暗。在他看来,越是黑暗的地方,空中的灰尘就越如同星尘一样,反射著银灰色的光。 这是他人眼中看不见的风景。 黑瞎子带著齐秋下到地下室后,很快就找到了装著女尸的棺材,因为这口棺材太特別了,石棺上面,爬满了蝉。 “这下面的蝉竟然这么快就孵化了。”齐秋皱著眉。 在黑瞎子眼中这些蝉的翅膀非常明亮,而且石棺上的蝉数量非常多,不过都已经死了,大概是冻死的。 “我要开棺了,若这东西起尸了,我能控制她一段时间,但不会很久,你的动作一定要快。” 齐秋將手电筒对准棺材,神情严肃,已经做好了手势,“黑爷,我知道了。” 开棺之际,先是飞出了一堆蝉,这些蝉非常的吵,跟无头苍蝇似的撞到哪都是。 好不容易等蝉四散后,三人朝前一看,登时惊住了。棺材上坐著一个女尸,穿著白色的道服,非常乾净和整洁。 女尸生得极美,肌肤已经玉化,外层透著冰种翡翠般的半透明,里面的血管纵横交错,宛如翡翠天然形成的石纹。 看得黑瞎子牙酸,心里忒了一口那个骗人的崽种,辜负这般美人,良心餵狗得了。 不过,美归美,起尸可是大凶! 他赶紧先一步伸手控制著女尸,让其动弹不得,隨后他就看见齐秋来到女尸面前,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应该是在结印。 在这期间,黑瞎子忍不住嘴欠:“这位道姑,咱打个商量,只要你手下留情,咱就帮你去刨了那狗男人的坟,怎么样?咱还可以送你过去,到时候隨你怎么闹腾。” 这话起了反作用,女尸挣扎得更厉害,一手肘懟到黑瞎子胸口,黑瞎子口中便泛起了血腥味。 不知道齐秋整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分钟,但黑瞎子却觉得格外漫长。 直到女尸渐渐瘫倒下来,黑瞎子知道齐秋成功了,怨气散了,尸体入土为安就行。 解雨臣上手扶著齐秋,方才他听见了齐秋的咳嗽声,想来是破局时遭了反噬。 齐秋缓了口气,没有立刻和二人离开,他还记得沈明朝交代的事情。 可等齐秋將糖果烧了后,女尸竟毫无徵兆地碎了! 第80章 跨国视频通话 在三人破局之时,沈明朝拿著终於开机的手机,差点被疯狂弹出的信息砸晕,点开一看,微信右上角的红標已经显示了几百,还有一堆未接电话和简讯。 一个一个回復显然是不现实的。 沈明朝直接打开定位,发了个朋友圈,照片是她在雪地的自拍照,文案是:人在俄罗斯,感觉良好,就是大列巴实在乾巴qaq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吴峫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沈明朝赶紧接了,她本来就想发完朋友圈立马给吴峫打电话的,没想到对方的速度那么快。 “嗨!” 沈明朝笑著打了个招呼,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看见视频里的人,瞬间哽住了。 男人满脸透著一股疲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明…明朝。” 声音也有些沙哑。 见吴峫这个样子,沈明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小三爷,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噢,我一点事都没有,连皮都没破一点,並且我还救了一个人,我是不是超厉害!” 为了进一步缓和气氛,沈明朝故意装出几分嗔怪的模样,开始数落:“脸色差到这种程度,说说,都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视频那边忽地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儿倒不少。” 下一秒,视频画面便被一张脸占满。男人骨相极佳,眼尾轻挑,妖魅一笑。 “加你微信了,通过一下唄?” 这句话刚说完,手机画面一转,吴峫的声音传来:“小张哥,这是我的手机。” “嘖,一部手机,还宣示上主权了?咱这也跑前跑后地找,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尊老爱幼的理儿你懂不懂?论岁数,我可比你——” 张海盐发牢骚的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视线直直射了过来。 是张起欞。 这下再多的话都得吞肚子里。 他们年龄属于禁忌,確实不能在沈明朝面前提。不然解释起来很麻烦。 张海盐咂了咂嘴,摆摆手:“算了,我大方,不跟你计较了。” 沈明朝在视频另一边听得真切的,就忍不住笑,这个小张哥倒是个有意思的,话嘮成这样,在张家就是一股清流。 经过这一遭,气氛倒是轻快不少。 “对了,三三怎么样啊?” 好就不见毛孩子了,有些想它。 “喵~” 许是听到了主人的声音,镜头中,露出了一颗猫猫头。 胖子接过手机说:“妹子,这你別担心,三三有我们照顾,还胖了呢。” “不过妹子,你这到底经歷了个啥,咋一下子跑那么远?” 第二次拷问虽迟但到。 沈明朝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卖了个关子:“这事儿啊,说来可就话长了。” “愿闻其详。”胖子说。 详个6啊,她压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齐秋怎么跟解雨臣和黑瞎子解释的。 索性脑子一抽,开了句玩笑:“v我50,详细听我的救人计划。” “什么?” 听得出来,对面很是惊讶。 沈明朝正愁怎么糊弄事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想来是那三个活神仙回来了,这可真是救大命了。 她装著急切的样子,语速超快:“那个黑爷他们破局回来了,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啦。具体发生了什么,等下让他们跟你们说吧,这事太复杂了,我也讲不明白。” 一字诀:推。 掛视频的前一秒,沈明朝还是严肃叮嘱了句:“我已经没事了,所以你们赶快去休息吧,不然人真的会变糙的!尤其是你,小三爷。” 说完她就乾脆利落地掛了视频。 想起最后一秒吴峫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想笑,笑著笑著,又慢慢化为一抹安心的淡笑。 在这陌生的异世里,有人牵掛的感觉还算蛮不错的。 想起某人的话,沈明朝又点开了好友申请,发现不止一个。 除了备註是张海盐的。 还有一个是备註张海客。 噢,想起来了,是那个自恋的张家人。 因著偶像的关係,她对张家人还是印象挺好的。 绝不是因为他们长的帅。 不是! 通过两个人微信后,沈明朝忽然发现她的微博弹出来了一条私信。 沈明朝满脸问號,她微博刚开通不久,本来想著给张起欞建一个超话。 可惜这个计划因她微博粉丝不足一万而流產,后来她实在无聊,就在把微博打造成了喜来眠的专属宣传號。 沈明朝以为是有人来諮询,可等她点开微博,看见私信的內容后,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击中。 丧失的丧:[你好,请问你最近一条微博的第三张图里,在你身后的那个黑衣男人,是姓张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看到请回復一下,谢谢。] 等等,这个名字....莫不是刘丧? 那个大名鼎鼎的张起欞毒唯? 沈明朝看著唯一一张带张起欞,还糊到只剩一道虚影的图片,百思不得其解。 这哥们到底是怎么找来的啊?! 难道张起欞真是刘丧的诱捕器,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对方都能闻著味儿找过来。 思来想去,沈明朝决定不回復刘丧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对剧情了解不多,只知道刘丧是盗笔角色之一。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係,她又不需要招揽伙计下墓。 外边的嘈杂声越发清晰,沈明朝起身朝外走,她还是有些担心。 “事情怎么样?你们都没有受伤吧?” 声音从二楼远远传来。 眼见沈明朝跑过来的身影,黑瞎子上前一步,说话有些不著调。 “要是现在有一个漂亮小姑娘,愿意给瞎子一个温暖的拥抱,那瞎子我啊,立马满血復活。” 齐秋表示没眼看。 解雨臣更是嫌弃,知道黑瞎子犯贱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刚要上前,让沈明朝別管这人,就听见了少女脆生生的声音。 “好呀!” 一道身影便这样径直撞进了黑瞎子怀里,还带著点莽撞的软劲儿。 黑瞎子愣住了。 短暂惊讶后,是將手臂收紧,女生穿著毛衣,触感毛绒绒的,一股暖和的热气渐渐驱散了他身上的冷意。 真是犯规啊。 这样下去的话,瞎子会忍不住贪恋的。 第81章 出发去日本东京 黑瞎子心里甜丝丝,本来想再说几句漂亮话,烘托一下俩人之间的氛围,就见沈明朝无情地离开了他的怀抱,一扭头去抱解雨臣和齐秋了。 .......雨露均沾吗?有点意思。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很快调整好心態,从兜里掏出一个物件,递到沈明朝面前。 “这是什么?” 沈明朝有些好奇,看过去。 那是一只冰透的玉手鐲,仿佛是月光凝成的玉环,不见一丝杂色,色泽温润,鐲身似乎刻著一个不明显的铭记。 这鐲子可大有来头。 当时齐秋刚烧了糖果,女尸身上就突然爬满了蛛网状的裂痕,下一秒就噼里叭啦地碎了,而且碎的很彻底,不是碎片,而是碎屑,有些甚至轻到悬浮在了空中。 黑瞎子感嘆著说像钻石雨。 等碎屑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玉鐲。 黑瞎子看著新奇,捡起来说:“这女尸挺厚道,还懂得礼尚往来。” “你难道打算送给明朝?”解雨臣面露难色地摇头,接著提议:“这鐲子品质倒是极好,只是来处不行,不然我送拍吧,之后再去市面上买一个差不多的送她。” 干他们这行的,多少带点迷信,尸体身上带出来的东西,总归是有些不乾净的,尤其自身气运压不住的话,必然会遭受反噬,影响自身磁场。 一旁的齐秋走过来,冷不丁来一句:“这本就该是姐姐的东西,如今不过是借了女尸之手送过来。” 非常莫名其妙的一段话。 黑瞎子挑了挑眉,解雨臣也微微顿住了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间心领神会。 像齐秋这种可通天意之人,能看到许多普通人看不见的玄机因果,所以齐秋此言,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解雨臣还是有些疑虑:“齐秋,你確定这东西对她没有害?” 齐秋满脸认真地点头。 同样的话,齐秋也和沈明朝说了,但他没有强求:“姐姐,要不要,都隨你。” 沈明朝確实有些犹豫,要不是张海侠在脑海中跟她说,这鐲子可以进一步提升她的体质,她肯定是不会要的。 既然对她有利,那她就不客气了。 风水煞被破除,老夫人的大儿子,不会有性命之忧。牧师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大教堂重新响起祷告声。 老夫人的人情还完,沈明朝觉得是时候该干点正事了,所以她找上了齐秋,询问他关於异香所在地。 齐秋告诉她是东京的一处別馆,且这栋別馆如今的主人是老夫人的小儿子尤里。 “只不过....” 沈明朝瞧见齐秋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 齐秋嘆了口气:“那个凶手和尤里关係匪浅,所以我们大概率会在別馆遇上他。” 沈明朝皱眉:“怪不得你说凶险。” “但姐姐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花爷和黑爷会帮我们,而且我早已算过卦,此次日本之行结果是大吉。” 沈明朝听了就笑著打趣:“你每次都说的这么篤定,总让我觉得你开了天眼。” 齐秋垂眸不语。 按照之前的约定,破局之后,齐秋也告诉了老夫人凶手的身份。 “別里亚克!”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恨意,咬牙道:“尤里当时和其接触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惜尤里太执拗了。” 在得知此事后,老夫人在私下找到了解雨臣和黑瞎子。请求他们保护自己的小儿子,事成过后,会付一笔不菲的酬劳。 同时她愿意提供了一架私人飞机。还派了一个中国助理给他们,说日本方面她也有些人脉,有什么需要助理会帮忙解决。 解雨臣不缺钱,看在对方帮助过沈明朝的份上,答应说会尽力。 黑瞎子也不缺钱,但有钱不赚王八蛋,看在沈明朝和钱份上,答应说包在他身上。 这事便这么定下了。 老夫人这个中国助理,名叫郑景银。虽然一身西装,给人感觉却像个军人。 黑瞎子听到就笑问:“东北的吧。” 郑景银忙点头。 “这名字听著爸妈对你期望挺高啊。” 沈明朝一开始没懂黑瞎子这话什么意思,后来想了想,又默念了几遍,才想明白黑瞎子的话。 郑景银,正经人。 谐音梗扣钱! 郑景银也知道对方在揶揄他,只淡淡回了一句:“別取笑。” 傍晚时分,临上飞机前,沈明朝裹紧羽绒服,含著一口仙气,吐槽道:“我一点也不喜欢俄罗斯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解雨臣点头:“恩,我也不喜欢。” 好在飞机的暖气开的很足,夕阳在舷窗外,几缕阳光能透过玻璃,能照进机舱內。 解雨臣正在看手下发过来的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沈明朝问。 解雨臣解释:“我们先入为主,觉得按那男人的年纪,应该活不了这么久。但意外的,他还挺长寿。” “欺骗了女尸的那个男人吗?” “对,骗她的那个男人,今年大概82岁,儿孙满堂。我估计他已经淡忘了自己做过的缺德事情了。” “那这可真是不公平啊。” 沈明朝冷笑著,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鐲,清透得像是女尸不含一丝杂质的真心。 “辜负真心的人不应该吞一万根针吗?竟然安度晚年了。真是不公平啊。” “姐姐,我有办法。” 齐秋坐在阳光里,眉目清秀,晶亮的眼里却暗含著一丝晦涩,那里潜藏著对自己是异类的渴望和恐惧。 他远不如表面那么沉稳正义。 他在风水上有极高的造诣,有与生俱来的天赋,这让他可以施展一些禁术。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处於一种,在懵懂的年纪却手握杀人利器的彷徨情绪里。 若没有沈明朝的出现,他本来已经认命,无论是否被逼,害人就是害人,而害人终害己,他原本已经认命。 齐秋弯了眉眼,他不喜欢少女垂落的嘴角,所以他只问:“姐姐想怎么做?我或许可以做到。” 闻言,沈明朝一时语塞,她是觉得不公平,可真让她想出什么惩罚人的法子,脑子里又一片空白。 齐秋將沈明朝犹豫的神情看在眼里,他又和解雨臣对视一眼。 解雨臣没有说话,只默默递给齐秋一张纸条,这是他查到的,那个老人的地址。 齐秋心领神会,笑著点头。 沈明朝见此,也没想著去细问,终归是渣男罪有应得。 第82章 他可不是我的对手 正说著,黑瞎子湿著头髮回来了。 “这飞机上能理髮,你们不去试试?” 解雨臣喝了口咖啡,摇头拒绝,他有专门的理髮师,外边的人他信不过,真剪毁了算谁的。 “飞机上竟然还有理髮的地方?”沈明朝打量著黑瞎子变短的头髮,接著惊呼:“这就是钞能力吗?” 黑瞎子走过来,坐到他们对面,忽然觉得齐秋不对劲,少年直勾勾地看著窗外,表情异常严肃。 “小算命的,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听见黑瞎子这么说,沈明朝也来了好奇心,她立马顺著齐秋的视线,朝窗外看。 此时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她能看到飞机下方云层在反射飞机的翅灯,而飞机翅膀的影子很奇怪。 “那影子好像一个人啊。” 解雨臣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他看过去后皱了眉,只觉得诡异。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侧窗外,机翼另一边影子倒是正常的。 黑瞎子半开了句玩笑:“难道有人非法偷渡?” 沈明朝哭笑不得:“用这种方式吗?有这样的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早就发现异常的齐秋,终於开口解释:“那是结的冰。” 正巧这时,机长將外置摄像头的画面,切到了机载屏幕上,他们发现飞机在翅膀下的那个位置,结霜很严重,突出来一块,並且这块冰竟然还是人形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这个区域的霜再结下去会怎么样?”沈明朝心里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郑景银去呼叫机长,机长通过飞机广播回答:“我们会失去平衡。” 机长隨后说想降低飞机飞行的高度,以达到清除冰霜的效果。 “没用的。”齐秋摇了摇头。 黑瞎子轻笑著,表情认真下来:“看来有人是不想我们去东京啊,想直接在空中解决我们。” 解雨臣也想明白了:“那个人找了不止一个风水大师吗?是在东京那边做法吗?” “看来是的。”齐秋道。 “你能解决吗?”解雨臣问。这种法术上的事情,不是他所擅长的。接著他又话锋一转:“不用勉强,解决不了的话,我们也可以想其他办法。” 作为一名合格的大人,和一位谨慎的家主,他不会完全把事情压在一个刚成年的少年身上。 齐秋却笑了:“多谢花爷担心了,不过,不用那么麻烦。” 那一刻少年扬起了自信的笑容,说话的声音掷地有声,就连眼里都迸发出了一道无比璀璨的光芒。 “在这方面,他可不是我的对手!” 接下来,眾人就看著齐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几张符纸,將指尖血一一点了上去,隨后又做了几个十分复杂的手势,最后一把火將符纸都烧了。 说来也是奇了,等火舌彻底吞没符纸后,视频中机翼上的冰霜,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沈明朝的嘴微张著,半天才感嘆了一句:“总感觉自己作为唯物主义者的信念岌岌可危,世界的尽头果然是玄学。” “这种表情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嘛。”黑瞎子接了话,他俯下身,手指虚点了两下,小声跟沈明朝蛐蛐:“看看他们,太淡定,太无趣了,普通人见到这种虚无縹緲的事情,就应该表现的害怕啊。” 解雨臣横了黑瞎子一眼:“我看你也挺淡定的。” 没等黑瞎子再说话,沈明朝直接一锤定音,格外得意:“所以你们现在都是无趣的大人了,而我不一样,我还带著未被岁月磋磨过的清澈。” 黑瞎子撇嘴:“明朝,你现在骂人可真是高级啊。” 变著法说他们老唄。 齐秋做完法,閒庭信步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淡淡来了句:“不包括我。” 沈明朝冷不丁地调侃:“是啊,所以你现在是少年老成的小大人。” “哈哈哈...”黑瞎子很不客气地爆笑。 诡异的冰霜解决完,沈明朝閒的无聊,默默掏出了五三,管解雨臣要了一支笔,满脸认真,伏案做题。 这番操作把其他三人看愣了。 黑瞎子看著那紫皮的书,没由来冒出一股熟悉感,若是他没记错,他那个多金人傻的二徒弟,也干过去沙漠带五三的离谱事。 他实在没想到,这样的天才,他一生竟然能遇到两个! “你来这竟然还带五三?” 沈明朝听见黑瞎子惊讶的声音,没抬头,只说了一句:“顺手的事。”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来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带防身的武器,带五三?” “谁说我没带?”沈明朝放下笔,从包里掏出一把刀说:“我还带了黑爷你送我的刀啊,我用了,挺趁手的。” 瞧见熟悉的物价,黑瞎子瞬间变脸,凑上去諂媚的笑:“做题好啊。明朝,渴不渴?黑爷我去餐厅给你拿个水果拼盘?” 別说,沈明朝还真想吃,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黑爷。” “不麻烦,不麻烦。”黑瞎子转过身,朝解雨臣和齐秋嘚瑟地挑了挑眉。 看见没,她出门,带的可是我送的刀。 解雨臣:好想打开舱门,把他踹下去。 齐秋:好想把他送下去见已故的爷爷。 黑瞎子:背脊怎么突然一凉?不管了,朝朝还等著他拿水果呢。 飞机落地东京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老夫人似乎和这个小儿子关係不太好,下了飞机之后便和他们分道扬鑣,只让郑景银开车送几人去別馆。 车上沈明朝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郑景银:“方便说一下,尤里和那个別里亚克的事情吗?” 她实在好奇。 如果说这两个人关係匪浅,那谋害尤里的哥哥,是尤里的授意,还是別里亚克的自作主张。 难道是想爭家產吗? 她不由得联想到了一些家庭阴谋论。 “恩....”郑景银似乎哽住了,一副不太好形容的样子。 解雨臣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我们需要儘可能地知道更多的信息,以排除因信息差而造成的意外。希望你能理解。” 听解雨臣这么说,郑景银嘆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第83章 別馆的特殊能力 这件事可以总结为小神经遇上大神经。 小神经就是尤里,这个人对神秘学非常著迷,甚至为了体验通灵的感觉,而故意感染各种病菌。 老夫人作为一个体面的俄国贵族,显然不会允许家族中出现这样怪人,母子的关係愈发恶劣,尤里也越发孤僻。 別里亚克是在教堂帮忙抄写文书的教徒。这个人因有白化病,而被他人孤立,但他在宗教学和神秘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两人同样的爱好和经歷,让他们很快熟悉起来,別里亚克成为了尤里的老师。 郑景银冷笑:“但从我个人而言,我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看上了尤里家的財產,继而蛊惑了尤里少爷。” 沈明朝表情古怪,“听著有些匪夷所思。神经病的行为逻辑,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这没什么理解不了的。” 黑瞎子突然出声,他的大手无情揉捏了一下齐秋的发顶:“人活在世界上,总有一定的机率坏掉。况且,黑爷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心里有问题的小屁孩了。” 齐秋:“.....” 说话间,车行至河口湖边缘的別馆前,眾人下车后,才发现这宅子是由一堆建筑组成的,整体像是一个庞大的古代寺院。 黑瞎子打了声招呼就先去探路了。 “黑爷他.....” “別担心,天亮之前,他不会有事的。”解雨臣转头看向沈明朝,语气柔和:“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既然对方这么说,沈明朝放心下来。 她思考了一会儿后,眼睛一亮:“拉麵可以吗?我刚刚在车上有看到拉麵店。” 当年看火影的时候,她就很馋鸣人吃的一乐拉麵。 “我知道了。”解雨臣又看向齐秋,“你呢?” “.....” 齐秋整个人呆愣愣地,仿佛没听见解雨臣的问话。 沈明朝轻拍了一下齐秋的肩膀,对方才猛地回过了神,飞快地摆摆手。 “我都行,我不挑。” 齐秋的样子有些反常,但解雨臣没有多问,只跟郑景银对视一眼,“麻烦了。” 郑景银点了点头,低头用手机发了条信息,隨后带三人去歇脚的客房。 客房在建筑的三层,是典型的日式风格,还有一个大型阳台,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建筑群全貌。 现在只有零星几盏灯亮著,宅子隱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著压迫感。 拉麵很快被人买回来。 三个人吃拉麵的功夫,解雨臣的耳麦突然传来动静。 对面是黑瞎子调侃的声音:“你们这么快就吃上了?” 解雨臣不咸不淡地回道:“你这么快就有发现了?” “你们吃的什么?”黑瞎子答非所问。 “味增拉麵!黑爷,我们有给你留一份哦。”沈明朝凑过去说。 对面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希望事情结束的时候,面还热著吧。” 黑瞎子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他活的久,也比普通人经歷的多,这就导致他对一些气息的感知更为敏感。 从他第一步踏入这座別馆开始,他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事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 “不会很久的。”齐秋突然出声。 他的胃口小,吃不了多少东西,感觉饱了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表示自己吃完了。 黑瞎子一听就笑:“希望如此吧。” 三人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解雨臣忍不住问齐秋:“从刚才下车,就看你神色不定,说吧,怎么回事?” 齐秋嘆了口气:“尤里已经死了,这是我临近宅子才算到的事情。” “什么?!”沈明朝惊呼。 “从卦象上看,尤里是自杀的,他在最后一刻都信仰著虚无縹緲的神,以为自己这是献祭,既而產生一种灵魂上的满足感。” “都已经疯魔到这种程度了吗?”沈明朝感嘆完,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尤里已经死了,那別里亚克为什么要害他哥哥?” 齐秋想了想说:“可能是要利用血缘,施展一些以命换命的禁术吧。” 解雨臣又问:“所以这栋別馆很特殊对吗?尤里在这里献祭,別里亚克回到这里施法,而你也说这是异香的所在地。” 齐秋惊讶於解雨臣的敏锐,轻笑一声:“解当家果真是个聪明人。对,这栋別馆確实很特殊。” “这里存在著某位邪神,它能让人看见遗失之物,我们需要利用邪神的能力,去找回那最后一盒异香。” “但这对大部分来说是一个陷阱,看见遗失之物后若不立即离开別馆,会中邪变成怪物,最终成为邪神的养料和祭品。” “除了你——” 齐秋忽然定定看向沈明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篤定:“所有人都会中邪,只有姐姐你不会,邪神伤害不了你。换句话说,那盒异香只有你能拿到。” “我吗?”沈明朝有些惊讶,但想了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这个世界的邪神对她当然无效。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沈明朝“唰”地一下,抽了刀,“去找邪神,威胁它不给我香,就嘎了它吗?” “也可以。” “啊?”她纯是在口嗨啊。 齐秋接著说:“现在问题在於,我找不到邪神所在的房间,这里似乎有一种力量一直在干扰我的判断,我想邪神只允许它的信徒找到它。” “不过,”齐秋忽地神秘一笑:“我已有破局之法。”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 阳台外远远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声:“你们也是老夫人请来保护尤里的人吗?” 眾人回过头,只见他们隔壁房间的阳台上,站著一个人。 那人正在抽菸,穿著运动服,身形极为消瘦,留著寸头,並且白得刺眼,皮肤都透著近乎透明的惨白,连眼睛都是粉红色的。 这些都是白化病特有的体徵,眼前人就是那个凶手——別里亚克。 对面的男人原本想接著说话,可有个人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他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尤——尤里?!” 第84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男人眼神直勾勾的,让沈明朝想忽略都忽略不了,这让她更確定了一件事。 男人在看自己,並且不知是何原因將自己认成了尤里。 齐秋这时走了出来,小声做了解释:“別担心,这是做的障眼法,他伤害不了你,他现在就是你手中的一条狗。” 原来如此。 沈明朝觉得齐秋作为一个明牌预言家,他的话,总有一种让人不自觉相信的魔力。 狗吗?有点意思。 沈明朝好整以暇地看著男人,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她朝男人招了招手。 “別里亚克,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別里亚克望著“尤里”,脑子轰然一响,如同五雷炸顶。这句再正常不过的呼唤,他已不知多久没听到过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不受控地溢出。 “尤里,你还活著?!” “你在开什么玩笑,別里亚克。” 沈明朝这句话是中文,但在別里亚克耳中,变成了尤里说的俄语。 那一刻,別里亚克像疯了般,不管不顾地从阳台翻了出去。他直直坠向下方的绿化带草坪,摔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可他顾不上疼,仍旧跌跌撞撞地冲向了他们楼下。 沈明朝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儘是冷漠,面上仍维持著笑容。 她说:“別里亚克,在楼下等等我好吗?我很快就下去找你。” 楼下的男人只一个劲地说好,看样子已经陷入了记忆的旋涡,根本分不清真假,就连被他谋害过的齐秋,如今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都没有察觉。 沈明朝转身的剎那,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小臂,力度很轻,似乎只是为了留住她离开的步伐。 沈明朝回头看去,姿容绝世的男人表情凝重,连平日里昳丽的眉眼都压得极低,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你不会又想支开我,然后说將事情交给你们就行了吧?” 她转过身,觉得应该解释一下了。 “小花哥哥,你会担心我,怕我有危险而想保护我,我很感激。只是过度的保护,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呢?” “你也听到了,这件事只有我可以。我一直在和偶像习武,我没有那么弱。” “我……” 向来能说会道的解家主竟然语塞了,对方將他的想法看得很透彻。 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进解雨臣耳中,他知道沈明朝將要面对什么,按他的想法,他更想把沈明朝划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內,將所有风险都挡掉。 但这是不对的,这种不叫爱,也没有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就像他不会像保护小鸡仔一样去保护呉邪、黑瞎子……因为这些人是他的兄弟,而不是会引起他保护欲的弱者。 解雨臣是个心思剔透的人,不过几个瞬间便想通了,慢慢放开了自己的手,转而站到沈明朝的身侧,隨从怀中拿出龙纹棍,只说了一句:“一起。” “好!”沈明朝转头又拉上了齐秋,扬声道:“走吧,我们该去找黑爷匯合了。” 三人下到一楼后,外面的別里亚克眼含惊喜地跑到了沈明朝面前,目不斜视,眼里似乎看不到解雨臣和齐秋。 沈明朝给了二人一个安心的眼神,接著开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模式。 她不愿称呼这样的邪祟为神,便用“它”做替代,她相信別里亚克听得懂。 “別里亚克,献祭真的有用,感谢它让我们重逢,我们一起去拜祭一下它好吗?” 这是一句引导性话语。 別里亚克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尤里”,並未察觉有什么不对,他的大脑自动形成了一种保护的机制,就像是抓住了零星的希望,从而对自我进行催眠和洗脑。 他对眼前的一幕深信不疑。 “当然,当然得去拜祭。”別里亚克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在前面带路。 三人互看一眼,跟著往山上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很古朴的木门前,门口还放著一个雕像,上面全是青苔。 门现在是开著的状態,两边垂落著生锈的铁链,想来是有人已经进去了。 门后面是无数老房堆叠而成的庞大建筑群,朝远一看,里面的房间多得惊人,加之光线昏暗,很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好在有个熟悉地图的人形导航带路。 他们直直地朝右边走去,这条路线十分乾净,显然是佣人定期做过清洁。 解雨臣拿著一个手电筒,藉助手电筒的光,三人发现这一路上很多地方都摆放著一个瓷像,並且这些瓷像像是一种引路標,纷纷朝向他们所走的方向。 “东正教。”齐秋用极小的声音解释。 夹在两人中间的沈明朝默默咽了口口水,要说一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人在漆黑陌生的环境,就容易產生焦虑、恐惧的情绪,她也不例外。 偶尔往两旁一看,会发现四周的佛像隱在光晕外,轮廓模糊不清,像魑魅魍魎。 她赶紧收回视线,心想:坏了,这下真让她玩到真的了,恐怖游戏真人体验版。 [別怕] [我一直在] [我会保护你] 熟悉的男声在脑海中响起。 沈明朝同样在脑海中回:[张海侠,你能不能....给我唱个歌啊?] 同时她也小声对解雨臣和齐秋说:“你们说,我现在要是拿手机放一首好运来,是不是很破坏气氛?” 她之前玩恐怖游戏的时候经常这么干,用一些欢快的歌曲当bgm,不止是好运来,还有宝宝巴士。 解雨臣和齐秋同时哽住了。 倒不是说破不破坏气氛,只是在未知环境下,任何声音都是他们预知危险的重要依据,放歌的话,相当於失去了这种先手性。 沈明朝尷尬地笑笑:“没事,我就是隨口开个玩笑。” 此话刚落,一段悠扬的曲调竟真的在她脑海中迴荡起来....... 第85章 中西魔法对轰 路上,沈明朝动了动鼻子,一股不好形容的味道直衝鼻腔,她又小声问两旁的人,“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这股味道她从进木门后就隱隱约约闻到了,她一开始以为是老建筑独有的腐朽味道,就没怎么当回事,现在味道越发浓郁。 “恩,早就闻到了。” 解雨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明朝再想问齐秋的时候,前面的別里亚克突然停下了。 他们来到了道路尽头,那里是一个像无底洞一样的房间。 这个房间显然特別的大,他们站在门口,用两个手电筒都照不到底,只能从零星的陈设判断,这大概是一个大型寺庙讲经的地方。 就在这时,別里亚克猛地回过了身。 男人煞白的脸上带著一种狰狞的笑,配上其粉红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犹如恐怖游戏脸杀。 咦—— 沈明朝不自觉被嚇了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国粹,还好她有“演员”专业素养,硬生生咽了回去。 “尤里,走吧,神就在里面。” 沈明朝朝看了看两边的人,解雨臣表情凝重,已经握紧了手里的龙纹棍,她毫不怀疑如果別里亚克有什么动作,这根棍子一定会敲在別里亚克脑残的头上。 齐秋摇了摇头,只对她说了一句:“別担心,有我们在。” 很好,文武双全,安全感拉满。 基於对队友的信任,沈明朝立马镇定下来,扬起微笑回道:“好的,別里亚克,我们进去吧,別让它等久了。” 直到进到房间,沈明朝才发现这个房间的地板全是日式榻榻米,许是年代久远,很多地板已经腐败,踩上去软乎乎的,有点像泡浮囊的海绵,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还好他们没有走很久就停了下来。 三人警惕地看著別里亚克,怕对方整什么么蛾子,没想到高大的男人突然屈膝跪地,並朝著某个方向做一种很奇怪的祭拜动作,口中还振振有词。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有一种她当年不小心点进去了一个考研数学课,结果听进去全是乱码的感觉。 沈明朝的双眼渐渐在这种精神攻击下失去了高光,她用死鱼眼睛看著这个脑子瓦特的宗教教徒,好想把斜挎包里的五三拿出来拍他脑袋上!让他感受一下知识的力量! 正当沈明朝的手蠢蠢欲动伸向挎包时,念经的声音突然停了,別里亚克仰头看著她,疑惑地问:“尤里,你不拜吗?” “......” 你这时候智商倒是回归了是吧。 沈明朝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脑门上有一个大大的“忍”字。 她慢慢屈膝—— 蹲了下来。 什么东西啊,也配让她跪,不知道女人膝下有黄金啊!没给你竖中指就不错了! 沈明朝心里正吐槽,没想到別里亚克得寸进尺,接著问她:“尤里,你为什么不做拜祭的动作和念口诀呢?明明当初这些还是你教我的。” “......” 沈明朝顶了顶腮,旁边的解雨臣和齐秋见状想来解围,她直接给了两人一个放心的手势,意为:稍安勿躁,姐可以。 她给別里亚克下了最后通牒:“你確定要我拜祭是吗?” 別里亚克显然很疑惑,还是点头。 “好,成全你。” 姐这个痛快/. 沈明朝直接把五三拿了出来,將书举到身前,深吸一口气,开始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伟大的五三之神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请保佑我上985吧!” 说完这句话后,沈明朝又开始背《逍遥游》等高考必备古诗文,作为一个纯高四牲,她表示:来啊!谁怕谁!她存货极多! 那一刻,除了沈明朝,世界都安静了。 解雨臣和齐秋两脸懵。 別里亚克也满脸懵,他和尤里之前去过中国西藏,那段时间里零星学过一些汉语,但他仍听不懂“尤里”在说什么。 他只当是新的拜祭口诀。 两个人就这样魔法对轰起来,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解雨臣和齐秋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解,最终化为无语。 他们都是在道上的人,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著这样震撼人心的一幕! 当然,他们也不能閒著,准备趁这个功夫,观察一下整个房间。 解雨臣用手电筒照向两个人面朝的方向,灯光一晃,他们看见墙壁上有一个像是被人刻上去的巨大俄文单词。 刻痕很重,应该是有人用刀胡乱划的。 他本想掏出手机,用离线字典查,旁边齐秋的声音就先一步传来。 “这个邪神的名字,叫做腥臭。” “它的本体没有形象,是一种剧烈腥臭的味道。” “同时,它也是以腥臭为食。” 解雨臣听著齐秋的解释,手电往下一照,发现这面墙壁下方,放著一堆腐烂的鱼,这些鱼显然用特殊的药水醃製过,应该是他们一路上闻到的奇怪味道的来源。 “花爷,看看这个。” 齐秋接著说。 解雨臣闻言,看向齐秋手电筒光束指向的地方,沈明朝也好奇地用余光看过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中式棺材。 沈明朝:“.......” 还是逃不过是吗?她都没去地下呢,就在地上都能看见棺材了吗?她是不是该庆幸吴峫没跟来。 唉。 既然躲不过,那她只好多默念几句: “见棺发財、大吉大利。” “见棺发財、大吉大利。” “见棺发財、大吉大利。” 齐秋看了沈明朝一眼,无奈地笑了声,隨后走到棺材前仔细观察。 这是具铜角古棺,外层木壳腐朽得厉害,內里还十分结实,棺头一圈精心雕琢著花纹,看样子是一只凤凰和一只猴子,正托著人往天上走。 跨凤乘猴? “齐秋,发现了什么?” 听见解雨臣的声音,齐秋回过了神,指著花纹说:“这棺材是明代的,且里面的人是乙木命,八字显示金克他,火旺他。如果按正常人的思维,这棺材早该被烧了,而不是漂洋过海来这里。” 第86章 还望花爷多担待 “话说,瞎子呢?” 解雨臣感到奇怪,方才他想通过蓝牙联繫黑瞎子,结果全是杂音。 他问完,正等齐秋回话,就听见齐秋忽然反常地喊了他一句。 “花爷。” 解雨臣在解家的尔虞我诈间生活多年,练就了一个本事。他能从一个的说话语气来判断当事人情绪,他听著这声花爷,总感觉齐秋语调里含著一丝..... 幸灾乐祸? 一路上都表现严肃的少年,在此刻突然促狭一笑,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花爷,一会儿还望您多担待。” 这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心中疑问刚升起,意外突生! 旁边“嘭”地一声,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猛地撞开用于格挡的木门,给別里亚克来了个天降正义,后者直接晕了过去。 “哎呦,年轻真好,倒头就睡!”沈明朝啪啪鼓掌,她这是第一次看著黑瞎子出手,那真是讲究一个快准狠。 “黑爷,你太帅了!” 黑瞎子对此很受用,嘴角差点和太阳齐平,不枉费他在隔壁蹲守那么久。 解雨臣看著地上碎成片的门,他记得那上面是不是有一些包浆的浮雕来著? 他暗自嘆了口气,黑瞎子总是这样,能力强大,会解决问题,同时也会不管不顾,把现场搞得一团糟。 如果其中不幸有贵重物件,那就得他去私下赔款。他是不差钱,可也不想当冤大头。 方才那一幕,解雨臣看的真切,好好的门不走,偏偏来这么一下子,对方什么心思,他一眼便知。 想耍帅唄。 思及此,解雨臣走过去,无情地对黑瞎子说:“损坏门的赔款,从你报酬里扣。” 黑瞎子闻言,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立马变换成可怜兮兮的模样,捂住自己脆弱的钱包,哀嚎道:“花爷,你这可就是在要瞎子的命了。” 沈明朝:突然想收回刚刚那句话。 “说说吧,你这么长时间去哪了?” 解雨臣直接转移了话题。 黑瞎子表情严肃下来,指了指门外一团看不清的黑影。 “郑景银那小子中邪了。我刚要出去找你们,就被他缠上了,这才刚在隔壁解决完,然后就拖著他来找你们了。” 他转而看向齐秋:“说说吧,你们进展如何了?黑爷我来来回回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什么香料盒。” 齐秋:“在棺材里,黑爷,帮她。” 此话刚落,沈明朝三人就看见原本瘦弱的少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猛地掀开了棺材盖,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强风,和棺材盖落地產生的巨响。 沈明朝嚇了一跳。 解雨臣和黑瞎子齐齐皱了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黑瞎子,他曾经试探性摸过齐秋的小臂,长期的折磨確实给这孩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齐秋的肌肉量比正常成年男子少很多,甚至比一些锻炼的女子都瘦弱,也没有练过武的痕跡。 別说掀开沉重的棺材板,就是下地多抡几次锄头,齐秋都得手抖。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了。 齐秋也中邪了。 少年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白色,嘴里开始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怪叫。肘部和膝部以下的部分直接软了下去,整个人匍匐在地,仅用大臂前腿支撑身体。 怪异至极。 黑瞎子將菸头踩灭,直接冲了上去。 解雨臣实在不喜欢打打杀杀,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了,更何况他们得留一个人守著沈明朝。 眼见两人已经来往几回合,解雨臣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嘱咐了声:“瞎子,注意点力道,別真將人弄残了。” 黑瞎子边给齐秋正骨边回:“放心吧,黑爷我手法可是专业的,给他按摩按摩,备不住就帮他打通任督二脉了。” 沈明朝闻言,看向齐秋已经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的手臂,小声问解雨臣:“黑爷他平常管这叫按摩?!” 一听这问题,解雨臣还真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个结论:“虽然看著是不太像,但他这已经算下手轻的了。” 沈明朝低头为齐秋默哀三分钟,也得出个结论:“黑爷和黑猩猩没有区別。” 解雨臣点头:“我同意这个观点。” 两个人站在角落蛐蛐自己的声音,黑瞎子听得一清二楚,他“嘖”了一声,控诉道:“爷在这累死累活,你们倒好,说起爷的风凉话来了,信不信爷撂挑子不干了?” 最强战力说不干了,那怎么行。 “不是的。”沈明朝赶紧摇头,直接编瞎话:“黑爷,这是讚美!”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一开始顾及著齐秋,他没有下狠手,就这样来来回回耗齐秋的体力,现在他失去了耐心。 他看准时机,同样一个肘击打在了齐秋的后脖颈,后者软绵绵地倒下了。 黑瞎子手提著“战利品”,走到两人面前,曲起手指就给了沈明朝一个脑瓜崩。 “小没良心的,你管这叫讚美啊?怎么说,黑爷我也比破猴子帅多了吧。” “对对对是是是。”沈明朝一个劲点头,心里却在想:和猴子比帅吗?这句话好像也没有好听到哪里去。 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黑瞎子终於不再关注沈明朝,伸手將昏迷的齐秋扔给了解雨臣,又指著门口昏迷半天的郑景银说: “齐秋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得留在这善后,所以为了这两位的生命安全,怕是得麻烦花爷你跑一趟了。” [看见遗失之物后,若不立即离开別馆,会中邪变成怪物,最终成为邪神的养料和祭品。] 直到这一刻,解雨臣才明白,先前齐秋为什么突然对他怪异地笑了一下,为什么会跟他说那句,让他一会儿多担待。 原来是搁这等著他的。 这差事算不上多难搞,毕竟两个中邪的人都是黑瞎子解决的,只是他背上背一个,手上拖著一个的样子,除了有些滑稽,还让他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记得在那片炎热的沙漠,小哥也干过同样的事,只不过当时吴峫是被背的,他是那个被拖著的。 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 第87章 拔剑自然神 三人退场后,屋子里只剩黑瞎子、沈明朝和昏迷的別里亚克。 黑瞎子回想齐秋的话,说是异香在棺材里,现在棺材板已经让齐秋弄飞了,以防万一,他让沈明朝留在原地,他先去查看一下情况。 沈明朝点头说:“好”。 刚抬步,黑瞎子回头又问:“对了,花爷他们怎么会把你带进来?” 以他对解雨臣和齐秋的了解,这样危险的地方,断不会让沈明朝进来。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沈明朝如实说:“齐秋的意思是,所有人都会中邪,只有我不会。他还说邪神伤害不了我,所以那盒异香只有我能拿到。” 只有吗? 黑瞎子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 只有这两个字往往代表一种特殊性,更具体一点,代表这个人或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特殊之处。 这样想著,他已经走到了棺材旁边,用手电一照,那是一具焦黑的乾尸,他大致从其身上腐烂的衣料,判断这是个女的。 他看多了尸体,更噁心的都看过,所以他很平静,只是觉得这乾尸很像他吃过的牛肉乾,很適合撒点孜然烤了。 而且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並未发现什么香料盒,想来还是得沈明朝本人才行。 目前乾尸老老实实躺在棺材里,並没有起尸的跡象,他抬手刚要叫沈明朝过来,没想到转头就看到了令他大跌眼镜的一幕! 那位本该柔弱的女孩子,抄起一本书就恶狠狠地砸到了別里亚克刚抬起的脑袋上! “嘭”的一声,震耳欲聋! 刚睡醒的人就这样美美又进入了梦乡。 黑瞎子的眉毛不自觉抽了两下,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怎么样?我反应超快的吧!” 沈明朝格外神气,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黑瞎子不自觉看向沈明朝。 在这样充满污秽的环境,少女脸上沁著笑意,眼神清亮而坚定,周身那股得意劲比天边的太阳都要耀眼。 就像是盛夏天里最明媚的一阵风。 看啊,这就是那个特殊之处啊。 不仅仅是那些解释不清的能力,还有沈明朝这个人,那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的,带著一股致命吸引力的独特魅力。 “怎么不说话?” 黑瞎子思绪迴转,弯了唇感嘆:“你可真会给瞎子我製造惊喜啊。” 沈明朝一边將五三收进斜挎包,一边走过去说:“露头就秒,谁让他提前醒了,况且我早想这么干了。” 黑瞎子听了这话,只笑:“合著还是他的错了?” “不然呢?” “以他干的事,都够下好几次地狱了吧?我不过是將他砸晕,已经很善良了。再说,对人渣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啊。” 沈明朝笑得灿烂,没有一点罪恶感。 这话算是说到了黑瞎子心坎上。 他同样露出一抹恶劣的笑,试探性地问道:“明朝,要不要考虑拜我为师啊?你也看到了,我功夫很好的。” “谢谢黑爷的好意了。”沈明朝温婉地拒绝:“不过,我跟偶像学武挺好的。” 咔嚓—— 黑瞎子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头一次对某张姓人士生出几分怨懟,且这股怨气感觉比屋里这些邪祟都浓郁。 人家不答应,他便没有藉口將人拐走。 罢了,还是眼前事要紧。 注意到沈明朝的表情不好,他关心道:“怎么了?觉得害怕?” “不是。”沈明朝满脸嫌弃:“这东西有点丑到我了。” “黑爷,我听说欧洲那边的贵族比较好这一口,说是吃乾尸延年益寿。你说我要是把这玩意卖向欧洲,一定能赚很多钱吧。” 很新奇的思路。 黑瞎子眼睛冒著精光,煞有其事地点头:“我觉得可行!” 沈明朝:“.....” 真的没有人能听懂她只是在口嗨吗? 不想在这地方多待,沈明朝直接掏出黑瞎子的刀,没有丝毫犹豫,快准狠地划破了乾尸胸口。霎时间尸体就乾瘪了下去,一个方形盒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早就注意到了乾尸胸口鼓鼓囊囊的,想来这就是齐秋需要的异香了。 黑瞎子看到后,嘖嘖称奇,夸奖道:“行啊,动作挺利索的。” “那是!”沈明朝一扬眉:“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黑瞎子听到这话喉间一噎,他的心第二次碎了。 沈明朝將盒子拿出来,用纸巾擦拭乾净,发现盒子通体方正,边角打磨得圆滑,盒身雕著花纹,木面泛著淡淡金丝光泽,入手触感细腻如脂。 她將盒子和刀一起放进斜挎包里:“黑爷,东西取到了,我们走吧。” “等一下。” 沈明朝疑惑,以为黑瞎子还有什么其他事要解决,视线移过去,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了两瓶酒。 “黑爷,你哪来的酒?你不会是打算和这玩意把酒言欢吧?” “你这脑迴路每次都能歪到南天门。”黑瞎子把盖子起开:“之前和郑景银周旋的时候,我一脚把他踢到冰箱上了,那里竟然还通著电,里面就有酒。我是打算把这玩意烧了,反正留著也是祸害。” 原来如此。 沈明朝颇为赞同地点头:“齐秋之前说火能旺它,呵,人都死翘翘了,何谈旺不旺呢?这种邪祟啊,还是烧成灰比较好。” 她伸手拿过黑瞎子递给她的酒,两个人直接开盖就朝尸体撒酒。 空瓶后,黑瞎子掏出打火机就扔了进去,尸体瞬间被点燃,火苗窜得极高,四周亮如白昼,慢慢驱散了黑暗。 火焰向来是这世间最无情和公平之物,它將一切事物都抹去,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片刻后黑瞎子看著燃烧殆尽的尸体,满脸惋惜:“可惜了,没把它卖去欧洲。” 沈明朝一阵无语:“黑爷,要不你连棺材都一起卖了得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想法?”黑瞎子笑得殷勤:“朝朝,还是你了解我。” “.......” 寧还真是爱財人设不倒啊。 看著火灭差不多了,沈明朝直接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走,这鬼地方多待不了一点。 黑瞎子留下善后。 他利落地將地上的別里亚克用绳子捆成了球,又恶趣味地拍了好几张照片,给老夫人发过去,隨后才快步追上了沈明朝。 虽然尤里死了,但凶手绳之以法了。 所以...... 嘿嘿,尾款到手了。 第88章 谢谢你的信任 两个人刚到门口,黑瞎子兜里的手机就突然疯狂地震动。他刚划开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嘶吼,音量大得惊人,连站在旁边的沈明朝都听得一清二楚。 “师父!!那个倒立的小人在追我们!!!他怎么不去你那边啊!!!” 沈明朝听著一脸懵。 喊黑瞎子师父,吴峫?听著不像啊。这声音又尖又脆,听著倒像是个年轻人。 她沉思时,就听见黑瞎子回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们是不是在林子里小便了?” 对面那头反驳道:“不在林子里解决,难道还能自己喝了吗?” “咦.....”沈明朝后悔仔细听了。 黑瞎子瞥见沈明朝那副嫌弃的表情,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对著电话那头安抚性地说:“没事,小惩大诫,你们再坚持坚持,熬到天亮就没事了!” 说完,就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沈明朝有些好奇:“你徒弟?” “恩,吴峫是大徒弟,打电话这个是我的二徒弟。人嘛,出来办事总要做两手准备。我提前交代他去办了一些事,现在是准备没用上,事情就解决了。” “所以?”沈明朝没听懂,这跟他们谈话中的小便有什么关係。 “所以啊,”黑瞎子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他们办事途中尿到人家的地盘上了。闯了人场子还泼了脏东西,人总得討回个公道吧?放心,没啥大事,顶多让他们跑跑步,活动活动筋骨,当锻炼了。” 话说的轻鬆,沈明朝一看黑瞎子那透著蔫坏的笑,就知道对面怕是被坑惨了。 为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徒弟默哀一下。 一切尘埃落定,打开手机一看,10点多,从他们进入这个诡异的別馆到现在,过了3个小时不到,算是很快了。 沈明朝想了想,觉得这主要归功於他们队伍有一个上帝视角的预言家,怪不得网上的人都说预言家刀了。 確实太超模了,这谁玩的过啊。 旁边的黑瞎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同样感嘆:“还以为这事得搞一通宵呢,齐家那小子还算有点本事。对了,说好给爷留的面,还热著吧?折腾了这么久,有些饿了。” “当然。”沈明朝立刻点头,伸出四根手指在黑瞎子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放心吧,我特意用保温袋包了四层膜呢,凉不了!” 话落,沈明朝率先转过身,朝著那栋他们之前待过的建筑走去,黑瞎子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上到三楼,装著面的保温袋还好好地在桌子上放著,沈明朝走过去摸了摸碗边,一股暖意在她的指尖漫开。 “需不需要用微波炉再热一下?”她侧过头问跟进来的黑瞎子。 “不用,我没那么讲究。”黑瞎子直接盘腿坐下,打开方便盒后,用一次性筷子搅了搅面,这么长时间面还一点没坨,香味混著热气直衝他鼻腔。 脑子里突然蹦出许多不太美好的记忆,他勾起嘴角,带著点自嘲的笑意打趣道:“你黑爷我啊,过去混日子的时候,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饿急了的时候,什么环境下都能吃得进去饭。现在干完活还能吃上一口热面,已经算是条件不错了。” 什么情况下都能吗。 沈明朝脑海里闪过一段久远的回忆。 有一次她和沈明月出去旅游,为了赶最早一班的大巴车,天还没亮就起了床。两人蹲在寒风瑟瑟的路边,就著呼啸的冷风解决了早饭。她忍不住感嘆,说她们这趟旅行,算是彻头彻尾的囧途了。 沈明月为了安慰她,就跟她说起了黑瞎子的“光辉事跡”,说黑爷更牛逼,混著一群人的脚臭味,都能面不改色吃饭。 她当时听完,脸都绿了,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到沈明月脸上。 现在听当事人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起来,沈明朝心里一点都不好奇。 她真怕黑瞎子下一秒就顺嘴来一句“当年爷对著腐烂的尸体,都能津津有味地吃青椒炒饭,现在这算什么?”,那她怕是连今天的早饭都要呕出来了。 黑瞎子吃麵吃得很快,沈明朝適时开口:“黑爷,我们一会儿去哪?我们今晚不会真要在这住吧。这破地方邪性的很,我怕我晚上做噩梦。” 听著这话,黑瞎子调侃道:“刚刚用书砸人,用刀刺乾尸的时候,没见你怕,现在倒怕起来了?” 沈明朝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一本正经地反驳:“我这不是怕,是膈应。” 黑瞎子双手插兜斜靠著墙,“说实在话,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刚成年,正常小姑娘经歷这些事情可做不到你这么冷静。” 这大概是一种试探。 很正常,这群人本就是多疑的人。 沈明朝想了想说:“我以前就喜欢玩恐怖游戏,大概是游戏玩多了,所以脱敏了吧。还有,我不是一点不害怕,我只是相信你们,明明是你们让我不要害怕。” 她略微无奈地嘆息:“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害怕,就可以解决的,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真想尽情害怕。” 听见沈明朝的话,黑瞎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嘖,你这话,爷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还没等沈明朝问,黑瞎子一拍脑袋,“哦对,花爷也说过。” “这么巧?” 她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男人突然朝著她弯下了腰。 黑瞎子的个子很高,高大的影子瞬间笼罩下来,將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那片阴影里。 正当沈明朝思考黑瞎子想干什么时,就看见对方猝不及防地摘掉了脸上的墨镜。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確实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像是被洗过的琉璃珠,却又带著点看遍世事的沧桑。 黑瞎子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看著她,缓缓露出一抹与以往都不同的笑容,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如同夜风拂过树梢。 “勇敢又镇定的小姑娘,確实很帅气。” “谢谢你的信任。” “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还不赖。” 第89章 把出了喜脉 就在这时,黑瞎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两下,他重新戴上墨镜,拿起手机一看,歪头示意,“走吧,花爷来接咱了。” “小花哥哥,他不是.......” 沈明朝一愣,她还以为解雨臣送那俩中邪的人出去,一时半会回不来呢。 黑瞎子下著楼,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莫名笑了一声说:“估计花爷的油门快踩冒烟了吧。” 两人说著走到了门口,那里停著一辆车,还闪著车灯,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沈明朝先前的疑问,在两个人上车后得到了解答。 解雨臣从后视镜看著两个人说:“我定了个酒店,暂时將俩人安排在那了。他们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 “这事的后续你们就不用管了,明天郑景银醒来后,我会让他带著別里亚克回去交差的,想来以那位老太太的手段,这个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今晚就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们再决定行程。” 沈明朝有点困,她的眼皮一个劲的打架,车没到地方她就睡过去了。 车上两个人注意到沈明朝的呼吸绵长起来,都默契地嘘了声,解雨臣伸手调了一段舒缓的车载音乐,黑瞎子脱了外套盖在了沈明朝的身上。 等车停下来后,黑瞎子看著车窗外的风景,刚想问:这可不是像有酒店的地方,可他还没开口,驾驶位上的人就先一步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出去了。 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 黑瞎子心下瞭然,也跟著下了车,轻轻关上门后,来到解雨臣面前。他知道解雨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將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解雨臣安静地听著,直到黑瞎子说完,都没有什么表情。 黑瞎子一看,就说:“这些不是你重点关心的吧。” “当然,她的特殊,我们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 何必大惊小怪。 “那你大半夜开车到这荒郊野外,准备找我说什么?” 黑瞎子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复杂棘手的事,没想到对方轻飘飘丟出一句: “她累了,我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嗯? 完全是摸不著头脑的回答。 黑瞎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滑稽,他似笑非笑,看著解雨臣这张熟悉的脸,突然又感觉陌生。 “就这?” 解雨臣摇头:“这只是一个原因。” “so?” 解雨臣別过头去,沉默了许久,才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瞎子,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这才是他停车找黑瞎子谈话的原因。 他生了私心,他想和沈明朝再多待几天,哪怕一天,他不想沈明朝以后回忆起这段经歷都是尸体棺材。 “这样啊。”黑瞎子皮笑肉不笑地调侃:“真是瞎子活的久,都能看到解老板主动翘班的一天。” 黑瞎子忽地想起自己听到的,关於解雨臣金屋藏娇的谣言,笑意更深。 他忽地朝解雨臣发难,抓起对方手腕,两根手指就搭在了脉搏上。 解雨臣本能地紧绷起来,待他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后,便慢慢放鬆下来,等了一会儿问:“把出了什么?” “喜脉。” “……” 解雨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甩手,拿出手机就要联繫私人飞机:“我安排你明天一早飞回去,放心,免费的。” “哎別別別——”黑瞎子连忙摆手,嬉皮笑脸地討饶:“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见解雨臣放下了手机,他也正经起来,说把脉的结果:“你前些年积累在体內的旧疾好了很多。” “恩。”解雨臣点头,他一直有在做身体检查,这些他都知道。 “还有,”黑瞎子静静看了解雨臣一会儿,忽然来了句:“你变年轻了。” 解雨臣抬眸,他的目光最终聚焦於男人的墨镜,反问道:“那你呢?” “我啊.....” 黑瞎子隨即眺望远方,黑夜之中几盏路灯仿佛一颗颗小光球,要是原本的他,估计会很快移开眼睛,並觉得那太亮了。 而现在,他不自觉被那一抹光吸引,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违背了以往的习惯。 不,应该是他以前才算是违背了人的天性。在黑暗中生活久了,他都快忘了人是有趋光性的动物。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说:“好转不少了。” “你背后那东西呢?” 黑瞎子耸了耸肩:“现在乖的跟鵪鶉似的,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它不在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消失。” 只不过到那时,他便彻底走入了另外一个旋涡,不可自拔。 “你说要留几天?”黑瞎子一边摸著胸口,一边装模作样嘆气:“机会摆在面前,只能对不住兄弟们了。” 两个人就此达成了一致。 解雨臣懒得看黑瞎子演戏,转身就上了车。一回头,只见那本该酣睡的少女正半眯著眼瞧他,他驀地一惊。 黑瞎子这时也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一转头恰好与沈明朝对上视线,身子微微一顿。 “明朝,你醒了?” “刚醒。”沈明朝揉了揉眼睛,没等两个人开口询问,便直接说:“放心吧,你们俩谈私事,我是不会偷听的。” 十分钟前,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车上没人,环顾一周后,透过车窗看见两个人站在车头往前的位置。 她下意识地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想问问情况,隨后反应过来,他们特意趁自己睡著下车,定是要谈论些比较私密的事情,便又悄悄把车窗升了回去,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那一瞬间,她还是零星听到了几个字。 车子重新上路,沈明朝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你们身边有人怀孕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解雨臣心头一紧,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因为我好像听见了喜脉两个字?”沈明朝尾音上扬,带著些不確定。 “噗嗤——”是黑瞎子笑喷的声音。 这孩子重点全没听到,唯一听到的还是“全篇重点”,哈哈哈哈,太会听了。 解雨臣两眼一黑,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扣著方向盘,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把黑瞎子连夜打包送回国內! 第90章 两个已死之人 沈明朝觉得一个正常的人就不能经歷太多非人的事情,比如看恐怖片看多了,就容易做噩梦。 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爆炸后废弃的场地、前一秒还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男人、后一秒就起死回生,从背后偷袭她,她踹了对方一脚,就跑路了。 那个梦的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面色沉得像浸了墨,整个人猛地朝她狂奔而来。 就.....很像闪灵。 於是她也不顾一切向前跑,直到熟悉地一步踩空,她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但是! 她看见了与梦中一模一样的脸! 这一刻,沈明朝根本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能凭著本能,抬脚就踹了过去。 可惜男人反应很快,她踹空了,无妨,她又顺手抄起枕头扔过去,连床头旁边的水瓶都成了武器。 管你是人是鬼,敢来姑奶奶梦中打扰姑奶奶睡觉,就该打! 真当她还在新手期? 她现在可是钮祜禄*明朝! “不是,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汪灿连连后退,也不敢还手。 “你什么你,咱们该算算帐了。”沈明朝冷笑一声,正打算接著打时,另一道男声適时响起。 “明朝。” “我来就行。” 此话刚落,沈明朝眼前飞快闪过一道人影,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张海侠。 两个人很快缠斗起来。 张海侠招式狠戾,披风猎猎作响。汪灿也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气息。 所谓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沈明朝怕自己被误伤,赶紧靠著墙站著,一瞬不瞬地观察著战局。 閒下来后,她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这貌似不是梦? 沈明朝思考间,战局已定。 张家人的战斗力毋庸置疑,几招过后,张海侠便已稳占上风。等战斗结束时,汪灿就被人绑起来,跪在了地上。 沈明朝回过神,看了一眼,汪灿鼻青脸肿的,想来张海侠是一点也没留情。 她又定定地看向张海侠。 “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这个情况?你不是说不能出现在现实中吗?” 张海侠抿唇,伸手指了指沈明朝的手鐲,说:“这个手鐲连通你的意识空间,我和他就待在里面,藉助它的力量,你可以召唤我们在现实中具象化,並为你所用。” “这么神奇?”沈明朝眼中神色几经变换,又问:“这东西不需要认主吗?” 沈明朝想起看过的某些修仙小说。 “不用。” “它本来就是你的,你现在应该闭眼就能感受到它。” 张海侠话到此处,与沈明朝错开视线,眼神飘忽不定。 到底还是挪动嘴唇,用极轻地气音补了句:“我...也是。” 这句话太轻了,沈明朝完全没听见。 她满心都在琢磨张海侠那句:可以召唤两人为自己所用。 “张海侠我相信你,可我不信他,你也看到了,方才他还想趁著我睡觉偷袭我。” “不是!” 沉默许久的人忽地厉声开口:“你误会了。” “误会了什么?” 汪灿注意到沈明朝的视线,粗喘了两口气,才说道:“你被子掉了。” 沈明朝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想明白了,但她又有些不確定。 “听你这意思,你是看我被子掉了,想帮我盖被子?你有这么好心吗?別是看打不过我们,所以装好人,为自己开脱吧。” 汪灿猛地回过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唇瓣抖了两下,梗著脖子,別过了头,脸皮绷得死紧。 不说话,也不解释。 简直有病。 沈明朝懒得理汪灿,又看向张海侠,接著问:“我还有个疑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魂吗?” 在她记忆中,张海侠早死了,这是確定的,毕竟当时和沈明月一起痛骂作者发刀的场景太深刻了。 至於汪灿,她也听过沈明月提过一嘴。说是此人对他的家族非常忠心,在吴峫覆灭汪家时,和汪家一起掩埋在黄沙之中。 两个已死之人,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她面前,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魂魄。 张海侠点了点头。 “你想的不错,我们现在確实不算活人。我大约死於20世纪20年代,死后就去了终极,我在那里待了近百年时间。” “后来我得到一个机遇,让我到你身边当一个保护者和指引者。” “至於他——” 张海侠將目光投向汪灿。 很显然,这是让汪灿自己来说。 从本质上来说,他和汪灿在生前岁数差了近百年,是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他会动手,不是和汪灿有什么恩怨,只是因为汪灿惹到了沈明朝。 但汪灿本人的情况,还是由他自己来说比较好。 张海侠能把话题引过来,汪灿很诧异,但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迎著沈明朝探究的目光,缓缓启唇道:“我死后只听见一个声音问我想不想见到@&~,我说想,接著眼前一白,然后就见到了你。我当时只以为是走马灯,就....想干什么就干了。再后来是张海侠將你的事情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 “我確实冒犯到了你,这我认,所以要杀要剐都隨你。” “等等!” 沈明朝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又问:“想不想见到谁?” 汪灿微微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重复了一遍:“@&~。” 乱码了? (╯‵□′)╯︵┻━┻ 有什么是她这个尊贵的会员不能听的?! 第91章 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难道是汪灿故意不想说吗? “算了。”沈明朝摆摆手,提起了另一件让她无语的事情:“你说要杀要剐都隨我,你是魂,我怎么杀?” “你可以。” 一旁的张海侠忽地插话进来,满脸认真:“只要你想,你就可以,你有权决定我们的生死,而我们也只会听命於你。” “听命於我?” 沈明朝满心地犹疑:“你確定?那就是我说什么,你们都得照做?” “对,我们违抗不了你的命令。”张海侠將汪灿往前推了一下说:“不然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汪灿:怎么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听张海侠这么说,沈明朝还真来了兴趣,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鬼主意,隨即开口:“汪灿,我想看你哭,梨花带雨的那种。” 汪灿愣住:“.......” 他原本都以为自己要彻底交代这里,却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命令。 一股热意当即不受控涌上眼眶。 “哇!哭、哭了?!” 沈明朝惊讶地瞪大双眼,赶忙凑了过去,歪头打量:“我天,真哭了?” 汪灿也不想这样,手心都要被自己抓烂了,还是忍不住。 他確实违抗不了沈明朝的命令,哪怕对方只是隨口开了一句玩笑。 “这....不是你想看见的吗?” 汪灿咬著牙,本该凶狠的表情,泪珠一滚过,稜角就全被泡软了,连带著声音都染上了细碎的颤音。 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的小兽。 所以这是非常明显嘴硬的一句话。 沈明朝笑出了声,她已经试探出了结果,汪灿於她而言,已经没有那么大威慑力了。她居高临下看著汪灿,满脸的恶趣味。 “网上说的果然没错。” “眼泪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汪灿,你哭起来的样子可比你发狠的样子好看多了。” 这几句话太过荒谬,汪灿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作何反应。 嫁妆? 还夸他哭起来好看? 汪灿一边流泪,一边思忖,忽然来了句:“我明白了。” “嗯?” 怎么是这个反应? 沈明朝本来以为以汪灿的性子,听见这样羞辱他的话,会立刻反唇相讥,这样她就有理由,说出一些更过分的命令,好报第一次汪灿企图耍流氓的仇。 结果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让人哭的命令已然失效,只留下的是一双泛红的双眼,眼底氤氳著雾气,使其带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羞赧。 “你完成了张海侠的遗愿,他认你为*主。我也可以。” 沈明朝听后,表情一言难尽。 “拜託,你认不认我为主,我都能命令你,我何必多此一举。” “不是,是认.....” 汪灿话音未落,就听见张海侠猛地咳嗽了一声,他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发现站在沈明朝背后的张海侠对他摇了摇头,还用口型告诉他。 [她听不见妻这个字] 那一刻,火气直衝汪灿天灵盖,一口气硬是梗在了喉头。 张海侠在空间里明明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妻主两个字,搞的他以为这人已经有了名份,这称呼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爱称,他自闭了好久,不想当第三者才一直没出声。 这次是他没忍住,有了可以现身的机会,他便硬抗反噬,想著至少见她一面。 没想到沈明朝突然醒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汪灿打算將计就计,换一种方式表达。 “你不是说,眼泪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吗?可以,只要你完成我的遗愿,我天天哭给你看,怎么样?” “......” 沈明朝心想,这个人是在以牙还牙吗?不直接骂她,如此拐弯抹角地回击她? 这句话到她耳朵里就是:[你不是爱看我哭吗?那我天天哭给你看,噁心死你。] 好挑衅。 好恶毒。 是个真艾姆,鑑定完毕。 她嫌弃地摇头:“不怎么样。” 汪灿第二口气也没上来,憋得脸通红,他底线都放这么低了,还不满意? 他彻底豁出去了:“你有什么要求,儘管你提,我都能做到!” 沈明朝听到的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汪灿在给她画饼。话说的这么满,她要是让对方当狗给她汪两声,又或者给她暖床,她就不信汪灿能做到。 话说出口的前一秒,她忽然又觉得不对,按照以往的经验,她不能再隨意口嗨了,这群盗笔主角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用正常思维来理解。 万一汪灿头脑一热真答应了,到时候下不来台的就是她。 沈明朝话锋一转:“你求別人帮你前,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吧?比如你会什么,又能帮我什么?” “枪!” 提起这个,汪灿满脸自信:“当年在汪家,论枪的准头,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沈明朝还真来了兴趣:“百发百中?” “差不多。” “可是...”沈明朝面露难色:“国內禁枪,况且我是个守法的好公民。” 汪灿嗤笑一声,他脑海里就没有什么法律条款,张嘴就是违法:“枪还不好搞,你放我出去,我不出一晚就给你搞把回来。” 沈明朝:“......” 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受到肘击。 儘管汪灿是魂,但她真的好想报警。 在汪灿说出更刑的话之前,沈明朝灵机一动,她在电脑上打开了某款射击游戏。 “真枪禁了,赛博枪没禁啊。你口说无凭,我信不了。用这个展示一下怎么样?” “行。”汪灿眼里满是自傲,“给我鬆绑,我一秒一个。” 沈明朝与张海侠对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走上前给汪灿解开了绳子。 他知道沈明朝心中有疑虑,既然想玩,那就让她玩,自己当一个安静的看客就好。 另一边,汪灿转了转手腕,坐到电脑前,握住滑鼠那一刻,就仿佛握住了枪,整个人气质霎时就变了,满脸都是对游戏的注重与认真。 於是,汪灿在虚擬世界杀疯了。 沈明朝想,网上还有一句话说的也很对:想贏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汪灿越杀越上癮,跟开了外掛一样。沈明朝某一瞬间都以为他们玩的不是一款游戏,想起某些被虐杀的场景,她就头疼。 这喷不了,这是真能带飞的大神! 但..... 这还是个赔本买卖,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反正她可以命令。 就是良心有点过不去。 光让人干活,一点甜头不给,就算是万恶的资本家,还得用工资吊著牛马工作呢。 思及此,沈明朝没有直接答应,反而迂迴地打听了一下。 “你先说说遗愿是什么,要是很简单的话,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可以顺手帮你。” “我有个至死未见的弟弟。” 这个事,沈明朝確实是有印象,刘丧嘛,那个大名鼎鼎的小哥毒唯。 巧了,前些天对方还微博私聊过她,她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管。 沈明朝用猜测的语气问:“所以,你是想见他一面?” “恩。”汪灿垂了眼,片刻后又囁嚅著说了句:“这是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 沈明朝条件反射地反驳,话说到一半,却忽地顿住。 很奇怪,冥冥之中她总有一股自己確实许下过什么承诺的感觉。 第92章 就吃你这一套 “咚咚咚——” 沈明朝正沉思间,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心下一惊。 这时候能敲门找她的,不是洒扫阿姨,就是解雨臣他们。 她看向张海侠和汪灿,瞬间皱了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这几个人碰面。 张海侠心领神会,他不想给沈明朝添麻烦,便直接开口:“明朝,我们先走了,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汪灿站在一旁,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道:“遗愿也可以不完成,只是你以后还会叫我出来的,对吧?” “......” 这著实是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沈明朝摆了摆手:“算了,我先去问问外面是谁。” 话落,她提高音量,问门外是谁。 很快门那边就传来一句:“姐姐,是我,齐秋。” 坏了,来了个睁眼玩家。 沈明朝是真怕这人隔著门掐指一算,算到她房间藏了男人,还是两个。到时候,她长八张嘴都不一定解释得清。 她对著张海侠和汪灿,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们先回去。 两个人点点头,隨后就消失了。 沈明朝眨了眨眼,心想,这种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来不及思考太多,沈明朝赶紧去开了门,怕齐秋觉察出什么,她只开了条小缝,接著探出身子一看。 门外站著的少年面颊红润,容貌雋秀,和昨日中邪的他,判若两人。 “你已经恢復了?”她惊喜道。 “凌晨醒来就好了。”齐秋低头訕笑,“我昨天那个样子没嚇到你吧?” 沈明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放心,我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差。你没有事就好。” 沈明朝知道这些人都是在乎形象的人,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齐秋如实说:“我和花爷他们在餐厅等了你很久,给你发信息也没回,正好我打算回屋拿点东西,花爷他们有点担心,就让我顺路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 都怪这一早上发生的事太多了,连手机都忘记关静音了。 沈明朝脸上露出歉意,开始胡诌:“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你要是不著急的话,可以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吗?我很快就收拾完了。” “没事的,姐姐,我不急。” 沈明朝放下心来,刚要关门,门外又传来齐秋的声音。 “姐姐。” “怎么了?”她又探头出去。 齐秋看著这一幕,心软到了极点。 少女顶著一头蓬蓬的头髮,歪著脑袋,探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 他揣在兜里的手蠢蠢欲动。 “姐姐,叫我小秋吧。” 之前几人一直在忙於正事,沈明朝怎么称呼他,他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事情解决完了,听著就莫名有些刺耳。 怕沈明朝多心,他还多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小秋,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听齐秋这么说,沈明朝长舒一口气,方才齐秋出声叫住她,她以为自己露了破绽,或是对方发现了什么端倪。嚇得她赶紧疯狂头脑风暴,想著一会儿怎么编瞎话。 害。 原来只是改个称呼啊。 “好啊,小秋。”沈明朝连忙应声,既而说了一件想说好久的事情,“对了,你也可以叫我明朝,我本来就没有比你大多少,一直叫我姐姐,总感觉在占你便宜。” “无妨。” 齐秋淡淡一笑:“我习惯这么叫了。” “额....那好吧。” 本人愿意的话,她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沈明朝关了门,换完衣服,正梳头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桌子上的一盒药膏。 这是她昨晚去药店新买的,本来想著齐秋被黑爷正骨后,可能会需要这个。现在看来,这药膏怕是用不上了。 脑子里忽地闪过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沈明朝最终嘆了口气。 还是將两个人重新叫了出来,並將药膏递到了汪灿面前。 “既然你已经上了我这条贼船,那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吧。” “汪灿,欢迎你的加入。” 听著这些话,汪灿显然一愣,他盯著手里的药膏,意味不明道:“这算什么?打了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吗?” “额....” 兄弟,你这样就把天聊死了。 沈明朝不知道接什么话,正想撤回一个药膏时,没想到汪灿眉峰斜挑,痞笑一声,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低。 “没事,我就吃你这一套。” 咦..... 这人真的有点大病。 沈明朝默默后退一步,假笑著附和:“你开心就好。” 汪灿又消失了。 还剩下一个张海侠。 沈明朝看向张海侠,笑著问:“是你们吧?” “什么?” “这个啊。”沈明朝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晃了晃说:“在终极里的苹果,是你们给的吧?我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张海侠轻笑:“恩,是我们。但是那里实在太贫瘠了,只有这个。” 沈明朝撇撇嘴,满怀著怨念地说:“早晚把青铜门种满水果树,到时候我就去卖水果捞和果茶。” 张海侠赞同:“你挺有想法的。” “对了。”沈明朝走过去,指了指张海侠嘴角:“你这里为什么有血渍?你也受伤了?奇怪,你们怎么专挑脸打。” “这个嘛...”张海侠有些羞赧,他嘴角的血其实不关汪灿的事,他们除了脸,没在別地方下死手。 在沈明朝疑问的目光下,他说了实情:“没有你的命令,我们不能出来,私自出来的话会被反噬。” “竟然是这样?”沈明朝惊讶,“那汪灿也被反噬了?” “对,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恢復挺快的。” “行吧。”沈明朝表情严肃地警告:“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好。” 张海侠也消失了。 这两个人的事情解决完,沈明朝就赶紧去开了门。 和齐秋一起去餐厅的路上,沈明朝將用袋子装著的香料盒递了过去。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齐秋接过,並未打开看,像是已经確定了这就是他失去的东西,自然地揣进了衣兜里,隨后问:“姐姐想什么时候做法?” 这倒是问到了重点。 肯定不能在异国他乡,尤其是这个国家,磁场不太合。反正吴峫他们已经知道齐秋这个人了,还是回国更保险。 沈明朝想了想说:“还是回去的吧。” 第93章 第一大吉签 解雨臣自昨晚和黑瞎子將私心摊牌后,就一直惴惴不安。 怕的当然不是兄弟们的责怪。 而是女生的拒绝。 黑瞎子一眼看穿,勾著笑打趣:“素来受姑娘们青睞的解当家,居然也有紧张的时候?我原以为你应对这种事情得心应手。” “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 “人不一样。”解雨臣抬眼与黑瞎子对视,不躲不闪。 简简单单四个字,已然承认沈明朝於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空气慢慢凝固。 黑瞎子无声嗤笑。 若他是局外人,他大可插科打諢几句,夸讚这位说一不二的解当家,在追女孩子方面竟然意外的谦和。 可惜他们有著同样见不得光的心思。 话到此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明朝和齐秋並排走了进来。 “是昨晚没睡好吗?”解雨臣关心道。 总归是一个小姑娘,这些天经歷的事情足够造成心理阴影了。 “呃.....” 沈明朝被问得一愣,眼神飘忽了一瞬。 当然不能说真实原因。 她隨便编了个理由:“我想著来日本,肯定要入乡隨俗,睡前就点开了一部动漫,然后就.....” 黑瞎子接话:“听这意思,你这是看入迷了,三更半夜都没睡觉吧,怪不得起的会比平时晚,小姑娘家,熬夜可是要伤皮肤的。” 沈明朝訕笑,摆了摆手:“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还有一件事。”黑瞎子话锋一转,忽然伸手,大大咧咧地搭在了解雨臣的肩膀上。 “什么?” “为了庆祝我们这次的工作圆满结束,”黑瞎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朝解雨臣挤了挤眼,“解老板准备自掏腰包,犒劳我们来个日本三日游。我们想问问你的想法?” 解雨臣不著痕跡地瞥了黑瞎子一眼。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忘坑钱,但顾及著沈明朝在场,他到底保持了沉默。 沈明朝闻言,眼睛唰地亮了。 財神爷请客公费旅游吗? 嘶....还真有点心动。 忙乎了这么长时间,总得享受享受。 她脸上漾开灿烂的笑,一个劲地点头。 一旁的齐秋存在感极低,只在解雨臣问到他的意见时,才回了句:“你们定吧,我都可以。” 公费旅游的第一站,定在了浅草寺。 是沈明朝提议的。 穿书前,沈明朝刷到过日本旅游攻略,一句“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抽个签呢”,她记到现在。 解雨臣三人欣然同意。 浅草寺作为知名景点,放眼望去人流攒动,其中夹杂著许多穿和服的游客。 解雨臣在车上问过沈明朝意见,想不想穿和服,沈明朝当即摇头,表示太冷了,她不想美丽冻人。 四人下了车后,便看到了雷门,朱红色的大门十分有气势,周围不少游客在拍照打卡。沈明朝当然不能错过,拉著几人一顿拍,算是为她朋友圈积累素材。 拍完照后,四人穿过雷门,顺著人流往里走,商业街没什么可逛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义乌小商品,沈明朝只买了几个鯛鱼烧。 等到了宝藏门,才算是进入了正题。房檐上掛著一个巨型灯笼,里面有许多绿瓦红墙的小亭子,寺庙內便是抽籤的地方。 除了沈明朝,其他三人都表示了拒绝,说在原地等她,让她去抽。 沈明朝回头看看三人,心下瞭然。 齐秋身为中国风水大师,可能有避讳。黑瞎子活了百年,应该会觉得这个无聊。解雨臣的话,看著是个不信命的人。 而且外国的神管不了中国人,他们那种活计,要信也是信本土的神,更靠谱一些。 总之,都是大佬,只有她一个小虾米。 沈明朝进到殿里,隨便选了个位置,投入硬幣,拿起签桶就摇,哗啦哗啦的声音格外清脆,她心中默念一连串的“吉”。 终於一根签子冒了头。 拿起来一看,是一。 沈明朝抬眼看向旁边的柜子,按照签號去找对应的匣子,发现一號匣子就在最左边的第一个位置。 她伸出手,正要去抽匣子,旁边突然也伸过来一只手,方向是朝著右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沈明朝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指尖就和对方的手撞在了一起。 像是触电一般。 两人都嚇了一跳,飞快地收回了手。 沈明朝转头看去,因著殿內光线昏暗,她並未看清对方的相貌,只隱约看到对方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身形挺拔,应该是个陌生的男性游客。 她连忙敛起神色,露出礼貌的微笑,凭著多年看日漫的经验,微微躬身,用带著点生硬的日语说:“私密马赛(对不起)。”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也微微頷首,说了句日语,大概是“没关係”的意思。 道完歉,沈明朝没再把这个小意外放在心上,转过头,径直抽出了一號匣子,从里面拿了一张签纸,她转身就走。 殿外的三人显然一直注意著这边的动静,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解雨臣最先开口。 沈明朝满脸兴奋,將签纸展示出来,“你们看,是吉签!”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签纸上。 [七宝浮图塔,高肇顶上安;眾人皆仰望,莫作等閒看] 不用细解签文,光看字面意思,就能知道是个难得的大吉签。 齐秋瞭然地笑笑,对上沈明朝璀璨的眼眸,他还是帮忙解释了下意思。 “就像出现了用美丽宝石做成的佛塔般地,似乎会有非常好的事情发生。” “由於能够持有放眼万事的视角,你可能会获得周遭人们的信任。” “你的行为,如果符合正道,將会得到眾多人的认可和鼓励。” “避免轻率地看待事情,用正確的心態去面对,將会带来更多积极的结果。” 黑瞎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嘆:“嚯!气运通天吶!” 沈明朝笑得更加灿烂,將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想著回去拿相框裱起来。 “好了,我们往里走吧。” 沈明朝心满意足,扭头刚准备走,他们身后就传来一道急切的男声。 “等一下——” 第94章 他乡遇故知 眾人闻声回头。 说话的男人梳著干练利落的黑髮,带著一个细框眼镜,目光沉静如水,身上自带一股文雅的书卷气,五官不算惊艷,组合在一起却意外的耐看。 是个斯文型帅哥。 沈明朝心想,若在某一些小说里,这个人应该很適合代入斯文败类的偽君子角色。 方才没看清的样貌,如今清晰起来,从男人熟悉的衣著,沈明朝认出了这个人。 对方说的是中文,无论对方是何种意思,沈明朝还是保持著礼貌,上前一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掉了这个。”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处闪烁著亮光,那是一只花型钻石耳环。 沈明朝看著眼熟,赶紧抬手摸了摸耳垂,右耳垂空空如也。 她恍然惊觉,男人应该是恰巧捡到了她不经意间掉落的耳钉,所以出声叫住他们,来將耳钉物归原主的。 自己这对耳钉是小巧精致款,也真是难为男人能看见了。 思及此,她满脸感激,一边道谢,一边摊开手去接。 在耳钉落入掌心的剎那,男人温良的指尖也不可避免地摩挲而过,带起了一阵陌生的痒意。 这感觉太细微,沈明朝没太在意,她对著男人再三道谢,男人则摆了摆手,让她不必这么客气,说是举手之劳。 豁!在他国遇到善良的老乡了! 沈明朝刚想发挥社牛技能,拉著老乡隨便嘮几句家常时,就见老乡的视线上移,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惊雷般的话。 “花爷,黑爷,好久不见了。” 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沈明朝目瞪口呆,抬头左右看看,语带困惑:“你们认识啊?” 闻言,黑瞎子咂了咂牙花子,竟是直接偏过头去,就差把不爽两字写脸上了。 这是咋了? 沈明朝更加不解了,又去看解雨臣,发现这位表情也算不上好看,只是在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轻微点了点头。 看来確实是认识。 只不过认识不代表就是朋友,看这两位的反应,大概率关係一般。 这很正常,沈明月就曾跟她说过,盗笔世界波譎云诡,不止是外部的敌人汪家,张家、九门內部也是明爭暗斗。 哇~竟然在日本的浅草寺都能遇到熟人。 难道是触发剧情点了? 该死,她当时就应该全文背诵盗笔。 后悔已然没用,沈明朝后退一步,將舞台还给主角们,自己只需要当个背景板。 黑瞎子还是没忍住,突然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不是被吴峫发配去炸油条了吗?怎么跑来日本了?吴峫让你来的?” “什么???” 背景板当不下去了,沈明朝开始抢戏,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顶著这样一张脸去炸油条啊?是否有点暴疹天物? 莫名其妙地,她又想起张千军做煎饼果子,张家人开早餐店,吴峫他们开农家乐。 停之停之。 这都走错片场了吧。这还是盗墓吗?怎么都跟餐饮业槓起来了? “下巴收一收,快拖地了。”黑瞎子好心提醒。 “奥,好的。”沈明朝听话地用手把下巴合上,又比了个ok的手势。 黑瞎子被逗笑了,表情终於好看了点。 对面的男人此时开了口:“黑爷,我这不叫发配,这叫归隱,还有我是来旅游的,跟吴峫可没有关係。” 说完下巴微微上抬,满脸倨傲。 沈明朝有点好奇男人的身份,便拽了拽解雨臣的袖子问:“小花哥哥,你们什么关係啊?” “他姓霍,叫霍道夫,你秀秀姐家的族兄,现在勉强算是吴山居的人。” 解雨臣简单给沈明朝解释了一下,至於其他弯弯绕绕的事情,不需要说那么细。 “你好。” 霍道夫等解雨臣说完了,才点头打了声招呼。 礼尚往来,沈明朝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没想到霍道夫听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有所耳闻。” 沈明朝看过去,发现霍道夫的镜片闪了闪,在镜片背后,那双沉静的眼眸中似乎蕴含著些她看不懂的深意。 恩...... 怎么总有一股问她要不要去爬山的惊悚感? 都怪这个人斯文败类的味儿太冲了! 在沈明朝出神时,齐秋也做了自我介绍:“齐家,齐秋。” 霍道夫挑眉,有些诧异,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是九门中最神秘的齐家人。毕竟如今九门协会中,齐家已是名存实亡般的存在。 他乡遇故知的戏码到此该结束了,黑瞎子没兴趣与霍道夫有更多的交流,他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所以他第一个转身,拉上还在发呆的沈明朝就走。 “不是说要去钱冢地藏堂求財吗?別傻站著了,走吧,瞎子我也想去求求。” 在来的路上,沈明朝就用手机查过攻略,据说那里埋著古人善款形成的钱冢,很多生意人都去拜过,祈求財运亨通。 求財不分国界。 所幸钱冢地藏堂的人不多,根本不用排队,沈明朝对著堂中的金色人像拜了拜,就转身去买了日本的招財符金御守。 而跟在她身后的去拜的人,她瞟了一眼,竟是霍道夫。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撞在一起,隨后又交错开。 早就拜过的黑瞎子將这一幕收入眼底,他拧眉,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侧头小声问解雨臣:“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跟著来了?” 解雨臣耸了耸肩,同样无奈。 “他说顺路。” 本来很合理的理由。 黑瞎子却摇了摇头:“我不信。” “恩,我也不信。” 解雨臣自然也是不爽的,他和霍道夫接触的不算多,不过同是九门中人,谁能没有点小心思,正如网上说的那句话: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 第95章 一个求证的机会 从钱冢地藏堂出去后,他们一行人去了花月堂,据说这家店的菠萝包非常有名。 沈明朝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五个,自己留一个,剩下都分了出去,递到霍道夫面前的时候,对方明显一愣。 “送你的。” 算是对霍道夫帮忙捡回自己耳钉的一种答谢。 霍道夫没有立刻接,余光里他能看著少女身后三个人的表情:阴沉?淡漠?警告?或许都有,反正不算好看。 呵。 让別人不爽的事情,他顺手就做了。 霍道夫伸手接过菠萝包,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淡笑,“多谢。” “那个…你真的是炸油条的吗?” “怎么了?看著不像?” “恩……”沈明朝倒不是对职业有高低贵贱的看法,只是霍道夫的气质斐然,怎么看都和炸油条不掛边。 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总感觉你更適合穿白大褂,拿手术刀。” 没等霍道夫回话,黑瞎子直接横插一脚,將沈明朝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明朝啊,你能一眼看出他是医生,怎么当初没看出来瞎子我也是?” 字里行间中透著股酸涩味儿。 沈明朝知道黑瞎子去德国留过学,还取得了音乐和解剖学双硕士学位。当时沈明月和她说过不止一遍,她记得很牢。 后来穿书见到本人,她多次犹疑过这件事。 拜託,这人哪里像是玩音乐和手术刀的啊?这明明像不好惹的黑帮大佬好不好? 最终她顾及著黑瞎子的感受,用一种不確定的口吻问:“所以黑爷你也是医生?” 黑瞎子扬唇:“差不多。” “噢。”沈明朝点点头,隨口接话:“那你们应该挺有共同话题吧。” “那倒不是,他是救人的,而我擅长解剖。”黑瞎子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今天是晴天。 霍道夫跟著否定:“黑爷,我现在也只会炸油条,可不会救人。” “……” 什么鬼对话?她就多余问! 浅草寺之行到此结束,解雨臣本想定个餐厅吃晚饭,霍道夫直接晃了晃手机说,他知道一家日料店不错,意思是他要请客。 这下傻子都能察觉到这小子心思不纯了,关键他们还不好明面开口拒绝。 毕竟他们的关係还没有差到,连一顿饭的面子都不给。 “想去吗?”解雨臣低头小声问沈明朝,他只关心一个人的意愿。 “我都可以,看你们。”沈明朝觉得他们才是熟人,自己隨大流就好。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黑瞎子一锤定音,就是笑得有些瘮人,一副要吃垮霍道夫的架势。 事实也確实如此,一到店里黑瞎子就专挑贵的点,哪样贵点哪样。 沈明朝看著价格表,都感觉肉疼,小声问解雨臣:“这两个人是不是有过节啊?” 解雨臣摇头说:“没有。” 话音刚落,骄矜的解家主也云淡风轻地点了一盘最贵的刺身。 齐秋的声音跟著响起:“我也要,谢谢。” 他们这一番操作,沈明朝都看傻了。 这像是没过节的样子吗?总感觉在拿霍道夫当冤大头。 罢了,九门的事,还是不要掺和太多。她闷头吃就行了。 等她吃饱喝足后,解雨臣给了钱,说是让她和齐秋先打车回酒店。 沈明朝大概猜到这几个人要谈私事,很痛快地拿钱走人。 而等两人走后,屋里的气氛陡然凝结。 霍道夫用手转著酒杯,首先开口:“两位有什么话就说吧,不必藏著掖著了。” “你是故意跟著我们的吧?”解雨臣说的是问句,语气却很篤定。 “是又怎么样?”霍道夫反问。 “呦,你小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囂张啊。”黑瞎子把玩著打火机,又问:“为什么要跟上来,我们可没熟到那种程度。” 是啊,为什么要跟上来呢? 霍道夫喝了口烈酒,心里轻笑一声。 早先他便听到了些离谱的谣言,后来抱著好奇的心態,找白蛇等人求证,几个人都支支吾吾,他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问不出来便罢了,自从古潼京出来后,他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归隱了。 在日本遇上这四人,確確实实是一个巧合。当他和沈明朝的手指碰上之际,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要不是身体残留的余热,他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抽籤台上的亮光吸引了他的视线。他將耳钉拿在手里,又飞快转过身,在来往的人群中,一眼便锁定了那一抹清丽的身影。 他想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求证的机会。 第二次接触,是归还耳钉之时,他故意用指尖碰了碰对方手心。 隨著那些离谱的画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招架的热浪。 这便是白蛇等人讳莫如深的原因吗?这便是道上那些谣言满天飞的源头吗? 霍道夫一时想不明白,却不妨碍他保持一贯冷静的神情,和解雨臣几人进行交涉,甚至厚脸皮地跟了上去。 他这个人执拗得很,更不算什么好人,野心极大,唯利是图。 目前这个“利”,显然是这个不諳世事,连自己这种人都能散发善意的少女。 他当然看得出解雨臣几人对沈明朝的在意,再加上那些半真半假的谣言,让他很快意识到沈明朝的特殊。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圈子里,貌似出现了一个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存在。 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 思绪迴转,霍道夫半开了句玩笑:“要是我说是情不自禁,你们应该不会信吧?” 闻言,黑瞎子把玩的手一顿。打火机的盖子自动弹回去,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脆响。 黑瞎子坐直身子,气势逼人。 “你確定要说这种,让我忍不住掀了你油条摊位的话吗?” “你最好是实话实说,不然你所面对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个。”解雨臣警告道。 呵,一句玩笑都反应这么大吗? 霍道夫心中冷笑,面上正经起来,他確实不太想和这两位交恶。 “要说原因嘛,不太好形容,非要说的话,就是我看见了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嘖。” 虽然有些猜测,但听霍道夫亲口说出来,黑瞎子只觉得头疼。 入局的人怎么跟线面一样无限增殖?听吴峫说连几个张家人都牵扯进来了。 该死,这他*都多少个了? 一旁的解雨臣同样揉著眉心,暗嘆自己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怎么就那么巧呢?自己强求而来的时光,竟然促成了沈明朝和霍道夫的相遇! 霍道夫將两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心知这件事必然有很大的內情。 他终於说出请客的目的:“事已至此,两位爷,可否给在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97章 缺一门是少年心气 沈明朝和齐秋在离开餐厅后,没有著急回酒店,因为东京落雪了。 和俄罗斯那铺天盖地的雪白不同,东京的雪下得静极了,像棉絮飘落在霓虹光晕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的温柔。 路过街角一家亮著暖光的饮品店,沈明朝拉著齐秋推门进去,跟店员要了两杯热饮。稍微等了一会儿,热饮就做好了,沈明朝提著两个袋子,转手將其中一杯递到了齐秋面前。 许是齐秋太瘦弱的缘故,让沈明朝下意识总想照顾对方。 她想,那些折磨到底还是给齐秋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她老能从这个刚成年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老成感。 “小秋…” “恩?” “你刚成年的话,应该正好要高考吧?”沈明朝私心想抓个备考同伴。 可惜她希望落空了。 齐秋垂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没有,我很早就不上学了,作为齐家后人,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传承家族绝学。” 又是这般沉稳的模样。 沈明朝嘆了口气说:“小秋,死劫已过,我觉得你大可活得更自在一些。” “网上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我感觉你好像过早失去了这个东西呢。” 少女的声音散在风中,字里行间是一种说不出的惋惜。 齐秋没有说话,低头喝了口热饮。甜腻的奶香直击味蕾,热流顺著食管而下,漫出了几分细碎而真切的暖意。 他手捏著饮品杯,视线不由得被杯身上的贴纸吸引,那是一段日语。 翻译过来是: 我站在人潮中央, 思考这日日重复的生活。 我突然想,如若有一天, 垂老和年轻都难以惊起心中涟漪, 一潭死水的沉闷, 鲜花和蛋糕也撼动不了。 如果人开始不能为微小事物而感动, 那么地震山洪的噩耗想必也惊闻不了。 如果活著和死亡本质无异, 那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绘山川《人间与我》 这段话他不止一次看见了。 齐秋转过头,在店门口结霜的外玻璃上,同样印著这段话。 上面还缠绕著闪耀的灯带,格外显眼。 他想他听懂了沈明朝的话外音。 齐秋回过神,对上沈明朝晶亮的双眸,柔和一笑,將身家秘密娓娓道来。 “姐姐,你知道吗?我们齐家世代传承著一种特殊法脉,这让我们不仅精通奇门八算,更能利用一些特殊的力量去窥探天机,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过,纵观歷史长河,那些妄图卜算天机,逆天改命的人,到最后必然要承受相应的代价。齐家也不例外。” “齐家人生来会有一处薄弱点,老话讲就是缺一门。比如,我爷爷缺的是生育。” “恩?”沈明朝本来安静听著,结果听到这句话立马感觉不对劲。就像有个人跟你说,我家爷爷是太监一样惊悚。 “別误会。”齐秋接著解释:“缺一门生育,不代表没有后代,我和我叔叔都是旁支过继的。” 沈明朝惊讶:“你还有叔叔?” 齐秋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不来救你啊?” 要说齐门一脉单传,当叔叔的怎么能眼睁睁看著自家独苗苗赴死呢。 除非…… “他来不了。”提及此事,齐秋脸上多了几分愁容:“叔叔缺的一门是自我,他生而为棋子,见不得光,自身难保,他远比我要悲催得多,所以他来不了。” 话题趋於沉重。 沈明朝语气更加柔和:“那你呢?小秋,你缺的一门是什么?” “原先我以为是寿命,毕竟齐家人都能精准算到自己的结局。” “现在的话……” 齐秋目光落到沈明朝的发顶,粉色的帽子上已经覆盖了薄薄一层雪。他伸手轻轻將浮雪抹去,“正如你所说,我想我缺的一门便是那股少年心气。” “我所拥有的能力远超我的年纪,这就意味著我失去了作为正常人生活的资格。” “所以早熟是我的宿命,你不必为此忧心。比起这些,我更庆幸自己遇到了你。” 一番话流露出齐秋的真情实意。 沈明朝笑靨如花。 “我也十分庆幸救了你,小秋。” 这是实话。 儘管一切有些突然,但如果让沈明朝再来一次,她依旧愿意去俄罗斯搭救齐秋。哪怕不为了和家人见面的机会,她也不想这样至纯至臻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死在雪地里。 话到此处,沈明朝和齐秋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是夜。 浓重的夜色將天空笼罩,一轮弯月孤芳自赏,万物沉浸在静謐里,而在这清寧的夜中,唯有一人三观尽碎,不得安眠。 从得知真相后,霍道夫整个人就麻了。 回到酒店,坐在飘窗上,他看著窗外万家灯火,好半天都没將混乱的思绪捋清楚。 他当年因家族內斗失败叛逃出国,阴差阳错下接触了医学,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到如今,无论中医还是西医,他都有所涉猎。作为一名医者,他本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沈明朝的能力,完完全全用现代医学解释不了,或者说是一个bug。 从医学角度讲,和沈明朝接触,在让人气血上涌的同时,也能使其细胞逆生长,变得越来越年轻,从而达到长生的效果。 长生。 多么匪夷所思又充满诱惑力的两个字啊,竟然就这么降临到他头上了? 霍道夫捻灭菸头,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签纸,指尖一展,几行墨字便清晰露了出来。 [吉三十三第] [枯木逢春艷,芳菲再发林;云间方见月,前遇贵人钦。] 霍道夫心中默念这几个字,他算不得多迷信之人,只是这一刻,他指尖捏著那张薄薄的签纸,心中不由得腹誹。 巧合? 还是讖语? 菸蒂的余温早已散尽,唯有那几行字在眼前晃。 霍道夫终於下定决心,拨通了一个號码。 他信不了解雨臣和黑瞎子的一面之词,这两个人显然也很排斥他,说是怕他坏事,才將一切和盘托出,不论他作何感想,接受与否,不要妄想对沈明朝有什么歪心思,否则他们不会手下留情。 话里话外尽显威胁之意。 呵,他霍道夫又何曾是怕事的人? 正想著,手机里传出沙哑的一声:“餵?” 真是久违的声音了。 霍道夫目视远方,默默吐出两个字:“吴峫……” 第97章 终於启程回国 公费旅游的第二天,他们去了富士山。只有他们四个,没有霍道夫。沈明朝也没在意,反正她和霍道夫真不熟。 她现在正专注于欣赏眼前的美景。 远处的山峰稳稳嵌在淡蓝天际,雪色与山嵐交织晕染,山脚下一汪湖水如镜,將这份景色倒映成画。 好看归好看,就留在相册里吃灰吧。 第三天他们又坐飞机去了北海道,住了当地特色的温泉酒店,还去滑了雪。 沈明朝在这方面完全是萌新,各种状况百出,不是摔进了雪里,就是撞了路人。 到最后解雨臣三人不得不轮流成为她的拐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几趟下来,三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只有她一个人,像个迟暮的老人,冻得颤颤巍巍,留下了好几张滑雪黑歷史。 为期三天的旅游到此结束,她这一趟出来的够久了,確实有些想念雨村。 时隔半月有余,是时候启程回国了。 沈明朝原以为他们会搭乘不同航班,毕竟解雨臣肯定要回北京的。 没想到解雨臣说自己还没去过雨村,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瞧瞧。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黑瞎子也跟著附和,说当初要不是解老板临时喊他去北京,那柄弯刀本该是由他亲自送去雨村的。 哪怕过去这么久,黑瞎子还是无法释怀,平白无故给坎肩那小子牵了线,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亏大发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跟紧了。 至於齐秋,当然是一併去雨村,离魂的术法还要倚仗这位少年老成的风水大师。 以上三人名正言顺。 只是当沈明朝在候机厅看见某个戴眼镜的熟人时,忍不住惊呼:“霍道夫?!” 他怎么会在这?! 不止沈明朝这么想,其他三人同样有此疑问。 一身黑衣的黑瞎子走过去,哥俩好般揽住对方肩头,露出和善的微笑,阴阳怪气道:“你小子狗皮膏药转世的不成?这次你想怎么解释?不会又是顺路吧?” 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霍道夫回以假笑:“黑爷你说对了。” 黑瞎子挑眉。 “连航班都能撞一起,这种概率远超过巧合的范畴了吧?”解雨臣一针见血。 闻言,霍道夫推了推眼镜。 顺路吗?当然不是。 昨晚和吴峫简单沟通了一下,本该是他因世界观碎裂而崩溃,结果在他讲清楚来龙去脉后,吴峫表现的比他都暴躁,说什么一个手都数不过来了,竟然还来! 噢,听得出来很破防了。 很神奇,在吴峫咬牙切齿的声音中,霍道夫发现自己意外地平静下来了。 算是某种很缺德的平衡心態。 自己对於某些人是一种添堵的存在,光是这么想想,霍道夫就觉得很兴奋。 面对解雨臣的质问,霍道夫睁眼说瞎话:“我打算將油条生意开到雨村,现在准备去踩踩点,怎么了,不行吗?” 解雨臣皱眉:“吴峫同意吗?” “我为什么要徵求他的同意?”霍道夫摇头嘆息:“解当家未免管的宽了些,我去哪里都是我的自由吧。” 听到现在,沈明朝吃瓜属性爆发。 她左看看右看看,三个人面上都很平静,话语中却隱隱含著火药味。 还说没有过节。 骗谁呢,明明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对方砍成血雾了都。 沈明朝默默远离战场,本以为齐秋和她一样是局外人,没想到齐秋用手掐了半天诀,凑上来与她耳语。 说是算出来霍道夫这个人六根不净,心思不纯,让她离这个人远一点。 沈明朝听了就想笑。 火药味刚散去,又来了茶味是吗? 乐子看够了,沈明朝不想细究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趁著没上飞机前,多下几部小说电影才是正经事。 打开手机,是微信界面。 这几天她和吴峫他们的联繫就没断过。 吴峫跟她说,喜来眠经过他们不懈努力,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植物园。 胖子还在里面摆了各种石雕像,据说是山西大同运过来的,一座一座排列在植物中间,已经长满了青苔。小哥和三三也喜欢在里面待著,还发过来了照片。 聊到最后,吴峫隱晦地说后面的宅院还有些空,不知道弄些什么好,让她给给意见。 一堆字密密麻麻,沈明朝只在其中看懂了一个意思:铁三角想她了。 不止是吴峫,她和张家那几位也零星聊过几句,张海客和张千军不怎么活跃,反倒是那位张海盐,有时候一发就是一大长串,也不管她回不回。 她精简了一下,大致意思是,他们的早餐店完工了,正在试营业,如果她去吃,可以不收钱。 她发过去一句:老板大气! 还有白蛇、王盟、坎肩也都给她发过消息,在得知她平安后鬆了一口气,又支支吾吾说等她回去,要给她个惊喜,她反覆追问也不说,弄得她一头雾水。 当然,她也跟远在北京的霍秀秀有过短暂联繫,对方在得知她和霍道夫有接触时,叮嘱她小心一点,说是霍道夫这个人野心极大,城府也深,不是善茬。 沈明朝看著信息,知道霍秀秀是关心自己,不过她真的想回一句:盗笔里哪有善茬啊?一个个都是莲蓬转世。 周遭安静下来,在距离检票登机还有十分钟时,沈明朝点开了一个久违的app。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她在想,汪灿回去前留下的那一句话。汪灿说自己答应过他,帮忙找他弟弟。她不觉得汪灿在扯谎,相反,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虽然没有半分记忆佐证,却浓烈得不容忽视。 所以她纠结於此。 点开微博私信,刘丧的信息还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你好,请问你最近一条微博的第三张图里,在你身后的那个黑衣男人,是姓张吗?方便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係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看到请回復一下,谢谢。] 还怪有礼貌的嘞。 日期显示2015-10-xx 这一晃,就快2个月了。 所以,要回復吗? 沈明朝手指捏著手机。 汪灿这个人骨子里就带著疯劲,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如今虽听令於她,她也有了控制对方的手段。 但她不介意再攻攻心。 反正就是多个网友的事。 思及此,沈明朝不再犹豫,手指翻飞打字过去:不好意思,我之前把微博卸载了,现在才看见你的消息。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一阵轰鸣声响起,飞机终於起飞了。 第98章 回雨村的路上 经过几小时的飞行,他们一行人在下午3点左右落地福州长乐机场。 相较於已经落雪的东京,12月份的福州体感更舒適,风打在身上十分温和,也不会有明显刺骨的寒意。 沈明朝本来穿棉袄上的飞机,等出机场后,身上竟微微出了一层薄汗。她想將外套脱了,刚拉开衣链,就被人出声制止了。 解雨臣:“这里是风口,接我们的车很快就到了,等上车了再脱吧。” 几天前他们定好回国机票时,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雨村那些人,当时吴峫打电话过来,说他可以开车来接他们,这个提议遭到了黑花两个人一致拒绝。 解雨臣的意思是,他可以叫专车,没必要让吴峫折腾一趟。 而黑瞎子就刻薄多了,说是让吴峫那上了年纪的金杯车歇一歇吧,別劳累了。 吴峫: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借物喻人! 重新將衣链拉上,沈明朝等车等的无聊,左顾右盼时不经意一回头,正好与一道熟悉的视线撞上了。 是和他们同航班的霍道夫。 实在好奇,她又偷瞄了好几眼,发现这人真是奇怪,就站在角落,不上前和他们搭话,也不离开,莫名有一股阴湿男鬼味。 她脑袋瓜子一转,顿时就想明白了。 听他们先前的对话,这个人目的地也是雨村,大概率是想搭他们的顺风车,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一直在那里踌躇不前。 沈明朝本不想多管閒事,但对方曾帮助自己找回耳钉,就她而言,他们的关係没有恶劣到那种程度。 “他——” 刚说一个字,一辆豪华商务车就停在了几人面前。未说完的话就这样被打断了 沈明朝的注意力也被车吸引了去。 她不认识什么牌子,只觉得这车很贵。 车是七人座的,沈明朝怕晕车,便先选了副驾驶。黑瞎子说是要独占后排,齐秋则选了中间两座的其中之一,剩下那个自然就是解雨臣的了。 等几个人都坐好后,解雨臣是最后一位,他站在车外,却没有立即上车。 “花爷?” 齐秋出声询问。 后面的黑瞎子见此,哪能不知道解雨臣在纠结什么,他撇撇嘴,不情不愿说:“齐秋,来后排,和黑爷我坐。” 这算是直接表了態。 沈明朝方才的犹豫他们同样看在眼里。 他们都是道上的人,吃醋归吃醋,还不至於小气成这样,连趟顺风车都不让搭。 尤其解霍两家还是世交。 儘管霍道夫算叛逃了家族,可架不住解雨臣到底心软了。 他转过身,坦荡地与霍道夫对视,歪头示意了一下。 意思很明显了。 霍道夫一眼就看懂了。他挑了挑眉,有些没想到解雨臣会给他台阶下。 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霍道夫拖著行李箱走了过去,迎著车里几人的目光,他低头道谢。 “不用。”解雨臣:“算是还了你那天请客的人情了。” 礼尚往来,关係才能处下去。 从福州到雨村还有段不少的距离,沈明朝迷迷糊糊间,感觉手机震了两下。 摁亮屏幕,微博的开屏消息跳了出来。 刘丧:你好。 只有这两个字。 倒是比预想之中回復的要快。 她大概能猜到刘丧应该有些尷尬,毕竟过了两个月,又是陌生人,这样突然回復,肯定不知道说什么好。 索性她起了话头。 :你好,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这是將问题拋了回去。 打探別人隱私之前,要先自己坦诚啊。 对面沉默良久,才发过来一段话:我听说过一个人的事跡,很崇拜他,但是我和他没有什么交集。我曾经见过他的照片,觉得和你照片中那个人很像,就想问问。 意外地诚实。 看来这毒唯是认真的。 沈明朝笑笑回覆:虽然不知道咱俩说的是不是一个人,但我照片中这位確实姓张,我也很崇拜他,他是我偶像。 消息发出去一瞬间,对方立刻扣了一堆问號过来。 刘丧:你偶像????? 沈明朝:对,我偶像。 刘丧:可否冒昧的问一下,你偶像全名叫什么吗? 沈明朝:张起灵。 这下对面又扣了一堆感嘆號过来。 恩,看得出来对自己有同担这件事有多么惊讶了。 她装作无辜回覆:怎么了? 这句话后石沉大海,沈明朝知道身为张起灵唯一毒唯,要接受他有野生同担这件事,需要一个过程。 没事,她等得起。 至於汪灿嘛,不急这一时。毕竟死而復生这种事,谁能平白无故相信呢。 聊天的功夫,车终於行驶进了熟悉的山道,他们没有去村屋,而是去了喜来眠。 这要从和吴峫的那通电话讲起,当时得知他们回国,胖子在手机那头嚷嚷著要办接风宴,又问他们想吃什么,他这个大厨好起锅烧油提前准备。 在场几人没什么忌口,吃什么都行,便將目光投向了沈明朝。 她说想吃的热乎的。 胖子回道,这还不简单,要给她整一个招牌菜——墨脱石锅鸡。 她当然没什么异议,几人便將聚餐地点定在了喜来眠。 天色渐暗,车子缓缓停在了喜来眠门前。临近傍晚,正是吃晚饭的好时候。 许是听见了车子的引擎声,沈明朝还没有解开安全带,透过挡风玻璃,就看见屋里走出来一堆人,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 让她想起了一个著名表情包:哇~好多人啊。 她大致扫了一眼,除了铁三角,还有几个久违的面孔。 王盟、白蛇、张家人。 在车上的时候,沈明朝就在脑海里琢磨著重逢的场景,要说些什么当开场白。 比如大喊一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还是说:我钮祜禄明朝浴血归来! 当这一刻真来临时,望著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沈明朝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所有情绪都堵在喉咙,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真奇怪。 明明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年。 而且算算时间,她也才离开半个多月,如今再次见到这些人,她竟有些近乡情怯。 第99章 在喜来眠办接风宴 乡? 沈明朝內心惊讶。 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將雨村当成自己的乡地了吗? 沈明朝刚这么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在雨村明明没待多久,就算有情感,也不会这么深。所以,让她產生这种情绪的,不是地方。 而是人。 换句话说,和他们长久相处形成的情感联结,才是她在这全新世界里的依託。 思及此,沈明朝轻轻牵动嘴角,拋开一切不適宜的玩笑,只普普通通对著眾人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风在这一刻都柔了下来。 直到沈明朝整个人出现在他们眼前,眾人悬了许久的心才平安落地。 “喵~~” 最先迎接沈明朝的是三三。它一蹬腿就从王盟这个男妈妈身上起跳,像颗小型炮弹,直接向沈明朝扑去。 沈明朝上前一步,稳稳接住白糰子,迎接了一波毛绒绒洗脸服务。 在这期间,双方人马进行了友好会晤。 胖子热情地招呼眾人:“各位,都別在门口待著了,咱进屋再聊吧。我跟你们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石锅鸡刚刚燉好,再晚一会儿,肉就该老了。” 听胖子这么说,沈明朝口水差点流一地,她老早就闻到一股鲜香味了。 缀在眾人身后进屋时,沈明朝无意间发现张家三个人站在原地,並没有动。 注意到她的目光后,三人反应各不相同,张海客朝她轻轻頷首,张千军朝她挥了挥手,张海盐则对她勾了勾唇角。 她也礼貌回以微笑。 望著三人转身离开的背影,沈明朝不由得多想。 她对张家了解不多,不知道吴峫代表的九门,与其关係如何。就目前她所看到的,应该算不上亲近。 所以,这三人是跟隨族长而来,还是单纯看热闹? 总不会是来確定自己安危的吧? 最后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沈明朝否定了。那可是强大又神秘的张家人,若不是有张起欞作为纽带,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联繫。肯定是跟隨族长来的。 三人的离开没引起眾人的关注。 沈明朝也收回目光,赶了一天的行程,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大吃一顿。 这墨脱石锅鸡是喜来眠的主菜,她一开始来雨村的时候就品尝过,口味鲜美,確实好吃。尤其是在冬季,喝一口汤全身都暖洋洋的。天知道,在俄罗斯的寒风里,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道菜。 来不及多言了,她先吃为敬,完全不管其他九个人说什么,无非是些客套话,或是藏著机锋的试探。 直到一张绿绿的票子被人推了过来。 和毛爷爷对视的瞬间,沈明朝汤也不喝了,她非常上道,伸出手指,用指尖摁著票子,默默往自己方向移。 移到一半,旁边有人说话了。 “你之前不是说给你50,详细听你的救人计划吗?这钱我出了。” 吴峫在和小花他们復盘后,只有沈明朝从雨村到俄罗斯这段经歷是完全空白的。 小花私下有问过齐秋,奈何对方守口如瓶,撬不出什么有效信息。而他谨慎惯了,怕这段空白里浅藏著未知危险,这才多此一举。 沈明朝抬眸。 发现吴小狗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含笑注视著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原来搁这等著她呢。 这钱拿著烫手,她又將钱默默推了回去,没想到吴峫下一秒口出狂言。 “不够吗?我可以再加,你说个数?” 见鬼了,这样不差钱的话怎么会从吴峫口中说出来啊。 她明明记得吴峫倒欠那什么饭店,哦,新月饭店2亿6,还是解雨臣以一己之力担负了帐单,不然呉山居都得送去抵债。 两人对话间,热闹的饭桌早已经安静下来,沈明朝偷偷环顾一周,发现就连张起欞都放下了碗筷看了过来。 其他人更是不动声色地斜视。 除了另一个当事人齐秋,他的目光透著担忧。 沈明朝嘆了一口气,心想八卦还真是人的天性。 都到这份上了,不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只怕会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口无遮拦了。 她凑过去,小声说, “小三爷,我跟你说,那个別里亚克老不是东西了,数九寒天的日子连件衣服都不给人穿,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此话一语惊雷。 吴峫表情逐渐开裂,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明朝忍住笑意,心想,这下应该没有人再敢追问细节了吧。 哼哼,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饭局的后半程,眾人推杯换盏,多多少少都带了点醉意。为了喜贺喜来眠开业,解雨臣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胖子笑呵呵接过,迫不及待地將盒子拆开,发现是一整套俄罗斯套娃,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有很多层。 见此,其他人也纷纷拿出了伴手礼。 黑瞎子掏出了一包俄罗斯红肠,说是他在网上查过,这是那边的特產。 霍道夫送的是一瓶酒,瓶身上写著“十四代”,据说是日本有名的清酒。 齐秋则说他知道福建茶文化兴盛,专门定做了一套茶具,正在邮寄的路上,希望他们以后多多关照。 一堆礼物从天而降,胖子喜笑顏开,再加上酒精上头,话都说不利索,还招呼著眾人要尽兴,断断续续地说大家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要不是手上死抱著霍道夫送的酒,这话怕是更有说服力。 沈明朝看著这一幕扶额,她不爱掺和男人的酒局,便悄咪咪退了出去,来到喜来眠门口,躺在躺椅上,享受难得安逸的时光。 只是她刚闭眼没多久,一道不轻不缓的脚步声就传入耳中。 最终那人停在了她身侧。 沈明朝睁开眼睛,在朦朧的月色中,男人完美的侧脸,给了她一记美顏暴击,从她这个角度看,男人的睫毛长得离谱。 她轻笑一声,率先开口:“偶像,好久不见。” 张起欞闻言垂眸,沉默半晌,伸出修长的双指稳稳搭在少女的手腕上。 脉搏的跳动强劲有力。 熟悉的燥热袭满全身。 在他收回手的瞬间,忽然听见了女生调笑又新奇的声音。 “偶像,你脸红了。” “原来你也会醉啊。” 第100章 新开的拾光民宿 他喝醉了吗? 当然没有。 不过就当他是喝醉了吧。 张起欞负手而立,从刚刚诊脉结果来看,沈明朝身体健康,这是他唯一想亲自確认的事情。 “没有下次了。”他淡淡道。 沈明朝听明白了,张起欞的意思是她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这件事,不会有第二次了。只是这件事根本不是人为能干预的。 她摇了摇头:“按小秋的说法,我这是天命难违,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偶像,这不是你的过失,顺其自然就好。” 唉,和齐秋待久了,她说话竟然也老成了起来,张口闭口就是命。 话落,沈明朝留下一句“你等一下”,就一溜烟跑进屋里。 没一会儿,她拿著一个蓝色盒子出来,递到了张起欞面前。 “这是什么?” “我从日本带回来的伴手礼。”沈明朝尷尬解释:“刚刚屋里太乱了,我没插上嘴,本来想著明天再给你们。” 张起欞接过盒子,蓝色包装纸上印著雪花,还有一句“白い恋人”。 他活得久,更经歷过动盪年代,儘管记忆不全,但养成的肌肉记忆,还是让他一眼看出这句日语的意思是白色恋人。 他眨眼的频率忽然快了几下,指尖落到那两个字上,內心的波澜牵动了他的嘴角。 沈明朝自顾自接著说,“这是我在北海道买的,里面是白巧克力夹心饼乾,听说被誉为日本最好吃的饼乾之一,我一共买了三盒,这盒是送给你的。” 听到那句三盒,张起欞刚牵起的嘴角僵住了,慢慢垂落下来,恢復了冷脸。 与此同时,接风宴终於散局了。 沈明朝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进屋一看,胖子、王盟和齐秋醉的不省人事,其他人算是微醺。 胖子的话,应该是真高兴,所以喝得多。至於后面两个人,大概是没拗过其他人,被灌成这个样的。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们酒量差。 幸亏她不跟这群人喝酒,要不然也得竖著进去横著出来。 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 喜来眠新装修后,前面是农家乐,后面是可以住人的宅子,只不过房间不多,算作铁三角不想回村屋时的歇脚地。 但人这么多,根本住不下,总不能在喜来眠打地铺吧。 沈明朝扯了扯解雨臣的袖子问:“小花哥哥,你们晚上准备去哪住?” 没等解雨臣回答,一旁的白蛇插话进来:“明朝,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明朝歪著头。 总感觉白蛇话里有话。 白蛇比划一下说:“我、盟哥和坎肩合伙把喜来眠旁边的地租了下来,搞了个民宿。” 哎?!!! 沈明朝瞪大眼睛。 刚下车的时候,她確实看见了隔壁立著的灯牌,上面“拾光民宿”四个字亮得晃眼。她还以为是別人新开的,没想到店主竟是白蛇他们。 她恍然大悟:“这就是你们说的惊喜?” “不止。”白蛇说著,摸出来了个钥匙,递过去:“我们三人研究了一下,作为咱们相识的福利,这个房间想送给你,你也不必非得住,当个书房、仓库都行。” 话到此处,白蛇又怕沈明朝多想,特意补了句:“吴峫他们也都有单独的房间。” 白蛇没说的是,铁三角確实在民宿有一个专属的房间,是吴峫硬要求的,说是要当成书房来用,他们拗不过,索性名义上同意了,私底下將那间房当成了仓库。 “那也行,谢谢了,白蛇哥。”沈明朝接过钥匙,又瞧了眼正收拾残局的吴峫,实在好奇又问:“不过,你们来开民宿,吴山居怎么办?” 白蛇小声解释:“民宿原本是我提议的,吴峫听后说边上再开一个民宿的话,喜来眠生意会更好,所以就同意了。至於吴山居,他让我们自己排班,最少留一个人看店就成。” 他这话没说全。 实际是因为沈明朝接二连三在雨村出意外,而张家人也在隔壁虎视眈眈。两相刺激之下,吴峫就同意了他说开民宿的事。 后来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王盟和坎肩知道后,不依不饶地说要加入。 一对二,没对过。 白蛇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吴峫不想让他一家独大,所以从中作梗,给其他人通风报信,让他们之间互相牵制。 忒,小人。 不过,他对於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现在好歹是有机会见面。 “哦~”沈明朝听明白了,“怪不得坎肩哥说他最近不在雨村。” 白蛇点点头。 在沈明朝一行人回来前,他们三个在群里玩电子版石头剪刀布,坎肩输了,所以去吴山居当留守儿童了。 这算不得是一件坏事。 因为坎肩要是不走,和黑爷碰上面,那还真容易被砍成臊子。拿人家的东西借花献佛,还想撬人家的墙角,想想就不是人。 白蛇对此只有一个想法。 忒,活该。 简单解释完,白蛇扶起烂醉的王盟,有些无语。 这位哥明明大他好几岁,酒量却小得可怜,根本没有人灌他,是他自己看见人就应激了,然后就给自己喝多了。 忒,真没出息。 话到此处,白蛇环顾一圈,面色不好地对眾人道:“各位爷,隔壁房间都已经整理过了,你们谁要过去住,就跟我走吧。” 沈明朝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有些想笑,觉得白蛇此刻的状態,可以用一句话形容:晚上坏,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那一边已经睡著,並且打鼾的胖子显然是要留宿喜来眠了,因为没有人愿意抬他。 吴峫不放心胖子一个人,嘆了口气说,他在喜来眠过夜。 解雨臣与吴峫对视一眼,说他也住喜来眠。想来这俩发小要彻夜谈话了。 解决了两个醉鬼的去处,还有另一个烂醉如泥的齐秋。 这孩子是真倒霉,他们就正常敬酒喝酒,谁知道这孩子是一杯倒啊,坐在那里,看似醒著,魂可早飞了。 黑瞎子揉了揉眉心,认命地上去將齐秋提溜起来:“罢了,这孩子我来照顾吧。我们住民宿。”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到底还有些渊源,作为长辈关怀晚辈是应该的。 至於霍道夫,他在吴山居待过一段时间,和白蛇他们比较熟悉,再加上他也想问白蛇一些事情,自然选择去民宿住。 沈明朝抱著三三说:“我回去睡。” 指的是她温馨的小窝。 “小哥,你跟著去吧。”吴峫道。 自然不放心让沈明朝一个人走夜路,有小哥跟著的话,安全係数拉满。 住处安排完,一群人各自离开。 林间小路上,沈明朝走在张起欞身后,感觉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前天她在说张起欞是她偶像后,那边就死寂了,没想到现在回復了。 刘丧:因为他也是我偶像。 沈明朝动了动手指,发了个惊讶表情包,隨后打字:哇喔!这么巧吗?那这么说我们是同担了? 刘丧:....... 刘丧:我拒绝这个称呼。 沈明朝:哎?为什么?有同担不好吗?我可以送你偶像单人物料噢。 刘丧:那是什么东西? 沈明朝:比如偶像的亲笔签名? 刘丧:亲笔??? 沈明朝:对啊,我跟你说,偶像写字可好看了,叫什么瘦金体,而且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第101章 长的好看但不行 刘丧又一次沉默了。 沈明朝表示理解,莫名其妙有个同担不说,还和自己偶像是近水楼台的关係,偏偏自己是个无名无姓的毒唯。 这要是换成她,她也会破防。 出於对同担的“爱怜”,她將自己的微信发了过去,说她不常用微博,可以加微信细聊。 至於对方加不加,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好不容易“出差”回来,她要在自己温馨的小窝美美睡上一觉,养好精气神,明天和江媛出去拍写真。 就是那个掉下山体缝隙的倒霉孩子。 跟踪事件结束后,江媛结束十一假期,回去上学了。在这期间,她和江媛並没有因为那些不美好的经歷而断了联繫。相反,她们还挺聊得来的。 要来拍写真这事,是江媛主动联繫她的,说是放了寒假,正好有空。又说在网上看见雨村开新修了个花灯一条街,明日是花灯节,还挺火,想邀她出来逛街。 沈明朝欣然答应,她对这个难得同龄的朋友,格外珍惜。 成天和吴峫他们待一起,她都觉得自己是住在和尚庙了。 第二日清晨,沈明朝一觉到天亮。想著昨夜江媛说上午9点左右能到,她收拾了一番,打算去村口接江媛。 骑上她心爱的小电动,路过喜来眠时,发现嫩牛五方在店里,她跟五人稍微解释了一下缘由,隨后就扬长而去。 没开出去多远,一道熟悉的声音破风而来:“明朝——” 听见有人喊自己,沈明朝一脚落地紧急剎车,回头看去,说话的男人站在廊下,半边脸隱在暗影中,却难掩其清俊的气质,尤其是那颗眼下痣,无比的吸睛。 “客哥,有事吗?”沈明朝问道。 张海客垂眸。 其实是没事的。 那只不过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人已经到了眼前,他不能沉默下去,便灵机一动问了句:“你吃早饭了吗?” 沈明朝摇头:“还没有。” 她本来想去村口隨便买个包子,然后半路就被张海客叫停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张海客整个人放鬆下来,提议道:“如果你时间宽裕,可以来我们的早餐店吃早饭。”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来吃的话,免费。” 重音隱晦地落在了“你”字。 沈明朝眨了眨眼。 微信上,张海盐確实说过此事,她只当是这人是满嘴跑火车,没想到是真的。 她接著訕笑:“你们新开业当然要去捧场,不过免费就不用了。” 自己和张家人不熟,还是不要轻易欠人情。 “没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海客看出沈明朝的客气疏离,他直接搬出了另一尊大佛:“你不用有什么负担,这也是我们族长的意思。” 瞎编的。 他们常年保持沉默是金的族长,不可能对他们的事管得如此细致。 但相较於他们,沈明朝肯定跟族长更熟悉,这么说能减轻沈明朝的牴触感。 “这样啊。” 沈明朝想起张起欞,表情鬆弛了下来,正欲再说些什么时,屋里突然传出来另一道抱怨的男声。 “海客,你出去抽根烟的功夫,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是不是藉此机会偷懒不干事?要我说你就该去后厨做菜,要不然老有客人问我——” “海盐!” 话没说完,就被张海客厉声制止。 沈明朝看著张海盐怔愣的神情,冒出了坏心思,凑过去追问:“问你什么?” 由於这位小张哥同志一直不停和她网聊,导致她对张海盐更加熟络,对方是开得起玩笑的人。 “问……”瞥见少女眼中的狡黠,张海盐一时语塞。 乖乖这祖宗什么时候来的? 他本来想说“要不然老有客人问我,你和隔壁喜来眠的吴老板是什么关係,怎么长的那么像。” 先前他劝过张海客,这都邻里邻外的,以真面目示人,除了沈明朝,谁看不出来你和吴峫共脸。 到时候怎么解释?双胞胎?还是堂兄弟?这样说,两个人不膈应吗? 结果张海客淡淡来了句:“易容的话,她就认不出来我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接著张海客瞥了眼张海盐,非常平静地捅刀子:“你不就没被认出来?” 张海盐一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沈明朝解释假司机的事情,总不能说他易了容蓄意接近,那对方得连夜刪他好友。 “放心,我不待太久,香港那边离不开我,我只要看到她平安无事就好。” “客啊。”张海盐嘆了口气,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你现在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真的很像电视剧里只希望女主幸福的深情男二。” 而男二的结局往往是爱而不得。 还以为这人能说出什么好话,张海客白了一眼,咬牙道:“闭嘴。” “那不好意思了。”张海盐贱兮兮地笑,说了句挑衅的话:“我这辈子怕是都学不会闭嘴了。” 张海客:草,又手痒了。 这场谈话的结果是两个人用张家调解矛盾的方式,去空地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 …… 思绪迴转,张海盐面对沈明朝的质问,反应极快地来了句:“问他的联繫方式。” “哎呀~~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长的帅的人,就是会有这种烦恼。”说著,张海盐推了推眼镜框,上挑的眉眼藏了万种风情。 又邪又媚,媚而不浮。 这话一般人说出来,难免显得自负,但在卡建模的张家,可信率极高。 沈明朝无言以对。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被我这帅气的脸庞,迷住了眼睛?” 张海盐是顺杆子就往上爬,少犯贱一次都难受。 实在见不得张海盐得意,沈明朝眼睛一转,想起了个事,她朝张海盐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低头。 张海盐虽觉怪异,还是附耳过去。 隨著断断续续热气而来的,是少女含笑打趣的声音:“小张哥,有人跟我说,观你面相,说你思虑忧鬱,损伤心脾,则病及阳明冲脉。” 换句话说,张海盐肾亏。 那人还跟她说,別看张海盐长的好看,实际上不太行。 她当时差点笑抽过去。 第102章 记得第一次见面 熟悉的话语突破了时间的界限,一瞬间將张海盐瞬间拉回到了百年前,当年下南洋出任务,有一位华人老中医也这样说过他。 当时他对此不屑一顾。 如今再听到这番言论,他依旧不屑一顾,只是这话从沈明朝口中说出来,让他不得不在意。 这是有人背后蛐蛐他啊。 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没品。 耳尖的张海客没忍住哼笑一声,拿眼神上下来回扫张海盐,尤其在其下半身停留了片刻,打趣味十足。 张海盐哪能受此窝囊气,骂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一个男人不行。他瞪了回去,隨后笑得意味不明,向沈明朝打探: “明朝,这位会看面相的高人是何许人也?可否为我引荐一番?我想当面向他请教疏解之法。” 在这臥虎藏龙的地界,能背后蛐蛐他的人可太多了。还都是在地下混的人,对於看人观相大多一知半解,少部分精通此道。他就是想清算,也处在一种无法选中的状態。 哪知沈明朝还挺仗义,憋著笑摇头,张海盐话说的好听,眼里全是想刀人的戾气,为了齐秋的人身安全,她选择守口如瓶。 当时她回道:小秋,如果小张哥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会用口水淹死你的。 齐秋:那你会告诉他吗?(猫猫对手指表情包) 好吧,沈明朝承认她被萌到了。 沈明朝:不会。 齐秋:恩,我相信你。(猫猫点头) 沈明朝看著聊天记录,心想:看算命先生蛐蛐人,真是其乐无穷。和她当年磕cp,全网找塔罗占卜视频一样。 “真不能告诉我?” 张海盐能屈能伸,看沈明朝態度坚决,他当即软了声调,一双多情眼柔出了水。 靠之,怎么能用美色考验干部! 沈明朝移开视线,心里敲著木鱼,把自己当成面对女儿国国王的唐僧。 她心如止水,脑袋里循环播放西游记的那段话。 [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她最终闭了眼睛,默念阿弥陀佛。 见沈明朝这副样子,张海盐也失了兴趣,埋怨了句:“你的心可真硬。” 恰逢屋里有新进来的客人,张海盐嘆气:“罢了,我还是去当好我的店小二吧。”说完,他就去招呼客人了。 沈明朝顺势环顾一周,发现这张氏早餐店生意还挺红火,人来人往,还有人拿著手机偷拍,她看过去,是一位年轻小姑娘,拍完就举著手机打字,笑得春风满面。 看来这家店能红火,三人的美貌立了大功。在这方面,她家偶像也很有发言权。 “说起来,你想吃点什么?粥?小笼包?还是福州鱼丸?”张海客问。 沈明朝想了想:“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再来一个包子吧。” “好,你等一下。” 张海客刚转身,就被沈明朝叫住了。 “还是我去拿吧。”她知道这顿早餐不会收她钱,她也知道张家人长寿,让这位百岁老人端盘伺候,她属实过意不去。 张海客犹豫一下,选择尊重沈明朝:“千军在后厨正忙乎,你去找他就行。” “好的。” 所谓后厨是半开放式那种的,沈明朝一过去就看见张千军正对著一摞屉子,时不时点低头看表。屉子顶上冒著水蒸气,后厨烟雾繚绕。 “千军哥。”她出声。 张千军听见声音,显然一愣,转过头看见了喜笑顏开的少女,他眼含惊喜,快步迎上前:“明朝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沈明朝笑著调侃:“恭喜你啊,从煎饼果子小摊主晋升为早餐店大厨,放心吧,我不白吃,我这回也会在网上帮你们狠狠宣传的。” 从2025年穿书而来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网际网路的含金量。 和张千军打了招呼后,沈明朝拿了个大盘子,上面放著她盛好的粥,夹好的小咸菜,张千军还特意给她拿了个刚出锅的包子,是她要的梅菜扣肉馅。 等端著早饭回去,发现张海客已经坐到了她对面。 沈明朝疑惑:“你不去帮忙吗?” 张海客轻笑一声:“没事,那两人忙的过来。” “噢,好吧。”他们之间工作的分配,跟自己无关,沈明朝旁若无人地点开了一集动漫,津津有味地吃起早餐。 可吃著吃著,她感觉不对劲。 对面这哥们的眼神直勾勾的,一副话里有话的高深模样,看得她如坐针毡。 將最后一粥喝完后,沈明朝收起手机,毫不避讳地与其对视。 “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 张海客没想到这姑娘不带一点含蓄,既然对方先开了口,他也不用烦恼该如何起话头了。 “是有想说的。” “你可能不记得,但在喜来眠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想要拉近关係,就要儘可能多地製造相处机会,上一次两个人相遇的时机不好,但自己帮她捡了猫,勉强算是美好的回忆。 那些被他收拾了的汪家余孽,都堆在巷子深处,黑灯瞎火的,沈明朝应该注意不了那么细节的地方。 令张海客没想到的是,对方比他想的细心太多。 沈明朝勾唇:“不。我记得。” 遇上张家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原先不知道那是张海客,现在两处特徵这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大约4个月前,我追三三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那人是你吧。” 张海客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当时明明戴了口罩。” “第一。” 沈明朝指了指对方眼角说:“我记得你这颗痣。” “第二。” 沈明朝视线垂落,在男人被衣领包裹住的脖颈上,隱约能看见一串纹身。 实在是太特別了。 纹的地方特別,纹的內容也特別,除了张海客没有第二人。 她垂眸浅笑。 “能告诉我你脖子上纹的是什么吗?” 第103章 他在思念谁 原来如此。 原来不止自己记得。 光是这么想,张海客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勾起,他的眉眼柔和下来:“这是一句梵文译的诗词。” “意为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噢……”沈明朝点头:“听著挺有深意的。” 就是听不懂。 沈明朝咂咂嘴,心想这可能就是属於张家百岁老人的青春疼痛文学吧。 张家人的基操,喜欢用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冷漠地装了个大逼。 她偷偷瞄了一眼张海客,对方正垂眸看著手中的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张家的基因真是好到让人嫉妒,明明都这么大年纪了,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的样子,时间似乎格外优待他们。 听不懂不要紧,她有高科技。 用手机百度了一下,发现出处是温庭筠的《更漏子》。 翻译过来是:窗外的梧桐树,正淋著三更的冷雨,也不管屋內的她正为別离伤心。一滴一滴的雨点,正悽厉地敲打著一叶一叶的梧桐,滴落在无人的石阶上,一直到天明。 给人一种莫名忧伤苍凉的感觉。 她能想像到,眼前之人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选择了与雨声相伴,静静看著雨丝落地,任思绪隨著雨水流淌,无处安放。 离情別苦,他在思念谁? 是某个早已逝去的故人,还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这个问题无法开口询问,就像她无法问起自己穿越的真相一样。有些事情,註定只能埋藏在心底,成为永恆的秘密。 沈明朝看了看手机,已经8点半了,快到和江媛约定的时间。 “不好意思,我该走了。”她起身朝三人请辞,“谢谢你们的招待,下次我给你们带我做的雪花酥。” “雪花酥?”张海盐闻声而来,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 “算是我的拿手绝活吧。”沈明朝笑著解释,“用棉花糖、饼乾、坚果和果乾做的一种糖。” 她没穿书之前,自己在家无事就会炒一锅出来,包装好当全家的零食。家里人总是夸她手艺好,说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在雨村閒暇时,她也做过几次,尤其是胖子吃过后,讚不绝口,还建议让她可以多做一些,放在喜来眠售卖,当作副业。 “对了。”沈明朝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三个小袋子,“这是我之前做的牛轧糖,你们尝尝。” 她把袋子分別递给三人。牛轧糖是她之前做好剩的,被她隨手揣包里备用。 “谢谢。”张千军走过来,接过袋子,打开尝了一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味道很好。” “真的吗?”沈明朝眼睛一亮,“那我下次做雪花酥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听起来不错。”张海客点头,“那就下次见。” “那我先走了。”沈明朝朝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张海客还站在那里,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希望有一天张海客能等到他思念的人,就像她有一天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一样。 沈明朝转身,快步离开。 …… 沈明朝到了村口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江媛。 意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剪了短髮,齐肩的长度,清爽利落,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精致。江媛有些不自在地拨了拨头髮,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不好看了?” “怎么会!超级好看!特別適合你!”沈明朝拉著她的手,“快跟我说说,怎么突然想剪头髮了?” 江媛放鬆下来:“最近报了个跆拳道班,我嫌长发碍事就剪了。正好也想换个形象。” 沈明朝心里却在想,上次那件事到底还是给江媛留下了阴影。该死的沙场老板,你坏事做尽。 “学跆拳道挺好的。”沈明朝夸道:“强身健体,还能防身。” “嗯。”江媛点头,“教练说我学得还不错,就是韧带太硬了,压腿的时候疼死我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鬆了不少。 又寒暄几句,沈明朝就载著江媛去到了她们在网上约好的妆造店。 这是一家开在古镇里的店,装修古色古香,门口掛著各式各样的汉服。 从换衣服到化妆,弄了整整两个小时。 沈明朝选了一套唐代的襦裙,大红色的上襦配绿色的齐胸裙,色彩艷丽,很符合唐代的审美。她的髮髻高耸如云,插满了金釵步摇,每走一步都摇曳生辉。额间贴著精致的花鈿,整体妆容浓艷华贵,娇艷欲滴。 江媛则选了一套相对素净的,月白色的交领上衣配浅蓝色的襦裙。髮髻是温婉的螺髻,只插了几支素雅的银釵和珠花。额间的花鈿是梅花形。妆容也偏向清雅,重点突出了她的眉眼,有种江南女子的温婉。 妆造中途除了吴邪他们零星的消息,还有两个人加了沈明朝的微信。 一是霍道夫。 虽然这个人帮她找回了耳钉,但他们到底不算熟稔,一路上交流也不多,对方没提要加微信,她也不好主动。没想到他会主动加自己。 通过后,沈明朝默默在其名字后面加了个括號,里面写:炸油条的医生。 二是刘丧。 这个人就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了。 经过了一晚上的天人交战,终於是屈服於张起欞的签名照之下了吗? 比她想的要快一些。她还以为这人要纠结很久呢,毕竟据沈明月所说,这个人是个毒舌傲娇。 不过亲笔签名,只是她一时口嗨,是她用来钓刘丧的鱼饵。就算真要给,也得徵求一下张起灵本人的意见。 好在刘丧没提这个事,只说自己加微信是想多了解偶像的近况,让她不要多想。 她:哦,这个简单,偶像他最近要么在巡山,要么在收银,要么在餵鸡,要么在溜猫,提前过上了安逸的养老生活。 刘丧扣了个问號过来,紧接著发了一大段话:怎么能让偶像干这种没有价值的事情?他的能力用来做这些就是暴殄天物! 哦豁,竟然还是个事业粉毒唯吗? 沈明朝无法苟同,回復刘丧:我觉得这些事挺有价值的啊。巡山能强身健体,收银可以赚钱,餵鸡溜猫就当閒暇打趣,无论做什么,偶像自己开心不就完了。 不好意思,她是享乐主义者。人生苦短,开心最重要。 刘丧又闭麦了。 沈明朝没太在意,转头和江媛聊天。 第104章 一次掷到圣杯 [明朝,那两盒饼乾我们吃了,很好吃,就是有人不要脸想跟我们抢。] 看著吴峫发过来照片,沈明朝就想笑。 照片上是胖子和黑瞎子爭抢的一幕,背景板里张起欞和三三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另一边还站著冷脸的解雨臣。 这盒饼乾,他们在日本的时候,就买来吃过,他们之中还属黑瞎子吃的最多,要不是她严令禁止,这三盒都留不下来。 她还记得黑瞎子当时的表情。 撇著嘴满脸惋惜。 看来黑爷是真的喜欢吃这个饼乾啊。 正感嘆时,吴峫接著发消息过来:[明朝,有件事我从昨晚就想问。] [什么?] [你改口管小花叫哥了?] [对啊。] 说起这件事,沈明朝还是有点彆扭,毕竟他们之间有年龄差,要不是解雨臣长得够年轻,她这声哥,確实叫不出口。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办完身份后,按辈分,我也算他妹妹,再叫花爷的话,就不太合適了。] 发完这句话,吴峫那边沉默好长时间,才发过来一句:[哦,这样啊.....] 很奇怪。 沈明朝莫名觉得那几个点里蕴含了很多东西,她刚想接著打字,化妆师小姐姐就开始给她化眼妆了,一个劲让她向上看,她只好暂时將手机放下。 等她化完妆,再点开聊天界面,发现吴峫撤回了一条消息。 她好奇问:[怎么了?] 对面回覆说:[没什么,打错字了。] 说是打错字了,但沈明朝又等了好久,吴峫也没有发信息过来,她总觉得怪怪的,不像是打错字,更像是发错消息了,所以才没有下文。 好奇一扫而过,沈明朝没放在心上,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做完妆造后,两个人去吃了午饭,隨后去了当地有名的天后宫。 福建人信奉妈祖,大事小事都喜欢去问问妈祖的意见,这种方式叫“掷圣杯”。 圣杯由两块弯月状的木片或竹片构成,分开时形似新月,合拢则成圆满之形。 一正一反为“圣杯”,代表妈祖认可你心中所想。 两片皆正面是“笑杯”,代表妈祖主意不定,可再请示。 两片皆反面则是“阴杯”,意味著妈祖不应许你所求之事。 江媛连掷了三次圣杯,第一次是笑杯,第二次是圣杯。 她笑著说:“我完事了,你来吧。” 沈明朝接过圣杯点点头。 此时此刻,她所求之事,无非只有一件。齐秋活了,香也取回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在心中默念著,隨后深吸一口气,將圣杯高高拋起,看著它们在空中翻转,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哇,圣杯!” 江媛惊喜的声音传入耳畔:“一次就掷到了,明朝,你好幸运。” 沈明朝低头一看,果然是一正一反。 这代表妈祖应允了此事。 她忽地弯了弯唇角,悬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实处。 从天后宫出来,已近傍晚,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暉还未完全褪去,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橙红色。 远远望去灯火通明,五顏六色的花灯像是绽放在山林间的烟花。 路过一个卖花灯的摊位,沈明朝挑了个兔子灯,雪白的兔子憨態可掬,两只长耳朵还会隨著走动轻轻晃动。 江媛选了个莲花灯,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看起来特別温柔。 说来也是巧。 她们刚买完花灯,就被两个人拦下来了。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女记者,手里拿著话筒,身后跟著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说是要採访她们。 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挺有意思的,便点头同意了。 採访的问题很简单。 无非问她们关於花灯街的感受,以及问她们身上的妆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提到了她们是以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为模板做的妆造。 女记者点点头,又接著问:“那你们今晚来参加花灯节,有什么特別的期待吗?” 江媛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主要是来拍照的。” 沈明朝顺著她的话说:“没错,我们是一生要出片的中国女人!” 採访就此结束。 江媛拉著沈明朝往河边走:“人太多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 “好。” 河边相对安静一些,还有许多人在这里放河灯,她们找了个亭子坐下。 河面上飘著一盏盏河灯,烛光在其中摇曳,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就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沈明朝不自觉看愣了神,有些过往记忆涌入脑海。 许是她太过安静,江媛適时出声:“明朝,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想家。” “家?”江媛有些惊讶,“你的家不在这边吗?” “不在。”沈明朝摇头。 “我现在只是借住在雨村。我真正的家人在很远的地方。” 江媛想了想,猜测道:“难道他们在国外?那吴老板他们和你是什么关係啊?” “算是......” 这个问题倒还真把沈明朝难住了,自她遇见这些主角,就一直这么相处著,从来没细想过他们是什么关係。 但这其实不重要。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本就难以定义。 脑子中闪过吴峫的信息,她眯起眼睛,半开玩笑地说:“算是有了一群上了年纪的哥哥们吧。” “哥哥?”江媛更惊讶了:“可我总感觉该叫他们叔叔。”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沈明朝这次是真笑了,笑完她又垂了眸,轻声解释:“不是没想过,可我总感觉这么叫的话,有人会伤心,左右不过一个称呼,把人往年轻了叫,总不会错的。” “好吧。”江媛还是有些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不说我了,你呢,考虑得怎么样?” “决定好了。”江媛淡笑著说:“还得多亏你的鼓励,不然我真的很犹豫要不要出国留学,你知道的,我家里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我想试试去一个新环境。” “既然想去,那就去。”沈明朝拍了拍江媛的肩膀,忍不住犯了个贱:“在祝你学业有成的基础上,我以后也会多给你发美食照片的,留子~” “你好歹毒!” “哈哈哈哈。”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被美好的夜色冲淡了。 第105章 王者荣耀带出的兵 逛完花灯后,时间太晚了,江媛肯定要在雨村过夜。 沈明朝就提议,说正好去拾光民宿住。 “那是哪里?” “在喜来眠隔壁,我哥哥们合伙新开的,环境还不错。” 江媛恍然大悟:“吴老板他们?” “不是,是另一伙人,不过和吴峫他们也都认识。” 江媛听后欲言又止。 在两人卸完妆造,骑上小电动返程途中,江媛还是没忍住,揶揄了句:“明朝,你说实话,你到底还有多少好哥哥?” 一针见血的提问。 “额.....” 听到这句话,沈明朝车把都晃悠了一下。 没法反驳。 谁让这里是男角色扎堆的盗笔世界。 但沈明朝觉得这不关她的事,主要还是吴峫他们朋友多,她只是沾了光。 聊天过程中,她们到了目的地,拾光民宿的灯牌在夜里格外显眼。 沈明朝將小电动停好后,带著江媛一起推门而入,伴隨著门上的风铃声,最先迎接她们的是柜檯上被吵醒的三花猫。 “哎呀,是三三。”江媛眼睛一亮,夹著嗓子过去吸猫。 柜檯后的男人闻声抬起头,视线逐渐聚焦,隨之一愣。 眼前的少女难得画了精致浓妆,容貌照往日更胜一筹。 “明....明朝?” 是熟悉的、发颤的嗓音。 沈明朝忍俊不禁,走过去打趣。 “盟哥,你这爱磕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王盟垂眸,低声为自己辩解:“我听他们说你今天和朋友去过花灯节了,实在没想到你能过来。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提起这事,沈明朝就有话说了。她和江媛一唱一和,把她们一天的经歷都抖落了出去,说到口乾舌燥时,王盟非常有眼力见地给两个人递了饮料和水果。 等她们提到还接受了採访,从屋子又传来了另一道男声。 “原来真的是你们啊。” 沈明朝抬眸,发现白蛇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的后面还跟著霍道夫。 她只扫了眼后者,就定定看著白蛇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蛇晃了晃手机说:“我在网上看见的,本来还不確定是你。” “这么快就放出来了?”沈明朝惊讶。 江媛当即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惊叫一声:“雨村花灯节上了本地热搜,里面就有咱俩的受访视频。” 沈明朝也赶紧打开微博,瀏览了一会儿,揉了揉眉心。 大面积好的评论里,总夹杂著几条带有恶意的偽人评论,甚至还有人在进行外貌比较。 “怎么了?”霍道夫开口询问,“看你样子不太高兴?” “也不能说不高兴吧,人怕出名猪怕壮,网络上什么人都有,我主要是怕惹麻烦,不过,信息更迭那么快,应该也没多少人在意这个视频。” “放心。”白蛇露出一抹淡笑,“不会有你担心的情况发生的。” 声音沉甸甸的,令人莫名安心。 沈明朝听出了对方的话外音,她真是杞人忧天,身边这么多能人异士,还是游走在红线边缘的危险人士,公关能力不可能差。 在给江媛办理入住后,沈明朝无意间瞟了一眼王盟面前的电脑,发现扫雷的页面一闪而过,她忍不住感嘆。 “盟哥,你还真是不忘初心啊,一款游戏从吴山居玩到民宿。” “哪止啊。”霍道夫擦拭著眼镜,冷冷吐槽:“从我认识他那天,他就在玩了,也不知道有趣在哪里。” “嘖,你们都不懂。”王盟涨红了脸,一副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最后羞恼道:“打发时间很有效的。” 沈明朝拿出手机,朝王盟挑了挑眉,“盟哥,我推荐你款游戏啊,新上线不久,打发时间更有效。” 王盟哪见过沈明朝这么諂媚的表情,他支支吾吾:“什....什么游戏?” 隨著那一声充满诱惑力的“timi”,沈明朝大声说出那即將风靡国內的四个字。 “王者荣耀!” 身为未来王者荣耀带出的兵,沈明朝不介意再玩一遍,这和大神重生成菜鸟,进新生村有什么区別? 她忍不住要降维打击了! 首先她要培养几个靠谱的队友,以后和她组战队,打排位。王盟常年玩网,应该是个好苗子,培养一下。 王盟被沈明朝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唬住了,“这游戏真有那么好玩?”他半信半疑,手指点开了下载按钮。 “等你玩上就知道了。”沈明朝信心满满,“保证你再也不想碰扫雷。” 江媛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朝,你这是要把人家带坑里去啊。” “什么坑,这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好吗!”沈明朝一本正经地纠正。 趁著王盟下载游戏的功夫,沈明朝又开始游说其他人。 “白蛇哥,霍…哥?你们要不要也试试?这游戏可好玩了,五人组队,开黑上分,特別有意思。” 霍道夫因这一声“哥”愣了一下,犹豫半天,还是拒绝:“不了。” 白蛇也摇头:“抱歉,明朝,我对游戏不感兴趣。” 正说著,王盟那边下载好了。 “明朝,然后呢?”他挠著头,看著密密麻麻的英雄头像犯了难。 “来来来,我教你。”沈明朝凑过去,手把手地开始教学。 教学就避免不了互相触碰。 耳边女生嘰嘰喳喳的声音已经听不大清,王盟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明朝说的对,这游戏確实比扫雷让人上癮。 这一幕落入另外两个人眼中,有些后悔方才拒绝得那么快。 他们確实对游戏不感兴趣,但...... 各自生出了些不可为外人道的小心思,拿出手机偷摸下了某款游戏。 那边沈明朝演示一遍后问:“怎么样?看懂了吗?” 她从手机屏幕收回视线,看向王盟,却发现男人面颊红润,眼神迷离。 恩? 王者玩法应该没那么难理解啊?怎么给人讲困了? “盟哥?”她上手拍了拍王盟的小臂,没想到后者直接抖了一下,跟过电了似的。 “明朝。”白蛇先一步下好了游戏,走过去,一把將神游天外的王盟推开,又不著痕跡地挡住霍道夫的目光,將手机递过去,柔著声音说:“我也不会,能教教我吗?” “可以是可以。”沈明朝接过手机,疑惑道:“白蛇哥,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白蛇眉眼弯了弯:“现在感兴趣了。” 第106章 是的,我们住一起 开黑上头的结果是,忽略了时间,而被人找上了门。 黑瞎子倚在民宿的门框上,不咸不淡地说:“怪不得在喜来眠左等右等看不见人影,原来是在这里玩的开心啊。” 这段话没有指名道姓。 但沈明朝能感觉到,黑瞎子墨镜后极为强烈的视线。 “呵。”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冷不丁来了句:“王盟,你今晚吃麵的时候,是不是把醋加多了?怎么空气中全是酸味儿?” “我?”王盟困惑地看向白蛇,他今晚明明什么东西都没吃。但他也猜到了白蛇的言下之意,没有反驳,只小声嘟囔了一句:“没礼貌,我比你大,你该叫我哥。” 白蛇白了一眼王盟,小声说:“等你什么时候打架能打过我,或者喝酒能喝过我再说吧。”他顿了顿,又恶劣地笑道:“哦,对了,游泳能游过我也行。” 王盟垂了嘴角:“.......” “这三个方面我都有涉猎。”黑瞎子插话进来,也笑得恶劣,看著白蛇:“不然我跟你比试比试?我贏了的话,你吃一碗麵,醋加多少,我说了算怎么样?” 这下换白蛇垂了嘴角:“.......” 目睹全过程的霍道夫,推了推眼镜,冷冷来了句:“活该。” “这是.....?”江媛拽了拽沈明朝的袖子,小声问道:“他们关係不太好吗?” “是吧。”沈明朝假笑:“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习怪就好。” 都是一群坑死人不偿命的主,只要不坑她,她就只管看戏。 “明朝。”解雨臣走过来,“喜来眠已经打烊了,吴峫他们在隔壁等你一起回。” 听到解雨臣的话,沈明朝看了眼手机,22点多,確实有点晚了。不能让铁三角等太久,她转头跟江媛等人道了別,出了民宿。 月上梢头时分。 沈明朝没走几步,忽地在街角看见了一个人影。 月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周身瀰漫著与生俱来的孤寂感。 是张起欞。 “偶像,你怎么在这里?” 沈明朝迎面走过去。 张起灵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启唇淡淡道:“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落在沈明朝耳中,让她的眼睛不自觉眨了眨。 很奇怪。 这一刻,沈明朝莫名有些不敢直视张起欞,她快走了几步,却在擦肩而过时,又听见了一句:“好看。” 什么? 沈明朝愣住。 这声音实在太轻,轻得像落在雪上的柳絮,稍不留意就散了。 她看著张起欞的背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她知道不是。 这月光太亮,让她在抬眸的一瞬间,看见了对方眼中一扫而过的柔意。 她笑著跟上了张起欞的步伐。 等两个人跟吴峫和胖子匯合,才知道喜来眠沾了节日的光,店里来了不少人,胖子数著钱,笑的合不拢嘴。 跟著铁三角回到村屋后,沈明朝卸完妆洗完澡后,直接閒鱼躺平。 她拿出手机,一堆人消息中竟然还看到了刘丧的消息。 刘丧:今天偶像做了什么? 她想了想回覆:今天他在店里帮忙,刚刚我们一起回家。 刘丧秒回:???他和你一起回家? 沈明朝:对啊。 刘丧:......也就是说你们住在一起? 沈明朝:是的,我们住一起,更准確点来说,我们是室友。 刘丧: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都住一起了还能是偶像和粉丝的关係?別是你迷惑了偶像吧? 沈明朝:你想到哪里去了?又不是住一个屋,合租啊,而且还有其他人呢。 刘丧:吴峫?王月半? 沈明朝:呦!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刘丧:...... 刘丧:我要加入,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沈明朝眉心一跳,没想到刘丧这么大胆,她轻描淡写:哦,这个你得问吴峫。 很好,刘丧又双叒叕闭麦了。 除了刘丧,还有一个人的信息让沈明朝很在意。 是一天未露面的齐秋。 自从昨夜喝醉后,她早上发了信息关心,对方说自己没有什么事。 只不过离魂术法需要他做些准备,至少五天的时间。 她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齐秋回,让她好好出去玩,放鬆心情,一切都交给他。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沈明朝出神地看著与齐秋的微信界面,实在形容不出来心里的感受。 担忧、紧张、期待……五味杂陈。 她想齐秋应该是算准了她放心不下,所以才特意发信息让她放鬆心情。 既然齐秋都这么说了,沈明朝索性將手机一扔准备睡觉,反正提早焦虑也没用。 之后的四天,沈明朝不仅带江媛去了张氏早餐店蹭饭,还去了附近的花鸟鱼市场。上次呉邪暗戳戳说宅院空置的事情,问她意见,她说回去后会帮忙看看,现在到了兑现的时刻。 正好沈明朝和江媛閒来无事,除了各种花植,还买了许多漂亮的瓶瓶罐罐,硬生生把喜来眠的宅院打造成了精致花园。 胖子看见焕然一新的庭院也来了劲头,拉著张起灵等人,又挖了个水池,里面放了几条招財的锦鲤。 黑瞎子灵机一动,亲手搭了个鞦韆,搭好后一脸坏笑对沈明朝说,公主殿下臣愿为您服务。 这句话差点没把沈明朝尬死,她都不知道黑瞎子怎么说出口的,这就是完全不会ooc的人设吗,领教了。 偏偏她的好姐妹江媛还在一边笑个不停,说她要去弄点乾冰,再配上这花园,就更像迪士尼公主了。 沈明朝满脸黑线:脚趾接了个大工程。 当然也不止喜来眠,沈明朝和江媛买花上癮,连带著把村屋、拾光民宿和张氏早餐店都摆上了各种花卉。至於店铺的主人们,都非常好说话,就任她们折腾,甚至还能抽空帮她们一起忙呼。 几天下来,解雨臣在餐桌上表示过担忧,说她们搞这些花植回来,都是没有经济收入的学生,要是钱不够,他可以担负。 闻言,沈明朝露出有钱人特有的笑声,非常装逼的wink了一下说:不用担心,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饭吃一半,胖子和黑瞎子就一左一右齐齐喊道:富婆求包养! 当时一桌人都扶额黑了脸。 没眼看。 第107章 终得见家人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终得见家人 离魂之事,玄妙难测。 呉邪等人原本有些犹豫,虽然他们也经歷过不少无法解释的离奇事件,但这关係到沈明朝的安危。 “这术法对她本人是否有害?” “你说,她通过离魂去和家人见面,那需要多久?” “万一中途出意外,她醒不过来怎么办?” “你这术法闻所未闻,確定靠谱吗?” 眾人七嘴八舌,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他们认为齐秋这个术法並不靠谱。 齐秋一言不发,只將一个装有异香的盒子摆到桌面上。 有人问,这是什么? 齐秋答,这是她的决心。 “她知道我能帮助她见到家人,所以毫不犹豫救了我。她知道施展法术要以香为引,所以毫不犹豫赴东京闯古宅,全程没有露出一丝怯懦的情绪。” “她归家之心如此坚决和迫切,请各位尊重她的意愿,也请相信我的能力,我將以我性命为担保,必护其平安归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得眾人哑然。 “不是,等等,明朝妹子的家人到底在哪?需要用这种离奇的法子才能相见?”胖子无法理解。 齐秋垂眸:“大概在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吧。” 听见这句话,眾人又沉默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並非没有去调查过,但都一无所获,简直是比当年的汪家都神秘。 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到一身明亮衣裙的少女闯进了屋里。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严肃?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沈明朝刚把江媛送走,一回来就察觉到了屋里不寻常的气氛,人高马大的一群人將齐秋围在中间,搞得像在三堂会审。 事关她自己,猜都猜得到原因。 不能留齐秋一个人硬扛压力,毕竟是她的事情,她得站出来表態。 用一句轻快的玩笑话做开场,沈明朝提裙跨门而入,面向眾人笑意盈盈。 此刻万籟俱寂,她站於齐秋对面,眼神坚定,只说了两句话。 “我信他。” “我不怕。” 两句话已经足够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连穿书这样的事情都经歷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再者,去见家人,有何可怕。 既然本人都如此说了,眾人面面相覷,也不好再过多置喙。 最终起阵的地点定在了沈明朝的房间。 齐秋用了半天时间进行摆阵,用了一堆看不懂的符咒,又掛了一堆红绳铃鐺,看得沈明朝眼花繚乱,恍惚间她都以为自己穿的是中式恐怖类电影,而不是盗笔。 而她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平躺在床上就行,齐秋跟她说,就当是睡了一觉。 阵法开始前,其他人想要进来陪著,都被齐秋以干扰磁场的理由挡了回去。 现在屋里仅余他们两个人,沈明朝用余光瞥见齐秋正摆弄著一个碗口大小的青瓷炉,片刻后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这燃的就是她取回来那个,据说能通两界的异香吧。 说来奇怪,沈明朝闻了那香没一会儿,就感觉视线模糊,头脑发沉。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齐秋启唇跟她说,睡吧姐姐,记得不要太沉迷虚幻美好的梦境。 …… “嘭!” “朝朝生日快乐!” 耳边此起彼伏的庆贺声,一下子將沈明朝拉回了现实,在满天飘荡的彩带中,她看到了熟悉的三张笑脸。 视线向下,桌子上摆放著经典哈利波特的蛋糕,上面还插著两根代表年龄的数字蜡烛——18。 沈明朝想起来了,这是全家为她过成年生日的那天。 “哎,发什么呆呢?赶快许愿啊!”旁边传来催促的女声。 沈明朝看过去。 面前的女生喜笑顏开,那双上挑的眉眼里堆满笑意,明明是清冷秀丽的长相,此刻却如春阳般温暖。 再看得仔细些,女生戴著同款的月亮型耳坠和项炼。 这是她在月月生日时,送的成年礼物。 错不了,眼前人就是她表姐。 朝思暮想的家人尽在眼前,沈明朝再也忍不住,嘴一撇伸手就將沈明月抱住,將头埋进对方颈窝,小声呜咽起来。 “哎呦,怎么了这是?”姨夫慌忙出声。 “朝朝,你是不是马上高考压力太大了啊。”姨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来,拿著,这是姨夫姨妈从小到大给你们姐俩存的钱,都在这张银行卡里了,够你们一辈子吃穿不愁,放心,无论未来怎么样,都有姨妈姨夫给你们兜底。” “哎对对对。”姨夫跟著附和。 沈明月听见自己妹妹哭声,也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好歹是当姐的,不能跟著一起情绪崩溃。 她只在沈明朝耳边打趣道:“朝朝你脸上这妆可是画了三个小时,再哭就成小花猫了,一会儿我看你拍生日照怎么办。” 那不行! 中国女人再狼狈也得美美出片! 沈明朝从沈明月怀中抬起头,一边抽噎著,一边说:“我好想你们。” 想? 他们明明一直在一起。 暂不管孩子受了什么刺激,作为家中最小的团宠,哭了就得全家哄。 “好啦好啦,別哭了,快许个愿,咱们吃蛋糕了。”沈明月边说,边用纸巾擦拭著沈明朝的泪痕。 沈明朝此刻不想管其他事情,好不容易见到家人,她只想一天24小时黏他们身上。 只是等她吹完蜡烛,终於想起了一个被她忽略的盲点。 她惊讶看向姨妈:“等等,高考?” “对啊。”姨妈理所当然地点头。 沈明月吐槽道:“怎么,睡糊涂了?你昨天晚上不还跟我念叨著说想考a大,怎么今天就一副不记得的样子。” 哦对了,她生日是6.21,距离她们俩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她回到了过去。 此时她还没参加高考。 更没有穿书。 沈明朝一时百感交集,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与家人重逢的时刻。 只是重回到高考前这样悲催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第108章 第二次打卡环球影城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第二次打卡环球影城 回来的前一段时间,沈明朝成了狗皮膏药,姨妈不在就黏姨夫,两个人都不在,就去找沈明月,甚至连睡觉都要和沈明月同床,仿佛生怕第二天就见不到他们了。 三人虽然疑惑沈明朝突然热情的行为,但都接受良好,一个字就是惯。 等到高考后,全家去海底捞给她们俩开了庆功宴,饭桌上姨妈大手一挥,又分別给她们打了一笔钱,说作为假期旅行的经费。 当夜,沈明月就拉著她,兴高采烈地准备制定她们的假期旅行计划。 她脱口而出,说要穿学院服去北京环球影城。 沈明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说:“那还是老样子,你獾院,我蛇院。” 早先两人还在网上玩过霍格沃茨分院测试,沈明朝测出的是格兰芬多,沈明月则是斯莱特林。 沈明朝对著结果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她的这位姐姐,也就对著家人时能卸下锋芒,露出几分温柔模样,实则打小就是块不肯服软的硬骨头。 还记得高一的时候,曾经有位男同学对她纠缠不清,还煽动班里其他人起鬨,令她不厌其烦。 后来是和她不同班的沈明月得知后,冷著张脸跟煞神一样找上了那位男同学,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再后来她就发现男同学在她面前夹腿弯腰,变成了鵪鶉。 她实在好奇,也问过。 沈明月把玩著一支笔说:“敢骚扰我妹妹,真是活够了。” 她笑了笑揶揄:“哎呀,真是霸道姐姐爱上我啊。” “哼,你知道就好。”说完,沈明月將手中的笔精准扔到了垃圾桶。 她问:“哎!这笔好好的,怎么不要了?” 远远地,她只听见沈明月回她:“脏了,就不要了。” 思绪回笼,沈明朝看著沈明月在电脑上打出的“长白山2025年稻米节”出了神。 被她故意忽略的某件事,重新在脑海浮现了出来。 这是她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她不止一次地想。 这些是真的吗?她真的回来了吗? 还是说只是一场梦? 梦的话,再美好,是不是也总有清醒的一天? 想到这,她忽觉有些难受。 一旁的沈明月发现了她的情况,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她一把抓住沈明月的手,说:“月月,你有盗笔全系列书对吧?我现在就要!” 沈明月虽觉疑惑,还是起身去书柜旁:“你等著,我给你拿过来。” 不管真实与否,既然回来了,还是要恶补一下原著为好。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看著沈明月一本一本放在地上,堆起来快有半人高的书,沈明朝两眼一黑。 全拿完后,沈明月惊讶道:“你以前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沈明朝扶额苦笑:“不可同日而语啊。” 从第一本开始,连续好几天,沈明朝看小说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她越看越想骂人,这系列怎么这么多字啊,世界观巨大不说,还一堆的坑。 等到沈明朝终於按照时间线看到雨村时,沈明月终於看不下去自家妹子天天通宵,漂亮国一样的作息,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你就是再入迷,也要注意自身健康吧。” 沈明朝死死抓著书不放手:“不,还不够,我得把这部小说倒背如流!” 沈明月见鬼了似的:“不是,你让三叔灌迷魂汤了?你知道全系列加在一起多少字吗?三百多万字呢!你背的完吗?看看你的眼袋都要拖地了。” 面对表姐的血脉压制,沈明朝老实听说教。这要她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她穿书了。 看著沈明朝抱著书倔强模样,沈明月嘆了口气说:“学院服到了,歇一天吧,明天我们去北京环球影城,这不是你念叨一年想去的吗?” 听沈明月这么说,沈明朝默默將那本外皮为雨村的书放下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两个人分別穿著格兰芬多的红金校服与斯莱特林的绿银校袍,第一站就打卡了哈利波特园区。她们还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对金属质感的法杖钥匙扣。 从哈利波特区出来后,她们又去玩了其他娱乐项目,看了水世界的特技表演和巡游的花车。直到夜幕降临,她们回到了起点。 霍格沃茨城堡灯光秀,堪称经典项目,她们不可能错过。 配合著恢弘的音乐,光影在墙体上流转变幻,四大学院的图腾交替出现,当光束匯聚成飞舞的魔杖、闪烁的金探子与翻涌的魔法迷雾,整座城堡仿佛活了过来。 所有人都沉浸式於眼前的视觉盛宴,心跳都跟著旋律与光影同频起伏。 沈明朝也不例外。 就算是第二次看,她也不免被震撼。 直到一抹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沈明朝才恍然回神,低头一看,沈明月將先前买的钥匙扣,放到了她手心里,既而和她双手紧握。 “这次不要再把它落下了,以后.....”沈明月顿了一下,“以后若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用它进行施法吧,记得哈利波特中有一句咒语吗?呼神护卫。可以召唤出代表自身最美好回忆的守护神。” 说著,沈明月抬起头,双眼含泪却强扯出一抹笑容。 “说不定你说了,我们就出现了呢。” “什么?”沈明朝忽然涌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她紧抓著沈明月的小臂,紧张地大叫:“月月,你在说什么?!” 没等沈明月的回答,沈明朝就瞳孔骤缩,因为她眼前的一切,除了沈明月都在瞬间塌陷。 隨后从暗处中走来的,是同样穿黑袍的姨夫姨妈,两个人的神情也充满了哀伤。 那一刻,沈明朝意识到了什么。 “姨夫姨妈,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们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家......” “我还不想走,我还不想离开你们....” 她语无伦次,带著哭腔。 两个人赶快上前,他们四个人抱在一起,在家人温暖的怀抱中,沈明朝只听见姨妈带著哽咽,却无比温柔的声音。 “孩子,很高兴和你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要彷徨,不要胆怯,我们知道你是个勇敢坚韧的好孩子。” “我们只能告诉你,你原本就属於那个世界。你现在所有的经歷都是命运早就铺设好的。所以,先不要著急回家。”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你失去的记忆和能力,要找到你是谁。” “等这个问题有了答案那天,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必会再次重逢。” 第109章 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沈明朝醒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泪水便不自觉滑落。哭的很安静,连抽气都极轻。 她只是躺著,望著白茫茫的天花板,任由泪水顺著眼角向下滴落,无声地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一个发现她醒过来的,是在她枕边乖乖守候的三三。 她这只猫向来机灵,似是也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软软地叫著,还用脑袋蹭她的脸颊。 是了。 她早就知道不真实了。 如果她真的回到了过去,家中不可能没有三三的身影。 她不是没有察觉,她只是在自欺欺人,想著留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可是再美好的梦境终有破碎的一天。 三三的叫声吸引了屋里其他人的注意。 作为施法者的齐秋,全程陪同,他要保证异香不断,便要时不时地添香燃香,一天过去,本就不多的香料已然见底。倾尽他全力,也只为沈明朝爭取了一场美梦。如今香即將燃尽,离魂之人业已归来。 只是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不断滴落的晶莹时,再多的话都咽了回去。 齐秋不自觉和坐在床边靠椅上的张起灵对视一眼,这位神一样的人物,在眾人为谁留下来看护明朝吵得不可开交时,直接绕开了眾人,稳稳坐到了椅子上。 像根不可撼动的定海神针。 眾人当即就嘘了声。 谁敢和小哥爭位置?打得过人家吗? 於是屋里就留这两个人,其他人各归各位,至於张起灵的收银位,则有解当家代劳,解雨臣又出钱,让黑瞎子替他。 破天荒的是,黑瞎子打著场面话,拒绝了,说他瞎子来了兴致,想当一天门神。 在场能打得过黑瞎子的,除了在屋里坐著那位,没有第二个人。其他人面面相覷,面色不好地原地散了。 言归正传,屋里留下的两个人,偏偏在安慰女孩子方面都是闷葫芦,又或者说,他们想让沈明朝的情绪得到发泄。 在沈明朝坐起来后,齐秋默默抽了纸巾过来,而张起灵只问:“渴吗?” “谢谢。”接过齐秋的纸巾,沈明朝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对著张起灵点了点头。 隨后一瓶矿泉水被人递到面前。 沈明朝刚要上手接,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的手指似乎碰到什么硬质东西。 连忙掀开被子一看,竟是那个法杖钥匙扣。 沈明朝颤抖著手將钥匙扣拿起来,沉甸甸的分量,无比真实的触感。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是梦。 或者说,不仅仅是梦。 刚平復下去的情绪又涌起,她將钥匙扣攥在手心,想到了沈明月那番莫名的话。 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她小声低喃。 “呼神护卫。” 她期待著奇蹟发生,可是什么都没有,哈利波特的魔法没有应验。 她不死心,又重复一遍,还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 直到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姐姐?”齐秋听不懂沈明朝在说什么,只是他能感觉出来沈明朝更难过了。 沈明朝闻声回过神。 泪还在流,她又低下头笑出了声。 真是的,都多大了,竟然还相信魔法会成真。 “不过是哄我的玩笑话。” 她抽噎著,委屈极了。 “沈明月,你骗我。”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推开,人还未进屋,那股欠兮兮的语调就先一步飘了进来。 “哎呦,是谁欺负咱家明朝了?怎么一觉醒来哭成这样?瞎子我啊,这辈子最见不得小姑娘哭了,尤其是漂亮的小姑娘,那眼泪跟钝刀子似的,哭得人心疼。“ 黑瞎子凑过来:“好了好了,发生什么事了,跟瞎子讲讲?瞎子我这大发善心,就不收你钱了。” 差点没被黑瞎子露出的牙齿闪瞎。 沈明朝彆扭地侧过身子,抱著乖顺的三花猫,默默流泪,一语不发。 “唉——”黑瞎子长嘆一口气,“难过的话,哭出来也是好事,只是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不饿吗?” 该死的黑瞎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不提还好,一提就感觉饿了。 沈明朝横了眼黑瞎子,突然想把怀里的三三扔对方脸上。 黑瞎子被瞪了就只笑,依旧贫嘴:“你看,还是饿了吧,想吃什么,直说,黑爷我找人去弄。” 知道对方这是在关心自己,沈明朝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不用那么麻烦。” 她还没有到需要人伺候,把饭菜端上床的地步,是家人便罢了,她和黑瞎子他们顶天了算是交情不错的长辈与小辈。 沈明朝下地时,眼见旁边的张起欞抬手要来扶她,她也直接避开了。 “没事,哭了一场而已,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屋里突然莫名其妙地响起了一段温情的音乐。 [幸福它永远满座] [你让爱一点一滴匯成河] [在心里时时刻刻流淌著] [你要求的不多只希望我快乐] 屋里四个人俱是一惊,其他三个人更多的是疑惑,黑瞎子还问了句是他们谁的手机铃声响了吗。 只有沈明朝是直击心底的震惊。 黑瞎子没说错,这是她的手机铃声,只不过不是在盗笔世界新买的那部手机,而是她从自己世界带过来的那部。 因为完全没信號用不了,被她当成了一种念想。 现在有人在给这部手机打电话。 沈明朝想都没想,跑过去从床头柜里翻出那部手机,摁亮屏幕,月月两个字格外显眼,她赶紧摁接听键。 “喂!月月!餵?能听得见吗?”她压住心慌,用儘量平缓的声调问。 电话那头始终安静。 没过几秒就“嘀”的一声,被人掛断了,心慌在此刻到达了顶峰,沈明朝刚要试著回拨,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他们的家族群。 在许久未更新的聊天页面最下方,出现了一句新的消息。 [邓布利多,你说得对,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它甚至能跨越时空,向天各一方的家人,传达出思念与牵掛。 第110章 霍大夫亲自扎针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霍大夫亲自扎针 沈明朝觉得人就不能乱立flag。 明明前一天还说自己没生什么大病,结果晚上就病倒了。 这病来势汹汹,当夜就发起了高烧。体温计一量,直逼38°。更要命的是,生理期还跟著凑热闹,简直是雪上加霜。 再硬撑下去,她恐怕真得去见太奶了。 沈明朝当机立断,强撑著意识,隨手给离得最近的吴峫打去了语音通话。 在电话接通后,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自己的情况,没过一会儿,她就听见了开门声。 “明朝,感觉怎么样?” 沈明朝喘著热气,皱眉去看,只觉得眼前有两个不断晃动的吴峫。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晕,天旋地转的,身上哪都疼。” “吴峫,让我来。” 另一道清冷男声从吴峫身后传来。 沈明朝寻声看去,发现是霍道夫,对方大步一跨,直接坐到床边,抓过她的手臂,开始给她诊脉。 男人满脸严肃,穿著一套男式睡衣,头髮乱成一团,几根呆毛倔强地翘著。相较於平时利落的样子,此时多了几分邋遢。 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出来。 沈明朝甚至能脑补出吴峫当时火急火燎给霍道夫打电话,催促对方的模样。 这样想著,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笑。” 霍道夫皱眉,语气十分刻薄:“都病成这样了,还笑的出来?” 沈明朝软著声调,半开了句玩笑:“你的髮型很好笑,像炸了毛的三三。” 霍道夫看著女生烧得通红的脸颊,又气又无奈:“先管好你自己吧,脸烧得跟猴屁股似的,还有閒心调侃我?” 沈明朝余光瞥见他髮丝缝隙间露出来的耳朵,不服气地反驳:“大哥別笑二哥,你的耳朵也没好到哪里去。” 耳朵? 他耳朵红了? 霍道夫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耳尖的灼热。方才指尖触到她手腕的瞬间,他全身血液都跟著沸腾起来。 真是要命的傢伙。 霍道夫闭了闭眼,忽略到那股躁动的情绪,眼下还是沈明朝的病最要紧。 吴峫在一旁,出声打断了两人:“好了!明朝都病成那样了,你还跟她呛声。” 接著又催促道:“霍道夫,你诊完结果是什么?需不需要去医院?” “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她的体温降下来。”霍道夫又垂眸看向沈明朝:“你......”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吃药见效太慢,最好是输液。 原本他是想问沈明朝爱不爱动弹,可看著沈明朝难受到极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別折腾她了,他跑一趟医院吧。 更准確来说,是雨村的一家小诊所。 说起来,他在雨村这些日子,倒也没閒著。不仅踩点了卖油条的摊位,还联繫上了当地诊所。算是做了两手准备,想著卖不了油条,就收购一家诊所,重操旧业。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念头落定,霍道夫起身。 “我和街边把头那家诊所认识,我去取输液用的东西,你在这陪著她。” 闻言,吴峫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在家输液吗?会不会不太稳妥?” “怎么?信不过我的技术?”霍道夫轻笑一声:“吴峫,我这双手可不止炸得了油条,扎个针而已,我还不至於生疏到给人扎动脉里去。” 顿了顿,他又接著说。 “不然你现在抱她去诊所?外边风那么大,你就不怕她病情加重?还有她疼得嘴唇都没了血色你想再折腾她一次?” 霍道夫几句话懟得吴峫哑口无言。 吴峫訕訕道:“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行吧,你快去快回,麻烦你了。” 后面两个人的对话,沈明朝已经听不太清了,意识模模糊糊间,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另一件令她懊恼的事。 该死的,她只看到了雨村啊啊啊。 后面的那些她根本没看完啊啊啊。 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 哭辽。 混沌的思绪被手腕处的束缚感打断。 下一秒,左手被人轻轻抬起,一抹冰凉的液体顺著手背匀开,夜风一吹,那凉意顺著毛孔钻进去。 直到一阵刺痛袭来,沈明朝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眉头下意识地蹙紧。 “嘶......” “好了,已经扎完了。”霍道夫利落地用提前准备好的医用胶条,將针头和输液管固定好,又嘱咐道:“你注意点这只手別乱动,不然容易鼓包。” 医生的话,格外权威。 沈明朝一个劲点头:“知道了,霍大夫。” 看著少女半张脸都缩在被子里的乖巧模样,尤其是那句改变的称呼,带著股让人心间发颤的魔力。 霍道夫不自觉咳嗽一声。 被乱窜的羞意逼得慌乱眨眼间,碰巧与吴峫的视线相撞,又是一惊。 自从古潼京出来后,他已经很少看见吴峫这番狼狈模样了。 双眼布满血丝,里面满是倦怠。 他无意间又瞥见桌子上的梳妆镜,里面的自己,竟然与吴峫如出一辙。 呵,还说別人,他也没好哪里去。 都是凌晨被折腾起来,提心弔胆一夜的苦命人罢了。 他和吴峫半斤八两。 摸著自己仅剩的良心,霍道夫好心问了一句:“她这至少得输两个小时,中间还得换药,我肯定得守著,你呢。” 吴峫揉了揉眼睛,刚要说些什么,余光中看见门口出现了一道頎长的身影。 是张起欞。 吴峫想,以小哥的警觉程度,他们这番动静果然瞒不过对方。 张起欞走进屋,环顾一周,视线在触及床上隆起的弧度时,稍稍停顿了一下,隨后淡淡看向吴峫。 大概是问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是多年的搭档,吴峫心领神会,怕打扰到沈明朝,便小声解释:“小哥,明朝发烧了,给我掛了电话,我想著霍道夫是医生,便把他给叫来了。这才刚刚输上液。” 张起欞点点头,没说话。 转身去客厅搬了个凳子过来,靠墙坐著,意思非常明显。 守夜。 现在有了医生在,还有小哥在一旁监督,自己確实有点多余。 吴峫打了个哈欠,默默起身离开。 岁数上来以后,他已经不是没头没脑,空有一腔热血的小伙子了。 就算陪著硬熬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回去补觉,养好了精神,才能更好地照顾人。 第111章 让我们用文字交流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让我们用文字交流 多亏及时输液,沈明朝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给她留下了宝娟嗓。 很熟悉的流程。 沈明朝一时间想起了些不太美好的记忆,记得那年深冬,全家跟玩狼人杀似的,谁也说不准哪晚就“中招”,巧的是总会留一个正常人做饭。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经歷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明明算不上多美好。 如今竟也成了她遥不可及的梦。 可真是叫人唏嘘啊。 沈明朝只觉得荒唐,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猝不及防地掉落下来。 惹得旁边人惊呼,忙问她是不是还难受,焦急地转身准备去喊人。 她一把握住对方的小臂。 在对方看过来时,轻轻摇了摇头。 实在不想用宝娟嗓说话,沈明朝用手机打字,给对方看。 [盟哥,我不难受。] 怕王盟不信,她又重复一遍。 [真的,我烧已经退了,我就是想起了些以前的事情。] 醒来后,沈明朝从几人交谈中,大概猜到霍道夫一直守她到天亮,等她输完液,確保她退烧了之后,才去睡觉。 不能再折腾人家了。 “噢,是这样啊。”王盟重新落座,没有接著问,他知道沈明朝这是想起伤心事了,便试著转移话题。 “这个是银耳雪梨汤,胖爷今早特意去熬的,让我带过来给你尝尝,说是人大病初癒,就要喝一些甜滋的东西,去去嘴里的苦味。”说著,王盟递过去一个包装盒。 胖妈妈就是考虑周全啊。 沈明朝盛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梨香瞬间溢满口腔,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明朝。” “恩?” 王盟定定看著沈明朝,病容没有让她显得憔悴,反而更添了丝若有似无的朦朧美。 有些话堵到口中,几番犹豫,儘管不舍,还是得说出口。 “我是来道別的。” 要不是他马上要离开了,以老板他们小心眼的程度,是不会放任他独自来找人的。 沈明朝猜到原因,马上在手机上打字:[是要回吴山居了吗?] 王盟看完,无奈勾唇。 这姑娘何其聪明,一点就透。 他道:“对,我们该轮班了。还有白蛇,他在你没醒的时候,来过一回,事不等人,他已经走了,托我跟你说一声。” 沈明朝点头:[我知道,我看见白蛇哥发的信息了,没事,工作要紧。我平时也会去帮忙照看民宿生意的。] 她知道这群人干的什么活计。 在补完了前半部分原著后,她的感性和理性就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面,她知道这件事违法。 另一方面,这么长时间了,她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好,这是实实在在的,她做不到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况且在没有任何能力的情况下,贸然逞英雄是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所以先这样吧,不理解但尊重。 一旁的王盟是不知道沈明朝想了这么多,他只是在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点私心。 王盟慢吞吞地伸出手,带著几分试探的迟疑,指尖还微微发颤。 沈明朝显然察觉到了他的举动,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这无疑是一种放纵的暗示。 他最终下定决心,將掌心完完全全落到女生的发顶,用轻到极致的力度揉搓。 “民宿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走后,坎肩会来接班。” “明朝,如果不开心了,你可以发消息给我,我隨时能陪你打游戏,你知道的,我很閒。” 男人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忽略实际情况的话,沈明朝还挺感动的。只是她真的很想说:哥,你是我亲哥,就咱那个生疏的技术,你確定我找你玩游戏会开心吗。 当然,心里吐槽归吐槽,在面上,沈明朝还是对著王盟比了“ok”。 没事,不打排位,打匹配,纯当娱乐赛,还是能玩得开心的。 * 沈明朝没想到她上午刚送走白蛇王盟,下午就接著送走了解雨臣和黑瞎子。 对於前者,她非常能理解,大老板日理万机,能抽出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极限了,那么大的公司没有老板坐镇可不行。 虽然在梦里,她是爭分夺秒看的原著,好多內容都是囫圇吞枣,一扫而过。 但她还是知道解雨臣八岁当家,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下,硬生生坐稳了家主位置。这其中的千难万险,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成的角啊。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一句话將沈明朝拉回了现实。 如今立於她眼前的,是已经独当一面、稳掌大局的解当家。她有幸窥见的,正是这朵在风雨中淬炼多年的花儿,绽放得最盛、最耀眼的模样。 这是她的幸运。 沈明朝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 [好看] 非常直白,非常朴素,却直击灵魂。 忽有一缕风从窗欞钻进来,带著几分微凉,吹著男人额前的刘海轻轻飘动。 解雨臣缓缓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长舒一口气,心想网上有句话说的对,真诚果真是必杀技。 真是败给她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解雨臣得知沈明朝生了病,本想再多留几天,可惜北京那边催的实在紧。 沈明朝摇头,举起手机。 [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小花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嗓子呢?”解雨臣又问。 这就有些尷尬了,沈明朝凭藉以往经验回:[哑了,说话像唐老鸭,算是发烧后遗症,过几天就会恢復正常了。] 看到唐老鸭三个字,解雨臣实在忍不住,顾及著对方顏面,他笑得很克制。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风风火火地从门外闯了进来,还是那股熟悉的调调。 “卿卿啊,此一別,不知道何时还能见面~瞎子我实在是捨不得你啊~” 沈明朝觉得此时给黑瞎子配一个哭唧唧咬手绢的表情包非常合適。 她被雷的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沈明朝满脸嫌弃,疯狂敲击手机屏幕,上面写著她心底的怒吼。 [黑爷请不要骚扰病人啊喂!!!] 解雨臣看著这齣闹剧,只觉得辣眼睛,上前一步进行执法。 “瞎子,接我们的车快到了。” 临走时,黑瞎子还扒著门框依依不捨,手里竟然还拿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白手绢,朝沈明朝甩啊甩。 “卿卿,瞎子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沈明朝掏了掏耳朵,心想:见鬼了都,这声音隔著老远,竟然还能听得这般真切。 在院门口,解雨臣和回来的吴峫正好打了个照面。 解雨臣说:“据我所知,这段时间,还有人会来雨村。” 吴峫瞬间警觉:“来看明朝的?” “不。” 解雨臣摇头:“是来看你的。” “我???” 解雨臣嘆了口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拍了拍吴峫肩膀:“吴峫,欠的债总要还的,我先走了,记得照顾好明朝。” 第112章 谁说要你钱了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谁说要你钱了 隔天齐秋也来和沈明朝辞別。 “我和九门齐家断联许久,如今既已顺利回国,那些本该由我继承的势力与家產,也该著手收回了。” 沈明朝的嗓子已好了大半,只轻声问了一句:“危险吗?” 齐秋淡淡一笑,答非所问:“託了姐姐的福。” “我?”沈明朝挑眉,有些诧异。 齐秋点头:“解家主私下找过我,说若是有搞不定的难处,儘管去找他。同样的话,吴老板也跟我说过。” 那场大清洗活动后,九门已然重新洗牌,吴解霍三家分量逐渐增大。 现在他们以沈明朝为中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盟友关係。自己明牌站边沈明朝,其他人顾及她的情面,多半会给予几分帮助。 “姐姐,放心吧,我去去就回,到时候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即无条件奉上家產。 沈明朝哑然。 望著齐秋离去的背影,忽然忍不住想:要是齐八爷泉下有知,会不会託梦骂齐秋是败家子。 齐秋走之后,雨村彻底清静下来。除了铁三角,还剩下一个霍道夫。 沈明朝唉声嘆气。 为什么偏偏是最该走的留下了呢? 说的就是霍道夫这个冷漠的医生! 自从那夜发烧后,这个男人就每天顶著一张死鱼脸,准时准点给她送来黑乎乎、难喝得要死的中药。 还美名其曰,帮她调理身体。 理由实在太正当,让沈明朝想找个由头反驳都难。 面对霍道夫催促的眼神,沈明朝做著最后的挣扎:“霍大夫,我的病已经好了,真的,我现在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吃嘛嘛香,不信你去问小三爷他们。” 霍道夫板著一张脸,不为所动。 两者僵持半天,终是沈明朝败下阵来,她视死如归地一手捏著鼻子,一手端著碗,仰头將药一口解决。 苦涩的味道顺著喉咙往下滑,差点让她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咽下药后,她在心里窝囊地骂了一句:霍道夫,你这样冰冷又无情的男人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给。” 一包包装精致的果乾被人递了过来。 沈明朝眼睛一亮,赶紧拿起一个蜜桃干放进嘴里,甜味冲淡了舌尖的苦涩。 好吧,这人还算有点人情味。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了每天必送的中药,还会给她带各种零食,每回都不重样。 吃著果乾的功夫,沈明朝苦著脸问:“大夫,这药还要喝多久啊,再这样喝下去,我都快成苦瓜脸了。” “最少要喝半个月。”霍道夫又补充道:“而且你想岔了,这药不是治你感冒发烧的,是帮你补气血,改善痛经的。” 噢,原来是这样。 这更是没办法反驳了。 她瞬间蔫了,耷拉著脑袋,委委屈屈:“喝,我喝还不行吗。” 难得见沈明朝这般蔫蔫的模样,霍道夫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学了医,若非如此,在这臥虎藏龙的雨村,他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別说那些神秘莫测的张家人,就算是吴峫都够他喝一壶了。 午夜梦回时,他不止一次感嘆,沈明朝这能力还挺会挑人,个个都是豺狼虎豹,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事到如今,他自己也分不清执意留下来的原因,是对长生的渴望,还是一次次衝击下而產生的別样心思。 不管是哪一种,他唯一確定的是,自己不能出局。 “好了,明天呢?” “什么?”沈明朝一愣。 “明天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带。”说著,霍道夫鬆了松领带,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怕被人看出来什么,又补了句:“別多想,我就是顺手而已。” 这句话怎么怪怪的。 有点欲盖弥彰的那味儿了。 但这人是霍道夫,沈明朝也没多合计,隨口说:“芋泥吧,多加糖,谢谢。” “好。” 霍道夫刚准备起身离开,手机就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沈明朝给他转了笔钱。 数额还不小。 他沉了脸:“什么意思?” 沈明朝耸了耸肩:“出诊费,总不能让你白费心。放心吧,道理我还是懂的。” 懂?懂个屁! 他是为了钱才如此费心的吗?! 给钱算什么,和他划清界限?花解雨臣的钱就没有负担,他的就不行? 霍道夫扣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被气的双眼直发黑。 “额......”沈明朝迷茫了。 这人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沈明朝左思右想,灵光一闪,终於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好歹是书中有名有姓的配角,身价肯定不一般,她给的少了,觉得冒犯也正常。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是不够吗?” 话落,她动动手指,又打了笔钱过去:“没事,不够就说,我不是差事的人。” 钱不钱无所谓,好大夫可遇不可求。 “呵!”霍道夫胸口剧烈起伏,都被气笑了。 恩?怎么感觉他更生气了? 沈明朝的表情也难看起来:“还不够吗?虽然你医术很好,但是不是有点.....” 狮子大开口? 她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別说了。”霍道夫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低吼道:“谁说要你钱了!” “那你要什么?”沈明朝听不懂了。 “我......”霍道夫哽住,破罐子破摔道:“我自愿的行了吧,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说完,霍道夫也没管沈明朝什么反应,黑著一张脸转身就走。 步子又大又急,横衝直撞的,连撞了门口的人也没当回事,径直离开了。 被撞的倒霉蛋是回来不久的坎肩。 他好不容易熬到换班,马不停蹄地赶回雨村,一下车就直奔沈明朝房间,哪知刚到门口被人撞的一个踉蹌。 关键那人还一点礼貌没有。 坎肩看著那人的背影大喊:“喂!你撞了人,好歹说声抱歉吧!” 结果话说出去,就遭到了冷暴力,霍道夫连头都没回一下。 “嘖!”坎肩气不过,但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余光中看见沈明朝,忍不住问:“他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沈明朝也一头雾水,学胖子隨口编了句瞎话:“可能......是来大姨夫了吧。” 坎肩傻眼:“啊?” 第113章 直接把族长都撬走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直接把族长都撬走 惹到医生的结果是,第二天那难喝的中药就变成了两碗,沈明朝严重怀疑这是霍道夫蓄意报復。 关键这男人还不收钱,就纯折磨你,你还没办法。 沈明朝命苦地笑笑,告诉自己忍一忍。都免费帮忙治病了,就不要要求太多了。 深冬的雨村,破天荒飘起了雪。 风里裹著细碎的雪沫子,像被揉碎的白糖,细细碎碎的,还没落下,就化没了。 沈明朝家在北方,自小看雪长大,对雪没有执念。现在长居南方,本以为见雪无望,没想到还挺幸运。 村屋没有其他人,呉邪他们怕她大病初癒,身子骨弱,再外出受风,病情反覆,就不让她中午去喜来眠吃饭了。 这几天都是隨便遣一个閒人送饭回来。有时候实在忙不开,沈明朝也会自行解决。 实在不想错过这难得的初雪,沈明朝把自己全副武装后,来到了院子里,坐在鞦韆上,双脚点地,慢慢地摇。 四周寂静,心也跟著静下来。 她想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会让人不知不觉沉溺其中,连灵魂都得到净化。 不知过了多久,雪渐渐停了。 沈明朝眼前闪了个影,身边就坐了个人。鞦韆因感受到重量,晃动的幅度增大。 她回过神,转头一看。 不由得被惊艷。 眼前人是位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一头大波浪张扬飘逸,五官明艷大气,像是朵最娇艷夺目的红玫瑰。 每一眼都透著嫵媚,让人挪不开目光。 “请问你是?” 大美人勾唇一笑,只说了两个字:“你猜。” 声调含著繾綣,眼神勾魂夺魄。 沈明朝在心里直呼:顶级魅魔! “猜不到。”她又问:“我们认识吗?” “认识。”美人点头,“还很熟。” 沈明朝傻眼,这等標致的美女,作为顏控的她不可能没有印象啊。 “这位美女姐姐,方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我姓张。” 沈明朝听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张家人,怪不得建模这么优越,想来这位应该是某位张家麒麟女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姐姐是来找族长的吗?他不在这,他在喜来眠,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来雨村的张家人肯定是来找张起欞的,她就好心为美女姐姐指个路吧。 没想到这位张家女却摇了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语出惊人。 “不,我是来找你的。” 被张家人找上算不得什么好事,沈明朝直接从鞦韆上弹起来,保持著距离,小心开口:“请问找我干什么?” 美人笑得更加迷人,说出的话却极其恐怖:“想带你走。” 坏了,怎么有种黑白无常来索命的即视感。 沈明朝不住地后退,疯狂头脑风暴,最终得出一个离谱的结论。 这位姐姐怕不是张起欞的情债,现在找上门来,把她当假想敌了。 这可不行。 什么?雌竞?扔远一点! 沈明朝一本正经地解释:“姐姐,你应该误会了什么,我一直把偶像当我长辈敬重,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鑑!” 她瞪大眼睛,眼神坚定得像入了党,生怕对方不信。 张家人的醋意她可承受不起,看来以后要和张起欞保持安全距离了。 “噗哈哈哈......” 大美人突然崩人设地大笑起来,笑到最后声音都变了。 粗獷得像男声。 沈明朝满眼惊恐,下意识就想跑回屋里,结果刚一抬脚,手腕便被人握住。 “好了,不逗你了。” 依旧是男声。 沈明朝细品,品出了股熟悉感。她想起了张家人会易容之事,心里某个想法浮现了出来,她转身不確定地问:“小张哥?” “是我。”张海盐一撩头髮,朝沈明朝拋了个眉眼:“怎么样?下次咱俩去拍写真如何?我可以和你当姐妹。” “不怎么样。”沈明朝一脸黑线:“小张哥,快收了你的神通吧。” 张起盐撇撇嘴,又解释说:“这是我们家族传承的技能。” “哦。” “......”张海盐暴起:“你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点!”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而后音调上挑:“哇!好厉害啊!” “有点假。” “你还想怎样?!”沈明朝气呼呼,刚才戏耍了她,她没口吐芬芳已经不错了。 “现在真实了。”张海盐满意的点头。 靠!真是一个欠骂的。 沈明朝翻了个白眼,问:“易容成这样过来,到底找我什么事?” “我刚刚已经说了。” 沈明朝歪头:“想带走我?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总部那边出了点事,召我们回去,所以,我们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了雨村了。” 听懂了,也是来辞行的。 “那为什么要带走我?” 张海盐就笑:“张家总部在香港,你不想去看看吗?就当旅游,食宿全包。” 哇!听著好心动。 但沈明朝还是摇头,说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没有港澳通行证。” “没事,包我们身上。”张海盐一挑眉,诱惑道:“怎么样?去不去?” “额......”沈明朝正纠结时,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海盐,別说了。” 沈明朝寻声看去,张千军正稳稳立在墙头,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张海盐皱眉:“你尾隨我过来的?” “这不是重点。”张千军定定看向院门外,沉声道:“族长回来了。” 张海盐身子僵住,转头一看,正好与拎著保温桶的张起欞撞上了视线。 一整个透心凉。 话说,当著族长面,撬人家墙角是不是不太好。 张海盐脑子一抽,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直接把族长都撬走,不就不算撬族长墙角了。 他向张起欞发出邀请:“族长,要不你也去香港?就当视察了。” 张千军:雾草,他难道真是天才? 张千军当即又自我否定:不不不,他这是纯纯作死不要命。没看见族长那刀人的眼神吗?再不跑快点,一会儿该殃及池鱼了。 “明朝,保重,后会有期。”说完这句话,张千军直接翻墙跑路了。 独留下张海盐还硬扛压力。 张起欞慢慢走过去,把保温桶递给沈明朝:“回屋吃饭。” “好的。”沈明朝临走前,留给张海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隨后就转身回屋,还鸡贼地留了个门缝。 不一会儿,外面就隱约传来了某人的哀嚎声。 沈明朝:恩,饭真香! 第114章 雾散只在一瞬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雾散只在一瞬 术法过去了几天,沈明朝的病彻底好后,某些问题就不得不面对了。 午夜梦回时,姨妈最后的话,一直在沈明朝脑海里来回盘旋。 找到她失去的记忆和能力?找到她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她能是谁,她是沈明朝啊。 不然还能是谁?秦始皇吗? 想法过於离谱,沈明朝笑了一声,哀嘆著世风日下,竟然连姨妈都开始谜语人了。 等等—— 说到谜语人,她想起一个人。 是被她遗忘了许久的系统君张海侠,自从东京回来后,她没遇到什么危险,自然也就没有再召唤两个人出来。 但是张海侠显然是知道很多,这个人或许是所有问题的突破口。 打定了主意,沈明朝在確保村屋没別人后,將自己房门反锁。 对著自己腕间玉鐲,说出了那两个名字。 面前的地面雾气腾腾。 白烟还未消散,一句“蠢女人”就砸到了沈明朝脸上。 不用想,就知道说话的是谁。 汪灿铁青著一张脸出现,跟谁欠了他钱似的,“竟然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真是自討苦吃!” 这小嘴跟抹了毒一样。 沈明朝直接把抱枕往汪灿脸上扔:“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本来叫你出来就是顺带,再囉嗦,就回去!” “顺带?!”汪灿的声音都变了调,只觉得这两个字格外的刺耳,他不接受自己是他人的附带品,尤其是情敌。 “怎么了?”沈明朝挑眉。 汪灿气得牙痒痒。 男人的视线太有压迫性,沈明朝不自觉后退一步,心里琢磨著,如果汪灿突然发疯,她要扇对方几个巴掌才能让人清醒。 就是手有点疼。 下次要不准备个鞭子,感觉非常適合他们这种人群,疯狗不听话就是欠抽。 张海侠直接侧身挡在两个人中间,沉声警告:“汪灿,注意点。” “嘖。” 汪灿不爽地撇嘴,到底收回了视线,靠著墙双手抱胸,不耐烦道:“你们要说什么就赶紧说,不用管我。” 既然对方发话了,沈明朝不再关注汪灿,转而看向张海侠,將她的疑问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才问:“张海侠,现在还是不能告诉我吗?哪怕给我个方向呢?” 张海侠何其通透。 他抬手给桌上的茶壶续上热水,雾气氤氳了他的眉眼。 “一时的迷茫,是由於脚下的路被雾遮了,但你不用太担心,雾散只在一瞬。” 好好好,又谜语人上了。 沈明朝接过张海侠递过来的茶杯吹了吹热气:“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我看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会散的。” 张海侠的声音非常篤定。 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热水顺著食道下肚,所有的焦躁都被奇异的抚平。 沈明朝看著眼前清俊的男人,岁月和磨难似乎並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跡,澄澈得仿佛一汪清水。 看过南部档案后,她知道张海盐和张海侠之间的情谊,说是搭档,更像是家人。 目光落在张海侠的手腕上,那里有一个样式过旧的白色寄居蟹手錶,据说是当年南洋档案馆的標配,每个人员都会分得一块,张海盐那块是蓝色的。 经年累月后,这块曾经价值连城的手錶,到如今,只剩下了承载情感的意义。 沈明朝淡笑,也成了谜语人。 “小楼昨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百年未见,你不想看看故人现在是何模样吗?我可以帮你,虾仔。” 一段话信息量颇多。 张海侠拿茶杯的手都颤了一下,思绪绕过几个来回,最终才平静下来。 “你都知道了?” “算是吧。”沈明朝嘆气:“没想到你的经歷比想像中的还要惨烈,简直比我喝的中药都苦,要是换个人,可能早疯了。” 张海侠轻笑一声:“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他又给自己续了杯茶水,说:“挺好的,不用我多解释了。毕竟,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了。要完全讲完的话,这壶水可不够喝。” “所以你不见见吗?”沈明朝问。 张海侠摇头。 “为什么?”沈明朝不懂了,“你难道怕嚇到他?恩......我觉得以张家的承受閾值,应该能接受死而復生这种事吧?尤其是张海盐,那可是个隨心所欲的主。” 要不谁家好人没事男扮女装忽悠人啊。 张海侠依旧摇头:“该见的时候,自会相见的。” 沈明朝看过去,发现张海侠眼前似蒙了层雾,所有情绪都往里走,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佩服道:“你倒是沉得住气,我也就是没招了,不然我就算连夜扛著火车跑,都要不顾一切去见家人的。” 这句话非常有画面感。 张海侠不自觉勾唇,到底给了一个沈明朝定心丸:“不久之后,你所困惑的问题,会有结果的。” 沈明朝眼睛一亮:“早说嘛真是,谢谢您老指点迷津了。” 一旁当背景板的汪灿,也適时出了声:“既然已经说完了,该给我一杯茶水吧?” “自然。”一杯茶水而已,她还不至於吝嗇到那份上。 汪灿抿了一口茶,状似无意地开口:“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或许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到生命的重量。沈明朝已经在他眼中消失过一次了,他不想经歷第二次。 闻言沈明朝在心里嘆气。 她能听出来汪灿刻薄语气下的关心。 自从她看了原著后,她知道这是一株长在畸形环境里的草。 在汪家人眼中,情感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东西,不止多余,还是一种负累。 汪灿不会正確表达情感,所以脱口而出的关心,瞬间变成了恶语相向。 长於汪家,何其不幸。 想到此处,沈明朝摆弄了一会儿手机,隨后朝汪灿递了过去。 “虽然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帮你找你弟弟,但我相信你没有骗我。” “这些天我已经联繫上他了,你弟弟叫刘丧,这是他的朋友圈,我看了照片,和你长的一模一样。” “你......”汪灿愣住。 沈明朝彆扭地移开视线,“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下次多说点好话就行了。” 第115章 撞上铝二角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撞上铝二角 张海侠口中的“很快”,其实是个很模糊的概念,是明天,后天,还是一个星期,一个月,这根本没办法准確的界定。 但沈明朝也没有细问,她知道以张海侠的性子,能说的,就不会故意隱瞒。 怕是防剧透功能在作祟。 罢了,急不得,走一步看一步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 沈明朝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多学生放了假出来游玩,雨村的人肉眼可见地增多,喜来眠和民宿的生意也愈加红火。 整个村子都洋溢著喜气洋洋的气氛。 沈明朝深受感染,万千愁绪都暂时放下,人不能一直钻牛角尖,这会將自己困死。所以她恢復了以往的生活方式。 日常巡山锻炼,白天学习备考,偶尔钓鱼逗猫,过的平淡悠然,完全不內耗。 但让沈明朝没想到的是,比新年先来的,是张海侠那句“很快”。 雨村有新客造访。 当时沈明朝正从驛站取了一堆快递迴来,她抱著摞到了她脸高度的快递盒,想著动作快点,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然后就出意外了。 小心翼翼刚走到院门口,沈明朝就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不知道是哪个不看路的人,直挺挺地衝过来,將她怀里的盒子,全部撞翻在地。 甚至力气大到连沈明朝都差点没站稳。 要不撞她那人条件反射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保准要摔。 稳住身形后,沈明朝怒目而视,准备看看罪魁祸首是谁。 结果发现罪魁祸首是两个面生的青年。 靠前的那一位穿著蓝色的羽绒服,生得格外惹眼。皮肤白净,眼神纯粹,身上还有一股鲜活的学生气,是非常標准的小鲜肉。 稍微靠后那一位完全相反,长相冷峻,眼神阴翳,属於下三白眼睛,穿著黑色羽绒服,一股子痞气,完全是小混混的气质。 “啊——” 小鲜肉突然怪叫一声。 那张白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根子一路蔓延到颧骨,红得又快又匀。 像宣纸洇开的胭脂。 沈明朝不明所以。 明明是他撞了人,怎么他还红温上了?难道是臊的?麵皮那么薄的吗? 杨好同样瞥了眼脸红的苏万,心里腹誹:这傢伙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改掉花痴的毛病?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了? 他有点嫌弃,兄弟掉价,自己不能跟著没礼貌,眼见沈明朝脸色不好,他非常有眼力见地陪笑,又赶紧將地上的快递盒捡起。 “实在抱歉,不小心撞到你,这些快递我帮你拿进去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明朝没想到满脸痞气的那个,非常圆滑会来事,並不是印象中的刺头。 她脸色和暖下来,蹲下身跟著一起捡快递盒:“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两个人从呉邪村屋出来,想来是熟人,沈明朝率先自我介绍。 “我叫沈明朝,你们是......” “我知道,呉邪刚刚跟我们提到过你。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我叫杨好,我——” 声音到这戛然而止。 在沈明朝將快递盒放到他臂弯时,他的脑子里一瞬间迸发出了许多出格的画面,体內的血液也隨之沸腾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杨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他的想像。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女生產生这种衝动! “恩?” 沈明朝歪头,十分不解。 这人怎么话说一半啊?卡壳了? “那、那个。” 一道绵软的男声从旁边插了进来。 苏万回过了神后,感受著自己剧烈的心跳,確定了一个事实。 他对这个叫沈明朝的女生一见钟情了! 面对喜欢的女生,他支支吾吾起来:“你好,我叫苏万,我今年19,在北京上大学,目前大二。我家住北京,我妈是......” “等会。” 沈明朝抬手止住苏万的话头,感觉不制止,一会儿连身份证號都要告诉她了。 “你不用说那么细,我又不查户口。” 她在梦里囫圇吞枣地看过沙海,也知道铝三角,苏万只是天然呆,又不傻。 眼前这个人单纯过头了吧。 难道喝了假酒? 沈明朝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真相了! 怪不得不看路,怪不得脸这么红。想来他们是许久未见,在屋里凑了个酒局吧。 对上了!都对上了! 苏万挠了挠头,傻憨憨地又补了句:“我是黑爷的徒弟,呉邪的师弟。” 沈明朝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给黑爷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你吧!” “什么?”苏万懵了,他给师傅打过许多电话,不知道沈明朝指的是哪一通。 “就是说有个倒立的小人在追你们,问黑爷怎么办,黑爷问你们是不是在林中小......上厕所了,你们说是,然后黑爷让你们坚持到天亮就可以了。” 沈明朝顾及著对方顏面,换了个更文雅的说法,接著又问。 “话说,你们真的被追到天亮了?” 苏万:“......” 这种囧事被人明明白白说出来,苏万有些尷尬,一些不美好的回忆正在攻击他。 他沉默不语,倒是杨好接了话。 “何止,整整追了我们两个山头,每当我们以为已经甩掉了,又会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发现它。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追逐战。” 杨好已不愿回忆当时的狼狈,嘆了口气:“害的我第二天光补觉,都没直播。” “你还直播?”沈明朝惊讶。 “怎么?看著不像?” 沈明朝点头,想说你看著像混的。 苏万默默插嘴,拆兄弟的台:“他其实是黑社会的......” 话没说完,就被杨好敲了下脑壳。 “说了多少次,黑社会只是我的人设、人设!” 苏万握著额头,满脸不忿,並且不怕死地小声蛐蛐:“动不动就上手,纹身还那么明显,还说不是黑社会。” 是真的非常小声。 但沈明朝离得近,硬生生听明白了。 她的视线不由得落到杨好的脖颈上,那里纹了一串小字。 [我不懂事別惹我] 典型非主流。 就是照比张家遇热显现,不热不显,且逼格拉满的纹身,还是差了一大截。 论张家装b这一块/. 第116章 放一曲「误闯天家」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放一曲「误闯天家」 难得遇到同龄人,沈明朝对这两个人印象不错,尤其是在听说他们也玩王者后,沈明朝就更热情了。话匣子就此打开,微信也加上,討论著以后组个车队。 三人的喧囂飘进院內,院中那棵大榕树传来了声响,不一会儿,一个身影跳了下来,身后还跟著三三。 说起这棵树,可大有来头。 沙场老板倒台后,原先被他强迫来找过吴峫麻烦的李大户,为表达歉意,主动提出要送他们两棵树。 恰好胖子喜欢树,便应承下来。另外又找来了林业方面专业人士进行移植。 一棵种在喜来眠,一棵种在村屋空地。 这两棵树非常大,榕树也是福建的特色种类,省会福州更是有“榕城”之称,连地铁都以此树为蓝本设计了形象。 树移植好后,胖子感嘆著,说这树的树冠像倒扣的大伞,一定很遮阳,等来年开春他们就在树底下乘凉下棋,好不快活。 吴峫看著几步上树的张起欞,把內心想法说了出来:“要不给小哥再盖个树屋吧。” “很有趣的想法。”沈明朝说是这么说,脑子里却满是美恐电影,总感觉那些主角以树屋当秘密基地,到最后都会撞鬼。 不过张起欞是真的很爱在树上待著。 还有三三。 一猫一人,一个放哨一个睡觉,偶尔还会反过来,猫睡觉人放哨。 沈明朝觉得这样的人啊,偏生就和大自然更亲近,风不会说谎,树不会藏奸,待在大自然,可比和人相处轻鬆多了。 思及此,她看著张起欞从树上跳下来,一点都不意外,扬起笑容打招呼。 张起欞轻微点头,算作回应。 要说什么事情让沈明朝最欣慰最有成就感,那就是和张起欞熟络后,没有再遭受过张氏沉默了。可喜可贺。 沈明朝收回视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既然苏万和杨好都来了,那铝三角的最后一位肯定也来了。 她当时看沙海是凌晨,实在睏倦,打不起精神,一目十行的扫过去,其实看的云里雾里。更別提沙海还没完结。 又是三叔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那些字里行间里,她能感受到17岁少年非自愿入局的无措和彷徨。 沈明朝猜,少年一定在寂静的夜里,反覆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他? 巧了,这个问题她也想问。 为什么偏偏是她? 相同的经歷和处境让沈明朝在那一刻和少年產生了共鸣。 同是天涯沦落人,沈明朝都想给他们俩倒霉蛋放一曲“误闯天家”了。 院中只有张起欞和三三,想来其他人在屋里,深冬的福建不像北方那样刺骨的冷,但那股子湿冷劲儿也不好受。 胖子他们早就做了准备,一开始就在堂屋砌简易灶台,这样做饭时便能顺带取暖。 沈明朝心想这都现代了,又网购了取暖设备。她取的其中一个快递就是。 快递盒现在全被苏万和杨好承包,沈明朝加快一步,准备给他们俩开门。 手抬起的瞬间,门却先被人推开了。 沈明朝与门里的人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惊讶。 门里的青年无疑是帅气的,五官立体硬朗,剑眉星目,气质却很矛盾,既有少年的青春稚气,又有成年男性才有的沉鬱。 对方薄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可话是无声的,只有气流从唇齿间泄出。 在这个过程中,沈明朝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点。 青年有梨涡。 不知不觉又给青年复杂的气质中,添了丝可爱的韵味。 猜到眼前人是谁。 沈明朝眉眼舒展,漾开一抹浅笑。 “你好,我叫——” “黎晗!” 青年一嗓子吼出了一个名字,似是太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沈明朝尚未反应过来,眼前光影一晃,整个人已被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揽著她的手臂力道很足,还在微微颤抖。 “你是小晗对不对?小晗你这些年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青年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一大堆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砸的在场所有人都发懵。 “鸭梨,你在说什么啊?她叫沈明朝,就是和小三爷他们住雨村的那个女生!” 一旁的苏万急著帮沈明朝解释。 “不是!”黎簇大声反驳:“她就是小晗,我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妹妹!” “额......” 这句话刚说完,黎簇突然闷哼一声,有些翻天的躁动后知后觉地找了上来,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像是被卡脖子的鸡。 一堆难以形容的画面呈现在黎簇眼前,画面中两个人纠缠不清,在看清他们的脸后,黎簇瞳孔震动。 “啊——” 他双腿一软,狼狈地跌倒在地,还止不住地后退,表情跟见鬼了一样。 吴峫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飞快和门外张起欞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 但他们是长辈,要保持冷静,在事情往更失控的方向发展前,及时镇住场子。 吴峫解决屋里的黎簇。 而张起欞负责带沈明朝走。 这是方才两人用眼神商量好的对策。 吴峫蹲下身,一手稳稳扶住黎簇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挡在唇边,凑到黎簇耳边压低声音说,“去我屋里。” 另一边,张起欞伸手各拍了一下苏万和杨好,淡淡道:“你们也进去。” 这句落在吴峫耳中,他身体猛地僵住,小哥不会说废话,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了,但他不愿相信,又急著去找张起欞求证。 眼神相触的瞬间,张起欞移开了视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方才门口那一幕,他在树上看的很清楚,来不及阻止,也根本阻止不了。 留给他的只有混沌的情绪,说不清是悵然还是空落,就那么悬在心头,浮浮沉沉。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吴峫认命地嘆了口气,发下话:“明朝,你和小哥先去喜来眠吧,胖子一人那在做饭,忙不过来。苏万、杨好,你俩进来,有点事跟你们说。” 几句话安排完,两个人各司其职。 只是他们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张起欞隔著衣袖,轻轻握住沈明朝的手腕,试图將人带走时,对方却纹丝未动。 他疑惑看过去,下一秒,瞳孔骤缩! 第117章 黎晗是谁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黎晗是谁 [黎晗] 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 沈明朝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尘封的记忆在此刻得到释放,碎玻璃般猛地涌进脑海。 实在承受不住,她直接脱力跪伏在地,正好与瘫坐在地上的黎簇撞到一起。 一把攥住黎簇的衣角,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是一连串破碎的呜咽声。 勉强说出口的话,也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沈明朝没等来黎簇的回答,那一瞬间仿佛是有人在凿她的头骨,疼痛超出閾值,眼前一黑,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到了。 张起欞反应最快,半蹲下来,將已经昏迷倒地的沈明朝扶起,抓起手腕开始诊脉。 “她鼻子流血了!”苏万惊叫一声。 眾人心里一紧,连忙围拢过去。就见少女的鼻腔里,两道细小红线正缓缓往下淌。 “小哥,明朝他怎么了?”吴峫满脸焦急,声音都变了调。 张起欞眉头紧锁,眼里带著少见的凝重,道:“脉象混乱不堪,毫无章法。” 这只是表象,问题在於他诊不出病因。 能让小哥都变了脸,吴峫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赶紧拨打120送医吧!”杨好催促道,他没想到前一秒还嬉笑的人,后一秒就成了这副虚弱的样子。理智告诉他,这姑娘可能患了某种巨大的疾病。 时间不等人,尤其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吴峫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看见沈明朝这样他比任何人都心痛,但惊慌失措没有用,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下来。 吴峫当机立断:“好!我来打!” 转头又跟杨好说:“你联繫霍道夫,让他马上过来一趟,就说明朝出事了。” 自古潼京之后,霍道夫看中杨好將其带走,训练他成为自己的助力。他们之间起於利益,没有真正拜师,只能说形似师徒。 两个人到底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在,由他去联繫最为合適。 杨好点头,当即拿出手机拨號。 霍道夫所在的诊所,离得不远,接到杨好的电话还困惑了一下,等听了几句话后,脸色一变,直接冲了出去。 他刚到院门口,救护车刺耳的声音也紧隨其后,亲眼看著沈明朝了无生气地躺在担架上,他忍不住上前质问。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前两天还生龙活虎,得知不用再喝中药后,还一个劲地欢呼,说馋辣好久,要去大吃一顿火锅补回来。这才两天没见,怎么就到了要上救护车的地步? 吴峫一看见他,就跟他说:“你来的正好,我开车,你跟著一起去,我们不懂医。” 这句话刚说完,张起欞跟著进入救护车,隨后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霍道夫皱著眉,方才车盖落下的瞬间,他看见了沈明朝脸上的血跡,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难道对她动手了?” “怎么可能!”吴峫横了眼霍道夫,直接伸手將人往车上推:“別他*废话了,先上车,发生的事情路上说,我比你更想知道明朝怎么了。” 铝三角三人本来也想去,被吴峫拒绝了,让他们跟胖爷在家等消息。结果小鬼们长大了,心野了,根本不怕他,他的威慑对三人一点用都没有。 尤其是叛逆心最重的黎簇,更是把当年他的恶劣行径学了个十成十,面无表情举著手机说,不让他们上车,他们就打辆车,跟在他们身后。 吴峫黑了脸,在古潼京计划后,他知道自己愧对黎簇。 在养孩子方面,他確实不如黑眼镜。 这孩子到他手里,一养一个歪,毕竟当年他是真疯,一心只有计划,没把任何人当人,包括他自己。所以缺德事干多了的后果就是,孩子黑化转头对他蹬鼻子上脸。 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吴峫扶额,妥协了,招呼他们:“要去就快点上车,別磨嘰。” 正好在车上,跟三人说一下沈明朝能力的事情,顺便他也想知道,黎簇口中的黎晗是怎么一回事,沈明朝昏迷前说的那句话显然很耐人寻味。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吴峫大脑疯狂运作。 仅从这一句话,能判断黎簇不是在胡说八道,沈明朝对黎簇是有反应的,並且反应很激烈,他暂时猜测沈明朝失过忆。 就像是从谜团里抽出了一根线,沈明朝极其神秘的身世,终於要掀开了一角。 吴峫先是两三句给霍道夫解释了一下先前发生的情况。 隨后跟三个人说了沈明朝的能力。 这样的事情几乎没有人会相信,三个人挤在后排,纷纷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黎簇更是暴跳如雷,直接开骂:“吴峫,你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死变態,我鄙视你!” 吴峫气的要死,手指扣紧方向盘,在心里劝自己不要跟小屁孩一般见识,没回头撂下一句狠话:“你他*爱信不信!” 要不是赶时间,吴峫真就半路停车,將没大没小的黎簇赶下车,就让他去打车,反正花的又不是他钱。 苏万羞红了脸,又问:“这真的是真的?你们不会又在忽悠人吧?” 九门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马蜂窝,稍不留神就容易掉坑里,苏万都產生了ptsd。 吴峫依旧黑脸。 什么叫“又”? 但好在苏万语气是好的,他也就心平气和多补了句:“你去问你师傅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噢。”苏万听话点头,心想我师傅不就是你师傅,说的咋完全不熟的样子。 车里刚安静不一会儿,一道突兀又篤定的“我信”两字从后排传来。 是杨好。 他信。因为车上另一个人霍道夫没有反驳,这人唯利是图,不是个好人,但从来没有誆过他,本事也是实打实的教。 “好了!”吴峫大喝一声,將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不管你们什么想法,这件事先放一边,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中间的黎簇,缓缓开口:“黎晗是谁?” 第118章 黎氏兄妹的初遇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8章 黎氏兄妹的初遇 黎簇:果然是冲他来的。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他,对於呉邪,也没有了什么敬畏之心。 “我失踪多年的妹妹,怎么了?” 尾音上挑,极具挑衅。 吴峫轻笑一声:“当年我调查你的时候,没查出来你有个妹妹啊。” “那是你们技术不行,关我屁事!”黎簇白了眼吴峫。 却没想到一旁的好兄弟,非常没有眼力见,拽了拽他袖子,发出智慧的声音。 “鸭梨,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 黎簇一口气没上来,都怀疑苏万是故意的,对上对方无辜的眼神,又歇了菜。 他到底是开了口。 “我妹妹是我10岁时捡回来的,她当时小小一只,我觉得可怜就带回家了。” “后来才知道她只比我小1岁,我家最终收养了她,她和我们一起生活了4年,在她13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失踪了。” 黎簇的眼睛渐渐失神,陷入了那段久远却还算温馨的过往...... 黎簇不喜欢回忆,痛苦过往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如附骨之蛆,每回忆一次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他想,在充满暴力爭吵的家庭中出生,是他不幸的开始。 小时候,每当父亲酗酒回来,就会不由分说地对母亲施以家暴。 咒骂声,哭喊声,各种物品碰撞產生的声响,会让黎簇本能地感到恐惧。 暴怒的父亲仿佛书中恶鬼,跪地求饶的母亲狼狈不堪。 当时他10岁,从小听多了家里的鸡飞狗跳,对此无比厌恶,害怕的本能驱使著他想要逃离这个“家”。 碰巧醉酒回家的父亲没有將门关死,小黎簇盯著那条门缝,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转身推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他慌不择路,只顾著奔头跑。 直到浑身力竭,脚步变得沉重,他渐渐停了下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跑到了妈妈经常带他来的公园。 四下寂静无人,仅有几盏路灯在亮著。 委屈感后知后觉,小黎簇躲到公园的娱乐设施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10岁的黎簇无比崩溃。 但长大后的黎簇无比庆幸那一夜他跑出来了,不然也不会和妹妹相遇。 小黎簇坐地上哭了太久,连面前站了个人都不知道,直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他瑟缩了一下,以为是父母找来了,自己离家出走,必然少不了一顿打。 恐惧瞬间到达顶点。 可当他小心翼翼抬起头时,几朵明黄色的花闯入了他的视线。 像是一个个小绒球。 他认得这种花,是公园花坛里栽种的,之前他问过妈妈,妈妈耐心给他解释。 “这个叫棣棠花,花语是高贵的品格、希望永存、不忘初心,小黎长大后,可以送给自己喜欢的人、长辈或朋友噢。” 他的视线再往上移。 拿著花枝的是一个小女孩,又瘦又小,巴掌大的小脸沾著泥土,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衣服,上面还全是破口,浑身都脏兮兮的。 看著比他还狼狈悽惨。 女孩是笑著的。 风吹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盛满星子,把她身上的破衣泥污都衬得淡了些。 小黎簇愣神间,那枝棣棠被人塞到怀里,他下意识接住,刚要说“谢谢”,余光瞥见女孩的动作一怔。 女孩另一只手里还攥著一串花,竟直接揪下花,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一朵还不够,又揪下一朵,连茎上的绿叶都没被落下。 动作嫻熟得像是在吃葡萄。 可这又不是水果。 小黎簇猛地起身,將花夺走,大叫:“你怎么能吃花呢?这东西不能吃!” 女孩歪著脑袋,眼里全是困惑,似是在不解对方为什么要抢她的食物。 明明给了他吃的啊。 难道是不够吗? 她本来在好好地觅食,忽然听见了哭声,还以为是对方饿了,这才友好地分享了食物。没想到对方的胃口还挺大。 女孩嘆了一口气。 看在对方哭得那么伤心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 但饭还是要吃的。 女孩转过身,打算回到花丛,刚走一步,胳膊就被人拉住。 “你去哪?”小黎簇注意到女孩面对的方向,急切地说:“你不会还想去吃花吧?你爸妈呢?你是离家出走的吗?那也不能饿的吃花......” 对方喋喋不休,女孩听的头疼。 抢我食物,还阻止我吃饭,该死! 她直接挥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让人烦躁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黎簇没想到会被人打,他捂住鼻子,痛呼出声,手中摸到黏腻的液体,垂眸一看,指腹沾著血色。 他流了鼻血。 某些不好的记忆涌入脑海,恐慌如潮水將小黎簇淹没,他又想逃了。 转身的剎那,怀中的两束花掉落在地。 小黎簇脚步顿住,脑海里又闪过方才女孩送他花的那一幕。 女孩吃花,意味著是將食物分给了他。 女孩都没他高,看著像上幼儿园的年纪,就无家可归,在外面流浪,甚至饿的只能吃花充飢。 自己身为哥哥,不能放任她一个人。 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小黎簇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转身,果然看见女孩蹲在花坛边上。走得近了,他才发现女孩甚至没有穿鞋。 那双脚瘦得离谱,骨头都要突出来,脚后跟磨得发红,还裂著几道细浅的口子,混著泥,看著就疼。 不止。 女孩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他完全不敢想女孩经歷过什么。 偏偏女孩子本人还恍若未觉,仿佛不知道自己过的惨,还能笑得出来。 和女孩一对比,小黎簇竟然觉得自己还算好的,最起码他能吃饱穿暖,不至於流浪街头。 他妈妈告诉过他,说街上的流浪猫狗都很可怜,很多都熬不过冬天。所以他们会经常去公园,进行投餵。 女孩还穿的那样单薄,他要是不管女孩,等冬天来了,会不会冻死在外面? 小黎簇心中莫名发涩。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女孩的手腕。 在女孩看过来时,他说:“走,跟我回家,我可以把我的饭分你一半。” 第119章 棣棠花谢了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棣棠花谢了 小黎簇牵著女孩没走多远,就遇上了出来找自己的妈妈。 妈妈鼻青脸肿,满脸焦急。 “你一个小孩子乱跑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凌晨!遇到危险怎么办!” 语气急躁,带著哭腔。 连带著让小黎簇再一次红了眼眶。 母子抱在一起痛哭,好半天黎母才发现自家儿子身旁还站著一个女孩。 瘦瘦小小,像是才6、7岁的样子。 黎母冷静下来,问黎簇这个女孩是谁。小黎簇抹了抹眼泪,哽咽著將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黎母越听脸色越凝重,心里猜测女孩八成是从家跑出来的,不知道在外面流浪多久,吃了多少苦。身为母亲,见不得孩子遭罪,哪怕是別人家的孩子。 她语气轻缓,看著女孩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想了解女孩的身世和情况。 结果女孩一问三不知。歪著脑袋看著她,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黎母终於意识到不对劲,女孩貌似智力有点问题,可能还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完全没有一点常识,所以才能去吃花。 时间太晚了,黎母打算先回家,等第二天再做打算。 家里那位已经躺床上呼呼大睡,家里暂时是安全的。 把两小孩带回家后,黎母先去帮女孩洗了个澡。 洗乾净的女孩子简直是脱胎换骨,五官精致像洋娃娃,漂亮得不似真人。 母子二人都看呆了。 心想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乖乖,这样的孩子都捨得扔啊。”黎母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奈何黎簇他爸品行不端,她根本不敢生二胎。 这件事黎妈没敢告诉黎父,第二天带著女孩去了派出所,但根本查不到女孩的身份信息,问女孩也无济於事。 她又问了问警察女孩会怎么安排,回答说是大概率送到福利院。 黎母鬆了口气,儘管有些不舍,好歹有了去处。还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然后下一秒回到家,就看见自家儿子正和女孩坐沙发上看电视。 黎母当时都恍惚了。 衝上去问女孩怎么回来的,女孩依旧没有回应,眨著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她。 心差点被萌化! 喜爱滋生出私心,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愿不愿意留在我们家。” 本来她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女孩在沉默半晌后点了点头。 旁边的小黎簇立马欢呼起来,高兴自己有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当妹妹。 黎父那一关先放一边,黎妈眉眼柔和,抬头揉了揉女孩的发顶,思忖著要成为一家人,就要先给取个名字。 “既然碰见你的时候是凌晨,晗字怎么样,日光初现,天之將明。” 女孩笑了。 黎母知道这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因为早上吃饭的时候,这孩子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再配上绝美的脸,真是一笑倾城。 原本黎母想让女孩隨她姓林,叫林晗,后来黎父得知女孩的存在后,一开始不同意让她赶紧把女孩送走,屋里的黎簇听到动静出来哀求,女孩也从跟著走出来。 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的孩子,尤其是漂亮到惹眼的程度。 黎晗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小黎晗不仅出落的更水灵,还越发的聪明。 黎簇常常想,妹妹为什么变得越来越沉稳了。明明比他小一岁,行为处事非常成熟,倒显得他像弟弟。 还有一个点,就是妹妹经常会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他,后来长大一些,回想起来,黎簇觉得那应该是怜悯。 奇了怪了,才十一、二岁的孩子,竟然会怜悯他人吗?而且怜悯他什么呢? 黎晗也会经常说一些黎簇听不懂的话。 比如。 [哥哥你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吗?] [哥哥有一件事我不確定能成功,但我愿意去尝试,因为我相信自己能成功。] [哥哥我只愿你一辈子简简单单,当一个平淡幸福的普通人。] [哥哥不要用不甘心来折磨自己。] [哥哥不要被执念困住。] 类似的话黎晗断断续续说了很多,高深莫测像个小大人。 黎簇听后无奈笑著摇头。 他觉得课堂老师讲过的话很有道理。 小孩子在心智不成熟的阶段,会盲目又执著地想要將自己偽装成大人。 他觉得黎晗就是这样。 但事实证明,黎晗真的成长的很快,来到他家不过一年就显露出超乎常人的聪慧。 9岁,其他孩子刚上三年级,黎晗已经能拿著初中卷子,做的津津有味。 10岁,本该是上小学的年纪,黎晗已经通刷了高中知识,在做大学的题。 所有人都意识到,黎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黎晗的光芒太盛,驱动著黎簇不断向光源靠近。 有一次黎母碰巧不在家时,黎簇理所应当成了醉酒黎父的沙包,黎簇陷入深深的绝望,还庆幸妹妹在屋里,是安全的。 可当拳头即將落下时,小小的黎晗冲了出来,一把將黎父推倒在地,拉起缩在角落的黎簇转身就跑。 黎晗不止脑子聪明,力气也很大。 初见时黎簇就领教过了。 他定定看著黎晗的背影,情感便是在那一刻悄悄变了质。 只不过那时候的黎簇,尚未意识到。 自从那天起,黎晗每天伏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著键盘,每月还会给家里上交一笔数额不少的钱。 他们家肉眼可见地富裕起来,脱离了柴米油盐的磋磨后,人的脾性会慢慢变得平和,黎父工作压力骤然变小,偶尔酗酒,也没有动手。他们全家还经常出去旅游。 那四年是黎簇记忆中少有的、真正温馨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 那道名为黎晗的光,终是在一个无比普通的夜里骤然消失了。 来时不知来处,去时不知归处。 他的妹妹带他出地狱,给了他短暂的幸福与快乐,又拋下他一走了之。 他疯了般跑遍整座城市,最终精疲力尽回到他们初遇的公园。 接著又崩溃地发现了一件更残忍的事。 棣棠花谢了,他的世界从此一片寒冬。 第120章 赌一个不可能的未来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赌一个不可能的未来 这是黎簇的记忆,而昏迷中的沈明朝,则要看的更多些。 肉身和灵魂分离开来,她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了女孩短暂的一生。 13岁的黎晗,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里离开了她生活接近4年的家。 一路舟车劳顿,南下到达杭州。 黎晗没有去市区,却去了一座荒山,山顶矗立著一间废弃变电小站,四周荒无人烟,杂草丛生,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这也变相印证了一件事。 黎晗不是在漫无目的的乱走,她是有目標的。 至於目標是什么,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变电站的铁门被一根两指宽的大铁链,牢牢锁住。围墙则爬满了野草,墙沿嵌著零散的玻璃片,中间还缠绕著生锈的铁丝网。 全是伤人的东西。 沈明朝还在疑惑黎晗要怎么进去,就见对方径直走到门前,双手握住铁链,直接一扯,就扯断了。 沈明朝看傻眼了都。 很好,很简单粗暴,咱们晗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外面的动静这么大,惊动了变电站里面的人,他慌忙去查看情况,一打开门和黎晗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沈明朝一看,还是个老熟人——吴峫。更准確地说,是限定版流浪汉吴峫。 鬍子拉碴,双眼疲惫,面色发黄,鼻间流血,头髮像张牙舞爪的海胆。 给人感觉就是,清秀书生下了乡,连干好几天农活,晚上还只能睡草垛。 “这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来的地方,赶紧下山去。”吴峫开口赶人。 说是这么说,他保持著警惕,地上散落的铁链碎块,他可不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人畜无害,单纯误入此地。 莫不是汪家人? 竟会派个未成年小姑娘来吗? 他们想干什么? 吴峫刚刚吸食过费洛蒙,脑子还处在高速运作的状態,不免开始胡思乱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是瞧出来吴峫的紧绷,黎晗原地没动,只从兜里拿出了一个u盘,轻轻晃了晃,说:“要和我赌一赌吗?” “赌什么?” “赌一个不可能的未来。” 这句话后,沈明朝眼前忽地起了风,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等风止雾散,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一侧的墙面上铺满了褪色的照片和手写便签,麻绳如蛛网般牵引著关键信息,节点处钉著塑料钉,极其混乱,极其疯狂。 沈明朝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吴峫那场计划的雏形。 墙边的桌案前,两道身影静坐。 黎晗將u盘插入电脑,隨后给吴峫看电脑上的文件。 沈明朝凑过去,却发现一片模糊,而两个人的对话她也听不见,只能看著吴峫的表情从惊愕到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吴峫低喃了一句“疯子!” “谢谢夸奖。”黎晗眯眼笑。 “所以,要和我赌吗?” “赌贏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不过是让你的计划如常运行。你並不亏。” 吴峫沉默了好久,好久。 眼睁睁地看著一个13岁的小姑娘入火坑,良心被蚕食的感觉並不好受。 他也看出了女孩眼里的坚定,嘆了一口气说:“其实无论我赌不赌,你都会去吧,你不是来问我意见的。” 黎晗忽而就笑了。 没有说话,是变相的默认。 她当然是故意找上的吴峫,他们的谈话也並不重要,她只是要將自己暴露出来。 她必须去找吴峫,因为这是她被汪家注意,从而进入汪家最好的方法,汪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靠近吴峫的人。 “我还有一个好奇的事。”吴峫用指节扣著桌面,接著说:“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和汪家有仇吗?汪家害了你?” “不算。”黎晗摇头。 “那你为何——” 吴峫话没说完,黎晗就接了话头。 “因为我希望他们避开不幸的命运。” 这句话字面意思很好懂,但吴峫皱了眉,他对其隱含的意思,全然摸不著头绪。 这是人家隱私他也没追问。 只是短暂相处下来,他发现小姑娘有远超她年龄的成熟与聪慧,让成年人的他都有些自惭形秽。 吴峫脑子一抽,鬼点子冒了出来,忽然道:“有一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 “你说。” 吴峫支支吾吾:“你应该不是患有侏儒症的成年人吧?” 黎晗:“......” 好想给他一电炮,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黎晗用死鱼眼看著吴峫:“我是天才不行吗?没见过天才吗?” 吴峫哽住,心想人真是生来就不公平。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该离开了。”黎晗站起身。 吴峫看著那瘦小的背影,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心慌感,没反应过来,话就脱口而出。 “等等——” “总归认识一场,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离开之人脚步没停,只挥了挥手。 这时吴峫电话响了,接通后小花的声音传来。 “吴峫,你们聊得怎么样?” “还好。”他回。 解雨臣明显顿了一下,才接著说:“一个13岁小姑娘说的话,真的能信吗?她不会是汪家特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吴峫点了一口烟,才解释:“小花,很不可思议的是,这姑娘用u盘展示给我看的,是我全部的计划,甚至更加细致。” “若她是汪家人,完全可以拿我的计划去向汪家投诚,没必要来找我,她可以联合汪家人直接悄无声息瓦解我的计划。” “再者,她的u盘里不止有我的计划,还有汪家的机密,我看了,汪家就算要安插臥底,也不至於以家族机密为筹码。” “据她的说法,她短暂黑进去过汪家系统,但最核心的部分,她没进去。” 吴峫觉得这才是小姑娘最恐怖的地方,小小年纪就成为顶级黑客,確实担得起天才之名。 解雨臣震惊:“你的计划泄露了?那......” 解雨臣未说出口话,吴峫当然听明白了。一个人知道他全部计划,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不能留。 “小花,我问过她,你知道我全部计划,不怕我灭你口吗?她说,自寻死路就是她所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说到这,吴峫长吁一口气。 “小花,她真的太小了。” 小到如果自己真的动了手,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解雨臣也沉默了。 好半天才接著问:“我不懂,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吴峫远望天边,天光乍现,他看了一会儿才道:“她说她和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汪家的运算系统太牢固,她要深入汪家,找到那一台关键主机,进行瓦解摧毁。” 解雨臣有些担忧:“她一个人?” 对,就一个人。 沈明朝的视角跟隨著黎晗。 黄沙漫天,黎晗孤身一人,单枪匹马独闯无人区沙漠,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时年她才13岁。 第121章 与汪家首领首次交涉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与汪家首领首次交涉 汪家,是一个什么地方呢? 黎晗看著一个一个倒在自己面前的人,表情越来越冷漠,心里只有两个字。 吃人。 他们收养孩童,教授技能,只是为了培养一代又一代忠诚於汪家的工具人。 让他们去和九门张家进行抗爭,继而追求那虚无縹緲的长生。 结果在这条路上,死的人比活著的人更多。何其可笑? “啪!啪!啪!” 鼓掌声突兀响起。 门后走出一个穿著西服的男人。 很普通的长相,是那种扔人群中都找不到的程度。 但这个人是汪家的首领。 黎晗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就失望,她还以为为了长生而罔顾性命的人,该是生得一副奸佞相,最起码一眼便能辨出其是反派。 没想到如此普通。 这是黎晗与汪家首领的首次交涉。 她被抓她来的汪家人五花大绑,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首领噙著笑,用纸巾轻柔地替她擦了擦额角的血跡,上来就说这是他们汪家请来的贵客,还命人来鬆绑。 另一边的汪岑面露难色:“首领,这女孩力气很大,还狡猾得很,我们四个人在沙漠跟她周旋许久才將她制服,这时鬆绑我怕她......” 首领抬手,制止了汪岑的话。 狭长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你何时这么多话了?” 汪岑立马低头。 黎晗默默看戏,没有言语。 首领注意到安静黎晗,忽然又笑了,称讚道:“年仅13岁,就如此处变不惊,你果然与眾不同。说说,为什么要入侵汪家系统?背后有人指使你吧?” 黎晗依旧很平静道:“因为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你们汪家系统像一个密不透风铁匣子,刚好符合我的喜好。” “有趣的回答。”首领摇了摇头,失望道:“但不够诚实。” 隨后首领给了汪岑一个眼神。 黎晗就被带走,关进了小黑屋,三天不给吃的只给一碗水。 第四天,黎晗又被带到首领面前。 这个男人依旧笑眯眯问:“这回能说点实话了吗?孩子,別那么倔强,我们也不想虐待你一个小女孩。” “我想你可能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从你踏进汪家起,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了。吴峫可救不了你。” 威胁完人,首领开始循循善诱。 “说得再明白点,吴峫给你的好处,我们汪家照样能给,甚至更多。你的天赋在汪家依旧能大放异彩。” “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当硬骨头只能吃苦,识时务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首领说完,黎晗沉默了好久。 许久未进食让她的脸色发白,她睥睨著首领,没有回答首领的话,只虚弱地说了一句:“我饿了。” “首领!她!”一旁性情急躁的汪家人,怒吼出声。 首领用一个眼神制止了那人,隨后让汪岑去拿些吃食过来,满意地笑了。 “既然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那从今往后,你就是自己人。放心,汪家对自己人还没那么没有人性,等你吃完饭,我们再细聊好吗?” 黎晗没有说话,她是真的饿了。 黎晗觉得让她选一个汪家的优点,大概就是饭菜还算不错,给她一种吃饱喝足,好为了汪家粉身碎骨的感觉。 吃过后,她主动开口,上来就狮子大开口:“我要进运算部。” 首领的脸僵了僵:“你这口气有点大了吧,就算你是天才,也要注意分寸吧。” 黎晗撇嘴:“吴峫跟我说的是,我若帮他,他事成后,就把运算系统送给我。” “他简直痴人说梦!”那个不知姓名的汪家人又急了。 首领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真不知道说他天真,还是你天真。” 接著首领轻蔑一笑:“吴峫那些小动作全在汪家掌控之中,能翻起什么大浪,不过是以卵击石,白费力气。” 黎晗默不作声。 心里却在想:她知道汪家最后为什么会输了,两军对垒最忌讳半场开香檳和轻敌。 “这样吧,我可以让你进入运算部门。”首领伸出两根手指,“但是需要你满足两个条件。” 黎晗:“什么?” “第一,你要在汪家新人考核中夺得第一名。” “这不难。” “呵,我欣赏你的自信,希望你不是自信过了头。不过,第二条才是最主要的。” 首领说完,將桌上的电脑转过来,“第二,系统判定你对汪家忠诚度达到95%的时候,运算部的大门將为你敞开。” “你知道的,运算部门是汪家核心机密,一般不会对外人开放。” 外人? 黎晗看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黎晗忠诚度23% 她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数值还挺高的,她还以为得到负数了呢。 眼见黎晗沉默不语,首领瞭然於胸,宽慰道:“我知道这两点要求很严苛,你年纪还太小,做不到也没关係,凭你的实力,汪家也不会亏待了你。” “不用了。”黎晗冷声打断,忽而露出来汪家后第一个笑容:“只需三个月,我会做到的。” 笑容里全是志在必得的信念。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一月,黎晗参加了汪家年轻一辈的各项训练,包括体能、体术、枪械、以及各种无聊得要死,用来洗脑的文化课。 月末考核时,汪家將新人们赶到一个封闭的竞技场,发下话来,最后一个站著的人即为胜利者,奖励是一星期的空閒时间。 哨声一响,混战开始。 这种时刻肯定要优先把最厉害的人打残,平衡战力,其他人才有取胜机会。 黎晗在前期藏了拙,所以並未成为这群儿童的目標,他们集火的是另一个少年。 性格孤僻,眼神狠厉,年仅14,却是新人组中的第一,尤其是狙击水平极高。 少年再厉害,也敌不过群殴,很快就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了。 黎晗站在最外围,靠著铁丝网悠閒看戏,偶尔有不长眼的来招惹她,几下就被她揍翻在地。 场上人越来越少,眾人渐渐反应过来,这个看著瘦弱的女孩才是狠角色,又纷纷来围殴黎晗。 只是上一个败一个,到最后剩下十几个人的时候,黎晗看了看天色说:“你们一起上吧。” 早打早结束,別耽误她吃晚饭。 第122章 和汪灿组成搭档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和汪灿组成搭档 这番囂张的话语,瞬间激怒了所有人,但可惜他们气势汹汹衝上去,没几招就七零八落,败兴而归。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地,他目露惊恐,大喊著:“怪物,这他*就是个怪物!” “吵死了。”黎晗掏了掏耳朵,閒庭信步地跨过这个人,不小心还踩到了那人的头髮。那人痛得哀嚎一声。 地上躺著的其他人见状,纷纷让开了路,生怕黎晗在路过他们时,不小心踩到什么部位。 黎晗一路畅通无阻,走到门前,对门外的汪家人,淡淡说:“我贏了,开门吧。” 首领便是在这时候拍著手出来的。 “你还真是出乎我意料啊,原本我看著他们递上来的资料,以为你真是自信过头了呢。” 黎晗满脸不屑:“枪打出头鸟,虽然我不怕与他们为敌,但是我嫌麻烦。” 首领赞同点头:“有时候太锋芒毕露,也不是好事,人啊,就得学会藏拙。” 他又话锋一转,阴森森道:“不过,你还没用全力吧?” 这话听著就膈应。 黎晗不耐烦:“你有事就直说。” 首领笑得意味不明:“跟我不用藏拙,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实力。”接著他看向身侧的人:“汪岑你进去,陪她玩玩。” 闻言,黎晗直接黑脸,差点没忍住忒那腹黑的老狐狸一口。 30来岁身经百战的汪家人对上13岁刚训练一个月的小女孩,明著欺负人了是吧。 汪岑愣住,到底拗不过首领的命令,还是让人打开门,进了场。 他也知道两者的差距,不想以大欺小,便收著力,只做防守。 黎晗喘著气,死死盯著眼前这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她力气虽大,但招式生涩,打了半天自己累得不行,男人屁事没有。 她想这就是首领的目的。 没指望她打贏汪岑,就是想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 汗水从额角滴落。 汪岑瞧出黎晗的吃力,第一次出招,想儘快结束战斗。 拳头破风而来,黎晗避无可避。 然而拳头不知为何偏移了半寸,只打向了黎晗左方的空气。 这当然不是汪岑的心软。 黎晗视线下移,发现了原因。 一双脏兮兮的手握著汪岑的小腿,將汪岑扯得一个踉蹌。 再仔细看去,是那个一开始就被所有人集火的少年。 汪岑皱了皱眉,一脚甩开少年的手,刚要继续朝黎晗挥拳。 铁栏外,首领出声叫停。 “可以了,今天的考核就到这里,汪晗为胜者,剩下的人都散了吧。” 乍一听这个名字,黎晗还有些恍惚。 等首领他们都离开,其他汪家人进来抬人,去救治。 黎晗摆了摆手,强撑著站起身,路过少年担架时,脚步顿住,落下一句轻得仿佛像气音的“谢谢”,就径直走开了。 她其实知道这个人是谁。 原本没想介入他人因果,但她有她的原则,受人恩惠,就得偿还。 因此在第二月,训练他们的汪家人说要培养他们互相配合的能力,要他们选择一个搭档时,她毫不犹豫走到了少年面前。 “我想选你。” 少年波澜不惊:“为什么?” 黎晗隨便开了句玩笑:“大概是因为我们的名字很配吧,晗代表天將明,灿代表太阳光,组合在一起多耀眼啊。” 少年皱眉:“仅仅因为这?” 不解风情的冷漠傢伙。 黎晗翻了个白眼,说了实话:“因为你是新人组里,除我以外,最强的人,这样够了吗?汪灿。” 这下汪灿满意了。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汪灿哼笑一声,“你挑搭档的眼光还不错。” 净给自己脸上贴金。 黎晗忽然想到一个事,“那你原本想选谁当搭档。” “你。”同样毫不犹豫。 黎晗挑眉,又问:“我要是没来找你,去找了其他人呢?” “抢过来。” 汪灿眼里布满阴鷙:“我会去打服他们,让他们不敢和你搭档,到那时,你就只能选我。” 阴冷的话语漫过耳边,像是一条潜伏於暗处伺机而动的蛇。 黎晗勾唇:“那换我问你了,你为什么选择我?” “强者就该和强者搭档,不是吗?”汪灿以问代答。 黎晗懂了:这死小子原来是慕强啊。 所有人搭档完毕后,汪家人制定了野外训练计划。规则是双方各拿一个玻璃瓶,只要其中一个玻璃瓶碎掉,即为野训失败。 野训地点在一处危机四伏的密林,所有人必须在此地生活半个月,玻璃瓶完好,且至少淘汰一组搭档,最后活著走出密林的组合,才算野训合格。 按汪家人说法是,只有在最危险的境地下,才容易培养出超乎寻常的默契。 俗称“吊桥”效应。 黎晗觉得汪家人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汪灿是个狙击手,擅长远程射击。密林里太多遮盖物了,他这个优势就有些鸡肋。 武力值远超汪灿的黎晗,自然而然成为了这个组合的核心战力。而汪灿则悲催地成为了其他人优先偷袭或攻击的目標。 短短几天下来,黎晗根本数不清,自己救了汪灿多少次。 其中最凶险的一次,是汪灿被偷袭,翻落山崖,黎晗赶忙扑过去,死死握著汪灿的手,想要將人拉上来。 凭她的力气原本很容易,只是其他汪家人可不会放过这次淘汰他们的机会。 一名汪家少年走过来,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就刺穿了黎晗的小臂。 巨大的疼痛感袭来,手臂瞬间痉挛。 汪家少年好整以暇玩著刀说:“汪晗,你確实很厉害,但野练没有汪灿的性命重要吧?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把玻璃瓶交给我,我就帮你一起把汪灿拉上来。” 崖下的汪灿先一步开始痛骂。 那少年掏著问:“哪里来的狗叫声,汪晗你听见了吗?” 说著他蹲下身,將染血的匕首抵在黎晗喉间,满脸兴奋。 “汪晗,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新人组第一要是死在我手里,首领一定会对我青睞有加,到时候我就能拥有独立实验室了!” 少年模样癲狂,眼里闪著血色。 这段话顺著风传到崖下,汪灿一边想挣脱开黎晗的手,一边惊恐地大喊:“汪晗,你快鬆开我!” 死亡近在咫尺。 趴在地上的黎晗,却倏地笑了。 第123章 策反计划进行中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3章 策反计划进行中 黎晗有一个禁忌为不能主动杀人。 除非威胁到自身生命。 少年的威胁的话语正中下怀,给了她一个最合適的动手理由。 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少年到死都没想明白,正常人如何能拥有那么快的速度,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手中的刀就被人夺走,反过来一刀抹了他脖子。 全程可能连一秒都不到。 他甚至只看见一道残影,连抹脖子的痛感都后知后觉。 濒死前最后的想法是,如果有机会,他真想亲自解剖汪晗,看看其中的构造,找出其中的特殊之处,他將为之疯狂。 可惜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黎晗在將汪灿拉上来后,转头看见地上逝去的少年,还是保留了人道主义,將人就地掩埋,並在心底说: 下辈子投个好胎,千万要记住反派死於话多。 汪灿低垂著头:“是我连累你了。” 黎晗盯著汪灿给自己缠的绷带,歪歪扭扭像团揉乱的麻线,没好气地回懟:“知道你还不赶紧练。” “......”汪灿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半月的野训,有黎晗这个大杀器在,两个人可以说是最从容的一组。 走出密林的时候,黎晗手里还拿著刚烤好的鱼。一边吃一边走,临上飞机还在跟汪灿抱怨,说他火大了,鱼烤过头有点苦。 当时飞机上所有汪家人都变成了死鱼眼,野练他们自然也参加过,远没有黎晗这么悠閒,他们结束时个个狼狈不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们无形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比起天才,他们觉得汪晗更像怪物,因为成长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天赋异稟,更像是前世没忘乾净。 剩下一个半月,汪家著重训练黎晗的黑客技术,要说练武奇才,汪家比比皆是,但小小年纪就能將计算机玩得这么6的,全汪家都找不出来几个。 黎晗终於来到她的舒適区,在黎簇家废寢忘食地专研四年,就是为了这一时刻。 用汪家的电脑,更容易入侵汪家系统。 第一步她悄无声息地接管了汪家监控系统,想找到运算部的位置。 看来看去,一无所获。 还碰巧让苦练回来的汪灿撞了个正著。 当时汪灿瞪圆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首领应该全打码的视频,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 然后满脸通红,將笔记本盖住。 “汪晗!你怎么能!” “我怎么了?”黎晗满脸无辜:“他不要脸在办公室搞恋情,还怕人看啊。” 黎晗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汪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刚想说什么,笔记本屏幕是被盖住了,但声音咿咿呀呀地传了出来。 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哽在喉咙里。 “大惊小怪。”黎晗推开汪灿,把屏幕抬起,將辣眼睛的页面关掉了。 汪灿终於冷静下来,一脸凝重:“你这是黑了首领办公室监控?” 黎晗嫌弃死了:“谁想看那人每天干什么啊?我没那么閒,我是黑了汪家所有的监控,刚刚你进来,我刚好调到那个而已。”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汪灿第二次將水喷出去了。 “咦——” 黎晗更嫌弃了,躲得远远的说:“你要当喷泉去別地方当,別来我这。” 汪灿:“......” 他这么震惊到底是谁害的? “你黑了所有监控?你想干什么?”作为汪家人,时刻保持警觉性是他们专业素养,汪晗黑监控的行为一看就有问题。 黎晗耸肩,轻飘飘地说了句:“找运算部门嘍,我看系统不顺眼,想去炸了它。” 这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汪灿第三次没有喷,但手里的杯子脱手掉落,应声而碎。 黎晗默默又远离了半步,语气依旧平淡:“记得出去的时候,把碎片扫乾净,敢落下一个,我就把它们全部塞你鞋里。”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谁跟你说我开玩笑了?” 汪灿深吸一口气,拉住黎晗手腕,转身就走。 “去哪?”黎晗纹丝未动。 拉了半天,只有自己在原地踏步。 汪灿再一次意识到两个人的差距,转身说:“去和首领坦白,以你的能力,首领惜才,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过。” 黎晗飞速抓住重点:“你要包庇我?” “......” 这样刨根问底,真的很不可爱。 汪灿最终嘆了口气:“是,我想包庇你,我们是搭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黎晗轻笑一声。 倒是不枉费自己费心救了汪灿那么多次,这吊桥效应还真发挥了作用。 能主动包庇她,证明汪灿对汪家还没到无脑忠诚的地步。 应该可以策反。 黎晗没有说话,又重新坐了回去,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不一会儿,將一份文件调了出来,隨后展示给汪灿看。 “这是你的身世资料。” 汪灿怔忪。 没有人是天生孤儿,人对家庭的渴望是骨子里的本能。他也不例外。 小时候他也去问过汪家的老师,老师只说汪家的孩子都是被父母拋弃了的,让他忘了父母,以这里为家。 现在那份未解之谜的答案就在眼前。 他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诱惑,走过去,將资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父军人出身,基因极佳。母家庭主妇,生双子难產而亡。现已带走双子中资质最佳的一男,取名汪灿。] 似有一道雷迎头劈下。 汪灿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最后冷笑一声,瘫坐在地上。 什么被拋弃,明明是明抢。 还堂而皇之地让他把这里当家。多可笑啊,打断一个人的腿,再施捨一根拐杖吗? 黎晗嘆了口气,蹲下来平视汪灿。 “你若愿意帮我,一切结束之后,我带你去见你弟弟。” “若你不愿意,我会立刻將你灭口,你知道我的实力。” “是和我统一战线,还是为汪家奉献生命,我尊重你的选择。” 空气在长久的沉默中逐渐凝滯。 直到汪灿抬起头,双眼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有股风雨欲来的气势,却生生压下,平静地问了一句话。 “我弟弟叫什么?” “刘丧,丧兄的丧。” 第124章 她真的失败了吗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她真的失败了吗 策反计划很成功。 汪灿问:“你希望我帮你什么?” 黎晗伸手:“你电脑上缴,平时给我打打掩护。” “就这?” “有什么好惊讶的。”黎晗翻了个白眼:“该死的汪家,抠的要死,每个人只给一台电脑,我破译的进度都慢了一倍!” 说是炸了系统,只是一时口嗨。 黎晗真正的想法是,实行偷家计划,进入运算部门,控制系统,更改数据,剷除首领,自己上位。 这第一步就是让自己的忠诚度达到95% 靠自己当然是不可能了。 她准备作弊。 主系统防护网太坚固,黎晗打算玩个bug,既然她从外面进不去,系统运算的结果总要发出来。她可以篡改最终结果。 不用多,只改她自己的。 当然这个过程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进行破译,就算黎晗没日没夜地操作,至少得两个月,这太缓慢了,还容易露马脚。 汪灿的作用便在此刻体现。 黎晗直接徵用了汪灿的电脑。 一个月的暗度陈仓,当黎晗第二次踏进首领办公室,看著屏幕上显示的95.1%,她在心里笑了,总算没有白费力。 面上还保持著天才该有的傲然,语气不屑:“低了。” 她本来能改100%,又觉得有点假,所以故意改低的。 首领诧异,又无奈地摇头:“你竟然还嫌低,真是傲慢啊,你要知道我才96%。” 黎晗:没事,等她策反了系统,这个数值会比股市掉的还快。 先前的两个条件均已完成,首领兑现承诺,黎晗正式拥有进入运算部门的资格。 通往地下室的电梯外面,黎晗停住脚步,对汪灿说:“就送到这里吧。” “你有把握吗?” 到这一刻,汪灿还是不免担忧。 看著汪灿紧张的脸,黎晗促狭一笑,来了句:“没把握。” 汪灿:“......” 无语了。 “哈哈哈。”黎晗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汪灿的肩头,“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要对我有信心,回去吧。” “叮——” 电梯门已打开。 黎晗走进去,转身朝汪灿挥了挥手。 人来人往的走廊,两个人怕隔墙有耳,默契地没有说太多话。 汪灿从缓缓关上的门缝中,看著黎晗一点点消失的脸,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恐慌,下意识衝上去,还是晚了一步。 电梯门彻底关闭。 心还在剧烈跳动,汪灿手掌捂著胸口,只能安慰自己,要相信黎晗,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至於自己来不及说出口的话,等他们能自由站在阳光下,再说也不迟。 一开始黎晗的偷家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她展现出了超强的运算能力,和运算部的汪家人也相处愉快,她甚至都触摸到了主机。 可就差一步,满盘皆输。 白光亮起的那刻,黎晗知道祂终究还是出手了,天罚迎头落下,祂的怒气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顷刻间就將她吞噬。 那一瞬间的痛,犹如凌迟,但黎晗却笑了,笑著消失在刺眼白光中。 所以,她真的失败了吗?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杭州,落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3个月。 这是吴峫和黎晗约定好的时间。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吴峫也没有閒著,他根据黎晗留下来的的u盘,对自己的计划做进一步的完善。 人只有忙起来,忙的没有时间,才能不去胡思乱想。 吴峫有时候会唾弃自己,真他*是一个混蛋,竟然真的放任一个小姑娘去闯龙潭虎穴,去完成一个不可能的赌约。 他是个经世的成年人,原本不该相信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但黎晗带给他的震撼太多,黎晗太自信了,自信到让他潜意识觉得黎晗能成功。 万一呢?万一可行呢? 吴峫抱著这种不上不下的情绪,觉得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最后一天。 那一天,吴峫放下了所有工作,回到了废弃变电房里,把大门敞开,他坐在靠椅上,安静坐著观落雪。 他似乎能代入一下闷油瓶了。將自己彻底地放空,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眼前只有天边的云捲云舒。 这种时候人会不自觉放鬆下来。 吴峫一坐就是一天。 日头逐渐西沉,夕阳將远处的云海都染成了橘红色调。 从日出到日落,无心欣赏晚霞的美,吴峫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记忆中的那抹身影並没有出现。 徬晚时分,解雨臣拎著几瓶酒上了山。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话语,解雨臣面露难色,似乎是有些嫌弃环境,但最终他还是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並默默起了酒瓶盖,和吴峫无声对饮起来。 他们都在等一个结果,等待的时光是最苦的,与其清醒著煎熬,不如醉上一醉。 他们希望小姑娘能创造奇蹟。 那样丧心病狂的计划,如非逼不得已,谁也不想它正式启动。 可惜天不遂人愿。 吴峫和解雨臣就这样通宵对饮,又从日落等到日出,酒瓶子空了,人醉倒了,迷迷糊糊中,他们看见一束光直射过来。 天光破晓,本是个好天气,两个人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哪那么容易就能见到奇蹟? 吴峫自嘲一笑,一滴泪坠下。 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吴峫重新回到那间封闭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手握寒刃,在自己手臂上划了道口子。 力道极重,鲜血淋漓。 这是他手臂上的第一道疤。 从那过后,小姑娘再也没有出现,她失败了,所以自己的计划要开始运作起来了。 吴峫在忙碌之余,偶尔会想起小姑娘,渐渐地,他觉得那更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因为记忆中的那张脸糊成一团。 不知名字,忘了长相。 一个问题慢慢浮现出来。 这个人真的存在吗?还是自己吸食费洛蒙过量而导致的后遗症呢? 问题无人能应答。 吴峫早都习惯了,年轻时很执著於要一个確定的答案,数次碰壁后,心性多少得到磨练,如今的他,更看重结果。 至於那些虚无縹緲的真相和无用的好奇心,都不重要了。 第125章 油盐不进的黎簇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油盐不进的黎簇 “啊——” 刺耳的喊声划破夜色,所有人匆忙赶来,只看见沈明朝呆坐在床上,双眼无神,表情木訥,像个了无生气的精致木偶。 “妹子这是神游天外,还没回神?”胖子满脸关心,率先猜测道。 这话没说错。 沈明朝確实没回神。 黎晗的记忆充斥在她脑海,更要命的是,她竟与黎晗有著切肤的共感。 黎晗消失在光束中的那刻,她也感受到了漫天的痛意。 儘快只有一瞬。 醒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沈明朝都在消化这些混乱的记忆与感受。 脑子里也不由自主冒出了许多疑问。 难道自己不是第一次穿进盗笔? 还是说黎晗是她的前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又或者是她只是黎晗记忆的承接者? 无论是那种,沈明朝知道自己和黎晗確实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换句话说,她可能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黎晗。 这个念头从出现就挥之不去。 痛意渐渐消散,视线变得清晰,沈明朝看见床边围著很多人,她一一看过去,到最后定在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瞳中浸著湿雾,眼尾泛著淡淡的红。 注意到她的目光,青年忽而有些侷促地移开眼,可不过半刻,就重新折了回来。 沈明朝看得出来黎簇的踌躇不安。 想关心他多年未见的妹妹,又怕自己不记得他,在明显陌生人的立场下,黎簇甚至连上前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从黎晗视角看了黎簇四年,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心里酸酸涨涨。 那是黎晗迟来的委屈和心疼。 黎晗没说出口的话便由她来说吧。 沈明朝扯了扯嘴角,压抑著情绪,唤了黎簇一声: “哥哥。” 她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惊疑不定。就连黎簇本人都瞳孔地震。 “我没有拋下你。” 黎簇,你的妹妹没有拋下你,她只是为了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而想以一己之力覆灭汪家,她只是希望你不要经受那些苦难。 “你......” 刚说一个字,黎簇就腿软了。 他现在无比確信眼前之人,就是黎晗,只是他还有些事情要问。 “你当年离开家,到底去了哪里?这么些年不联繫我们,还改了名,是发生什么事让你失去记忆了吗?我听他们说你一直在找家人,是在找我们,还是你之后的家人?” “还有你知不知道和人接——” 说到此处,一声暴呵! “黎簇!”是吴峫。 他面容肃穆,脸沉得要滴出墨。黎簇这小子现在是真疯,发起狠来不管不顾,道理掰碎了讲给他也不听。 在医院的时候,就咆哮著,骂他们都是变態,一起鬨骗他妹妹,不过是为了自己那点齷齪的心思,说什么都要带妹妹走。 小哥抱著刀横在门口:“我没有。” 黎簇猩红著眼睛,看样子还真想上去和最强战力比试一下,但到底他的两个兄弟脑子还清醒,上去一人一边把住黎簇的手臂。 苏万支支吾吾:“鸭、鸭梨,你先冷静冷静。” 杨好没说话,手上力气却不小。 黎簇对上张起欞,那比以卵击石,还以卵击石,简直是不堪一击。 小哥那一拳下去,黎簇就得入墙三分,他们並不想去墙上扣黎簇下来。 三人僵持了半天,黎簇烦了,一把甩开两人,大骂道:“別碰我!你们俩也没好哪里去!” 吴峫闻言,转头就怒斥:“你呢?黎簇?你又好到哪里去?” 在这场局里,黎簇同样不能独善其身。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很想知道原因!” “但这事他*就是这么发生了!而且根本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你以为我们没考虑过说出来吗?你告诉我这件事怎么说?她能接受得了吗?你让她怎么接受?说她和她身边这些人接触都能......” 吴峫的声音断在这里,后面事实在难以启齿,他缓了口气,才接著说: “我不否认我们一开始是看重她超乎寻常的能力,但是我们也高估了我们的自控力,事到如今,我只希望她过的好。” 吴峫的话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过来,黎簇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还是这样,忽悠人的时候就是话多。 可有一点吴峫没有说错。 这种事情说出去,让沈明朝怎么办,当一切没有发生再和他们好好相处吗?怎么可能呢?估计第一时间就会和他们断绝关係,跑得远远的吧。 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黎簇闭了闭眼睛,嘴硬道:“她有知情权。” “她当然有知情权,我们没打算瞒她一辈子。只是我们想让她安心备考,她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至少在高考前,她不要为此烦心。等到了大学......” 吴峫垂了眼,指节用力攥紧,刺痛从掌心传来,他一字一句:“我不会干涉她的自由,我也不会让別人去干涉,她可以去她任何想去的地方,哪怕是不再联繫我们。”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 沈明朝与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並不同路,相遇一场已是有幸,犯不著再用多余的情感將其捆绑。 幼鸟长大便要离巢,吴峫希望自己成为沈明朝人生的托底,而不是枷锁。 就当...... 就当现在这些时光是他偷来的吧。 谈话到最后,黎簇依旧油盐不进,咬死了就说等沈明朝醒来要带她走,还说他妈妈也想小晗了,他们一家要团聚。 吴峫头疼得要死,来了句:“你他*真是个犟种!” 黎簇默默看著昏睡的沈明朝,面容比小时候更精致成熟了,可在他眼中,妹妹就是妹妹,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妹妹。 他静坐在病床边,语气无波无澜,却犹如一柄利刃直插人心窝。 他说:“吴峫,你已经让我失去一个了,难道还不允许我带走另一个吗?” 这话说出来让人怎么反驳。 吴峫听后身形都跟著晃了晃。 他烦躁地一摆手:“那等明朝醒来,你同她说吧,她若愿意去,谁也不能拦著。” 没成想一语成讖。 第126章 霍道夫vs黎簇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6章 霍道夫vs黎簇 沈明朝在黎簇一堆问题下,选择了和稀泥,因为她现在也一头雾水。 黎簇一抬手。 “罢了,前因后果已经不重要了。” 吴峫的话縈绕在耳边,黎簇最终將那件事压下,转而试探性问道:“小晗,你......想不想和我回北京?” 像是怕沈明朝拒绝,黎簇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妈她......很想你。” 打了一手亲情牌。 黎簇觉得他偶尔听到的一句话说的很对:靠时间忘记的人,是经不起再见面的。 儘管他们只相处了4年,儘管他们已经分离了5年,但真正的感情从来不是靠时间来衡量的。 黎簇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这个分別5年的妹妹是否和他一个想法,直到那一句脆生生地“好啊”,心中悬著石头才放下。 说起黎簇妈妈,原著中对其並没有过多赘述,只零星提到她因受不了家暴而离婚。从黎晗的记忆中,她看到了这个角色更鲜活的样子。她愿意以黎晗的身份,去看望这位曾经的养母。 “等等——” 屋里冷不丁响起一道阴冷的男声。 “你暂时不能离开。” 沈明朝看过去,瞬间垮了脸。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正在攻击她。 好几碗汤药下肚的日子歷歷在目,沈明朝想起来,嘴里面就发苦。 她悲愤地看著霍道夫。 结果人家丝毫不慌,轻飘飘来了句:“再用想將药碗扣我脑袋上的眼神看我的话,我会认为你不尊重医生哦。” 心事被戳穿,沈明朝赶紧否认:“没有,我不是,你不要诬陷我。” “恩。”霍道夫点点头。 恩是什么鬼,他在恩什么? 沈明朝能屈能伸,低眉顺目地打著商量:“霍大夫,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了解吗,我全身上下哪都不疼,可健康了。” 霍道夫慢条斯理地擦著镜片,仅用余光看人,慢悠悠道:“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没有我,你鼻子到现在还流血不止。” “有那么严重吗?” 沈明朝严重怀疑霍道夫在危言耸听。 “不信?”霍道夫带上眼镜,露出一抹和善的假笑:“我手机里有照片,要不给你看一下?” 好阴险,竟然还带留存证据。 沈明朝疑问地一败。 她最终还是被强制留了下来,她的哥哥,就是黎簇倒也为她的自由努力过,只可惜还是霍道夫的铁板更硬一些。 黎簇:“霍道夫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妹妹的病,我去北京一样能看,你他*的能比北京的医生还权威?” 霍道夫:“確实,你可以说我人不行,但不能说我医术不行,我接手了的病人,就得我来治。” 黎簇:“你有病吧?你是不是差钱了?想讹人?” 霍道夫:“我是有点精神洁癖,所以请你不要用钱来羞辱我。” 黎簇冷笑一声:“就你之前乾的那些脏事儿,你还怕人羞辱你?” 霍道夫也冷笑:“像你干过的事多乾净一样,拿c4炸自己的蠢货!” 自己的痛处被戳,差点要暴起,再揭对方短的时候,看戏的沈明朝发出了派大星的声音。 “哥哥,你在游戏里干过將炸弹扔自己脚下的事情吗?嘿嘿,我也干过。” 她深深嘆了口气:“当时我都不敢和队友打开语音交流,生怕全是鸟语花香。” 黎簇满脸困惑,刚想说话,隔壁另一个大聪明也说话了。 苏万脸红,也跟著“嘿嘿”一声:“这事,说起来,我也干过。” 隔隔壁的受害者翻了个白眼,杨好怒瞪苏万:“傻缺,你当时他*扔的是我脚下!” 苏万恍然大悟:“噢,对吼,没事啦,好哥,最后我不是也很快被人打死了吗?”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黎簇忍无可忍:“喂喂喂!你们歪楼都歪到南天门去了好吗?我们不是兄弟吗?我们不该统一战线吗?一起骂他啊!” 杨好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我很想,但我还是拒绝。” 毕竟霍道夫算他半个师傅。 苏万也摇头:“鸭梨,你知道的,我不会骂人,我是个有素质的人。” 黎簇:?內涵谁没素质呢?这还说自己不会骂人? 眼见黎簇气势弱了下来,沈明朝决定帮帮黎簇,现场打call:“哥哥,我就喜欢你这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刚说完,一道寒芒射过来。 是霍道夫。 凌厉的眼神中透露了一个意思:他们男人的嘴架,女的不许插嘴! 沈明朝面色一僵,实在怕第二天中药再苦一倍,她赶紧改了口:“话又说回来,有时候人长大了啊,就得学会收敛脾气,不然容易遭社会的毒打。” 坎肩一边擼猫,一边诧异:“明朝,你变脸这么快啊?” “哎~”沈明朝不赞同地摇了摇手指,“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叫紧急避险。” “所以你把我避出去了?”黎簇凉颼颼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明朝哽住,反应非常迅速:“哥哥,我还喜欢你善解人意的样子。” 坎肩震惊:“嚯!確实变脸比翻书快!” 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终止在隔壁大妈拎著沙糖桔,站在门口喊沈明朝过去。 两个人在门口私聊了一会儿,大妈笑眯眯地走了,而沈明朝拿著橘子回来了。 苏万好奇问:“明朝,大妈找你什么事?” 沈明朝脱口而出:“她看上你们了。” 瞬间听到此起彼伏的一声“啊?” 嘖,又嘴快了。 沈明朝重新说了一遍:“是她替她家侄女看上你们了,然后问你们择偶情况,说她可以帮忙介绍,想让你们上她家吃饭。” 杨好放下了手机,拧眉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她让我帮忙转达,然后把橘子送我了。” 沈明朝不是吃独食的人,走过去给每个人边发橘子,边安慰道:“没事,来这里的人,都有这么一套流程,属於是触发npc剧情了。大妈退休了,一个人在家无聊嘛,有点爱好打发时间也不错啊。” “是吧,坎肩哥。” 身为过来人,坎肩憨憨一笑:“恩恩,大妈还挺热情好客的。” 第127章 防火防盗防兄弟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7章 防火防盗防兄弟 外面的喧囂终是传到了屋里,本来在看资料的吴峫嘆了口气。 往日寧静的雨村何时变得这般吵闹了? 连喜静的闷油瓶都被逼得跑后山去了,不知道这回又能抓回来什么。 有时候是蛇,有时候是笋,有时候是鱼,有时候还会空手而归。 吴峫想起之前沈明朝建议过,说可以在闷油瓶胸前掛个小型摄像机,当野外探险博主。他想了想,觉得还真可行。 刚思考到这,胖子满头大汗从后厨出来,发下话来:“天真,赶紧让他们滚犊子,你胖爷我锅铲都要抡冒烟了!” “胖子,你就让他们去做唄,我看他们也是閒得慌。” 吴峫转头看著堆在墙角的东西,在发愁:“胖子,你说这些给黎簇他们准备的装备,是不是没有用了?” 铝三角来雨村的目的,本是来跟他们討要装备,去探死水龙王庙的。谁成想发生这些意外。 胖子忍不住数落:“这还有啥用啊,我看他们现在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心都不定,怪不得没咱们名气大,给了也是浪费。收起来吧,不然让明朝看见了怎么说,说我们准备cos美人鱼去探秘水底世界吗?” 吴峫扶额:“嘶......有点辣眼睛了,还不如说cos水猴子呢。” 胖子乐呵一声:“嘿!天真你別说,那还真挺像!” “像什么?” 沈明朝拎著仅剩的沙糖桔进屋,碰巧听了胖子的半句话。 “像......”胖子被问得一愣,谁能想到沈明朝突然进来。 “像......香!”终於是想到了忽悠人的法子,胖子转身朝厨房走去,嘴里还念叨著:“这锅菜真香啊!” 沈明朝嗅了嗅,空气中確实瀰漫著一股鲜香味,馋得她口水直流。 胖子不愧是盗笔御用主厨,这炒菜的手艺真是没话说。要不说勾住一个人,就要先勾住一个人的胃,沈明朝能长久待在雨村,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这一口免费的饭菜。 眾人离开照例得吃一顿散伙饭。 饭桌上几个年轻人嘰嘰喳喳也不消停。 沈明朝发现,自从她认了自己是黎晗,黎簇就非常快地代入了哥哥角色,警惕一切出现在自己妹妹身边的异性,觉得他们都不怀好意,既而进行一系列护犊子的行为。 比如饭桌上,吴峫给她盛了碗汤,旁边黎簇的隱形警报就响了,伸出手接过吴峫的汤,又把自己刚盛好的汤推给她。 还凑到她身边,跟她咬耳朵:“小晗,我跟你说,这人你別看他现在正常,他有大病,喜欢诱拐未成年去禁区,还喜欢出尔反尔,你不要受他蛊惑了。” 沈明朝看看煞有其事的黎簇,又用余光去看面色不虞的吴峫,很想提醒黎簇小心一句。因为她觉得如果不是在场人多,吴峫估计会把盛汤的勺子抡黎簇脑袋上。 沈明朝看过沙海,也知道这时候的吴峫,对黎簇应该是感到亏欠,但性格所致,又做不到明说,只能压抑自己的脾性,放任孩子时不时驴他。 注意到她的视线,吴峫眼神瞬间柔和,细看的话还夹杂著一丝委屈。 那一刻沈明朝都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见鬼,怎么有一股自家小狗受欺负在向主人討要安慰的即视感? 30多快40的呉小狗吗? 沈明朝打了个哆嗦,赶紧转移了视线,闷头就是乾饭。 但场上的局势依旧没消停。 起因是苏万商量著他们哪天走,好提前买好飞机票。 刚定好后天,就被黎簇一声喝停。 “不行!咱们不能一起回去,我和小晗先回去,你们俩后脚再回。” 苏万和杨好还没说话,沈明朝对此感到困惑,猛地从饭碗抬起头:“恩?为什么?我们不是都一起要回北京吗?” “额......”黎簇哽住了,余光看向两个兄弟,隨口胡诌:“他们俩有事!” “啊?有事?”沈明朝更纳闷了:“那你们这几天上山下水,抓狗逗猫,没事还组队开黑。我看著挺閒的啊。” “额......”黎簇很头疼了,这要他怎么解释。 沈明朝看著黎簇为难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了一个点,能让这帮人对她有口难言,只有那档子和墓穴有关的事情了。 通了,一切都通了。 看来铝三角来此地不单单是为了敘旧,主要是为了盗墓,只不过横生了自己这个意外,才不得不中断行程。 她猜黎簇的意思应该是不想白来一趟,在他们俩、或者说自己这个外行人走后,苏万和杨好就可以放心去下墓了。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这么閒,其实是为了掩她耳目? 沈明朝心想不能让铝三角失去c位。 她主动开口:“没事,哥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你的,我可以先行一步,不是非得有人陪。” “嗤——”有人嗤笑一声。 眾人一看,是吴峫,他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 哈哈哈哈,死小子,让你防这防那,现在把自己防出去了吧,哈哈哈哈。 黎簇的脸在吴峫肆无忌惮的笑声中,越来越黑。 苏万扯了扯黎簇袖子,小声打著商量:“鸭梨,要不还是一起吧,大冬天的,咱都穿的棉袄,应该没问题的。” 他们之前问过,只要不是过渡亲密接触,反应不会那么大。 杨好更是行动派,不声不响地来了句:“我已经订完了。” 黎簇瞪大眼睛:“你知道要坐哪趟吗?你就订完了?” “知道。”杨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问明朝的,她截图发给我了。” 黎簇难以置信地回头,“小晗,你就那么......那么告诉他了?!” 沈明朝被问的一愣,无辜地挠挠头:“为什么这么问?这是什么不能说的机密吗?” 黎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防火防盗防兄弟。 这场闹剧之外,吴峫也在私聊沈明朝。 吴峫:今年除夕,你会回雨村过吧? 沈明朝:当然。 她眼里闪过狡黠,反问:那吴小三爷,您作为长辈,应该会给晚辈准备红包吧? 长辈..... 好他*刺眼的两个字。 吴峫几次输入又刪除。 这时,一道影子从门外窜了进来,定睛一看,是巡山回来的闷油瓶,后面还跟著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 沈明朝將三三抱起,看著冷脸萌的张起欞实在没忍住,调侃道: “呦!我们亲爱的山大王回来了,这次野生图鑑系列盲盒开出了什么啊?” 张起欞没说话,只默默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玻璃瓶。 沈明朝看过去。 透明小罐子里有一只正在翻飞的蝴蝶,蝶翅呈现蓝紫色,煽动间流光溢彩。 这竟是一只罕见的在冬天破茧的蝴蝶。 她浅笑,看著张起欞说:“偶像,我们过段时间再见嘍,我会想你噠~~” 第128章 好久不见了搭档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好久不见了搭档 临去北京前,沈明朝特意挑了一个安静的夜,自言自语般说出了那个名字。 她现在对这个人的感觉很割裂。 从沈明朝本人来说,她对汪灿第一印象就不好,直到她有了束缚汪灿的能力,想著可以利用汪灿来保护自己。 她只当汪灿是底牌,对汪灿这个人其实並没有多少感情。 后来她阴差阳错有了接触原著的机会,她从读者角度,觉得汪灿这一生很不值,觉得这个人若不是汪家人该多好,他或许就拥有如其名般灿烂的一生。 细究的话,她產生的这一点感情应该叫惋惜。 可也仅此而已。 现在她从黎晗的记忆,去看少年时期的汪灿,她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画面所牵动。 情感本就是相处中悄然滋长的藤蔓,汪灿眼底翻涌的情愫愈发浓烈,黎晗又怎能真正置身事外,半点不起涟漪。 可是没办法。 两个人终究是错过了。 沈明朝潜意识觉得自己就是黎晗,不论是前世,还是她不知道的第一次穿书,黎晗的遗憾该由她来完成。 见到从云雾中现身的男人,心境早已不同的沈明朝,笑得格外灿烂。 “好久不见啊,搭档。” 一句话就让汪灿怔愣在原地。 心底那堆早已被岁月风乾、断了所有生机的枯草,因这一句话,硬生生从死寂的灰烬中窜出一簇火苗。 汪灿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了?嚇傻了?”沈明朝现在也不怕汪灿了,走上前去,用手指头戳了戳汪灿肩头,忍不住数落。 “还说我蠢,你更蠢好不好?就算我计划失败了,你为什么要跟著汪家去赴死啊?长腿干什么的?跑——” 话音被汪灿的拥抱打断。 细微的震颤经由对方传给自己,沈明朝嘆了一口气,也没有挣扎,给了汪灿充足的时间消化目前的情况。 “你终於想起来了。” “恩,想起来了。” 她再一次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汪灿慢慢放开沈明朝,又急切地追问:“你当年进入运算部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再也没出现?他们是不是发现你的意图,所以秘密处决你了。还是派你去执行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任务?” 汪灿当年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的问题,终於在此刻得到解答。 沈明朝摇头:“都不是。” 但她又不好说黎晗早就死了,便模稜两可道:“我出了些意外,离开了汪家,还忘记了汪家所有的事情。” “什么意外?” 沈明朝避开汪灿的视线,有点心虚。 “好,我不问了。”汪灿看出了沈明朝迴避之意,便换了种说法:“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痛吗?” 实在是一针见血的问法。 怎么可能不痛呢?黎晗死亡的方式真的太惨烈了。 这没什么好隱瞒的,沈明朝点了点头。 隨后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反问汪灿:“那你呢?为什么到死都留在汪家?” 这句话后,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直到汪灿自嘲一笑:“因为我以为你一直在汪家,我在等你。” 命运便是这样喜欢捉弄人。 看似走上了与既定的方向不同的道路,到最后还是殊途同归。 “汪灿。” “对不起,但我其实不算失言。” 沈明朝定定看著眼前人,脑子里涌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你若愿意帮我,一切结束之后,我带你去见你弟弟。] 这是黎晗的承诺。 现在她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践行黎晗的承诺吗? 她难道是黎晗的后手吗? “所以要去见见他吗?我之前用微信问了他在哪,他告诉我在北京。汪灿,这就是我把你叫出来的原因。” 刘丧当然没有这么痛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沈明朝早把这个人忘脑后了,等再想起来的时候,刘丧已经在微信单方面输出好久了。 最后一句是,猜测她被偶像拋弃了,所以流浪到大街上,穷的连话费都交不起,断网了才不回话。 毒唯对同担的恶意真大。 她忍不了打字过去:不好意思啦同担,最近和偶像他们去山里野营了,山里信號不好,没来得及看消息,你多担待~ 刘丧:你?你去干什么?你那小身板,连狗都干不过,跟过去是拖偶像的后腿吗? 这小子说啥呢? 沈明朝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 啊~这小子不会以为她跟著张起灵他们去盗墓了吧。 这得解释清楚了。 她接著打字:你在说什么?去露营有什么拖不拖后腿,我天天跟偶像去巡山,论体力我不一定比你差噢,看你小胳膊小腿的,同担听我一句劝,你还得练~~ 刘丧:??? 刘丧:你侮辱谁呢? 刘丧:(图片)(图片)(图片) 沈明朝一一点开来看,大概是对方健身时拍的照,怎么说呢,按普通人来说,刘丧的身材算不错的,但她实在是夸不出口,身边的人隨便拉来一个都能碾压。 (胖爷除外。 没有说胖爷不好的意思,那是福气! 刘丧:怎么不说话?自惭形愧了吧? 见不得毒唯太得意,沈明朝直接发过去两个字:一般。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手机一直不停地在震,看得出来刘丧很破防,到最后发来一句:你有本事咱俩线下比比,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別是出门的勇气都没有吧? 沈明朝:好啊。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能答应,刘丧那边很久没再回话,沈明朝等不及发过去:不会是你不敢来吧? 刘丧:有什么不敢的。 沈明朝:你住哪? 刘丧: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沈明朝:一张偶像亲笔签名。 刘丧一秒回:北京。 沈明朝得意一笑,嘿嘿,小小刘丧,拿捏拿捏。 思绪迴转,沈明朝跟汪灿说:“我正好最近要去一趟北京,可以抽空把他约出来。你自己想想要不要和他相认。” “不用了。”汪灿垂眸,鸦羽般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淡淡道:“不用相认了,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还是不去叨扰活人的生活了。” 接著他抬眸看向沈明朝,“汪晗”两个字条件反射想脱口而出,又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改了口:“明朝,你若真和他见面,把我放出来,我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第129章 和铝三角坐飞机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和铝三角坐飞机 他们四人飞机定的是商务座,还是那种两两挨一起坐的。 值机的时候,黎簇就选了和沈明朝並排的位置,苏万和杨好自然而然选了隔壁。 飞机起飞后,黎簇突然声音低沉来了句:“你之后的家人对你好吗?” 沈明朝闻声放下手机,转过头去,却发现黎簇同样侧著脸。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青年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较之小时候深邃太多了,还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感。 黎簇面容沉静,气质冷冽,全然没有之前那股子鲜活劲儿。 比起黎晗记忆中青涩中二的少年,如今的黎簇更贴近书里的黎七爷。 沈明朝知道这样的黎簇才更真实。 看过沙海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黎簇的青春早已经死在那片走不出的沙漠。 先前在雨村,黎簇虽然活跃,但眼神是空的,像一滩死水,这本不该是一个临近20岁青年所拥有的眼神。 她想大概是和自己重逢的太突然,黎簇不想让她觉得陌生,所以故意装出了少年时的模样。甚至连抽菸都避著自己。 “是不方便回答吗?”黎簇的声音更低了,近乎於轻嘆。 沈明朝听出来了,黎簇话里话外已经將他排除在了自己的亲属关係之外。 她猜黎簇心里估计跟明镜似的,五年光阴横亘在两人之间,要说一点不生分是不可能的。 所以,黎簇连看都不看她,到底是不想面对,还是害怕面对? 沈明朝没说话,默默从包里拿出隨身携带的雪花酥,递到了黎簇面前。 “这是什么?” “雪花酥,我亲手做的。” 黎簇接过,轻笑一声:“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东西了?” “不止。”沈明朝勾唇,“我还会做好多甜品噢,哥哥,你有口福了。” 话语里潜藏著时间的概念,清楚地告诉黎簇他们还有以后,还有未来。 黎簇终於捨得將虚焦的视线收回,转过头去,一眼便看见了女生眼中別样的光芒。 与黎簇对视,沈明朝接著启唇:“哥哥,我很幸运,遇到的家人都对我很好。但是真正的亲情是上不了秤,无法做比较的。所以,只要是我认同的家人,在我心里同等重要。哥哥,不要著相了。” “呵。”黎簇垂下眼,眼中有欣慰,“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明明就比我小一岁,却喜欢用一些大道理来说教我。” 提前这个沈明朝可来劲了。 她装作数落的样子:“哥哥,你竟然学会抽菸了。” “是,我学会了。”黎簇並不意外,他的妹妹向来绝顶聪明,他用开玩笑的方式,问出了藏了许久的真心话。 “所以討厌我吗?我已经和你记忆中那个黎簇相差甚远了。” 沈明朝没有急著回答,反而认真地问:“哥哥,人都会长大的。可我想问的是,这样的改变是你所想要吗?”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问问,世界观被强行捣碎,又重塑迎来的新生,可以叫蜕变吗?可以叫成长吗? 这一次黎簇沉默了好久、好久。 或许是没想到沈明朝会这么问,又或者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开始肯定不是自愿的,但过了这么久,他渐渐深陷其中,为这种感觉所著迷。 他甚至在想,或许他早晚都会走这条路,这就是他的命,领他入行的人不是呉邪,可能也是別人。 如今他討厌呉邪,更多的是討厌被人欺骗和拋弃罢了。 半晌,黎簇说了实话:“算是吧。” 沈明朝同样说了真心话:“哥哥虽然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但我想说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只要你还是黎簇,只要你对我的心不变,那你就还是我的哥哥。”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句话说完,黎簇已经將雪花酥吃完了,手指默默拈著妹妹垂下来的髮丝,等口中甜滋滋的味道完全消散才接著说: “以后给哥哥多做做甜食吧。” 短暂的交谈后,黎簇闭了眼睛,沈明朝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无意间瞥见隔壁的隔壁杨好桌上的ipad正在放著动漫。 还是她追的番最新几集! 她本来打算到北京在看,现在资源在面前,心就有点痒。 忍不了一点。 沈明朝决定实施行动,上完厕所回来后,她小声先叫了苏万。 这位医学生可真是勤奋,飞机上都在看手术视频。 听到她挥手的动作,苏万有些诧异,摘下蓝牙耳机,小声回问:“明朝怎么了?” 杨好注意到动静,也默默摘了耳机。 沈明朝简单表达了一下自己想一起看番的想法,问苏万可不可以换座。 其实这个方法很麻烦,沈明朝也知道如果自己提出把ipad要过来,杨好肯定也会看在黎簇的面子上同意,但她不会那么做。 苏万听后,回头看了看杨好,两个人眼神不知道交流了些什么,最终得出的结果是换座位。 在询问了乘务员后,两个人互换了过去。苏万根本没敢看旁边的黎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明朝,这个给你。” 沈明朝看过去,发现是一瓶眼药水。 苏万接著解释:“我是专攻眼部的医学生,这个对缓解视疲劳很有用。” 这话可信度极高。 沈明朝也没再客气,直接收了,然后甜甜地一笑:“谢啦,苏万哥。” 眼看著沈明朝背了过去,苏万长吁一口气,刚要点开视频,忽然脊背发凉,猛地转头,发现源头是黎簇的死亡射线。 苏万装傻嘿嘿一笑,硬著头皮带上耳机,嘴里还嘟囔:“学习,我得学习了。” 黎簇向来对装傻充愣的苏万没有办法,他翻了个白眼,倒也没说什么。 另一边,两个人看得昏天黑地,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只是一个人看番看得兴奋激动。 另外一个人看人看得热血賁张。 杨好伸手將衣领拉起来,將自己红温的半张脸都埋了进去,默默消化著沸腾的情绪。表面装的冷静,不想让沈明朝看出他的异样,实际上心里面各种咆哮。 见鬼,明明没接触啊! 不过是看过几眼而已啊! 他*的,实在太漂亮了,近看根本扛不住啊!! 这一幕被鬼一样注视这边的黎簇看到了,他嗤笑一声,在心里幸灾乐祸。 活该!让你自討苦吃! 第130章 苏万签了保咪协议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苏万签了保咪协议 刚下飞机不久,黎簇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他打开一看,就烦躁地拧眉。 房东太太又催他交房租了。 对,他的財务状况並不乐观。 父亲走后没有留下家底,只留下一处房產,他不喜欢那个地方,便转手卖掉了。因为地段不好,还有贷款,所以没有卖上多少钱。但也足够他大学学费和日常开销。 直到离家多年的母亲,突然找上了他,说自己生了病,走投无路,他若手头宽裕,可不可以转些钱过来。 这话,黎簇是不信的。 当“钱”这个字眼出现在聊天页面,黎簇在漆黑的房间里枯坐了一夜,无数次地自嘲,笑自己真倒霉,一碰就碰上两个极品,一个家暴男,一个扶弟魔。 黎簇不想细究母亲话中真假,第二天天一亮,他动动手指,就把卖房的所有钱转了出去。他想著拿钱买断母子情,也买断自己的那一点点念想。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人,再无父母亲人。 这一次去雨村,本来想去墓里摸点东西出来卖,就算空手而归,他也可以联繫博物馆,看看能不能做挖掘保护工作的先遣队,赚一些工资和奖金。 计划还没实行,便碰到了沈明朝。 他这个离家多年的妹妹,对早已分崩离析的家一无所知。 黎簇只好旁敲侧击,说父母早就离婚了,父亲现在联繫不上,母亲联繫得上,关係也疏远了,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住。 沈明朝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黎簇隱瞒了真相。 原著里黎父生死不明,黎母没有交代。 见沈明朝情绪低落,黎簇转移话题:“小晗,要不我给你定个酒店吧。” “为什么?” 黎簇眼神飘忽,半开了句玩笑:“我家现在很乱,实在见不得人,给哥哥一天时间,回去收拾收拾吧。” 这当然是假话。 一是他和房东还没有沟通好拖延房租的事情,他实在怕那位火爆的老太太,半夜去敲他的门。 二是他还得去和母亲联繫一下,不管后来如何,最起码黎晗在他家的那四年,他能看出来母亲和黎晗对彼此的感情。 沈明朝顺著黎簇的话,觉得画面感很强烈,她最终点头:“好吧。” “不过,酒店的话,还是我来定吧。” 沈明朝不想给黎簇增加额外的负担。 “这怎么行?”黎簇皱眉。 沈明朝轻飘飘来了句:“那你转过来的商务座机票钱,我就不收嘍。” “......” 黎簇说不出话的样子有点可爱,沈明朝拍了拍哥哥的小臂:“安啦,你妹妹我何时差过钱?” 还真没差过,当初小晗离家前,给他们留下过一笔巨额资金,可惜他父亲做生意失败,又赔了个乾净。 黎簇对此只有一个想法:超出一个人认知范围的钱,终究还是回流到社会上了。 “那个......”苏万忍了半天,见两个人谈话结束,才插话进来:“要不去我家住?” 两兄弟肯定知道他家情况,所以苏万只对著沈明朝一人解释:“我爸妈都在国外,家里別墅就我自己住,空閒房间很多的。” 黎簇眯起眼睛:这小子的算盘打的我太奶都听见了。 杨好则在黎氏兄妹视野盲区,偷偷给苏万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还得是你勇啊,敢跟黎簇当面抢人,这大学没白上,骨头是比以前硬实了。 沈明朝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她和苏万才认识没几天,就这样堂而皇之借住人家里,总感觉有些不礼貌。 见沈明朝沉默,苏万非常自来熟:“明朝,不用不好意思,鸭梨的妹妹,那就是我苏万的妹妹,他们俩也经常住我家的。” 话说到这份上,沈明朝不愿拂了苏万好意,便点头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好十分有眼力见,拿出手机:“那我去打车了。” 黎簇默默凑到苏万旁边,用近乎听不到的气音说:“万子~你想干什么啊~” 凉气贴近耳边,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苏万打了个激灵,完全不敢和黎簇对视,在生命安全面前,他顾不上那么多,几步跑到沈明朝身边,揪住其衣角,大喊一声:“明朝,救我!” “恩?”沈明朝从手机上抬起头,看著身侧直打哆嗦的苏万,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她下意识地问:“你遇到前女友了?还是被狗撵了?难道是睡魔怔了?” 苏万根本来不及说话,就被后一步赶到的黎簇强制琐脖带走了,同时,他还回头朝沈明朝露出一抹无害的假笑,说: “没事,小晗,不用管他,他正常得很,你继续玩手机吧,不用管我们,我找他去那边聊一些私事。” 黎簇这么说了,沈明朝也不好去干涉,只是她看著被无情拖走的苏万,两条胳膊还颤巍巍地朝她这边伸。 恩,感觉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呢。 沈明朝转过身,在心里为苏万默默祈祷了三秒。 倒不是她无情,是铝三角之间的事,她不会干涉,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不一会儿,杨好打完车回来,见沈明朝身侧无人,便问:“他们俩人呢?上厕所去了?” 沈明朝用眼神示意:“喏,那边角落了,说是去聊一些私事。” 她嘆了口气:“不知道苏万哥怎么惹我哥了,好哥你去帮忙解个围吧。” 杨好抿唇。 他当然知道原因。 但他也怕黎簇狠劲上来,失去了分寸,便一拍胸脯保证:“放心吧,你好哥我最擅长把控局势了。” 说完就大步流星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给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让她差点大喊一句:上吧,皮卡丘。 沈明朝讚赏地点点头:不愧是追番的二次元,热血这一块/. 杨好的效率非常高,约莫五分钟之后,三个人就齐刷刷回来了。 其中有一个人的造型,格外惹人注目。 苏万双手捂著胸前,表情齜牙咧嘴。 沈明朝十分缺德地偷拍了一张,想著回去做成表情包,並配文:签了保咪协议。 接著她又看向明显不爽的黎簇,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她哥使用的招数挺阴吶,看来谁惹到他的话,半夜睡觉得留一只眼睛放哨。 第131章 铝三角夜聊局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铝三角夜聊局 夜色如墨。 黎簇最终没有回自己家,他们一起打车回了苏万的別墅。 到目的地时,天色已晚,几人便商量著先吃晚饭,叫了外卖上门,他们准备在家里吃烧烤,当然也少不了啤酒。仅他们三个人喝,不算沈明朝。 约莫吃了一小时后,沈明朝起身先行离开。酒量最差的苏万已经迷迷糊糊,杨好和黎簇,两个人对视一眼,重新將酒杯续满。 时机刚刚好,適合来一场夜聊局。 黎簇率先抿了一小口酒,语气幽幽:“这个时候没有外人,就別藏著掖著了,直接摊牌说实话,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好摩挲著酒杯,看著里面气泡一点点升腾,他的內心也从来没平静过。 他学歷低,没啥文化,仅有的便是这副强硬的体格子,恰好这个圈子,就算不玩脑子,光靠武力值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可这不代表他傻。 指节渐渐用力,似乎要將酒杯都捏碎。 晚风裹著凉意,漫过窗欞,將杨好从无边的慾海中拽回,他倏地放开酒杯。隨后抬眸,与黎簇对视,不偏不倚。 他不是个喜欢玩心眼子的人,对方既然问了,不妨就敞开来说。 “黎簇,我比不得你们聪明,我脑子一根筋,喜欢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呢?” “这种诱惑太大了,你知道吗?没有人能把控得住,你看,那几位道上响噹噹的爷,不也深陷其中?” “所以呢?”黎簇第二次问。 杨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忽然反客为主:“黎簇,我其实很好奇,你呢?你忍得住吗?你光是吃一顿饭,就偷瞄了几眼,需要我帮你数一数吗?” 这算是一句挑衅的话了。 “咣当!”是空酒杯砸桌面的声音。 原本平和的氛围逐渐瀰漫出火药味。 黎簇反呛回去:“我和你不一样!別用你那套简单的想法来代入我!” “哪不一样黎簇,你是想说,你更重感情,而我更重利益是吗?” 杨好將酒一饮而尽,才接著说:“有什么区別呢?不都是放不下吗?大家殊途同归,谁又比谁强多少?” “还是说你真想当她一辈子哥哥?黎簇,你真的忍得住吗?” 杨好很少有这样一针见血的时刻,大多数时候,聪明人偽装偽装再骗一骗他,就能把他忽悠瘸了。 而他能如此篤定的原因是,旁观者清,黎簇的眼神太明显了,他根本就没想著要藏。连个眼神都藏不住的人,能將感情藏一辈子吗?不可能的。 所以为什么会对他们敌意这么大呢?是作为哥哥怕自家小白菜被偷了?还是作为暗恋者,悄然帮自己赶走情敌呢? 微醺的苏万,脑子还清醒,他拍了拍黎簇肩膀,黏黏糊糊地说: “鸭梨,听我一句劝,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只会四面为敌,到时候所有人会联手將你第一个踢出局。” “你光盯著我们没有用,我们才和她接触没多久,根本没多少感情基础。” “想想群里面的那些人,鸭梨,你確定自己能斗得过那些神仙吗?” 斗得过个屁。 隨便来一个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道上有点实力背景的全在里头了,把这些人聚一起,不知道的以为是要去盗乾陵呢,简直是神仙打架的程度。 从一开始的完全不接受,到现在,黎簇已经平静许多了,这些事他其实早就想得明白,他只是......只是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黎簇突然冷冷地来了句:“若我直接掀桌子呢?既然大家各怀鬼胎,那不如大家一起胎死腹中,谁也別想好。” 苏万长嘆一口气,知道黎簇又在放狠话,他只问一句:“鸭梨,你捨得吗?” 见黎簇沉默,苏万接著说:“这水已经够浑了,你捨得再把她拽进来吗?” “不知道便罢了,我们私下怎么闹都是我们的事,和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可若她知道了,你觉得她能应付得了吗?你让她以后如何自处呢?” “和所有人断绝关係避走他乡,鸭梨,这难道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这桌一开始不掀,到现在上桌之人越来越多,已经没有人敢轻易掀了,大家都承受不起掀桌的后果,只能这样僵持著。 听著苏万的话,黎簇颓废地靠著沙发,头顶的白炽灯异常刺眼,他头疼地拧眉。 “若我不受影响就好了,我寧愿自己不受影响,那样我还有资格谴责所有人,还有资格带她走。” 苏万想了想道:“还是有机会的。” 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脑子比之前更灵活,看事也更加通透。 “一般在动物界,雌性追求者再多,也要看雌性青睞谁选谁,谁才是贏家。这套规则换到人类世界依旧有效。不管这水多浑,下场的人多厉害,其实都没有用,重点还是看她选谁。” 苏万最终得出结论。 “与其把精力花在驱赶竞爭者身上,不如使尽浑身解数来获取她的青睞。无论她知不知情,她都是阵眼,亦是破局之法。” 这话如一阵吹开迷雾的风。 杨好听明白了,一掌拍在苏万脑后,夸道:“行啊,万子,读书人脑子转的就是快哈。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苏万捂著后脑,抱怨道:“你下手真是没轻没重,到时候別把我智商拍低了!” 杨好吐槽:“是你身子骨太弱好不好,早就说让你去锻炼,健身卡办完人就没影了,有钱烧得慌,给健身房做慈善呢,苏少爷?” “好哥,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坚持住,你別这样叫我,我真的会做噩梦。”苏万能屈能伸,认错態度极快。 “行了,话题都扯哪里去了。”黎簇翻了个白眼,“用不用我给你们点几斤瓜子,你们俩边聊边嗑,一直聊到天明啊。” 苏万依旧能屈能伸,又转过头对著黎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用了不用了,通宵会掉头髮。鸭梨你知道的,我们学医的本就压力大容易脱髮,我要是再不保护著点,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见两个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苏万抓狂了:“头髮很重要的!!各位!!” “没错!!” 一道附和的女声传来。 三人俱是一僵,回过头去才发现,早就回自己屋的沈明朝,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 黎簇试探性地问:“小晗,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啊。”沈明朝吃著草莓,手里拿著水果碗说:“我想吃水果,就自己下来切了。给,这一份是你们的。” 將水果碗放桌子上后,沈明朝转身和三人告別,重新回了楼上。 留下三个人冒了一身冷汗。 苏万劫后余生地拍拍自己胸口:“鸭梨,好哥,幸好我们一直用的是她,没有指名道姓,真是好险。” 黎簇和杨好赞同地点头。 第132章 黎氏兄妹夜聊局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32章 黎氏兄妹夜聊局 沈明朝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吗? 也不是。 她確实早早回了房间,然后刷手机的功夫猪癮犯了,一点也忍不了,想起冰箱里一堆水果,立马就爬了起来。 在吃方面,她的执行力一向很强。 外边的酒局还没散,沈明朝没想打扰三人,便轻手轻脚进了厨房。 三人约莫是醉了,並未发现她,还聊得正欢,但声音不大,厨房和客厅也有点距离,她专心切水果,其实没听清多少。 只零星听见了几个词。 什么动物界雌性。 什么破局之法。 还有一句什么苏少爷。 几个词之间毫无联繫,拿来造句都算是为难小学生,乱七八糟的。 让她只想说一句:聊的挺花啊,各位。 於是,外边的吵闹,沈明朝只当了背景音,专心做水果捞去了。她不是吃独食的人,三人喝了酒,她就顺手也给他们做了一份,正好帮三人醒醒酒。 等她端著盘子出去时,冷不丁听见了苏万愤愤不平的声音。 [头髮很重要的!!!] 太有共鸣了。 她当即出声,表示赞同。 就是不知道三个人怎么突然僵直了,难道是她出现得太突然了吗?也太不禁嚇了。 沈明朝撇撇嘴,端著自己那份水果捞,美滋滋地回了房间,没太將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黎簇找上了门。 人是清醒的,换了身乾净衣服,头髮带著潮气,松鬆散散垂下来,遮了大半眼眸。 空气中只有淡淡一股花香味儿,没有半分菸酒气,想来是刚洗过澡。 只不过除了刚开始的问候语,黎簇进来就坐在凳子上,垂著脑袋一言不发。 身上縈绕著股冷凝的气息。 沈明朝觉得有些奇怪。 黎簇不会无缘无故找过来,她不知道黎簇的来意,却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对方沉默这么久。 既然对方不开口,那由她来起头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是发生什么事吗?哥哥。” 这句话终於是让黎簇动了,他慢悠悠抬起头,眼眸中闪过犹豫,还是启唇道:“小晗,我刚刚和我妈联繫了。” …… 时间回到铝三角散局后。 黎簇在没开灯的客厅静坐了许久,才点开了一个许久没点开过的微信,他嘴里叼著烟后,犹豫半天才將一句“你好”发过去。 发完就將手机扔一边,准备去洗澡,他没指望对面很快能回。 “嗡嗡…” 枕边的手机震了两下。 黎簇猛地顿住脚步,拿过手机一看,对面发过来两句话。 [小簇] [怎么了?] 竟然是秒回吗? 黎簇紧咬著唇,有些他以为早就不在乎的东西,原来两句话就能重新勾起自己的情绪,他手指颤抖,又接著打字。 [我找到小晗了,你要不要见见她?] 对面看得出来很震惊,接二连三地发过来信息。 [谁?] [小晗?真的吗?] [你在哪找到她的?她怎么样了?] 黎簇看著那一条条蹦出来的信息,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我?] 这句话后,对面显示了好几次正在输入中,到最后只苍白地发过来一句, [我,我怕打扰到你] 黎簇倏地冷笑一声。 怕打扰?怕打扰就不该联繫他,管他要钱,哪怕逢年过节多关心一下呢? 这些话压在心底,黎簇懒得去说,他还没忘记正事,小晗特意过来北京,不能在此时和他妈闹僵,他不想让小晗败兴而归。 [其他的事过去就过去吧,现在你得给我个准信,小晗想见你,你如果也想见她,就给我个地址。] 黎簇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聊天框没有再弹出新消息,不想傻等著,他索性將手机调静音,转身去洗澡了。 黎簇已经很久没和他妈联繫过了,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他也猜测过对方或许再婚了,或许去另一座城市工作了,但他从来没想过对方没骗他,是真的生了病。 等他洗完澡,打开手机,看著对方发过来的地址直接愣住了。 那是北京的一家医院的地址,甚至还有病房號。 他当即打字:[你生病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黎簇很快又发过去一句话:[什么病?严重吗?] 然后对面却不回话了。 十几分钟后,黎簇急了,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没想到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掛断,微信消息也適时弹了出来。 [没事,不算严重。] 接著又弹出一句:[小簇,你过来吗?]但这句话很快被撤回,换成了:[让小晗自己过来吧,好几年没见了,我也想见见她] 黎簇眼里全是空洞。 不想他过去为什么要发出来,还撤回了,多此一举,他当然不会去。 “哥哥,你不去吗?” 一句话就將黎簇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面对沈明朝关心的眼神,摇了摇头。 “不用了,她指名道姓让你独自去,所以你去就行。我的话.....”话到此处,黎簇冷嗤一声:“她討厌我,不想要我去,我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书本上说,孩子对父母的爱是天生的。黎簇同意这个观点。只不过爱也是会被消磨掉的。 没有人会愿意承认自己被母亲拋弃。 所以他为不爱找一个藉口。母亲拋下自己,本质上是討厌家暴父亲的基因,是想迴避那段痛苦的记忆,是恨屋及乌。 因此,他就不要出现在她眼前,去揭她的伤疤了。 沈明朝见黎簇这个样子,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关心了句:“养母生的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 这是对方原话,黎簇没有怀疑,他早先打过去一笔钱,既然都张了口,若病情严重,钱不够用了,不会不说的。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 “她微信我已经推给你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开车送你过去。” 黎簇交代完,就起身离开了。 门合上的瞬间,沈明朝指尖攥著手机,眉头拧得紧。 自从黎簇说黎母住院后,她心里就莫名发慌,可又觉得黎簇再怎么样,也不会向她隱瞒这种事。 她轻轻吐了口气,暗忖是自己想多了。 第133章 重病后的倾诉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33章 重病后的倾诉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 沈明朝看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慌的感觉从昨晚一直蔓延到现在,她只能安慰自己,面对许久未见的养母,有些近乡情怯也正常。 直到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放进了她手心里。 沈明朝下意识看过去,掌心躺著一颗金丝猴奶糖,接近著,又一颗糖被人悄摸摸地递了过来。 后座只坐了她和苏万。 她转过头看去,身旁的青年在注意到她目光后,犹豫片刻,才支支吾吾地解释:“低血糖的话,吃糖能好一些。” 原来是这样吗? 沈明朝点头道谢,心想:不愧是医学生。只不过,她还是有些疑问。 给糖就给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还有,耳朵尖为什么那么红? 羞的? 纯情成这样? 沈明朝思绪发散时,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前排的黎簇冷不丁咳嗽了一声。 然后苏万也跟著一个激灵。 沈明朝看著这一幕没忍住勾起了唇。 她想著以后有空,一定要拉著苏万去玩鬼屋。胆子大的虽然有安全感,但没什么意思。鬼屋就是要胆子小的去玩,听著別人的叫喊声,那才是真有体验感。 桀桀桀~ 苏万下了车后,莫名其妙地感觉背脊发凉,一转眼,就对上了沈明朝意味深长的笑容,给他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他安慰自己多想了,转头去帮忙从后备箱里拿东西了。 这是国人的传统。 看望病人不能空手去,所以在来的路上他们还特意去了趟超市,买了牛奶和水果,他的奶糖就是那时候买的。 从出门,他就察觉到了,沈明朝的情绪一直不怎么高,他知道沈明朝擅长做甜食,所以他觉得对方一定也爱吃甜的。 眼看著沈明朝走进了医院,苏万刚要从兜里拿出奶糖自己吃一颗,忽地寒风一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赶紧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心想北京这天,还是有点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万子~~~” “吃什么呢?给我也来一颗唄~~~” 苏万听见这声音,整个人瞬间僵住。 偏偏另一位“好兄弟”也跟著添乱,杨好挑眉打趣:“你小子什么时候有隨身带糖的习惯了?以前不见你揣这玩意儿。” 苏万咽了咽口水,为了自身性命著想,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两颗递过去,脸上掛著訕笑道:“我这不是怕有人低血糖嘛,备著点总没错。” “是吗~~~” 黎簇的声音跟厉鬼索命似的,苏万忙不迭点头,却依旧没能倖免,他眼睁睁看著一条手臂从身后,伸到他胸前,然后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 黎簇咬牙切齿,凶神恶煞。 “我让你搞小动作,我让你搞小动作,当我眼瞎是不是,下次你去开车!” 窒息感涌上来,苏万翻著白眼,朝在场另一个人伸出求助的手,哪知杨好鸟都不鸟他,反倒是把他兜里的糖,拿了个乾净。 但到底有点良心,眼看著苏万越来越红的脸,他还是帮苏万求了情。 “黎簇,意思意思得了,下手別那么重,毕竟咱还住著人家別墅呢,况且一会儿明朝出来了,也不好解释。” 意思就是看在房子的面子上。 兄弟情不如一个房子。 苏万怒了,苏万没招了,苏万痛心疾首,在心里流出两条麵条泪,懊悔自己怎么就交了这么两个损友。 和医院外的“嬉戏打闹”不同,医院的走廊里,沈明朝拿著信封,陷入了死寂。 这是黎母方才交给她的。 说是里面有一封信,一张卡,密码是黎簇的生日。让她先保管著,等一个合適时机交给黎簇,或者不给黎簇也行。说她从小就聪明,有分寸,看著办就好。 口吻像极了....遗言。 沈明朝没想到她们重逢的画面,是看著女人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形如枯槁。 记忆中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今就像一片枯黄的落叶。 她第一眼就被震惊到了。 偏偏重病之人,姿態很坦然,像是已经认命,只说她很幸运,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话,现在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当时沈明朝压下所有情绪,儘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你说,我听著。” 黎母眼神幽幽,用平缓的语调,將过往的事情一一道来。 “小晗,当年离婚,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我再不走,可能就被打死了。而最快离婚的方式,是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我带不走小簇,也不能带,我没什么工作能力,跟著我,他没什么前途。” “那时候我家人也劝我,离婚带个小孩,不好再嫁人,从这一点上,我確实拋下了小簇。所以,你看,这就是我的报应。” 沈明朝瞪大眼睛,刚想插嘴,黎母摆了摆手,“別急著反驳,让我把话说完。” “我刚发病的时候,我家直接跟我断了关係,说反正治不好,就別浪费钱了,还说我弟弟还要娶媳妇,我得考虑弟弟。” 她低下头,惨然一笑。 “我拋下了自己的孩子,我同样被自己家人拋弃。那时候,我把身边能借的都借了一遍,走投无路时,我鬼迷心窍,联繫了小簇,我没想到他会发过来那么多钱,我想著他许是不差钱。” “后来我再跟他说话,他不回了,我就知道他是心寒了。这样也好,这样我走了,他也不会难过太久。” “不过,还好你哥哥心软,没有拉黑我,我偶尔还能看看他的朋友圈,我看他去了很多地方,他现在过的挺好吧。” 沈明朝欲言又止,她想说黎簇过的一点也不好,想说那些朋友圈都是黎簇装出来的,至於原因,她也猜的出来。 这是一种很彆扭的心理。 既然你拋弃了我,那我就展示自己优越的生活,让你后悔拋弃我。 这很黎簇,他一直是很拧巴的人。 “小晗,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这些话,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黎母最后一次用手,將沈明朝的眼泪拭去,声音极尽温柔,却在赶人。 “你走吧,別再过来了。” 第134章 爱能起死回生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爱能起死回生 这种情况是沈明朝从来没有经歷过的。 她真正的父母离世时,她还太小,什么都不记得,更谈不上难过。 她没想到和养母重逢的第一面,便是这种生离死別的情况。 从病房回来后,她就找主治医生了解过病情,还去网上仔细查过,得到的结果是——太晚了,已经抑制不住了。 换句话说,回天乏术。 这是人类永远攻克不了的课题,每个人在鬼门关前都是平等的,再多的钱也形同废纸,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寄希望於虚无縹緲的神佛,医院的墙听过最多祷告的声音。 可是没有人能拦得住失控下坡的车。 死之一字,谁也迴避不了。 “唉——” 沈明朝长长嘆了口气,她最近总会无意识地嘆气,除开黎母的病情,还有一件事也让她无比纠结。 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黎簇。 告诉他,他的妈妈病入膏肓,让他去陪其度过最后一段时间吗? 以黎簇的性子,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怕是会疯得更厉害吧。 抑鬱?轻生? 她知道黎簇做的出来。 因为她曾在黎簇的手腕看见过划痕。 黎母想来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让她独自前去。 那......她该怎么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肯定是要说,隱瞒黎母病重之事,她做不了这个恶人。 沈明朝正头脑风暴时,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她看了看信息,是解雨臣。 北京是解霍两家所在地,她定好来北京的时候,联繫过解雨臣和霍秀秀。前者跟她说,若没有地方落脚的话,可以来解家住。后者说是人还在国外,要是遇到难事,可以去霍家找人。 两位不愧是家主,说的话就是靠谱。 纠结之事似乎有了突破口。 事情没到最后一刻,不能过早放弃希望,沈明朝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指尖轻点,给解雨臣打去了电话。 她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解家投资了医院,水平还极高。而且国內治不了的话,还可以去国外碰碰运气,解雨臣的资源总比他们的要好。她不差钱,差的是门路。 电话没响多久就通了。 “明朝?” 对面显然也有些困惑,一般情况下,沈明朝很少给他打电话,微信联繫更多。 解雨臣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沈明朝的声音,他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明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但说无妨。”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声音不抖:“小花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等沈明朝將事情简述一遍后,解雨臣让她不用担心,说是一切交给他。 確实是很靠谱的大人。 那一通电话后,沈明朝见识了解家的效率,不仅很快就帮黎母办理了转院,解雨臣还第一时间联繫了国內外最权威的专家。 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明朝內心的巨石却並没有放下,再权威的医生也有救不了的病人。 这不是她悲观,是她知道黎母痊癒的可能性极低,除非有奇蹟发生,寻求解雨臣的帮忙,也只是希望通过医疗手段,帮黎母儘可能延长生命。 剩下就是如何將此事告知黎簇了。 事实上,沈明朝觉得以黎簇的敏感程度,不可能毫无察觉。尤其是黎簇一天比一天阴沉的脸色,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知道黎簇也在纠结,迴避痛苦是人的本能。 就在沈明朝下定决心后,一通电话就猝不及防地打破了一切。 黎母病危,正在抢救。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分明她前一天得到的消息还是好好治疗的话,再活几年时间不成问题。 沈明朝一下子就腿软了,旁边的黎簇赶紧来搀扶她,焦急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把握住黎簇的手臂,整个人都在颤抖,泪止不住地滑落,哽咽著將残忍的真相说出来,“对不起,哥哥,我该早一点告诉你的,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犹如五雷轰顶。 黎簇眨了眨眼睛,大脑仿佛宕机了。 后来的事,黎簇已经记不大清了,只零星记得两个兄弟慌慌张张地將他拉上车,他浑浑噩噩地跟著一路到手术室门口。 黎簇呆呆看著这一切,有些形容不了他的感觉。痛苦吗?不像。埋怨吗?也不像。更像是一种空洞洞的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似乎该像小晗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或是该上前將崩溃的妹妹抱在怀里安慰,告诉她没事。 可他就像灵魂被抽离了。 手术进行了多久他也不记得了,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瞬间。 在手术的灯灭了后,走出来的大夫们摇著头,面露难色,唉声嘆气。 说他们尽力了,病人没多少时间了,让他们去床前和病人说说话。 耳边充斥著妹妹的哭声。 他听见妹妹说:“你怎么说走就走了,我们不是才刚重逢吗?” “你才多大啊,你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不要轻易放弃啊!” 都说人死后最后丧失的是听觉。 沈明朝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说话,她注意到旁边呆愣的黎簇,赶紧一把拉住黎簇的袖子,拼命地摇,嘴里催促。 “说点话,哥哥。” 一句话就將神游天外的黎簇拉回到现实,他的大脑才重新运转。 铺天盖地的痛意此时一股脑涌上来,黎簇承受不住,猛地跪在地上,又狼狈地朝病床扑过去,抓起母亲的手。 可嗓子发紧,就像是被一双手遏止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病房里瀰漫著绝望的氛围,这种时刻,每个人都只能用眼泪来作送別。 直到—— 仪器发出的声音突然从直线的“嘟”,变为了有波动和规律的“嘀嘀”。 奇蹟似乎真的发生了。 原本停跳的心臟重新恢復了跳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还是解雨臣最先反应过来,叫了医生过来,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 这次的结果出乎意料的好。 连见惯生死的医生都难掩喜色,连声感嘆著这是难得的奇蹟。 黎母的病情得到控制,凶险的症状逐一消退,原本脆弱不堪的身体,竟然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復。只是到底鬼门关走一趟,恢復也需要时间,所以尚在昏迷中。 是奇蹟吗? 在场所有人都这么认为,除了解雨臣。 第135章 霸王硬上弓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霸王硬上弓 解家地下室。 “特效药?” 解雨臣看著手中的资料,脸色沉得要命,骨节分明的手几乎要把纸张捏出洞来。 而地上跪了一个人。 是解家实验室的负责人。 解雨臣冷笑著质问:“你招人进来的时候,都不通知我一下吗?黎母的病情为什么会突然恶化?这所谓的特效药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跪著的人冷汗直流。 解雨臣话中的人,是一个科研疯子,负责人看中其才能,特批他入职,谁成想那人背地里会搞出这么多事情。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敲响。 解一走了进来,朝解雨臣低头,恭敬道:“家主,那个人我们已经处理乾净了。” 解雨臣闻言,紧绷的脸终於缓和了一些,他的视线落到地上的负责人时,摆了摆手说:“实验室是该换换血了。” “是。” 解一领命,走过去直接把地上抖如筛糠的负责人给请走了。 家主的意思很明显,这帮人做错了事,为防止泄密,会统一送去电击,让他们失忆,之后会变成不见光的外家人。 等屋子静下来后,解雨臣看著手中的玻璃瓶,內心很沉重。 特效药的主要成分是沈明朝的血。 他不想去猜测是否是沈明朝起了作用,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知情者都抹去,让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至於旁人,就当这是一个奇蹟吧。 …… 在黎母脱离生命危险的一个星期后,沈明朝还是没忍住,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里没开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酒气。还好天没黑彻底,她尚能借著窗外的光,看清楚黎簇的位置,和满地的酒瓶。 沈明朝有时候很好奇,未成年之前家人不会让她沾酒,成年后,这些人也基本把她排除在外。她可以说是没喝过酒,所以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喜欢借酒消愁。 但她愿意尝试。 黎簇曲著一条腿,坐在地板上,依靠著床沿,整个人看著憔悴了不少。 沈明朝走过去,也跟著坐在地上,她什么都没说,隨手拿起一罐新啤酒,用指腹轻易挑开了拉环。 “咔嚓”一声。 一直用余光注视著的黎簇,以为沈明朝是在帮他开酒,他拿出另一边的半罐酒出来,说:“不用开新的,我这——” 话语戛然而止。 隨著沈明朝仰头喝酒的动作,黎簇的眼睛越睁越大,连滚带爬地扑上来,一把夺过沈明朝手里的酒。 “哎!你喝什么啊!” 抢晚了,沈明朝已经喝完一口了。 气泡在口中炸开,细品还有一股形容不好的苦味。 沈明朝不喜欢。 她皱著眉,等將口中酒咽下去后,才给出评价:“不好喝,但比中药强。” 她又笑了,反问黎簇:“这东西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喝上之后一醉解千愁?” 黎簇用力握紧易拉罐,他甚至不敢与沈明朝对视,他本以为沈明朝是来劝他的,没想到对方是来陪他的。 不单单是一字之差。 劝,当然是好意,可陪,意味著两个人共沉沦,这种诱惑力实在太强大了。 这种情况下,黎簇拋却了偽装,说出了內心真实想法:“不,酒没那么大作用,我只是个胆小鬼,借酒逃避现实而已。” 一切发生的太快,黎簇心中五味杂陈,无处疏解,只好躲了起来。 “哦~~” 沈明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下次我遇到解决不了的伤心事,也这样做。” “喂喂!”黎簇都气笑了:“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啊,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我拐带你喝酒消愁,不得连夜过来追杀我。” “他们?” 沈明朝撇撇嘴,吐槽:“他们哪里有资格,一个两个我看也没少喝啊。” 黎簇扶额:“小晗,一码归一码。” 沈明朝掐腰冷哼:“怎么只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想喝就喝,谁也管不了我。” 这不是任性,这是她的个人意愿。 没有人规定女性就应该保持良好习惯,不抽菸不喝酒,都是偏见罢了。 见沈明朝坚持,黎簇也不再劝阻,將酒递了回去,嘱咐道:“小酌怡情,大酌伤身,你刚喝,要注意適度。” 黎簇想著,一罐啤酒应该不会怎么样。 事实证明,他想少了。 见鬼,他妹妹竟然是一杯倒的人。 更让黎簇头疼的是,喝醉了直接睡觉倒还好,沈明朝是喜欢把人当玩偶,一个熊抱就贴了上来,还一个劲地用脑袋拱他。 太要命了! 黎簇觉得他喝再多的酒,都抵不过此刻令他意乱情迷。 理智被衝垮后,他只有一个想法,让他放任妹妹喝酒,看,报应来了吧。 自己出丑態前,黎簇再也忍不下去,朝门外大喊:“苏万,杨好,给我进来!” 以他对这两个人的理解,他们肯定早就在门口鬼鬼祟祟蹲守了。 还真被黎簇猜准了,他话音刚落,门就被人“嘭”地一声撞开。刺眼的灯光爭先恐后钻进来,隱在黑暗中的混乱场景终於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苏万差点惊掉下巴,说话都磕巴了:“鸭......鸭......鸭梨,你就是再喜欢,也不该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啊,把人灌醉,然后霸王硬上弓,鸭梨,我鄙视你!” “恩,我也鄙视。”杨好看著如胶似漆的两个人,眼神已经带上了攻击性。 黎簇一听这话,脸登时成了菜色,他鼻子差点被气歪,脑袋一抽就反呛了回去:“你们俩他*眼瞎啊,我霸王硬上弓她?明明是她霸王硬上弓我!” 说完,黎簇才品出话中的不对劲,脸涨得通红,羞恼道:“真是被你们俩带跑偏了,什么霸不霸王。快!快!快!把她从我身上拽走!” 苏万歪头,一脸不理解:“鸭梨,你不至於吧,明朝多轻啊。” 杨好冷笑,一边上手帮忙,一边讽刺:“软脚虾,关键时刻还得看我吧,我......” “咚!” 后脑勺著地。 杨好呆愣地看著天花板,根本顾不上后脑的疼痛,心里全是疑问,自己不过是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怎么突然就转身撞他怀里了?劲还贼大,让他站都站不稳。 当然,这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怀里的少女並不安分,对著他又抱又蹭,这谁招架的住? 杨好动都不敢动,忽然一个激灵。 他攥紧衣袖,缓慢侧过头,双眼都不聚焦,嘴里一个劲地呢喃:“完了,完了,我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队伍里两个战力纷纷败北,苏万手足无措,他挪著小碎步,伸出手就准备去拍沈明朝的肩膀,“明,明朝。” 与此同时,黎簇和杨好异口同声地大喊出声:“別——” 第136章 把三人当狗一样玩了 两个人提醒晚了。 因为他们俩眼睁睁看著沈明朝又弹射起步,就直衝苏万而去。 快要衝撞到人时,沈明朝停了下来。 她歪著脑袋,半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苏万一会,莫名嘆了口气,竟然直接上手將苏万打横抱了起来,甚至还顛了顛。 苏万懵逼了。 黎簇和杨好傻眼了。 不是老铁,这是什么造型啊?公主抱?这对吗? 苏万第一个急了,质问:“为什么他们俩就是扑倒,我就是抱,你刚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嫌弃我??” 黎簇两眼一抹黑,就开始怒骂:“这他*是重点吗?” 经由好兄弟提醒,有些感觉后知后觉地找上了苏万,他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像一只蔫了吧唧的猫。 不时还会发出一些...... 难以入耳的声音。 黎簇和杨好满脸黑线,恨不得上去將苏万一脚踹出去,这傢伙在哽唧什么呢?!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沈明朝强制將苏万公主抱走的时候,苏万朝屋里两个人伸出双手,皆被无视了个乾净,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 客厅远远传来苏万求饶的话语。 “喂!你別乱蹭啊!” “不行,这里不行!” “啊!” “呜呜呜…” “黎簇!杨好!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就光卖我一个人是不是!” 恩,光听声音,都能听出来苏万应该被蹂躪得很惨。 屋里的黎簇终於缓过劲来,用脚踢了踢还在躺尸的杨好说:“你去救他。” “不行,我腿软。” 黎簇一听就笑,將不久前杨好讽刺他的话,原封不动送了回去:“呵,软脚虾原来是自我介绍啊。” 杨好有些羞赧,还是將锅推给黎簇:“你是老大,你去救。” 黎簇摇头,双手一摊:“救不了,谁让他刚刚鄙视我。” 这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外面苏万的哀嚎声也渐渐变小。 杨好到底良心过不去:“苏万他应该......能活过今晚吧。” “不知道。”黎簇连自己情绪都没管理好,哪还有心情管別人。他向后脱力躺在床上,狠狠吸了口烟才说:“没事,挺不过去,我第二天会帮他收尸的。” 屋里又寂静片刻。 杨好恢復了些力气,第一时间就朝黎簇开火:“都怪你,没事带她喝什么酒!” 黎簇也很无奈:“她要喝的,我有什么办法,我哪知道她酒量那么差啊。” 提起这事,黎簇就头疼的要命,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好了,这下是真的乱成一锅粥了。 黎簇回过神,瞄了一眼杨好,有些嫌弃道:“你自己去处理一下,像什么样子。” “別光说我。”杨好也不甘示弱,“你的样子很好看?” 黎簇“嘖”了一声,翻身起来,和杨好对视一眼,就各回各的屋了。 片刻后,两个人换了身衣服出来,客厅也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他们看过去,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地毯乱了,桌子翻了,被蹂躪得不成样子的苏万,仿佛认命了,躺在地上一声不响,只红著眼睛默默流泪。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无所觉,彻底把苏万当大型抱枕,蜷缩起来枕著苏万胸口,睡得那叫一个香,完全没有方才恶霸的模样。 这下就算是苏万的仇人,见到这一幕也该释怀了。 黎簇摸著良心,有些过意不去,走过去一把沈明朝將抱走,將苏万解了救出来。 等他將沈明朝送回了她的房间再回来时,发现苏万还是那个狼狈状態。 他隨之看向杨好,杨好耸耸肩说:“我刚刚想將他扶起来的,但他让我別动他,说一动他就疼。” 黎簇又看向苏万:“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万冷哼一声。 想来还在记刚才见死不救的仇。 黎簇撇撇嘴:“你要是不说,我们就回屋睡觉了。” 一听这句话,苏万当即怒视黎簇,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了上来,“明明是鸭梨你闯的祸的,凭什么最后是我承担后果!” 黎簇认错態度诚恳,“这件事確实是我不对,但我是真不知道会这样。要是早知道如此,我就是自己喝死,都不会让她沾一滴酒。” 杨好在一旁实在好奇,插了嘴:“苏万,你们到底发生了啥,你咋叫那么惨?” 闻言,苏万的泪流得更凶,他抽噎了两声就开始控诉。 “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 “结果她用膝盖生压,她当劈甘蔗呢!关键我还掰不过她!” 黎簇和杨好悄悄又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庆幸的眼神。 还好还好,躲过了一劫。 “咳!”黎簇象徵性地关心道:“应该没废吧?” 苏万怒吼:“我不管,是她先耍流氓,我没了清白,她必须给我负责!!” 负责个6。 兄弟三个怎么也没想到,在经歷昨夜那场闹剧后,他们本来担心了一晚上,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明朝,甚至为此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结果人家第二天醒来,啥也不记得。 还跟他们积极討论,说自己做了个美梦,梦里有三个毛绒绒的超大型玩偶,超可爱超乖,任她各种揉捏玩乐。 铝三角:“......”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自己被非礼了,还跟哑巴吃黄连一样,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 什么?告诉她?怎么告诉她? 跟她说,她喝醉了,把他们三个人都当狗玩了吗? 要真这么说了,他们不如排排坐,把自己种土里得了。 沈明朝眉飞色舞讲了半天,发现都是她一个人自嗨,另外三个人毫无反应,且行为极其怪异。 黎簇在机械地用筷子搅粥。苏万整个人十分拘谨,头埋得极低。杨好盯著虚空就是发呆,跟灵魂出窍了似的。 满腔兴奋劲一下子就熄火了。 沈明朝满脸关心,试探著问道:“你们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难道吵架了?” 黎簇搅粥的筷子停了,慢慢抬起头,好多话挤压在喉间,又被他咽了回去,只说了句:“算是吧。” “呀!”沈明朝忽然发现了盲点,指著苏万的脖子说:“你这里怎么这么红!” 苏万想说,还能为什么,你掐的唄,还不止,他手腕腰腹连脚腕都有红痕。 但这些当然说不出口。 他隨意扯了个谎:“我们吵得凶,所以用武力解决了。” 杨好跟著找补:“对,我们之间经常这样打闹切磋,都习惯了。” 沈明朝点头,接受良好:“原来是这样,那好吧。” 她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男生之间用拳头解决问题很正常。 不过她还是提醒了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干涉,但下次还是保持適度吧。” 铝三角:是啊,这里最该保持適度的就是你!! 第137章 属於他的春天 沈明朝对於自己酒量差这件事,有些懊恼,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她找到了些记忆中黎晗的感觉。 比如武功方面,变得更加熟练。 比如她的脑子最近灵活了许多,先前看不懂的一些题目,如今看一眼就会了。 结论就是她貌似一点点在往黎晗的样子贴近,这是一个好事。 沈明朝不由得想起姨妈的话。 要找到她失去的记忆和能力,找到她是谁。到那时,他们会再次重逢。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黎晗吗? 沈明朝隱约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事到如今,她唯一確定的是她穿书真不是意外。 “翁——” 手机震动的声音將沈明朝拉回现实。 拿起一看是解雨臣。 [尚在昏迷中,暂无生命危险,只是不知道何时会醒] 她回:[麻烦你了小花哥哥] 接著她又给银行打了个电话,从她的帐户划了钱到解雨臣帐户。 感情好是一回事,人家一个大老板帮你忙上忙下的,还有医疗费和护理费,人家不开口,她不能不给。 沈明朝每到这个时刻,就想给姨妈姨夫磕一个,这穿书经费给的太足了。 不然她可真得给解雨臣打一辈子工了。 意料之中,解雨臣发消息过来,表示他不差钱,不用给他转钱。 这就是財神爷的底气吗? 沈明朝又发:[小花哥哥,我知道你不差钱,但这笔钱该我担负,你收著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话到这份上,解雨臣不想收,也不得不收。沈明朝不想欠他人情,他明白。 当然,沈明朝也没有大包大揽的想法,她是钱多,但不是圣母。 说到底黎簇才是亲儿子,如果因为对方经济状况不行,就自己一力承担,那对於黎簇来说是一种羞辱。 所以沈明朝直接找上了黎簇,没有隱瞒实话实说,並提议两个人劈半。 黎簇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说什么他是哥哥,这本该就是他的责任。 沈明朝眨眨眼睛,发出灵魂一问。 “哥,你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吗?” 这两天,她跟著黎簇回过黎簇在北京租的房子,经济状况一目了然。 黎簇一时语塞,还是嘴硬:“这你別管了。” 沈明朝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语气都有些冲:“你想干什么?去借?去贷?輟学去打工?还是想和小花哥哥他们私下达成什么协议?你不想欠我人情,就想欠他们的?” “......”黎簇被懟的哑口无言,他確实拿不出那么多钱,更关键的是,他看出来沈明朝生气了,他大气都不敢出。 见黎簇这个样子,沈明朝嘆气,態度缓和下来:“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我现在是借你的,你以后赚钱再慢慢还给我。” 黎簇唇瓣动了动,沈明朝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头,威胁道:“可別再拒绝了,你再犟,我就一分都不让你出。” 这还能说什么,被压製得死死的。 黎簇只好点了点头。 爬门缝偷看的苏万和杨好,哪里见过黎簇这般听话的模样,之前下个墓谁要是犯蠢,这傢伙凶得要死,倒不是上手打人,就拿眼神疯狂射杀你。 还真是一个猴一个栓法。 开了眼了。 沈明朝双手抱胸,得意劲一下子就上来了,好整以暇地说:“我可不白借,我要算利息的。” 黎簇弯了眉眼:“都听你的。” “要钱没意思。”她钱够用。 “那你要什么?” 沈明朝想了想,实在想不到,就说:“利息先欠著吧,等我想到了再说。” 黎簇手肘抵著桌面,指尖轻托下巴,素来桀驁冷硬的眉眼此刻软得不像话,就这般怔怔地,溺在了少女的灵动鲜活里。 他含笑道:“知道了,我的债主子。” 沈明朝被这个称呼取悦到了,氛围正好,她又拿出了一个信封,推到黎簇面前。 这是她来找黎簇的第二个原因。 “哥哥,不要用不甘心来折磨自己,不要被执念困住,人生这班列车是永远向前的,所以,没有走不出去的地方。” 沈明朝留下信封,就起了身,走了几步后忽然转身说:“哥哥,20岁生日快乐,我做了蛋糕,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吃。” 她眼中闪过狡黠,又小声地提醒:“外边那俩人准备了礼花筒想嚇你,你可要小心点哦,哥哥。” 在沈明朝跨门而出的前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句陌生的话语。 “明朝,谢谢你。” 从这一刻开始,黎簇改了口,黎晗终究只是他们过往的一段回忆,如今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是沈明朝。 心知自己的话黎簇听进去了,沈明朝欣慰地勾了勾唇角,轻轻应了一声,便推门而出,给黎簇留出独处的空间。 阳光穿窗而入,直直地洒落下来,整间屋子都浸在融融暖意里。 黎簇展开信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小簇,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走了。你不要觉得难过,我本来也不是个好妈妈。 我这一生过的很烂,后悔的事情也很多。最后悔的就是我自己识人不清,把你生在这样痛苦的家庭。如果有下辈子,別再选我当你妈妈了,我真的不合格。 小簇,不要难过,每个人都有这一遭,我不过是来的早了些。但你还年轻,你还有大把时间,別考虑太多,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人生不过是拿来体验的。 那张卡,密码是你生日,钱不多,希望你別嫌弃。 至於小晗,那確实是个好孩子,你们还能相遇,说明有缘分,如果还喜欢,那就试一试吧,別给自己留遗憾。] 最后一段显然是后写上去的,笔墨的顏色都不一样,说明这封遗书早早就写好了。 信纸逐渐被水渍氤氳,黎簇凝望著窗外,外面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五年前的寒冬似乎开始融化了。 上天垂怜,他终在20岁时,再一次迎来了属於他的春天。 第138章 初到新月饭店 黎母的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冷静处理完一切事宜后,沈明朝觉得她有些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大概就是情绪大起大落的后遗症。 偏生她身边都是人精,几句话便能洞察旁人情绪,其中尤以解雨臣最甚。 [明朝,最近新月饭店有一场拍卖会,给我发了请帖,我正好缺个女伴,你要是感兴趣,就陪我去一趟,权当散心了。] 新月饭店四个大字印入眼帘,沈明朝多少有点心动,不为別的,就为这是一个能让吴峫倒欠2亿6的传奇地方。 来都来了,高低得见识一下。 沈明朝將这事告诉了铝三角,三人表现各异 。 苏万当即表示想去,他不差钱,可以搞到请帖。而杨好眼神躲闪,他差钱,又不好意思麻烦兄弟。最后一位黎簇是沉默,母亲昏迷不醒,他一直很消沉。 “那......”苏万低著头,窃喜道:“我和明朝一起去?” 如今狼多肉少,能抢一点是一点。 沈明朝將三人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顺手从挎包里摸出三张忍烫金的请帖,对著三人晃了晃。 “行了,请帖我有,一起去吧。” “哇,明朝,你哪搞来的三张!解老师给的?”苏万瞪大眼睛。 沈明朝摇头:“那不是,小花哥哥没给我请帖,我当他的女伴,不用请帖。这三张是我买的。” “买的!”黎簇跳脚:“我也没说要去,你花这钱干什么!” 杨好跟著附和:“是啊,我们去不去都那样,以前也不是没去过,明朝,你完全没必要顾及我们。” “这一张多少钱?我转你。”苏万更直接,掏出手机就要转帐。 沈明朝气定神閒,慢悠悠扔地说:“你们不去?唉,那好吧,不过票买都买了,不能浪费,我去找別——” “不行!” 黎簇完全下意识地打断了沈明朝的话,他只觉得“找別人”这三个字,特別刺耳。 苏万扯了扯黎簇袖角,用商量的语气说:“鸭梨,去吧,帐都算我头上。” “別纠结了。”沈明朝挨个將请帖拍三人手上:“我不差你们这点钱,我只有一个要求,穿体面一点。” 三个一米八帅哥,西服一套,髮胶一上,太拿得出手了。 沈明朝走在最前面,长发侧边盘成髮髻,上面夹著紫丁香花穗的髮饰。 外面穿著高定短西服,里面是一件浅紫色抹胸仙女裙,裙摆似揉开的紫雾层层漾开,裙身上的流光溢彩,梦幻又仙气。 可惜她和脚上的高跟鞋,还处於相互不认识的阶段,一步一个坎,走得很机械,仙女滤镜瞬间被打破。 沈明朝只得扶著黎簇的胳膊往前走,身后的苏万和杨好则紧盯著拖尾,生怕沈明朝踩到裙子摔倒。 终於,新月饭店近在眼前。 沈明朝看著这幢气势恢宏的中式建筑,隱约感觉到其百年歷史的厚重感。 “明朝。”站在门口的解雨臣回过神,快步走上前。 沈明朝自然挽上解雨臣的臂弯,轻声问:“等很久了吗?” “没有,你来的正好。” 解雨臣不经意与黎簇三人对视一眼,黎母的事情发生突然,他一直在医院和公司间周转,抽空和吴峫通了话,才知道他离开雨村后又发生那么多事。 沈明朝竟然是黎簇的继妹,以及这三个竟然都受影响。 天知道解雨臣当时头有多疼,人数现在多到两只手都数不清,都不是一个“乱”字能概括的。 收回纷飞的思绪,解雨臣转身,带领四人往二楼他专属的私人贵宾室走。 一楼大堂摆著许多座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二楼有不少独立小隔间,门扇一关,便將楼下的喧囂尽数隔绝。若是敞著门,又能將一楼的光景尽收眼底。 “你看看,想点些什么?”解雨臣將菜单递了过去。 沈明朝隨便翻了翻,就忍不住笑,这定价怪不得装潢那么气派。 “什么辣蟹需要28万啊,他们怎么不去抢!”黎簇难以置信地惊呼。 这一句话说出去,四面八方就投来了若有似无的视线。 苏万小声说:“鸭梨,你忘了,新月饭店有听奴和棍奴,在人家地盘,要吐槽也別喊这么大声啊。” 杨好擼起了袖子,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厉声说:“没事,他们要是敢来,我第一个上。” “我劝你们还是收敛一些。” 解雨臣淡淡扫了三人一眼,他倒不是没能力兜底,只是这三人进来的请帖,是沈明朝买的,要是毛手毛脚没个分寸,到最后折的是沈明朝的面子。 气氛有些微妙时,银铃般的轻笑声传来,一下子就衝散了屋里紧张氛围。 沈明朝瞧著眾人,笑意悄然漫上眉梢,附和黎簇:“是啊,它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偏要给你一盘辣蟹。那就点这个吧,我倒要看看这辣蟹和外面的有什么不同。” 几句话就轻飘飘花出去了288888。 黎簇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话,他怕再多说几句,对方能把菜单上的都点一遍。 小时候就是这样,扔下一句:我有钱,就让他们隨便点。重逢后,他也明白明朝不差钱,但也不想白白给新月饭店送钱。 他们一消费,就点了个最贵的,先前那些视线瞬间都消失了。 转而进来一个堆满笑容的旗袍女子,客客气气地上了茶和茶点,说是免费赠送,让他们先开开胃,辣蟹得小等一段时间。 杨好傻眼了:“我终於发现比苏万都豪无人性的人了。” 苏万也感嘆:“这要是让我师傅过来,不得当场跪下喊一句金主爸爸啊。” “黑瞎子吗?”解雨臣冷不丁接话,忽地想起什么,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说:“他跪过,第一面就跪过了。” 沈明朝也想起些离谱回忆,双手一摊:“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当时问的问题那么不著调。” 这话引起了铝三角的好奇,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忙问什么问题。 沈明朝刚要回答,想起隔墙有耳的听奴,她不想暴露隱私,便用手机打字。 [他问我是不是张起欞的童养妻] 三颗脑袋齐刷刷凑过来,下一秒就发出尖锐爆鸣,把所有听奴都嚇了一跳。 他们一脸黑线:八卦没听著不说,耳朵差点聋了,这死班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 第139章 一掷千万金 不多时,侍者將一碟红油鲜亮的辣蟹端上桌,同时在解雨臣桌上掛了个铃鐺。 一楼的竞买者需举牌竞价,二楼的贵宾则只需轻摇手边的铃鐺即可。 沈明朝懂这个规矩,便打趣解雨臣:“我若有想要的东西,摇这铃鐺,可就记你帐上了。” 解雨臣勾唇浅笑,瀲灩风情漫溢开来,语调轻缓:“乐意至极。” 这就是有钱人的从容吗? 沈明朝没再接话,她来新月饭店单纯是为了凑热闹,没想著买什么拍品,至於辣蟹,纯是好奇,图个新鲜。 黎簇几人插不上话,默默坐后排,戴起手套挑著蟹肉。 一开始是黎簇怕沈明朝弄脏手,主动揽下了这活儿,苏万和杨好閒来无事,也加入了队伍。 “女士们先生们……” 隨著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沉寂许久的拍卖会宣告开场。 原本喧囂鼎沸的大堂倏然静了下来,一位身著旗袍的女拍卖师款步登台,身姿优雅,气度不凡。 拍卖会一般会有预展,买家可以近距离观察拍品,了解其详情,再做考量。 沈明朝没参加,所以这场拍卖会对她来说,更像是在开盲盒。 女拍卖师语调悦耳,介绍拍品时娓娓道来,沈明朝静心看了会儿,发现新月饭店的拍品还挺五花八门的,从古代字画,到明清瓷器,还有各类稀世珠宝。 “明朝,给。”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得正入迷时,一盘剔得乾乾净净的蟹黄蟹肉被端上桌。沈明朝没和黎簇他们客气,只笑著说不用给她弄了,她这些已经够了,让他们自己吃自己的。 隱隱地,她听到三人在窃窃私语。 杨好夹起一只蟹腿,小声嘀咕:“一口就几万块,这和吃金子有什么区別?” 苏万:“没区別,我有点不敢吃。” 黎簇横了二人一眼:“又不是你们花钱,有什么不敢吃的,上都上了,快吃!別畏畏缩缩,给我妹丟脸。” 苏万指了指黎簇的手,拆台道:“可是鸭梨,你筷子都在抖哎。” “......”黎簇沉默了,一口吃他几个月的房租,他能不抖吗? 沈明朝默默吃著蟹肉,心想著日常看三人拌嘴真是其乐无穷。 “叮铃!” 旁侧忽然传来突兀的铃鐺声。 沈明朝一惊,转头看去,正巧与解雨臣对视,对方手边的铃鐺还在晃悠。 楼下登时传来女拍卖师的声音。 “二楼1號房,出价45万,还有人更高的吗?这位先生?50万?好的。” “叮铃!” 又是一道铃鐺声。 “二楼55万,那边?60万。” “叮铃!” 沈明朝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让解雨臣出手竞拍,她循声向下望去,只见展台上静静摆著一枚孔雀胸针。 胸针主体为白金材质,孔雀头部点缀蓝宝石,颈间嵌著翠绿宝石,尾羽之上错落排布著水滴形蓝宝石,黄绿宝石簇拥四周,华贵得令人移不开眼。 片刻功夫,竞价就已经来到了80万。 “二楼1號房80万一次!还有没有加价的?一楼这位先生要不要85万?” 女拍卖师说完,全场短暂停顿。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一楼男竞价者的预期,不过这个人犹豫一下,还是点了头。 沈明朝看明白了,这场竞拍从50万往上,就是一楼男人和解雨臣两人的竞爭了。 而她身侧这位盗笔財神爷,显然失去了耐心,淡淡扫了一眼待命的解家人。后者心领神会,径直走到栏杆边,冲楼下高声喊话:“我家老板出价100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胸针本身的价值,一楼的男竞拍者脸色铁青,还是悻悻地放弃了竞价。 三次问价过后,无人再应,拍卖师手起槌落,一锤定音。 “恭喜二楼这位先生,100万拿下这枚孔雀胸针。” 解雨臣和新月饭店关係匪浅,不可能有赊帐的情况,落槌之后,拍品便会有专人,直接送至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號是解家定死的,在座的都是圈子里叫得上名號的人物,箇中门道无人不晓。是以竞拍一结束,四下里便响起窸窸窣窣的低语,无非是在揣测,解家主金屋藏娇的流言,並非空穴来风。 待侍者捧著拍品踏入包厢,解雨臣取过那枚孔雀胸针,起身缓步走到沈明朝面前。 他微微俯身,將胸针轻別在沈明朝的西服上,而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好看。” 解雨臣眉眼柔和,不知道是说人,还是在说胸针。 这话略微耳熟,自己前不久才对解雨臣说过,这下算是还回来了。 沈明朝莞尔,有些无奈:“100万买个胸针,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解雨臣摇了摇头,眼底漾著浅淡笑意:“一百万,买卿一笑,值了。” 噢,这话也还回来了。 沈明朝拨弄著胸针,开著玩笑:“一百块换一百万,小花哥哥,你也不怕亏死。” “我说值就值。” 我~说~值~就~值~ 黎簇看不惯解雨臣献殷勤,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用口型无声地阴阳怪气。 这段小插曲过后,拍卖会照旧进行,东西都差不多,沈明朝没了什么兴致。 直到女拍卖师清亮的声音响起,宣告最后一件拍品即將登场。 黑布一掀,全场困惑。 倒不是说拍品多震撼,而是最后一件拍品没有在预展出现过。 所有人视线聚焦,那是一整套成色绝佳的紫翡翠首饰套组。 一对玉鐲,一对耳钉,最夺目的当属那条项炼,硕大的鹅蛋面紫翡翠作为主石,周遭环绕著一圈钻石,灯光打下来的瞬间,流光溢彩,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女拍卖师在细致介绍,说是有一位藏家临时起意上拍,可在场有心之人都知道,这是冲谁来的。 解雨臣一掷千万金的场景还歷歷在目,眾人看不清他身侧女子的正脸,但她身上那件衣裳的顏色,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般明显的意图,是个人都能猜到了。 解雨臣胸针都买了,这个不买,掛不住面子,要是买了,新月饭店就稳赚不赔。 沈明朝心中冷笑,挑眉揶揄:“小花哥哥,这是冲你来的啊,想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你一笔?” 解雨臣淡笑,抬手本想让解家人摇铃,出价竞拍。 与此同时,包厢外骤然传来一道嘹亮的女声,声音来自他们的对面,全场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二楼天字6號房,点天灯——” 第140章 四家斗灯 点天灯是新月饭店的一种特殊拍卖规则,类似於包场,意味著点灯人对本轮拍品“势在必得”,无论最后价格被叫到多高,都由点灯人买单,且价格上不封顶。 百年来能点灯者屈指可数,民国时张大佛爷点三盏灯散尽家財,十年前吴峫点天灯后倒欠2亿6。如此可见,点灯不是一般人点得起的,稍有不慎,倾家荡產。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满场目光剎那间全凝在二楼六號房。 沈明朝几人也不例外。 门帘缓缓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少年,他立在廊下,端的是世家公子的清雋模样。 身上那件新中式短衫以藏蓝为底,晕染著浅棕的流云纹,立领缀著金丝绣纹,盘扣似星子嵌在衣身,衣料垂坠感十足,穿在少年身上,雅而不拙。 是许久不见的齐秋。 想来是已经完全接手了齐家家產,成了齐家名副其实的家主。 齐秋的包间在沈明朝的正对面,两人的视线与空中交匯,前者眼神柔得像春水,声量不大不小,说话也未特意避人。 “姐姐,我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沈明朝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真能託梦,不知道齐八爷是要骂齐秋败家子,还是感嘆齐秋出息了,百年后的齐家竟然连天灯都敢点。 沈明朝拿起手机就打字:[小秋,我没想要你的家產,你不必如此。] 这是实话,她又不缺钱,齐家家產就算交她手里,她哪有时间打理,还受累,最后还得齐秋去管,走个过场没什么意思。 沈明朝在专心劝齐秋的功夫,没想到旁边的人也跟著添乱。 “二楼天字1號房点天灯!” 这话的音调明显高昂了许多,点灯难得一见,但斗灯更是百年难遇。 场內再一次陷入空前的譁然之中。 沈明朝大脑宕机一秒,隨后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解雨臣。 “你跟著点什么天灯,著急给新月饭店送钱?” 她完全想不到稳重的解家主,也会有意气用事的一天,齐秋年纪小,容易衝动还可以理解,解雨臣不应该啊。 “我.....”解雨臣反应极快,为自己不理智的行为找补:“天灯一点,便没有反悔的余地,我这也算变相的救了齐秋,我贏了,就是我买单。”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沈明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俩人斗灯,完全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白白便宜了新月饭店。 何必呢? 沈明朝正纳闷的时候,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二楼天字5號房点天灯!” 此话一出,齐秋和解雨臣齐刷刷地皱眉,认识的人斗灯还能当玩,不认识的人参与进来,情况可就是不一样了。只是他们好奇,谁有本事能和齐解两门叫板。 他们心中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等5號房的帘子被拉开后,预感应验了。 能在这个时刻,不怕死的进场,只能是和他们有著同样心思的那帮不熟的情敌了。 放眼望去,五號房里坐著三个男人,个个身姿挺拔,样貌俊朗。 周身自带一股很强的疏离感,仿佛和周遭隔著一道无形的屏障。 有这般气场,且为他们所熟知的,只有一种人——张家人。 其中最閒不住的那个,已经端起酒杯,隔空朝他们敬了杯酒。 “这天灯以前就有所耳闻,如今也算是实打实体验了一把,二位可得打起精神来,我们没那么容易输噢~” 典型挑事不嫌事大的口吻,极强傲慢,隔空就下了战贴。 沈明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目前的状况,总感觉世界悄悄癲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在確定5號房的人是张家那三人后,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疑问。 原来张家人也会偶尔发癲吗? 她好想把张海侠放出来,给对面那三人,一人一个脑瓜崩,清醒清醒。 张家现在本就处於没落阶段,好不容易把汪家整残了,不好好韜光养晦,跑新月饭店斗灯?张起欞知道这事吗? 现在三家斗灯,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反正他人买单,一个个叫价叫的非常欢。 原本起拍价才500万,现在已经快干到5000万了,眼瞅著眾人热情高涨的架势,估计这价格最低都得上亿。 沈明朝直接傻眼。 “跟他们这帮有钱人拼了!!”后排黎簇咬牙切齿地说。 他当然知道这群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他穷的叮噹响,两个兄弟也凑不上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帮有钱的情敌暗自较劲,而他们三个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苏万耷拉著脑袋,小声说:“敌人这么多,还个个都不是善茬,鸭梨,咱是不是完蛋了?” 杨好听不下去,直接给了苏万一棒槌,小声怒斥:“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咱们自己威风!” “实话嘛。”苏万捂著脑袋。 黎簇胸膛剧烈起伏,这一刻想赚钱的心达到了顶峰,他一抬头,却见沈明朝施施然起身,抬步要离开。 黎簇心下一惊,以为沈明朝生气了,慌忙叫住她:“明朝,你去哪?” “隔壁房间。” “你去哪做什么?” 沈明朝促狭一笑,眼中全是兴味儿,“既然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不如再添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黎簇不明白。 “意思就是开团秒跟。” 黎簇还是不明白,但不妨碍他跟上沈明朝的步伐,离开一號房,来到二號房。苏万和杨好当然跟著一起。 一直注意沈明朝动向的其他人,心里有几分猜测,却又不敢完全確定。 直到2號房房檐上也掛上一盏灯,眾人才露出瞭然的微笑,心想果然如此。 “二楼天字2號房也点了天灯,现在是四家斗灯,此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冷静从容的女拍卖师都不免激动起来。 沈明朝斜倚著栏杆,一袭紫裙明艷不可方物,容貌倾国倾城,眉梢眼角俱是风情。 她举起茶杯回敬眾人,语速不疾不徐:“这般百年难遇的热闹,我怎么能错过呢?各位,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41章 吃棒棒糖的男人 此话刚落,满场死寂,唯有一道嗤笑声突兀响起,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尖锐刺耳。 “不过是解家豢养的一只金丝雀,竟然敢在这点天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主持人你们新月饭店点灯人不是都要验资的吗?他解氏已经点了一盏灯,难不成还能同时点第二盏?” 沈明朝循声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说话的人,正是方才和解雨臣竞价失败的那个男竞拍者,想来是竞价输了心中不爽,便借著挖苦她的话,来变相讽刺解雨臣。 余光轻轻一扫,二楼某些人已然变了脸色,自己遭羞辱,於情於理,这些熟人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就说她身边的黎簇,如果不是她伸手拦了一下,估计这人都说不到第二句话,就会被黎簇一拳砸脑袋上。 她倒不是怕事,但大庭广眾之下先动手的不占理,也犯不著动手。 沈明朝给了二楼几人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居高临下睨著那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你这意思,挺瞧不上金丝雀的,那我就好奇了,你和你身旁这位女士是什么关係啊?夫妻吗?还是......” 沈明朝说到最后,脸上的神情变得耐人寻味,那模样明摆著是揣了一肚子的八卦。 吃瓜是人的天性。 堂內所有人都投去了若有似无的视线,有权有势的男人在外偷腥不算稀罕事,可这要拿到檯面上说,无异於公开处刑,面子上终究掛不住。 气氛烘托到这了,沈明朝作为一个合格的瓜主,当然得把瓜放全。 “十年前你一穷二白,凭藉皮相和高学歷入赘郭氏集团,当倒上门女婿,这些年在郭家鞍前马后,卑躬屈膝。如今你老丈人刚离世不久,你就带著小三招摇过市,什么山沟沟里飞出来的凤凰,我看分明就是只忘恩负义的倀鬼!” 一段话一口气说完,那男人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站起身就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家事,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臭婊子,再他*胡说八道,老子让你吃不了兜著——哎呦!” 话没说完,男人就发出一连串的痛呼,姿势也极其扭曲,一会儿扶腰,一会儿捂脸,一会儿又扭腿。 沈明朝如今找回了些黎晗的感觉,武力方面虽未完全恢復到巔峰状態,但对动態目標的感知度,已然提升了一大截。 她能看出来男人遭遇了什么。 解雨臣掷出铁蛋子直击男人腰腹,张海盐嘴中吐出刀片划破了男人侧脸,还有一个人朝男人大腿弹出了石子。 沈明朝循著石子射来的方向,与一楼角落处站的男人对视,对方手中还拿著弹弓,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视线,阴沉的脸瞬间放晴,对她露出一抹憨笑。 是自雨村一別便没有见面的坎肩,没想到最近也来了北京。 坎肩旁边还站著个不认识的男人。 一袭纯黑中式褂子,配著一头格外醒目的银髮,面容冷峻,眉眼锐利,单只耳朵戴著耳环,嘴里叼著的一根细烟。 沈明朝仔细回想原著,她当时囫圇吞枣看完,许多配角一扫而过,根本没记住几个。完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沈明朝也没太在意,收回了视线,只对著坎肩微微頷首,算作问好与感谢。 闹剧进行到这,笑料已经够多了,不想再看渣男的丑態,沈明朝直接喊话女拍卖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主持人,来拍卖会的人既然都需要验资,那就请把这个人赶出去吧,他所有资產已被冻结,现在手里估计就剩个零头了。” “你他*什么意思!!” 沈明朝好整以暇地摇了摇手机,却没有多解释。还是身后的苏万实在好奇,问她做了什么,她才转头回答: “没做什么,就是把他和小三的亲密照,发给了那位不知情的郭小姐了。对方跟我说已经把他所有卡都断掉了。” 杨好惊讶:“明朝,你和郭家这些人以前认识吗?这些私事你怎么知道的?” 好问题。 沈明朝看了眼黎簇,后者帮忙解释:“明朝她玩网很厉害。” “黑客?”苏万问。 沈明朝点点头:“算是吧。” 苏万和杨好倒吸一口冷气。 楼下某人叫骂声还在继续,然后被两个保安架著硬生生拖了出去,身边还跟著惊魂未定的情人。 与此同时手机来了条信息。 点开一看是齐秋。 [姐姐,这人已有取死之道,我刚刚观其面相,几日內或有血光之灾] 沈明朝轻笑,打字叮嘱:[悠著点,別闹出人命,现在是法制社会。] 这算是提了个醒,她知道齐家的实力,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她並不想齐秋为她担起不必要的血债。 齐秋回:[姐姐,我知轻重。] 短暂插曲一过,场內恢復喧闹。 四家斗灯的场面,百年难得一见,在场人也算见证了歷史,一个个热情高涨,喊得价越来越高,数额犹如一匹脱韁的野马,一亿飘十亿的那种,主持人控都控制不住。 各种喧囂声中,沈明朝的房门被人敲响。 “明朝,我们老板说了,你点天灯,钱若不够,他来出。”坎肩这嘹亮的嗓门是人未进来,声先到。 沈明朝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你老板,小三爷吗?他好不容易还清2亿6的债务,还想再欠吗?” 屋里其他人都惊了,坎肩惊呼:“明朝,这事你知道?” 沈明朝隨口解释:“胖爷曾经跟我说过他们的辉煌事跡,据说他们当年大闹过新月饭店,还跟我说帅是一辈子的事。” “对了。”沈明朝还是很好奇,走过去问坎肩:“坎肩哥,方才站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坎肩没往深处想,直接实话实说:“他啊,叫罗雀,原本是新月饭店尹老板的手下,后来被老板收编了。” “他人呢?” 坎肩嬉皮笑脸:“在门外,没进来,他这人吧,有点认生。” 这话刚落,另一道平静的男声就插了进来:“你下次造谣,可不可以避著点人?” 沈明朝看著来人,起了兴趣,迎著对方平淡的目光,慢悠悠走过去,打量了一会儿,忽然促狭一笑。 “从二楼看,还以为是烟,原来是棒棒糖啊。” 给她一种孙悟空拿绣花针的反差感。 罗雀完全没想到沈明朝会直奔他而来,他直接怔在原地不敢动。 从一楼看不真切的面容,凑近了才惊觉,竟然精致漂亮到这般地步,尤其是笑起来时,梨涡浅浅,眉眼弯弯,灵动又鲜活。 他嗅著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要吗?棒棒糖。” 第142章 世界观和糖一起碎了 新月饭店深处的隔间外,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隨即响起一道略显焦灼的女声。 “老不死的,你快出来管管,好好的一场拍卖会现在点了四盏天灯,就是当年佛爷也只和日本人斗了两盏,他们当我这新月饭店天灯是什么?给他们各家摆阔立威的工具吗?想点就点,搞这么大阵仗,到时候怎么收场?老不死的,快开门!” “南风啊。” 屋里不紧不慢地飘出一道男声,调子拖得老长。 “你想赶我走,也不用编如此离谱的瞎话吧,新月饭店都多少年没有人敢点天灯了,怎么可能同时点了四盏。” “你不信,你就出去看看,外面都已经叫到10亿了!” 尹南风气急,她原本也不信。声声慢著急忙慌將此事告知她的时候,她心头猛然一震,知晓声声慢不会说谎,查清楚点灯人身份后,马不停蹄地就找了过来。 听尹南风这么说,屋里人信了半分,可仍旧十分诧异:“真四盏?!” “我去看了,確实是四盏。” 这话说完,空气凝滯了几秒,屋里又悠悠传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他们想点让他们点,最后谁贏了谁买单,咱们隔岸观虎斗,何必去掺一脚呢?” 问题的关键就出在这里。 尹南风重重嘆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只是点灯者除了齐解两门,还有张家人,就算斗贏了,除了你,谁敢去收帐?” “张家人?”屋里人听到这几个字瞬间不淡定了,难以置信道:“他们怎么会跑来来新月饭店点天灯,难道是族长的意思?” 尹南风否认:“不是,没有张起欞。” 房门终於被人从里面打开,张日山看向尹南风问:“难道是海外张家?” “应该是,我也不太认识。”尹南风只是知道有张家的存在,其他一概不知。 张家人插了手的事情,必定复杂。 张日山眉头紧锁,低声呢喃:“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是冲谁来的?” 问是这么问,张日山心中隱约有猜测。 那是20世纪60年代,因上头想获悉终极的秘密,所以老九门进行了世上最大的盗墓行动。此行动由张起欞牵头,规模之大,几乎九门所有的精英都参与其中。 儘管他们最终从四姑娘山带出了大量战国帛书,破解了部分密码,但行动过程极其惨烈,导致老九门精英损失惨重。 而行动失败的罪责需要有人担负,各方势力爭论不休,最后的结果是,身为领头人的张起欞被推了出去。 彼时他是佛爷的副官,唯一的职责就是遵从佛爷的命令,他们毕竟立场不同。各为其主,各谋其事,他问心无愧。 可他身上到底流著张家血,於家族而言,他的做法,算是无义。 只是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他早已脱离本家,和外家人也几乎断了联繫,他实在想不通,张家人为何过了这么久,才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是福是祸躲不过,张日山给了尹南风一个眼神:“走吧,去会会他们。” 刚走没几步,张日山猛然顿住,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的点。 尹南风也跟著停下来,问:“老不死的,你怎么了?总不会是不敢面对吧?” 张日山长嘆一口气:“南风,你现在还是学不会尊敬老人啊。” 尹南风默默翻了个白眼。 张日山说出了自己的困惑:“齐解两家?解是,解雨臣那小子?” “是花爷。” “不对。”张日山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费解:“他不是这样的性子啊。” 尹南风耸肩,心里也是一团雾水,完全不知道解雨臣发什么疯。 暂且就当解雨臣喝大发了不理智,张日山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那齐是......齐秋?” 张日山更加沉默了,他身为九门协会的会长,对九门各家的动向有所了解,原本因没有主事人而几乎销声匿跡的九门齐家,最近確实闹了很大动静。 据说是离家多年的少主,突然大张旗鼓的回归,还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家族异心人。 这才刚接手齐家主位,就跑来新月饭店点灯,八爷的孙辈竟是如此张扬的性子吗? 张日山眼神幽深,蕴含著他人看不懂的深意,乍然听见故人后辈的消息,某些旧时记忆便不受控地涌了上来。 “九门齐家向来一脉单传,有这孩子在,八爷也算后继有人,不至於断了香火。” 张日山感嘆完,忽地侧头对尹南风笑得狡诈:“南风啊,我和八爷有些过往的交情,断不能任这后辈由著性子胡闹,將刚有起色的齐家折腾垮了。我看,齐家这灯,不如作废了吧。” 尹南风再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斥道:“你个老不死欠下的人情债,凭什么要我新月饭店来还,这灯没有作废一说,除非他主动撤灯。” 这已经算是鬆了口了。 张日山点头:“放心吧,南风,我会和这位后辈说明白的。” 快临近大堂时,张日山又忽然发现一个盲点:“等等南风,你说是四盏灯,齐解张这才三家啊,还有一位点灯人是谁?” 尹南风没解释,只是用眼神远远飘向了二楼某个房间。 张日山带著好奇,循著尹南山目光看去,只见廊下立著一抹紫色身影,背对著他们,腰肢纤细,身段窈窕。 想起最近道上的一些风言风语,张日山眼中泛起一丝兴味。纵使各方势力刻意压下消息,但依旧瞒不住他。 这个和九门眾人都有交集的少女,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沈明朝。 明朝明朝待明朝,唯愿卿卿意逍遥。 果真是个满怀爱意的好名字啊。 * 与此同时,沈明朝本人却有些困惑,不过是接了对方递过来的棒棒糖,怎么对方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满脸震惊,止不住地后退,还捂著胸口大喘气。 “你怎么了?没事吧?” 毕竟拿了人家的糖果,出於礼貌,沈明朝象徵意义上的关心了两句。 而铝三角和坎肩看著这一幕,简直是五雷轰顶,黎簇三人齐刷刷怒视坎肩,恨不得將这人大卸八块。 本就狼多肉少,又带过来一个,还嫌场面不够乱是不是! 坎肩嘴角的笑僵在脸上,他完全是无心的,谁他*能想到罗雀也是啊!! “我.....”罗雀终於回过神,他瞪大了眼,看著面前神色如常的少女,“你”字刚说出口,背后就伸来一条铁臂,死死锁住了他脖子。 捅更大篓子之前,坎肩赶紧补救,一边拼命把罗雀往门外拖,一边笑著说:“明朝,我们有点急事,得马上去处理,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回见。” 罗雀的功夫不比坎肩差,之所以挣脱不开,一是因为浑身酸麻,根本使不上力气,二是被那些画面惊得心神不寧。 终於“咔嚓”一声,嘴里的棒棒糖被咬碎,就如同他碎成渣的世界观。 罗雀已经听不清坎肩在他耳边念叨些什么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终究是玄幻了。 第143章 第一个没眼缘的男人 场內的局势彻底失控了。即便主持人死掐著规则,限定每人每次加价不得超过一百万,竞价的数额还是一路飆升,眨眼间就要衝破了二十亿。 “明朝,一套首饰而已,你们不至於玩这么大吧?要不咱撤灯认输吧,让其他几家去斗,咱没必要当那个冤大头。”黎簇苦口婆心地劝。 “是啊,再这样下去,都要通货膨胀了。”苏万掰著手指头数,根本数不清。 杨好彻底看傻了眼,张著嘴半天没合上:“老天,我都快认不出来万这个字了,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四家斗灯简直是要拉爆银行的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脱离拍卖的初衷,纯粹是有钱人在当眾炫富。 新月饭店再厉害,一碗水不端平,很容易引火烧身。要是外人也就罢了,问题是点灯的这些人个个背景复杂,想从他们身上赚这笔钱,可没那么容易。 是以当数额达到20亿时,全场灯光聚焦於台前,女拍卖师得了尹南风的指示,拿著话筒说:“很遗憾通知各位,这套拍品的卖家突然决定撤拍,故而此局流拍。请各位有序离场,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唏嘘声。 不过,大部分人只是凑个热闹,並不是一定要看个结果。 很快堂內的散客们就散的差不多了,剩下来的都是些道上的熟面孔。 暗处的张日山缓步现身,眸光轻扫过二楼眾人,朗声道: “新月饭店承蒙诸位捧场,在下替尹老板先谢过了。不过,据我所知,诸位彼此相识,在此斗灯,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如今拍品已然流拍,可否给在下几分薄面,小店备下了一桌薄宴,不如移步入座,把酒言欢,也算交个朋友,如何?” 不愧是活了百年又在官家混过的老东西,说话就是滴水不漏,圆滑得很。 沈明朝慢悠悠將视线投过去,台上的男人宽肩厚背,撑得衣料线条利落,黑色西装马甲堪堪收住腰线。 他黑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立体深邃,一双黑亮的眸子瞧著人时,藏著说不透的深沉,浑身散发著成熟男人独有的矜贵气质。 沈明朝大概猜得到这人是谁,张大佛爷的副官,有百岁山之称的张日山,现任九门协会的会长,暂住在新月饭店。 这些是明面上的身份,沈明朝对其印象最深刻的是,来自沈明月义愤填膺的愤慨。 据说是张大佛爷组织的四姑娘山盗墓行动失败了,他將张起欞推出去背锅,以便给上面一个交代,这就致使张起欞被囚禁在格尔木疗养院20年。 张日山作为张启山的副官,想必对此事也是知情的。 沈明朝不是这些事情的亲歷者,没资格去评判他人的所作所为。在那样混乱的时局下,立场不同,是非曲直本就难有定论。 可人都是有私心的,偶像待她不薄。 虽然张起欞本人可能不甚在意,但她不能不在意,从她个人而言,她实在对这个人做不到心平气和。 “明朝,你怎么了?” 站在沈明朝身旁的黎簇,最先捕捉到那股莫名寒凉的气息。 他侧头看去,只见沈明朝沉了脸,完全没有刚才活络的样子。 沈明朝从万千愁绪中回过神,迎著黎簇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轻声呢喃: “好戏既已落幕,看客也该退场了。” 往事不可追,她不想虚空索敌,只是难免生了几分偏见,所以还是迴避为好。 更何况这里都是九门和张家的人,她一个外行人留在这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一道急切的陌生女声传来:“这位贵客请留步。” 沈明朝顿了顿,还是回过了身,寻声看去,张日山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著黑色衣裙的女人。 肤白红唇,五官冷艷,眼尾那颗痣尤为惹眼,勾出几分柔媚,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是干练果决。 这是个实打实的冰山美人。 人啊,面对美人总是心软一些。 美色在前,沈明朝心头的不悦散了些,紧绷的面容鬆缓下来,放软了声音问:“尹老板有何事?” 原本还想自我介绍的尹南风听到这称呼,心知对方已经知晓她的身份。 她出声阻拦,一是看出对方有离开之意,二是她对沈明朝也心有好奇。 她素来不爱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既点得起天灯,就是我新月饭店的贵客。外边天色已晚,哪有让贵客空腹离开的道理。沈小姐可否赏光,留下来小酌几杯?” 尹南风话音刚落,回应她的不是沈明朝,而是铝三角异口同声的一句“不行!”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就连沈明朝本人都忍不住侧目。 “怎么了?”她问。 黎簇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涌入脑海。黎簇迎著眾人的目光,面色不自然地解释一句。 “我妹妹她....酒量不好。” 尹南风极其圆滑:“无妨,本店也有很多其他饮品。” 话说到这份上,沈明朝不愿让美人落了面子,乾脆爽利地开口:“既然是尹老板盛情邀请,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般明显的態度变化,在座的无一不是玲瓏心思,稍微一思索,便敏锐察觉到:沈明朝或许不喜张日山。 为什么呢? 他们明明不认识。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没眼缘了。 这个疑惑张日山也想知道答案,他能感觉到对方隱隱流露出的一丝冷意,儘管很细微,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於是他在趁著沈明朝离席去洗手间时,也找了个由头悄悄退了场,实际上是在必经之路上堵人了。 “沈小姐。” 沈明朝一愣,没想到会遇上张日山,出於礼貌回了句:“张会长。” 没有与这个人多交流的心思,沈明朝转身欲走,脚步刚动,便被张日山出声叫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沈小姐似乎有些不待见我。为什么呢?我们在此之前应该毫无交集才对。” 听到这话,沈明朝暗自嘆了口气,心中腹誹:果然薑还是老的辣,不过,和老狐狸交流言多必失。 “张会长,是您多心了。” 隨口应付了一句后,沈明朝抬脚径直往前走去,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猛地扣住。 沈明朝心头一惊,刚要挣脱,还没等她动作,那只大手又猛地鬆开。 余光瞥过去,心头又是一惊。 方才还稳如泰山的男人,此刻满脸惊疑,止不住地连连后退。 恩?这是怎么了?崴脚了? 第144章 两个新人的不同境遇 与张家人而言,过长的寿命会让他们对情感的感知变得迟钝。这算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接触的人多了,难免会投入感情,这样的话,就不可避免地要面对生离死別。 生死永远是人类躲不开的宿命,张家人的特殊就在於,他们经歷这种时刻的次数比常人多太多。 不止皮肉上的损伤会致人死亡,情绪也是一把无形的刀子。这般痛彻心扉的情绪积压到极致,便会成为索命的枷锁。 所以为了减轻这样的负担,活得越长久的张家人,对他人情感投入就越少,从而逐渐变成一摊死水。 从民国到现代,张日山在尘世浮沉百年,最后一丝属於他的情绪,也隨著佛爷的离去,而烟消云散。如今的他,更像是帮佛爷坐镇九门的空壳。 而此刻,包裹著他的那层名为“克制”的壳,悄无声息地碎了。 他破天荒地感受到了情感失控的感觉。 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寻著画面中的幻象看过去时,却只看到了对方毫无留恋,转身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漠视他? 他便这样入不得她的眼吗? 没由来的不忿甚至盖过了理智,张日山顾不上探究这荒唐的情况,只一心想追求一个答案,他不接受这样的区別对待。 正当他打算追上去时,后颈猛地掠过一丝寒意,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头,带著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张会长,我们该谈谈了。” 张日山蹙眉回头,冷不丁撞上了一双寒眸,是张海客,如今海外张家的主事人。 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见。 脱离张家这么多年,除开几十年前,张海琪带人找上佛爷寻求帮助那次,他基本没有再和张家人有过具体的联繫。 所以他才对张家人到访新月饭店,还点了天灯一事如此诧异。 “你想谈什么?” 面对著张海客,胸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褪了大半,张日山压下心头的波澜,脸色慢慢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如果你是为了族长,来向我多年前的袖手旁观,討要一个说法,那得请族长亲自来,我张日山甘愿领罚,但只有你的话,还不够格。” 张海客一听就知道这傢伙误会了,当即一声冷笑,眼底漫过几分讥誚。 “你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我们来这里,可不是因为你。” “那你们是为什么而来?” 张日山此刻都在怀疑新月饭店地底下是不是藏著什么大墓了,结果对方面色阴沉,几次欲言又止,模样看著十分懊恼。 看张海客这副为难的样子,张日山认真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海客长嘆一口气,他出来晚了,要不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又多了位情敌。 张海客活了百年,什么离奇的事没见过?可遇上沈明朝,他费解之余,真的想朝天大喊几句:这他*都什么事啊?到底有完没完!! 就在张海客很不高兴地给新人科普沈明朝的能力时,沈明朝本人却在和另一个新人聊得正欢。 起因是罗雀实在受不了坎肩机关枪似的在他耳边念叨。 还说的都是一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类似於—— “唉,早知道麻雀也受影响,我就应该早早订张机票,送他去远航。” “这要是让东家知道又多一个,还是我带过去的,不得把我摁河里啊。” “啊啊啊白蛇王盟,我对不起你们啊,原本在民宿说,麻將桌三缺一只是调侃,现在真不缺了,肠子也要悔青了。” “哎,麻雀,我要是说这一切都是幻觉,你在做梦,你会信吗?” 罗雀给了坎肩一个全是脏话的眼神。 “神经病。” “话这么多,我看你才应该叫麻雀。” “事已至此,你说什么都没用了,倒不如安静一会儿,別烦我。” 没人知道,当坎肩给他拉进一个微信群后,他看著列表里那一堆豺狼虎豹,內心的惊悚感有多么强烈。 如今很多事情就全通了。 更早之前白蛇和王盟为什么突然针锋相对;坎肩去了一趟雨村过后,为什么突然反常起来;这三个不太对付的傢伙,又为什么突然一拍即合去雨村开民宿。 到现在,这些道上有头有脸的人为什么爭相点那盏要命的灯。 所有事情在这一刻都豁然开朗。 可罗雀还是想不通,这合理吗?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內心的想法,罗雀一不做二不休,故意甩开坎肩,没有参加宴席,躲在角落偷偷观察,最终让他找到了沈明朝落单的机会。 “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我叫罗雀,是个孤儿,从小在新月饭店长大,后来跟著张会长,现在也掛名在吴山居。” 沈明朝眨眨眼睛,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开始报户口,坦诚得让她有些惊讶。 她便也同样做了自我介绍,互加了微信,改了称呼,两人的关係算是破冰了。 罗雀淡淡地垂眸,看著自己刚才和对方短暂交握过的、已然彻底麻掉的手,心想,原来这一切真不是幻觉。 “话说坎肩哥呢?你们不是去处理事情了吗?他没一起回来吗?” 沈明朝原本想和坎肩敘敘旧,顺便感谢一下对方的出手相助。 罗雀尚沉沦在遐想中,条件反射地回了句:“他刚刚买了机票,去远航了。” “.......” 沈明朝嘴角抽了抽,问道:“这是一种新型的冷幽默吗?” “呃....就是他临时有事离开了,对了,你知道他玩弹弓很好吧?” 某些记忆涌入脑海,沈明朝点头:“知道,他用弹弓打栗子,一打一个准呢。” 让她跟在屁股后面捡都捡不完,呵呵。 话题铺垫完,罗雀不著痕跡地拐向自己:“我是玩鱼竿的,不是指我钓鱼厉害,我的意思是,我的手上功夫不比他差。” 沈明朝听不懂了:“所以?” “所以如果你缺手下,或者打手,或者保鏢,你可以考虑我。”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回答。 沈明朝想说,这人简直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竟然跑她面前毛遂自荐来了。 对方这么积极,沈明朝倒也不好直接拒绝,便给了个留有余地的答覆。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真有需要,会联繫你的,罗雀哥。” 砖头好不好用不知道,但先留著,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第145章 微信群修罗场 【相亲相爱一家人】 “坎肩”邀请“罗雀”加入群聊。 这条消息弹出后是满屏的“?” 衝浪达人王盟直接@坎肩问: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吴峫:@黎簇 你小子不是防人跟防孙子似的吗?这怎么把人带出去,又招惹一个回来? 黑瞎子:雾草?!爷不过出去接个活,人数咋干到16个了?真成线面了会繁殖? 黎簇:@吴峫 关老子什么事?你的手下將人带上来的,我有什么办法? 白蛇:.....坎肩,我就不应该和你换班。 坎肩:没错,我是罪人,我有罪,我就不该来北京,不该来新月饭店,不该上二楼去找明朝,这样他们就碰不上面。 齐秋:这是刚刚发生的事? 杨好:我在现场,具体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由一根棒棒糖引发的惨案。 霍道夫:@坎肩 我最近研究了一个新药,等你回雨村,可以免费给你试用。 坎肩:呵呵.....谢谢你的关心,给他们用吧,我就不用了。 霍道夫: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黎簇:等等,这名字谁改的?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谁他*跟你们是一家人? 苏万:额...鸭梨,不好意思,是我,我手快了,你等一下。 “苏万”將群名更改为“相侵相碍一家人”。 黑瞎子:二徒弟,这还差不多,下次注意,別乱改,不然你被踢出去,师傅可不负责把你拉回来。 群里安静不过片刻,又一条震撼人心的消息弹了出来。 “张海客”邀请“张日山”加入群聊。 问號跟疯了一样,占满了整个屏幕。 吴峫:雾草了,你们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黎簇:不对啊,他怎么也是,明朝不是不喜欢这个人吗? 张日山:这真不是在编假话吗?吴峫这难道不是你又设了什么旁人看不懂的局? 齐秋:哇喔,这就是小三爷的口碑。 吴峫:靠,我倒是想这是我设的局! 张日山:等等,罗雀你怎么也在? 罗雀:恩.....不好意思会长,我也刚在。 张千军:@张海客 海客,你咋回事? 张海客:我阻止晚了。 张海盐:老子不过打了会儿游戏,一看消息天塌了,你们有病吧,这么多人眼睛都瞎了不成,看个人都看不住,来一个还不行,还来一对双。你们新月饭店什么意思,这还带买一赠一的? 罗雀:我比会长早进群。 张日山:罗雀,你这是什么话?意思是我是赠品? 罗雀:没有会长,你別多心。 王盟:@张海盐 请问你是在和明朝打游戏吗? 白蛇:原来是你们在双排?怪不得我看她在游戏中。 杨好: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下了。 苏万:不好意思,我也有点事先下了。 黎簇: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明朝找我们三个和她一起开黑,噢,大概是嫌弃某些人年纪太大,游戏技术不行吧。 张海盐:连我零头都不到的小屁孩,说谁不行呢?我看你毛都没长齐吧?千军,上,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法术! 张千军:我看你也有病吧,隔著屏幕我往哪上? 黎簇:呵呵,你有本事顺著网线过来! 张千军:草,信不信你爷爷我一把火把你零星的几根毛全烧了! 吴峫:坏了。 张千军:又没烧你,你坏什么坏? 黑瞎子:大徒弟,怎么了?你不举了? 霍道夫:难道我的药起效了?好事啊。 吴峫:.....你们给老子滚! 坎肩:东家发生什么事了? 吴峫:小哥抽出了他的刀,正在往外面走,我和胖子都拦不住他。 张海盐:怎么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黑瞎子:突然感觉背脊一凉。 吴峫:我觉得小哥可能想去暗杀你们,这確实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情。 齐秋:没事的,各位,我已下降头。 张海盐:小崽子,我们族长好歹光明正大,你玩阴的? 齐秋:话不能这么说,我要是真玩阴的,就不会说出来了。 吴峫:靠,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地步的? 沉默了许久的解雨臣终於发出了他的第一句话:都怪我,是我提议让明朝来新月饭店的,不然也不会给他们创造机会。 人性的弱点在於,在所有人都有错的情况下,只要有一个人先认错,那么这个人就会被群起而攻之,成为一个背锅侠。 於是屏幕又被一句“对,都怪你”而齐刷刷地刷屏了。 解雨臣没有再回復,而是在等绿灯时默默將该群设置成了免打扰。 新月饭店那两人的事情先放一边,他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沈明朝。 黎母奇蹟般地甦醒了,各项指標也在好转,只不过还是得静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復到健康状態。 沈明朝得知这一好消息后,当即表示要去医院探望,解雨臣顺势说自己有空,可以开车来接。 於是,沈明朝坐了他的副驾驶位,而后排坐了跟著一起来的黎簇、苏万和杨好。 解雨臣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面的人,心里默默嘆气,新月饭店的买一赠一算什么,他这带一领三才是真的不痛快。 不能因为有电灯泡在,就和沈明朝完全不交流。 解雨臣思来想去,有些话还是忍不住:“明朝,那些谣言非我本意,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沈明朝侧过头,男人的睫毛不停翕动,像风中被惊起的蝶,把眉宇间那抹瀲灩的红,扇得更艷了些。 “小花哥哥,你是指金丝雀吗?”沈明朝无所谓地笑笑:“我並不放在心上啊,要是隨便就能被烂人的三言两语影响心情,那日子过得多累啊。” “再说了,就算真当金丝雀,解家主有顏有钱,我好像也不算吃亏呢。” “咳咳——” 这话刚落,车厢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就连稳重的解雨臣也不例外。 他顾不上车里有其他人在,目光游移不定,强装镇定地说:“明朝,你、別开这种玩笑。” 沈明朝瞧著几人无措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笑声清凌凌地响起。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 她默默手中把玩著价值百万的孔雀胸针,尾羽上的碎钻晃得人眼花。 再抬眸时满眼倨傲,语气慵懒又囂张。 “我也有顏有钱,所以,我比较喜欢养金丝雀,而不是当金丝雀。” 第146章 眾人爭做金丝雀 群里又炸锅了。 起因是苏万冷不丁发了一句:明朝说了,她要养我当她的金丝雀,嘻嘻。 杨好:......你是这么理解的?什么脑迴路,加我一个。 黎簇:你们滚,她明明暗示的是我!她还是我的债主子,我愿意以身相抵。 张海盐:嘖,怎么净给一些別人不要的东西?多大个人了,还让妹妹给你兜底,我要是你,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黎簇:那怎么了?我妹妹有顏有钱,愿意包养我,那是我的福气!不像某些人年纪大,贴钱都没有人要,嘖嘖嘖。 论黎簇如何用一句话,攻击了群里大部分人。 於是,他当场就被制裁了。 “黎簇”被“张海客”移出群聊。 “靠!这些人真是——” 黎簇话说一半,猛地意识到明朝还在车上,当即住了口。 偏偏他旁边的苏万,小声来了句:“完了,鸭梨,你被踢出群聊了。” 他咬牙:“不用你提醒,我不瞎。有功夫说风凉话,还不快把我拉进去。” “哦。”苏万点点头。 “苏万”邀请“黎簇”加入群聊。 “黎簇”被“吴峫”移出群聊。 苏万看著消息直接看傻了:“鸭梨,你简直是在这个群进出自由啊。” “......”黎簇给了苏万一下,低声怒道:“这叫被针对了!” “行了,我拉你进去。” “杨好”邀请“黎簇”加入群聊。 “黎簇”被“黑瞎子”移出群聊。 “嗯.....”杨好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看向黎簇:“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黎簇深吸一口气,黑著脸私聊吴峫。没办法,谁让这个群的群主是他。 黎簇:把我拉进去,不许踢我,还有我要当管理员。 吴峫:你有病?蹬鼻子上脸习惯了是吧?我凭什么听你的?要进群自己想办法。管理员?你先把自己管好再说。 黎簇:[图片][图片][图片]这些是当年我在古潼京拍的你的丑照,我手机里还有很多,你不给我管理员,我就把这些都发给明朝:) 这消息发过去,吴峫好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黎簇都能想像到另一边的吴峫,一定黑著脸在疯狂骂他。 呵呵。 就喜欢这种你看不惯我,又弄不死我的感觉。 到最后,吴峫还是妥协了。 “吴峫”邀请“黎簇”加入群聊。 “吴峫”设置“黎簇”为管理员。 而黎簇进群第一句话就是:谁再踢我,我就把你们都爆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齐秋:呦~还是个自爆卡车。 王盟:@苏万 话说,什么叫明朝要养你当,金丝雀?!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霍道夫:我看你天天玩扫雷把脑子都玩傻了,你不了解苏万,你还不了解明朝?就算她真有那个意思,怎么也轮不上这三个人吧。 杨好:说的好像能轮的上你一样。 苏万:就是就是。 张千军:所以我很好奇,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故意编瞎话,逗我们玩? 解雨臣:她確实说过类似的话,说她比起当金丝雀,更喜欢养金丝雀。 黑瞎子:原来如此,倒是她性子。 张海客:我明白了,这三小子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坎肩:我愿意。 齐秋:別逗我笑了,你那体格子,那得是禿鷲吧。 坎肩:禿鷲也行,挺帅的,只要她开口,我当什么都行。 齐秋:你是不是听不明白好赖话。 张海盐:狗也行?那你叫两声,我来听听標不標准。 坎肩:我看著很傻吗? 罗雀:反正不算聪明。 吴峫:@白蛇 你发那朋友圈什么意思? 眾人看见这条消息,纷纷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点开朋友圈一看,无语住了。 文案是:路上遇到一只鸟,好可怜,谁来带它回家?免费的。 配的图片是白蛇本人的照片,上面还用了鸟的特效。 张海盐回到群里辣评:兄弟,我理解你有小心思,但真的有点辣眼睛。 齐秋灵性配图:用水冲眼睛表情包.jpg 白蛇:谁care你们的想法啊?明朝刚刚给我点讚和评论了~ 眾人又纷纷跑去看白蛇朋友圈的评论。 沈明朝:哥,你这是大冒险输了?虽然有点抽象,不过蛮可爱的(爱心)(爱心) 群里,白蛇超不经意地炫富。 白蛇:看见没有?她夸我可爱。 齐秋:你是不是也听不明白好赖话?姐姐这么说,明显是出於礼貌,別自恋了。 白蛇:嫉妒就直说。 吴峫:白蛇,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小哥他刚刚说想吃白切鸡,並且已经在磨刀了。 黑瞎子:好事啊,小三爷,到时候记得录个视频。 齐秋: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位赌不赌? 张千军:赌什么? 齐秋:赌白蛇在几步之內倒地。 张日山:七步之內,必死无疑。 张海盐:七步?族长没那么慢,我赌半步。 …… 群里再说什么,黎簇没有管。 他虽然一路上表现得正常,但內心依旧惴惴不安。 母亲醒了。 他其实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好在他妹妹实在善解人意,许是看出他的侷促,笑著和他一起走进病房,几句话就把气氛调动了起来。 直到母亲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黎簇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他坐到了床边,对上母亲含泪的双眼,慢慢地扯出一抹笑容。 沈明朝见此,默默退出了房间,其他人早就识趣地止步门外。 他们都想给这对差点阴阳两隔的母子,一个能敞开心扉的机会。 病房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寂静的走廊里,不知何时也响起了一道细微的抽噎声。 沈明朝寻声看过去。 一双泪眼矇矓的双眼,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视线。 没想到是性子最急的杨好,最先绷不住情绪,红了眼眶。 可这人偏咬著牙,哭得格外克制。 看过沙海后,沈明朝知道这本书的遗憾之一,便是杨好错过了奶奶的最后一面。 大概是触景生情了吧。 旁边的苏万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微信给她发消息解释情况。 察觉到旁人投来的视线,杨好顿时有些窘迫,仓促起身便要离开。 与此同时,一道温软的女声適时响起。 “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 这声音带著莫名的力量,止住了杨好的脚步。 第147章 埋在未来的彩蛋 “电影里面说,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死亡在心臟停止跳动的时候;第二次是在葬礼之后,社会身份不復存在;第三次是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你的名字被人们遗忘。” “所以那部电影的核心主旨是: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沈明朝说完,就將手中的洋桔梗递到了杨好面前:“想她了,就去看看她吧,和她说说近况。” 杨好愣住了。 面前的这捧绿桔梗生得格外娇柔,花瓣是白中透绿的色调,给人感觉充满了生机。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动了动,却没有去接。这本是沈明朝买给黎母的花束。 “我....”他声音哑得厉害,带著刚哭过的鼻音。 沈明朝看出杨好的犹豫,没有催促,只是將花又往前送了送。 “无妨,拿著吧。” 杨好心里清楚这是沈明朝的一片好意,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了花束。 花瓣软乎乎的,蹭得他掌心微微发痒。 但离开前,他还有一件事很好奇:“电影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沈明朝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寻梦环游记》这个时间段好像还没有上映,刚刚头脑一热没管那么多,现在理智回归,到了舌尖上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隨后灵机一动,换了个更含糊的说辞。 “恩.....这部电影国內还没有上映,等上映后,我们一起去电影院看怎么样?” 沈明朝瞳光闪烁,笑著说了句俏皮的话:“就当是埋在未来的一颗彩蛋。” 杨好听明白了。 这是沈明朝单方面,和他许下了一个关於“未来”的约定。 他抬眼看向沈明朝,少女眼里盛著细碎的光,笑起来的模样像揉碎了的暖阳。 落在他眼底,竟让他有些许晃神。 忽地有风拂过,让浅绿色的花瓣跟著轻轻颤动,就连压在心底的沉重,也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角。 杨好尚未回神时,听见自己略有些幼稚的声音:“那到时候,你可不能耍赖。” “放心吧,一言为定。” 杨好走了,没有人细问他去了哪里,像他们这种人,悲伤是不愿展露於眾人眼前的,那无异於露出软肋。所以,真心为他们好,便给予他们足够的私人空间。 苏万忽然凑了上来,扯著沈明朝的袖子,声音软下来,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明朝,到时候你们要去看电影,加我一个好不好,我可以包你们电影票钱。” 沈明朝听了就想笑,忍不住想逗逗他,佯装慍怒道:“只是电影票钱吗?” “啊....”苏万眨眨眼睛,思考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竖著一根手指,满脸篤定:“我知道了!当然不止电影票,爆米花可乐零食我也全包了!” “哈哈哈哈哈。”沈明朝看著苏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智慧”,忍俊不禁地问:“苏万哥,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 “什么?” “地主家的傻儿子。” 苏万哽了一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傻人有傻福嘛。” 沈明朝接著用手指了指苏万的衣兜说:“这就是你隨身携带单词本的原因吗?” “啊,你问这个啊。”苏万嘆了一口气,满脸惋惜:“实不相瞒我上学期英语六级掛了,所以....” 这確实是个令人伤心的往事,同为学生,沈明朝很理解这种感受,问了句:“你上回考了多少分?” “我没考。” 沈明朝疑惑:“你睡过头了?不对啊,六级不是下午考吗?那也睡的太过了。” 苏万眼神不由自主瞟向解雨臣。当时他正在宿舍临时抱佛脚,背英语作文模板,准备第二天考六级。背到一半,黑瞎子的一个电话打来。 说是接了个凶活,需要自己去荒山请神当他帮手,关键时刻能保他命。 苏万沉默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说他第二天要考六级,等他考完再去行不行。 黑瞎子也沉默好一会儿,怒吼道:师傅的命重要,还是考试重要!! 苏万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放下了英语资料,翘了第二天的考试。 当夜就联繫上杨好,带上装备,匆匆忙忙地去到黑瞎子说的地点。 可谁成想,请出来的神,非但没有帮上黑瞎子的忙,反倒是追了他们整整一夜。 好后悔,早知道就去考试了。 这种事自然不能跟沈明朝说,他从兜中摸出一袋饼乾,递给沈明朝后,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你饿吗?” “啊?这么突然?” “饿的话,我这里有吃的。” 一开始沈明朝並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严重性,直到苏万跟爆装备似的,摸出了各式各样的零食,甚至还有一个热乎乎的鸡蛋,沈明朝双眼瞪大。 “不是,你哆啦a梦啊!” 苏万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跟沈明朝科普:“我曾经確实有几个响噹噹的名號。” “比如?” “奇蹟小王子,南城收纳王,以及白面小哆啦a梦。” 沈明朝傻眼了。 总有一股清澈的傻气在攻击她的智商是怎么回事? 关键这哥们还一脸自豪,他在自豪什么?! 沈明朝佩服地点头:“多啦a梦,你贏了,这盛世如你所愿。”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解雨臣,掏出手机给黑瞎子打字。 [你这二徒弟,装疯卖傻挺有一套啊,这是你教出来的?] 消息发过去不一会儿,解雨臣的手机没响,倒是苏万的手机响了。 苏万点开一看,瞬间哭丧著脸,沈明朝象徵性地问了句:怎么了。 这一关心可不得了,苏万直接抱著她胳膊就开始哭诉。 说他师傅太狠心了,不仅让他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三遍,还要做100个引体向上,100个伏地挺身,以及跑10公里。 解雨臣看著这一幕,实在憋不住笑了,拍了一张苏万黏著沈明朝的照片,给黑瞎子发过去后,接著打字。 [你这二徒弟当绿茶的潜质也不小啊,挺好的,正好和吴峫凑一对臥龙凤雏。] 第148章 他停不下来了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他停不下来了 沈明朝来北京还有一件事要办。 她没有忘记大明湖畔的汪灿和刘丧。 不过这事肯定不能让黎簇他们知道,尤其是汪灿的存在。思来想去,沈明朝找了个藉口,含糊地说自己要去和网友面基。 “我跟他追同一个偶像,算是同担,之前在网上聊得挺好的,这次巧了,我俩都在北京,正好约著见一面。” 黎簇几人对视一眼,嘴唇动了动,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几番踌躇后,黎簇他们只关切地叮嘱她,说北京这几天冷得邪乎,让她穿厚点,別冻著了。还让她早去早回,他们等她回来一起吃涮羊肉。 沈明朝猜到黎簇他们想说什么。 大概是想问她要去什么地方,或者想问她网友是男的女的,最后没说出口,可能是觉得有点冒犯吧。 挺好。 她本也不愿多费口舌,扯些没用的谎。 约定的地点是刘丧提的,北京潘家园。 沈明朝看见这几个字,顿时来了精神,这地方可是胖爷的快乐老家啊。 巧了,她来北京这么多次,还真没去过潘家园,这次正好去见识一下。 1月末的北京,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清晨时天上还飘起了零零碎碎的雪花。 沈明朝没有急著去潘家园赴约,反而漫无目的地閒逛了起来,把地铁、公交和计程车都坐了一遍,直到她確定身后没有尾巴跟著,才放下心来,去附近定了个酒店。 进门后,她就將汪灿叫了出来,將两袋衣服递过去,“这是刚刚去商场买的,潘家园人多眼杂,你还是做一下偽装为好。” 汪灿也痛快,去到隔间里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衣服。 外面是黑色棉服,里面是深灰色卫衣,帽子和口罩一戴,再加上一副黑框眼镜,汪灿將自己从头到脚捂了个严实。 “好了。” 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沈明朝看著汪灿的第一眼,强忍著才没笑出声来。 简直像是要去偷外卖的贼。 “怎么了?”汪灿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是哪里还露著吗?” “没有。”沈明朝转而问:““怎么样?还合身吧?” 她没什么给男性买衣服的经验,就按自己审美,全部要的均码。 汪灿闻言,猛地別过头去,半晌才回了句:“挺好的。” 这声音比之前更小更闷,沈明朝差点没听清。 她瞧著汪灿躲闪的眼神,以为是她尺码买错了,但对方不愿麻烦她。 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明朝嘆了口气,“是哪个不合身吗?没事,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商场就在附近,我们可以去重新买。” 说著,她就往门口走,只是走到半路,小臂忽地被人握住了。 “不用,你买的正合適。” 上衣外套什么的都合適,除了.... 汪灿趁沈明朝不注意,飞快用手扯了下裤子。 除了裤子有一点点小,不过这点小事无伤大雅,不值当他们再跑一趟。 “那好吧。”听汪灿这么说,沈明朝没强求,她知道这傢伙什么性子。 这傢伙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不带火气,不带刺,已经算不错了。 两个人出了酒店,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潘家园那標誌性的牌楼。 朱红的柱子,飞翘的檐角,在漫天碎雪中,透著股老北京的烟火气。 走进去一看,里面人流攒动,比她想像中要热闹得多。 沈明朝有些新奇,四处打量著摊位上各种古玩物件。 汪灿走在她身侧,忽然凑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她:“这都是些不入流的地摊货,十成里有九成九是仿的,专糊弄外行人,不要买,会坑你。” “我知道。”沈明朝勾唇浅笑,看过新月饭店货真价实的拍品,这些东西自然没有什么看头,“放心,我也就是看个乐。” 两人正说著,沈明朝的手机突然响起导航的提示音:“距离目的地还剩500米。” 汪灿的脚步忽地顿住,“你去吧,我在这里等著就行。” “好。” 沈明朝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可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来往的人潮熙熙攘攘,汪灿站在那片喧囂里,双手插兜,身上莫名那股孤寂感。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到底是曾经並肩作战过的搭档。 记忆,不止是记忆,这和她看电视剧电影是不一样的,那些记忆片段里的点点滴滴全是说不清的情感。 沈明朝暗自嘆了一口气,脚步也跟著停了下来。 余光瞥见街角一处摊位,她心念一动,走过去付了钱后,她拎著那袋东西,转过身穿过人群,又朝汪灿走了回去。 “你怎么又回来了?”汪灿显然很诧异,连声音都变尖了几分。 “喏!”沈明朝直接將手里的袋子塞进汪灿怀里。 “什么?”汪灿下意识地接住。 “糖雪球。”沈明朝直接將包装袋塞进汪灿怀里,“虽然你们不会饿,但许久不吃东西,总会馋吧。閒著也是閒著,这是山楂和圣女果两掺的,你应该吃过吧?” 汪灿愣了愣,隨即摇头。 他不太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这种被他归类为小孩子零嘴的东西,或者说,他根本不屑於通过甜食让自己快乐。 那样的行为对他来说很掉价。 他曾经坚信拳头才是硬道理。 不过..... 这是沈明朝特意买给他的。 汪灿看著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才低声呢喃了一句, “真是.....哄小孩子吗?”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打开了包装袋,拿起一根竹籤,插了颗山楂,放进了嘴里。 最先尝到的,是外面那层糖衣的甜,咀嚼开后,山楂的酸就慢慢蔓延开来。 吃完一个,意犹未尽。 他又吃了一颗圣女果,牙齿只需轻轻一咬,饱满的汁水就瞬间在嘴里爆开,这个显然比山楂要更甜一些。 確实是好吃的。 这一点不可否认。 所以,他停不下来了。 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落在汪灿的帽子上、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 第149章 规律且宏大的声音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规律且宏大的声音 另一边,沈明朝倚在定位的棋牌室门口,刚给刘丧发了个说她到了的消息,玻璃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走出来了一个青年。 他的长髮鬆散地束成一个低马尾,几缕髮丝垂在额前,恰好柔和了他的眉眼,精致的五官配著一副细框眼镜,斯文里裹著几分易碎的美感。 沈明朝带著好奇打量著眼前人,瞧了半天竟瞧不出一丝熟悉感。 真是怪了,明明两个人是同样的长相,气质竟然天差地別,一个狠厉,一个柔美。 她看得太专注,目光近乎直白。 刘丧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终於忍不住抬眼瞪了过去。 “你...你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这样直勾勾看人很不礼貌!” 刘丧语气冲,眼神也凶。 沈明朝却完全没有被嚇到,她看见刘丧的脸颊慢慢浮现了抹红晕。 羞意冲淡凶戾。 刘丧这个眼神登时就变了味,莫名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这就更怪了。 网上的刘丧像只刺蝟,字字句句都带刺,而眼前的刘丧,却像只猫,傲娇羞怯,只是表面凶巴巴的。 沈明朝心里起了那点逗弄的心思。 她往前凑了半步,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梗著脖子反呛了回去。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你长得好看,多看几眼不行啊?你凶我干什么?” 刘丧听见这话,脑袋嗡嗡的,他瞪大了眼睛,镜片后的眸子满是不可置信,连说话都带上了点颤音。 “你才多大?说话怎么这般.....轻佻。”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追问,“等等,你平时对偶像不会也这样吧?” “瞎说什么呢。”话题扯到张起欞,沈明朝正经了不少:“我很尊重偶像的!” 拜託,她还没恶趣味到开张起欞这种玩笑,不要害她。 刘丧听到这话,稍稍放心了些,刚要接著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醉醺醺的男声。 “喂!刘丧!你他*还打不打了?再不来老子可掀桌子了!” 这声音又粗又哑,带著浓浓的酒气,听得人眉头直皱。 刘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人是他的牌友,人品一般,酒品也一般,喝多了什么浑话都敢说,什么混帐事都敢做。偏偏牌技不错,刘丧閒著的时候,会找这人打打牌,一来二去,两个人成了这种不近不远的关係。 现下这种情况,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想挡在沈明朝面前,生怕对方嘴没个把门,说混帐话。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男人踉踉蹌蹌地从屋里钻了出来,贼兮兮的目光在沈明朝和刘丧身上来回扫了几圈,露出一个格外猥琐的笑。 “呦~我说怎么半天不回来,原来是被小女朋友找上门来了?刘丧啊刘丧,你可以啊!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给兄弟介绍介绍,太不够意思了啊!” “女朋友”三个字,狠狠扎进刘丧耳朵里,瞬间成了点燃他的催化剂。 他的耳根子霎时红得滴血。 余光瞥见沈明朝促狭的笑意,刘丧更是窘迫得不行,连忙厉声解释,“你別乱叫!她不是!” “原来不是啊。” 男人的声音意味深长,他又灌了一大口酒,踉蹌地走过去,摸出手机就懟到沈明朝面前,咧著嘴,笑得格外猥琐:“小美女,见面就是缘分,要不要加个微信啊?改天哥请你吃饭。” 刘丧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大家都是男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藏著些什么齷齪心思。 他虽然嘴毒,人品也一般,但还远不至於下流。人家一个小姑娘大老远和他线下见面,不能让她因自己被烂人缠上。 思及此,刘丧一把將男人推开,咬著牙,怒道:“滚开!今天爷不打牌了!” 这句话说完,刘丧拉著沈明朝就走。 沈明朝被拽得一愣,她没反抗,顺著对方的力道出了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刘丧泛红的耳尖上。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没等她多想,身后便传来男人恼羞成怒的辱骂声,接著是一道破空声。 余光中,沈明朝看见男人將手里的空酒瓶朝著他们狠狠砸了过来。 她的唇边勾起一抹讥笑,下一秒,手腕轻巧一翻,酒瓶便被她稳稳接住。 旋即,她扬手,手腕猛地发力。 那酒瓶便循著原路,带著更狠的力道,像一道闪电,又狠狠砸了回去。 这番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咔嚓”一声脆响。 酒瓶不偏不倚,正中那男人的肩头。 男人惨叫一声,踉蹌著后退几步,指尖触及到血液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我的肩膀!你他*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你......” 刘丧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正好撞见这一幕。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沈明朝,又看了看那边蹲在地上痛呼的男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还是他一直以为的,弱不禁风的少女吗?这反差太大了一点吧。 沈明朝收拾完人,心情舒畅。 转头看向刘丧,眉梢向上挑了挑,“怎么样?同担,我就说你还得练吧?” 她的语气轻鬆得很,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扔了个垃圾,而不是砸伤了一个人。 刘丧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刚刚的一幕幕在他纷乱的脑海中不断闪回,变得深刻。 周遭的喧囂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这些声音往日只会让他觉得聒噪,然后骂骂咧咧地戴上耳机。 可此刻,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耳边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了一个规律且宏大的声音。 咚—— 咚—— 咚—— 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要破膛而出。 刘丧走神间,看了看天色,恍然发现,下了一天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第150章 和同担吃烤肉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和同担吃烤肉 冬季的飞雪里,春日的桃花倒先一步绽放了,带著几分怯生生的艷。 刘丧只觉脸颊滚烫,他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所以.... 是因为牌友的行为而气愤? 还是因为自己曾经恶语相向过的少女,对他的保护而羞愧? 或许都有吧。 可真正搅得他心绪不寧的,是一些更加难以言明的隱晦心思。 这感觉於他而言,何其陌生。 自小父亲的漠视、继母的挖苦让他从不曾相信感情,他觉得这东西就是个累赘,不能填饱肚子,还谈什么用处。 那场意外烧了他的家,也烧没了他的退路,从此孤身在这世界,了无牵掛一身清。 长大后所遇的人,也只当过客,不曾投入太多感情,换句话说,他没爱过人。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喜欢”“爱”这几个字扯上关係。 他错了。 他分明是对沈明朝一见钟情了。 这很离谱,却又是事实。 “哎!发什么呆呢?肉都上了,快烤啊。” 沈明朝感到奇怪。 她以为这人麵皮薄,有点难为情。 索性她先挑起了话题,问对方中午吃没吃,没吃的话,想吃些什么。 刘丧回她:都行。 对方既然这么说了,她直接找了附近一家评价极好的烤肉店。 结果这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学起了偶像当闷葫芦,一直都在神游天外。 更奇怪的是,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刘丧回过了神,拿起夹子,闷头就是烤肉,然后把烤好的肉全部夹给了她,稍微有点糊的,夹给了他自己。 毒唯一下子变甜唯,多少让沈明朝有些不適应。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等吃饱喝足后,沈明朝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物料,一样一样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个偶像q版形象的钥匙扣,还有一个棉花娃娃,都是我找人特意画的,我给偶像看过,他同意了的。” “还有这个,是个卡包,里面有一张偶像亲笔签名的小卡片,我当时跟他说,是要送给一个喜欢他的人,他直接就签了。” “啊,还有这个,这个是我作为同担送给你的,福建特產的茶叶,还有一包雪花酥,我亲手做的。” 看著著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刘丧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知道对方是真心实意的,但他仍不自觉地生出一股怯意。 为什么要送给他这些东西呢? 明明他们的关係算不得多融洽。 他半夜翻看沈明朝精致的朋友圈时,甚至会悄悄地忮忌。 像一个无人在意角落里的卑劣小人。 刘丧羞愧地垂了眸,双手藏在桌子底下,烤炉的火已经熄灭了,他们似乎到了该分別的时刻。 眼见那抹倩影起身欲走,他终是忍不住,焦急出声:“等一下。” 沈明朝疑惑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了?我要去拿免费的冰淇淋,你也要吗?” 刘丧:...... 一个人下意识的行为最能暴露他的真实想法。 “恩?怎么又不说话?” 怕沈明朝起疑,刘丧赶紧点头。 “好吧。”沈明朝接著问:“那你要什么口味?我之前看是有香芋、芒果、草莓....” 话没说完,就被刘丧出声打断了:“都行,你看著拿。” 沈明朝眨了眨眼睛,心中忍不住腹誹:这哥们还真是两副面孔,线下也有点太好说话了吧。 等她拿完冰淇淋回来,刚坐下,就听刘丧说:“我刚刚结完帐了。” “行,多少钱,我a你。”沈明朝拿出手机,刚点开微信界面,对面就“哐当”一声,碗重重磕在桌上。 她嚇了一跳,抬头看去,青年眉眼间满是戾气,语气有些冲:“你和偶像他们一起的时候,他们也让你a吗?” 不知道刘丧发哪门子神经,但她还是稍微回忆了一下,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那倒没有,我给过,他们不要。” 刘丧闻言,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他们不要,我就要吗?” 恩?? 这话怎么听著有点怪怪的? 沈明朝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个老爱散发男人绅士魅力的人,她估摸著,这群人应该是觉得让女生掏钱,会有些跌份。 这么想著,她也就不强求了,只说以后有空会多邮一些物料和零食过去的。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到了分別时刻。 沈明朝站在烤肉店门口,指著门口写著[我在北京很想你]的牌子,对刘丧说:“同担,我们合个影吧。” 刘丧欣然接受。 拍完过后,他忽觉有些不对劲,瞥了眼他们身后,那里站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奇怪的是,他竟然听不到对方的心跳。 天生有心疾,所以心跳微弱吗? 这个疑问一扫而过,刘丧没有细究,转而和沈明朝道別。 “还是挺高兴认识你的,本来想著带你逛一逛潘家园,但是有个事我推不开。” 刘丧现在就是后悔,他原本没把面基当回事,所以早早接了口活,人家定金都付了,自己不去,坏名声。 “不过.....” 刘丧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我忙完想去一次雨村,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沈明朝不由得在心里感嘆,偶像的力量还真是强大。 她点头,並表示欢迎。 “那就这么定了,回见。”刘丧难得露出一抹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入了人群。 沈明朝在確定对方走远了后,才慢慢踱步到偷外卖的贼....啊不对,是汪灿身边。 “他比想像中要敏锐啊。” 汪灿吃著沈明朝刚刚给他的冰淇淋,点了点头,他確实也注意到了刘丧的视线。 沈明朝又將手机展示给汪灿看:“这张你们俩第一张合照,我会洗出来给你的。” “多谢了。”汪灿垂眸,照片里少女笑得明媚,刘丧扯著嘴角淡笑,而他在角落,像是误入的路人。 他在心中想:不,这应该是他们三个人的第一张合照才对。 第151章 三顾茅庐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51章 三顾茅庐 沈明朝这些天先后收到了三个邀约,一个是意想不到的张日山,说是要为上次她被人找茬一事赔礼道歉。 二是张海盐,这位哥话是真的多,能和她从天南聊到地北,这次是说看她对歷史故事挺感兴趣的,正好他们在北京,想约她去国博,说是他们可以当讲解员。 三是齐秋,说是自己已然当了家主,要带她去清点一下齐家家產。 第一个邀约,沈明朝原本没想著答应,没想到隔天她就收到了一个上门快递。 快递小哥还是个熟人。 罗雀进屋后,將礼盒一一打开,恭敬道:“沈小姐,这是新月饭店的一点心意,还望你笑纳。” 沈明朝看过去,盒中之物流光溢彩,甚是眼熟,竟是那套引得四家斗灯的紫翡翠首饰套组。 她没直接收,反倒问了一句:“这是谁的意思?尹老板?还是张会长?” 罗雀低头,他当然不想当会长的助攻,原本这套首饰也没有安排他来送,只不过他消息灵通。 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心思,还没想明白的时候,鱼竿已经甩了出去,將原本送东西的人弄晕了。 半路截胡,只能他送。 面对沈明朝的目光,罗雀私心想说是尹老板,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是不想给旁人助攻。 可他更不想对沈明朝说谎。 沈明朝將罗雀的沉默看在眼里,不用对方说什么,她已然心中有数。 真是有趣了。 她自认和张日山顶多算一面之缘,就算是为了新月饭店,也用不著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吧。是想用这套首饰,让她鬆口答应邀约? 刚这么想,手机就震了两下,点开一看,也是巧了。 张日山:[这套饰品是我单方面赠予沈小姐的,无需有太多负担,权当与沈小姐相识一场的薄礼。] 沈明朝看后,並未放下心来,她觉得张日山不是一个喜欢献殷勤的人,如此大方的行径背后,到底是出於一些什么目的呢? 难道是觉得她和九门太多人有牵扯,所以出於自身利益考虑,想和她搞好关係? 恩..... 貌似有这种可能性。 她不差这一套首饰,只是怕收著一个烫手山芋。 一一將盒子盖起来,再请跑腿的罗雀喝了杯茶后,就跟他说,“新月饭店的好意我心领了,礼物就不必了。” 沈明朝以为此事告一段落,没想到第二天她酒店的门同一时间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还是罗雀。 只不过在首饰之外,多了套青瓷的茶具,她稍微查了查,是民国时期的。 沈明朝疑惑地看向罗雀,本想询问张日山到底什么意思,没想到后者轻咳一声,与她错开视线,隱约瞧著有些心虚。 为什么会送茶具? 当然是他截胡一事暴露了,在会长一番盘问下,他不情不愿將过程说了。 张日山听后,没多大表情,默默转著扳指,冷不丁来一句:“她请你喝茶了?” 本能感知到无形中的压力。 罗雀咽了咽口水,还是点头:“是。” 张日山没再说话,只是第二天將他叫过去,跟他说,可以让他接著去送礼,但要是再被退回来,那他也不用回新月饭店了。 罗雀十分无语。 很想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分明是会长你不受待见,何苦怪礼物上,人家不想要,他总不能硬塞吧。 想什么来什么。 沈明朝依旧笑著拒收了,也依旧留跑腿的罗雀吃了顿下午茶。 顺便用微信跟张日山再次强调一遍,心意已领,礼物真不必了。 原以为她態度强硬到这份上了,以张家人的傲性,应该不会有第三次了。 结论下早了。 这次倒有些特殊,门被人敲响,但打开门,门外没有人,只有地上一堆礼盒。 懂了,她不要,硬送是吧。 可真是古有刘备三顾茅庐,今有新月饭店三顾酒店给她送礼。 罢了,既然对方执意白送,她也不好拒绝第三次,收便收了。 將礼盒拿进屋后,沈明朝发现数量不对,额外又多了个新盒子。 是个拳头大小的方形盒子。 她带著几分好奇拆开,目光触及盒子之物时,心头猛然一跳。 里面是个透如凝脂,细看还刻了印记,且品质极好的玉鐲子。 这確实是个烫手山芋了。 佛爷的家传至宝,也是与夫人的定情信物,名为二响环。 据说敲一下,响两下,珍贵得紧。 沈明朝拿著鐲子第一想法是,张日山疯了?这都隨便送的出来?莫不是盒子太多,他们搞混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名鼎鼎的新月饭店,也成了个草台班子了。 这样一想,沈明朝就忍不住笑。 不管实际情况如何,前两次的首饰和茶具都好说,这二响环是真收不起,她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索性一个电话,打给了罗雀,她知道对方走不远。 罗雀接通得很快,上门得也很快。 “首饰和茶具我收了,但这个你还是带回去吧?” 沈明朝没点破,以为罗雀能心领神会,没想到对方看著盒子,满脸困惑。 “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沈明朝惊讶,二响环这么重要的东西,张日山让罗雀送过来的时候,没有特意叮嘱吗?难道真是搞混了? 她將盒子打开,避免爆马甲,將锅扔给了解雨臣:“我听小花哥哥讲过新月饭店的过往,这个鐲子应该对你们会长有特殊意义,我不愿夺人所爱。” 罗雀目光触及到盒中之物,向来沉静的面容有了一丝碎裂。 简直震惊了他全家! “这...这!”罗雀尚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根本没注意到他身后来人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第二次被同一个人锁喉了。 耳侧传来对方咬牙的声音:“麻雀,你好狠的心,药晕我不说,还让人连夜给我送到了內蒙古,说是请我去大草原三日游,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你啊。” 这声音一听就是恼羞成怒的坎肩。 调虎离山之计被戳穿,罗雀没有丝毫愧疚,伸手挣脱开坎肩的束缚,冷冷吐槽:“你竟然三天才回来,真慢。” 坎肩气笑了,低声说:“你下了多少药量,你心里没点数?” 两个人声量极低,还欲爭吵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见两个人看了过来,沈明朝適时解围:“要不一起进屋喝杯茶?昨日刚到的新茶叶,一起尝尝?” 罗雀看都不看坎肩,和前两次一样,轻车熟路地进屋,说他来泡。 他本来就是在新月饭店管杯子的,泡茶的手艺炉火纯青。 坎肩也一秒变脸,凑到沈明朝身边,一个劲点头,就差摇一摇无形中的大尾巴了。 第152章 山不就我我就山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山不就我我就山 新月饭店。 张日山双手交叠,拄著下巴,面前桌子上放著被退还回来的二响环。 罗雀將盒子放下时,表情慾言又止,他知道罗雀想问什么,这鐲子是佛爷和夫人的信物,从他接手那天起,就甚少离身。 简讯上沈明朝问他是不是拿错了,还提醒他,让他下次注意一下,別再搞混了。 张日山看了就想笑。 沈明朝话中的意思完全是无稽之谈。 二响环要是都能搞错,他身边的人就要换一批了。 所以,他確实是主动赠予的。 至於原因..... 不单单是因为对方那匪夷所思的能力,而是因为沈明朝手腕上那只一模一样的玉鐲。 他活了百年,从战爭年代一直到现代,再多的热情都被消磨光了,没什么情感起伏的人,是很难一见钟情的。 细究起来则要追溯到更早以前,从二响环的来歷讲起。 许多年前,张大佛爷从一座大墓里带出来了一只实心的玉鐲子,敲一下,能响两下,故而得名二响环。 又因鐲身上有一个铭记,张大佛爷认定此为对鐲,曾以千金重求另一只鐲子,將其配成一对,变成三响环。 可惜没有寻到,这件事便只好作罢。 后来这二响环传到张日山手上时,他去拜访过年事已高的八爷。 他以前说过八爷是仙人独行,临了临了,老人家身侧还是空荡荡。 “齐羽呢?”他问。 八爷长长地嘆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朦朦朧朧,蕴含著些別人看不懂深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齐羽他去完成他的使命了。” 张日山嘆道:“我原以为你会將他再留一段时间,现在这院子有些冷清了。” “不。”八爷摇了摇头,淡笑著说:“立秋过后,本家那边会再过继一个孩子过来,四五岁的年纪,据说天赋极高,送过来让我教导教导,我应是不会无聊了。” “这样啊....”张日山听后,稍稍缓了心神,拿起瓷杯抿了口茶。 手腕上的玉鐲就这样露了出来。 八爷见到后,难得笑了声,苍老褶皱的脸上浮了抹喜色,整个人活络了不少。 “怎么了?”张日山好奇。 “副官吶,以你我多年的交情,我便在最后赠你一卦。” “长生者多为孤寡命,你原本也是此命数,可你尚有一段缘。若你往后遇到了另一只鐲子,当是你缘起之时。” 张日山有些诧异,听八爷的意思是,佛爷重金都没求得的三响环,这机缘未来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他感到不可思议,却也不会怀疑八爷所言,当下拱了拱手:“多谢八爷赠卦。” 时过境迁,他才方知,当年八爷口中的缘,不是机缘的缘,而是姻缘的缘。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张日山的思绪。 “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尹南风走了进来,冷淡地问:“老不死的,找我何事?” 张日山没有抬头,伸手拿起玉鐲,慢条斯理地套在腕间,隨后才慢悠悠地说, “南风啊,我养你这么大,你应该也不想看我成为一个孤寡老人吧。” 这一听就话里有话,老东西八成没安什么好心。 尹南风也懒得拐弯抹角,“老不死的,你有事就说事,別耽误我时间。” 张日山挑了挑眉,尹南风是他看著长大的,小时候可可爱爱,不知道怎么越长大越高冷,一门心思想赶他出新月饭店。 巧了,他正有此想法。 “南风,我最近要出趟门。” 尹南风很诧异,这个人年纪上来了以后,如非重要的事情,轻易不出门。 “难道和上次来的张家人有关?” “差不多。”张日山眉眼舒展,语气轻描淡写:“我打算去向族长负荆请罪。” 这话石破天惊。 尹南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十年前吴峫王胖子张起欞来砸新月饭店,我喊你出去主持大局,你倒好,门一关,耳机一带,放一首两只蝴蝶,就什么都不管了。” 提起这件事,尹南风到现在都来气,语气愈发得冲:“你这是突然良心发现,终於想起来家族情义,觉得对不起族长,准备去面对张起欞了?你看我信吗?” 除非张大佛爷在此刻復活,否则尹南风必不可能相信这个老东西会良心发现。 张日山勾著唇角,只说了一句话:“此一时彼一时啊。” 尹南风蹙眉,心里泛起嘀咕:这老不死的,又打著什么坏主意。 但想归想,张日山不想说的事情,谁来撬他嘴都不行。 尹南风转而又问:“那新月饭店怎么办?九门协会怎么办?你要去多久?” 这些地方没有张日山坐镇,很容易在私下滋生出一些祸端。 “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情。” 张日山嘴角的弧度变大,眼里全是精光,笑得尹南风格外瘮得慌。 果不其然。 下一秒就听见张日山说:“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还望尹老板多担待了。” “呵。” 尹南风冷笑一声:“我就说呢,合著是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我又不是九门中人,你確定我压得住?” 张日山终於起身,几步走到尹南风面前,用手拍了拍对方肩膀,语重心长道:“南风,你长大了,你也早已和九门脱不了干係,有些事情你终要面对。”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尹南风想,若是年少的她,大概率会对这种话很受用,如今在这种尔虞我诈的圈子混久了,她只会觉得张日山这话是毒鸡汤。 她实话实说:“丑话说在前头,新月饭店我压得住,九门协会可不一定。” 张日山点头:“放心,我还会让吴二白帮忙看著的,乱不了。” 话到此处,尹南风还是不解:“你真要去见张起欞?真是为了负荆请罪?” 张日山淡笑著,什么也没解释。 只要他还是张家人,不敬族长便是触犯族规,这罚他免不了,或早或晚的事。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些。 更重要的是,这將是一个完美的藉口。 她不肯来,那便换他去。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第153章 家產是你的底气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家產是你的底气 沈明朝完全没想到自己在俄罗斯顺手救的齐秋,竟也是一位不输解雨臣的財神爷。 今儿一早,齐秋给她发消息,说要开车来接她,她出了酒店,就看见一辆非常显眼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上齐秋大致解释了一下他的身世。 他自小过继给九门的八爷抚养,以继承九门齐家的香火,但八爷这一脉只是齐家的分支,齐氏本家常年避世而居,后来经过动乱年代,族人不得已出世。 战爭结束后,他们正好赶上了时代发展的浪潮,最终在北京成功发跡。 齐氏本家这一代的家主,原本是他亲大哥,可惜前些年意外去世了,也没留下什么子嗣,本家群龙无首,內部爭斗不断。 齐秋轻笑一声:“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我这也算是正好捡了个漏。” 沈明朝听明白了,齐秋现在不止是九门齐家的家主,也是本家的家主。 “就算是这样,你跑新月饭店点什么天灯,有钱也不能这么烧啊。” 这件事她早就想说了,她是想劝过齐秋,可以適当多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气,別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可也没让他莽撞地去当散財童子啊。 “姐姐。”齐秋故意软著声调,“第一次送人礼物总要独特一些。” 他又嘆了口气:“可惜,没送成。” 沈明朝瞥了齐秋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倒还挺惋惜,若非几家斗灯,新月饭店怕最后不好收场,你那晚就得大出血。” 齐秋嘴角的弧度变大,“所以姐姐跟著点灯,是为了帮我解围嘍?” 死小子,挺会抓住重点。 沈明朝冷哼:“別多想,我那是单纯为了凑热闹。” “噢。” 齐秋默默垂了眼,眼中不见失落,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沈明朝扯了扯嘴角。 死小子,麻袋转世,还挺能装。 原本齐秋说的身世,沈明朝只当故事听,可接下来,齐秋的操作,让她深刻地认识到了[成功发跡]四个字的含金量。 迈巴赫驶入了与其价格相匹配的,一处高端典雅的別墅区,车子最终停在其中一栋別墅门前。 沈明朝跟著齐秋进屋后问:“小秋,这是你家?环境倒是挺好的。” “你喜欢?”齐秋忽地问。 沈明朝一愣,对上齐秋认真的眼神,脑海里忽然闪过某些霸总片段。 [喜欢?送你了。] 莫名笑了一下后,她如实地点了点头:“喜欢啊,没有人会不喜欢別墅吧。” “那就好。”齐秋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走到客厅,將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一摞房本推到沈明朝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姐姐,这一片的別墅都是齐家的家產,现在都是你的了。” “啊?” 沈明朝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来回思考了好几遍,终於確定自己没听错,她猛地拿起最顶上的一本房產证,翻看后自己的大名赫然在上面。 她又拿起第二本,第三本.......权利人那一栏都是沈明朝三个字。 “不是,你....”沈明朝惊讶:“你来真的?” 齐秋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是领著沈明朝去了本家的库房,里面是齐家代代留存下来的奇珍异宝。 可谓是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沈明朝是真傻眼,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齐秋手臂,咬牙道:“你想送礼,从这里面隨便挑一件送我不行吗?何必费劲点灯?怎么?想出风头?觉得点灯很帅?” 確实有此意。 尤其是在眾多情敌在场的情况下。 齐秋:“不行,这些已经是姐姐的东西了,我不能拿姐姐的东西送姐姐。” 沈明朝:“.......” 她是看出来了,这位败家子是真铁了心要把全部家產都送她。 她眼神空顶,语气平静得麻木:“应该还不止这些吧,你一起都告诉我吧。” “嘿嘿,姐姐你真聪明。” 当然不止房產,珍宝,还有齐家的各行业的公司。齐秋最后还打了个电话,喊来了一群齐家人,在他们面前排排站,说是里面有管家、保鏢、司机、厨子.....个个都出类拔萃,她看好哪个可以直接带走。 不儿,这对吗? 她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更要命的是,这一群齐家人齐刷刷地朝她躬身,大喊了一句:“家主好!” 沈明朝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这也太嚇人了。 她看著笑得欠揍的齐秋,问:“他们要是管我叫家主,管你叫什么?” “家主夫人!” 人群中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顿时让所有人都低声笑了出来。 唯有沈明朝两眼一黑,当即拉著齐秋出了屋,严肃跟他说明了一件事。 她自己的钱都花不完,这些家產给她,大概率也是常年吃灰。 齐秋一本正经:“姐姐,这方面你不用操心,这些东西记掛在你名下,任你予取予求,平日里还是我去打理。” 听到这话,沈明朝定定看了齐秋半晌,才开口:“你真要把这些都给我?” “绝无半句虚言。” 齐秋满脸正色,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姐姐,这些不仅是我的诚意,我更希望它们能成为你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底气。” “所以,不要拒绝好吗?” 沈明朝听后愣了愣。 “底气”两个字落入她耳中,变成另外两个字“真心”。 这一刻,她终於確信,齐秋是认真的。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毕竟,没有人会嫌钱多。 家產清点完,已经临近中午,齐秋让后厨做了一桌长沙菜。 “姐姐,来尝尝这道剁椒鱼头,厨子是老长沙人,做的正宗,很下饭。我幼时跟著爷爷的时候,就爱吃这道菜。” 齐秋用公筷將挑好的鱼肉放在盘中,还贴心淋了点汤汁,推到沈明朝面前。 见对方没拒绝,他淡笑著凑过去,呵气如兰:“姐姐,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报名了明年的高考,姐姐,我没怎么上过学,听他人说你成绩很好,能不能帮我补补课啊。” 噢,还以为什么事呢。 收了人那么多东西,沈明朝都以为对方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原来只是补课。 这算是来到她的舒適区了,她痛快地答应,並说包在她身上,保他上一所好大学。 齐秋连连点头。 他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了,他不想因学歷问题低那些人一等,成为被人詬病的弱点。 同时,这也是一个绝佳的、和沈明朝相处的机会。 两全其美。 第154章 四个法外狂徒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四个法外狂徒 坐在国博台阶上休息时,沈明朝脑海中就两个字“后悔”。 倒不是因为国博太大,展馆太多,逛的累,她如今的体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所以她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原因是她身边跟著三个.....法外狂徒,尤其话嘮的张海盐,那叫一个口无遮拦。 一路上噼里啪啦地给她讲了一堆文物歷史渊源后,总会额外的加上几句很刑的话。 比如—— 这个青铜器我之前见过。 这个唐三彩我家那边有个差不多的。 这个琉璃盏我看著也眼熟,好像有个外国人出了大价钱想要。 诸如此类。 沈明朝越听越无语,这是生怕她看不出来他们是纯血盗墓贼吗? 翻译一下就是: 墓里见过。 故宫一件我一件。 差点出口到国外,到最后没卖,现在归国家了。 哇~这番话要是让中央听见,那前途真是一片完犊紫啊。 国博人太多,沈明朝怕隔墙有耳,每次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 这就导致她非常心累。 中途她实在口乾舌燥,频频回头求助另外两个人,希望他们能帮忙捂张海盐的嘴,结果好巧不巧听见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张海客:“你的五鬼搬运术能用吗?” 张千军:“你看上了哪个?” 张海客:“那个九龙九凤冠看著不错,我记得古楼里也有一个点翠凤冠,就是小了些,破了些,这个好,又大又乾净。” 张千军:“这个怕是不行,这个是镇馆之宝,太贵重,盯著它的眼睛太多,拿了容易进去,我还不太想吃公粮。” 张海客:“噢,那还挺可惜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千军:“你是指哪个可惜?” 张海客:“都可惜。拿不到宝贝,和你没进去。” 张千军:“靠!你有本事你去拿,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一副包吃包住的银手鐲。 …… 后续的对话,沈明朝没有再听,她默默地走开了,也放弃了让这两个人管张海盐的想法。没用的,天下乌鸦一般黑。 张家人都一样,只不过是张海盐嘴碎,说出来了,而其他人是心里这么想,没明说而已。她甚至觉得如果张起欞在这里,怕是也会轻描淡写地说他见过那个文物。 [明朝,那个凤冠你想要吗?] 噢,又来一个法外狂徒。 平日里,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她会切断和张海侠汪灿两个人的联繫。这件事也是两个人主动要求的,说是不想过度打扰她的生活。 这次她想著和张家人一起出来,让张海侠近距离见见这些故人们。 前期张海侠一直没说话,她都以为张海侠没在看,没想到突然给她整了这么一句。 她试探著问:[你不会是想让我把你放出来,然后你去偷吧?] 张海侠:[你真想要的话,我可以。] 可以个屁。 从国博偷镇馆之宝,不要命了?到时候被抓住,直接就是一个牢底坐穿。 她拒绝道:[別了,文物就好好待在展柜里,成为歷史的缩影,供后人参观吧。] 想起一个事,沈明朝又问:[张海侠,你知道五鬼搬运术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好多人认为张家人会五鬼搬运术,能在不知不觉间运送物品。最出名的就是张启山家里有一尊不知道从哪里运过来的巨大佛头,眾人纷纷称奇,认为张启山会五鬼搬运术,故而被人尊称张大佛爷。] 沈明朝来了好奇心:[真这么厉害?] [那倒没有,张家人也是人,只是寿命长一点的人,实际没有那么玄乎。张家人所运用的五鬼搬运术,需要有人在暗处配合,营造一种不知不觉间运送物品的错觉。] [我个人认为这不是一个法术,更倾向於一种魔术。] [都是一些加重了张家人神秘性的说辞罢了。] 沈明朝听明白了,唇角不受控地勾起:[所以,刚才那两个人是在.....口嗨?] 张海侠顿了顿,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说法:[也不算,只能说凤冠確实不行。] 等等—— 只能说凤冠不行?那其他就行了? 刑啊,很刑啊。 沈明朝没敢再追问,不管实际如何,这些事情还是知道越少越好。 最后一个展区逛完,沈明朝忽然发现他们之中少了一个人,她问道:“小张哥去哪了?去卫生间了吗?” “他.....”张海客表情古怪了一下,才回:“他先去车里等我们了。” 沈明朝点点头,张家都是大忙人,估摸著张海盐是先一步离开,去车里忙事情了。 可等她坐到副驾驶后,发现司机並不是张海盐,她看著脸熟,仔细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正巧对方也侧过头问她:“小姑娘,不记得我了?” 沈明朝有些惊讶:“你是钟叔?你怎么来这里了?” 此话一出,后座传来了张千军和张海客若有似无的笑声。 这声叔,叫得真好啊。 沈明朝听见笑声,觉得有些奇怪,好在张海侠很快给她解了惑,告诉她司机是张海盐易容假扮的,她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总觉得违和。 张海盐等不及一把扯下面具,转头看向沈明朝,语气有些哀怨:“你要是管我叫叔,那他们你都得叫叔。” “他们?” 张海盐恶劣一笑:“比如后排这俩,吴峫啊,黑瞎子啊,还有我们族长.....” 话没说完,张千军就急切地出声打断了:“喂喂,你自己被叫叔得了,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吧?” 张海客极为缺德地来了句:“不可否认的是,你確实是我们之中年龄最大的。” 非常扎心了。 张海盐刚要骂些脏话,触及到一旁沈明朝揶揄的眼神,沉下气来,將人皮面具拿在手上,“明朝,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在张家我的易容技术算的上是数一数二。” 后排的张千军也自告奋勇:“明朝,我也可以教你画符,你学会了以后,看谁不顺眼,直接用火符烧他头髮。” 確实有点恶毒了。 沈明朝眼睛一亮:“我学!” 剩下还有一个没表態的张海客,他思虑了半天,好多他擅长的能力,都和探墓有关,並不適合教给沈明朝。想到最后,他灵光一闪:“我水性好,可以教你游泳。” 这可不兴学啊。 张海客这个提议最终被所有人否决了。 其他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真是年龄大心思花,竟会给自己谋福利。 第155章 同行人数持续增加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同行人数持续增加 2月初,沈明朝忙完所有事情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雨村过新年。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和她同行的人有点多。 先是解雨臣跟她说,他和秀秀决定好要去雨村过年,正好路上做个伴。 三人正研究坐飞机,还是开车时,许久未见的黑瞎子突然来了信儿,说是活忙完了,尾款也结了,听说他们准备去雨村过年,带他一个,他可以开车。 与此同时,齐秋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说他已经买好了学习资料,想跟著一起回雨村,他在北京没什么亲人,自己过的话太冷清。 沈明朝想了想到手的家產,答应了。 到这还不算完,下午铝三角也找上了她,苏万先起的头,跟她哭诉,说他父母飞国外度假去了,他现在就是网上说的,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典范,他太可怜了。 沈明朝点点头,无情地戳穿他:“恩对,你也是乾打雷不下雨的典范。” “啊?这么明显吗?”苏万说著,从兜里掏出一瓶眼药水,当著眾人面,就往眼睛里滴了两滴,隨后嘴一撇,再次哀嚎:“师傅他老人家也撇下我了,明朝,你肯定不想我过年夜独守空房吧?” 沈明朝满脸问號:“等等,独守空房?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当然不是。”黎簇一把揽住苏万的脖子,阴惻惻地说:“刚刚那句话,我录下来给你师傅发过去了,不用谢我噢,万子。” 苏万瞪大眼睛,咬牙道:“鸭梨,咱多年兄弟,你就这样暗害我。” 与此同时,苏万的手机响了,跟催命符一样,他根本不敢接。 黎簇依旧假笑:“你师傅的电话来了,万子,你怎么不接啊?” 虽然黎簇无比认同苏万说黑瞎子老的说法,但他不会当面这么说。 他可以尽情驴吴峫。黑瞎子嘛,这傢伙坑死人不偿命,下手也是没个轻重,惹他前还是要过过脑子的。 苏万这时心里已经在盘算要花多少钱,才能从黑瞎子手中活下来了。 他看了眼罪魁祸首,誓要拉兄弟共患难,所以他在接了电话后,直接说:“师傅,你说个价,帮我收拾一顿鸭梨。” 黑瞎子的脏话本来已经说了一半,听到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笑了出来。 “给钱啊,那好说,二徒弟你放心,等我见到黎簇,就把他榨成梨汁。对了,这单活我去问问吴峫加不加码。” “餵——”黎簇抢过手机,怒吼:“不要把我当成你赚钱的工具啊!!”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旺,这是你的荣幸。”黑瞎子接著嘿嘿一笑,提议道:“要不这样,二徒弟的钱算我的,吴峫那份咱俩平分,你再出点钱,我打轻一点。” 黎簇彻底无语住了:“你他*的吃三方啊?良心餵狗了是吧?” 黑瞎子笑得更加刺耳:“没了良心,那不是赚得更多了。” “靠!”黎簇白眼要翻上天。 “不行!我加码,给我打重点——”苏万伸手要抢手机,没抢过,只好衝著手机大声喊。 黎簇高举手机,一边躲苏万,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你脑袋有病吧?找外人干你兄弟。咱俩互打不行吗?非得让中间商赚差价?还是个这么黑心的!” “那是因为我打不过你!” 两个人已经拌嘴拌到旁若无人时,在场另一个人默默偷家了。 杨好一点点挪到沈明朝身边,用两个指头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袖角。 沈明朝本来看戏看的正开心,感到拉扯感,侧过头问:“好哥,怎么了?” “我...”杨好刚说一个字,就低下了头,跟挤牙膏一样,把剩下的话挤了出来:“我家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沈明朝听懂了,她勾起嘴角,轻声说:“这件事不用徵求谁的同意,想去就去。过年嘛,讲究的就是个热闹。” “好。”杨好终於抬眸,对上沈明朝的视线,笑著说:“那到时候,我会放个最大最绚烂的烟花。” 这句话刚说完,一部手机直挺挺地砸到了杨好脑门上,后者“啊”了一声。 “咳——”黎簇摊手:“不好意思,苏万推了我一下,我没拿稳。” “啊!我的手机!”苏万衝过去,宝贝式地捡起地上的手机,仔细检查后发现,屏幕没碎,他鬆了口气:“太好了。” 沈明朝看著黎簇,关心地问:“那你呢,哥哥?” 黎簇罕见地沉默了,他不可能扔下大病初癒的母亲,去別处过年,所以他强扯了一抹笑说:“我就不去了,等年后的吧。” 至此,这趟返程之旅的人数已达7人。 出发时,沈明朝和霍秀秀坐在黑瞎子车的后座,副驾驶是解雨臣。 齐秋原本想让沈明朝坐他车,终究是败在绝对的武力值下,在沈明朝开口后,勉为其难地让苏万和杨好坐了他的后座。 两辆车前后出发,开了不一会儿,黑瞎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从后视镜中明显看到有一辆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他瞬间紧绷起来,刚跟解雨臣说了这件事,打算让解家人去查查时,后排沈明朝回头看了一眼,是熟悉的车身和车牌號。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 “谁啊?”霍秀秀好奇。 “是客哥他们。”沈明朝晃了晃手机:“刚刚小张哥给我发消息说,他们要回去陪族长过年,和我们正好顺路。” 黑瞎子进入到服务区,將停稳车后,眼见后排两位女士下了车,他冷嗤一声问解雨臣:“正好路过?你信吗?” “你看我信吗?” “那怎么办?” 解雨臣耸耸肩:“凉拌。” 接著他又抬头示意黑瞎子:“你要是招惹得起张家人,你就去。” 黑瞎子:“.......” 他有本事一打一,但一打三,难度还是有点大。 於是,回雨村的两台车,变成三台车。 重新上路后没多久,黑瞎子又发现了一辆车跟了上来,他怕是他误会了,还特意观察了好一会儿,最终他確定对方就是在跟著他们。 放慢速度后,他出声让沈明朝看了一眼车身,沈明朝表示不认识。 黑瞎子刚要让解雨臣查一下,没想到这一次是解雨臣说认识。 第156章 一来来15个人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一来来15个人 “这车是新月饭店的。” 里面坐的是谁不言而喻。 正巧隔壁车降下了一半车窗,后排的男人侧过头,頷首朝他们问好。 黑瞎子“嘖”了一声,一脚油门就加速开在了前面。 另外一辆车里的张家三人也面色不虞,张千军皱眉:“张日山?他也要去雨村?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开车的张海客说:“他给我发消息,意思是他要去找族长领罚。” 张海盐冷哼:“早不领罚,晚不领罚,偏偏就挑这个时间段去,呵,我看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心思这么明显,他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能阻止他去雨村吗?”张海客问。 张千军摸出一张不知道什么的符,严肃地说著犯法的话:“第一个办法,我去炸车。第二个办法,我去炸新月饭店。” 张海客哽了一下:“你这动静太大了,有没有不把条子招来的办法。你不是会五鬼搬运术吗?” “那搬的是死物,不是活物!他一个大活人,想去什么地方,我管的著啊?”张千军摊开手。 “管的著。”张海盐恶劣一笑,把玩著手里的刀片说:“他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停车吧,只要他停车,我就去.....” 扎他轮胎。 张家人的手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张海盐確实成功了。等张日山的车停下加油后,他们也停了车。张千军和张海客故意去找张日山的茬,分散对方注意力时,张海盐躲在暗处,使了些小手段,四个轮胎,瘪了两个,这下大罗神仙下凡,也开不走这车。 三个人美滋滋地重新上路后,没想到对面发来了一条信息。 [其实] [我还有一台车] 三个人满脸黑线。 这傢伙还防著他们这一手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千军问扭头两个人:“那我们还去扎他轮胎吗?” 张海客摇头:“不行,这招用过了,下一次他肯定有所防备。” 张海盐叼著根烟,鬼点子又冒了出来:“不然我去族长跟前吹耳边风吧,將对方那点齷齪心思添油加醋地说上一说,让族长一见面就发配他去古楼,给密陀罗当口粮。” “额......”张千军带著几分犹疑地说:“族长应该没那么好忽悠吧?” 张海客想了想,將重担交到了张海盐身上:“你去试试,万一可行呢。” 可行,就解决一个张日山。不可行,族长一定会被张海盐墨跡烦,这样可以解决一个张海盐。哪个都可以。 与此同时,车队在经过杭州时,又狗狗祟祟地跟上来了一台车。 里面坐著的是吴山居麻將桌四人。 罗雀和坎肩原本在北京,从尹南风那里得知张日山要去雨村时,他们找了过去,想搭个顺风车,结果后者鸟都没鸟他们。 两个人一合计,这顺风车不搭也罢,他们就坐飞机去唄。可机票还没定,远在吴山居的白蛇给他们发了消息,让他们去杭州一趟,说是吴家二爷找他们有事。 这下地点从福建改为了杭州。 两个人刚一进吴山居,大门就“嘭”地一下关上了,接著暗处冒出一堆黑影,坎肩和罗雀奋力抵抗,寡不敌眾,最终双双被狗咬掉了裤子。 王盟作为战地记者,拿著手机库库就是拍,完美演绎兄弟丟脸,我添乱。 白蛇慢悠悠走了出来,说:“不好意思,这是吴峫的意思,算是一种特別的欢迎仪式吧。” 白蛇这话刚落,方才安静下来的狗子们,忽然调转了攻击目標,衝著他和王盟去了。 坎肩和罗雀看见这一幕,顾不上自己丟脸,前者狂笑,后者也拿出手机库库拍照。 “哈哈哈哈,老板那是个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替老板办事,不留一手,等著他反水坑死你们!” 坎肩嘲笑完,就见白蛇和王盟纷纷被咬掉了裤子,他笑得更凶了。 这时吴山居头顶的监控,闪了闪红光,记录著麻將桌四人的丟脸时刻。 雨村那边,胖子看著监控画面,拍著腿也在爆笑,感嘆著说,要是知道这么有意思,就留著当春晚看了。 笑完了,胖子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不是还少一个人啊,姓霍那小子呢?他最近不是回杭州了吗?这热闹怎么没有他?” 吴峫在旁边笑得阴森。 怎么能放过霍道夫呢?他原以为不举药只是口嗨,谁知道这个傢伙是真绝命毒师。他连夜就给二叔掛去了电话,一顿添油加醋,说这死小子存了要吴家断子绝孙的心。 所以霍道夫在哪呢? 麻將桌四人知道答案,他们打开后备箱准备放行李,就看见了被扒光衣服,五花大绑的霍道夫。 四目相对的瞬间,该爆笑的爆笑,该掏手机的掏手机,坎肩好心將撕开霍道夫嘴上的胶带,问:“兄弟啊,你干了什么缺德事?老板要这么整你?” 霍道夫脸和锅底一样黑,骂了好几句脏话后,才解释缘由,说是给吴峫下了点特殊的药,试试效果,结果就被阴了。 特殊的药吗? 其他人一听也来了兴趣。 白蛇扔给霍道夫一套衣服,邀请对方入伙:“我们正好要回雨村,你去不去。” “当然。”霍道夫扶了扶眼镜,“这次我的药会下猛一点。” 白蛇面带欣赏:“英雄所见略同。” 至此,下药五人组正式成立。 从北京到福建至少需要20多个小时,所以大部队中途在上海待了一夜,沈明朝极其兴奋,拉著霍秀秀去了外滩,打卡了东方明珠,也算是度过了纸醉金迷的一夜。 隔天,大部队从上海出发,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最终到达了目的地。 门口站著早已等待许久的铁三角,沈明朝他们是头车最先到,吴峫和胖子招呼的眾人,笑得嘴角合不拢,就连淡漠的张起欞,在与沈明朝对视后,也小幅度地弯了唇角。 就在这时,又一辆十分扎眼的豪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了齐秋、苏万与杨好。 几人嘴角的弧度小了几分。 这还不算完,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先后又有三台车停在了吴山居门口。 到最后一位张日山下车时,吴峫几人嘴角的弧度已经明显向下了。 胖子掰著手指头,数了数:“我滴个乖乖,这都赶上下饺子了,一来来15个人,不知道的以为来攻打雨村呢。” 此时张海盐也在张起欞耳边,噼里叭啦地吹了半个钟头的耳边风,直说得后者嘴角变成了一条直线。 张起欞瞥了眼张日山,又看了眼张海客三人,最终他冷冷对张海盐说了一句。 “你们都去。” 第157章 张家家法伺候 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张家家法伺候 张家古楼是一处神秘又玄妙的地方。 十年前,九门中有人想进古楼,探寻其中的秘密。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由张起欞带队,进行了一场浩浩荡荡的盗自家祖宅行动。只是古楼里结构复杂,有许多致命的机关,除了张家人,外人进去,十死九生。所以,十年前的那些人,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至此之后,这地方便没有人再敢踏足。 除了张家人。 古楼是张家祖宅,亦是张家人的墓葬群。张家人主动进古楼,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去世了,埋葬在古楼,意为落叶归根。二是活著的张家人给死去的张家人送葬,而执行此任务,同样是危险重重。 因此,张起欞这话,无异於恶魔低语。 张海盐脸一僵,隨后伸出双手抱著张起欞胳膊就开始哀嚎。 说什么他年纪轻轻,还有许多事要做,要帮著族长振兴张家,要在族长跟前鞠躬尽瘁,还说离不开族长,死也要死族长身边。 当时围著的一圈人,默默看著张海盐发癲,无一人插嘴。 直到一道“咔”声突兀地响起,眾人寻声看去,才发现是沈明朝在嗑瓜子。 十几双眼睛盯著自己,沈明朝有点懵,她拎了拎袋子,问了句:“你们也要吗?” 话音刚落,张海盐第一个出声。 “要。”他转了目標,狭长的眸子眯起来,瞧向沈明朝说:“我嘴上功夫最厉害了,一刻也閒不住,嗑点瓜子正適合我。” 沈明朝与其对视。 很奇怪,她总觉得张海盐眼神不太正常,磕个瓜子而已,表情有必要这么.....轻佻吗? 心里有些瘮得慌。 戏也看够了,她直接將整袋瓜子都给了张海盐,隨后弯腰捞起三三,径直走进了喜来眠。 许多天不见毛孩子了,她想吸猫。 而沈明朝一转身,张海盐瞬间恢復了正经,看客都走了,这戏就没必要唱下去了,不然唱给谁听,碍眼的情敌们吗?呵,他更想用张家人的方式,將人一个一个打飞。 这第一个就先从张日山开始吧。 张海盐刚准备將手搭张起欞肩膀上,后者就旁撤了一步,手落了空,张海盐也不觉尷尬,站在张起欞身边,板起脸,伸手指向张日山,接著吹耳边风。 “族长,这傢伙说是来为了多年前的袖手旁观领罚,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张海盐顿了顿,又说:“不过既然是来领罚的,就得按张家规矩办事,你且从旁歇著,清理门户这等脏事,交给我们来做就行。” 张起欞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再分给张家人,转身就进了屋。 “族长这是什么意思?” 张千军挠了挠头。说实在话,他自小在山里长大,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確实不如张海盐和张海客这等老油子,尤其对象还是不苟言笑的族长。 “还能是什么意思。”张海客和张起欞幼年相识,他觉得张起欞大概是嫌他们烦,能少一个是一个的意思,也就是说,给张日山上家法这事,算是默认了。 张海盐也心领神会,迈步走向张日山,扯出一抹笑,“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副官,许多年前,我们这些外家人,可没有资格置喙本家人的事。” 张日山轻笑一声,跟著附和:“是啊,时间真是个无情的东西,无休止地碾压著一切,谁都拦不住。” 说完,他將手背在身后,抬头看著喜来眠的匾额,冷不丁地朝吴峫来了句:“这倒是个清静的好地方,你们吴家人惯会享受,当年狗五爷选杭州,你选雨村,也不知道是不是养狗养多了,挑窝都挑好的住。” 吴峫:“......” 这话听著不怎么顺耳。 但对方是实打实的长辈,他不好说什么,只低头和胖子蛐蛐:“这人是不是在偷摸骂我呢?” “行啊,天真。”胖子竖起了大拇指:“年岁没白长,都能听出话外音了。” 这话听著就更刺耳了。 吴峫懟了胖子一胳膊肘,怒骂:“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我就多余问!” 张海客此时开了口,对张日山说:“族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走吧,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放心,看在你是本家人的份上,我们会下手轻一点的。” “有劳诸位了。”张日山頷首,嘴角微勾,却婉拒了张海客的好意,“但放水就不必了,我既已来了,就做好了准备。” “你竟如此坦然?”张千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张家家法可不是什么小事,认真起来,少说得去半条命。 张日山没有正面回答,只反问了句:“张家人何曾有过懦夫?” 三人沉默了。 確实没有。 张家人有桀驁者、有乖戾者、有背弃者......好的坏的都有,就是没有懦夫和孬种。 只不过张日山这副坦然的样子,总让张家三人感觉哪里不对劲。 家法结束过后,罗雀领著霍道夫进来。 霍道夫臭著一张脸,对躺在床上,面色如纸的张日山说:“你要不是九门协会的会长,我根本不会来。所以这人情,你不想欠,也得欠。” 接著,他小心翼翼掀开被血染红的布,只一眼就皱了眉,冷声道:“你们张家对付自己人的手段真够狠的。” “不。”张日山摇头,“张家人是对自己狠,对外人更狠。我犯的事,能留一条命已经是族长开恩,剩下的这些皮肉之苦,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当然算不得什么。 从枪林弹雨中活著走出来,经歷过战爭年代的人,这些家法不过是小打小闹。 张日山转著腕间玉鐲,面上毫无波澜,眼底却暗流涌动。 幽幽地开口。 “真是可惜,我这双腿暂时走不了路了,怕是得在雨村再多叨扰一段时间了。” 这便是他不需要张海客等人放水的原因。 相反。 下手越重越好。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待在雨村养伤了。 第158章 训练组out 张家內部的事情讳莫如深,层层叠叠的规矩与秘辛,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旁人莫说插手,便是想窥探半分都难如登天。 但张家之外的热闹,倒是可以看一看。 黑瞎子刚下车,一眼就精准锁定了苏万,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和善”笑容,语气阴惻惻的。 “徒弟啊~出息了啊,都敢嫌你师傅是老人家了?” 苏万嚇得浑身一激灵,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连忙露出討好的笑,忙不迭地从衣兜里往外掏出了一个鼓包的信封。 “师傅,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红包都提前给您备好了,就等著孝敬您呢。” 与此同时,旁边冷不丁响起一声轻嗤。 解雨臣抱著胳膊,揶揄道:“瞎子,他又没说错。” 吴峫也跟著附和:“確实。” 苏万没想到有人撑腰,立刻跟两人统一战线,用余光一扫,瞧见了旁边正安静看戏的沈明朝,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將红包往她手里塞。 “啊?给我的吗?” 沈明朝愣住,一脸茫然。 苏万用力点头。 这红包给在场谁都不合適,唯独给沈明朝,黑瞎子才不会计较。 “可是……这不太好吧……”沈明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毕竟是苏万孝敬黑瞎子的钱,她要是拿了,和虎口夺食有什么区別? 她光是想想黑瞎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如鯁在喉,根本不想惹麻烦事。 於是,两人当场上演了一出过年走亲戚时最经典的推拉戏码。 苏万把红包往她手里塞:“给你的,你是鸭梨的妹妹,也就是我苏万的妹妹,过年给红包,天经地义,拿著。” 沈明朝连忙摆手往后退:“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苏万又往前递:“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拿著。” 沈明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这我真不好收。” 一来二去,过了几分钟。 眾人渐渐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小子的耳朵怎么越来越红? 关键苏万本就白净,再一红就格外明显,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这小兔崽子看著老实巴交,实际精得很,哪里是给红包,分明就是暗度陈仓,暗戳戳给自己谋福利呢。 周围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尤其是黑瞎子。 他总有一股被徒弟贴脸输出的感觉。 实在忍不下去,黑瞎子扯著苏万的连衣帽,將人一把扯开,隨后对沈明朝笑著说:“他硬要给,你就拿著。放心,黑爷我不是计较这点小钱的人。”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下一秒,响起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嗯?” “什么?” “啥?我刚才听见啥了?” “这话怎么会从黑瞎子口中说出来啊?” 就连沈明朝都打了个哆嗦,总感觉黑瞎子在说反话。 黑瞎子不计较钱?开什么玩笑。他最计较的就是钱了,谁要是敢给他缺斤少两,祖坟都得被连夜刨嘍。 面对眾人齐刷刷审视的目光,黑瞎子悠然一笑,又转过身揽过苏万的脖子,话锋一转:“二徒弟,为师虽然没收你红包,但你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所以为师决定,趁著你寒假,好好训练训练你。” 训练? 苏万背脊瞬间发凉。 这两字读作训练,意为磋磨。 他支支吾吾,打著商量:“师傅.....我能拒绝吗?” 黑瞎子唇角弯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你猜呢?” “唉。”苏万长长嘆了口气,彻底认命。 就此,黑瞎子专属拉练组正式成立。除了苏万,还多了个齐秋。据黑瞎子说,是欠了人家爷爷一份人情,总不能看著人家孙辈这么柔弱。练一个也是练,练两个是一双。 齐秋拒绝过。他说自己会齐门八算就够了,而且他要专心备战高考,根本没时间练武,让黑爷不用管....... 话还没说完,黑瞎子单手一提,直接揪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拖走。 齐秋挣扎无效,满脸生无可恋。 更扎心的还在后头。 沈明朝想活动活动身子骨,便主动请缨,加入训练组。 苏万和齐秋一看见她过来,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精神抖擞,一句抱怨都没有了,眼神亮得嚇人。 可当他们眼睁睁看著沈明朝轻轻鬆鬆超过了他们,甚至套了他们整整一圈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开始怀疑人生。 他们……真的有这么弱吗? 正茫然著,一道白色身影从身边“嗖”地掠过,还友好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嗨~~” “两位加油噢~~” “三三都超过你们了呦~~” 两个人满脸黑线。 是挑衅吧?这一定是在挑衅吧。 苏万和齐秋面面相覷,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吧,他们是真的挺弱的。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齐秋扶著膝盖喘气,表示自己真的跑不动了,实在不行做个纸扎人出来替代他跑。 苏万见此也停了下来,刚想凑过去搭话,就被黑瞎子一把揪住后领:“偷懒呢?还有二十圈,跑完才能休息。” “师傅!我真的跑不动了!”苏万哀嚎。 “跑不动也得跑,”黑瞎子笑得不怀好意,“二徒弟,为师这是为你好啊~” 与此同时,沈明朝早就完成了任务量,在场地边缘和三三玩的正欢。两边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拉练组,就此out。 其实在沈明朝带著三三入场后,也有好几个人跃跃欲试,想要凑个热闹。 只不过黑瞎子鸡贼地在场地外设了收费点,说这是他的训练营,要参加的话就得加钱,不然门都没有。 收费牌往地上一戳,红底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黑爷专属训练营,入场费一人一万,概不还价,扫码现金都可。 “一万?抢钱呢这是,跑个步还要收费?”人群中不知道谁嘀咕了这样一句话。 黑瞎子听后,瞭然一笑,將牌子翻了个面,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八个大字。 [穷鬼勿扰,概不赊帐] 眾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转头四散开来。 娱乐活动那么多,谁说非得踩黑瞎子的坑,爱当大冤种吗? 见没有人买他的帐,黑瞎子赶忙吆喝起来:“哎哎哎——留步留步!各位爷,別急著走啊!价钱好商量!八折!八折行不行?不行就七折!六折!实在不行五折!五折亏本甩卖!过这村没这店了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人群散得更快。 沈明朝见到这一幕,忍住笑,十分应景地在黑瞎子旁边放了首bgm。 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第159章 全员out出局 眾人閒来无事,又自发分成了两组——篮球组和钓鱼组,专门用来打发年前这段清閒又无聊的日子。 篮球组阵容豪华:张起欞、黑瞎子、解雨臣、坎肩、杨好,再加三个张家人,一共八位,四四分队。 其他人一看这阵仗,谁也不敢往上凑。这群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力气又大,加入进去,不是打球,是送命,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竖著进去,横著出来。 钓鱼组则安静得多:吴峫、胖子、罗雀、白蛇、王盟、霍道夫。 这些人里,要么纯粹钓鱼佬,要么喜欢玩鱼竿得,要么就是喜水喜静的。总之,就是一群去不了篮球组,又閒不住的人。 而唯二女性,沈明朝和霍秀秀顺理成章成了全场唯一的观战组,嗑瓜子聊八卦,偶尔抓拍几张別人黑歷史,好不愜意。 起初,大家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本来张海客三人没想参与,张海盐说他们可以上树,给族长当拉拉队,张千军连庆祝的礼花筒都准备好了,结果眼看著沈明朝和霍秀秀走过来,当即便改变了主意。 篮球场上风声利落,各位大佬各显神通,尤其是四个张家人和黑瞎子,身手不相上下时,才是他们能玩得最尽兴的时候。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们的预知范围。 沈明朝本来和霍秀秀在球场边,聊天聊得火热,正说到兴头上,脑海里毫无徵兆地炸响两道急促的男声,齐齐喊著“小心”。 她心头一紧,余光飞快扫去。 只见一颗篮球带著破空之势,直直朝著她们这边飞撞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 沈明朝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掌心稳稳一扣,就將那颗球截在手里。然后手臂下意识地一扬,又重新將球扔了回去。 巧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乾净利落的拋物线,越过半个球场,“唰”地一声入网。 一个非常漂亮的三分球。 在场所有人动作一顿,就连沈明朝本人都震惊了。 隨即眼里亮起几分兴致。 正好篮球组也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 杨好抹了把额角的汗,快步朝这边跑过来,为刚才传球时的失误道歉。 “刚刚没拿稳,嚇著你了吧?” 沈明朝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话音刚落,解雨臣也从球场另一侧走了过来,目光落到沈明朝手腕上,关切地问:“手怎么样?有没有扭到,或者不舒服?” 眼见著又有人朝她这边过来,沈明朝赶紧转了转手腕:“你们看,真的没事。” “不过.....” 沈明朝眼底泛起笑意,转身走到场中的张起欞面前,伸出了手:“偶像,球借我用一下唄?” “嗯。”没有任何犹豫,张起欞就將球稳稳递了过去。 张海盐眼睛一亮,跟著起鬨:“明朝,你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想砸罪魁祸首的脑袋出出气?” 张千军无语,心里想说,以为谁都像你似的,行为跳脱,还睚眥必报啊。 “別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朝不是那样的人。”张海客注意到族长飘过来的眼神,赶紧开口圆了场。 沈明朝当然不是为了报復。 她扬唇一笑:“各位,瞧好了!” 她现在力气远超常人,再加上脑子里那两个异常靠谱的“外掛”,手感一上来,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抬手。 瞄准。 出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拋投都稳稳落框,到最后乾脆玩起了花样,来了个高难度的背身三分球。 霍秀秀充当起了站姐,一边欢呼,一边举著手机咔咔拍。 中途沈明朝还朝场外挥了挥手。 意为:抬手不是抱歉,是你们还得练。 而在场其他男人们的表情,就有意思多了,算得上是异彩纷呈。 从最开始的惊讶、错愕,到后来的呆滯、沉默,再到最后,发觉出一丝不对劲。 等等等等—— 不该是他们在球场上大显身手,不经意间展露男性魅力,把人迷死吗? 怎么现在反倒是他们成了站桩,沈明朝变成了主场,帅的他们头皮发麻?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人想得明白。只知道,这场篮球局,从沈明朝出手那一刻,就彻底歪了。 至此篮球组全员,也黯然出局。 在篮球组和训练组接连被“碾压”之后,就只剩下安安静静的钓鱼组。 这一组更是没好哪里去。 因为他们是最被扎心窝子的一组。 沈明朝玩累了,慢悠悠晃到湖边,清风拂面,她看著面前一群装备齐全、架势专业的钓鱼佬,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刷到的某些邪修钓鱼视频。 比如用什么qq糖、烤肠、小木棍之类的离谱鱼饲料钓鱼。甚至还能钓上来。 具体有没有內幕,沈明朝不知道,但她確实好奇,所以她打算试验一下。 正好旁边是罗雀,她转头问对方带没带棒棒糖,带了的话,可不可以给她一根。 罗雀闻言愣了一下,以为沈明朝想吃,二话不说把兜里揣著的糖全都掏了出来,塞了过去。 “不用这么多,一个就行。” 沈明朝笑著接过,剥了糖纸,也不犹豫,直接把棒棒糖往鱼线上一掛,手腕轻扬,“咚”地一声扔进水里。 这番动作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你这是...?”罗雀不解。 胖子开著玩笑:“妹子这是想给水里加点甜,让鱼也过个甜甜蜜蜜年是吧。” 吴峫也忍俊不禁:“你这方法倒是够新奇,只是用糖钓鱼,恐怕不太.....” 话还没说完,水面便荡漾了起来。 沈明朝眼睛一亮,伸手接过霍秀秀递过来的抄网,眼疾手快地將鱼捞了上来。 那一刻,除了网中使劲扑腾的鱼,和两个女生欢呼声,世界都安静了。 尤其是那一圈装备齐全的钓鱼佬,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心里却齐齐破防。 他们精心搭配的饵料、专业的鱼竿、多年的经验.... 到最后,居然输给了一根棒棒糖。 天菩萨啊,还讲不讲道理啊。 沈明朝听不见眾人的心声,不然她一定会回一句:哎~不讲不讲。 “呵呵,没想到我刚来,就看见了这一幕,用棒棒糖钓鱼,还钓上来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感到神奇。” 沈明朝寻声看去,猛然一惊。 说话之人,是坐著轮椅,默默用手推著过来的张日山。 “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成这样了?”她连忙关心。 张日山笑得温和,隨口编瞎话:“没什么,小毛病而已,多晒晒太阳,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小毛病?” 霍道夫冷不丁拔高了声音。 没有哪一个医生能容忍病人不听话地乱跑,还跑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他冷漠地说了句:“今晚重新帮你换药。” 张日山听后,想起了些不太美好的换药经歷,表情不自觉僵了一下。 第160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张日山的情况,沈明朝没细问,因为张海侠已经在脑海中给她解了密。 [当年族长被关进疗养院一事,和张启山脱不了关係,张日山身为其副官,哪怕没有亲自动手,也一样有连带责任。] [只是如今张家没落避世,这等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没有人会去较这个真。] [况且他早已经脱离了本家,只要他不认这刑罚,没有人能够逼他。] [没想到他这会儿领罚来了。] “或许...”沈明朝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家族吧。” 对情感的追寻,是人之本能,强如张家人,亦不能免俗。 [是吗.....] 张海侠沉默了下去。 沈明朝默默看著那道宽厚的背影,阳光洒落在其身上,她幽幽地想,雨村真是个好地方,哪怕深冬的季节,阳光也这样好,风和煦地吹著,完全没有一点寒意。 她转头看去,张起欞身姿挺拔灵活,穿梭在球场中,一招一式都极其利落。尤其在场的人几乎都是强者,能让他放开手脚,不必有所顾虑。 这么久过去,沈明朝其实猜到了张日山想请她上门的原因。 张家人何其敏锐,又何其执著。 既然罚也罚了,她没必要抓著那些事情不放,张家的事,合该是他们自己解决,是非对错也该由当事人定夺。 无故地区別对待,確实很不公平。 想明白后,她抬脚走到那人身边,语气和缓:“会长,感谢你赠予的礼物,我蛮喜欢的,下次你约我做客的话......” 她迎著对方诧异的目光,淡淡一笑,“我会去的。” “你....”张日山想问沈明朝怎么会突然转变態度,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知道那么细,便笑著应承下来。 “好,沈小姐肯赏脸,是在下之幸。” 果然是老古董,说出来的话就是文縐縐。 沈明朝听著彆扭,直言道:“会长,这称呼太客气了,不然你和他们一样,叫我明朝吧。” 张日山弯了眼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好。” 总算是没有让他白花这些心思。 与此同时,沈明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连忙打开一看,是消失许久的刘丧。 自上次面基,两个人的关係亲近不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恶语相向,顶多是开开玩笑。前些时候,刘丧说他会离开一段时间,不会时常回消息。 沈明朝表示理解。 干他们这一行的,失踪个十天半个月都再正常不过。现在能聚集这么多人在雨村过年,她感觉很不可思议。 原本她以为刘丧至少得失联半个月,没想到不过一个星期,就来了信儿。 说是他这次工作结束得很快,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年后就能空閒下来,到时候想来一趟雨村。 她还没回,脑海里响起一声嗤笑。 [就以他那小身板,来雨村,我真怕他被这帮人坑得渣都不剩。] 如此刻薄的话语,出自刘丧亲哥汪灿之口,沈明朝无比赞同。 因为汪灿说的是实话。 据她所知,刘丧在找上她之前,第一个找的人是吴峫,说是要张起欞的照片,结果被吴峫当成bt,给骂了。 还有胖子,这两个人之间有点过节。起因是他们一起在潘家园打牌时有过爭执,谁对谁错无从查证,反正闹的有些不愉快。 本著同担的情谊,沈明朝对汪灿说:“等他来了,我儘量帮著调和一下吧,你这弟弟啊,性子不坏,就是有点嘴毒,身子骨也不太行,要不我帮你练练他?” 她现在的武力值突飞猛进,怕张起欞等人察觉异样,她一直在藏拙。实际上,她差不多能和最强战力们五五开了。 汪灿听后,笑得阴森。 [也可以,只要不玩死他就行。] 此话刚落,他又话音一转:[不过,你玩死了也行,正好让他下来陪我。] “咦~~”沈明朝搓了搓胳膊。 她忍不住吐槽:“有你这样的亲哥,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不幸,说的跟厉鬼索命一样。还有,我说的是训练,训练!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什么玩不玩,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齷齪好不好?” [那你还喜欢看我哭。] 这人怎么提这茬。 沈明朝有些尷尬,嘴硬反驳:“我,我那只是试试,谁知道真那么灵啊。” [別解释,我都明白。] 你明白个雷霆?!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总感觉这小子话里话外,在污染她纯净的心灵。 她冷哼一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当然是要满足你。汪灿,我想看你梨花带雨地哭,是林妹妹那种的梨花带雨哦。” [哎!你不能——] 汪灿话没说完,沈明朝直接一手屏蔽,眼里闪著恶趣味的光。 他强任他强,泪水浸裤襠。 “汪灿,刘丧幸不幸我不知道,但你最大的不幸,就是栽我手里了。” 对方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这一刻,沈明朝觉得强扭瓜確实甜,可惜雨村人多口杂,不能將人放出来,近距离观赏,不然她一定录个视频。 半晌,哭声渐消。 沈明朝打算说话,缓解一下气氛时,张海侠忽地来了句:[明朝,有个问题,我憋好久了,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吗?] 没等她说话,这人自顾自地说:[行,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个锤子?! 沈明朝一口气没上来,又听见张海侠脑抽式发言。 [其实你下命令的话,我也可以的。] 等等—— 这些人脑袋瓦特了不成! 虽然她確实很想看,但她底线还没有低到这种程度啊喂! 到最后,沈明朝不得不感嘆:“怪不得你和小张哥是搭档呢。” [我还是比他正常一点。] [他的话,正常人想不到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比如假装要强吻男人,实际上是要把刀片吐人嘴里。要是非得让他哭,他可能真的会连夜跑去长城墙根底下,嚎个三天三夜,並大喊自己是孟姜女。] 沈明朝稍微代入一下,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即表示,男儿有泪不轻弹。 空间里。 汪灿用红肿的眼睛直瞪张海侠,咬牙切齿:“妻主爱看我哭,有你什么事,你他*的凑什么热闹。” 张海侠耸了耸肩,“別这样看我,汪灿,总让我感觉你像只气急败坏的兔子。” “我兔你嗶——” 第161章 收红包之旅(1) “给,这是之前答应你的。” 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被轻轻递到面前,喜庆的烫金在光下晃了晃,拿在手里都是沉甸甸的分量。 沈明朝对上吴峫含笑的双眼,有些许惊讶,她当时就隨口一说,觉得吴峫给个一、两百意思一下就行,没想到吴峫还挺实诚。 这么厚,不得四位数了? 她还没接,旁边冷不丁蹦出一条语音:“吴峫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別是打肿脸充胖子,里面全是一块钱吧?” 这声音极其阴阳怪气。 一听就是黎簇的声音。 可那人远在北京,所以是谁做了黎簇的人形传声筒? 吴峫寻声看去,发现是苏万。他满脸黑线,疯狂给苏万发射眼刀。 苏万訕笑著解释:“师兄,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啊,我忘记自己开著外放了,你別生气,话是鸭梨说的,你要算帐,就找他算,反正他虱子多不怕痒。” 不是故意的? 假话。 他当然是有意的。 鸭梨上次出卖他,让他被师傅好一顿磋磨,这口气咽不下去,也该风水轮流转了。 而这话也被旁边人听见了。 黑瞎子第一个爆笑,凑过去贱兮兮地打趣:“小三爷,我觉得黎簇说的对啊,別太敏感,你口碑在这,都是合理的猜测嘛。”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怀疑起来,就连胖子都小声问:“天真,你那里面不是塞別的东西才显得那么鼓?” “......” 吴峫难以置信,他再怎么穷,也不可能穷到这份上吧!!这群人一定是看不惯他,所以当著明朝面胡说八道!! 他咬牙,赶紧解释:“明朝,別听他们瞎说,里面是红的!” 王盟阴惻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钱发工资,却有钱给红包吗,老板,看来吴山居改猫咖计划还得提上日程啊。” “要改就改,废什么话!”吴峫想,反正卖假古董也不挣什么钱,倒不如改猫咖,这样竞爭的时候,还能多个筹码。 啥?二叔知道这事会不会打死他? 呵,他是吴家独苗,为了他幸福著想,提供点產业不是应该的吗? 想到此处,吴峫消了气,他看著沈明朝接了红包,嘴角微微上扬,心想有时候人的心境就是会变化,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为她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结果下一秒,温情粉红色的滤镜就被沈明朝一句话打破了。 “既然拿了长辈的红包,规矩我还是懂得。小三爷,过年好啊!” 眼瞅著沈明朝要屈膝向他拜年,吴峫上扬的嘴角瞬间坠了机,手忙脚乱去扶:“哎,使不得,使不得!!” 偏偏沈明朝还在说:“没事,你受得起,受得起。” 受得起个6。 这一跪还得了? 长辈的名號不得钉得死死的? 眼见其他人都在幸灾乐祸,吴峫眼珠子一转,鬼主意冒了出来,誓死拉著兄弟们下水,他语带幽怨,故意给这些人上眼药。 “明朝,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细究起来,可都算是你长辈,这红包我给了,他们给不给,我就不知道了。” 这话一听就是有坑。 不给红包,显得吴峫一个人特殊,给红包,那就只能以长辈名义给。 哇,真是损人不利己的小三爷啊。 但红包该给还是得给。 於是,沈明朝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终於体会到了泼天的富贵砸头上是种什么感觉了,她收红包收到了手软。 本来她还在心里犯嘀咕,收红包倒是好事,只是每一个人都磕头拜年的话,拜完估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他们不是很在意这些,一个个表现得比她还抗拒。 也能理解。 毕竟没有人喜欢被別人往老了叫。 起初几人的红包一个比一个厚。 沈明朝觉得这应该是男人奇怪的胜负欲作祟,为了防止恶意竞爭,她就设置了个上限,最高数额是一千,剩下超了的拒收。 这才控制住红包金额。 沈明朝还发现,身边这一帮人给红包的方式也大相逕庭。 第一类是霸总型。 如张起欞、解雨臣、张海客、张日山。 他们二话不说,找上她时,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就是塞红包。 解雨臣和张海客都有公司,且都是董事长,张日山是九门协会会长,他们出手阔绰,再正常不过。 但她没想到张起欞竟也会参与进来。 嘶—— 她解锁了一个新成就。 来自张起欞的过年红包get? 沈明朝当即拍个照,给某位同担发了过去,成功收穫了一个“?” 刘丧:偶像单独给你的? 怕刘丧產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沈明朝赶紧解释:不是,好多人都给了,这很正常啊,过年家中长辈给晚辈红包什么的。 刘丧:哦,是这样啊。 隨后,一个[微信红包]弹了出来。 刘丧:既然偶像给了,我也要给。 沈明朝傻眼了,心想说,粉隨正主是这么个隨法?长见识了。 “你在和谁聊这么开心?” 旁边冷不丁传来一道男声。 沈明朝下意识回过头,男人优越的外貌极具衝击性,尤其是那颗痣和纹身。 “一个网友。”她对张海客说。 张海客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转移了话题:“明朝,你年后有时间吗?” “怎么了?” 张海客勾唇,诚挚地说:“要是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和族长一起来香港旅游。” 上次他有急事,先一步回了香港,就將这件事交给了另外两个人,没想到后来接到的消息是,张海盐將事办砸了,惹得一向好脾气的族长都动了手。 唉。 不靠谱的同事们。 所以这次换张海客亲自邀请。 怕沈明朝起疑,他还特意强调了是跟隨族长一起,而不是单独邀请一人。 头顶落下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张海客微微抬头,正好与树上的张起欞撞上了视线。 两个人似乎在这一刻交流了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对视,总之,最后是张起欞先移开视线,而张海客鬆了口气。 还好。 族长这是答应了。 第162章 收红包之旅(2) 暮色漫过枝椏,將几人的影子拉得绵长,晚风卷著浅淡的草木气息,將黄昏最后的温柔揉进空气里。 张海客的声音沉稳清晰,“你不用担心通行证的问题,我们都会解决妥当。” 沈明朝站在原地。 她能清晰感受到张海客的诚意,那份妥帖与周全,让她没有办法拒绝。 便轻声应了一声,语气轻软:“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好。” 张海客的心彻底放下。 只是在沈明朝转身之际,他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句, “轰嘿玩,內辙內哈莎鬢涅鬢。” 这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清冽,添了几分难掩的磁性。 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沈明朝转过身去,带著几分茫然与好奇。 “这是粤语?” 张海客轻轻点头:“对。听得懂吗?” 沈明朝摇了摇头。 张海客往前微倾身子,距离又近了几分,空气中瀰漫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 他温声说道:“没关係,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那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欢迎你去香港。” 假话。 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 [很幸运,你能出现在我生命里。] 晚风微微拂过,张海客眉眼柔和。 这句粤语和他的心思,皆藏在夜色里,成了不知何时能揭晓的秘密。 希望.... 希望他能等到说实话的那天吧。 * 给红包的第二类是害羞型,具体表现为抓耳挠腮,容易红温,浑身都透著侷促。 代表人物有:王盟、坎肩、杨好。 这三个人真是红透了半边天。 王盟还是改不了一紧张就磕巴的毛病,双手捧著红包往沈明朝手里塞,生怕她不收,一个劲念叨说是给三三买罐头用的。 语气急乎乎,有点可爱。 沈明朝指尖掂了掂红包的厚度,在心里默默咋舌。 富公哦~用养大卡车的標准来养猫,三三这小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 可转念一想,猫咪还是不要太过肥胖,对健康不好,所以她就心安理得先帮三三存起来,等三三长大以后,再还给它。 桀桀桀~ 另外两个人也没有好哪里去。 眼看著坎肩的脸一层层上了色。 沈明朝很想说,哥,这身肌肉跟了你,真是窝囊啊。 至於杨好。 如果他脖子没有红,並且没有那一串中二小字的话,或许给红包的动作会更帅气。 哥,这纹身更是白瞎跟了你。 第三类是圣诞老公公型。 代表人物:张千军,罗雀。 这两位可真是够悄声无息的。 从头到尾没看见人影,只看见了桌子上孤零零躺著的红包。要不是上面有署名,沈明朝就是猜破了天,都猜不到是谁给的。 没办法,人多的烦恼。 剩下的嘛....风格就比较独特。 比如傲娇掛的霍道夫。 此人面色发冷,眼神淡淡,手上递著红包,嘴上却硬邦邦地放狠话:“要是敢叫我长辈,你就完蛋了。” 沈明朝一本正经:“长辈。” “......” 霍道夫被噎得一怔,隨即气笑了,“你一定要跟我唱反调是吗?” “这不一样。”沈明朝笑得狡黠,眼神亮晶晶的,“你要是不说那句话,我肯定不会说,但人都有反骨,越不让干的事情越来劲,这是一种本能,你能理解吧?” 理解个屁! 霍道夫扶了扶眼镜,看著沈明朝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再接话。 而直球哥白蛇,依旧口无遮拦,大大咧咧往沈明朝面前一站:“吴峫他们都老了,確实是咱们的长辈,而我不一样,明朝,我们没差多少岁,这红包我是以哥哥名义送的,还望你笑纳。” “哥哥?” 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句怪里怪气的声音。 一只大黑耗子似的身影飞速窜了出来,上去就將白蛇一把顶开,自己稳稳站在沈明朝面前,立刻掛上諂媚又嬉皮的笑,手里將红包殷勤递过去。 “明朝啊,你说你都叫那么多人哥哥了,不差黑爷我一个,是不是。” 张海盐紧隨其后,快步凑上来,手里也举著红包:“你等等,还有我。” 沈明朝:“.....” 这两位就是典型的话多聒噪型,跟两只苍蝇似的围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非要她叫哥哥,叫哥都不行,硬是说哥哥听著顺耳,显年轻。 沈明朝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个为老不尊的百岁老人,到底想要多年轻? 感觉把韭菜鸡蛋虾仁放他们嘴里,不一会儿就成饺子馅儿了。 所有人中,还有一个人最为特殊。 沈明朝找上齐秋时,对方正埋首在书桌前做题。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温柔洒下,少年垂著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明朝站在门口,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不想惊扰了这份专注。 可齐秋实在敏锐。 她一进门,齐秋就立刻察觉到了动静,放下笔,看见来人,清澈的眸子满是惊喜,快步迎了过来。 “姐姐?你找我?” “嗯。”沈明朝將红包递过去:“这是给你的。” 齐秋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红包上,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他看向沈明朝,眼神乾净又靦腆:“姐姐,这是我独有的吗?” 外面的事情,他就算不去看,也知道。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送些更独特的东西,在眾人中脱颖而出,没想到他倒是先收到了独一份的偏爱。 “你比我小嘛,当然要多照顾你啊。” 沈明朝没说的是,她其实给周围认识的小孩子都送了红包,但看著齐秋惊喜的样子,她还是没有戳穿。 “好了,你好好做题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霍秀秀、胖子,还有隔壁大妈,都给她发消息,叫了她过去,想来她收红包之旅还没有结束。 美滋滋~ 齐秋安静地站著,直到沈明朝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回过神,转身走到桌案前。 桌子上铺展开的纸张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妙龄少女回眸的画像。 栩栩如生,眼神繾綣。 齐秋纤长的指尖细细描绘著少女眉眼,在寂静的夜中,他浅声呢喃。 “你何时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看我呢?” “明朝....” 第163章 院里人影错落 雨村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俊男靚女,最开心的莫过於隔壁大妈,只是她每次兴冲冲地去,最后都败兴而归。 撬不动,一个都撬不动。 还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她当红娘当了半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就的炉火纯青,尤其是男女情感方面的事,一看一个准。 这事具体诡异在哪呢? 她发现这些人的眼神不太对。 提到情感问题,眼神都飘忽不定,这明显是心里有答案,却不想说。 她能理解,都是大小伙子,心里有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 她接著就说,可以帮忙出出主意。 毕竟自己曾经吃这口饭,多少懂一点女孩子的心思。 这句话后,有的人向她取经,有的人一语不发,只是他们的眼神,都若有似无地投向了同一个人。 “大妈,我来啦!” 刚想到这,主人公就一溜烟跑到了她眼前,身上的配饰叮叮噹噹,整个人就像一团春日里最明媚的火。 今天是除夕。 为了贴合气氛,沈明朝特意扮成了小財神的样子,三三也穿上了招財猫的小衣服。 大妈回过了神。 她的儿女都去了大城市发展,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实话说,她挺庆幸將隔壁租出去的。不然这雨村著实冷清了些。 她心里头早就將他们当了自家人。 “明朝啊....” 大妈犹豫片刻,还是起了话头:“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明朝一听,就知道大妈老毛病又犯了,她摇头:“没有啊,大妈,我暂时没有那个心思,你就不要操我的心了。” “唉——” 傻孩子啊。 “大妈我是过来人,有些话不说出憋得慌。”她拍著沈明朝的手背,声音绵长,“这感情之事啊,是最不受人控制的东西,尤其是眼神。” “所以多留意留意你身边的人吧。” 沈明朝眨了眨眼睛。 这句话乍一听,很像大妈又在劝她谈恋爱了。 可... 她看著大妈讳莫如深的眼神,隱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总感觉大妈话里有话。 只是当她想再追问时,大妈已经弯腰將三三抱在怀里,一股劲说招財猫上门,新的一年,她家要財源滚滚了。 气氛到这,嘴边的话一下子就散了。 老人家开心的时候,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陪著一起笑。 从大妈家离开后,沈明朝哼著小曲儿,踩著落日余暉走回村屋,还未踏入院门,里头的欢声笑语就先飘了出来。 她隔著敞开的院门望进去,院里人影错落,鲜活得紧。 严格意义上讲,这是她在盗笔世界过的第一个年。而算上青铜门的五个月,满打满算,她穿书已经一年了。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其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给她一种过了好几年的错觉。 从前想过在雨村过年,沈明朝原以为自己会很想家,会很低落,会触景伤情。 真到这一刻,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乱鬨鬨的,让她根本分不了心。 於是,沈明朝驻足在原地,就那么看了好一会儿。 …… 胖子大手一挥:“白蛇、坎肩和王盟,別閒著了,走,跟我进屋,过年夜,怎么少得年夜饭。” 坎肩乐呵呵,应了一声就进屋了。 王盟不情不愿:“我想等明朝回来。” 白蛇则撇嘴:“怎么光叫我们?你就会压榨老实人。那不还有很多会做饭的吗?吴峫,黑爷,还有那帮——” 他本来想指张家人,结果几人齐齐用余光看过来,里面的寒气比雨村的冬天都凉。 白蛇哽住。 绝不是他怂了,只是人在绝对碾压的数值面前,会本能地瑟缩。 一个就对付不了,別说是一团了。 靠。 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这群掛逼存在啊,还和他成为的情敌。 真是.....真是极具挑战性啊。 掛逼怎么了? 现在不和他一样无法將心意宣之於口。 白蛇迎著几人的冷眼,大大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厨房,心想著做完饭后,一定要给几人碗中加点料。 “嘿!”张海盐来了劲,伸手指著白蛇:“他是不是挑衅我们?” 张千军:“把不是去掉。” 张海客打出去个八万,“小心点,我感觉这小子不安好心。” “碰!”张日山將牌拿过来,“小孩子嘛,年轻气盛很正常。” 张海盐把牌扔出去,阴惻惻一笑:“嘖,他有本事就阴我们,我记得农田里不是积了一堆牛粪吗?真敢阴,就让他去处理。” “我同意。”张海客点了点头。 “你们等等!”张千军大叫一声,將牌推倒:“我胡了!” “会长。” 这时罗雀走出来,將文件递给张日山,跟他简述了一下北京那边的事情。 院中的角落,还站著两个霍家人。 两个人之间瀰漫了一股尷尬的气息。 毕竟一个是篡位失败者,一个是当家家主,昔日的对手见面,自然尷尬。 霍秀秀感嘆道:“我们竟然也有如此心平气和的时候,真是时过境迁啊。” 霍道夫也感嘆:“我现在觉得,家主位置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好,事太多,不自由。” 出於亲缘关係,霍秀秀还是鬆了口:“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你若想回去,我不会拦你。” “不了。”霍道夫束手而立:“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而且我现在志不在此。” “是吗....” 霍秀秀浅声呢喃著,转过身走了。 另一边,黑瞎子叫嚷著,说是要去镇上买烟花。沈明朝不在,他第一个盯上了躺椅上的解雨臣。 “花爷~~” 諂媚的话刚出口,卡就被人递到眼前。 “老板就是大气!”黑瞎子笑得更加灿烂,刚要伸手拿,卡灵活地转了一圈,避开了他的手。 解雨臣睁开眼睛,和黑瞎子对视。 “记得买好看一点。” 毕竟晚上要放给沈明朝看,只有足够震撼漂亮的烟花,才能令人印象深刻。 这是两个人无声交流好的事情。 黑瞎子勾唇,將卡拿走,保证道:“放心吧,黑爷我还是有点审美的,保管让人眼前一亮。” 好歹是贵族出身,眼光不能差。 第164章 就此入了画 这活肯定不能黑瞎子自己去,那些烟花爆竹不能全他一个人搬,正好他也看院里某些人比较閒,拉著他们去当烟花搬运工。 这样想著,黑瞎子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將树下算卦的齐秋拉起来:“走走走,別算了,再算下去,你爷爷都得被你算活。” 齐秋:“.....” 黑瞎子又伸手招呼著其他人。 “吴峫,二徒弟,杨好,再閒都要閒出屁来了,走,跟黑爷我干事去。” 吴峫一听这话,就感觉没什么好事,他当即反驳:“谁说我没有事?明朝买的孔明灯,交代我在上面写祝福语,我走不开,你找別人去。” “嘖。”黑瞎子撇撇嘴,这小子把明朝搬出来,自己还真没辙,转身將不情不愿的苏万和杨好带走了。 苏万小声埋怨了句:“师傅,你就会欺负我们。” “哎~徒弟,你这格局就小了,这怎么能叫欺负,这叫委以重任啊。师傅这是为你好。”黑瞎子张嘴就是忽悠。 杨好非常不认可:“为你好?我看分明是拿我们当苦力。” 一针见血。 黑瞎子刚想在忽悠几句,就听那头的齐秋冷哼,来了句:“倚老卖老。”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现在最听不得这个字。 黑瞎子用舌头顶了顶腮,觉得老虎不发威还真被当了hello ketty。 沉著脸,抬起手肘,一人给了一下。 “让你们去就去,废什么话!” “哎呦!”x3 三个人捂著后脑勺,敢怒不敢言。 收拾完这三个人,黑瞎子心情终於舒畅,拿上车钥匙,准备走时,正巧路过了一个人。 是靠著树发呆的张起欞。 黑瞎子眼睛一亮,几步路又退了回来,贱嗖嗖地凑过去,把手搭在其肩膀上..... 滑落..... 又搭在其肩膀上..... 滑落..... “噗嗤哈哈哈”x3 身后响起三道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保持著微笑,好声好气地说:“哑巴,你说你待这也是待,跟我走也是走,那烟花买什么样的,你要不也去帮忙参谋参谋?” 张起欞沉默没说话。 甚至没有看黑瞎子一眼。 而是忽然將视线投入到了院外。 与此同时。 沈明朝站在院外许久。 默默將院中之景尽收眼底,烟火气就这样扑面而来。 那些书里光禿禿的文字,此刻生动地铺展在她眼前,像一幅动態画卷。 似有所感。 沈明朝抬眸的瞬间,和张起欞四目相对,她倏然一笑,提起裙摆快步跑了进去。 那一瞬间,仿佛穿过了次元壁。 她便就此入了画。 买烟花小队最终还是那四个人离开,张起欞没被忽悠走,黑瞎子又来游说沈明朝,只是后者说想去帮忙包饺子,便作罢。 屋子里热气腾腾,年夜饭在厨子们的努力下,准备的差不多了。 胖子看见沈明朝,就说她回来的正好,用不了个把小时,这年夜饭就可以开席了。 要说为什么吃这么早,还得归结於吴峫的灵光一闪。 这个人的思维总是很发散,忙著忙著,突然就说过年闷在家里看春晚,太没有新意,要不他们去海边过年。 福建省本就靠海,他们这里开车去海边不过一个多小时,算不上多远。 这群人都是閒不住的,包括沈明朝,她换下小財神装扮后,听见吴峫的提议,连忙举高双手投了赞同票。 地址选在了平潭岛。 眾人吃了饭,便驱车前往。因今天是除夕,海边的人並不多。 沈明朝刚下车,咸湿的海风便裹著潮声扑面而来,望著眼前漫无边际的海面,她下意识地轻轻嘆了口气。 解雨臣走至身侧,温声问她怎么了。 “平潭岛最有名的就是蓝眼泪,可惜现在才二月,根本见不到。” “蓝眼泪?那是什么?”人群里不知是谁隨口问了一句。 沈明朝转头解释:“就是海里的一种浮游生物,受了外界刺激会发出蓝色萤光,大量聚集时,整片海面会变成蓝色星河,特別好看。不过这景象一般要春夏才见得到。” “没事。”解雨臣侧头淡笑:“等开春之后,你若想来,我陪你。” 两个人说话间,那边吴山居的几人已经搭好了临时桌椅,正招呼其他人过去,並在桌子上放了几盘花生米和酒。 要说这酒啊,大有来头。 名字叫“远山净儿”。属於是喜来眠特產,由铁三角亲手酿製。 三人一开始就是閒了,隨便酿一酿。后来沈明朝特意去查阅资料,给了几条建议,铁三角採纳后,又对酒进行了改良,味道变得更加香醇浓厚。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沈明朝將酒的製作过程拍下来,剪辑成vlog,发布到网上后,莫名其妙地小火了一把。 这就使得许多人慕名来买酒,网上諮询的,线下购买的,都有。但亲手酿製的酒,肯定要花时间成本,很快就供不应求。 吴峫就想了个办法,限制酒的购买数量,还定了一个规矩,说这酒只能到店付现金购买,这样能让酒更难买一些。 他们拿酒过来,没想著一醉方休,更多是喝个气氛。 只是当沈明朝將杯子递过去时,眾人瞬间警觉起来,各种打著圆话,推拒了回去。 据前受害者,铝三角三人的发言,沈明朝是一口倒的人,会发酒疯,还会断片。 这种情况下,无人敢让其沾酒。 沈明朝看懂了眾人的意思,悻悻地放下酒杯,她知道自己酒量,所以没多说什么。 这种男人们的酒局,不掺合也罢。 她转身面朝大海,拨通了一个视频。 是远在北京的黎簇。 兄妹俩照例寒暄了几句,互相说了一下近况,儘管这些事情已经用文字沟通过了,但家人间嘮家常,从来都是这样。 沈明朝也是故意讲给黎母听的。 当然,也讲了一些趣事。 比如吃年夜饭的时候,成百个饺子里只有一个里面包了钱,是沈明朝提议的,本意是当个彩头,结果这些人冒了个鬼主意,说是谁吃到钱谁洗碗。 然后..... 邪门发力了。 第165章 两级反转 吴峫吃到一半,牙齿突然被咯了一下,他整个人顿住,心里无语,面上不动声色,想將此事掩盖过去。 他想著等事后再偷偷摸摸包一个有钱的饺子放进去,来一招瞒天过海。 但在场都是人精。 张起欞最敏锐,放下筷子朝他看过来。然后其他人的视线也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吴峫冷汗直流,准备打死也不承认,反正谁也不能把他怎么办。 自信了。 小张哥能。 张海盐满脸邪笑,伸手要来扒他的嘴。 “小三爷,嘴里藏东西这活,没有人比我熟,还是劝你不要挣扎了,不然我下手没什么轻重哦。” 吴峫想躲避。 躲避无效。 他一左一右被张海客和黑瞎子按住了。 黑瞎子还笑得格外放肆,说出的话也是直戳他肺管子:“小三爷,別挣扎了,打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这个人就邪乎,別人一点事没有,到你这就不行,连平地都能摔。” 张海客也唏嘘:“吴峫,不幸到极点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滚!你们净会说风凉话!” 吴峫白了两个人一眼,抱著一丝希望,问拄著下巴看戏的沈明朝:“明朝,你真的只包了一个带钱的吗?” “当然。”沈明朝表情有些同情,“我原本就想看看那个天选之人是谁来著....” 见吴峫脸色不好,她忍不住安慰:“小三爷,我觉得他们说的有一点道理,极致的霉何尝不是幸,就像极致的臭就是香,有些事情就是物极必反,放宽心。” “哦,谢谢。” 吴峫眼神空洞,扯了扯嘴角:“你安慰的很好,我感觉好多了。”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黎簇也爆笑,完全將自己的开心建立在吴峫痛苦之上,还让沈明朝帮忙带一句“活该”。 笑够了,黎簇嘆气:“可惜了,没有亲眼看见吴峫吃瘪的样子,不然我一定拍下来,p个图,当表情包使用。” 这可真是吴峫纯恨党啊。 不过…… “这倒是个好主意。”沈明朝点点头,和这帮人待久了,她也缺德了起来。 “餵.....我还在这里呢....我听见了....” 吴峫跟鬼一样飘了过来,可飘到一半,有人突然伸脚出来,故意绊了他,他踉蹌著站稳,差点体验到满嘴吃沙子。 他怒目回头,企图找罪魁祸首,却发现所有人都各干各的,根本就不看他。 目標太多,选不好就容易冤枉人,吴峫只能含恨吃了这哑巴亏。 目睹全程的沈明朝憋著笑。 视频里的黎簇也心满意足,他刚刚截了不少图,已经够做两页表情包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男人们的酒逐渐见底时,零点的钟声也悄然来临。 白蛇、杨好等人纷纷起身,帮忙搬烟花。张千军负责点引线。他捏著火符,勾著唇角,只说了一句:“各位,瞧好了。” 话落,他的手指翻飞间,符纸被火舌吞没,同一时间,烟花的引线也冒出了火星。 沈明朝下意识“哇”了一声。 其他人满脸无语:可恶,被这小子装上了。 烟花腾空炸开,各种顏色交织,夜空像被打翻了的顏料盘。流光漫过天际,落了一城绚烂焰火。 沈明朝根本移不开眼睛。 直到这一刻,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才算有了更清晰的实感。 身为异乡客的不適感正在慢慢消退,一切都恰到好处,连风里的味道都令人心安。 心中只有四个字——岁月静好。 烟花放完了以后,他们又放了孔明灯,这倒不是他们准备的,而是沈明朝网购的。 起初说起这事时,他们还担心孔明灯有安全隱患,和烟花不同,孔明灯是明火,再加上福建山多,控制不住,落到山里,是真的有引起山火的危险。 “別担心,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到了。”沈明朝一边展示一边解释。 “这不是真的明火孔明灯,是用惰性气体气球加灯以假乱真,达到孔明灯的效果。还有这底下有细线连著,可以放飞和回收。就是要注意留点距离,不然容易缠成团。” “那不就跟放风箏一样?”有人说。 沈明朝点点头:“算是放个气氛吧。” 放孔明灯,自然少不了祝福语。 [灯火长明,平安喜乐。] [愿时光能缓,故人不散。] [愿所有美好,如期而至。] [愿所求皆如愿,所愿皆所得。] [明灯千盏,许你一愿,人间天上,伴你身边。] 诸如此类。 等一盏盏孔明灯次第升空时,暖黄的光点在夜色里缓缓飘远,像被风吹散的星河,温柔又盛大。 所有人仰著头看了很久、很久。 干他们这种活计的人,平日里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过活,不知道哪一天,出了什么意外,人就没了。 他们其实很少有这样閒暇的时候。 今年,算是託了她的福气。 而明年..... 或更远的以后.... 似乎还是一个惴惴不安的未知数。 他们沉浸在这虚幻的假象中,谁也不愿意去戳破。只有在不经意间,才猛然意识到,这是他们靠隱瞒偷来的时光。 为了缓解这种焦虑,他们会想,约定好坦白的时间还没有到;她尚未察觉此事;要不就再等一等吧。 然后越拖越久。 用虚假筑起的高楼,就如同一座空中楼阁,再美好,也总有崩塌的一天。垒得越高,摔得越重。 这就导致他们越拖越害怕。 似乎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 尤其是当他们慢慢开始忽略掉那些所谓的好处时,这种恐慌就更加浓烈。 因为他们知道,此事一旦败露,天大的好处也换不回她。 於是,他们只能儘量不去想,儘量延长美好的时光,让自己沉浸其中。 在除夕夜,闔家团圆之际,他们在平潭的海边,真的待了很久,每个人都开著玩笑,互相聊天拌嘴,欢声笑语充斥在耳边,最后不得不走时,眾人还意犹未尽。 谁也想不到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第166章 三卦皆为下 有时候意外的降临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没有一点缓衝的余地。 就像这瞬息万变的天气,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可能乌云压城。 明明天气预报显示,雨村未来几天都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要不然吴峫不会提议去海边。如他所言,前半夜確实风平浪静,可后半夜天气突变。 “轰——”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 剎那间,电光照亮了整片村落,屋舍、树木、院墙的影子在地上疯狂扭曲、拉长,像是无数蛰伏的鬼魅。 雷声一道接著一道,不过片刻,狂风便裹著暴雨倾盆而下。雨声、雷声、狂风的呼啸声顿时搅作一团,划破了雨村的寧静。 空气中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山雨欲来的不安感。 外面狂风暴雨,屋里的人早已惊得遍体生寒,冷汗涔涔。 “不对,算错了,重来。” 齐秋手握著三枚乾隆通宝,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屏气凝神,將铜钱拋掷在桌面上。 六爻占卜,需连续投六次,依序得到六个爻象,从上到下依次排列,能组成一个完整卦象,再对照周易,查到对应的爻词,方能窥得一丝天机,这便是解卦。 第一卦本是齐秋临时起意。 可解卦后,是第十二卦:天地否。 否卦乾上坤下,位列乾宫三世卦。否字本身,便意味著闭塞不通,卦象上天下地,天地不交,阴阳隔绝,上下离心,象徵著万事万物皆不和谐。 这是明晃晃的不吉之兆。 齐秋眉头皱起,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他不信邪,只当是自己心神不寧导致卦象偏差,深吸一口气,復起第二卦。 解卦后是第二十九卦:坎为水。 卦象为坎上坎下,由两个坎卦重叠而成,上下皆水,水流连绵不绝,却也凶险万分,象徵著前路险阻重重。 是四大凶卦之一。 “怎么会这样?” 齐秋眉头皱得更深,恰逢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第三卦,手指捏著三枚铜钱,抬到半空,却迟迟没有拋出去。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逾了矩。 六爻讲究“初筮告,再三瀆,瀆则不告”。忌讳短时间內频繁起卦,否则会导致信息紊乱,卦师的心神也会耗散。 但他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犹豫不过片刻,执念终究压过了理智,三枚铜钱最终还是被他掷了出去。 这第三卦为困卦。 上兑为泽,下坎为水,水在泽下,泽中无水,象徵著走投无路的穷困之境。 这,同样是四大凶卦之一。 一连起了三卦,三卦皆为下。 “噗——” 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间。 齐秋闷哼一声,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血色染在唇边,触目惊心。 不,这不仅仅是过度算卦、窥探天机带来的反噬。 他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捻起桌上那张少女画像,指尖抚过画中人的眉眼,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心中只剩下一个绝望到极致的念头—— 楼终究还是塌了。 与此同时。 察觉到这场危机的,远不止齐秋一人。 这世间本就有很多玄妙的事情,双生子之间的心电感应,与生俱来的母子连心,还有那些精准得可怕的预知梦…… 有些东西,刻在直觉中,无关科学。 那是在狂风暴雨真正落下之前,命运提前敲响的警钟。 巧的是。 这样对危险极度敏感的人,此刻全都齐聚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小雨村。 尤其是那群活了近百年,对周遭细微变化都有感知的人。 张起欞在漆黑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素来心性淡漠,情绪极少起伏,可此刻,他的心跳比以往快了几分。 这很不寻常,他走遍千山万水,身陷无数绝境,也很少有这样强烈不安的时候。 张海客心头也无端发紧。 第一道雷声响起的时候,他便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再也没有半点睡意。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木窗,雨点便噼里啪啦地朝他脸上砸来。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这样的暴雨,总让他想起那些晦暗的过往。 张海盐也醒了。 他躺在床上,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慌。 这是一种很多年都没有感受过的窒息感,让他瞬间想起那些九死一生的时刻。 张千军则是根本就睡不著。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股莫名的烦躁与焦虑包裹著他。 黑瞎子也一样。 他闭著眼躺在床上,明明很困,脑子却异常清醒。耳边是连绵的雨声与雷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上。 张日山则是因为未癒合的伤口,疼得睡不著觉,他听著外面肆意的雨声,以为是突变的天气导致他腿如此疼。 雨村剩下的人,也无一例外。 不是睡不著,就是睡著了后惊醒,还有的人睡著了,只不过被噩梦缠身,梦中全是破碎又可怖的画面。 可惜,他们的消息没有互通,都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谁也没有往更严重的方向考虑,毕竟不久前的温馨还歷歷在目。 直到第二日。 雨停了,天光大亮,雨村的气氛却比昨夜的暴雨还要压抑。 事情的发展远超乎他们想像时,他们目光触及那一串串滚落的泪珠时才恍然。 原来这世间最痛的事情。 不止是生理上的病痛。 而是你所爱之人,流著泪看向你的,失望决绝的眼神。 那一眼便足以將所有过往,尽数碾碎。 * 与此同时, 沈明朝也如遭雷击地睁开了眼睛...... 第167章 分明是冲她来的 什么岁月静好? 原来都是假的。 沈明朝怎么都没想到,她隨口安慰吴峫的话,会应验在她自己身上。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將她从云端狠狠拽下,然后给了她一巴掌,让她看清楚真相。 她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她所看到的事情! 接触產生的旖旎画面; 能疗愈甚至让人长生的奇效; 以及好多人私下的交谈与密谋。 她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在那里她以第三视角,观看了她所不知的一切,那些离谱的事情,就像是放灯片一样,展露在她的眼前。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 人数! 怎么会这么多?! 半夜惊醒时,沈明朝听著窗外的雨声,木訥地躺在床上怀疑人生,她觉得老天爷一定是看她过得太顺遂了,所以疯狂在整她。 穿书就罢了! 莫名其妙多了段记忆也不计较了! 现在这算什么? 偏要等事情无可挽回的地步时,才將真相狠狠砸到她眼前吗? 明晃晃地告诉她:你看,你所认为的美好,都是假的,都是利益,只是一场只有你被蒙在鼓里的骗局。 沈明朝心中五味杂陈。 悲愤、羞恼、埋怨、委屈、茫然。 各种情绪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偏偏脑子很不受控制,一遍又一遍地闪过著那些荒唐至极的画面。 越回想越心惊。 越回想,画面就越清晰深刻。 直到她完全无法將其草率地当成是一场噩梦,而是从千丝万缕的记忆中,终於发现这件荒诞至极的事情印证了太多东西。 初见时,张起欞的刻意躲闪,吴峫的骤然震惊,解雨臣的好心照拂,黑瞎子的异样打量,白蛇的直球告白,王盟的莫名脸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这些原本不起眼的细节,如今一个一个拼凑起来,竟是那样的合理。 她也终於明白,这些人为何频繁出现在她身边,还扎堆在雨村。 她原以为吴峫是主角,有很多兄弟朋友很正常。 现在才知道,哪里是因为吴峫,分明是冲她来的! 屋子里没开灯,沈明朝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幽幽地想。 原来黑暗也是有重量的,会在无形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光破晓,屋子里渐渐亮堂起来,沈明朝终於回过来神。 第一件事,就是將可能知晓真相的两个人放了出来。 汪灿见到沈明朝的第一面,就面色凝重,开口关心:“你怎么了?” 与上次生病时的虚弱不同,沈明朝身上瀰漫著一股死寂的气息。 汪灿赶紧凑到床边,忙不迭追问。 “你这是又生病了?还是做什么噩梦吗?感觉哪里难受吗?难道是和吴峫他们吵架了?” 问是这么问,汪灿还是觉得不对劲。 明明昨天他看见沈明朝很开心地放孔明灯,睡前他们也在脑海中聊过天。 沈明朝说给他们同样留了两盏,还说等过些时候,就避开眾人带他们出去放风,让他们也沾沾过年的喜气。 言语间的雀跃,做不得假。 等了半天,只等来了沉默,汪灿就知道事情怕是严重了。尤其是身旁另一个人的反应,更加令人生疑。 沈明朝这种状態,按张海侠的性子,早该扑过去嘘寒问暖了。 现下竟也无动於衷。 沈明朝眸光沉沉,薄唇轻启,“关於我身上的特殊,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什么?知道什么?” 汪灿懵了。 而张海侠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两个人的神情已经反应出很多东西了,沈明朝的目光骤然锁在张海侠身上。 语气篤定:“看来你是知道的。” 张海侠抿紧了唇,下頜微收,带著难掩的愧意道:“抱歉。” 沈明朝只觉得有些可笑。 “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呢?张海侠。” “你说过,我可以无条件信你,可你连这样的事情都瞒我!” 张海侠低垂著脑袋,手紧紧握拳。 “我没有故意想瞒你,只是....” “只是你不能说,是吗?” 好歹与张海侠相处了这么久,沈明朝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未说完的话语。 “呵,好一个不能说。” “明朝,”张海侠眼里翻涌著各种情绪,最终喉间艰涩挤出一句话:“在这件事上,我確实是辜负了你的信任,你若想处置我,我绝无怨言。” “等等——” 听到这,汪灿彻底慌了,他语气里满是焦灼与茫然,“到底出了什么事?身上的特殊是什么意思?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不想再听两个人的声音。 沈明朝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身前的两人已凭空消失,屋子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但她仍不死心。 悲愤过了头便成了衝动,这样离谱的事情,她还是想去当事人那里亲自求证。 阳光透过窗欞照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浮尘在光柱里轻轻游移。 若是往常,她定会一把拉开窗帘,迎著顶好的阳光,感嘆著生活的美好,並在心里盘算著今天胖爷会做什么好吃的。 而如今,这光落在眼里,竟破天荒地有些刺眼。 她默默走上前將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在满室阴影里,木然地整理好自己。 站在门前时,刚抬手想要拧动门把手,动作又不自觉顿住。 她听见了门外隱隱传来的细微声响。 喜来眠、民宿、早餐店在过年期间都闭店歇业,他们一帮人都閒了下来。今天是大年初一,门外肯定聚集了很多人。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有些事情她需要亲自面对,所以她不再犹豫,抬手推开了房门。 热闹的声音在瞬间变得清晰。 沈明朝迎面看去,第一眼却看见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明朝,过年好!想没想我?” 是黎簇。 昨天视频里还在北京的黎簇,隔天竟然就出现在了雨村。 沈明朝怔愣在原地,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梦了。 黎簇见沈明朝不说话,下意识以为对方是见到自己太过惊讶,一时没回过神。 他便开口解释。 “是我,黎簇,你没看错。” “我原本是想著过几天再过来的,谁能想到我妈她昨晚跟我说,已经帮我订好了机票,是今天最早的一班。她犟得很,非让我过来陪你过年,我想退都不行,最后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 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第168章 偏要鱼死网破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少女的指腹扣著他的腕骨,像是要將那截细骨捏碎一般。 两者之间,严丝合缝。 黎簇瞬间就噤了声。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股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的力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躁意,顺著血管往上窜,让他头皮发麻。 起初他还在忍耐,不想在沈明朝面前露出半分异样,只悄悄抽了几回手。 可他每动一回,很快就又会被那股力道更狠地扣回去。 如此反覆。 半点也挣脱不开。 再迟钝的人,此刻都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更何况,黎簇本就是心思敏锐的人。 “明...明朝,你是不是.....” 黎簇的声音发颤,吞吞吐吐半天,终究没能把话说完。 他喘著气。 一团无形的火焰就这样將他圈禁,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片走不出的沙漠。 热浪迭起。 理智溃不成军。 连双腿都开始发软。 就在黎簇承受不住、几乎要屈膝跪倒的剎那,沈明朝终於开了口。 “是。” “我知道了。” 几个字落下,轻得像风,落在眾人耳中却掷地有声。 不仅生生止住了其他人慾上前的脚步,也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沈明朝缓缓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在场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强装镇定,有人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她对视半秒。 呵。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刻,沈明朝只感觉胸口处像是堵著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就这么卡在喉咙深处,灼得她眼眶发疼。 她心里头很清楚,此刻和这群人撕破脸、跟他们对峙,绝非明智之举。 可她保持不了理智。 一段关係里投入了真感情的人,在面对亲近之人的背叛时,是做不到理智的。 她若不是真心把他们当了自己人,真心与他们相处过,大可顺水推舟,依旧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將自己隱於暗处。 接著在不经意间,做些令人遐想的小动作,让他们自乱阵脚,然后静静看他们贪念丛生、慾壑难填。 她当然可以这么做。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难道就代表,她將他们玩弄於股掌之间了?就代表她贏了? 那她和这群人又有什么区別呢? 她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此转身离开,不掺和这摊浑水。 但是她真的能独善其身吗?这些人真的会老实看她离开吗?又凭什么要她悄声无息地离开? 她没这么窝囊。 她偏要鱼死网破! 把这面虚假的镜子当眾摔碎,迸溅出的碎片足以划破所有人的假面。 让他们也看看,看看自己的虚偽。 在一片死寂中,沈明朝率先开了口。 “所以.....” “从头到尾就我什么都不知道,连你们是蓄意接近都看不出来。” “若不是我现在知道了,你们打算瞒我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连这种事情你们都能在私下达成共识,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又把我当成了什么?获取长生的工具人吗?” 几句话连珠炮般接连砸过去,砸得所有人心头髮懵。 等理智稍稍回笼,眾人忙不迭地开口解释。 吴峫眉头紧锁,脱口而出:“不是的——” 解雨臣上前半步,语气格外放缓,“明朝,你听我说....” “我们一开始....”黑瞎子张嘴就要跑火车,另一边嘴碎的张海盐更是不遑多让。 张海客眉宇间染了一层难掩的焦灼:“这件事......” 齐秋急忙解释:“姐姐,我没有.....” “明朝.....”白蛇伸出去的手,犹豫不决,停在半空。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轻,像是生怕再刺激到眼前情绪濒临崩溃的人。 剩下没开口的人,脸上全是慌乱之色。 耳中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纷乱嘈杂,吵得人脑仁疼。 沈明朝眉头紧拧,扬声喝止: “够了!” 她实在不想听什么解释。 这帮人说起话来,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太阳说成方的,再多的话,也不过是想要糊弄人。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不喜欢歇斯底里,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 事情再复杂,她也要说个清楚。 “是,我承认。我们相识以后,你们没有伤害过我,相反你们实实在在帮过我,我也真切感受到过你们的关心。” 说到这,沈明朝忽然想起昨日令她有些不解的话。 [感情一事,是最不受控制的东西,尤其是眼神。] 眼神..... 捫心自问。 她当真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怎么可能。 她又不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她只是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在深知他们身份的基础上,她得疯到什么程度,才能往那个方向想。 如今倒算是彻底看透了。 沈明朝顿了顿,才从喉间艰涩地挤出后面的话。 “但这份好,” “里面到底掺杂了多少东西?有多少是真情,又有多少是假意?你们分得清吗?我分得清吗?” “你们对我好,到底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对你们有利!!” 最后一句,沈明朝几乎是吼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已久的情绪轰然炸开。 而宣泄过后,她反倒慢慢平復下来。 “可我是真心的啊。” 哽咽著说出这句话时,沈明朝才发现自己比起愤怒,竟更多的是委屈。 这种情绪逐渐溢满胸腔,酸酸涨涨。 没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她又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遍:“可我是真心的啊。” 这最后一遍,轻得近乎气音,沈明朝垂落眼睫,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可我是.....真心的啊。” 话落下的瞬间,泪珠再也忍不住,从眼角一颗颗坠落,砸在地上。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眾人像是被钉在原地,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尤其是在触及沈明朝说到最后,逐渐泛红的眼眶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之中唯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喉结微滚,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轻轻启唇: “別哭。” 第169章 所以到此为止 张起欞不是第一次看见沈明朝哭,只有这一次,心像是被塞了团棉花,又闷又沉。 他伸手,递过將纸巾递过去。 可下一秒,沈明朝却猛地后退一步,分明是在拒绝。 这一次,换她在躲著他了。 张起欞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他垂眸看著地面,那团棉花浸了水,凉颼颼地疼。 他本不是情绪起伏很大的人。 从青铜门出来之后,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上细微的变化,他曾以为那是怜悯。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怜悯。 这般变化让他很陌生,偏偏又不排斥。 不论是否有那些画面的影响,纵使有,又何妨?变了,就是变了。 这份变化,於她而言是种困扰,合该是他自我消化的东西。 只是他从没想过,要將沈明朝牵扯进来。 但现在她知道了,还这样的难过,於情於理,他得站出来承担隱瞒的罪责。 “明朝,这事怪我。” 沈明朝闻言一怔,眼底还掛著未乾的泪:“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是我让他们別告诉你的。” 尤其是当浑水里的人,远远超出他预想的范围之后,他就更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牵扯到她。 张起欞直直与沈明朝对视,语气多了几分沉哑,“不知道,就少些烦恼。” 拜託,这哪里是少些烦恼的事?! 沈明朝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厉声反驳:“这件事我本就有知情权!若我早知道,我早就远离了!根本不可能任其发展到这种地步!你难道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面对沈明朝的质问,张起欞沉默片刻,还是如实答道:“我们原本打算高考后告诉你的。” 这是他们私下达成的共识,毕竟拢共也没有几个月。 可他们终究还是失算了。 前一天还笑容灿烂,喊他偶像的少女,一夜之间,便满眼失望地怒视著他。 “抱歉……” 这句话苍白又无力。 事到如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样做,到底是出於保护,还是藏著几分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不光彩的私心。 道歉,又是道歉! 沈明朝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只觉得眼前这群人,忽然间陌生得可怕。 也对。 是她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他们。 九门、张家,都是实打实的盗墓贼,常年游走於黑色地带的人,怎么会有善茬。 真心又如何? 在这些人眼中,真心怕是一文不值。 她竟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能和他们好好相处,太可笑了。 就在这时。 耳侧忽然传来几道细碎的抽噎声。 沈明朝下意识转头看去。 就见黎簇半跪在地上,脑袋颓然垂著。 平日里张扬桀驁的少年,此刻緋红的脸颊上泪痕交错,头髮凌乱,狼狈不堪。 她从未见过黎簇这副模样。 也未曾想將黎簇逼到这种程度。 目光触及那片湿意的瞬间,她心底骤然一空。 事已至此,就算弄清楚所有前因后果,是非对错,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机,发生过的事,早已成了定局。 她能做的,只有—— “到此为止吧。” 很奇怪,这句话一说出口,心口堵了许久的那团气,忽然就散了。 沈明朝目光落到虚空,平静得近乎淡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到此为止吧,不要再错误地纠缠下去了。我也不想再去怪谁,那样很耗费心力。” “我累了。” “所以,就这样吧。” 这番话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向屋內。 房门被重重带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撞碎了满室的凝滯。 剩下满屋子的人姿態各异,神色不一。 有人死沉著一张脸,看似在呼吸,实际眼神空洞涣散,魂儿早飞了。 有人指间的香菸燃尽了,菸灰簌簌落到手上,也浑然未觉。 有人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有的人閒不住,一门心思在找谁是臥底,嘴也没个把门,疯狂输出,无差別攻击,没一会儿就和其他人嘴炮了起来。 有的人姍姍来迟,得知事情经过后,跟被雷劈似的,这辈子都直了。 还有蹲角落自闭的,算卦算魔怔的,扣手的,咬嘴皮的,拿头贴墙思考人生的..... 总之就是鸡飞狗跳,人间百態。 而这场闹剧,终结在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人再次推开。 屋內剎那间鸦雀无声。 门內,沈明朝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攥著猫包,周身气压低得骇人,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眾人见这情形,心头猛然一跳。 那句“到此为止”,真不是说说而已。 黎簇受到的衝击太大,这么久过去还跪在地上,连苏万他们来扶他,都被他侧身躲了过去。 苏万皱著眉,劝道:“鸭梨,你就算是跪著,也解决不了什么事,你的腿本来就有旧伤,要不先起来。” “別管我...” 黎簇十分地执拗。 “唉,算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杨好上前来拍了拍苏万的胳膊。 当时黎簇环顾一周,將所有人的丑態尽收眼底,心里只剩一句“活该”。 这是他们活该的。 到此刻,黎簇仰起头,看向沈明朝,心痛到无以復加。 在两人错身而过时,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攥住了沈明朝的袖角。 “別走.....” “妹妹,哥哥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別走好不好,你要打要骂、怎么罚我都可以,別拋下我,求你了......明朝,別拋下我。” 少年的声音带著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是近乎绝望的哀求。 沈明朝闭了闭眼睛,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隨后没有半分犹豫,冷漠地抽离了自己的衣袖,抬脚往外面走去。 偏偏这时, 一个烦人的傢伙凑了上来。 第170章 好狗不挡道 张海盐脸上掛著欠揍的笑,仿佛没察觉到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嘴皮子上下翻飞,像只聒噪不休的八哥,拦在她身前。 “明朝,你想知道什么,儘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事咱都敞开了说,再好好聊一聊,別说走就走啊。” “你不想说也成,这事確实是我们不厚道,我们不是人,你要是气不过,来,拿这根棍子,看谁不顺眼就打谁,放心,这儿没人敢还手,保证让你打到消气为止。” “我乾娘说了,女孩子生气不能憋著,对身体不好,你要是懒得动手,我也可以代劳,帮你出气!” 张海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沈明朝连个眼神都吝嗇给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他见状立马快步追了上去。 依旧不死心地絮叨。 “不打也行啊,但这都快大中午了,总不能饿著肚子走吧?好歹吃口饭,人饿著肚子出门多难受啊。” “哎对了,要不我给你做顿饭吧,我跟你说,我厨艺水平也不差,想当年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凌厉的拳风已然迎面袭来,直逼他面门! 张海盐神色一凛,身体本能地躲过。 隨之哭丧著脸,双手合十,做出告饶姿態,哀声道: “明朝,咱打个商量唄。打人可以,能不能別打脸啊?我这张脸要是破相了,真就没法看了。” 沈明朝此刻正在气头上,偏偏还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挡路,怒气值瞬间飆升。 她若是再不出手,都对不起从黎晗记忆觉醒的一身武功。 况且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也没必要再藏拙了。 思及此,沈明朝当即握紧拳头,手臂绷紧,每一招每一式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半分余地都没有留。 起初张海盐以为沈明朝在气头上,想找个出气筒发泄,他心甘情愿受著便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所以他没有还手,只守不攻。 可寥寥几招过后,他的脸色凝重起来,眉头也不自觉地蹙起。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沈明朝的招式又快又稳,出手狠辣精准,每一招都直逼要害,隱隱带著一股锐不可当的势头。 张海盐越打,越是心惊。 这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就算是由族长亲自教导,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进步如此神速,竟能逼得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围观的眾人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面露惊疑,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尤其是张起欞、吴峫、解雨臣、黑瞎子、白蛇.......这些从很早以前就认识沈明朝的人,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无论是在青铜门內,还是从青铜门出来后,沈明朝不会武功,这都是不爭的事实。 他们这群人都是练家子,极少会在这方面看走眼。一个人会不会功夫,体態、气息、反应这些都差別极大,就算是瞒,也不可能如此天衣无缝。 可眼下,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沈明朝竟然能和张海盐打得不相上下,甚至前者还隱隱佔了上风。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结果,沈明朝心里也已然有数。 以她现在的身手,不用惧怕任何人,也不用畏首畏尾,这是她能掀桌的底气。 她懒得再和张海盐纠缠,眼神一冷,陡然耍了个阴招。 抬腿假装要踢对方下盘,实际上是趁对方慌忙躲避的空档,顺势一脚狠狠踹在张海盐的腿弯,直接將人绊倒在地。 “別挡我的道,很碍眼。” 这句话,显然是不止说给张海盐一个人听的。 沈明朝理了理微乱的衣衫,刚转身想去拿一旁的行李箱和猫包,哪知又一道黑影倏地窜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黑瞎子脸上堆满了諂媚又无赖的笑。 那副贱兮兮的模样,比起刚才的张海盐有过之而无不及。 “卿卿啊,瞎子我这颗心,从刚才开始就被针扎了一样疼。” “你能不能可怜可怜瞎子,要走也捎上我一个唄?” “不然你路上少个鞍前马后、端茶倒水的人,多可惜啊,你说对不?” 听见这油腔滑调的话,沈明朝直接冷笑出声,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好狗不挡道,我刚才说他没说你,是不是!” 黑瞎子身子微微一僵,眼底却倏地漾开几分促狭的笑意。 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倒又厚著脸皮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沈明朝的身前。 声音压得低哑又无赖。 “卿卿这是想要一条狗啊?那巧了。瞎子我那大徒弟,別的本事没有,学狗叫倒是一绝。他还有个別名叫吴小狗,你要不要听听?保准学得惟妙惟肖。” “来,大徒弟,叫几声。” 被点名的吴峫当场僵住,若是平时他定是张口就骂回去了。 如今这种情况..... 吴峫的视线落到沈明朝身上,犹豫片刻,涨红了脸,最终闭著眼,把老脸豁了出去,对著沈明朝,小声“汪”了一声。 ?? 真是离谱他*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沈明朝感觉自己脑仁疼。 见鬼。 这些人真是没脸没皮到了极致,什么离谱荒唐的话和事都做的出来。 对付这种油盐不进的无赖,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无视。 沈明朝错身想要绕开黑瞎子,没想到他像块甩不掉的膏药,紧接著就跟了上来。 她再一次侧身绕开,黑瞎子依旧寸步不离地紧隨其后。 这股黏糊劲,让她觉得眼前的人才更像一只死皮赖脸的大黑狗。 沈明朝终於忍无可忍。 打一个是打,打两个是顺手。 於是她不再废话,可交手后,她发现黑瞎子压根不躲,硬生生地扛著她的攻击,甚至还故意把身子凑上来让她打。 明明疼得呲牙咧嘴,嘴角的弧度却反倒愈发明显。 莫名地烦躁。 她没有细究,本想著给彼此留个体面,不想把事情做绝,偏有人不知好歹是吧。 不是想挨揍吗? 好,成全你。 沈明朝噙著笑,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身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见此,黑瞎子上扬的嘴角僵住。 用他的刀,来对付他吗? 黑瞎子依旧没躲,直到刀尖不偏不倚对准了他的双目,他一把將墨镜摘掉,眼里涌动的全是癲狂。 “来啊,明朝,別手软,刺准一点!” 第171章 从未有过坦诚 这真他爹是个疯子! 沈明朝咬紧牙关,拿刀的手止不住震颤,她只想用这招將黑瞎子逼退,没成想这人是这个反应! 她皱眉反问:“你这是逼我?!” “没有。”黑瞎子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反常,“我怎么可能逼你,我哪敢啊,我是认真的,要不是你,原本我就快瞎了。这是我欠你的。”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平日的轻佻,反倒带著几分释然与认真。 “你说得没错,最开始,我的目的確实不纯粹。但现在不一样了,明朝。” “哪不一样?” “方方面面,里里外外,都不一样了。”黑瞎子答得乾脆。 “呵,黑瞎子,我没空解你的字谜。再说了,利用多利用少不都是利用。” 说罢,沈明朝手腕猛地一甩,刀身擦著黑瞎子的脸侧掉落在地,她隨手把腰间的刀鞘,也一併扯下。 “你的东西,还给你了。”她冷冷地警告:“別再挡路,否则別怪我手下无情。” “叮噹!” 这是器具砸在地上的声响。 明明声音不大,黑瞎子却觉得震耳欲聋,好像有什么东西跟著碎了。 她不要他的刀了。 她甚至还不知道这把刀的意义,就不要它了。 沈明朝明摆著拒他们於千里之外的样子,无一人再敢上前,往枪口上撞。那样只会激化矛盾,让沈明朝更生气。 除了跌跌撞撞追出来的黎簇。 “不,我不是,明朝,我从未想过利用你,我们一起生活四年,好不容易重逢,我怎么可能利用你!” “只是我来得太晚了啊!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做什么都於事无补。我也没想隱瞒你,可贸然告诉你,让你怎么接受?” 这种事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可惜了,她遇到的全是不正常的。 黎簇的吼声抖得不成样子,光从声音就能听出来青年有多崩溃。 到底有四年的记忆,四年的感情,黎簇对她来说,確实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她是真心將黎簇当了哥哥。 可还有一句话,叫爱之深责之切。 这份兄妹情越深厚,她就越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怨懟。 將枪口对准自己亲近的人,是一种懦夫的行为,她知道这不对,只是她忍不住。 外人是外人,家人是家人。 黎簇怎么能和他们统一战线? 从此刻起,他们之间似乎有了层隔阂。 沈明朝终究按捺不住,猛地转身与黎簇对视,她咬牙切齿,“黎簇,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离家吗?你知道我去了哪里吗?你知道我经歷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话题转折得太突然,黎簇怔愣一瞬。 沈明朝这话一听就不简单,他反应过来后赶紧追问:“明朝,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所有事情就破罐子破摔,讲个明白。 沈明朝自嘲一笑。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隱瞒了我吗?” 说完,她的目光越过黎簇,看向了后面的人。 最后她定定与吴峫对视。 “吴峫......” 她的声音飘渺,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也是以读者之名叫主角。 “你也一直被你三叔蒙在鼓里。被所有人隱瞒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吗?” 三叔??!! 这两个字竟然从沈明朝口中说出来,犹如一道惊雷,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三叔?” 吴峫脱口而出。 这句质问信息量太大,他瞳孔震颤,这么多年,他原以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如此震惊。 沈明朝的一句话只代表了一个意思。 吴峫的脑子在此刻疯狂运转,最后满脸震惊地得出一个结论。 “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是吗?” 又想起来黎簇曾说过他妹妹电脑水平极高,他接著问:“你查到的?” “不。”沈明朝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句:“吴峫,你不记得我了吗?几年前,我们应该见过面。” “什么?” 吴峫彻底懵了。 几年前?怎么会提到几年前? 吴峫知道沈明朝不会乱说,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关於沈明朝任何的记忆。 “我们曾经见过?”他疑惑地问。 沈明朝將吴峫的样子看在眼里,她没有想替吴峫解惑的意思,只扯出一抹讽刺的笑:“你们看,我们之间从未有过坦诚。” 互相隱瞒。 互相都揣著各自的小心思。 不过是在刻意营造的乌托邦里,勉强维持了一个友好和谐的氛围。 如今这地基一塌,那些阴影之下的齷齪,再也遮不住,所有人都露了底。 “等等——” 吴峫踉蹌地跑过去。 “明朝,我们之前是不是真的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吴峫脑袋就像针扎一样疼,他脑海中总浮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只是当他想尽力看清的时候,又更加模糊。 “是啊。” 沈明朝喃喃重复:“我到底是谁?”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我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最后一次抬手將脸上的水渍擦拭乾净,谁也没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想, 她是该去找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眾人眼睁睁地看著沈明朝离去的背影,他们也没有资格阻止对方离开。 只能僵在原地,各自消化著,这令人衝击的一切。 直到出去市场囤菜的胖子,拎著大包小包回来,打破了寂静。 他喜气洋洋,人未到,声先到。 “哎!来个人搭把手啊,今儿你胖爷我买了一堆海鲜回来,保管你们吃个够!” 这大嗓门的话说出去,只惊动了树上的麻雀,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不是,都干啥呢?快出来搭把手,胖爷我快累死了。” 这话又石沉大海。 胖子蹭地一下冒了火气,一脚踹开房门,刚准备骂几句国粹,下一秒眼睛一扫,怔在原地。 眾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还有几人眼眶红得发胀,浑身都縈绕著一股低迷的气息。 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172章 比离开更坏的事情 胖子小心翼翼凑到吴峫身边,刚张嘴就被烟雾呛得咳嗽。 他一个本身就抽菸的人,都觉得呛得慌,可见吴峫抽了多少根。 这一幕挺熟悉的。 当年为了推演沙海计划,吴峫也是这样將自己封闭起来,成天和菸酒打交道,再没有半分天真的模样,將自己活成了鬼。 太久了。 他太久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吴峫了,尤其是他们来到雨村以后,安稳寧静的生活慢慢淡化了之前的苦痛。 所以在他外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胖子压制住好奇心,上前一把抢过烟,开始数落。 “天真,烟这个东西啊,愁的时候抽上一两根,是那意思就够了。凡事都讲究个適度,就你这样不要命的抽法,再好的体格子也禁不住这么造啊。来来来,跟胖爷我说说,到底发生啥事了?” 手中烟被夺,吴峫没多大反应,只是胖子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实在是吵,吵的他心烦意乱。 “胖子。”他终於忍无可忍,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明朝知道了。” “啥?” 胖子起初没反应过来。明朝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他稍作思考,某个恐怖的想法冒了出来。 要说什么情况能让这群人颓废成这样,只有那一种可能性了。 “草!”胖子倒吸了口凉气,咋呼道:“那你们不是完蛋了吗?以明朝那性子,不得连夜扛著火车跑路啊?” 很好。 胖子轻飘飘又插了眾人一刀,还精准预测了事情发展。 吴峫一口气没上来,黑著脸说:“胖子,不会说话就別说,没人逼你。” 这话相当於变相回答了胖子的疑问,胖子也听出了吴峫的言下之意。 他喃喃道:“所以明朝走了?” 怪不得呢。 看来是他们聊崩了。 胖子对此並不意外,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人,本就是世间最不可控的存在。现在牵扯进这么多人,各自有各自的盘算,没有人能真正完美把控事情的走向。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沈明朝到底是个姑娘,別看平时对人热情好相处,实际上爱憎分明,性子正且刚烈。对你好时是真好,但要是惹到她,踩了她底线,说断立马就断了。 “唉——”胖子长嘆一口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手中的塑胶袋上,那里面装著一袋麵粉,是昨夜沈明朝特意叮嘱他去买的,说是给他们露一手。 结果麵粉买回来了,可人离开了,甜品一事就此泡汤。 胖子环顾一周,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拍了拍吴峫肩膀。 这种情况,就很无力。 他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程度,说与不说,似乎都是错误答案。 就在这时,另一个刚才在隔壁和大妈聊完八卦的霍秀秀回来了。 大妈年轻时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红娘,肚子里有很多存货,尤其是几十年前,村子里的那点事,算得上是离奇精彩。 霍秀秀爱听故事就应邀去了。 谁想到等八卦讲完,大妈话锋一转,猝不及防来了句:“姑娘啊,大妈我是过来人,別的不行,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咱邻里邻外,大妈不跟你扯什么弯弯绕绕,我只好奇一件事,隔壁那么多单身大小伙子,我怎么看他们不太对劲呢?” “哪不对劲?” “眼神。”大妈语气忽地高深起来:“人啊,有些下意识的反应是藏不住的,比如你爱一个人,眼神就会不自觉地跟著跑。当然了,眼神確实是可以装出来,但前提得是他们装了。” 霍秀秀心头一惊。 没想到大妈竟如此敏锐,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奶奶,那也是一位传奇的人物,深諳人心与世事,可惜结局不太尽如人意。 霍秀秀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再加上大妈的话,她確实不知道怎么回答,便隨口应付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结果等她回到村屋,发现天塌了。 “她怎么知道的?” 无人吭声。 “她就这样走了,去哪啊,她不是没找到家人吗?” 依旧无人吭声。 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角落的齐秋拿著手机,怪叫一声,他猛地起身,身上的罗盘铜钱噼里啪啦洒落一地,“坏了!” 眾人齐齐看过去。 心想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坏。 “姐姐说她救我一命,所以要了一半家產,而剩下的家產给我退回来,还说我们现在两清了,然后我再发消息过去,就变成了红色感嘆號!” 哦!明朝將齐秋拉黑了。 好事啊,坏什么坏。 这是眾人脑海里第一想法,紧接著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连忙掏出自己手机查看。 见鬼,还真有比人离开更坏的事情。 解雨臣眉头紧皱,说是孔雀胸针在屋里的桌子上,还给他,她要不起。 同样的消息,张日山也收到了,並且他送的东西也在桌子上。 更离谱的是,就连他们给的红包,一併都还了回来。 胖子摇头感嘆:“她这真是铁了心,要和我们一刀两断啊。” 在场大部分男性无一例外,皆被拉黑处理,除了霍秀秀和胖子,以及黎簇。 面对一眾绝望的眼神,三人心中不免鬆了口气,这姑娘到底还是心软了。 霍秀秀觉得比起当男人的僚机,她更关心沈明朝的状態,满打满算不过才19岁,乍然知晓这样晴天霹雳的事情,现在又离家出走,她是真怕沈明朝想不开。 於是,她斟酌著发了一堆关心的话语。 意料之中,对面没回。 霍秀秀也不是很在意,沈明朝没有跟著一起拉黑她,已经很在乎情谊了,看与不看,她得有这个態度。 “但是妹子会去哪呢?” 胖子忍不住问。 “冰岛。” “啊?” 霍秀秀表情一言难尽,解释说:“我刚刚看见她微信ip属地变成了这个地方,这应该是改的吧。” 胖子也看著手机,摇了摇头说:“把应该去掉。” 所以,她会去哪呢? 这个问题成了眾人心中的未解之谜。 第173章 为了见你而来 事实上, 就连沈明朝本人,也说不清要去哪里。 沈明朝漫无目的地拖著行李箱,走在离开雨村的路上。三三在猫包里,时不时喵一声,大概是感知到她心情不好,在安慰她。 得知此事后,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走,这似乎是一种本能,驱使著她远离让自己痛苦的人和事。 凭著这股衝动,她坚持到现在,可这股劲下去后,她看著来往人群,心中只剩下了迷茫。 她要去哪儿? 到此时沈明朝才发现,自己与这个陌生世界的联繫,竟全然来自於他们。 换句话说,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属於自己的家。 所以,她要去哪儿? 沈明朝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连周遭的声响都变得模糊,直到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才將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明朝?真的是你!你怎么了?脸僵著跟块冻豆腐似的,大街上发什么呆啊?” 这刻薄的调调,一听就是刘丧。 哦对,想起来了。 这个人前些天说过,他忙完了事情,打算年后来一趟雨村。 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怎么不回话?发生什么事?” 刘丧皱著眉,他清晰听见了沈明朝加快的心跳声。后者不像是剧烈运动过,所以拋开生理因素,只能说明沈明朝情绪起伏很大,偏偏面上沉得发冷,周身泛著低气压。又排除掉激动和紧张,只能是生气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街上人都没多少,沈明朝拖著行李箱,连猫都带上了,一看就问题很大。 他接著追问:“你和人吵架了?谁惹你生气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大年初一让你自己一个人离开?他们竟然都没拦你?偶像呢?他也没管?” 话到此处,刘丧代入了进去,怒不可遏道:“真不是东西!来!跟我走,我嘴毒,我帮你骂死他们!” 伸手顺势拉住行李箱的拉杆,他抬腿就要走,结果一拉没拉动,反倒是自己被惯性带得踉蹌了下。 “.......” 些许尷尬。 刘丧咳嗽一声掩饰尷尬,接著又说:“不想去也成,你要不跟我讲讲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在网上也一样能骂死他们。” 沈明朝看著这张脸,不由自主想到了汪灿。 那些画面中没有张海侠与汪灿的身影,想来这两个魂是不受影响的,从之前反应来看,前者是知情不报,后者是真不知道。 至於刘丧,就比较抓马了,画面中竟然还有他,但他似乎並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也还没有和吴峫他们串通一气,仅仅將此当成了男人的条件反射。 她不会无缘无故迁怒局外人。 沈明朝长嘆出一口气,避开刘丧伸过来的手,还特意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语气几分疏离:“你不是来见张起欞的吗?前面不远就是雨村,具体位置我给你发定位了,你走吧,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要走,谁料刘丧步子快,几步上前,又稳稳挡在了她的身前。 沈明朝心底暗啐一声。 见鬼了,这些人是路障转世的不成?一个个的都爱挡她的路。 “张起欞?”刘丧满脸震惊,从认识那天起,沈明朝就一直叫偶像,现在竟然冷漠得直呼其姓名,他不由得多想。 “难道是和偶像吵架了?不对啊,以他的性格,怎么会跟你吵起来。” 虽然刘丧和张起欞连一面都没见过,但他已经从旁人口述的事跡中,大致了解了张起欞的为人,这个人性子淡,极难有失控发脾气的时候,更別说对沈明朝了。 思及此,刘丧又冒出了个鬼点子,犹豫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问:“难道是有人和你表白,你接受不了?” “......呵。” 沈明朝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她现在真想把行李箱扣刘丧脑袋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明朝抓住对方胸前的哨子掛链,一把將人拉到眼前,惯性扯著男人倏地低头,她对上刘丧讶异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脑子不好就去医院。还有,你很喜欢多管閒事吗?我怎么样和你有关係吗?” “有。”刘丧倔强地抬头:“我们是同担关係!” “现在不是了!” 说完,沈明朝一把將人推开。 可刚走两步,没想到那人竟又跟了上来,还从后面揪住了她的衣角,小声问了句:“等等,你要去哪儿?” 不,她错了,什么路障转世,分明是狗皮膏药转世! 心里噌地冒出了火气。 沈明朝二话不说,直接转过身,將人连拖带拽,拽进旁边僻静的胡同里。隨后手腕一翻,狠狠扣住刘丧的脖颈,她的力道极重,压得对方动弹不得。 巷口的光被高墙截住,昏暗中刘丧就像是一条脱水又下锅的鱼。 刚开始还挣扎得欢,慢慢地消停下来,到最后整个人都熟透了。 见此,沈明朝冷笑一声,凑到了刘丧耳边,气息拂过耳廓,清冽里裹著几分蛊惑。 “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些什么?” “我....你....呃!” 眼前的视线虚焦了。 这一刻,刘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沈明朝终於鬆手后,只能任自己慢慢滑落到地面。 沈明朝冷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要离开的原因。你不是为了张起欞来的雨村吗?那你就去找他,別来烦我,懂吗?” “嘭!” 不远处响起了烟花爆竹的声音。 刘丧极其討厌烟花,他的听力好,捕捉声音的能力比常人清晰敏感,而烟花的响声会震得他耳膜很痛,所以他也很討厌过年。 以往他都是窗帘一拉,耳机一带,將自己封闭在家里,断不会在过年期间出门。 但这一次他就是鬼使神差地订了票。 他是为了谁? 模糊的视线渐渐恢復正常,刘丧定定看著沈明朝离开的背影,忽然心头一慌,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来雨村不是为了见张起欞,这是我和你的约定,明朝。” “我是为了见你而来的。” 第174章 独属於她的家 见她? 沈明朝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只从鼻腔里轻嗤一句。 “那又如何?” 她知道刘丧听得见。 就算真是为了见她而来又如何? 人心隔肚皮。说的好听,谁知道內里藏著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心思? 本就是一群见惯人心的盗墓贼,何谈什么好人。 她如今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些人,她早该这么做了。 从胡同里出来,街角地上的烟花刚燃尽最后一点余烬,淡青色的烟还徐徐飘著。 一个孩童拽著大人的衣角,用软糯的童音嬉笑著撒娇:“烟花好漂亮,再放一个嘛,再放一个好不好?” 大人抬手揉了揉孩子发顶,让孩子捂紧耳朵,隨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引线。 沈明朝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那片热闹,渐渐出了神。 万家灯火,无处是家。 没关係的。 她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没有家,那就亲手创造一个家。 正好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这些纷乱事,平復翻涌的情绪,也给自己找个歇脚的地方。 而去处,她早已经想好。 沈明朝当即就订了张机票,將三三和行李箱送去託运后,她坐在候机厅,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一个一个,乾净利落地清空。 只是指尖划到霍秀秀时,聊天界面还在不断弹出新的消息,字里行间的关切扑面而来,她的手指顿住了。 霍秀秀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性朋友,对方虽比她年长,又是霍家一门之主,却从未在她面前摆过半分架子,相处间也没有代沟,偶尔还会送她裙子和饰品。 另一个让她犹豫的人是胖子,她是真的喜欢吃胖子做的饭,这是真衣食父母。罢了,暂留吧。 除了这两位,最后一位留存的人是黎簇,也是看在了那些记忆和黎母的份上。 飞机在一阵轰鸣声中启航,沈明朝靠在舷窗边,看著越来越远的地面,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她轻轻闔上眼,將脑袋放空,闭目养神,任由机身带著自己飞向远方。 去处是指她的家乡。 几个月前,她之前去过一回,还意外捡到了三三,后来手头富裕,她就把未出售的那套房子买了下来,还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一比一復刻了她在原世界真正的家。 本来想著当个念想,没想到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独属於她的家。 没有旁人,只有她自己。 下了飞机后,沈明朝从机场出来的那一刻,看著熟悉的风景,闻著故乡的味道,飘浮不定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喵喵喵~” 三三的叫声从猫包中传出来,將沈明朝神游天外的思绪拉回来,低头看了眼手机,打的车还剩几百米,她安抚性地拍了拍猫包:“再忍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路上她还担心三三乍然换了新环境会不適应,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多余。 从猫包里出来,三三便踩著猫步把房子巡视了一圈,像个巡视领地的猫大王,末了慢悠悠走到她脚边,边蹭边发出呼嚕声。 她猜意思大概是对房子很满意。 沈明朝蹲下身,摸著三三蓬鬆的脑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离开雨村后的第一个笑容。 幸好还有三三陪著她。 搬入新家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大採购。沈明朝去了附近营业的大型超市,从果蔬、零食,到日常用品、一路挑挑拣拣。 路过饮品区时,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吸引了她的视线,她驻足片刻,还是下意识地拿了几罐,放进了推车角落。 回到家后,沈明朝也閒不住,拆包装、归置物品、擦拭家具,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收拾完,她又转身一头扎进厨房,马不停蹄地开始做甜品。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她就是突然想吃一些甜的东西。 总有人说,人在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时,最能到达心无旁騖的状態。 “咔嚓!” 这是第3个被磕坏的鸡蛋。 沈明朝看著掌心的狼藉,嘆了口气,力气在短时间变大就这一点不好,会控制不好下手力度。 她抽了张纸巾擦乾净手,面无表情重新拿了一个新的鸡蛋。 窗外的夕阳从橘红渐渐褪成浅粉,最后沉落西山,晕开一片暮色,沈明朝在厨房里待了一个下午,甜品也终於到了收尾阶段。 破天荒地,她做了很多。 榴槤千层、雪媚娘、巧克力麵包、水果捞......铺满了半个茶几。 但出了些意外。 榴槤千层的奶油里混著包装袋碎片,雪媚娘的內陷竟然是咸的,巧克力麵包烤得太过,外皮硬得能咯牙,只有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水果捞,成了唯一的倖免者。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翻车翻成这样。 沈明朝忽然就笑出了声,笑著笑著,鼻尖突然一阵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烦死了。 一个综艺节目做那么搞笑干什么? 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原本是嫌屋子里太静,便打开电视放了最喜欢的综艺节目,还故意把声音调大,里面的欢声笑语不断传出来,似乎这样,就能填补心中莫名的落差感。 从雨村出来后,沈明朝就发现她的脑子不受控制了,过往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然后她就会忍不住地去想,那些都是假的吗?都是逢场作戏吗? 唉。 真是要命。 沈明朝揉了揉眉心,头一次觉得灯光那么刺眼,明明她特意调的暖光灯。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千头万绪,理不清,也剪不断。 她最终妥协起身,几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白天从超市买回来的酒,指尖扣住拉环,“咔嚓”一声。 清脆的声响在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的酒量很差。 她也不喜欢酒的味道。 只是那一刻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拿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 挺好的。 喝完的话,应该可以强制关机吧。不用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好地睡上一觉。 酒精上头模模糊糊时,沈明朝脑海里猛然浮现了一句,她曾经看过的话。 [沧海无舟我自渡,幸有我来山未孤] 我还有我。 我並不孤独。 第175章 註定是不眠之夜 这一晚註定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最先发疯的是黎簇。 沈明朝临走时说的话,一直縈绕在他的心间。 听明朝的意思,当年她离家,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且极为可能是不好的经歷。 还说什么几年前和吴峫见过。 这流程可太熟悉了!! 思及此,他一言不发,扭头就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抱著个带有引线的玩意儿冲了出来。 嘴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大喊道:“吴峫你个绑架犯,是不是你几年前绑架了明朝,现在还装无辜,我炸死你丫的!!” 几句话喊完,啪嗒一声打著火机,作势就要点燃。 抱著刀自闭到一半的黑瞎子,瞧见这一幕,眼睛黑了又黑,某些不美好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靠!这小兔崽子从哪搞来的c4!快拦著他!不然雨村都得给他炸平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空地里的所有人顿时乱了套。 当事人吴峫反应迅速,把住黎簇的胳膊,开始苦口婆心地劝。 “黎簇,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命只有一条,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灰一扬,谁认识你是谁!你要是真有骨气,就好好活著,把该算的帐一笔一笔算清楚。真要以命赎罪,也得明朝说了算!” 黎簇目眥欲裂,红著眼吼回去:“你理解个屁!” 吴峫躲避不及,被喷了个正著,他也来了火气:“草!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是吧?明朝的话,老子也一头雾水!” 说著他也动起手来。 事情好像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张海盐怕被误伤,把烟一扔:“草!都看什么戏呢?去拦著啊,真想被炸上天!” 张海客“嘖”了一声,上前配合黑瞎子把两个人强行拽开。 张海盐嘴还没閒著,猛地一甩头,刀片本来直直射向黎簇的手腕。 苏万眼疾手快,抱著黎簇右腿猛地一扯,刀片便擦著黎簇脸颊飞过去,精准命中了后方的吴峫和...无辜的王盟。 “嘶!”吴峫握著被划破手背,內心有无数句脏话。 草了,这么多年过去,他这霉运还真是阴魂不散。 王盟则更惨,他什么也没干,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就水灵灵地中標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啊!”王盟握著破相的脸,疼得齜牙咧嘴,当场把火气撒向吴峫:“老板,都怪你,我就不该站你后面!” 吴峫难以置信,一掌扇向王盟后脑勺:“这关我什么事?你小子脑袋进水,就去空一空。” “我不管,就怪你。” 王盟声音压得很低,偷摸撂下这句抱怨,扭头就鬼鬼祟祟地往墙角跑。 他打算先躲远点避避风头。 可刚蹭到角落,脚步猛地一顿。 黑暗里早蹲著一道人影,周身像裹著层化不开的冷雾,死寂又压抑,一看就是自闭好半天了。 两人四目猝然对上。 王盟嚇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白蛇只冷冷瞥他一眼,眼神凉得没半点温度。 目光扫过王盟脸上的血线,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冷冷丟来两个字:“活该。” 说完便不再理他,视线重新落到场中,冷眼旁观这场混乱。 心里恶毒想著:打起来好啊,打死一个少一个。 王盟:“.....” 他看著白蛇眼中的凶光,又默默挪著脚步,离远了些,怕对方悄声无息下黑手。 当然,遭殃的不止他一个。 杨好死死抱著黎簇的腰,混乱中被一肘懟脸上,瞬间眼冒金星,半天缓不过神。 场外的远程选手们更是进退两难。 解雨臣指尖捏著铁蛋子,弹也不是,不弹也不是。 坎肩举著弹弓瞄了半天,人挤人根本找不到角度。 倒是罗雀拎著鱼竿隨手一甩,竟一击即中,直接把黎簇手里的炸弹勾到半空,再一甩杆,稳稳落进旁边张千军怀里。 眾人齐齐鬆了口气。 胖子立刻大手一挥:“交给胖爷!我跟这玩意儿熟,保证给你拆得明明白白!” 可下一秒—— “嘶……” 黑暗里猛地窜起一簇细小的火苗。 眾人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张海客眼睛都瞪直了,破口大骂:“蠢货!你手里捧著炸弹还敢掏火符?嫌我们命太长还是嫌场面不够乱?” 张千军看著火星也懵了,手忙脚乱把炸弹往外一扔,“我就是想趁乱烧那小子头髮!谁知道天降炸弹啊!” “那你他*扔给我?!”霍道夫脏话都飆出来了,隨手又把东西递了出去。 这一递,递到了张日山的怀里,他坐著轮椅,行动不便,成了最倒霉的接盘侠。 “哈哈哈哈哈哈~”齐秋笑弯了腰,凉颼颼补刀:“各位好兴致啊,这是玩上击鼓传炸弹了?” 张日山:“?” 他无奈嘆了口气,正准备牺牲一下自己,用手硬摁灭火星,那个全程沉默的人终於动了。 张起欞身影一闪,炸弹就被凌空拿走,接著呈一道完美拋物线,径直砸进了院子里的水池。 所有人见此,又齐刷刷臥倒。 只剩胖子一声哀嚎刺破夜空:“啊啊啊啊——我的鱼啊——我刚养的锦鲤啊!” “噗通!” 炸弹落水,声音清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预想中的震天巨响没有出现,水池安安静静,连水花都没溅起几朵。 眾人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原来是颗不会炸的闷弹。 空气渐渐瀰漫开一股尷尬的气息。 炸了倒也罢了,没炸,就显得他们刚刚的样子很蠢。 胖子坐地上,无语望天,觉得许久之前的预感真准,哪里是乱成一锅粥,简直是连锅带灶一起滚落在地,好不狼狈。 偏偏这时,几道咔嚓声突兀地响起,甚至闪了几下闪光灯。 “呃...不好意思,误触了。” 解雨臣皱眉:“秀秀?你这是....?” 其他人听见声音也纷纷看过去。 几十双眼睛的压迫感太强烈,霍秀秀尷尬地咳嗽一声。 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好假装接电话的模样,边说边往外走。 “餵?你说北面那批货啊,嗯嗯,对,我已经安排我的助理去处理了....” 第176章 眾人分崩离析 等出了村屋,霍秀秀才放下手机。 这群人出洋相的时候不多,所以她不止拍了照片,还录了视频。 思及此,她嘆了口气,按照以往的习惯,她一定会发给明朝,两个人一起笑。 现在的话。 明朝走得那么决绝,她若在这个时间点发过去,无异於给对方添堵。 所以,这些视频怕是只能暂时在她相册中吃灰了。 混乱过后,黎簇被几人用绳子绑凳子上,还一脸阴鬱,嘴里嚷嚷著,要跟他们同归於尽,还说要把他妹妹討厌的人都鯊了。 黑瞎子本来就烦,直接一巴掌拍黎簇脑袋上,骂道:“这么多年了,你就会这一招是不是!” 当年在古潼京,黎簇被汪家人逼到绝境时,也是破罐子破摔,拿个c4炸自己,想和所有人同归於尽。 这股疯劲时至今日依旧稳定发挥。 黎簇身子被束缚,整个人疯狂扭动,嘴上口无遮拦,骂完这个,骂那个,最后不知道谁下了黑手,黎簇的嘴巴就被堵住了。 一直到半夜,苏万和杨好才寻著机会,將黎簇鬆绑,铝三角三人连夜离开了雨村。 但其实他们算离开晚的。 最早离开的,其实是齐秋。 这孩子年龄最小,问题也最大。 能算命的人本就有些神神叨叨,算是一念神魔的典范。 別看平时一副小大人模样,真疯起来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尤其还掌握著一堆不为人知的禁术。 走的时候还在笑,就是笑得有些渗人,嘴里还念叨著什么凶卦。 “就这样让他走了,真的没有问题吗?” 胖子又见鬼地有一股不好的预感,黎簇的疯是明著疯,齐秋的疯,则完全不可控。 眾人鸦雀无声。 就算有问题,现在也没人关心,他们自身都难保。 第二个走的是白蛇。 这傢伙还是直性子,逮到人就开喷,说什么他一开始就是单纯喜欢,要不是他们告诉他真相,让这事变复杂,他也不至於被一桿子打死,所以他完全就是被拖累的! 发泄完一通,將长发一撩,红著眼睛,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胖子砸吧砸吧嘴:“白娘子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 紧隨其后离开的是霍道夫。 本著医生的原则,他连夜帮张日山换药,还扎了个吊瓶,说这是最后一次医治。 然后就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从小的经歷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情感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只有利益和权力才是实打实的。 他应该永远保持理智,永远做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沈明朝走了,他无所图,也该离开了。 如果他没有把本该扎在张日山手背上的针头,扎在了他自己手背上,他离开的样子应该会更体面一些。 再这之后张日山也请辞了,他本就为了沈明朝来的雨村,现在人走了,他留在雨村也没什么意义。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还没有寻著机会,告诉沈明朝关於三响环的事情。 好在张家人长寿,性子也沉得住气,他们最有资格说一句——来日方长。 张日山腿脚不方便,罗雀好歹是在其手下干过事,於情於理他得跟著离开。 而且他和沈明朝接触不久,论感情,远没有其他人深厚。 就是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不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沈明朝,他想一夜之间获知这样的事情,还是在这种闔家欢乐的日子,一定很伤心。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走。 王盟这小子,走之前也大闹了一场,抱著酒瓶子就不撒手,借著酒劲大哭了一场,明明30来岁的人了,哭的像个小孩子。 还一个劲地重复著几句话。 “为什么扔下我?” “为什么又要离开?” “我明明什么都不图,我只是討厌被留下,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无休止地等待,我有错吗?” “啊啊啊啊,她走了,三三也走了,你们都走,都走,啊啊啊啊啊。” 那哭声,简直绕樑三周。 吴峫等人认识王盟这么多年,敢对天发誓,他们从来不知道这小子这么能哭,眼睛就跟水龙头一样,狂流不止。 关键对方还抱著明朝房间的娃娃鬼哭狼嚎,扰人清静。 吴峫实在被烦的不行,忍无可忍,拿起手机,一通电话打到了二叔那里。 隔天就有一辆专车停在了门口,剩下的几人將熟睡中的王盟,打包上了车。 呼。 终於清静了,可以好好想对策了。 个屁。 王盟前脚刚走,后脚换成坎肩喝完酒,哭嚎了。那动静,比王盟更甚。 肌肉硬邦邦地上演了一出猛男哭泣。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 坎肩哀嚎也就算了,他隨机找人,把著人肩膀疯狂摇晃。 吴峫满脸黑线,再一次拨电话。 “二叔,这人脑子废掉了,成了尖叫鸡,你帮我送他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吧。” 吴二白:? 他疑惑地问:“你喝多了?还是什么....大冒险游戏输了?” “都不是。” 吴峫拧了拧眉,没有解释,只说將人送走,越远越好。 等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熟睡的坎肩就被五花大绑,扔到了车上。 在这之后,张海客他们三个陆续消失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这也很正常,张家人向来神出鬼没,或许除了他们族长,大概没有人能摸清楚他们的行踪。 在霍秀秀也请辞后,雨村就剩下了嫩牛五方。在本该热闹的节日里,如今却只剩满目冷清。 “现在怎么办?” 黑瞎子问著其他人,伸手想拿起酒杯,手却抓了个空,他顿了顿,很快恢復正常,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不过他这个失误,还是被桌上其他人注意到了。 解雨臣皱眉:“你的眼睛....” “恶化了。” 这句话说的很平静。 黑瞎子笑笑,手指摩挲著刀背,一脸无所谓,“这就是隱瞒的报应吧,挺好的,看不见她的眼睛,不如不要了。” 其他人闻言,心中暗暗震惊。 他们知道黑瞎子多重视他的眼睛,表面上吊儿郎当,满不在乎,实际上在背地里为此付出过很多时间、金钱和精力。 现如今,这种悄然的改变,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第177章 棋子何去何从 黑瞎子不想在这事上多纠缠,当即岔开了话题。 “话说,明朝走的时候,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吴峫,你们之前真见过?” 提起这事,吴峫比任何人都迷茫,他这些天反反覆覆地回忆,找不出半点线索。 他挫败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但我觉得她没有在说假话。” 话题到此陷入僵局。 直到胖子开了口:“那妹子会去哪啊。”他难免有些担忧,“身边没个熟人,万一出什么意外....” 话没说完,就被张起欞看了一眼。 吴峫將菸头捻灭,表情不好看:“胖子,你別乌鸦嘴,明朝她、她现在很厉害,一般人进不了她的身。” “只是....” 吴峫將视线落到解雨臣的身上,他们在沈明朝离开后的第一天,就放出去了眼线,这当然不是为了监视,而是想知道她的近况,她过的好不好。 解雨臣点了点头。 意思是没出什么问题。 “我已经將线人叫回来了,不然我怕被她察觉,引起她的反感。” 沈明朝微信拉黑,不止是单纯的闹脾气,而是通过拉黑这个行为,暗示他们不要去打扰她,她不想和他们有联繫。 他们毕竟不年轻了,若是十来岁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或许会当个狗皮膏药,缠著磨著对方,直到把对方磨得没脾气。 现在心態成熟以后,这种无赖的招式,已经被排除在了他们考虑范围。 孩子撒泼耍无赖是可爱。 大人这么做,只会惹人厌烦,令人作呕。 黑瞎子看著吴峫,忽然调侃道:“小三爷你脑子灵活,覆灭汪家那么盘根错节的局你都能捋顺,平时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也能想到许多诡譎的解决方式。” “那这一次,能否发挥你的聪明才智,给咱们指指明路?” “呵。” 吴峫闭了闭眼,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这些天他脑子里乱得像团浆糊,翻来覆去,全是沈明朝那道决绝的背影。 “瞎子,你可真会为难人。” 他冷笑一声,眼底一片疲惫与自嘲,“我要是能指一条明路,我还在这待著干什么?別太高看我了。” 一旁的解雨臣抬手鬆了松领带。 这些日子,他久违地尝到了情绪失控的滋味,连呼吸都带著几分压抑。 无意识地,他掌心越扣越紧,直到指甲嵌进肉里,尖锐的刺痛才將他拉回神。 垂眸盯著掌心那几道深深的红痕,他的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明天会有车来接我。” 解雨臣,也要走了。 其他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人细问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去向与理由,都已经不重要。 “那顺路捎上我一个。” 黑瞎子抬眼扫了一圈空荡荡的雨村,心里也跟著空落落的,莫名地不想多待。 翌日,等两个人一走,雨村又只剩下了铁三角。 一段时间后,胖子渐渐察觉到,身边这两个兄弟,都有些不对劲。 吴峫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场景胖子太熟悉了,上一次是他敲开的房门,让吴峫振作起来,不要当缩头乌龟。后来才有了那骇人听闻的计划。 可沈明朝和覆灭汪家完完全全就是两件事,有本质的区別,不能混为一谈。 胖子每次路过那扇紧闭的房门,都只能唉声嘆气。他不知道如何劝,又劝些什么。 至於张起欞,小哥最大的变化就是,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常常坐在沈明朝的房间门口,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神空茫,一言不发。 话本就少的人,如今更是近乎失语,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淡,淡得几乎要融进周遭的山林风影里,化作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以沈明朝为核心聚集而来的一群人,在其走后,很快也分崩离析。 他们从来就没有认可过对方的存在,只不过是不得已,才勉强维持著一层微妙又脆弱的平衡。 现在平衡被打破。 棋局的主人掀翻了这盘棋,而散落一地的棋子,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而另有一个棋子,还尚未入过棋盘,就被判定了出局。这枚棋子很迷茫,因此在雨村周围徘徊了好几天。 也偷听了好几天。 他耳朵从小就好使,能听到別人听不见的声音,自然也知道別人不知道的知识。 比如每个人的心跳是不一样的。 其中有一类人的心跳十分特殊,犹如巨大的山脉,沉稳、磅礴、令人震撼。 他曾在人群中听到过这种心跳,当他把目光投向那种人的时候,对方会第一时间发觉並且和他对视。 这种人大概率姓张。 很不巧,他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院里发呆许久的人,终於是忍受不了院外的苍蝇,他很好奇对方的意图,便径直走向了对方蹲守的草丛。 居高临下,四目相对。 刘丧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张家人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带有极其压迫性。 “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张起欞直截了当地问。 刘丧实话实说:“我来找答案。” “什么答案?”张起欞追问。 刘丧刚要回答,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 “小哥,你总算是动一动了,这些天胖爷我快憋死了都,就剩下咱仨了,还一个自闭,一个石化,再这样下去,胖爷我的语言功能肯定要下滑。” 胖子走上前,揽住张起欞肩头,最开始並没有注意到地上蹲著的刘丧,是见张起欞不说话,只定定垂眸,他才感觉不对劲。 等胖子顺著张起欞视线看过去时,眉头冷不丁一跳,火气噌地冒了出来,冷声道:“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刘丧脸也沉了下来,他和胖子確实有过节,这是他这些天没露面的原因之一。 主要是这人太不讲理。 “嘿!还不说话?冷暴力你胖爷?我跟你说咱俩帐还没算明白呢。怎么?去潘家园找茬还不够,还跟到雨村来了?” 胖子越说越气,擼起袖子就要动手,只不过被张起欞拦住了。 第178章 又一人进群 刘丧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他猛地站起身,瞪了回去,语气不善道:“你个死胖子给我闭嘴!你別胡说八道,顛倒黑白。我那根本就不是找茬好不好。明明是你打牌出老千,还不认帐!” 胖子梗著脖子,回懟道:“什么认不认帐,你说我出老千,行,证据呢?你总得拿出来证据吧?” 刘丧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篤定地说:“我听见了,我的耳朵就是证据。” “耳朵?耳朵算什么证据?”胖子冷哼一声:“你说你耳力好,听出来我出老千了?我呸!我还说我嗅觉好,闻出来你要诬陷我!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刘丧气红了脸,他可以接受別人说他人不行,但不能接受別人说他耳朵不行。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就不可理喻,你能拿胖爷我怎么著?!”胖子也怒了。 “.......”张起欞夹在两个人中间,不止要忍受魔音绕耳,还要用身体挡著两个人別打起来,直到胖子转身拿了块石头,张起欞抬手把住胖子的胳膊。 “胖子。” 张起欞摇了摇头。 胖子和张起欞对视一眼,两人是多年的搭档,胖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张起欞的意思。 小哥不是一个喜欢介入和干涉他人恩怨的人,眼下明显是护著刘丧那小子,怕是有他不知道的內情。 这样想著,胖子长舒一口气,將石头放下,:“算了,大过年的,胖爷我大气,不跟你计较了。” 刘丧气不过,还想上去理论时,张起欞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他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张了张嘴,“偶像”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面的人倒是先说话了。 “我见过你。” 刘丧一怔。 “她跟我提起过你,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你年后会来雨村。” 刘丧自然听明白了张起欞话中的她是谁,脑海里闪过那抹决绝的背影,以及这些天蹲守后,见到的、听到的零碎片段,经过拼凑依旧云里雾里。 他语气算得上是恳求:“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和她接触过对吗?” 接触两个字一出,刘丧当即咽了口口水,他胡乱地眨了眨眼睛,只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那画面太有衝击力。 原本他以为是男人劣根性在作祟,是他心思齷齪,是他心术不正。 现在想来,事情应是没那么简单。 “是,接触过,她还问我看见了什么,说那是她离开雨村的原因。” 这话一出,还有什么好问的。 胖子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颤抖著手指向刘丧,侧头对张起欞说:“他..他..他也是?!这怎么还有?!” 张起欞表情也不好看。 胖子有些尷尬,凑过去小声问张起欞:“小哥,这些事要告诉他吗?” 张起欞没说话,倒是刘丧开了口:“你別偷偷摸摸的,当谁听不见呢?有什么事不能说?你们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到光的事?所以才把明朝逼走的?” “靠,忘了你小子耳朵好了。”胖子懊恼完,开始反驳:“见不得光的事情大家都干多了,別说的你多清白。” 刘丧听见这话就气笑了:“原来你知道我耳朵灵,明明就是你在找茬!” “嘿!我——” “胖子。”张起欞嘆了一口气,默默把手机拿出来,解完锁,递到了胖子面前。 在他进青铜门之前,吴峫他们给他准备的通讯工具,是很简单的那种,平时接打个电话就行。 十年之后,外边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老式手机跟不上时代,就给他配了一个智慧型手机。 他拿到手里后,没怎么研究过,他本身就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並且他没在道上掛名后,找他出活的人也少,这部手机一直很安静。 不知道哪一天开始,吴峫说把他拉入了一个什么群之后,他的手机就没一天消停。 点开一看,还不如不看。 所以,他用智慧型手机还用的不熟练。 他也不太想跟刘丧从头到尾解释,主要是他简述过的话,对方不一定听得懂,这种时候最好找旁人帮忙。 眼下吴峫自闭,人选只剩下胖子。 “我?”胖子看著沉默的张起欞,也嘆了一口气,摆摆手道:“行吧行吧。” 隨后他转头看向刘丧说:“算了,事已至此,看在妹子和小哥的面子上,咱俩恩怨先放一边,你来来来,有些事胖爷得跟你说道说道。” 刘丧有些警惕,但张起欞在场,应该不能出大乱子,他一步步挪过去:“什么事?” 就见胖子忽然对他咧了咧嘴。 此时的刘丧看不懂这个意味不明的表情,可等二十分钟后,他扒拉著手机屏幕,彻底崩溃了。 “什么?!” 刘丧看著群里那十多个头像明晃晃的,有一些人的名字如雷贯耳,他们的事跡早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他当然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没在骗我?这些人都是?天啊!” 刘丧满脸不可置信。 “你看你也接受不了对不对?这事说出来,没点心理承受能力的都得崩溃。” “更何况是一个年轻小姑娘。” “可谁知道大年初一那天,妹子突然自己就知道了,连点预兆都没有。” “唉,这事搁谁啊,谁都怀疑人生,她离开也在情理之中,但真细究起来,就是很离谱,我们到现在也找不出原因。” 胖子说著点了一根烟,唉声嘆气:“明明我就一局外人,现在倒好,一堆烂摊子还得胖爷我来收拾,这年过的可真是....唉。” “那...那...那现在怎么办?” 刘丧支支吾吾。 他要不是发现自己也被拉黑了,根本不会来雨村,现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反倒是更加束手无策。 “这问题问的好啊。” 胖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凉拌唄。要是知道咋办,他们还至於疯到那种程度?你看看,一个除了上厕所好几天不出屋,另一个,我看都快变成望妻石了。” 第179章 时间会抚平一切 刘丧越听越不对劲,皱眉反驳。 “什么妻不妻,八字都没一撇,明朝根本就没认过这个身份,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连『偶像』两个字都不叫了。” 他话音刚落。 “哐当——!” 一声清脆响声,截断了两人的对话。 刘丧和胖子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地面上静静躺著那柄沉甸甸的黑金古刀。 视线再往上移。 张起欞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怔忪。 他就那样站著,愣了足足好半晌,才缓缓弯下腰,慢吞吞地將刀捡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淡淡朝刘丧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一眼没带任何情绪,却隱隱有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下一秒,张起欞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原先的位置坐下,依旧望著同一个方向,眼神放空,彻底发起呆来。 “我看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找死是不是!” 胖子看到这一幕,当即反应过来,抬手就拍了刘丧后脑勺一下。 刘丧捂著后脑勺齜牙咧嘴,疼得直抽气,换做平时早就炸毛回懟了。 可刚才张起欞那轻飘飘的一眼,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把他所有的火气都浇灭了。 气氛到此沉了下来。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刘丧终是忍不住內心的焦躁,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闷。 “所以到底怎么办?你们总得拿出点解决措施吧?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和她当陌生人吗?” 陌生人? 必然是不可能的。 可话虽如此,要是就这么莽莽撞撞地找上门去,以沈明朝现在的態度,不仅会被直接拒之门外,说不定还会让她更加厌烦。 反倒把最后一点余地都给堵死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急不得,只能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后续的路该怎么走。 时间会给出答案,並慢慢抚平一切。 沈明朝也是这么认为的。 刚来到新家的一段时间里,她確实清静了不少。 人总不能一直沉浸在阴鬱压抑的情绪里,钻牛角尖久了,容易生出心病。 这件事说到底不是自己的错,没必要拿別人的过错,来为难自己。 她需要做点什么事情来充实一下生活。 比如旅游。 在新家安顿下来以后,沈明朝做了一个为期一个月的旅行计划。 她想起了网上一个討论度极高的话题: [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她確实想出去散散心。 人不该困於方寸之地。 既已身陷囹圄,不如勇敢地走出去。 去见一见连绵不绝的青山,去眺望澄澈辽阔的江海,去感受各地独有的风土人情,去聆听千年古建的岁月迴响..... 在山巔看日出破开云层,在海边看晚霞染遍天际,在乡间看星光落满肩头。 这是她一个人的旅行。 计划落定后,还有一个问题。 是三三。 沈明朝不太想让三三独自守家,可带著猫咪一起长时间旅行,又实在不便。 思来想去,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江媛。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和那些人无关的朋友。 之前閒聊时,江媛就提过,她和妈妈都是资深猫奴,家里养了四五只猫,对软乎乎的小猫毫无抵抗力。而且江媛家就在临省,距离不算太远。 沈明朝当即给江媛拨去了电话,简单跟她说了一下情况。 江媛听后一口答应,语气里满是雀跃:“太好了!我早就想三三了,你快把它送过来让我好好吸一吸!” 电话里,江媛还顺带说起了自己的近况,留学的事情基本已经敲定,只是在出国前还有一段空窗期,她正好閒著,可以尽一尽地主之谊。 按中国人的礼节,沈明朝当然不会空手上门,特意挑选了不少养生的补品带过去。 江媛妈妈一见她拎著东西进门,开口就是非常经典的过年走亲戚语录。 “哎呦,来就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么客气做什么。” 说完还留她晚上吃饭。 沈明朝自然不会拂了长辈的好意,笑著应了下来。 她和江媛大玩了三天,去了她们当地的名胜古蹟,打卡了各种当地美食,还去看了音乐会,算是一刻也没有閒著。 直到离开的前一天夜里,两个人慢慢走在返程的路上。 晚风带著初春独有的微凉,轻轻拂在脸上,温柔又安静。 两人刚开始都没说话,只安静地走著。 走了一段路后,沈明朝注意到江媛小动作很多,一会儿摸摸头髮,一会儿扯扯衣角,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她率先开了口:“想说什么就说吧。” 江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朝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儘管沈明朝全程都表现的很正常,但细微之处流露出的异常,很难让人不要注意。 比如沈明朝偶尔会面无表情的发呆。 比如沈明朝怎么突然要去旅行,还是一个月这么久。 把猫託付给了她这点也很奇怪,为什么不託付给雨村那些长辈。 而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她记得沈明朝和那些人关係明明很好,这三天竟然对他们只字未提。 江媛头脑风暴起来,不確定地问:“朝朝,你难道和他们吵架了?你现在这样,算是离家出走吗?” 某种意义上,江媛真相了。 沈明朝肯定不能告诉江媛真实原因,便含糊地点头:“算是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江媛还是觉得奇怪。以沈明朝的性子,就不太可能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事,换成她,倒还可以理解。 不过她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江媛见沈明朝不愿多提,適时转开了话题。她笑著,语气真诚又轻快。 “朝朝,那就祝你这一个月的旅行顺顺利利,记得玩得开心点。三三你放心交给我吧,保证一个月后健健康康让你带走。” “多谢了。”沈明朝心口一热,也回了句祝福的话:“那也祝你学业有成,一切顺遂。放心,要是你以后实在吃不惯外国饭,就联繫我,我一定——” 话到此处,沈明朝忽地狡黠一笑,语速超快,留下一句“给你发美食九宫格的”后,转身就跑。 江媛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抬脚就追了上去,咬牙切齿大喊道:“你是魔鬼啊!!明天睡醒发现撒旦掉榜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笑声逐渐消散在风里。 第180章 隨时隨地的npc 在她启程前夕,黎母联繫了她。 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沈明朝犹豫半晌,还是接通了电话。 黎母刚大病初癒,身体还没完全恢復,不论她和黎簇之间闹了多大的彆扭,都不能让黎母跟著担心。 电话一接通,照例是几句寒暄的话。 沈明朝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先是关心了一番黎母的身体状况,又跟她拜了年,说了几句吉祥话。 等这些客套的开场白说完,手机那边沉默了一瞬,终於问出了关键之处 “小晗,你和小簇是不是吵架了啊?” “……” 沈明朝心口一滯。 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去。 面对黎母直白的询问,她张了张嘴,喉间发涩,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了解黎簇的性子,这人嘴硬,多半不会把两人之间的矛盾告诉別人。 可黎母心细,怎么可能察觉不出异样。 她还在脑中飞速斟酌著措辞,黎母的声音,先一步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小晗啊,我跟你说,黎簇这死小子吧,从小脾气就倔,我要是早知道他会惹你生气,我压根就不会让他去找你。”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好跟著瞎掺合,但他要是哪点做得不对,惹你伤心了,你就告诉我。” “我立马就让他去买搓衣板,亲自到你面前跪著认错。” 沈明朝听见最后那句,整个人都愣住了,只下意识“啊”了一声。 这……这流程对吗? “我看网上都这么说的。” “搓衣板不行,那就换榴槤,男孩子皮实,跪不坏。” 沈明朝扶额,哭笑不得。 亲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真是亲妈。 可她真的很想解释一句,这不是在演什么甜宠言情剧,她和黎簇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跪一跪、打骂几句就能轻易化解的。 黎母打趣了这几句后,又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变得认真。 “小晗,不管发生了什么,有气咱也別往心里去,別苦了自己。” “我这刚从鬼门关走一遭,想通了很多事,这世界上啊,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了,好好活著,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反正人就活这么一生,怎么舒心怎么来,按自己的心意活就够了。” 絮絮叨叨的话语,像冬日里的暖阳。 沈明朝忽然感觉鼻尖一酸。 她听得出来,黎母是开解她。 能在这异世他乡,听到这样家人般关心的话,她心底是庆幸的。 至於这通电话的那头,是不是只有黎母一个人。 是也好。 不是也罢。 说到底,都是惦记她,关心她的近况。 她不想去计较那么深。 隔日,沈明朝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旅程。 在这一个月里,她去了很多地方。將自己彻底放空,只专注眼前的风景,把那些纷纷扰扰,全都暂时拋在身后。 安静、自在、鬆弛。 像是终於从漫长的困局里抽离出来。 有时候大自然真的很神奇。 风吹过山林,海浪拍过沙滩,阳光落在肩头,那些原本堵在心头的沉闷与委屈,在天地辽阔里,一点点被抚平。 但她这趟行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长白山。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地方对於所有稻米都有著特殊意义。所以在穿书之前,她更多是从沈明月口中听见的。 於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没去过的景区。 而现在。 长白山对她也產生了某种特殊的意义。 这是她的穿书之地,是她和张起欞荒野求生五个月的地方。若说得更有趣些,便是她这个萌新穿书者的新手村。 沈明朝没有一开始就去长白山,而是將其定在了她旅程的收尾阶段。 3月初,南方早已经开春,而地处东北的长白山还尚在深冬时节。 沈明朝提前查好了天气预报,特意选了天池开放的日子上山,也算是她运气好。 放眼望去,整座山脉都被厚雪覆盖,峰峦披素,云雾在山间缓缓流转,漫山遍野一片乾净的银白。 苍茫又寂静。 长白山如今的模样,和她8月来时截然不同,像是一个被冰封的世界。 沈明朝穿著厚重的羽绒服,在山巔站了很久很久。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她听著风声,听著自己內心的声音。 一团团雾白的哈欠模糊了视线时,沈明朝在心里悄悄地问:月月,若是你经歷了这些事情,你会怎么办呢? 山顶的风总是凛冽的。 她只能听见风声,听不见任何回答。 或者说, 她也没有想听见回答,有些问题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就像爱情公寓里曾小贤拋出的那枚硬幣。 [当面对两个选择时,拋硬幣总能奏效。並不是因为它总能给出对的答案,而是在你把它拋在空中的那一秒里,你突然就知道,你希望的结果是什么了。] 沈明朝最后看了眼被雪覆盖的天池,没有留恋,转身就走。 事已至此,何必躲避。 於是她將旅程的最后一站,定在了故乡。 离家那么久,她还没有好好看看故乡的模样,脚步便这样慢了下来。 只不过,在回家之后,有些人,有些事,她就没有办法装作视而不见了。 说真的。 她好几次都很想提醒一下他们,偽装的技术真的很拙劣。 电影院里频频回头,以为黑灯了她什么都看不见是吧? 餐厅里捂得那么严实,那能不能不要一边假装吃饭,一边偷摸看她,很明显好吗? 购物商场里以为人多,穿得全副武装,她就发现不了了?正常人谁不逛街打卡,和朋友聊天,反倒左顾右盼地找人啊? 简言之,这群人就跟隨时隨地刷新的npc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一个,还全都硬著头皮装路人,来假装偶遇。 更有甚者,直接把自己打扮成外卖员的样子,连续三天上门给她送东西,鲜花、口红、毛绒玩偶......五花八门。 这熟悉的套路,让她一秒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无中生友的黑瞎子嘛。 亏她当初还傻乎乎帮著出主意,现在想来,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暗处的视线越来越多时,沈明朝终於忍无可忍。 第181章 单单挑中了他 沈明朝直接在遛猫途中,隨便抓了个“路人”,就强制拽进了阴暗的楼道间。 大门“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掐断了对方所有退路。 她一把扯掉对方的帽子。 一张慌乱无措的脸就这样露了出来。 “明.....明朝.....” 还是熟悉的磕巴,熟悉的脸红。 想当初她还以为是什么对猫毛过敏,简直错的离谱。 沈明朝抱著双臂,漫不经心地上下审视地扫过王盟。 当场被抓包,王盟下意识往墙角缩去,肩膀微微佝僂,头埋得几乎要抵到胸口。 这番侷促的模样,倒有点像三三犯了错,掩耳盗铃的样子。 “呵。” 沈明朝一声极轻的嗤笑。 王盟就跟著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我还没碰你呢,怎么就红成这样了?”她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揶揄,“外面开春了,你也开春是吧?” “我……” 王盟紧咬著下唇,既然已经暴露,他不想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发颤的声音,认真解释。 “明朝,我这辈子就是给人打工的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什么大本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我这个人了。” “你签了它,我给你打一辈子工,一分工资都不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哈?” 沈明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excuse me? 这人脑子抽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疯话? 沈明朝垂眸扫了一眼,半开玩笑似的反问了句:“卖身契?” “嗯......差不多。” 这句话说完,王盟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沈明朝一时没忍住,直接气笑了。 “我要你这个人做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你。” 王盟猛地抬起头,终於鼓起勇气对上她的眼睛,原本清亮的眸子朦朦朧朧。 像被雨水打湿的玻璃。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换作以前,沈明朝绝不会往歪处想,可此刻,这句话听在耳里,充满了歧义。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清。”沈明朝皱眉,语气冷了几分。 没等王盟再开口,她忽然恶劣地弯起唇角,“罢了,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那就当这第一只小白鼠吧。” 王盟莫名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茫然道:“明朝,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给你脸上添点彩。” 沈明朝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笔尖在指尖转了一圈,她笑意盈盈地朝王盟走近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王盟心头一紧,不自觉地往后退。 直到背脊撞上粗糙的墙面,退无可退。 他不知道沈明朝想做什么,只觉得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当沈明朝抬手示意他低一点时,他几乎是本能地顺从,顺著墙壁滑落,將自己完全置於她的视线之下。 “真听话。”沈明朝俯下身,將笔尖抵在对方柔软的脸颊上。 下笔之前,她忽然抬眸,撞进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眸,头一次软了声调。 “別动。” “嗯....” 温热的气息袭来,王盟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断了所有联繫。他被安排回吴山居看店,守著空荡荡的铺子,开著电脑,却什么都做不下去,只会对著屏幕发呆。再那样待下去,他真的会疯掉。 於是他不管不顾,给吴家二爷发了请假消息,没等批覆,直接锁门离开。 他没想打扰沈明朝的生活,所以特意乔装打扮,藏在远处偷偷观望。 没想到第一天,就被正主抓了个正著。 笔尖在脸颊上细细游移,触感又凉又痒,顺著皮肤一路窜进心底。 王盟垂落在两侧的手颤了颤,死死攥住衣角,压下心头的痒意,一动不敢动。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沈明朝的脸上。 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少女脸上每一处细节。 睫毛纤长,鼻樑挺翘,下頜线流畅,皮肤白皙,透著一种淡淡的瓷釉质感。 他不自觉失了神。 直到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好了。” 沈明朝直起身,含著笑欣赏著自己“如花”大作,尾音微微上扬。 “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染料是我特调的,一时半会是洗不掉噢,只能等一个星期后自然地褪掉。” “以及——” 她的手隔著衣料,攀上王盟的肩头。指尖用力,语气骤然转冷。 像一条冰凉的蛇,缓缓缠上耳畔。 “你们最近很閒是不是?一个个跟跟屁虫似的,往我这边凑。” “你回去告诉他们,各位这么閒的话,那我不介意亲手给你们找点事情做,省得整天无所事事,惹人厌烦。” 王盟听到这里,才猛地回过神。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来了,还有其他人,也在藏在了暗处。 怪不得明朝是这个反应。 “都说要杀鸡儆猴,我既然抓了你,总要做点什么。”沈明朝的指尖依旧按在他的肩头上,力道一点点加重,“一会儿可能有点疼,就劳烦你忍一下了。” 什...什么? 王盟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一阵剧痛从右肩袭来。 关节错位的脆响轻不可闻,王盟控制不住地痛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的右臂脱臼了。 还行,疼是疼了点,不算重伤。 “这次就先这样。” 沈明朝收回了手,语气平静地警告。 “下次再被我抓到,可就不止一条胳膊这么简单了,听见没有?” 说完,她若有似无地一瞟,在看见王盟瑟缩了一下时,才漠然移开视线,抬脚离开了。 三三跟在她身后,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喵呜两声,不知道什么意思。 楼道里重新恢復安静。 春寒尚未完全褪去,楼道口的风卷著点微凉的湿气,扑在人脸上带著点刺痒。 王盟根本顾不上被画花的脸和被卸了的胳膊,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窃喜。 这么多人里,她单单挑中了我。 她没有装作视而不见。 真好。 第182章 齐刷刷地跪地 给他们找点事做。 当然不是嘴上说说。 既然惹了她,就不能轻飘飘翻篇。总要让他们付出点代价,才算得上是报復。 实际上,在她能熟练运用电脑技术后,就秘密收集了九门和张家的相关罪证。 他们这些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处理得再乾净,也总会有漏洞。 更何况她黑进去过汪家系统。 当初的汪家人都把九门和张家都渗透成筛子了,她这也算是继承了汪家遗產。 手里有点筹码,总是安心些。 不过,她没想置他们於死地,或者完全和他们站对立面,她还没有蠢到明牌给自己树立这么多敌人。 这些人毕竟盘踞了这么多年,势力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牵一髮而动全身,不是轻易就会被搞垮的。 所以,她只是挑了其中一小部分,匿名给相关部门发送了出去。 不多,但应该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扳不倒他们,让他们出出血也是好的。一方面给他们敲了个警钟,另一方面赃款上缴国家,就算是给国家做贡献了。 她可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如沈明朝所愿,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在周边发现什么可疑人士。 好景不长。 沈明朝没想到黎母是言出必行。 谁懂大早上她一开门,看见黎簇笔直地跪在她家门前的惊悚感。 更戏剧的是,青年膝盖底下竟然有一块搓衣板!! 不对,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所以她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然后再打开.....嚯! 门外又多一个苏万。 这人注意到她眼神,神色侷促地抬手跟她说了句:“....嗨。” 我嗨你大爷! 沈明朝满脸黑线地用力將门关上,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后又把门打开。 好傢伙铝三角齐了! 离谱!有没有人来管管这三个疯子! 沈明朝无语住了,没等这三个人说话,她“嘭”地一下,又將门关上。本来她是想出去囤点零食,现在不用了。 他们要跪就跪。 关她什么事。 一个小时后,沈明朝豁然起身,倒不是她心软了,而是三三出了事。 这猫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始乾呕,呕完凑到大门前嗅一嗅,接著又开始乾呕,如此恶性循环。 她打开监控一看,脸沉了下来。 三个人膝盖下的搓衣板,竟然齐刷刷变成了榴槤。要不是这一层只有她一个住户,这脸得丟到姥姥家去。 怪不得三三这个反应。 原来是被榴槤味熏的。 沈明朝在心里暗嘆一句:傻猫。 知道缘由后,她抱起三三就送到了臥室,还贴心地开了盒猫罐头。 等安抚完三三,怒火衝上头顶,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接了满满一盆冷水,隨后猛地拉开房门,直接將整盆水泼了出去。 “跪榴槤,真亏你们干到出来!都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哎,明——” 话没说完,门又嘭地一声关上了。 苏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冻得打了个哆嗦,语气哀怨地戳了戳黎簇的胳膊。 “鸭梨,我之前问你,咱们这样装疯卖傻真的能哄好明朝吗?你当时跟我说有用。你看看现在,我怎么感觉適得其反了呢?” 黎簇也抹了把脸上的水,咬著牙道:“那不然怎么办?一直当路人偶遇吗?” “也不是一点用没有。”杨好浑身湿透,跌坐在地上:“这不是还泼了我们一身水吗?比之前那种冷漠和无视好多了。” “......”苏万有点无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仔细琢磨了一下杨好的话,又觉得有些道理,隨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这下换黎簇无语了。 他哪里知道有没有用。 他是纯没招了。 这些天他想了无数种办法。 虽然明朝保留了他的微信,可无论他发什么过去,都石沉大海。 这和拉黑他也没什么区別了。 明朝与那些情敌们不同,他可以不要底线,和那些人拼个你死我活。反正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弄死一个赚一个。 在明朝面前的话...... 他不敢。 没有办法的时候,他貌似只剩下了不要脸地去求。 “鸭梨……” 苏万的声音打断了黎簇的思绪,他看过去,就见苏万整个人都蔫了,捂著膝盖,有气无力地对他说:“我站不起来。” 他们一开始是跪键盘,从早上开始,跪到了中午,后来见人打开门又关上,觉得键盘的力度可能不够,这才换成了榴槤。 经过苏万的提醒,有些刺骨的疼痛越发明显了起来。 黎簇的腿早在汪家的时候就受过伤,后来阴差阳错,在和妹妹重逢后,竟慢慢好了起来。 这是他没想到的。 在这方面,他的確是受益者,也是一个卑劣的受益者。 就像黑瞎子的眼睛一样。 都是欠了她的。 “活该,我早说过了,我自己来就行,你们跟著掺和个什么劲。” 黎簇冷哼:“你们才认识多久,別告诉我就爱的死去活来了,要不是你们是我兄弟,这榴槤我早砸你们脑门上了!” “你现在砸也来得及。”杨好突然抬眼,一脸认真地提议,“你把我们俩砸晕,咱们就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哎!好主意!”苏万眼睛一亮,跟著附和,甚至还把脑袋往黎簇手边凑,“鸭梨,来,劲大一点,一次就晕,我怕疼。” “你们都有病是吧,有病就去医院,跑我面前发什么癲?” 黎簇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怎么会有这么两个脑迴路清奇的兄弟?帮不上忙就算了,还一个劲地添乱! 就在他暴躁不已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黎簇连忙掏出来,看清屏幕上的消息提示时,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明朝她终於回我消息了!” 苏万和杨好瞬间忘了膝盖的疼痛,凑过来急切地追问:“快看看!她说什么了?” 黎簇指尖颤抖地点开消息,短短一个字,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让我滚。” 第183章 三只落水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苏万和杨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哥们,只是让你滚而已,你刚才激动成那个样子,搞得我们以为你修正成果了呢。 原来是挨骂了啊。 还好还好。 我们还在同一起跑线。 苏万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滚吗?” 杨好嘆了口气,揉著发麻的膝盖,一脸认命:“滚吧。以明朝现在的身手,再不走,我怕她待会儿直接出来,把我们三个像垃圾一样挨个扔下楼,她绝对做得出来。” “知道还不快滚!黎簇,你们是不是就只会这一招!” 一道冰冷的女声,突然从门右上角的监控器里传出来,清晰地迴荡在楼道里。 三个人嚇得浑身一激灵,怯生生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杨好,你扶我一把,我起不来……”黎簇扶著墙壁,齜牙咧嘴地站起身,膝盖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真没出息,过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软脚虾。” 杨好翻了个白眼,还是一瘸一拐走过去,把著黎簇胳膊,將人扶起来。 苏万跟著招手:“哎,你们等等,我也起不来了。” 就此三个人互为拐棍,慢慢挪进了电梯,好在能坐电梯,不然更是折磨。 只是他们浑身湿透的样子,狼狈又滑稽,也没好哪里去,像三只落水狗。 电梯里,苏万揉著膝盖,小声吐槽:“这榴槤谁挑的,又大又硬。”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杨好皱了皱,侧过头说:“我挑的,怎么了?要不是黎簇说这榴槤可以送给明朝赔罪,我怎么会挑这么好的,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以为她会要的。”黎簇低著头,情绪不太高:“谁能想到她连水果都拒之门外。” 三个人又齐齐嘆了口气。 这追妻之路,真是遥遥无期啊。 自资料发出去后,沈明朝想到了苍蝇会回来,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 黎簇他们閒,倒可以理解。 沈明月曾经跟她说过,老九门过后,经由胖子处心积虑地传播,有了一个新九门的说法。 一开始是江湖閒散组织,胖子欲有意將其確立为正式组织时,被西湖区街道办取缔。 当时她听了后,直接笑喷,感嘆了句还是国家的铁板更硬啊。 在新九门中,铁三角为上三门,平三门是白昊天、刘丧、阿透,她除了刘丧,其他两个人不认识,至於下三门就是黎簇他们三个了——黎七爷、苏八爷、杨九爷。 目前胖子尚未提出这个说法,只是她觉得这个新九门更偏向於凑个热闹的噱头。 据她了解,黎簇三人並未更多掺和进九门相关的事宜,他们毕业后,都进入了博物馆或正规体系工作。 黎簇以后会在山林救援中心工作,专门处理山洞塌方、遗蹟失联这类特殊救援任务。他对“新九门”的名头极为牴触,可能受吴峫影响,执意与其相关势力划清界限。 同时,他在文物保护与发掘领域也承接不少高价委託,还曾参与过七星鲁王宫的发掘,以及西沙海底墓的復原与二次发掘。 他所走的路,与吴峫截然相反。 苏万以后是眼科研究生,致力於眼部少数病症的研究,同时为东南亚地区探险的知名医学顾问,兼修哲学。 杨好的近况不明,说是长年在东南亚活动,在柬埔寨有多个身份,並且他的身体能力非常强。 嗯..... 挺好的,大家都有光明未来。 是以,她匿名提交上去的资料,没有太多他们三个人相关的內容,可以说九门和张家最近的风波,不太会波及到他们。 可惜了。 她还以为他们三个开学了,会忙起来,没时间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是小瞧了他们疯癲的程度。 早知道给他们三个也找点事干了。 比如黑进他们学校系统,偷偷把他们上学期考过的科目改为不及格,並通知他们补考,尤其是高数方面的。 都能想像到他们崩溃的样子了。 唉,真是可惜了。 与此同时,终於以龟速挪到单元门口的三个人,小风一吹,直打哆嗦。 双腿又麻又疼,火辣辣的,走路都费劲,还拎著三个duang大的榴槤。 苏万体质最弱,最先撑不住,脸色苍白地提议:“不行,我实在拎不动了,你们俩看看谁帮一下我,不然就隨便选一个路人,送出去得了。” “送出去?!几百块钱呢?!”黎簇一巴掌拍向苏万肩头:“大少爷当久了,你真当做慈善呢。” 苏万捂著胳膊,瘪著嘴,委委屈屈:“还不得怪鸭梨你出的餿主意,成了落汤鸡不说,连微信都没有被拉回来。” 黎簇眼睛瞪大,怒气冲冲:“有一说一,是我把刀架你脖子上强迫你来的?” “好了,都少说两句,你们俩现在吵翻了天也屁用没有。” 杨好出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走上去伸手接过苏万手中的榴槤,“给我吧,我替你拿著。” 苏万满脸感激:“谢谢你,好哥,你真是个好人。” “可別了,別给我发好人卡,这东西不吉利。”杨好拒绝完,转头又对黎簇说:“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明朝没有完全不理我们,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黎簇也点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三个人就此达成共识后,拎著三个榴槤,踉踉蹌蹌地走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有几个人一直背后悄咪咪地注视著他们,並小声蛐蛐了半天。 张海客(灰衣服下棋大爷版):“他们应该是被撵出来了,我早说了这招不可行。” 张海盐(粉衣服下棋大妈版):“呵,什么跪键盘、跪榴槤,一听就不靠谱,果然是群小孩子,想法真不成熟。” 张千军(黑衣服下棋大爷版):“那我们怎么办?一直这样乔装打扮?明朝是发现不了我们,我们也毫无进展啊。” 张海盐(粉衣服下棋大妈版):“就先看著唄,这样一窝蜂涌上去,我是明朝,我也烦啊,他们找死就先让他们去。” 第184章 不纯粹的感情是脏 “该说不愧是九门吗?这办事效率够快的啊。” 沈明朝用瓷勺轻搅杯中的黑咖啡,目光落在对面坐立难安的解雨臣身上。 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向来从容沉稳的解当家,竟还有这般侷促慌乱的样子,真是够少见。 “怎么?没想到我会直接来找你?” 沈明朝浅抿了口,咖啡里没有加多少糖,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恰好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放下咖啡杯,懒得拐弯抹角,直接说重点:“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干了什么,我们解当家可真是財大气粗,说说吧,附近这些商铺你买下了几个?还是都买下来了?” 没等解雨臣开口解释,沈明朝便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算了,让我来猜猜看。” “街角那家水果店是吧?在里面天天给甘蔗削皮的店员,我看著也熟悉,是坎肩吧?” “对面那个超市的收银员,也挺眼熟的,你下次去帮我给他带句话,要假扮就假扮像一点,最起码把头髮染一染,银色的,太明显了。” “还有这间咖啡厅,这家的店员也挺眼熟的,告诉他,那一头长髮,別藏了,带帽子都遮不住。” “还有....” 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沈明朝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冷声质问:“怎么?路人npc不当了,现在换了一种玩法,改角色扮演了?” 解雨臣张了张嘴,喉间乾涩发紧,最终只化作一片沉默。 他哑口无言,因为沈明朝全说准了。 “我们.....我们只是....”解雨臣的手扣紧桌角,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然后呢?” “所以呢?” 沈明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们应该也知道最近的事情是谁做的,解雨臣,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之前交上去那些资料不过是开胃小菜,我手中还有其他证据。” “所以——” 她猛地俯身,与解雨臣近距离对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下一瞬,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我现在和你们利益衝突,算得上是你们的敌人,若你们还有点骨气,就应该与我划清界限,分道扬鑣。” 温热的气息像一根细羽,轻轻扫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解雨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后面的话已然听不真切。 他下意识地侧头,视线里只剩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很奇怪。 明明两人留有空隙。 明明她口中说著最决绝的话,將他推往对立面。 可他还是止不住地心颤。 “不,明朝。” 良久,解雨臣才缓缓抬眼,眼底翻涌著一种很深的执拗,他声音沙哑:“我们永远不会是敌人。” 话语中的篤定,让沈明朝一怔。 隨即她便自嘲地摇了摇头:“解雨臣,你身为家主,应该明白一件事。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你隨便说两句话,就在这跟我保证说永远,你觉得我很好忽悠吗?利用过我的人,让我拿什么去相信呢?” “没有,我没有想忽悠你。” 口说无凭,解雨臣直接將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沈明朝面前。 再抬眼时,眼里满是认真。 “我听闻齐秋曾將全部身家送给你,明朝,我也可以。” 沈明朝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冷笑一声:“呵,你当我是什么见钱眼开的人吗?老板当久了,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能拿钱摆平是吗?” “不是。” 解雨臣眼中满是认真,终於將心意披露:“明朝,我心悦於你,这是实话。” 这是令沈明朝没想到的。 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连眨眼的频率都快了几分。 在这死一般的静寂中,两个人的內心都很煎熬,气氛渐渐变得焦灼起来。 不知作何反应,沈明朝偏过了头去。 直到手心传来刺痛,她才从浑噩中醒神,而后便是情绪的反扑。 沈明朝皱著眉质问,言语间全是看不见的刺:“解雨臣,你知道你多大吗?你知道我多大吗?叫你们一声哥,还真不拿自己当叔啊?你们努努力,都能生个我了。在这跟我说这些话,不觉得臊得慌吗?” 话音刚落,她就伸手拿起那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手腕微抬,深褐色的倾泻而下,尽数浇湿了摊开的文件。 “不用了,我嫌脏。” 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解雨臣垂眸,看著湿透的文件,心口处传来细密的疼。 这句脏,不仅仅在说文件。 也对。 一开始就不纯粹的感情確实是脏。 但还好。 这杯咖啡没有迎面浇他头上。 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解雨臣刚这么想著,完全没想到,过会儿他的心就会被几句话扎成筛子。 沈眼里泛著冷意,语气也凉颼颼。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 “据我了解,解家在很多年前,曾遭遇过一场灭顶的变故。那时你尚且年幼,不得已坐上了少东家的位置,之后慢慢开始接手家业。” “但彼时的解家算不得太平,內里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多少双眼睛都盯著你的位置,想將你拉下台。” “你年纪太小,根基未稳,没有足够的实力反抗,也无法確定窗户外面每天对准你的是什么东西。” “偷窥者的眼睛?暗杀你的狙击枪?也可能是各种暗器。” “所以你从小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在你房间的窗户上蒙一层黑布,这样可以遮蔽视线,防止被窗外的人或势力窥视,从而保护自己的隱私和安全。” 一段话平静地说完,沈明朝看著解雨臣越来越僵硬的神情,勾著唇继续说道, “那么有件事我就要问一问你了。” “解雨臣,你现在也要做你曾经最痛恨的人或事吗?你也要当窗外那些看不见的眼睛,让我像你一样给窗户蒙上黑布吗?” 短短几句话,却犹如一柄利剑,直直戳中了解雨臣记忆中最脆弱的地方。 毫无偏差,一击即中。 若说文件被浇了咖啡只是皮毛之损,那这几句话就是真往心窝子戳。 解雨臣脸色尽褪,在那一刻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第185章 最独特的项炼 沈明朝欣赏了一下解雨臣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的是,文中姿容绝世的解雨臣,確实有傲人的资本。 这张脸生的太过完美。 哪怕是情绪崩溃,也如一株盛极而颓的海棠花,自带一种摧心摄魄的残破之美。 只是花开得再美,若带刺含毒,还是敬而远之吧。 沈明朝收回了目光,豁然起身,毫无留恋地朝著门口走去。 只是在路过吧檯时,一道极轻的男声,传进她耳里。 “明朝。” 她一听便知是谁,脚步没停,连头都懒得回。 说话之人却追了出来。 “明朝,有些事我可以解释的,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就一会儿。” 身后的声音弱得近乎哀求。 沈明朝想,她现在很符合网上的一句话——谁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眾? 这家咖啡厅还在正常营业,周围全是外人,还有人偷偷往这边看,低头窃窃私语。 她有些后悔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了。 现在倒好。 她成了別人眼里的吃瓜对象,还是现场直播的那种。 走到离咖啡厅稍远一些的地方,沈明朝猛地转过身,压低声音怒道: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怎么?想一路跟我回家?我刚刚和解雨臣的对话你一点没听到?!” 这样一顿输出后,沈明朝这才对上白蛇怯生生的眼神。 她初见白蛇时,对方就给她一种阴柔感,尤其是这双丹凤眼,淡淡看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一条蛇用冰凉的腹部,贴著你的肌肤轻轻游过。 危险,又莫名勾人。 可此刻这双眼睛里,只剩下慌乱与无措,反倒破坏了这份独一份的冷艷美感。 沈明朝毫不留情,直言道:“不好看。”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你这张脸,配这个眼神,不好看。” 话音落下,白蛇猛地一僵。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瞬间碎裂,脸色苍白得嚇人,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不自觉后退一步。 是了。 在这群各有千秋、来头不小的情敌中,他既不算有权有势,容貌也不算出眾,他顶多算来的早。 他拿什么和这些人爭呢?又拿什么来获取沈明朝的青睞呢? 除了会点游泳,一无是处。 沈明朝静静看著白蛇陷入自我怀疑,她抿了抿嘴,依旧没有心软。 “你见过王盟了吧?他这几天为什么没出现,你应该知道原因。” “你难道也想脸上掛彩吗?还是说,你也想被我卸了胳膊?” “友情提示你一下,以你现在的身手,肯定是打不过我的。而且我要是出手,一条胳膊可不够,我得加码,所以你想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卸掉双腿吗?” “那样的话,你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新闻头条上,彻底社死。” 沈明朝说到这,忽然想起白蛇应该理解不了这个词,便又“贴心”地解释了一下。 “社死就是,社会性死亡,我觉得如果你真的上了头条,以那群人的缺德程度,应该只会幸灾乐祸地看你的戏。” “听我一句劝,没必要,我理解有些男的会荷尔蒙上头,一时分不清欲和爱,但你应该足够理智吧。” “別被激素的作用蒙蔽了脑子,好好想一想,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觉。” 话到此处,点到为止。 这才是沈明朝一直以来怀疑的地方。 驱使他们飞蛾扑火般凑过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若说是对长生的渴求,倒可以理解,只是他们偏又摆出一副悵然若失的样子。 那难道是—— 占有欲? 征服欲? 还是胜负欲? 一种求而不得的欲望? 总而言之,不是自然而然的喜欢,更谬论是爱。 爱这种情感太沉了,没有岁月的积累,便显得虚浮不可信。 什么一见钟情? 不过是见色起意。 她不太需要因这副皮囊,这种特殊能力,这种浅表性的好处,而被吸引来的人。 刚这么想,低著头的白蛇,就突然来了句:“我喜欢你。” 沈明朝思绪因这句话被打断了。 见鬼。 这人怎么就喜欢明著来? “不,不止是喜欢。”白蛇接著又摇了摇头,否定了先前的话。 “是爱。”白蛇眼神坚定:“明朝,这是我无比確定的一件事,若说初见时,我对你的感觉是喜欢,那么现在就是爱。” “明朝,哪怕你永远不原谅我,永远忽视我,永远厌恶我,我还是要说出来,我確定这种情感是爱。” “你可以不信我,可以觉得我在花言巧语,但坦率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至於怎么证明......” 话到此处,白蛇忽然抬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紧紧裹著他常年运动而流畅的身形。 在他的腰腹处,还有一圈东西若隱若现,格外突兀。 注意到沈明朝的视线,白蛇低下头,略微有些羞耻地解释。 “这是你当初拒绝我的项炼,我曾將其放在床头,夜夜守著,也曾將其戴在颈上,日日相伴。” “如今我將其改长,缠在腰间,我最擅长游泳,这样是感觉最清晰的戴法。” “明朝,它每晃动一次,就是在提醒我,我对你的心意。” 话到此处,白蛇整个人直接熟了,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在瞬间红透。 他声音轻得发飘。 “你可以.....” “可以摸摸它。” 隨后,他一小步、一小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用自己的外套做格挡,轻轻拉住沈明朝的手腕,一点点带向自己的腰侧。 这一刻无人知晓白蛇有多么忐忑。 他怕沈明朝会露出嫌恶的表情,然后甩开他的手,愤然离去。 好在沈明朝没有拒绝。 少女细嫩的指腹,隔著薄薄一层衣料,搭在了那条略微紧绷的链子上。 白蛇身子颤动著,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你可以完全掌控它,就像......” “完全掌控我。” 第186章 將腰链扯断 “明朝,我愿把自己的命脉交於你手。所以,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好吗?” 声音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 听著白蛇的话,沈明朝低低笑了一声,不是惊喜,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这人的每一句话都出乎她意料。 偏偏在他们信任崩塌之际,如此大胆地表明心意吗?合適吗? 当前这种情况,她心中起不了任何波澜,反倒有些不知所谓。 不过,她倒挺喜欢“掌控”这个词。 莫名让她升起一丝恶趣味。 这是种很神奇的心態转变,在对此事毫不知情前,她就算隱隱感觉到不对劲,也根本不会去深究。 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她怎么可能去肖想这些人,更不会逾矩,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只会当他们是长辈去敬重。 现在一切都被摊开在阳光下,她忽然觉得,对待这群人,似乎不需要太高的道德標准。 就像当年的黎簇,在发现自己是被吴峫利用的棋子后,而由崇拜转为恨。 细细想来,她这也算是种另类的报復心理,看著这些从容不迫的人,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安、甚至痛苦,她心底竟会生出一种近乎病態的畅快。 思及此,沈明朝目光幽幽,看向白蛇。 男人的帽子早被摘下,一头长髮,墨色如瀑,轻软得似上好绸缎。 沈明朝才发现,自他们相识后,白蛇就没有剪过头髮,如今长度已然过肩。 髮丝垂落间,男人眼底猩红一片,却没有半点厉气。 只剩下孤注一掷的脆弱,似乎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事已至此,沈明朝不再扭捏。 她目光带上几分玩味的探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漫不经心地说, “都说打蛇要打七寸,那里是蛇类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 “那你的七寸,又在哪里呢?” “这儿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指尖骤然蜷缩,勾紧那条银链,猛地朝自己方向一扯。 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足够清晰。 链子上掛著的零碎吊坠隨之轻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白蛇善水。 常年游水之人,腰腹需时刻发力,这会使得这部分肌肉变得更加紧致。而长期水流的冲刷和摩擦,也会让那一片肌肤较旁人更薄、更细腻敏感。 稍稍一触碰,便会本能地绷紧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躲闪。 譬如现在。 “躲什么? 沈明朝冷声道,“不是你让我摸摸它吗?不是你说我可以通过它,掌控你吗?我现在如你所愿,你该高兴的啊?” 白蛇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沈明朝的话清晰入耳,他能听出来其中的讽刺意味。 可心底那点渴求,还是压过了一切。 他咬紧牙关,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强迫自己勾起嘴角。 “不,我不躲了。” 沈明朝见此满意地笑了,白蛇比想像中要听话,只是这还不够。 她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 “白蛇,你说我要是把它扯断会怎么样?你会生气吗?还是会伤心呢?” 沈明朝是故意的。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白蛇对此物的珍视,但她偏要得寸进尺,在对方雷区疯狂蹦迪,试探对方的忍耐程度。 她以为白蛇会恼羞成怒。 却没想到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听到她的话只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他没有生气,没有反驳,连一丝不悦都不曾流露,只是看著她,缓缓开口: “你不喜欢,就不要了。这条断了,我们可以换一条,银的、金的、宝石的、鏤空的、蕾丝的,一直换到你喜欢的为止。” 嘶—— 简直了。 沈明朝心里倒抽一口冷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还带点玩乐的性质。 这位哥是真放得开,什么尊严、脸面、矜持,统统都不要了,出格的话张口就来,坦荡得让她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总有一股现在给白蛇一巴掌,都能反过来被舔手的错觉。 所以她也不想玩了。 沈明朝眼神一凌,乾脆利落地將白蛇双臂卸掉后,就水灵灵地跑路了。 白蛇看著那抹渐远的背影,比疼痛先一步到来的是窒息感。 他脱力向后仰,水花四溅之时,整个人跌入了水面。 他一点点下坠,光就一点点熄灭。 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他在最擅长的事情上,头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水波荡漾间,白蛇看见了一个人影朝他游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扯著他上岸。 “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白蛇单手撑在泳池边缘,因呛水,而止不住地乾咳起来。 湿漉漉的长髮黏在颈侧与后背,水珠不断滚落,他整个人十分狼狈。 还没等他缓过劲,身旁立刻炸开一连串刺耳的叫骂声。 “白蛇!你他*的脑子进水了?” “练闭气也用不著这么不要命吧!” “我再晚发现一步,你就直接溺死在里面了,知不知道!” “你从小跟水打交道,算是在水里泡大的,居然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蛇被吵得不行,睨了眼气冲冲的坎肩,心中没有感激,只有烦躁。 冷冰冰地说:“聒噪。” 隨后起身就往淋浴间走。 “餵——” 身后响起一句气急的呼喊。 闻言,白蛇到底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著坐在泳池台阶上的坎肩,语气冷漠。 “何事?” 坎肩与水中露头的罗雀对视一眼,隨后才抬头问:“白蛇,你这么心不在焉,是几天前找明朝解释,但是没说通?” 原来是关心这个。 白蛇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他们主动问起,他不介意告诉他们,能给情敌添添堵,也未尝不可。 “不完全是。” 他勾起一抹恶劣又挑衅的笑:“实话说,我是表白了。” 扔下这句话,白蛇转身就走,根本没给坎肩他们追问的机会,他还没有蠢到將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比如他其实是表白被拒了。 进到淋浴间后,热水倾泻而下。 白蛇低著头,目光触及腰间之物时,眼神忽地发狠。 直接上手將其硬生生扯断。 没用的东西。 得不到她的青睞,就去死吧。 银链应声而断,像一道被扯断的月光,毫无章法地散落在各处。 白蛇的浅瞳越发得阴冷。 第187章 这是真绝命毒师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沈明朝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这么久不联繫的霍道夫,一见面就给她整了坨大的。 自她不久前上门约谈后,可谓是效果显著,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几乎消失了,也可能是偽装得更隱秘了,总之,她態度那么强硬,这些人应该不会自討没趣了。 然后眼前这个人就在非常普通的一天,突然出现在她门口。 双手插在兜里,神色冷冽,唯有眉宇间有著几分疲惫。 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不像是登门道歉的,反倒像回自己家一样。 就很让人不爽。 想將这份淡定撕碎。 她確实是这么做的,在她开门冷不丁发现门外有人,並確定是“熟人”后,没有半分犹豫,握紧拳头就挥了过去。 不过,她忘了关键之处。 想收回拳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否则她一定换脚踢。 霍道夫倒也是没躲。 硬生生受了一拳后,猛地偏过头去,连眼镜都掉到了地上。 沈明朝见此挑了挑眉,打完了人,话都不想多说,拿了门口的外卖,就要关门。 只是霍道夫急切的声音,不可避免地从尚未闭合的门缝传了进来。 “明朝,我的药已经研製成功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想报復我们。” “你给我个机会。” “我可以当你报復的一把刀。” 门彻底关上。 沈明朝却平静不下来,等吃完了外卖,她坐在沙发上,无奈地嘆了口气。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主要是她不觉得霍道夫在开玩笑。 实在是太好奇了。 她也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便打开了手机软体,通过监控问。 “说说看,什么药?作用是什么?” “还有最重要一点,这东西合法吗?” “我有必要说一句,虽然你们干的事不太合法,可能也不太將法放在眼里,但我还是想当一个合法的公民。” 监控里,蹲在地上的霍道夫,听见声音豁然起身,在確定声音来源后,看著监控头,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让人喷饭的话。 “是能让男人起不来的药。” 沈明朝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画面里,霍道夫也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你没有听错,这种药本身是治疗和控制增生的,只不过有影响功能的副作用。” 说到此处,他阴惻惻一笑。 “自古医毒本是同源,我既精於医道,亦通晓毒理,二者本就一脉相承。中医学中,有很多药材需要精准控制用量,超过一定限度,就有可能从药变成毒。” “这个药便是如此。” “我稍微调整了一下配方,让其副作用增大。只需要一颗,就足以在一个月內,让他们苦不堪言。” 听完这话,沈明朝愣住了。 坏了,这喷不了,这是真绝命毒师。 总感觉有什么污秽的东西进入了脑子,她摇头感嘆了句:“你可真够歹毒的,不怕事情败露,被他们打死?” 霍道夫嘴角的弧度更大。 “谢谢夸奖。” “不过,我可不是孬种。” 他们本就是情敌关係,何来手下留情之说,更关键的是,他可以以此为藉口,重新和沈明朝有联繫。 瞧—— 现在她就对此很感兴趣。 说明此计可行。 霍道夫眼神专注地看著监控器上,一闪一闪的红光,像是要透过屏幕,与一墙之隔、遥不可及的心上人对视。 “我想你应该知道了我的身份背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他们都是对立关係,所以不要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 “不可否认的是,我是一个坏人,利慾薰心的坏人,我充满野心,追名逐利,但也只有我这样的烂人用起来才能隨心所欲,不需要任何心理负担。” “明朝,我是来向你投诚的,你可以当我是一把刀,完全地利用我。” “既然感情不可靠,那纯粹的利益关係,就是最牢靠的。” “明朝,现在是我有求於你,换句话说,你,就是我的野心。” 霍道夫的话一句句从手机里传来。 听著倒挺真诚的。 只是如他所言,这是一个精於算计的坏人。坏人的话,说得再漂亮动人,也不能全信。 沈明朝嗤笑一声,反驳道:“你极力和他们撇清关係,急於向我表忠心,可是你別忘了,在此事上,你也並不无辜。” “况且,单凭你巧言令色的几句话,就想让我相信你吗?” 霍道夫闻言,赞同地点头。 他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我並非信口雌黄,证明这药的效果,我一早便做好了准备。”话落,他从包里拿了一沓装订好的纸出来。 边解释边挨个展示给监控看。 “实不相瞒,我亲身试验过,这些是我所有的检查报告。” “当然,报告也可以造假。” 霍道夫话到此处,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时,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他接著把兜里的药瓶拿出来,用指尖將瓶盖顶开。 “明朝,你说得对,我也並不无辜,所以你可以先报復我。” 说完,霍道夫猛地仰头,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將瓶子中药片悉数倒入口中..... 透过手机屏幕见到这一幕时,沈明朝难得爆了句粗口。 “雾草,疯子!” 来不及多想,她以最快速度跑向玄关,一把打开门,拽著霍道夫的领带,让其弯下身子,另一只手扒开对方的嘴。 “吐了!快点!” “你是不是疯了!一次性吃一瓶!想把自己搞废?还是想让我打电话送你去医院洗胃?不想活了直说,別他*的死我门口!” 这个时候也管不得什么接不接触了。 沈明朝用手粗暴地扣紧霍道夫的下巴,威胁道:“不想让我把你下巴卸了,就快点吐出来,听见没有!” 还好这个人疯归疯,还算听话。 霍道夫摆了摆手,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膝盖一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指尖抵著舌根,用力一抠,生理性的反胃瞬间涌上来,他弯著腰,压抑地乾呕起来,把刚吞下去的药片一股脑往外吐。 很奇怪。 沈明朝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別的。 她忽然觉得霍道夫这副狼狈乾呕的样子,很像三三在吐毛球。 第188章 已经被锁死了 到底是不忍心,沈明朝拿了包纸出来,扔到霍道夫身边。 “你自己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想进屋,眼不见为净。 可余光却瞥见地上的人,嘴角竟勾起了一个极淡、极轻的弧度。 怒火一下子涌到头顶。 “笑?你还笑得出来?!” 沈明朝胸口剧烈起伏,抬脚就踹了一下对方的小腿,算是泄愤。 “你故意的是不是!” “都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以伤害自己为代价,赌別人会不会心软的幼稚戏码?” “我就不该管你!让你废了得了!” 简直烦死了。 只能说霍道夫確实够狠。 她也確实做不到任其不要命。 霍道夫捡起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即便已经吐出了大半药片,仍有少许在口腔里化开,苦涩的药味瀰漫在舌尖,又苦又涩。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了什么体面可言了,乾脆卸了力气,颓然地倒在地上。 天花板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睛疼。 视线都模糊成光团,他甚至有些看不清沈明朝的脸。 为了研製这药,他不眠不休,多日的疲惫此刻全都找了上来,再加上以身试药后的心力交瘁,他已经到了极限。 面对沈明朝的怒火,霍道夫破罐子破摔道:“没有你,废了就废了吧,反正也用不上了。” 是的。 这是霍道夫近期才发现的事情。 在他尚未分清楚自身感情时,身体倒是先他一步做出了选择。 他有且只有对沈明朝才有感觉。 换句话说,他以为自己得了好处,实际上这好处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贞洁锁。 他閾值被提高了,同样也被锁死了。 他分不清爱和欲,只知道自己怕是离不开沈明朝了,哪怕看看也好,不然这生活就太索然无味了。 所以,就算是怒火,也能够让他心旷神怡,连日的困顿也在此刻消解。 空气中飘来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勾得他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霍道夫抬眼望著她,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异常认真: “我很高兴,明朝,是真的,发自內心的高兴,谢谢你还愿意理我。”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著?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明朝瞬间气闷。 她算是看明白了,霍道夫这人精得很,一招以退为进,把她所有的火气都堵在喉咙口,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偏偏这人还得寸进尺。 小心翼翼扭动著身子缓慢朝她靠近,还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 朦朧、湿润,带著一股黏糊糊的缠意。 她从未在霍道夫脸上见过这样的眼神。 在这人快要贴到她脚面时,沈明朝猛地往后撤了一步。 “喂!你是猫吗?还喜欢贴人?” 说曹操曹操到。 原本在屋里熟睡的三三,不知什么时候被动静吵醒。 “喵呜”“喵呜”地叫著,轻巧地从屋里走出来,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蹭著她的小腿,撒娇似的黏著她。 霍道夫躺在地上,看著沈明朝將那只三花猫揽进怀里,那温柔的模样,与对他的態度截然相反。 心里莫名其妙泛起一阵酸涩。 他心眼其实很小。 平日里能和那么多人虚与委蛇、心平气和地相处,不是他大度不在乎,是他无可奈何,爭不过、抢不走,只能忍著。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心眼小到,连一只猫都容不下。 这股不爽,已经憋了很久了。 既然都已经撕破脸、闹到这个地步,他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霍道夫望著她怀里的猫,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偏执: “如果当猫能够让你不排斥我,我可以在你面前当猫。” ……啊? 沈明朝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又听见了什么离谱发言? 这一刻,她严重怀疑霍道夫是不是试药把脑子试坏了,不然怎么尽说些胡话,甚至连一只猫的醋都吃。 正当她皱著眉,思考该怎么把这个神经病打发走时,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突兀地从走廊尽头传来。 “呦~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沈明朝看过去,眉梢一挑。 呦~解决办法来了。 走廊尽头,一道頎长身影缓缓走近。 男人一身利落黑色皮衣,身姿挺拔,步履不紧不慢,手里边拎著一个精致礼品袋。 黑瞎子的路数与解雨臣他们不同。 好歹是活了百岁的老东西,做事自有分寸,不会刻意製造什么蹩脚的偶遇,就雷打不动地装成快递员,隔三差五送点东西。 比较好的一点是,大多时候黑瞎子都是將东西放下就离开。 所以,他们很少会碰面。 这次黑瞎子倒是来得巧了。 情况太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沈明朝朝黑瞎子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地上的霍道夫:“把他整走,你的东西我就收下。”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听见这句话,黑瞎子当即来了精神,嘴差点笑歪,心想:这可真是天降我也。 但地上的霍道夫就没那么开心了,他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被沈明朝骂、打、嫌弃都可以。 给情敌当了助攻,是万万不能的。 思及此,霍道夫麻溜地起身,不疯,也不颓废了,眼神重新变得阴鷙。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身处地狱,其他人也別想好过。 伸手从兜里又摸出一瓶药,递到沈明朝面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阴惻惻的挑拨: “明朝,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自己离开,但有些人的东西不乾不净,不要轻易接受,我这还有一瓶药,是真情是假意,试试便知。” 说著,他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过去,接著阴阳怪气道:“反正我有吃一瓶的勇气,至於其他人.....那我就不知道了。” 黑瞎子注意到这道视线,挑了挑眉,他耳朵尖,听得见霍道夫的话,或者说这傢伙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只是有些听不懂。 药? 什么药? 给他们上眼药吗? 第189章 吃死算为民除害 怕黑瞎子听不懂,霍道夫还特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贴心”解释了一遍。 “呵。” 黑瞎子嗤笑了声,微微偏过头,墨镜遮住了眼底情绪,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頜。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本来想著要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我得说点什么遗言,才好令人印象深刻,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眼神凉凉地扫过霍道夫,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嫌。黎簇那小子再混不吝,好歹是明著来,你倒好,在背地里耍阴招。” “什么明著来?” 沈明朝忍不住插嘴。 这是八卦天生对人的吸引力,黑瞎子这明显话里有话。 以她对黎簇的了解,这人也是逼到一定地步会跟你鱼死网破的那种,想当年在古潼京的沙漠,为了不被汪家抓走,他..... 刚想到这,黑瞎子正好接了话头:“那小子故技重施,掏了颗c4出来,差点把我们都搞上天,说真的,能让黑爷我这辈子眼前一亮又一黑的人不多,他算是一號人物。” 沈明朝眨巴眨巴眼睛,想问问后续,又觉得多余,这些人活生生站在她眼前,肯定是没炸,不然就灵异了。 她颇为惋惜地摇头。 “可惜了,我们爆破小王子竟然失手了,唉。” 黑瞎子和霍道夫:...... 她在惋惜什么?!该说不愧和黎簇是兄妹吗? 话到此处,有些跑偏。 黑瞎子率先有了动作,他慢悠悠走上前,指尖一勾一顺,轻而易举地从霍道夫手中拿走药瓶。 抬高手臂,对透进来的阳光照了照,瓶里的药片明明平平无奇。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墨镜之后,那双始终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阴鷙像化不开的墨。 正愁没有办法打破目前的困局,毕竟这老当不碰面的快递员也不太行。 这药来的正是时候。 黑瞎子勾著唇,感嘆了句:“不过嘛......这倒是个好东西。” 嗯? 好东西? 沈明朝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黑瞎子。 她知道黑瞎子这人喜欢不按套路出牌,但这种涉及到男人的底线,就算他再不著调,按道理应该也不会…… 刚想到此处,她猛地顿住。 只见黑瞎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倒出一枚药片在掌心,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乾脆利落地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药味冲得厉害,黑瞎子“嘶”了一声,眉眼微蹙,横了眼霍道夫,语气嫌弃得不行:“你这药忒苦了点。” 霍道夫一时怔住。 他本来想著,只要黑瞎子有半分迟疑,他便可藉此机会离间挑拨,从中作梗。 就算不迟疑,也最起码会討价还价一番,毕竟这人做事虽然出其不意,但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干脆。 倒是他失算了。 別人怎么想,黑瞎子不管,他只关心一个人的想法。 於是他迎著光,晃了晃手里的药瓶,目光转向沈明朝,语气篤定: “放心吧,这事包我身上了,他们谁都跑不了,我会盯著他们把药吃下去的。” 既然入了局,总要付些代价。若连清白都保持不了,那趁早滚出去,別留在这,碍所有人的眼。 黑瞎子说的理所当然,沈明朝却觉得有些荒谬,声调一下子拔高。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们吃药了?你不要自作主张好不好?就算是吃药又什么用,之前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你们喜欢自虐,关我什么事?” 是啊。 关她什么事。 沈明朝忽然醍醐灌顶。 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祸害。隨便吃死一个,都是为民除害了。 想到这儿,她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算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抬眼看向眼前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 “但你们要是真吃废了,通知我一下也行,好歹相识一场,我也不至於那么无情,到时候,我肯定包个大红包送过去。” 黑瞎子一听,嘴角立刻往下一撇,当场就没皮没脸地嚎起来。 “卿卿啊~你现在说话可真够伤人心的。一个月一颗,守守身就算了,这要是真废了,还不如直接要了瞎子我的命~” 沈明朝翻了个结实的白眼,言语也是毫不留情。 “別跟我套近乎。你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按辈分,都该当我祖宗了,还一口一个卿卿,合適吗?” “还有,我要你命干什么?拜託,百岁老人玩什么给命文学,別逗我笑了,尽给些別人不想要的东西。” 看著沈明朝嫌弃的表情,黑瞎子心里在一瞬间,確实堵得不太好受。 可这也是自从他们断联之后,沈明朝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 他看著那张一开一合的小嘴,忽然觉得,就算话不好听,光是看著,也算得上是一桩美事。 偏偏这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嘲笑声。 黑瞎子眼神如刀,射向旁边幸灾乐祸的霍道夫。 “咳——” “不好意思,没做好表情管理。” 好歹是黑瞎子,武力值碾压的情况下,霍道夫压了压嘴角,还是没压住,索性直接笑了出来:“百岁老人当祖宗,哈哈...” 黑瞎子:(▼皿▼#) 目標锁定,猎杀时刻! 他长臂一伸,直接揽住霍道夫的脖子,另一只手强行去掰他的嘴。 同时“啪”一声打开药瓶,作势就要往里灌。 “你以为你很年轻?我今天就让你好好学学,什么叫尊老爱幼!” 霍道夫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嘴上还不肯认输:“我至少比你年轻!” 黑瞎子咬牙切齿:“靠!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嘴欠的后果!” 眼见两人当场內訌,扭打成一团,沈明朝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 “我不管你们最后是什么结果,记得处理乾净。要走就走,要去医院就去医院,別吵我,否则別怪我报警。” “好了,恕不远送。” 说完,她收回了视线,彻底关上门后,幽幽嘆了口气。 这群人真是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无妨。 她看戏就好,反正她没什么损失。 只是让沈明朝没想到的是,送走两个大疯子,又来了个小疯子。 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90章 九宫格丑图 霍道夫好歹是物理层面,齐秋是直接精神污染。 齐秋,这个唯一知道她底细的人,按理来说,他们俩的关係较其他人会更亲近。 她当然也不是木头。 齐秋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能把全部身家都送出去,怕是不止是为了报救命之恩,但她不敢挑明。 她知道齐秋远没有表面那么稳重成熟,这人骨子天生就藏著疯劲。 平时不显山露水,一旦超过某个界限,便会是静水流深底下的暗涌,瞬间撕破所有温和偽装,连他自己都能豁出去。 她怕挑明又拒绝。 这小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之后她乍然知晓真相,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更没有心力去考虑他人。 所以,齐秋会找上门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这人比想像中还疯。 在监控画面里看著齐秋时,他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入癲狂。 在镜头前手舞足蹈,像是被巨大的狂喜衝垮了理智,嘴里说什么他终於成功了。 隨后,又对著摄像头的方向哀求,求她给他一次机会,说要证明他的诚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齐秋身上反覆撕扯,看得她头皮发麻。 那怪异的模样,完全不输於齐秋在东京宅院里中邪那次。 莫名给她一种李火旺的即视感。 她实在怕齐秋再疯下去,容易招来什么不乾不净的东西,或者把其他楼层的居民吵到来投诉她,一时衝动就开了门。 然后.... 她抬眼看去,只见齐秋双目赤红,不知道多久没休息过了,看著比试了不举药的霍道夫,都萎靡不振。 哪里还有半点齐家家主、清贵小公子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脏脏包。 齐秋眼睛红的嚇人,刚要说话,就被沈明朝厉声喝止。 “闭嘴!”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洗澡!” 沈明朝伸手指向浴室,语气不容反抗。 接著她转身又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出来,一股脑递了过去。 齐秋眨巴眨巴眼睛,到底是没在说话,微微点头,就缓步走向了卫生间。 还一步三回头。 “嘖!” 沈明朝刚一个眼刀,齐秋就非常有眼力见地加快了速度。 眼看著卫生间门关闭,她长嘆一口气,刚要拿根冰棍吃,让脑子清醒清醒,手机便震动起来,点开一看,是她那个便宜哥哥。 说真的,她以前光以为黑瞎子张海盐什么的嘴碎,没想到黎簇也这么话多。 自从上次跪榴槤方法失败,这小子又採取了老套路,不管她回不回应,就用信息轰炸她,白天发晚上发。 从解释心路歷程,到阐明感情发展,再到乱七八糟的土味情话,就差没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她嫌烦,本来想拉进小黑屋,让黎簇冷静冷静,但到底是没忍心,只开了免打扰。 到现在,她觉得自己更像是黎簇的赛博日记本。 但这次的信息倒有些新意。 [明朝,你为什么让他进屋,不让我进屋(猫猫哭唧唧.jpg)] [只是因为他年纪小吗?] [其实....如果明朝你愿意,我也可以叫你姐姐,称呼而已,我並不在乎。] [我连姓都可以隨你,从此以后,我就叫沈簇,我们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爱心)] 沈明朝:....... 不好意思,这个提议婉拒了。 只是她还有一个疑惑,黎簇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快的。 她直接打字问了。 [你怎么知道齐秋进我家了?] 而黎簇回答的是,齐秋那小子发了朋友圈,文案是柔弱的流浪猫终於在春天遇到了心软的神,配图是她家的照片。 沈明朝挑了挑眉,想点进齐秋主页去看,却想起来她已经把齐秋拉黑了。 靠,这小子是不是卡她bug?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机,正巧浴室那边的水声也停了下来,她坐在沙发上,边擼猫,边看电视。 等了一会儿,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齐秋,就侷促地站在她面前。 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 “洗好了?” “恩...” 沈明朝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齐秋简直受宠若惊。 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等他坐下后,眼前晃过一道影,后颈就一痛,他尚未来得及说话,就跟倒栽葱一样倒了下去。 这下他是真做梦找周公下棋去了。 沈明朝拍了拍手,心想:偶...张起欞教的手法,还真是好用,一捏一个晕。 她本意是想齐秋洗完澡后,让他好好睡一觉,等恢復了精力,两个人再谈话。 没想到齐秋竟然在背地里搞小动作,那別怪她不留情面了,当即便改了主意,正好让年轻的齐秋体验一下倒头就睡的滋味。 当然这还不够。 光睡觉不就相当於奖励他吗? 沈明朝的想法是,不是喜欢发朋友圈炫耀吗?那她就让齐秋直接社死。 接下来,她把昏厥的齐秋当玩偶,带著手套,將其摆弄成各种丑图表情和姿势,再用齐秋的指纹解锁他的手机,咔咔连拍九张。 文案则是她特意备註过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齐秋九宫格丑照如有需要可自取] [黄豆死亡微笑emoji] 閒了无聊,沈明朝还翻了翻齐秋自己发的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挺热闹的。 霍道夫:你小子登堂入室了?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罗雀:好心机的年下。 苏万:別是在发癔症,假的吧。 杨好:这小子不是很早就失踪了吗? 与此同时,她发这条朋友圈,也很快有人评论。 黎簇:已拿走p成表情包。 黑瞎子:你是明朝? 吴峫:.....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坎肩:不儿,等等,如果这是明朝发的,也就是说齐秋手机在明朝手里? 白蛇:这是明朝?(爱心)(玫瑰花)我买了一条新链子。 王盟:我有点想三三了(哭唧唧) 诸如此类。 只不过评论区,或者说最近在周围出没的人群中,貌似少了一类人——张家人。 第191章 纷纷寻求外援 张家人在干什么呢? 除了族长和张日山,他们其实一直在附近,只不过是没有以真人露面。 和那些鲁莽的小辈不同,他们对时间的感知不那么强烈,也很善於用时间来平復一些东西。 让小辈们先衝锋陷阵,噹噹炮灰,他们隱秘暗处,积累情敌失败的经验,等到时机成熟,再一步步推演、筹划,慢慢铺就一条真正能通向成功的路。 换句话说。 张家不打无准备的仗。 小区公园一处不起眼的棋盘桌,左边坐著一个灰衣服大爷,右边坐著一个黑衣服大爷,看样子正在对弈,而他们身边还坐著一位观棋的粉衣服大妈。 张海客用苍老的手拿著手机,看了眼消息,“嘖”了一声:“坏了,疏忽了,我们不该放齐秋那小子进去的。” 张千军听后一愣,也赶紧看了眼手机,当看见朋友圈后,没忍住捶了下桌子。 桌子hp-1 “不是,之前那些人不是跟飞蛾扑火似的,来一个废一个,全被收拾了一通,拒之门外了吗?我寻思没个一年半载,明朝消不了气呢!我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这小子凭什么?就凭他最小?” 张千军顶著一张老头脸,噼里啪啦跟著炮仗似的,违和感瞬间拉满。 引得几个过路人频频投去了视线。 扮作大妈的张海盐,用手肘懟了一下张千军:“注意点形象,你声音都穿帮了!” 张千军翻了个白眼,回懟道:“我们都老头老太太了,还要什么形象。” “行了,这是重点吗?”张海客出声打断,隨后满脸凝重地说:“不行,不能再这样隱忍下去了,让一个刚成年的小鬼头领先,咱那年龄都白长了。” “没事。” 张海盐轻飘飘放下了背面是奼紫嫣红富贵花贴图的手机,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对两个人比了个ok。 “我已成功摇人。” “族长?”张海客略有些担忧:“你就算把族长摇来也没用啊,他和咱们处境一样,要是他有办法,还会窝在雨村?” 张千军看著张海盐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问道:“难道是她?你把她摇来了?” 张海盐笑眯眯:“对,就是她,我看明朝还和霍家那丫头挺亲近,男的不行,咱就试试女的唄。” 张海客恍然大悟:“那还真可行。” 张海客三人不知道的是,有此外援想法的,可不止他们,还有与他们同一个家族,又与他们想法不谋而合的张日山。 另一边。 新月饭店,尹南风办公室。 尹南风看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登门的张日山说道:“老不死的,你腿脚不好还乱跑什么?” “唉。”张日山慢悠悠嘆气,又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而后才將事情娓娓道来。 “没办法了,南风啊,看在我从小养你到大,你可否——” “打住!”尹南风摇头拒绝,“我跟她又不熟,怎么约她出来,再说了,你这个老东西想老牛吃嫩草,凭什么让我帮忙约人,我很忙的好不好。” 张日山扯了扯嘴角:“南风,你这就有点不念旧情了吧。” “什么旧情?你那点养育之恩,我让你在新月饭店白吃白喝白住还不够还的?” 尹南风也不耐烦了,直接伸手就要赶人:“走走走,別在这碍眼。” 张日山见此唉声嘆气,不得已使出了杀手鐧,將尹南风的姑奶奶搬了出来。 “夫人在世时,就不止一回跟佛爷提过我的婚事。” “后来时局动盪、战事吃紧,大家都在忙著打仗,谁还有心思顾这些,这事就这么耽搁了。” “等到夫人年纪大了,还念叨过几回,想来,这也成了你姑奶奶心里一桩未了的遗憾。” 张日山口中的夫人,即张启山张大佛爷的髮妻,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也就是尹南风的姑奶奶。 到底是有亲缘关係在,听到张日山提起尹新月,尹南风不自觉有些动容。 张日山看出了尹南风的迟疑,赶紧趁热打铁:“唉,夫人聪明伶俐,又是个热心肠,她要是还在世,必然对此事很上心,定是见不得我孤苦无依,独自终老啊。” 尹南风:“........” 此刻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碍於姑奶奶的面子,她沉默片刻后,鬆了口:“我可以试试,但有一事我始终不解。据我查到的资料来看,此事实在匪夷所思,你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日山当然知道尹南风疑惑的是什么,只是有吴峫他们的前车之鑑,他自然不能步了他们后尘,便摇了摇头。 “此事极为复杂,且不可轻易外传,所以不要深究,该你知道的事情,你自会知道。” “而我也只是顺天意,承因果,想搏一搏天命罢了。” 尹南风有些好奇:“什么天命?” 张日山低头,给水缸中的锦鲤一边餵饲料,一边说:“八爷说我原是孤寡命,如今这命数终於迎了来一丝转机。” “转机是她?”尹南风问。 张日山抬头,目光忽地柔和:“只能是她。” “如此我便不得不帮了。”尹南风嘆了口气,还是被说动了,眼看著张日山要走,她想起一件事,又开了口:“等等,还有一件事。” 张日山脚步顿住,侧著身子问:“何事?” “罗雀又是怎么回事?你不说你自己的情况,我也就不追问了,但罗雀是我捡到,在新月饭店养大的伙计,他的事,我总得了解一二吧?” 尹南风不是没有察觉,她原本也没有想管那么多,一个两个大活人,哪是她能管得了的?更何况是有关於他们的私事。 只是罗雀最近確实很反常。 尹南风从桌面上拿起一个帐本说:“你知道他这个月已经摔坏了多少只杯子了吗?虽然算不上多值钱,但再小也是钱。” “损失就从他帐上扣唄。”张日山轻笑一声,给了个建议:“实在不行,你给他放几天假,这只鸟心野了,翅膀硬了,新月饭店可能关不住他了。” “就此放出去,让他去寻找自己心仪的主人吧。” 第192章 受气包醒了 不过,有外援的人,远不止张家人。 霍秀秀站在解府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扇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上,不知道第几次嘆气了。 解大站在一旁,满脸都是担忧。 “霍家主,您能不能帮忙劝劝当家的?再这么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说话、不进食、不见人,迟早要把身子熬垮啊。” 霍秀秀侧头问道:“他这样多久了?” “约莫一个星期了。”解大声音发苦,“我跟著当家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面无表情,脸色惨白,身上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说真的,我都怕当家的一时想不开,走绝路。” 霍秀秀听罢,又是一声长嘆。 余光里,院角一株本该抽芽开花的植株,突兀地撞进眼里。 明明是春意盎然的时节,偏偏这株花却在春风里枯得彻底,没有半点生气。 她看著那枯枝,心头沉甸甸的。 她觉得解雨臣如今这模样,也如这枯枝一般,形同枯槁,生机尽失。 就在一个星期前,她在处理家族事务时,忽然接到了解雨臣的电话。 电话那头,解雨臣的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哑著嗓子对她说: “秀秀,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不知道解雨臣发生了什么。 但从小到大,在她的印象里,解雨臣一直都很成熟靠谱的大人形象。就算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也不会说没办法。 解雨臣这个人是不信命,也不服命的,就算路都堵死了,也会硬闯一条路出来。 但现在他说没办法。 三个字,重得能压垮一个人。 “唉——” 霍秀秀仰头望著灰濛濛的天,心想:情之一字,当真难解,入心则痴。 听著这连声的嘆息,解大失落低下头:“霍家主,连您也束手无策吗?” 霍秀秀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指尖微微一顿。 良久,她开了口:“我再试试吧。” ……… 外边的纷纷扰扰,沈明朝一概不知。 她只是不经意间,在齐秋手机里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情。 她没有故意想窥探別人隱私。 当然,就算她真看了,那又如何,这帮人也不太尊重別人隱私,她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真正吸引她视线的,是齐秋微信里那个被置顶的聊天框。 群名赫然写著—— 【相侵相碍一家人】 噢,想起来了,这是那个没有她的群。 在梦里那些片段里,这个群曾一闪而过,太不起眼了,她也就没太在意,如今倒是给了她个好机会。 正好可以点进去,好好地品鑑一下。 咬牙切齿.jpg 沈明朝隨意扒拉著聊天记录。 她倒要看看这群人私下建群到底会聊些什么,是不是在聊如何能將事情隱秘得更彻底,好不被她察觉异样,好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好让..... 嗯? 沈明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群里里面的聊天內容,几乎就没什么正经事,全是些你来我往、勾心斗角的互懟语录。 嘶—— 见鬼。 她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確定,再看看。 她迟疑了一下,又往下翻了几页。 坏了,是真有些好笑。 这群人的嘴简直损到没边了。 当沈明朝看著看著突然笑出了声时,她拨动屏幕的手,忽然就悬在了半空中。 等等,她在干什么? 脑中敲响了警钟,整个人如梦初醒。 沈明朝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烦躁地把齐秋的手机扔回原处。 她转头抓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王者荣耀,將方才的事拋之脑后。 但许是因为心不在焉。 游戏以2-5-0的成绩输了。 “嘖!” 沈明朝总感觉这个成绩是在骂她,所以她更烦躁了。 情绪实在无处发泄时,发泄口......不对,是受气包,也不对,是齐秋水灵灵地醒了。 沈明朝缓缓转过头,脸上扯出一个標准的八齿微笑,眼神凉颼颼的,语气像要索命的厉鬼。 “你醒了?” 齐秋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一句话都不敢多问,只敢乖乖点头。 他好歹是个算命先生,这点察言观色这点的本事还是有的。 沈明朝虽然是在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总让他想起一个不太吉利的场面。 [大郎,来,吃药了。] 思及此,齐秋立刻放软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 沈明朝笑眼弯弯,朝他勾了勾手指,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来,陪我打几把1v1游戏,你不许假意放水噢~要是被我发现你不认真打,故意输,我就接著捏晕你,然后隨机空投出去了呦~” “……好。” 齐秋认命地拿起手机。 然后, 他就被沈明朝杀得片甲不留。 这一刻他也明白了过来,姐姐哪里是想打游戏,分明就是想虐菜。 简简单单几局下来。 沈明朝听了好几遍“胜利”的音效,乳腺终於通畅,她舒心地退出游戏,將目光投向一旁蔫蔫的少年,恢復了平静。 也该回过正题了。 她拄著下巴,歪著头,状態慵懒:“说说吧,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齐秋听这话,眼睛倏地一亮。 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回到他擅长的领域了。 齐秋立刻打起精神,一样一样把隨身携带的东西摆在桌面上。 还一脸平静地挨个介绍起来。 “姐姐,这是纸人和偶人,在其上写名后,用针刺、焚烧或埋地下,可致人生病、癲狂、死亡。” “还有这个是各类符咒,我可以设坛时使用,祝告鬼神加害於特定之人。” “还有这个——” 齐秋满眼精光,还要继续说下去时,沈明朝听得头皮发麻,实在忍不下去。 算命先生不愧是算命先生。 这些物件若是搁在古代,必定是个诛九族的罪名。 太嚇人了。 再不打断,她都要觉得这屋子里马上要飘进几只小鬼了。 “你等等!” 沈明朝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响。 她心头一跳,猛地转头望去。 第193章 下蛊也有冷静期 预想之中的灵异画面没有出现,只见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慢悠悠地踩著猫步从门后走了进来。 噢,是三三啊。 沈明朝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气。 说真的,她现在真有点后悔。 不该放齐秋进来的。 这小子纯纯精神污染,扔恐怖片里都不违和的存在。 沈明朝一脸嫌弃地,伸手把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远处推了推。 “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齐秋,別白费功夫了。你那一半家產,早就够抵你的命了。换句话说,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 话到此处,沈明朝忽然哽住。 眼前的少年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拦都拦不住。 也不说话,连声都不出,就看著你默默地哭,还越哭越凶。 沈明朝:“……” 她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是水做的。 跟没关的水龙头一样。 “不够。” “根本不够。” 齐秋倔强地摇头,抬手抹了把眼泪,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样式古朴、纹路陈旧的木盒。 打开后里面静静躺著一颗珠子,红得像血,在光下泛著诡异又妖冶的光。 “姐姐,你看。” 沈明朝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齐秋忽然抬起头,破涕为笑,那笑容里藏著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癲。 这是他消失这么多天的原因。 他远赴湖南,徒步翻越好几座大山,特意拜访一位隱居在深山里的苗族老人。 那是一位年近古稀的用蛊高手。 老人幽幽地看著他,那双眸子早已失了往日的光泽,昏黄而浑浊,像蒙著一层化不开的雾。 可那目光落下来时,却又沉得惊人,仿佛能一眼望穿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只这一眼,齐秋心口一涩,想起了他早已过世的爷爷。 当年爷爷也是这样,用一双看遍世事的眼睛看著他,温和沉静。 齐秋鼻尖一酸,竟有些恍惚,仿佛故人又站在了眼前。 他神情不自觉变得恭敬:“后辈陷入迷惘,因祖上留有密信,特来此地寻求破解之法,望您老能指点迷津。” 老人沉默片刻,微微启唇,声音里带著岁月的沧桑。 “后生,你的先祖曾对我族有恩,因果轮迴,当年种下的因,这果由你来承接。” “此物你收好,需用你的精血餵养,再让你爱慕之人服下,便可与你两心相悦。” “但你切记,此蛊无解。你身为下蛊之人,不可变心、背弃对方,不然中蛊之人会承受噬心蚀骨之痛。” 老人郑重的叮嘱,犹在耳畔。 齐秋回过神,目光专注地看著沈明朝,语气柔和:“姐姐这是蛊。苗疆的情蛊。” 情蛊?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明朝当场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解释: [蛊,是將上百种毒虫放在一处,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便是蛊。而天下至毒的蛊,便是情蛊。 一旦中了情蛊,人会失去本心,全心全意臣服於下蛊之人,不顾一切地爱著对方、守著对方。 只要念起对方,蛊虫便会啃噬心臟,唯有见到所爱之人,痛楚才会消解。] 看完这段文字,沈明朝脸色一冷,抬眼看向齐秋,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要给我下蛊?” 问是这么问,心里却在想:只要齐秋敢点头,她立刻把这人团成球顺窗户扔出去。 可齐秋却摇了摇头。 “不。姐姐你误会了。” 齐秋神態逐渐癲狂。 “这蛊,不是我对你下。” “是你,对我下。” “这样一来,我永远永远,都只能是你的人。我也永远永远不会背叛你。”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证明我心意的办法。” 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沈明朝听的出话中的认真,只是心中那个坎始终绕不过去。 她也不是一个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就打动的人。 “齐秋,实话说,比起你的真心,我更在意的是,既然你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你为何还会同他们一起隱瞒我?” 面对质问,齐秋长长嘆了口气:“姐姐,这並非我本意,就像当初我明知会死,却依旧选择去俄罗斯一样,我当初第一想法也是告诉你实情,但.....” “但我同样算出来,若提前告知你实情,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甚至会危及你的生命,只这一点,我便死也不能说。” 沈明朝闻言,眉梢上挑。 著实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番话。 竟然会危及生命吗? 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沈明朝第一次沉默了。按理来说,这只是齐秋单方面的陈述,是非真假无从判断,不过,这是曾帮助她见过家人的人,她愿意给予一点信任。 面对齐秋所袒露的情感,她选择尊重,並也同样袒露了自己真实想法。 “即便如此,齐秋,我对你更多的也是一种......说不上的感情。” “別误会,我明確这不是爱情。” “只是一切变化的太快,我分不清对你们的情感,目前也无心去梳理。” “所以我未必能回应给你同等的情感,这个期限有可能是永久,甚至等我梳理好后,我会另爱他人,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当然。” 齐秋没有半分犹豫。 他甚至有些兴奋,他能听出来沈明朝的言下之意,这说明他有机会上位,哪怕是没有任何名分,只是单纯从属关係。 沈明朝没有多高兴。 她不希望任何人,因一时衝动,荷尔蒙上头,没有理智地决定任何事情,尤其是这件事情关於一个人的一辈子。 不好好考虑就下注,最容易倾家荡產。 她將装著蛊的盒子盖起来,推了回去,怕齐秋的眼睛又开水龙头,便隨口开了句玩笑。 “离婚都有离婚冷静期,那下蛊也要有下蛊冷静期。” “齐秋,我给你一个月的思考时间,若一个月后,你依旧坚持此想法,那我就算你考虑清楚了。到时候,你再来找我吧。” 真到那一步,她就当收个忠心又好用的手下,反正也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第194章 新的美女邻居 沈明朝最近隱隱察觉到一件事。 她的同性缘,好得有点过分了。 她到底不忍心一直晾著霍秀秀,两人偶尔还是会聊上几句,像从前那样互相分享些搞笑的八卦,默契地绕开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只捡轻鬆的话说。 只是近来,霍秀秀的发来几段视频,画面里是她家附近的一处公园,里面栽种了许多花植,恰逢春季,便吸引了许多人来踏青赏花。 很显然。 这是一场旁敲侧击的邀约。 沈明朝看著屏幕,暂时没有给出回应。 紧接著,是只见过一面的新月饭店老板尹南风,也忽然找上了她。 对方语气客气又温和,说上次一別,对她印象极好,正巧近期来她所在的城市出差,若是有空,不妨一同去听场戏。 沈明朝也没有立刻答应。 她知道两个人没有什么恶意,但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心中一阵冷笑。 呵,废物男人们,到头来还得靠女人出面,来帮你们求情。 只是她確实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们,便含糊几句话,暂时先推掉了。 不过她的同性缘还不止如此。 她最近结识了一位同栋楼的美女邻居。 对方养了一条黑背犬,每天都遛,两个人又同属一栋楼,经常能碰见。 两个人能很快熟络起来的原因之一,就是这只名叫小山的狗对她太热情了。 到什么程度呢? 就跟认识她一样。 有时候看见了她,直接就黏了过来,美女邻居拉都拉不走。 两个人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对方不止一次调侃过,说:“我看这狗啊,不如送你得了,对你,比对我都亲。” “我倒是喜欢你这只猫,叫三三是吧,性子太好了,竟然完全不怕生。” 沈明朝只得訕訕一笑。 她也不知道这狗怎么就对她这么热情。 不过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是熟悉了不少,也互相做了个自我介绍。 美女邻居姓董,叫董灼华。 沈明朝犹记得自己当时的惊讶。 董灼华確確实实是个大美人,五官清灵乾净,气质绝佳,身上有种奇妙的反差感,既像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又带著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初见时,沈明朝只凭长相判断,还以为对方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错的离谱。 董灼华在听完她的问题后,冷不丁地笑了出来,然后语出惊人:“谢谢你的讚美。很多人看我这长相,都觉得我年龄不大,实际上我已经30多岁了。” 夺少?! 30多岁?! 沈明朝当场瞳孔地震,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人扫了一圈。 皮肤白皙无皱纹,萝莉长相,明明看著比她还年轻。 沈明朝震惊不已,连忙开口要秘籍。 “董姐,您是怎么保养的?这皮肤状態也太好了吧!岁月完全没在你脸上留下一点痕跡哎。” 董灼华被她这直白又真诚的模样逗得笑出声:“你说话可真好听,不过要说怎么保养的嘛.....” 其实是天生的。 沈明朝见美女姐姐犹豫了,下意识以为这是人家的隱私。 她非常识趣地岔开了话题。 “不好意思啊董姐,我刚遛完猫,这小傢伙胃口大,我得回去给它准备吃的了,就不打扰你了。” “等一下!” 沈明朝疑惑回头。 董灼华淡淡一笑,顺手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亮著微信二维码。 “既然都认识了,不然加个微信吧。” 沈明朝稍稍迟疑了一瞬,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嗯,好的。” 简单道了別,便转身走了。 等回到自己家后,她一边弄猫粮,一边不由自主地想刚才发生的事。 那群盗墓贼们最近倒是消停了。 她又稍微交了点证据上去,想来是应接不暇,没空来打扰她吧。 至於这个新认识的邻居。 她也留了个心眼。 原本以为是某个张姓女装大佬假扮的,可她细致观察过董灼华的脸,那种细腻的皮肤状態,完全不像是人皮面具,大致可以排除是张家人假扮的了。 而后她又谨慎地用电脑调查了一番。 確实有董灼华这个人,背景也不小,家里据说是开船厂的,算是船王千金,最近刚接手了家里分公司,这才搬来这里住。 这份资料真实,也不像是做假。 只不过, 仍有一件事,始终在她心头盘旋。 董灼华? 这个名字,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可她翻遍记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十分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那这股熟悉感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她以前看过的某本小说里的人物,不小心记混了? “喵喵喵~” 软糯的猫叫打断她的思绪。 沈明朝低头,就见一坨圆滚滚的大肥猫,柔若无骨地瘫在她的键盘上,一副“快来摸我”的赖皮模样。 “不行,你得减肥,今天不能吃猫条。” 她铁面无私地拒绝。 “喵喵喵~” 大肥猫开始在键盘上翻滚撒娇,毛茸茸的身子蹭来蹭去,试图用萌混过关。 “別想用你这一身毛勾引我,也別打滚卖萌,我不会再上当了!” 沈明朝眼神坚定,態度决绝。 “喵……” 三三的叫声瞬间蔫了下去。 用那双水汪汪的大圆眼睛哀怨地瞥了她一眼,才不情不愿地从键盘上爬起来,迈著小碎步走回猫窝。 还原地转了两圈,把自己紧紧裹成一个毛茸茸的球,背对著她,摆明了在闹脾气。 沈明朝:(? ? 皿 ?) 忍。 隱忍。 沈明朝明显感觉自己要分裂了,开始左右脑互搏。 好萌…… 不行,不能心软。 真的好萌…… 不行,要坚持原则。 哇~好萌好萌…… 不行不行不行! 她是“戒过毒”的女人,绝对不能被一只猫轻易拿捏! 但被三三这么一闹,沈明朝也没心思再胡思乱想。 她看了眼时间,乾脆合上了电脑。 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看见谁都往那群人的身上猜。 她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可不想把日子过得像一场隨时隨地的狼人杀。 偶尔把脑子扔一扔,才容易活得快乐。 第195章 算是狗隨正主 夕阳把天际染成一片暖橘,余暉温柔地铺在路面上,连风都被染得暖洋洋的。 董灼华……或者说张海琪,正牵著一步三回头的狗,往小区公园走去。 她对沈明朝说的那句,要把狗送给她的话,不止是调侃,而是实话。 这狗確实不是她的。 张海客他们在定好由她来当突破口时,想了很多和沈明朝搭上线的办法,到最后还是选择从宠物入手。 毕竟,沈明朝对三三的宠爱大家有目共睹。 那么现在就缺一个宠物。 很简单,要么猫,要么狗。 反正蛇、青蛙、蜘蛛那种小眾宠物,肯定要pass。 猫的话,流浪猫一时之间难以驯服,而大多数宠物猫,又很少像三三那样大胆,能带出去遛弯的。 狗的话,相对容易很多。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张海客在当时直接给一个人发去了信息,约莫十分钟后,他就对眾人比了个ok。 张海客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搞定了。” “这么快?”张千军疑惑:“你刚刚联繫了谁?搞了只什么狗?亲人吗?” 没等张海客回答,张海盐就瞭然一笑,说:“是吴峫吧,也行,他家的狗灵性。” 据他们曾经收集过的资料来看,吴家有一只顶级黑背犬,叫“小满狗”,十分通人性,性格高傲,算算年龄,也是头老狗了。 这狗十分忠诚,在狗群中地位很高,是“狗王?”,也是吴家狗队里备受宠爱的“狗中贵族”。 同时,小满哥也非常聪明,不仅会使用遥控器,还能分辨气味、识別吴家人的身份,甚至在危急时刻还会主动护主。 张海盐拄著下巴,发出疑问:“最厉害的那只还活著呢?” “不是。”张海客摇头,“吴峫借给我们的狗是那只小满哥的后代,叫赶山哥。” 这还有一段故事。 前几年,胖子看小满哥对异性没什么兴趣,年龄这么大了都没有后代。 怕这么好的品种绝嗣,便张罗著给小满哥介绍了好几拨女朋友,大狗看都不看。 胖子觉得奇怪,就去撅小满哥的后腿,心想这狗莫不是母的。 小满哥冷冷地转头,抬前爪把胖子的手按住,眯眼歪头对胖子摇了摇头,意思別再干第二次。 好在后来算开了窍,许是年纪大了就喜欢上了人间生活,配种成绩斐然,有六只后代,这赶山哥,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想来,小满哥也算是狗隨正主。 张千军疑惑道:“吴峫怎么会这么好说话,说借狗,就给把狗借给我们了。” 张海客耸耸肩:“我说不借的话,我们就去偷。而且我说能让你家狗和明朝培养关係,你要是不乐意,我们就……我刚打字到这,吴峫那边马上回復,意思是同意了。” “嗯……”张海盐略微欣慰地点了点头:“到底是岁数上来了啊,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了。” 等狗来了以后,他们发现这狗確实很通人性,能听得懂人话。更关键的是这只狗的性子,没有它爹那么傲,算是比较温顺。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狗对沈明朝超乎寻常的热情。 从第一次见面,就肉眼可见地活跃。 要说赶山哥为什么会这么亲近沈明朝。 还要问吴峫。 这是在沈明朝出走一个月后发生的事。 在沈明朝走后,吴峫的异常终究逃不过吴家的眼睛。一开始是吴家二爷发了信息,吴峫回覆说没什么事,让他们不必掛心。 吴家人当然不信。 可吴峫又实在倔。 最后是吴奶奶给吴峫打了电话,这才將这个吴家独苗苗从雨村叫了回去。 吴峫就这样在杭州吴家老宅待了一段时间,只偶尔和胖子有点联繫。 他回去后,就列印了一堆照片出来,毕竟他这个临时摄像师不是白当的。 而这些照片几乎把他房间的墙都贴满了,赶山哥就是通过照片认识的沈明朝。 回家了后,吴峫依旧很反常。 话不多,也没什么精气神儿,经常在某个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直到吴奶奶看不下去,主动找上了吴峫,想去开导开导自家孙子。 进到庭院的小亭子里,吴奶奶就看见吴峫眼神直勾勾盯著手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人也跟入定了一样呆滯。 她拄著拐杖慢慢走过去,脚步並未刻意放轻,可吴峫依旧浑然未觉。 “没想到我吴家这么些年,竟还能出个看手机看走火入魔的。” 吴奶奶调侃的话语,一下子把吴峫惊醒,吴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机摁灭,转头对上了吴奶奶饱含深意的双眸。 “就是她吧。” “我都看见了,就別藏了。” “怎么?有了心仪的姑娘还不许外人看看?怕我们为难她?” 吴奶奶含笑著揶揄。 “没有,奶奶。” 吴峫赶紧摇头,整个人鬆弛下来,目光落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吴奶奶轻哼一声,在吴峫身边坐下,摸了摸从屋里跑出来的赶山哥的头。 隨后从狗的口中將照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 照片上,穿著彩色毛衣的少女正专注地扒著栗子,虽然没有正脸,但侧脸也格外標誌,阳光洒落到其身上,青春鲜活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 她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嗯,这孩子倒生了一副好模样,怪不得把我们家小邪迷得神魂顛倒。” 吴峫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颤著手指向赶山哥。 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被狗背刺。 更扎心的是,狗还特兴奋,咧著嘴哈气,尾巴一甩一甩,像是自己做了什么特別厉害的事,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行了。” 吴奶奶安抚性地拍了拍吴峫手背,接著苦口婆心地说: “你以为你的事能瞒我们多久,要不是看你老大不小,终於春心萌动一次。怕我们突然掺和进去,会好心办坏事,你就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奶奶说了一箩筐话,吴峫只听进去了四个字。 “老大不小?!” 第196章 不是不能入赘 吴峫瞪大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他不年轻了他承认,但是从自己最亲的奶奶口中听见这四个字,有种莫名委屈感。 谁知吴奶奶对上吴峫的眼神,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笑了起来。 “你现在这表情倒是有点你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前几年太沉闷,我都快认不出我那个阳光开朗的小邪了。” 阳光开朗…… 吴峫嘆了口气,记忆中的他和现在的他割裂太严重,有时候连他都觉得陌生。 “人总是会长大的,奶奶。” 他只能这么说。 吴奶奶摸著狗头,也嘆息一声。 “是啊。人总是会长大的,可这么些年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事情太多,身上担子太重,让你没多余心思去考虑其他事情,从而耽误了你。” 闻言,吴峫摇了摇头:“奶奶,你也別这么说,我出生在吴家,有些事情就註定该我去做。” 换句话说,无论他愿不愿意,命运终会將他推向了这条路,这就是他的命。 年轻时也曾为这事伤心执拗过,如今倒是能坦然地接受和面对了。 吴奶奶抿著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事情她即便不忍,也阻止不了。 解吴两家多年的计划,赔进去那么多人,不能功亏一簣。 现在汪家覆灭,计划成功,只是那个天真的吴峫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底,他们对吴峫有愧。 所以,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们也没有过多干涉吴峫的私生活,任其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歇一歇。 至於那个叫沈明朝的姑娘,完全是意外之喜。他们也知道不止吴峫动了心,这不是什么大事,人越多,竞爭越大,才越能说明这姑娘优秀。 可自己孩子目前这个颓废的状態,似乎是在这场竞爭中成了输家。 嘖。 前些年光培养他下墓技能了,这情感方面真是纯一张白纸。 难怪竞爭失败了。 吴奶奶开始苦口婆心地说:“你奶奶我不知道你和那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和我们多说。” “但这追姑娘啊,一定得有诚意有耐心。而且咱家很复杂,寻常人家的姑娘不一定能接受,在这方面你要学会循序渐进。” 吴峫听奶奶这么说,忽然就想起很久之前他老爸给他打的一通电话。 说是他觉得奶奶应该喜欢上了一个人,他是开明的,能接受奶奶找老伴,但奶奶自己不想事情变得复杂。 毕竟她自己身份特別,人家老头来家里吃饭,一看几个儿子孙子,来拜年的伙计盘主,估计会梗死过去。 吴峫当时就想,人家是正经老头,也就是他们家不正经唄。 他老爸想法是,希望奶奶別藏著掖著,不要有心理压力。该知道的事早晚要知道。 奶奶的意思是,藏著掖著才有味道。她活一辈子了,知道什么菜怎么吃才好吃。 吴峫刚想到这,吴奶奶就猛地一拍手,像是发现了真相般。 “大孙子,你不会就是因为一股脑把咱家情况跟那姑娘坦白,人家不接受,所以你才这样伤春悲秋的吧?” “哎呀,你看看,我就说这事不能那么早告诉,换哪个正经人家,能一下子就接受啊?” 吴峫无奈扶额。 “……奶奶,不是这么个事。” 他欲言又止,知道吴奶奶是想茬了,但一句半句根本解释不清。 哪知吴奶奶又语出惊人,且刀刀致命。 “哎呀,孙子,不是我说,你和她年龄差是有些大,看不上你也正常。” “我听说那孩子条件不错,喜欢她的人挺多,还都是人中龙凤,你竞爭不过也能理解,和別人不没什么太大优势。” 吴奶奶说到这面露难色,思考了一会儿后,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既然那姑娘接受不了吴家,你也不是不能上门入赘,反正你爸都是赘出去的,留个孩子给吴家养就行,毕竟吴家这么大的家业,还是得有一个人来继承。是男是女无所谓,入赘的话,咱要求不能那么高。” “你跟她说,钱这方面吴家不可能差,女人生孩子那是过了趟鬼门关,吴家只要一个,其他都隨女方姓也可以。” “噢对了,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少抽菸少喝酒,乾净清爽一点能在女孩子面前加不少分,也为了以后备孕做准备。” “你也別怪奶奶说的直白,你岁数摆在这,身体再健康,那什么质量也会下降。你提前做准备,女方怀孕也能少受罪。” “还有啊——” “別还有了,奶奶。” 吴峫听得人都麻了,赶紧出声打断了吴奶奶的话,感觉他再不阻止,他奶奶连他孩子的名字都能想好。 就现在他和沈明朝的关係,別说八字都没一撇了,他连人八字都不知道,还什么结婚生子,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他现在上门,不被轰出来都是好的。 吴峫揉了揉眉心,到底说了实话:“你想太多了奶奶,我现在和她……唉,可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62(盝儿)” 眾所周知,方言骂人最为致命。 这句是杭州特色俚语,意思是傻瓜、废物。 “……” 这最后一刀,正中靶心。 吴峫摸了摸胸口,这种又气又闷的感觉莫名的熟悉。 出走几月,归来仍被扎心? 他当场就绷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抓狂地喊出声。 “奶奶,你到底是来开导我的,还是来挖苦我的!!!” 吴奶奶“嘖”了一声。 坏了,嘴快了。 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有些抱赧,眼神飘忽,咳嗽了一声,赶紧找补:“那什么,你听错了。” 吴峫:? 奶奶,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好吗? 你孙子之前嗅觉是不太好了,但听觉还健全啊。 吴峫气闷,又没法反驳,乾脆破罐子破摔,眼珠滴溜一转,拉个人当垫背。 他抬眼看向吴奶奶,带著几分不服气:“奶奶,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吴家又不是只剩我一个男丁,凭什么就盯著我一个人。我二叔不也还单著呢吗,您怎么不说他?” 远在公司处理公务的吴二白,忽然觉得背脊一凉,还打了个喷嚏。 嗯? 他以为是天凉了,起身去將窗户关上了。根本没想到是他的好大侄,正背著他,在他妈面前上演一出“叔慈侄孝”的大戏。 第197章 借不行得用请 提起这事,吴奶奶就头疼地揉眉。 “你二叔……” “他在这方面確实也不开窍。” 话刚说出口,她又觉得这话太过刻薄,语气缓和下来,改了口。 “最起码你二叔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撑著整个吴家。要是没他顶著,咱们一大家子能像现在这样清閒?” 吴峫一时语塞。 这话他没法反驳。 就连自己手里这间吴山居,暗地里也一直是二叔在贴钱,不然早就撑不下去了。 道理他都懂,可嘴上就是不肯服输,梗著脖子又丟出一句:“那还有我三叔呢!” 吴奶奶不满地撇了撇嘴,一边摆手一边连连摇头,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嫌弃。 “你三叔啊,打小就是个管不住的皮猴儿,三天两头就见不著人影,满院子疯跑。长大了更是心野,常年在外头飘著,天南地北地闯,心就没个定处,家也拴不住他。” “年轻时也不是没遇著过真心喜欢的人,旁人都说那姑娘好,结果呢,好好一段缘分,愣是叫他自己给搞黄了。” “如今指望他能安安分分成家立业,我不如指望你爸妈再生个二胎。” 说到这儿,吴奶奶伸手重重拍了拍吴峫的肩膀,眼神一下子严肃起来:“你可千万不能跟你三叔学,听见没有!!” 吴峫彻底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眼见祸水东引的策略失败了,吴峫眼睛又一转,心里生成了个坏主意。 一副热心肠的模样说:“奶奶,別光说我,你和那老头相处怎么样啊?我好歹是您唯一的孙辈,不然咱家做东,请他上门来吃顿饭?我趁此机会帮您掌掌眼?” 吴奶奶头一次沉默了。 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吴峫后颈。 “死小子,还八卦到你奶奶头上了,真是没大没小。你要不是这个死出,让你爸妈担心,我能过来开解你?”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 吴峫连忙跟著点头应和,脸上堆起討饶似的笑,赶紧顺著台阶往下哄。 “您年纪这么大了,就別再为我们这些小辈劳心费神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心里有数,能自己处理好。” 吴奶奶一听这句话,就知道吴峫这是不愿多聊,索性她也不问,问多了反倒討嫌。 她在吴峫搀扶下,慢悠悠地站起身,临走时,到底嘆了口气,转头嘱咐几句。 “人这一生啊,遇上了个喜欢的不容易,真要有什么矛盾,自己封闭起来,不去交流沟通,矛盾就一直在。” “奶奶我这些年看你身边一帮子兄弟,都以为你掉和尚庙里出不来了。” “现在终於见著点亮,若不是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那就去试试,为自己喜欢的人拼一把,撞一回南墙,不丟人。” 看著吴奶奶离去的背影,吴峫嘴角强撑起来的弧度瞬间坠落。 其实其他人的那些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他也不是没想过找过去。 只是他实在没脸去见沈明朝,对方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盘旋,挥之不去。 [你也一直被你三叔蒙在鼓里。被所有人隱瞒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吗?] 如附骨之蛆。 这句话吴峫感同身受。 曾经的他也为此无比痛苦过,但现在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这就让他曾经的痛苦都变成了活该。 沈明朝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那个年轻时候的自己。 午夜梦回时,他看见他们对自己露出了嘲讽的笑,仿佛在对他说—— 你看。 你现在也成为了曾经带给你痛苦的人。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 在这之后不久,吴峫就收到了张海客来借狗的信息。 一开始,他是不同意的。 这不是他抠,而是吴家的狗一般情况下都不外借。吴家如今的地位,大部分是靠这些狗给他们挣来的。 家中有些狗的辈分比他爸都高,所以在吴家狗的地位比人高。 他爷爷在生前,就不止一次说过,他走了之后,如果在三年內看到有任何一只狗下来,他就不保佑他们了。 但张海客隨之提到了沈明朝。 嘖。 这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不能说借,我家狗的地位高,你要把他们当人看待,得说请,不然免谈] 这是吴峫最后的倔强。 张海客也了解吴家的情况,没多做犹豫,直接打字:[请你家狗出山,帮我们一个忙,这总可以了吧?] 能让张家人放下姿態,吴峫都有点恍惚了。接下来他和张海客约定了接狗的时间。 吴峫回復完消息,就看见赶山哥正老老实实蹲坐在自己脚边。 他不止一次感嘆:这狗和它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经典的黑背黄腹的配色,身姿矫健,肌肉紧实,杏仁状深褐眼眸,眼神锐利沉稳。 性格上,赶山哥智商极高、服从性强,对主人极度忠诚,热情且温顺。 如果沈明朝的说法,这就是一条绝世好狗。 吴峫回想著沈明朝曾经跟他炫耀过三三的情景,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赶山狗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咧著嘴,把前爪摁在他膝盖上,用脑袋拱他。 回忆太过美好,现实就会更加痛苦。 吴峫的嘴角一点点收回,这些天他都是这般过来的,只是他依旧没有习惯。 吴峫伸手抚上赶山哥的脑袋,指腹蹭过它厚实顺滑的黑背毛,看著大狗温顺垂耳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感嘆。 “赶山哥,你比我幸运。” “过去了之后,要是见到照片上的人,记得对她热情点,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爱乾净,身上很香,是你喜欢的味道。她也爱做甜品,真餵你吃,也不能贪多。她还养了一只很可爱的猫,叫三三,性格很好,你不能欺负它,最好能和它当朋友……” 春日的晚风轻拂,吴峫絮絮叨叨的声音持续了好久、好久。 第198章 特殊对上特殊 在过了几天后,张海琪已经收到了沈明朝送给她的手作甜品——芒果慕斯。 她也没有空手上门,带了点张家自古流传下来的一些美容秘方。 隨后,她提著礼盒,牵著狗,慢悠悠走向小区里那片不起眼的小公园。 张海琪隨便挑了张石凳,优雅落坐,长腿一叠,便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嚓”地一声,火苗跳动,菸丝燃起,指间的烟慢慢盪开一缕雾。 她看著石桌上那盘没下完的棋,漫不经心地开口:“打到第几把了?” 旁边穿著深灰色老头衫的老大爷....噢不对,是张海客冷冷地说:“七把,他都输给我了。” “明明是你作弊!”对面穿著白色老头衫老大爷.....即张千军低吼出声,许是觉得羞愧,棋子都被他磕得咚咚响。 张海琪看见这一幕,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对著张千军说风凉话。 “行了,输了就输了,谁让你老实,学了这么多年,抓老千和出老千的技术还是这么差,在香港的时候,我就没见你贏过。” 这可真真是扎心。 张千军气急了,没过脑子来了句:“哼,蛇蝎女人,嘴里吐不出半点好话。” 抱怨的话刚说出口,迎面而来就是一颗棋子,张千军反应迅速地躲避,结果另一颗棋子正中眉心。 “哎呦——” 张千军捂著额头,脸上带著人皮面具,也不敢做大表情,只好忍气吞声。 “闷货。”张海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我看你和你师傅没什么两样,追姑娘的手段都烂的要死。” “都是个闷葫芦,啥话也不说,往山沟沟里一蹲,就伤春悲秋了。自以为很深情,实际上拍拍屁股人一死,再喜欢有什么用!” 听到对方提到自家师傅,算是触及了他的底线,自己被骂被损无所谓,师傅不行。 张千军炸了毛,梗著脖子反驳: “不许污衊我师傅,更不许污衊我师傅的感情!再怎么说,他也是等你等到死!” “我都说了我忘了,你耳朵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张海琪火气也上来了,抓起桌上的棋子就暴雨梨花式地朝张千军扔过去。 “废物!棋局下不贏,追人追不到,我看你还不如你师傅,他最起码棋艺还可以。” “嗯......”一旁看戏的张海客,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这话倒骂得对!” 张海琪横了眼张海客,立刻把炮火转了过去,主打一个无差別攻击。 “你嗯什么嗯?你以为你比他强多少?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张家人需要別人获得长生吗?根本就不需要!”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跟蟑螂似的和一帮子情敌窝在雨村干什么?喜欢玩细水流长那一套?” 张海琪真是恨铁不成钢,身边的老木头们好不容易有开花的跡象,结果硬生生被自己作没了,到头来还得求她回来当助攻。 要不是说族长因此事自闭了,她才不会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 该死的,她刚点了一个八块腹肌的外国男模还没有享用呢! 张海客沉默无言。 不敢反驳,生怕这位姑奶奶当场撂挑子走人。 他侧头问张海琪:“说正事,你今天进展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总算加上微信了。”张海琪隨意划著名手机,“你们呢?就一直这么扮老大爷?” “没別的办法。”张海客低下头,深深嘆了口气。 贸然上门的话,估计会被打出来。 以沈明朝现在的武力值,不输他们任何一个人。扮大爷,最起码每天还能在沈明朝出来遛猫的时候,远远看上一眼。 张海琪满脸不解:“我就奇了怪了,扮谁不行,为什么非得扮老大爷?我天天对著你们这张脸,都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 张千军小声嘟囔:“总比扮成大妈要好一些,我不想去跳广场舞。” 话音刚落,不远处某个花花绿绿的身影,就舞著水袖扇,腰肢一扭一扭地朝他们这边走了进来。 “乾娘~~” 人未到,矫揉造作的声音先到。 张海琪看著那张浓妆艷抹的脸,揪著嘴凑过来时,她两眼一黑。 尤其是听这做作的声调,以及这该死的称呼,让她突然后悔收养了张海盐。 “你要是再夹嗓子和我说话,我就把这菸头懟你嘴里。” 被张海琪那股狠劲儿一瞪,张海盐感受到来自血脉上的呀追猎,当即收敛了姿態,恢復了正常。 他问:“乾娘,你今天和她有过接触?” 张海琪点头:“聊了几句话。” 他又问:“她状態怎么样?” “挺好的。”张海琪翻看著沈明朝的朋友圈:“能吃能喝,能跑能跳,面对我时还能开开玩笑,看著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年轻小姑娘。” “是吗......那挺好的。” 张海盐低垂著眉眼,敛去眼里的情绪,隨意拨弄著水袖。 向来话多的他,此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方面,他希望沈明朝过得好,另一方面,某个阴暗的想法也滋生了出来。 长此以往下去,他们或许慢慢会变成沈明朝生命中的过客。 过客....... 这算是张家人很熟悉的一个词语。 张家人因自身长寿的特殊性,从古至今大多数时候都远离尘世,哪怕是出世的族人,也註定会成为许多普通人的过客。 相对的,这些寿命正常的普通人也是他们漫长生命的过客。 年过百岁,他们所遇的人千千万,送走的人也千千万,本该对此习惯。 可此刻。 这两个习以为常的字竟格外刺眼。 他们的长生是一种和他人格格不入的特殊性,沈明朝的能力亦是如此。 特殊对上特殊。 就像是两块一正一负的磁铁。 冥冥之中,在他们之间產生一种惺惺相惜的牵引力。 他们因此被吸引而来。 但现在让他们放弃离开,压根就不可能,因为张家人还有一个特性——执著。 认定了的人或事,撞南墙也不回头。 第199章 不行就色诱 “话说,你们確定小族长动心了?不是单纯受那种能力影响?” 张海琪有些犹疑,毕竟他们最近的事情,都是张海客他们口述给她的,虽然知道他们不会誆骗她,但没有亲眼所见,她还是难以置信。 在她印象里,要说张海客他们三个人產生世俗的欲望,她觉得很正常。 要说族长对男女之情感兴趣了,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 张海客把玩著手里黑棋,没有解释太多,只轻飘飘反问了句:“能被影响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不是吗?” 一针见血。 若不是认真的,以张起欞的性格,早该在出青铜门的时候,就会和沈明朝划清界限,形同陌路,不可能再继续接触。 “而且,我觉得族长比我们要陷得更早更深。”张海盐说出了他的看法。 张千军跟著点了点头。 张海琪听后,嘆了口气:“若是认真的,他要面临的压力,可比你们大多了。” “张家通常不与外族通婚,你们是外族人,这方面没有那么严苛。族长的话,我怕山里那些老东西不同意,既而给族长施压。” 她虽是张家人,但性格使然,没有那么循规蹈矩,张家没落至今,有些规矩也该消失在歷史长河中了。 只是族长不同。 张家末落归末落,除开他们,还有更多避世的张家人,包括年龄很大的族老们。 那是一堆脑子里只剩下復兴家族,延续家族血脉的老东西。 自己身为为数不多的张家女,就是被这些人烦的要死,才经常往国外跑。 张海客摇头:“这个倒不用多担心。” “此话怎讲?” 张海盐和其他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接了话:“乾娘,你不觉得她对我们有一股天生的吸引力吗?” 张海客:“不单单是能力的问题,我觉得她的血脉比我们的都更高级。” 听著两个人的话,张海琪拄著下巴,也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我见她第一面就感觉很亲切。” “若真是这样,那群老东西不得两眼放光,连夜把婚契带过来,现场让族长和她拜堂成亲?” “什么就族长?八字都没一撇呢,你不要隨便就下定论好不好,你不是来帮我们的吗?”张千军听不下去了。 张海琪顿住,用余光看了看,发现其他两个人眼神也有些发冷。 她轻笑一声,打趣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各位,我们这才多久不见,竟然出息成这样,都敢和族长抢人了?也不怕那群老傢伙知道了,治你们个不敬之罪。” “治就治唄,还怕了他们啊。” 张海盐翻了个白眼,他本就是乖张的性子,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大不了.......大不了就勉为其难,让族长屈尊做小。 三人行也不是不行。 问题就是,现在谁都不行。 好不容易把张海琪请回来,张海盐諂媚一笑地说:“乾娘,你也是女性,不妨给出出主意?这种情况下,如何能破局?” “这个嘛......” 张海琪想了想,建议道:“俗话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爱是模糊的,但钱是真的,你们得让她看著点实际的东西吧?所以我建议,直接用钱砸!” “可是......”张海客摇了摇头:“据我们所知,这招解雨臣已经用过了,下场那叫一个惨,现在还在自己屋里自闭。” 张海盐跟著分析:“可能也不是招数的问题,万一是人不行呢?你们想想齐秋那小子,这么多人就他进展最顺利,他不就是第一个送家產的人吗?” 张千军面露难色,提出了异议:“那你怎么確定我们和解雨臣不是一类人?万一她就是只收齐秋的,不收我们的呢?” “不收,硬给!”张海琪拍了一下张千军后脑勺:“硬给会不会?这年头,谁会嫌弃钱多?总得让她看看你们的诚意吧?” “不过,她要是真不收,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三个好奇了,异口同声:“什么?” 张海琪將烟捻灭,眼睛一瞪,就开始口出狂言:“喜欢就告白,不行就色诱,白瞎你们这张脸了!你们又不是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三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色诱吗?”张千军忽地咬唇,耳尖微红,眼神飘忽,不知道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去了。 张海客则沉思,思绪也飘远了,大概是在思考此方法的可行性。 只有张海盐双眼放光,“乾娘,咱俩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张海琪一掌拍在张海盐后脑勺,满脸嫌弃道:“別用你这花花绿绿的眼睛这样看我,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张家人做事向来严谨。 而易容之术当属张海盐最为得心应手。 他这个广场舞大妈妆,逼真得不能再逼真,这就导致张海盐每次看张海琪,后者的鸡皮疙瘩就掉一地。 太辣眼睛了。 张海盐撇嘴,心想他真是可怜,娘不疼爹不爱,现在媳妇儿也没了。 他好惨。 哭唧唧。 然后他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摆这个表情给谁看!难看死了!” “.......” 东北+张家+女人=超级加倍母老虎。 谁惹得起啊。 张海盐摸了摸后脑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一步,才严肃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他分別和张海客、张千军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两个人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只有张海琪一头雾水:“什么事?有话不能直说?” 张海客面容扭曲了一下,他们隱藏归隱藏,但对情敌的动向还是一清二楚。 他们知道这些情敌不是省油的灯,却没想到他们那么豁得出去。 连那种药都搞出来了,更关键的是他们还以吃了药为荣,说什么不愿意吃的,忍不了的,都趁早滚蛋,反正人多,给乾净人腾腾地方,还说沈明朝不收垃圾。 靠了! 张海客打死也想不到,他们会在这方面捲起来。 但这对他们来说,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张家人是最能把控自己欲望的人群。 第200章 染了个白髮 “吃就吃,多大点事。” 张千军一甩髮带,颇为洒脱。 他师傅当年在山里,一等就是几十年,到死都是童子鸡。他更不用说,一个修行的道士,禁慾是基本。吃不吃药,都一样。 张海盐眼里冒著狡黠的光,举了举手表態:“我也同意。” 这药虽然有点侮辱男人的尊严,但这条贼船上又不止他一个人,他怕什么。而且这听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这个人恣意妄为惯了,事可以危险,但不可以无趣。 张海客拧眉,幽幽嘆了口气,想来也是认命了。 在场只有张海琪是懵逼的,“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来,乾娘,我给你解释。” 等张海盐三言两语说清楚后,这位活了百来岁的张家女人连烟都不抽了,视线在三人之间流转了好几圈,才惊诧出声。 “靠!你们来真的?他们也都是来真的?这种药竟然都能上赶著吃?” “八字都没一撇呢,就守上贞了?” “张家竟然还会出现这种极品情种?” 张海琪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进行重塑,等好不容易接受了,她拍著手感嘆:“佩服啊佩服,你们这次真是无敌了,没想到你们也有栽的时候。” 张海客&张海盐&张千军:....... 一时不知道张海琪这话是夸,还是在骂。 不过这事就此定了下来。 吃当然还是要吃的,没看见从来就没在群里说过话的族长,都破天荒地发了一句“我要一瓶”的信息吗? 族长都先一步做了表率,他们自然要向族长看齐。 这就相当於木桶效应,指一个由多块木块组成的水桶,其盛水量並非由最长的木板决定,而是由最短的那块木板所限制。 换言之,他们可以选择吃多吃少,但若选择不吃,不用沈明朝说什么,这个人就会成为其他人集火的目標,下场则是出局。 张家四人的坦白局到此结束。 可他们绝对没有料到,张家另有一人,与他们商议的色诱之计不谋而合,甚至抢先一步付诸行动。 尹南风的出差之行比想像中来得要早。 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沈明朝正在给三三梳毛,ipad上放著哈利波特电影,一堆美食正在路上,她心情颇好,看著信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赴约。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她对尹南风的印象不错,或者说,她欣赏能这种独撑场面、做事利落的女老板,更何况还是个美女老板。 无论对方用意为何,她都愿意卖尹南风一份情面,將其当作朋友相待。 就算尹南风当真是受张日山他们所託才来的,她也没那么在意。 这是她点头同意的第二个原因。 她先前心存偏见,曾三次回绝了张日山的邀约。后来诸多恩怨尘埃落定,她也答应过张日山,下次他再相邀,她必不会推辞。 她不喜欢食言。 左右不过是见上一面,她还不至於那么畏首畏尾,见不得人。 消息发过去不过片刻,尹南风那边便发过来个地址。 是她所在城市的一处大型剧院。 时间一晃,便来到约定当天。 既然是赴约,就不能太敷衍。 沈明朝简单地画了个淡妆,柔顺的头髮半披半扎,脑后是別著一个花型流苏髮饰,身上穿著一条米白色新中式的连衣裙。 裙身垂坠感极好,风一吹就轻轻扬起,像落了层半透明的云。 整个人站在那里,气质清雅绝尘。 原本她想著自己打车去的,尹南风却主动说会有车去接她,她只犹豫片刻,就发了个“好”字过去。 约都应了,还怕坐趟车吗? 错又不在她,她何必顾虑重重? 沈明朝思绪飘远时,汽车的轰鸣声渐近,她抬眼看去,一辆黑色豪车静静泊在路边,车身线条冷硬流畅,漆色亮得晃眼。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车。 是上次从北京去雨村的四辆车之一。 也是张日山的私车。 这傢伙莫非亲自开车来接? 这个想法刚跳出来,就被沈明朝否定了。不可能,张日山还有腿伤。 早在雨村的时候,她就因好奇私下问过霍道夫,张日山这伤很严重吗? 当时霍道夫满脸严肃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这是正常情况下,而他这伤,恢復期少说得半年。” “啊?这么严重啊。”沈明朝有些惊讶,她那时还不知道自己能治疗的能力,只想著张日山腿伤严重,必然需要静养,所以平时也很少去打扰对方。 自她离开雨村,满打满算才2个月,而且她记得自己没怎么触碰过对方,就算张日山身为张家人的恢復力再恐怖,也开不了车。 那难道是新月饭店的其他人? 电光火石间,沈明朝脑海就浮现出一个人。 等司机下车后,她看著走过来,帮她开了后车门的人,心想自己果然没有想错。 司机確实是一个熟人。 只不过和印象中有些不一样。 “还真染头了啊。” 沈明朝小声嘀咕一句。 上一次和解雨臣对峙说的那些话,大多是一些气话,她也没想到会被人当了真。 所以她也没有著急上车,视线不自觉被那人独特的发色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要是平常发色倒也罢。 天知道,罗雀竟然染了个白毛!! 阳光这样一照,简直是一个行走的巨大灯泡,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她和罗雀认识的时间並不算长,相处下来,只觉得这人性格偏冷且话少,不擅长与人交流,更不爱主动搭话。 但这不代表这人性格內敛无趣,相反在某些小地方,又透著股反骨的邪性。 比如喜欢戴耳钉,还染了头银髮。 沈明朝的目光毫不掩饰。 罗雀却觉得这目光比太阳都灼人,脸颊泛著热意,他似被烫著了,猛地后退一步,不自然地伸手抓了抓头髮,说话都打结。 “很......很奇怪吗?” 第201章 难以启齿的原因 听见罗雀的声音,沈明朝的眼神下意识落在他脸上。 白髮衬得青年清冽的眉眼更加疏离,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隱约间弱化了邪性。 这发色倒意外地適合他。 沈明朝轻轻摇头:“没有。” 话落,她不再关注罗雀,躬身进了后座,“走吧,时间不早了。” “嗯。” 压迫性的目光移开了,罗雀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不免升起一丝失落感。 来不及梳理这些情绪,在沈明朝开口催促后,他忙不迭地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车子很快发动。 沈明朝上了车后,脑袋抵著窗户,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戴上耳机听歌。 这是她喜欢的一种放松方式。 就这样放空了一会儿后,沈明朝还是抵不住內心的好奇,摘了耳机,开了口。 “你怎么突然染了白色的头髮?”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著实將罗雀嚇了一跳。 他见沈明朝上车就带了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原以为他们这一路都不会有什么交流。 没料到沈明朝会率先打破沉默。 只是这问题实在不好回答,染白色头髮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尚能勉强说出口,另一个却有些难以启齿。 罗雀眉头微蹙,在心底反覆斟酌措辞,却半天没能找出一句合適的话。 他这片刻沉默,反倒让沈明朝误会了。 不方便说吗?那就算了。” 沈明朝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她本就是一时兴起,並不是非要个什么回答。 她抬手,正欲將耳机重新戴回耳上,罗雀的声音却先一步急促地传来。 “是因为——” 罗雀把著方向盘的手倏地收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还是將喉间的话挤了出来:“我觉得你喜欢。” “我?” 沈明朝拿耳机的手一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罗雀的声音略低,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在雨村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你在看一部动漫,你好像很喜欢里面那个白髮的角色。” 他本身不怎么看动漫,但这不妨碍他观察细致。 他清楚地记得沈明朝看见那个角色时,眼睛都在发亮。 不过,也不止於此。 另一个原因是该永远烂在心里。他总不可能直白地说,是因为他在那些画面里,看见自己是白髮吧。 沈明朝若是知道了,铁定不会坐他的车了,或许还会打他一顿。 某些人的惨状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沈明朝闻言眨了眨眼睛。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不確定地问:“你是指杀生丸?” 罗雀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动声色地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 沈明朝抿了抿嘴。 她確实很喜欢杀殿,但白髮只是一个加分项,更主要的是角色的人格魅力。 这误会有点大。 考虑到染白髮的成本很高,沈明朝终究没把实话讲出来。 反倒满脸揶揄,岔开了话题。 “话说,这么热的天,你穿这么多,真的不热吗?” 一开始吸引她视线的,除了这一头扎眼的白髮,还有和温度严重不符的穿搭。 从上到下裹得密不透风,除了一张脸,几乎没有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哪能不明白罗雀这样穿的用意,这也是她愿意心平气和地同对方聊天的原因。 现在这么问,更多的是打趣。 话题转得太快,罗雀没反应过来,当即便轻咳了一下,脸颊似乎又烧了起来。 他喉结微动,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热吗? 当然热。 这那份燥热,不止是来自身上厚重的衣物,更是心底那团压不住、熄不灭的火。 刚刚才勉强清明的脑子,一瞬间又被那些令人羞愧至极的画面占据。 可他在开车,必须集中精神。 罗雀强压下纷乱的思绪,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道路上。 沈明朝倒不是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见罗雀一言不发,她也没再多问。 后半场的车里彻底安静下来。 直到车子停在一栋气派恢弘的建筑前,沈明朝刚伸手去碰车门把手,车门便被人从外面率先打开。 她看著罗雀,心想:这人动作真快。 沈明朝提裙上台阶,在与罗雀擦肩而过时,后者的声音落入耳中,不大却很清晰。 他说:“那药我吃了。” 药?什么药? 这是沈明朝的第一反应,下一秒,某个令她印象深刻的白色小药片便浮现了出来。 “你——” 一字落下,再无话可说。 说什么?说她遇到的都是疯子吗? 沈明朝脚步加快,如同避开洪水猛兽一般,头也不回地將罗雀远远甩在了身后。 罗雀站定在原地。 目光一瞬不瞬地追著那道背影。 这是令他午夜梦回时,都魂牵梦縈的身影。明明没有接触,可梦是那么清晰。 他素来不爱与人打交道,在男女感情这方面也几乎处於空白状態。 於是,当一滴墨滴落白纸时,引发的反应是陌生且剧烈的。 他怎么能不被牵动,怎么能轻易放下。 罗雀的眼前起了层雾,那抹身影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隨著他心跳的频率,反反覆覆。 不,他放不下了。 沈明朝自顾自的往前走,完全没有管身后的罗雀,更不知道身后人的心思。 或者说,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等她来到剧院门口,门旁站著一个穿粉色旗袍的长髮女子。 沈明朝认识这个人。 上次在新月饭店她见过,应该是尹南风的下属,叫声声慢。 “沈小姐,里面请——” 声声慢说完,在前边带路。 沈明朝走了不一会儿,身后响起一道脚步声,想来是罗雀跟了上来。 她没有在意。 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这个剧院在全国虽算不上多出名,但远不至於如此冷清。 沈明朝一路走来,只觉得太静了。 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声声慢將她带到地方后,就附身,悄然离开了。 罗雀停下脚步,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背景板。 沈明朝环顾一周,看著场中央唯一的身影,心知她没有想错。 確实是没有其他客人。 既然已经答应赴约,便没有怯场逃避的道理。 沈明朝缓步走过去,落坐在那人隔壁的位置,微微侧头与人对视,勾著唇打趣:“张会长真是好兴致,看场戏还特意包了个场。” 第202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日山听见声音,转过了头,和沈明朝对上视线时,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冲淡了他身上常年的疏离感。 “因为安静些,才能更好地看戏啊。” 信你个鬼。 沈明朝小小翻了个白眼,说话也没有客气:“张会长通过尹老板之口,將我约出来,著实有点多此一举,既然之前我鬆了口,便不会轻易失信。” “嗯,我知道。”张日山鸦羽般的长睫垂落下来,语气也跟著柔了几分:“可你將我拉黑了,我联繫不了你。” 怪她嘍? 沈明朝看著张日山这个样子,心底忽地生出一种错觉。 这活了百年的老东西,在跟她装委屈。 哽住。 在沈明朝正无语时,不远处的罗雀瞧准时机,刚要走过去泡茶,本来低著头的张日山突然抬眸。 一个眼神就將他定在了原地。 也不止。 张日山背著沈明朝,朝他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离开。 官大一级压死人。 罗雀踌躇片刻,还是退后几步,冷著脸转身离开了。 他毕竟还是新月饭店的伙计,听令於尹南风和张日山。这次尹老板告诉他,让他开车去接沈明朝时,他都很诧异。 这显然是张日山的意思。 会长竟然在给他提供接触机会。 他摸不透会长的心思,只知道他不能违背会长的命令。 听著身后细微的脚步声,沈明朝轻笑一声,问:“怎么?觉得他碍眼?” “还好。” 张日山轻描淡写地说完,便缓缓起身,隨手挽起一截衣袖,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取过茶具,慢条斯理地烫杯、洗茶、注水,一举一动都透著优雅。 这一幕很赏心悦目。 沈明朝拄著下巴,颇为不解风情地来了句:“可是我觉得你也挺碍眼的。” 张日山拿紫砂茶壶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復正常,將茶水注入杯中,放置在沈明朝面前,浓郁的茶香四溢。 “我手艺还可以,尝尝?” 沈明朝笑意更深,这人选择性耳聋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她也没拆穿,反手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入口先是淡淡的清苦,不涩,等將茶水咽下,喉间却漫开一丝清甜。 回甘绵长,余味悠长。 是她没喝过的味道。 她来了好奇心:“这是什么茶?” 张日山重新落座,边品茶边解释:“霉茶,產於湖南张家界,这茶又名藤茶,是长在藤上的茶,但与普通的茶有天壤之別。因为其不含咖啡因和茶碱,主要成分是黄酮,长期饮用,有助於养生。” 沈明朝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只在心里感嘆了句:不愧是活了近百年的老东西,懂得东西就是比普通人多。 对方既请她喝茶,又包场请她看戏,於情於理,她也该有所表示。 於是沈明朝象徵性地关心道:“张会长,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张日山闻言,摇了摇头,神情淡然:“比之前好多了,已经不用坐轮椅了,只是还没有彻底痊癒,走路不成问题,就是不能走太久。” “噢~~~” 沈明朝瞭然地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唇角弯起,话锋猝不及防地一转。 “那......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话落下,张日山神色陡然一僵。 方才还縈绕在两人之间的閒適与温馨,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沈明朝,那双歷经百年风雨依旧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满满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么想很奇怪吗?”沈明朝嘆了口气,眼底没什么波澜,语气理所当然,“你们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她懒得张日山搞那些弯弯绕绕,便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会长,別把我当成四六不懂的小孩子。我没那么天真。我们认识不过短短数月,你特意约我出来,除了想借我的能力疗伤,我实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我今天愿意来赴约,也是想为之前那段时间的区別对待,跟你道个歉。所以这一次,我愿意用我的能力帮你。只是这事过后,我们就.......” 分道扬鑣四个字还没说完,就被隔壁的男人骤然打断。 “你想多了!” “?” 沈明朝不解。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难道是自己几句话就把他见不得人的心思摊开在明面上,让他觉得难堪了? 想想也对。 毕竟以张日山这般年岁与身份地位,向来沉稳自持,最是看重面子。 唉,到底是曾经在体制內待过的人,这种人情世故,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就算心里有求於人,也依旧端著架子。 懂了。 沈明朝率先做出了让步:“好吧,算你不是为了能力,就单纯是我想还人情,我善心大发,这样总可以了吧?” 张日山听著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让空气给噎死。 苍天了,他们现在在沈明朝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唯利是图、无情且黑心的商人吗? .......虽然某种程度上说,確实如此。 但现在这事的的確確是冤枉他了。 生怕沈明朝误会得更深,张日山连忙开口解释,语速都比平常快了几分。 甚至算得上是语无伦次。 “不是,你真的误会了。” “我若真完全为此而来,那早在雨村,我就该不惜一切代价,与你肢体接触。” “我伤势最严重的时候没有故意接触,现在好的差不多了,把你约出来,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现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就该了解张家人的特性,长生对我们而言,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治疗就更不是了。张家人若连这点伤痛都忍不了,那根本活不到现在。” “所以我和他们不同,我接近你,不是因为这些好处,而是因为.......” 第203章 为改命而来 沈明朝越听越觉得荒唐,拋开那些好处都拋开,还剩下什么? 別告诉她,他图的是她这个人。 沈明朝满脸嘲讽,只把张日山的话,当成了他为自己私心开脱的说辞。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张日山触及沈明朝戏謔的目光,便知道自己长篇大论的解释,对方一个字都没信。 他在心底无声嘆了口气。 下一刻,他抬起手,褪下腕间那只温润通透的玉鐲,將其放在桌案中央。 玉质清润莹白,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安静得像一段被尘封的岁月。 “这才是我屡次约你出来的原因。” 沈明朝微微一怔,张日山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一时摸不著头脑。 “鐲子?” “对。”张日山的目光落在沈明朝手腕上,声线平稳:“你不觉得它很眼熟吗?” “我这只鐲子名叫二响环,和你手腕上那只是对鐲。两只合在一起,能组成三响环。你若是不信,不妨看看鐲身內侧的铭记,应当是能对上。” 沈明朝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一跳。 好奇悄然冒了上来,她略一迟疑,还是褪下自己腕间的玉鐲,將两只鐲子凑到灯下细细对照。 鐲內刻著的纹路与印记一一重合,竟真的分毫不差。 张日山没有说假话。 只是…… “是对鐲又如何?”她收回心神,语气冷了几分,“你若是为了凑齐三响环而来,我劝你趁早放弃这个念头。” 开什么玩笑。 这鐲子还关乎著两个魂呢。 她是有些生他们的气,但这不代表她就打算把他们卖了。 张日山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急著辩解,只是將二响环的来歷,连同当年齐八爷在长沙为他亲手占下的那一卦的往事,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声音平缓沉静。 给沈明朝一种听故事的感觉,所以她也耐下心来,当了个听眾。 等听完所有前因后果,她忍不住感嘆:“两只鐲子,竟还有这样的渊源。” “可就算如此,你因一卦就找上我,未免也太草率了。卦象终究是卦象,又不一准,你何必如此深信不疑。” 张日山忽地抬眼,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信齐秋算的卦吗?” 沈明朝一时语塞。 她当然信。 齐秋简直是预言家级別的存在。 “百年前,八爷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在臥虎藏龙的长沙老九门占有一席之地,靠的,就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卦术。” 说著,张日山抬手给自己续了杯热茶。 白雾裊裊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像极了当年齐八爷给他送卦时,桌上那杯冒著热气的茶。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你说,我如何能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八爷的卦,我不止信,还会信一辈子。他说我本是孤寡命格,唯独你,是我命里唯一的变数。我就是为此而来。” 听到这里,沈明朝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可心底的疑点依旧没有消散。 “好,就算你什么都不图,只为改命而来,那也说不通。你长寿不老,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又怎么能改你的孤寡命?” “这我確实不知道。”张日山静静凝视著她,目光深邃如不见底的古潭,语气幽幽,“但——你真的认为,你自己普通吗?” 这句话倒是一针见血。 她是穿书而来的人,本就不属於这个世界,一路走到现在,所经歷的事情都早已超出常人的轨跡,別说普通,说是被命运选中的人都不为过。 所以张日山这个问题,她无从辩驳,也无法回答。 只能强行岔开话题,“你们张家人,不是向来不喜欢与凡尘俗世有太多牵绊吗?” 孤傲疏离是这些长生者们的底色。 张日山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无奈地说:“看来你对张家人误会颇深啊。” “张家人也是人,怎么会不怕孤独?真要一辈子做孤家寡人,算不上什么好事。別小看这漫长岁月,对人的消磨与摧残啊。” “时间……可是很难熬的。” 最后这一句,轻得像一声嘆息,散在空气里,不仔细听,几乎难以捕捉。 沈明朝神色漠然,丝毫没有因为张日山的示弱就轻易动容。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你不想当孤家寡人,就要赖上我吗?你又想以什么身份接近我?” 张日山耸耸肩:“你想如何看我都可以,长辈、朋友,我不在乎,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明朝一声轻嗤打断。 “你都看过那样的画面了,现在说做长辈、当朋友,这话你自己信吗?你心里到底藏著什么心思,你自己不清楚?” 说到这里,沈明朝忽然倾身向前,气势陡然变得强势。 她的眼神锐利直白,紧紧锁住张日山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像要直接看穿他所有偽装。 张日山目露惊诧,瞳孔小幅度颤了颤。 沈明朝哼笑著,忽而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你不冷吗?” “什么?”张日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明朝却没有再解释,只是目光缓缓下移,带著审视的意味,从男人的脸、脖颈,一路滑向更隱蔽的地方。 这是她很早就注意到的事。 男人一身西装规整得体,领口却刻意大开,形成一道深v的弧度。 而內里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在他们的对话中,隱隱约约,逐渐显露的鸦青色纹路。 那是张家人独有的、遇热便会显现的纹身。 沈明朝唇角噙著一抹嘲弄的笑,语气冷硬地质问。 “西服里连件內搭都没有,在这儿跟我装什么长辈。” “別跟我说,是我来得突然,让你连穿件衬衫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说,你现在穷的,连一件衬衫都买不起了?” 自己那点隱秘的心思被当眾地拆穿,张日山没有半点窘迫,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胸膛轻微震盪,紧实的肌肉在薄料之下起起伏伏,附著在上面的纹身也隨之若隱若现,平添了几分惑人的意味。 “我看手机上那些小年轻都这么穿,我还以为这是现在的时尚潮流。” 张日山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第204章 只因相思已入骨 沈明朝一噎,无语至极。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想笑吗?” 见沈明朝脸色越来越难看,张日山连忙收敛了笑意,拢了拢西装,坦然道: “好吧,你说得对,这身穿著,確实是我故意的。” “我活了这么久,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没见过,只要能引起你的注意,能让你对我印象深刻,荒唐一点又何妨。” 这话让沈明朝的嘴角狠狠一抽。 她没想到张日山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 既然他这般为老不尊,那自己也不必顾及什么情面礼数了。 字里行间中不自觉带上了刺。 “张日山,你都百来岁了,我才多大?你存著这样的心思,不觉得丧良心吗?” “吴峫他们,我姑且还能叫声叔,到你这儿……我叫一声祖宗都不过分吧。” 祖宗? 张日山听著这新奇的称呼,非但没有觉得难堪,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 他慢慢靠回椅背上,眼底带著几分纵容:“若是你喜欢,叫我什么都行。”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沈明朝冷哼一声,又补了句:“老东西,花花肠子就是多哈!” 听见这话,张日山眉梢微挑。 “这个称呼嘛......”他拖长了语调,指尖敲击著桌面,略微有些犯难,却还是点了点头:“虽说听著不怎么入耳,若出自你口,我倒也可以接受。” “......” 沈明朝彻底无语了。 这人没皮没脸起来,倒真是天下无敌。 张日山不愧是官场里歷练出来的,太过老道圆滑,跟火锅里的宽粉一样,无论多难听的话,到了他这儿都被轻轻绕开。 实在不想再这般纠缠下去,沈明朝深吸一口气,语气冷凝:“话说了这么久,这戏到底还开不开场?要是不开——” 话说到一半,不远处响起丝竹乐曲。 沈明朝立刻噤声,转头朝声源望去,只见门帘后,缓步走出一位身段窈窕的“女子”。 “女子”面敷薄粉,眉如远山含黛,眼尾晕开一抹柔红,艷而不俗,清而不淡。 头上点翠头面缀满珠玉,正中一颗红宝石熠熠生辉,一身淡粉绣牡丹女帔,水袖隨持扇的动作翩然翻飞。 宛如从明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佳人。 台上唱戏之人妆容穠丽,可沈明朝还是一眼就將人认了出来。 心中幽幽嘆了口气。 这是她没想到的。 她原以为自上次不欢而散的对峙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这人了。 毕竟她那时言辞锋利,半点情面都没留,以解雨臣自傲的性子,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就释然。 看来,终究是她错判了。 戏既已开场,中途离场,是一个极其没礼貌的行为。 她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但她確实对戏曲没什么研究,唱词听不懂,只能当个外行,勉强看个热闹。 好在旁边有个懂行的人。 “这戏唱的是明代剧作《牡丹亭》。” 张日山说完,適时將桌上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这是故事梗概和唱词全本,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了解一下。” 准备得倒是周全。 沈明朝接了过来,翻看第一页,是白话版的內容梗概。 匆匆瞥了几眼。 大致讲述了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故事。 南宋太守之女杜丽娘深受礼教束缚,春日游园后入梦,与书生柳梦梅在牡丹亭一见倾心、私定终身。梦醒后佳人无处寻觅,杜丽娘思念成疾,香消玉殞。临终前將自画像藏於园中。 三年后,柳梦梅赶考途经此地,偶然拾得画像,与杜丽娘的魂魄相遇相恋。他依照嘱託掘墓开棺,杜丽娘得以死而復生,二人结为夫妻。 歷经父亲阻挠、身份误会等波折,最终柳梦梅高中状元,在皇帝的旨意下,两人衝破礼教与生死的阻隔,终成眷属。 指尖捻著书页往后翻,便是作者汤显祖亲笔题写的题记。 里面有一句词格外的吸睛。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真是一句如雷贯耳的千古名句。 沈明朝內心却未起半点波澜,將书页再往后翻,便是《牡丹亭》的唱词。 全剧一共五十五出,篇幅冗长,且多为文言词句,文辞古奥,读来艰涩难懂。 看得实在眼晕时,沈明朝抬起了头,將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台上的杜丽娘唇瓣微抿,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抬眼望向虚空时,目光空茫,像在寻觅,又像早已绝望。 整个人站在那里,身姿纤弱,神色哀婉淒切,一顰一蹙皆是入骨的伤情,仿佛下一刻便会碎在台上。 沈明朝看著这一幕,大致能判断此剧演到了“杜丽娘”因寻不到梦中情郎,鬱鬱而终的桥段。 就在这时。 “杜丽娘”忽地偏过头,与她四目相对,那眼中儘是化不开的淒楚。 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精致的远山眉沾了一层薄霜,就连眼尾那抹胭脂红,都像含著未落下的泪。 这一瞬间,仿佛连时间都凝滯了,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对视著。 最重戏的解雨臣,在戏的中途,停了下来,他在透过杜丽娘的身份,去看那如镜花水月般的梦中情人。 直到此刻,他才方知。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在那被黑布遮盖无光的日夜里,他在醉生梦死中,终於一次又一次地確定他的心意,他心之所求。 可睡醒之后,眼前只剩黑暗。 他便又沉睡过去,如此反反覆覆。 在初春时节,他害了相思,得了一种治不好的病。 直到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光源蔓延进漆黑的房间。 霍秀秀站在门外,轻声说:“小花哥哥,张会长说联繫不到你,就给我来了信,他说他那边少一个会唱戏的花旦,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多日颓废让解雨臣的嗓音变得沙哑,不知道张日山是何用意,想也不想一口否决。 可下一秒就听见霍秀秀说了四个字—— “明朝也在。” 他豁然起身。 第205章 美人以自身为饵 解雨臣多日来第一次拉开紧闭的窗帘。 天光倾泻而入,他立在二楼窗前,望著院中开得正盛的繁花,还是拨通了张日山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 解雨臣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找我?” 他们的关係还没有好到连这种机会,都愿意分享,他也不信张日山那么大度。 电话那边简简单单回了六个字:“因为你会唱戏。” 解雨臣轻笑,显然是不信的。 虽然不知道张日山用了什么手段,让明朝同意了赴约,但明明可以独处,將情敌拉进来是什么意思。 “会长,你我也认识很多年了,没必要藏著掖著,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否给在下解答一二。” 张日山闻言,也跟著轻笑一声。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啊。怎么?怕我请你过来,是给你设局?” 他顿了顿,笑意漫进语气里:“就算真是如此,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来不来?” “来。” 话比脑子反应快,直接脱口而出。 这般难得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电话那头,张日山的笑声越发清朗,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世人都说,戏子无情。我看不尽然。当年二爷对夫人用情至深,满长沙城无人不知。你师承二爷,不止戏曲方面学得炉火纯青,这情深意重,亦是一脉相承。” “你们师徒二人,竟都是情种。” 他轻轻一嘆,继续道:“挺好,至少说明我没有找错人。你怀疑我的用意,我不妨直说了。第一,看在故去的二爷面子上,我总得照拂几分他的后生。” “至於这第二点……”张日山稍作停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也简单。解雨臣,你確实生了一副好皮囊。这世上之人,向来对美人更心软一些。” 听完张日山的话,解雨臣心中浮现了三个字——美人计。 不…… 也不止是美人计。 “你打算唱什么?”张日山问他。 解雨臣的视线重新落了回去,院中繁花缀满枝头,粉白与嫣红交织缠绕,开得肆意而烂漫。这般美景,若无人欣赏,倒显得冷清。 “牡丹亭吧。” 此情此景,他与杜丽娘何其相似。 回忆戛然而止。 解雨臣的思绪从过往记忆中猛地抽离,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她看我了。 她第一次这么专注地看我。 我得笑啊。 只有笑才最好看。 这样想著,解雨臣將心底酸涩情绪尽数压下,扯动著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场间丝竹乐声渐起,他重新入了戏,启唇唱著婉转悠长的戏曲。 字字句句都浸著戏文里的痴与怨,悲与柔,听得人心头颤动。 这是美人以自身为饵的苦肉计。 …… [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这样繁花似锦的迷人春色无人赏识,都付予了破败的断井颓垣。这样美好的春天,宝贵的时光如何度过呢?使人欢心愉快的事究竟什么人家才有呢?) …… [偶然间心似繾,梅树边,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隨人怨、便淒悽惨惨无人念。待打並香魂一片,守得个阴雨梅天。] (如若这花花草草任人爱恋,而人也能够自己决定要生还是要死,那么还有什么不称心的事情,也不会再怨天尤人了。等我把这一缕香魂收拢,化作一片幽香,来守候这阴雨连绵的梅天。) …… [忙处拋人閒处祝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我被拋弃繁重的俗世事务,来到了这清閒的境地。我想尽了各种办法,无论是追求功名还是享乐,却找不到一个能让我真正感到快乐的地方。白日读了那些令人肝肠寸断的句子后,才发现世间唯有“情”这个字,是最难以言说和描摹。) ……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只要彼此思念不忘怀,不辜负,不管经歷多少艰辛磨难,有情人终成眷属。) …… 沈明朝静静坐在席间,耳畔是如珠玉落盘的戏腔,目光不知不觉被台上那道身影吸引,情绪似乎也被牵动。 她看懂了台上人眼中的哀伤。 不单单是戏里的悲,是藏在眉眼间、散不去的落寞。 心神微微震盪,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便这样无意识地溢出了唇畔。 就在这时,身旁落下一道极轻的动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著白瓷碟,將其放在她手边的案几上。 碟里摆著几颗早已剥去外壳的荔枝,果肉莹润饱满,格外诱人。 “放心,我戴著手套剥的,保准乾净。” 张日山的声音不大,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柔,微微倾身靠近,朝她抬了抬下巴,眼底含著浅淡的笑意。 “閒来无事,就扒了几个,赏个面子,尝一颗?” 沈明朝闻声收回视线,看著碟中的荔枝,稍微顿了顿,还是用手边的叉子,叉了一个送进嘴里。 別人扒好送上来,她想吃就吃。他们之间的恩怨,还不至於让她跟一颗小小的荔枝过不去,她也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这也不代表她的想法有了转变。 等一曲终了,沈明朝直接请辞,將桌子上张日山的二响环,推了回去。 语气平静无波。 “关於治疗,我给过你机会,你不给答覆,便就此作罢。至於我先前对你的偏见与芥蒂,今日我肯来赴约,便算是两清了。” 她目光浅淡,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如今戏也唱完了,我也该走了。” 几句话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直接拿上椅背上的外套,转身便走。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淒哀的呼唤。 “明朝——” 声音止不住地发著颤,带著几分慌乱。 沈明朝本想当作没听见,身后人紧接著喊了第二遍,声音明显比第一遍小多了,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 她终是停住了脚步,背对著眾人,指尖微微蜷起。说到底,她还是没那般心狠。 或者说,她想將事情说明白。 第206章 美人计「一败涂地」 沈明朝缓缓转过了身,一眼就看见了从台上踉踉蹌蹌走下来的解雨臣。 “明朝,我——” 美人入了戏,欲语泪先流,悬在眼尾的泪,一滴滴坠了下来。 沈明朝触及那抹晶莹,下意识別过了眼,指尖倏地攥紧衣摆。 这应该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解雨臣哭。 她骗不了自己。 是好看的。 有一种让她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的、惊心动魄的美。 沈明朝微微侧过了头,將视线落入虚空,心中几番纠结后,还是握紧拳头,把早就想好的话,一字一句说出了口。 “解雨臣。” “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其实,我根本就不爱听戏,我对戏曲没什么兴趣,我也听不懂戏。” 假话。 真要是半点都不懂的人,不可能在台下安坐一个多小时,更不会把好几页的唱词从头到尾都看完的。 所以在场人都听懂了言下之意。 沈明朝这话,哪里是在说戏,分明是故意在借戏说人。 她明拒一个人,暗拒所有人。 显而易见,美人计“一败涂地”。 可细细听来,又有些不同。 沈明朝的语气不似往常平静冷然,倒多了几丝若有似无的颤音。 那是沈明朝不可否认,被扰乱的思绪,这番拒人於千里的话,更是在说给自己听。 余光中,她瞥到了解雨臣的模样,在她说完话以后,对方整个人都晃了晃,猛地向后退一步,一手把著桌角才稳重身形。 沈明朝赶紧收回视线,不想再多看一秒,“我言尽於此,感谢——” 话没说完,门帘后的人终於沉不住气,一道身影猛地撩开门帘冲了出来。 “明朝,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沈明朝寻著声音看过去。 是许久未见的吴峫。 也不止是他。 她其实在很早之前,就隱约捕捉到了门帘后压抑的几道呼吸声。 那里或许还有张起欞、黑瞎子…… 既然他们选择藏在暗处,她权当这些人不存在,目光重新落回吴峫身上,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许久不见,也不过才2个月。 这个人的状態,比她记忆里差了太多。 吴峫整个人都消瘦得厉害。 脸颊微微凹陷,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身掩不住的疲惫与病气。 等等! 病? 如一记警钟。 沈明朝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记得沈明月曾跟她哀嘆过,说吴峫得了治不好的肺病,命不久矣。 她当时还打趣说,主角怎么会死。 算算时间,距离吴峫得病不远了。 但现在自己来了,自己就是剧情最大的变数,她有那样玄乎其玄的治疗能力,按理来说,吴峫应该能逃过一劫吧? 不太確定。 沈明朝面色变得凝重。 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一回事,可牵扯到性命,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是討厌被蒙在鼓里,但她也没想看著他们之中有人走上死路。 思来想去,正想开口说几句劝慰和告诫的话时,吴峫却先一步垂下了眼。 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语气里满是受了挫的低落,喃喃自语。 “明朝,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这么討厌我吗?” 沈明朝听见这话一懵。 她还什么都没说啊?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难道是自己刚才沉思的时候,脸色太难看,所以让他误会了? 嘖,有可能。 但这也太敏感了吧。 沈明朝无意识地嘆了一口气,然后她就看见吴峫也跟著颤了一下。 “……” 感觉再不说点话,这个人马上就要碎掉了。 “你误会了。”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次掠过吴峫、张日山、解雨臣....... 也像是透过他们,看向了那些不在场、却闯进她生命里的其他人。 这是她第一次,將心底沉埋已久的真心话,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从本心来讲,我不討厌你们,哪怕是知道了你们真实身份,我也愿意以诚相待。我无意为难任何人,我討厌的只是被隱瞒。” 她没说的是,她看过前半部分的原著,能吸引那么多读者,让那么多人喜欢的书,自有它的魅力所在,她也不例外。 吴峫完完全全想错了。 她不止不討厌他们,相反,她也曾被他们前半生的冒险与人格魅力所折服。 有机会能见到千千万万都喜欢的人,她何其幸运。 可偏偏造化弄人,让她身上背负了这样难以言说的“光环”,也让她失去了和这些人平淡相处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想办法表达歉意,说实话,比起道歉,我更在意的是,道歉之后。”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接受这样......” 沈明朝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涩意,“这样荒唐的事情。” 关係固然可以修復,他们还远远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但修復过后,他们又该怎么相处。 那么多人搅在一起的情感问题,让她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怎么去处理? 压力太大了。 话到此处,沈明朝重新与吴峫对视,语气缓了些许。 “吴峫,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 “都是大风大浪都闯过来的人,何必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我们之间,也未必非得就要一个结果,不是吗?” “世间相逢多过客,人生本就聚散无常,能够山水一程,已是三生有幸,何必强求?” “我言尽於此,感谢各位今日的招待,我们就此別过。” 话音落下,沈明朝没有再作停留。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复杂难辨的情绪,不再看身后眾人一眼,转身径直离去。 她走得很快。 像是一阵留不住的疾风。 却没有她来时那般从容不迫。 而在她走后。 偌大的房间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片刻后,方才还满脸绝望的眾人,忽然一点点变了神色。 尤其是吴峫。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骤然亮得惊人,他眼神痴迷地看著沈明朝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笑不像是释然,也並非欢喜,更像是压抑到极致后,偏执到骨子里的癲狂的笑。 劝他放下,却还关心他。 这让他如何能放下,如何能放下啊。 第207章 苦肉计初见成效 一旁目睹全程的张日山,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比起美人计,苦肉计竟颇具成效。 这不是阴差阳错,是那个人心软了。 理智告诉他,一个人在拒绝一段感情时,就该斩钉截铁。 最要不得的就是心软,心软是把钝刀子,只会让人越陷越深。 可他又无比庆幸沈明朝是心软的人。 哪怕这份心软,会让他从此沉溺,再也走不出来,他也心甘情愿。 门帘后,躲了很久的一些人,也陆续走了出来。 人不多。 只有张起欞和黑瞎子。 张日山也不会谁都帮。 他其实只给解雨臣发了信息,后来不知怎么地,消息泄露了出去,族长亲自登门,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吴峫和黑瞎子。 面对族长,他確实没有办法。 至於其他人。 不熟,关他什么事。 在戏开场前,黑瞎子就瞄了眼他的西装,冷嗤一声,语调阴阳怪气:“哎呀,这老树开花,真是不得了。穿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要勾引谁。” 张日山气定神閒,只淡淡回来一句:“你要是看不惯,现在就可以离开。而且据我所知,你好像和我差不多大。” 到底是借了人家的光,黑瞎子没再说话,又瞥了眼张日山的深v,心里却在想,万一色诱真可行,他下一次要不要也试试,搞点什么透视装...... 事实证明,沈明朝貌似不吃这一套。 倒是那个颓废的吴小三爷,稍微得了点关怀,真是让人看不惯。 所以黑瞎子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膝盖重击了吴峫的屁股。 “说好的,怕惹明朝不快,咱就看看,不出去,就你坏规矩,显著你了是吧。” “多大岁数了,还装柔弱,关键明朝还真吃你这一套,你小子真是踩狗屎运了。” 吴峫踉蹌一下,揉著屁股,没吭声。在场都是武力值比他高的,为了他小命著想,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別人的热闹,解雨臣懒得看,他用绢帕將眼角的泪痕擦净,人已经冷静下来。 一开始听到沈明朝拒人的那番话,心口確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可他太会察言观色。 他看得出来,沈明朝並非无动於衷,也没她话中说得那般决绝。 是真话,是假话,还是……反话? 解雨臣沉思著。 没想到黑瞎子见吴峫成了闷葫芦,自觉没什么意思,转头又到他面前犯贱。 “连解老板的美人计都扛得住,这姑娘难搞嘍。” 思绪被打断,解雨臣冷冷地说:“下个月你房租翻倍。” 黑瞎子一僵,立马转变了態度。 “解老板,大家都是开开玩笑,你这就有点玩不起了,明朝说不喜欢你唱戏,那是你的个人魅力问题,你不能把气撒在情敌身上吧。” “五倍。” “不是……” “十倍。” “......” 怕解雨臣持续加价,黑瞎子揉了揉肉疼的钱包,识趣地闭了嘴,只朝天哀嚎一声:“心爱的姑娘走了,房子也涨价了,瞎子我啊,可真是命苦啊。” 说是这样说。 黑瞎子心里却暗自盘算起来。 既然沈明朝吃苦肉计这一套,那他下次乾脆用无家可归当藉口,跑到她跟前卖惨博同情。到时候再穿一身破破烂烂又若隱若现的衣服,一边卖惨一边撩人。 双管齐下,稳赚不赔。 正当黑瞎子想美了的时候,张起欞突然看向他,並直接泼了冷水。 “她也不喜欢你。” 黑瞎子一口气没上来,咬著牙说:“哑巴,你这不说话则已,一说话真是一鸣惊人啊。瞎子我就纳闷了,你说这人37°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本著兄弟共苦原则,他笑得狡黠,几句话又將刀捅了回去。 “哑巴,別把自己排除在外啊,明朝那意思,分明是拒了所有人。” “她、也、不、喜、欢、你!” 来啊,互相伤害,谁怕谁啊。 “噌——” 黑金古刀出了鞘,银白色的光反射到黑瞎子的墨镜上,直接让他眼前一亮。 再一黑。 是一身黑的张起欞,浑身都是浓重的煞气,举著刀朝他砍过来的身影。 黑瞎子毫不怀疑,若他不躲,怕是下场不比张起欞除掉的那些墓里怪物好多少。 小心臟突然就一哆嗦。 怕了。 怕自己躲慢一步,就东一块西一块了。 这是黑瞎子这辈子,最快的一次,黑影一闪,快如闪电。 只可惜张起欞也快得很。 两个最强战力,时隔几个月再一次缠斗在一起,双方打得都挺认真。 或许也是时候,找个机会发泄一下心中的烦闷了。 “靠!哑巴!你还真专挑脸打啊?也太不厚道了吧?打坏了我还怎么去撩人啊?” 黑瞎子不说这句话还好。 说完这句话,落下的拳头更重了。 其他三个人搬著凳子坐一起,大家都是难兄难弟。 作为东道主的张日山说:“这桌椅要是打坏了,我可不负责赔付。” 解雨臣冷漠地摇头:“我也不管。” “我......” 吴峫条件反射想说掛一半到他帐上,好歹和闷油瓶这么多年交情,但转念一想,小哥现在怕是比他还富,便沉默了。 就算是难兄难弟,也得明著算帐。 所以他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了相侵相碍一家人的群,將方才发生的事情,用简单几句话概括。 重点在於:別白费心思了各位,明朝说了她谁也不喜欢。 是兄弟,就更得共苦了。 吴峫看著满屏的污言秽语,头一次觉得被骂了也这么开心,没有什么比看情敌破防更美妙的事情了。反正这辈子缺德事干多了,虱子多不怕咬。 给其他人添完堵,他抬起头,看著场中打得昏天黑地的两个人,下意识掏出了兜里的烟,刚要抽一根出来,手却猛地顿住了。 沈明朝的告诫迴荡在耳边。 心里头泛起丝丝缕缕的甜,甚至盖过了想抽菸的痒。 吴峫也终於理解了一句话。 有时候被人管著也是一种幸福。 “嗡嗡”手机作响。 吴峫还以为是群,点开一看是胖子,內容是一个ok的手势。 他长舒一口气,低声呢喃,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在场其他人说:“我接下来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其他人微微一怔。 解雨臣看过去,眼含担忧:“你想好了?再来一次,你真的受得了吗?” 吴峫摇了摇头:“没事,习惯了,既然她不肯说,我不想逼她,我想自己去找找答案,我想知道我忘了些什么。” 第208章 请看丟人VCR 吴峫话说完没多久,门外传来了动静,他们齐齐回头看去。 还以为是明朝回来了,结果发现是一头白色短髮的罗雀。 刚刚悬起来的心,倏地又沉了回去。 谁懂他们此刻的无语加失望。 唯有张日山很诧异。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你没有送她回家吗?还是她把你拒绝了?” 罗雀就知道会被盘问,他摇了摇头:“都不是,是我让別人替我去了。” 这下所有人都诧异了。 这小子成圣人了?这么大方?! 圣不圣人,罗雀不在乎,他也没那么大度,至於为什么將司机之位让出去。 请看vcr。 part1。 地点:酒吧。 人员:吴山居麻將桌四位(白蛇、王盟、坎肩、罗雀)。 情景:坎肩喝醉了酒,抱著靠枕就不撒手,还一股劲地哭嚎。 “啊~~~~” “明朝,我对不起你啊,你不要刪我微信好不好?你理理我吧!你都好久不跟我说话了。啊~~~~” “你要是喜欢狗,老板他不行,他太老了,我还年轻,我也能学狗叫。” “我叫给你听——汪!” 酒吧里其他客人们,听见动静,都带著点好奇心,齐刷刷投来了视线,然后八卦之心瞬间燃起,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机。 三个人见此,齐齐扶额。 当时还有一个路人,端著酒杯醉醺醺地凑过来,小声问他们: “你们这兄弟是不是刚失恋啊?我也是。看在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这酒算是我请你们的。” 您还挺大方得嘞。 但恋个毛。 这明明是他*的恋爱脑发作了。 当时场面已然失控,白蛇王盟罗雀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別人眼中的笑料,都默默挪著身子远离了坎肩。 丟人吶,丟大人吶。 唉。 自他们假装路人的计划失败后,大多人都一蹶不振,在这种情况下,菸酒仿佛成了唯一能麻痹心神的东西。 按理来说,他们之中酒量最不好的是王盟,要耍酒疯也该是他耍。 谁知这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肩膀后,十分怪异羞涩地一笑,说他状態还好,不用借酒消愁。 好。 又发作一个。 饶是罗雀性子冷淡,此刻也想吐槽一句:你脸红个鬼啊。 结果转头就发现旁边的白蛇也不对劲起来,手捏著一根钻石链,陷入沉思。 罗雀收回视线,看著自己扒在手臂上的“大型比格”,也陷入了沉思。 他当时就去网上发了个求助帖,问兄弟们只长了个恋爱脑该怎么办。 底下有人回覆:打不过就加入,现在女朋友可不好找,你也长一个不就合群了。 罗雀想了想。 觉得十分合理。 等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没响,他就睁开了眼睛,以最快速度去了约好的理髮店,给自己染了个白髮。 part2 地点:罗雀的家。 人员:罗雀、坎肩。 情景:上顿酒局还没结束几天,坎肩就又拎了一堆酒,敲响了罗雀家的大门。 罗雀犹豫半天,考虑到多年的交情,终究是將人放进来了。 这是他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他当晚就收穫了一只醉酒的尖叫鸡,还不消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反正吵得罗雀根本睡不著,被迫通宵了一整晚。 par3 地点:罗雀的家。 人员:罗雀、坎肩、霍道夫。 情景:坎肩依旧醉成烂泥,磨人得很,只不过被霍道夫一针打断了施法,昏死了过去。只不过残局还是得他们来收拾。 part4、part5…… 往事不愿再回忆。 罗雀只知道自己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再这样下去,他这头髮就算不染白,也得愁白。 不就是其他人都和明朝有了交流,除了他吗?至於到这种程度吗? 这是他在坎肩清醒时,问的话。 恋爱脑发作的坎肩,斩钉截铁地表示:至於。 罗雀满脸黑线。 要治疗恋爱脑也很简单,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他在从戏院出来后,思来想去,还是给坎肩打去了电话。 “限你半个小时內,到达xxxx剧院门口,明朝正在和会长他们在里面听戏,等完事你来当司机,送明朝回家。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若你赶不到,我就——” 话说到一半,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著是坎肩极其兴奋的欢呼,听不真切,类似於狗叫。 罗雀:…… 他严重怀疑坎肩上辈子是只狗,还是只认了沈明朝为主人的狗。 但坎肩效率还是快的。 大概10来分钟,坎肩就气喘吁吁,站在了罗雀面前。 然后伸出胳膊,就要给罗雀个拥抱,后者紧急后退一步,婉拒了。 坎肩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尷尬。 转而拍了拍罗雀的肩膀:“好兄弟,你的恩情,我记下了。” 罗雀扯了扯嘴角,还是警告了句。 “你別高兴得太早。明朝还没看完戏,等她出来,愿不愿意让你送,坐不坐你开的车,这是你的事情。” “还有机会让给你,不管是成了,还是被拒绝了,我也只有一个要求。” “下次醉酒,不要再大半夜拉著我痛哭流涕,说一大堆道歉的话了,要说,就当面说!你不睡觉,也请不要打扰別人的睡眠。” 罗*因缺乏睡眠而怨气衝天,够养十个邪剑仙*雀发出最后通牒。 “要是你再通宵发酒疯,我就把你这些丟脸视频全发给明朝。” “嘶——” 这招有点狠。 坎肩脸扭曲了一下,但还是发现了问题所在:“可是她已经把我们都拉黑了。” 罗雀哽住,隨即笑了笑说:“没事,我可以用我的手机放给她看。放心,我的手机像素很好。大屏高清无码。你的每一帧丑態,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嘶——” 这招更狠。 但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坎肩最终屈服於丑图的压力,点了点头:“好吧,我儘量收敛。” 罗雀:“你最好是。” 话到此处,两个人交接了车钥匙,隨后罗雀便先行一步,进了剧院。 坎肩是临时过来的,並没有获得入场券,只能在外边等著。 儘管如此,他已经很满足了。 隨著期待感而来的是更明显的紧张。 这是在衝突爆发后,他们第一次有这样可能单聊的机会。 坎肩不可能不紧张。 他怕沈明朝会拒绝,怕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和沈明朝说些什么,怕把事情搞砸,让事情往更坏的事情发展…… 心中愈发焦躁时,他下意识抽了根烟出来。 其实他菸癮不算大,比起老板更是大巫见小巫,只有实在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巧就巧在,这次他刚抽两口,戏院大门便缓步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坎肩一惊,迅速將烟捻灭。 第209章 还是当狗好 剧院门口停著的还是那辆车。 沈明朝隨意瞟了一眼,没看见熟悉的白髮,倒看见了一个手舞足蹈的青年。 ? 跳大神呢?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的很想说一句:身上痒就去洗澡。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他们现在这情况,开这种玩笑不合適。 沈明朝收回视线,径直转过了身。 没走几步,一道急促的男声传来。 “明朝——” 坎肩急死了。 用最快速度把烟味拍散,又往身上喷了点香水。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抬眼的瞬间,就看见那道身影,正好与他错身而过。 来不及多想,喊人的声音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坎肩又快步追了上去,匆匆绕到沈明朝面前。 怕自己身上的烟味儿没散乾净,又谨慎地后退几步,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他低著头,整个人都透著几分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地开口:“明朝,我送你回去吧,你放心,我开车很稳的。” 听见这番话,沈明朝心下瞭然。 司机换人了。 对上坎肩憨气十足的笑脸,她的鼻尖縈绕一股浅淡的香气。 不呛人。 是一种很乾净、很清新的味道。 像晒过太阳的草木,带著少年人独有的阳光气息。 天气渐渐回暖,这人穿得清爽,健硕的手臂自然露在外面。 沈明朝脚步一顿,淡淡瞥了坎肩一眼,抬手晃了晃手机,语气平静又疏离:“不用麻烦了,我已经约好车了。” 这不是在针对坎肩,而是她刚刚才摊牌,本就没想再坐他们的车回去。司机换成了坎肩,她也很诧异。 但这不会动摇她的决定。 “噢……”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坎肩的嘴角瞬间垂落,连肩膀都垮了下去,满脸低落,只条件反射地嘱咐了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话落,他微微侧开了身,把路让了出来。 毕竟上一个挡明朝路的人是什么下场,他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 那般厉害的人都被一顿打,换成他,估计只剩下,可怜弱小无助但满身肌肉。 然而,就在裙角擦著他的手背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握。 將那片柔软拢在掌心。 力道很轻,像是抓住一片飘飞的羽毛。 沈明朝感受到细微的拉扯,皱著眉看过去,语气有些不好。 “还有什么事吗?” 坎肩依旧低著头,沉默片刻后,突然抬起了头,一脸视死如归,眼神坚定地仿佛要入党,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你也打我两下吧,明朝,我一身肌肉不是白长的,我比他们都扛揍!” “哈?!” 沈明朝眼睛差点瞪出来。 什么鬼啊? 怎么会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啊? 麦当劳属性大爆发?! 沈明朝对上坎肩的眼神,那里面是熊熊燃烧的渴望,她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 只想抬头问老天一句话。 我身边还有没有正常人?!说话!天道你別装哑巴,我知道你在看戏! 沈明朝知道坎肩没在说假话,这个人的性子和某些人不同,大多数时候,嘴里还是有实话的。 就因为坎肩是认真的,才更令她无语。 沈明朝直接裙角强硬抽回,又后退一大步,严辞拒绝:“你想歪了,我没有那种癖好,我打人,纯是他们活该,但你这个要求,是病,得治!” 笑话,凭什么奖励他? 哎?她为什么要用奖励两个字? 不管了。 反正没有奖励人的义务! 沈明朝扯出一抹假笑,隨口给坎肩指了条明路:“你真想挨打,去找吴峫他们,我想他们应该会非常愿意『施以援手』。好了,我真的该走了。” 走个6。 裙角又又被人勾住了。 该死,她今天出门就不该穿长裙。 “你这是第二次拒绝了。” 坎肩的头快低到胸口处了,连背脊都一点点弯了下去,身形缩得比沈明朝还矮。 一道略微颤抖的男声音传了出来:“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求你了~” 指哪个? 坐他车回去?打他?还是一语双关? 沈明朝的目光居高临下,坎肩这副模样让她產生了一种错觉。 她感觉坎肩的头顶和身后,正凭空长出了一对软耳与一条尾巴,此刻正因自己的拒绝,而全都蔫蔫地耷拉下来。 可怜又委屈。 简直是顶级狗塑。 不愧是吴峫的手下,尽得其真传。 只不过吴峫没有之前单纯了,现在是一条黑化了,会掀桌抄家的犬。 (註:汪家的家。 而坎肩是那种傻憨憨,阳光黏人型的。 有点熟悉。 张海琪那只叫小山的黑背犬,从见到她那天前,就对她无比热情,用大脑袋各种拱她。到她准备离开时,还用嘴咬她的衣角,死命把她往回托,就是不让她走。 嗯。 和现在坎肩的行为如出一辙。 沈明朝脑仁开始疼了,一不小心將心里话问了出来。 “你狗啊?” 谁知坎肩瞬间抬头,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点头:“我是!” 早在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沈明朝似乎对动物格外喜欢和偏爱。 他原本考虑过猫,只是实在对猫不熟悉,学不来精髓,他这体型也不太適合。 好在他是吴家的人,常年和吴家的狗待在一起,狗的习性他再熟悉不过。 不管沈明朝把他当人还是当狗,最重要的是能搭理他,其他都不重要。 “明朝,老板那声狗叫太不像了,你听听我的,我保准学得惟妙惟肖。对了你喜欢奶狗叫声,还是大狗叫声,我都能——” 话没说完,就被人用手纸堵了嘴。 沈明朝满脸黑线。 这傢伙脑子抽风,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嫌丟人,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她还嫌丟人呢。 她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被坎肩不要脸的劲所折服了。 不轻不重地踢了下坎肩的小腿,丟下一句:“闭嘴!別在这儿发癲了!还不快滚过来开车!” 隨后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坎肩终於得偿所愿,在这一刻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 看。 还是当狗好啊。 当狗她就心软了。 第210章 沈明朝是我的主人 车子很快启动,缓缓匯入车流。 沈明朝安静坐在后座,指尖划著名手机屏幕回復消息。 这段时间她一直和黎母保持著联繫,好在对方恢復得还算不错,医生说近期就能出院,回家安心静养即可。 她指尖飞快敲下:【好,到时候我来接你出院(猫猫开心撒花.jpg)】 黎母很快回了消息:【小晗,不用特意跑一趟,有你哥在呢,让他接我就行】 【那可不行(猫猫疯狂摇头.jpg)】 沈明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知道黎母的顾虑。一是不想麻烦她,二是她和黎簇之间还有隔阂,大概是怕他们见面尷尬。 可有些事,一码归一码。 养母大病初癒、平安出院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无论如何都要到场。 她又敲了一行字:【你就別操心我,我最近没什么事,飞过去很方便的。(猫猫比心.jpg)】 发完消息,她隨手切出界面,开始挑选合適的航班订票。 这期间,车里安静极了。 某位说要当狗的人,在察言观色这方面也是和狗一样的敏锐。 等沈明朝拧著的眉慢慢舒展,坎肩才小声地搭话。 “要不要放点轻音乐?距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明朝,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先眯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坎肩不提还好,这样一说,沈明朝还真觉得有些困。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戏,中间又爭执拉扯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听著舒缓的车载音乐,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找了上来。 “嗯。” 轻轻应了声。 沈明朝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放下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这是两个人之间难得的温馨氛围。 在等红绿灯时,坎肩忍不住透过车內后视镜,偷偷看向后座的人。 沈明朝头抵著车窗,闭目养神,侧脸线条流畅,长睫垂落,鼻樑挺翘。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其拢了层柔光。 她整个人蜷在座位上,安静得不像话。 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又像是像只蜷成一团酣睡的小猫。 心跳就这样慢了半拍。 认识沈明朝这么久,这张脸他看了无数次,却怎么也看不腻,反倒越看越喜欢。 一丝小小的私心冒了出来。 他想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或者能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奇蹟发生了。 上天听见了他的祈愿帮了他。 驶过这个绿灯没多久,前方道路便堵死了,导航上显示这段路是刺眼的红色。 他们被堵在了路上。 原本只需要半小时的路程,现在需要一个小时才能通行。 具体堵车原因不明,但坎肩人生第一次这么感谢堵车。 怕沈明朝睡冷了,他赶紧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又怕吵到沈明朝,伸手把音乐声音也调小,连自己的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可好死不死,旁边的车子冷不丁按了一声喇叭。 坎肩瞬间冷下脸,狠狠瞪了过去,眼神里带著戾气,企图用眼睛瞪死对方。 可惜没什么用。 他悻悻收回视线,心想算了。 然后一转头,就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坎肩整个人猛地一僵。 “滴——” 心慌之下,手指一哆嗦,不小心按响了喇叭。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坎肩慌忙道歉,声音都有些发紧,又试探著问:“明朝,你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刚醒。” 沈明朝语气平淡,没有过多解释。 她根本没睡熟,只是眯了会儿,心里默算著时间,心想差不多该到了,结果一睁眼就看见车子停滯不前,车窗外也全是密密麻麻並排的车辆。 她心下瞭然。 “堵车了?” “嗯。”坎肩老老实实点头,如实说:“堵得挺厉害,估计要一个小时,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沈明朝没接话。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坎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沈明朝醒著,他也不敢再偷看。 直到后排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冷不丁打破了安静。 “你纹身了?” “啊?”坎肩嚇了一跳。 沈明朝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他天灵盖上。隱秘的小心思被当场拆穿,他整个人都麻了。 没想到沈明朝会注意这么细节的地方。 坎肩把方向盘的手臂,都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他脑子里疯狂翻找著说辞,还没等组织好语言,后排便又传来沈明朝戏謔的声音。 “你用我的名字纹身,经过我同意了吗?” 这件事沈明朝很早就发现了。 在她见到坎肩第一眼,真正吸引她目光的,其实不是青年裸露的双臂,而是手臂肌肉上多的那几行小字。 匆匆一瞥,她看得不是十分真切。 但自己的名字,她不可能认错。 手臂上刻字吗?有点意思。 只是过於非主流了。 若让她倒退十岁,可能还会深受感动,认为这人用情至深,是个浪漫疯子。 但可惜她成年了。 所以她真的不太理解这种行为,在身上纹身,就能保证感情不变质吗? 若是两情相悦,尚且能当作情浓的证明。可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勉勉强强。 说到底,只是坎肩自我感动。 坎肩听出了沈明朝语气里的拒意,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將他笼罩。 他怕惹沈明朝更不快,连忙压低声音,顺从地说: “对不起,我明天就去洗掉。” 纹身这件事,其实是个意外。 据当事人罗雀的说法,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没有人拗得过他,也都懒得管他。 反正干他们这一行的,谁身上不带点伤疤和纹身,於是就顺他的意,在路边给他找了个纹身店。 纹身师问他们要纹什么。 罗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隨口说:“给他纹个最简单的图案就行。” 可话刚出口就被坎肩粗暴地打断:“不行!” “那你想纹什么?” 醉酒的坎肩意识模糊,听见这个问题大脑宕了会儿机。忽然像是灵光一闪,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嘿嘿,我知道纹什么了。” 他指著自己手臂內侧、靠近脉搏的位置,语气认真又执拗。 “就纹——” “沈明朝,是我的主人。” 第211章 我也纹这句话 没有人知道罗雀那一刻有多无语。 他和纹身师面面相覷,后者的眼睛都冒著八卦的光,想笑又不敢笑,只一脸揶揄地说:“这是他女朋友吧?帅哥,这我懂,都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嘛。我和我女朋友平时也——” 话说一半,罗雀冷著脸打断。 “不是。” “啊?”纹身师懵了,隨即他想到了什么,小声嘀咕一句:“难道是前女友?” “也不是。” 罗雀嘆了口气,实在不想解释,转身打开门出去,蹲在路边,烦躁地抽了根烟。 等烟燃尽,他重新进屋。 纹身师自觉有些尷尬,为了缓和气氛,没话找话地说:“帅哥,来都来了,你不纹一个?” 这句话似乎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罗雀起初没作声,只默默坐在一旁,看著纹身机在坎肩肌肤上起落。 那句话就一点点显现出来。 像是某种仪式。 原本不消停的坎肩,此刻倒是安安静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针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罗雀想,比起这点疼,这小子怕是觉得很满足。 真他*的是个崽种。 “好了,兄弟你来看看,纹成这样行不行?”纹身师放下机器,用手纸抹了抹脸上的汗,对罗雀说。 原本看两个人喝了酒,他也警告过他们,纹身前后不建议喝酒,酒精能加速血液循环,有可能出血量大,不太好上色。 结果两个人都说没事。 他总不能和钱过不去,以往有些顾客也喝酒来纹,他们管不了顾客太多,反正把一些事项说清楚,决定权还是在顾客手中。 好在这位兄弟没有太出现这种问题。 他想应该是这位兄弟酒量好,也年轻,新陈代谢快。 “嗯,可以。” 罗雀隨意一瞥,就点了点头。 纹身师露出了笑容,想著终於可以下班了,他女朋友还在家等他。 “我们店最近有活动,给你们打九折,价格差不多是500多,就算你们500吧。” 罗雀拿出手机直接扫了码。 [支付宝到帐1000元] 纹身师整个人一懵:?? “帅锅,你这是啥子意思?” 以为遇上了大方的金主,纹身师兴奋地口音都出来了,没想到对方一脸平静,说出了震惊他全家的话。 “我也纹这句话。” 纹身师彻底懵逼,满脸都是问號。 等等等。 这是啥子情况? 先前的一切猜测全推翻,两个人纹同一个名字,这个沈明朝是何方神圣? 难道他们是帮派成员,所以把老大的名字纹身上表忠诚? 还是他们是追星族,所以把偶像的名字纹身上表喜欢? 总不可能这两位被同一个富婆包养了吧?更不可能是两个人喜欢上同一个人了吧? 纹身师在这行干久了,平常也见了不少事,吃了不少瓜,接受閾值还是挺高的。 他不觉得稀奇,只是有些好奇。 不过,这位客人一头白髮,从进门起就面色冷沉,寡言少语,一看就不好惹。 他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吧。既然给了钱,那就是上帝。 纹身师重新將工具摆出来,笑著问:“纹的位置也一样吗?” 罗雀却摇了摇头。 他伸手扒开自己略长的头髮,指著自己耳后那一片肌肤说:“我纹这里。” “嘶——”纹身师面露难色,倒不是他技术不行,而是纹耳后,会有很多问题。 他一一进行事前说明。 “帅哥,你要是感官很敏感的话,这里怕是有点痛撒。” “还有耳后皮肤薄,日常摩擦也多,所以晕色掉色概率比其他位置高,就算是你这种最细腻的线条款,也得做好后期可能需要补色的心理准备。” “帅哥,我说的这些你都能接受吗?不再考虑考虑?確定纹这里了?” 罗雀直接將在轮滑椅上睡著的坎肩,像推冰壶一样推到了一边去,自己则拽了个椅子过来坐下。 他看著纹身师道:“考虑好了,就纹这里,一边纹名字,一边纹那句话。” 细密的针感扎进皮肤时,罗雀蹙起了眉,却不是因为疼,而是思绪飘到了別处。 那些零碎的画面里,他不止有著一头白髮,还清晰地看见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正缓慢揉搓著他耳后的肌肤。 他对此感同身受。 有些痒。 不单单是皮肉上的痒,是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酥麻。 顺著耳后一路往下。 那指尖仿佛真切落了下来,温柔地蹭过他敏感的肌肤,却带著让人失神的软意。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悸动,连带著纹身针扎在皮肤上的痛感,都变得模糊而曖昧。 罗雀拿出从霍道夫那里拿到的药,倒在手心一颗,毫不犹豫就吃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 自从他染了白髮,纹了纹身,他就已经完蛋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铃。 屏幕上显示是坎肩,他接了电话,听到了一件不算太好的消息。 “明朝看到我身上的纹身了,脸色和语气都不算太好看,大概是……”坎肩顿了顿,才接著说:“不喜欢我把她名字纹在身上。我当时一慌,就说要去洗掉。” 后半段的话明显有颤音。 估摸著是哽咽了。 罗雀回了个:“哦。” “哦?!”坎肩急了:“咱俩可是都纹了,我去洗掉,你不洗?” 罗雀平静地问:“我为什么要洗?” 他把玩著药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蠢,你不藏好,你让她发现了,她让你去洗掉,这关我什么事。我可不陪你一起倒霉,不好意思,我拒绝连坐。” “你——” 坎肩傻眼,誓要拉著兄弟共沉沦。 “你不担心我告密?” 罗雀冷哼,只说了四个字:“丑图警告。” 坎肩哽住。 靠! 关键他確定没有罗雀丑图,因为罗雀的酒量实际比他好,所以他烂醉如泥,而罗雀往往是收拾残局的人。 这就导致他的丑图丑视频非常多。 坎肩嘆了口气:“可是明朝那意思,明显是不愿意让我们纹她名字。” 听到这,罗雀把玩的手一顿。 不知沉默了多久后,他认真地说:“只要你不说,我会藏好,不让她发现的。” 第212章 爷爷奶奶二大爷 纹身话题过后,车里的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子驶过拥堵路段,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沈明朝下了车后,出於礼貌,还是和坎肩打了声招呼,隨后在坎肩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直接转身进入小区大门。 没走多远,一团毛绒绒影子就猛地从远处疾驰而来,一头撞到了她怀里。 大傢伙急切地用脑袋蹭著她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人心头一软。 嚯! 假狗走了,倒来了一只真狗。 狗实在太热情,沈明朝一时有些招架不住,用手一个劲地安抚。 “哎呦,好啦,好啦,小山。”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素色锦缎旗袍的女人,步伐轻盈地走了过来。 她双手抱胸,唇角噙著自嘲的笑意,“我这只狗啊,平日里对谁都傲得很,偏偏就跟你亲,真是个小偏心鬼。” “哈…哈…哈…” 小山像是听懂了人话,耳朵和尾巴都翘得老高,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欢喜,一个劲儿用嘴筒子往沈明朝身上拱。 这副人狗和谐的场景,落到不远处石桌旁的三个人眼中,指节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棋子,几乎要將棋子捏碎。 他们心里酸溜溜的,那一刻恨不得自己魂穿到狗身上。 张海琪將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暗暗发笑。 这几个傢伙越憋屈,她就越开心。 张海琪状似无意地用手扇了扇空气,冷不丁地来了句:“哪里来的醋味儿啊,熏的人头疼。” 说完,她用余光观察,果然发现三个人的脸齐齐一沉。 张海琪更开心了。 哎呀,这人还没狗有存在感的戏码真是好看,不枉自己过来这里一趟。 但既然自己来都来了,高低得发挥一下外援的作用,让这齣戏更热闹一些。 思及此,张海琪径直走上前,亲昵地拉起沈明朝的手,將人带到了小区公园的棋桌旁,笑容温柔:“明朝,你回来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我家里的几位长辈。” 只见张海琪伸出手指,虚空在三位顶著老人面具的男人头顶犹豫了一瞬。 最终,指尖定在了面色故作和蔼的张海客身上。 下一秒一语激起千层浪。 “明朝,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爷爷。” 就像是在眾人心中扔下一块石头。 前一秒还端著慈祥姿態的张海客,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捏在指间的棋子“嗒”地一声掉在棋盘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对面的张千军死死攥住桌角,拼尽全力才把到了嘴边的笑憋回去,心里却早已笑翻了天。 而一旁的张海盐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怕沈明朝察觉出异样,他赶紧转过身去,背对著眾人,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个不停。 结果下一秒就乐极生悲。 张海琪指尖一转,精准指向了广场舞大妈装扮的张海盐。 “那边穿粉衣服的是我奶奶,他啊,就爱跳广场舞,一天不跳,浑身都不自在。” 奶奶?! 张海盐听见这句话,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甚至都没敢转身。 养母叫他奶奶? 这剧情—— 够猎奇够劲爆! 三人组中最后一位,张千军在看见两个人吃瘪后,慢慢露出一抹笑容,趁著他们分神的空隙,將棋子稳稳落在了棋盘上。 张千军抬眼,眉梢扬得老高。 “將军!我贏了!” 这么久了,他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贏了张海客一把了! 张海琪的声音適时响起:“噢对了,这位说贏了的大爷,和我爷爷是多年的朋友,我一般叫他二大爷。” 高兴不过一秒。 张千军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沈明朝环顾一圈,扬起笑脸,脆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爷爷、奶奶、二大爷好,我叫沈明朝,很高兴认识你们。” 这句话听得三个人心头齐齐一抽,滋味复杂难言。 张千军的嘴角差点落到下巴,心想自己贏了个der,明明还是输了。 另外两个人心情也没美妙到哪里去。 这声哥哥还没混上呢,现在直接超级加倍,一步到位喊上了爷爷奶奶。 虽然以他们的真实年龄,沈明朝就是叫他们一声祖宗都不为过,但爷爷奶奶,著实有些刺耳。 好在牺牲了称呼,换来了相处机会。 沈明朝跃跃欲试,她会玩象棋,之前在小区遛三三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些老人们,那时候不太熟,再加上身边眼睛太多,有些草木皆兵,便没有上前打扰。 没想到是张海琪的亲戚,倒是巧了。 她看著桌上还没收拾的棋局,语气带著小小的期待。 “请问,我能不能也下一盘?” 几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 这般好事,他们求之不得。 张千军心里清楚,自己的棋艺远不如张海客精湛,就算想放水,也做得生硬刻意,很容易被心思细腻的沈明朝察觉。 於是他很有自知之明地主动起身下场,把位置让了出来,由张海客和沈明朝对弈,剩下的人则围在一旁观战。 观著观著,觉得不对劲。 张海客开局明显是故意放了水,想让著沈明朝。可没走几步,就被沈明朝直接將了军,乾脆利落地输了第一局。 更关键的是,还被沈明朝看出来了。 “爷爷,你不用特意放水,我棋艺没那么差的。我姨夫象棋下得很好,我在家经常跟他切磋。棋手要是不认真对待棋局,那下棋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张海客闻言,“和蔼”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了,姑娘,那咱们再来一盘吧。” 接下来的对局,两人彻底认真了起来。 棋盘之上,楚河汉界分明,棋子你来我往,杀的是如火如荼,难分高下。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局面。 谁也没料到,这两个人是棋逢对手! 张海琪和张海盐一左一右,看得津津有味,只有下场的张千军在怀疑人生。 苍天了!大地了! 他的棋艺原来真有那么差! 第213章 老一辈爱恨情仇 几局下来,天渐渐黑了。 总共打了四局,二比二平手。 张海客看著桌上的棋局,微微愣神,完全没想到沈明朝年纪轻轻,棋艺如此高超,他下的是酣畅淋漓。 他不自觉地抬眼,目光落在沈明朝的脸上。 少女垂眸思考时,长睫轻颤,神情专注又恬静,日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有种说不出的独特魅力。 直到棋子落下,他才回神。 感嘆时间过得怎么如此之快,怎么一转眼,天就黑透了。 恰逢此时,一群活力满满的大妈大爷们,拎著音响从他们这里经过。 其中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姨,热情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哎!燕子,跳广场舞去啊,今天领队下了首新曲子,是男女的交际舞。” 燕子? 沈明朝不自觉看向了那位奶奶。 张海盐站了起来,用地道的方言回道:“知道嘞,马上过去。” 隨后他心中冒出来个鬼点子。 伸手拍在张海客的肩膀上,声音变得矫揉造作,嗲声嗲气地挽住他的胳膊:“老伴~是双人舞哦,你陪我一起去啊~” 张海客猛地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一地,赶紧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突然肠胃不舒服,我得回家一趟,你找別人吧。” 真要跟张海盐跳老年双人舞,他晚上一定会做噩梦。 “真扫兴~” 张海盐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推搡了张海客一下,摆明了就是故意噁心他。 张海客满脸黑线,直接祸水东引,他伸手一指旁边无辜站著的张千军,一脸“痛苦”地捂著肚子:“老伴,我这肚子实在疼得厉害,估计是下午吃坏东西了。要不……你让他陪你去吧?” 张千军:“???” 他猛地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同意了吗?各位!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那也行。”张海盐扭著腰走过去,手轻轻搭在张千军肩膀,实际另一只手扣住了张千军的后腰。 意思很明显。 他不同意,就直接废了他男人的尊严。 真够阴险。 命脉被人拿在手中,张千军只能憋屈地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行……那就我陪你去。” 这边闹剧上演,张海琪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 她余光不经意一瞥,却发现沈明朝眼睛也亮得惊人,眸子里闪烁著八卦的光,像只发现了新鲜趣事的小狐狸。 什么老年版玛丽苏? 什么老年版朋友妻可欺? 好看爱看多看。 老一辈的爱恨情仇,那才叫一个精彩! 张海盐也注意到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拉近距离的机会,当即发出邀请:“小姑娘,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沈明朝有些犹豫。 旁边的张海琪劝道:“去吧,不然你去把三三带下来,你出门一整天,三三估计憋坏了,正好晚上一起溜达溜达。” 这话,正好说到了沈明朝的心坎里。 沈明朝確实心动了,隨即点了点头。 广场中央早已聚满了人群,灯光次第亮起,动感十足的音乐瞬间响彻四周。 沈明朝抱著三三,和张海琪小山一起在外围观看他们跳广场舞。 没有张海客。 他拒绝张海盐的跳舞邀请时,给自己埋了个大坑,见沈明朝同意去看广场舞,他本来也想跟去。 却被张海盐拽到角落。 “注意你的人设,你坏肚子了,得回家上厕所,你忘了?” 张海客:“……” 请问如何收回十多分钟前的话? 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最终做出了让步,不回家,去公共卫生间躲著。 张海盐伸手比了五。 张海客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张海盐勾唇一笑:“按你说的严重程度,最好蹲够五十分钟,再出来哦~” “我去你的吧!”张海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用得著你管,跳好你的广场舞吧。” 於是,张海客实际上也没有去公共卫生间,而是在暗处躲够了20分钟,才走出来。 “他们跳的怎么样?”他问。 沈明朝表情一言难尽:“二大爷应该是不太会跳舞,已经跳错了四次,踩了三次大妈的裙子,哦!还绊了大妈一次。” 她顿了顿,提议道:“爷爷,你要是跳得好的话,可以也进去跳。” “嗤——”一声嗤笑,来自张海琪。 她注意到两个人投来的视线,摆了摆手,强忍著笑意道:“不好意思,爷爷,我就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一时没忍住,不是在笑你们。” 爷爷…… 张海客头一次这么后悔,假扮成老人家,都怪张海盐,说什么扮老年人,虽然牺牲了点形象,但不容易被发现。年轻人的话,不好接近,容易被戒备。 毕竟,沈明朝知道张家会易容,肯定会提防一切陌生的年轻男性,换成楼下经常下棋的大爷们,以及天天和一堆上了年纪的姐妹跳广场舞的大妈,反倒更加合理。 现在好了。 確实没识破他们。 嘖。 还不如识破他们,也比当爷爷奶奶强啊。 张海客刚这么想,旁边就传来沈明朝道別的声音。 “爷爷奶奶,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给三三餵饭了,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她摸了把小山的狗头,对著张海琪挥了挥手,笑容明媚:“我就先走啦,等有空我们再约。” 张海琪:“好,路上慢点,拜拜。” 看著沈明朝抱著三三,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口,张海客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和蔼”的表情,拧著眉,冷笑一声。 “呵,爷爷,真是不愿再听。” “好啦,这不好歹有交流吗?放宽心,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张海琪直接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张海盐凑了过来,一脸凝重:“方才下棋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几次用余光看我们的手指和耳后,真谨慎啊。” 张海客冷静分析:“我们都缩了骨,身形上看不出破绽。至於人皮面具,用的是最新款材料,不是张家人,根本分辨不出来,她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这时,张千军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没好气地瞪了张海盐一眼。 “我不就绊了你一下,你至於踹那么狠吗?下次这种事我可不配合你了。” 张海盐双手一摊:“那是你笨好不好?多简单的脚法都能跳错。” “我那不是——”张千军话说一半,顿住了,侧过头没再说话。 他当然不是故意跳错。 而是沈明朝一直在旁边看著,他就莫名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这才接连出糗。 好在他现在顶的是二大爷的身份。 张海琪弹了弹菸灰,一锤定音:“放心吧,从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没发现你们的真实身份。” 夜色渐深,广场上的音乐依旧热闹,五彩灯光交织错落,织成一片看不清的迷雾。 只是…… 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