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区区20,不在话下!》 第1章 落地青铜门 【本文前情提要】 1、时间线:十年—雨村—花夜—盲冢—雷城等。总体是轻鬆日常向,偶尔下墓。请勿考究orz。 2、不虐女,配得感超强! 3、是all且男主有点多,大概是吴山四美+张家男团+灿丧双子+吴家某几个恶人+齐秋+铝三角。 绝不承认作者是顏控大sai迷。 男主们全洁,女频all不可能不洁,言情也不可能掺腐,这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4、关於设定,女主有万人迷光环,且不自知。男主们和女主接触会看到自己与女主不可描述的画面,而且会受影响。 这方面,我细写不了,咱们心照不宣就行(小脸一黄)。 初期男主都是隱秘单箭头,所以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男主们兵荒马乱,女主以为正常相处。 5、存了很多稿,会稳定更新。 6、前12章是和小哥的单人剧情。 7、女主前期处於不知情的被动状態,会显得有点弱势,中后期会carry起来,这是一个抑扬顿挫的过程。 8、本文男主们偶尔会说脏话,他们是盗墓贼,原著他们就说,但是不会带妈或娘(之前用过,我改过一遍,如果有漏的,请告诉我,谢谢)也不会用他爹他爸,吴邪他们不太可能这么骂,所以我用类似[他*的]代替,不要再说我乳女了。 好了,作者开始吃脑子了,並还给你们一个ooc。(牛马比心) ——那么正文开始,祝你阅读愉快—— 沈明朝做梦都没想到,她一个普普通通的18岁少女竟然赶了个时代潮流。 ——穿书了! 天地良心啊,她都没怎么看过盗笔,她的表姐沈明月才是这本书的死忠粉。 她严重怀疑穿书之神是老眼昏花选错了人! 要不那满大街的cos老师和稻米们,怎么就选了她呢?!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閒出屁的时候,沈明朝仔细回顾了一下自己18年的人生,试图找到特殊之处。 一岁时父母意外身亡,她被姨妈家收养,和同岁的表姐一起生活。 这配置是不是有些熟悉。 没错,她表姐是稻米,而她是哈迷。再怎么说,她也是穿哈利波特吧。 不过,她比哈利幸运点。 姨妈家条件优渥,姨妈姨夫待她如亲生女儿。她自小和沈明月一块长大,是表姐妹,也是志趣相投的挚友。 高考后,她们一起制定毕业旅行计划。 她提议穿学院服去北京环球影城,沈明月说要去长白山参加25年稻米节。 意外就发生在她们去长白山那天。 当时她在坐摆渡车到达天池后,一下车就头晕目眩。 好在那天长白山天气晴朗,没风没雾,抬头望去,天池尽在眼前。 池水澄澈透亮,仿佛是神遗落在人间的蓝宝石。 沈明朝不自觉看愣了神。 那一刻周遭的喧囂都忽地远去,眼前只剩下那汪池水,直到清凉感袭满全身。 她整个人坠入其中。 耳中最后残留的是一声呼唤。 “朝朝——” 这声音自然也淹没在了水中,等到沈明朝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哪里是在池水中,而是在空中自由落体。 “啊——” 她条件反射地叫喊,声音迴荡在空旷山体中。 这下完犊子了,大学未上而中道崩殂,谁不嘆一句英年早逝啊。 沈明朝紧闭双眼,不想直面自己摔落地面的一幕。 没逝,没逝。 眼睛一睁一闭很快就过去了。 安慰自己半天,沈明朝渐渐发觉了不对劲,预想之中的疼痛並没有袭来。 逝得这么快? 无痛上天堂? 再细细感受一下,背部和腿弯处的触感格外清晰。 沈明朝当即反应过来,是有人接住了半空中掉落的自己。 很好,这情节很小说,『女主』从天而降正好落入『男主』怀里,俩人配著温情的bgm,在纷飞的花瓣中华尔兹式转圈,四目相对的瞬间被对方绝美外貌吸引而一见钟情! 思及此,沈明朝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准备看看这位接住自己的『男主』。 周遭光线灰暗,沈明朝只能看个大致轮廓,还没等她看更清楚些,面前的男人就猝不及防收回了手臂。 整个人还猛地退后一步,仿佛她是一块烫手山芋。 沈明朝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后腰处也传来剧烈的疼痛,想来是磕到石头块了,疼得她差点当场飆泪。 报警,她要报警。 这哪里是男主?这明明是谋杀! 女生的痛呼声钻入耳朵,一旁的男人终於回过了神。 眼见少女手捂著腰在地上翻滚,他薄唇抿成直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上前一步,准备將人先扶起来。 可他的手刚一搭上女生的小臂,便又看见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画面中女子伸出纤纤玉臂,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度將他整个人向下压...... 他的脑子瞬间炸开,陌生的热意升腾而起,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画面更出格之前,他及时收回了手,平缓著自己逐渐不稳的气息。 沈明朝满脸问號。 她看著对方反常的行为,还是礼貌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我叫沈明朝,请问你是有洁癖吗?” 这句话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愈发尷尬了起来。 借著头顶微弱的光,沈明朝眯起眼睛,终於看清了对面人的相貌。 黑髮黑眸,气质清冷,长相俊逸,还穿一件连帽衫。 若不是双颊上的薄红,沈明朝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长得好像盗笔的张起欞啊。 架不住沈明月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尤其是被称作嫩牛五方的五个人,她天天面对满屋的穀子,想不熟悉都难。 不过,长得像归像,她知道张起欞性子淡漠,高岭之花般的人物怎么可能脸红呢,这不ooc了么。 而且摔的是自己,疼的也是自己,他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沈明朝抱著友好的態度又问:“那方便告诉一下你是谁吗?还有这里是哪里?” 空气静寂了一瞬,隨后传来好听的男声。 “张起欞。” “这里是长白山青铜门內。” 沈明朝:“......” (?_??) 伊朗那个飞弹,扑腾一下直接精准定位,把沈明朝的脑海炸得稀碎。 什、什么?你说你是谁?你说这里是哪?! 开什么国际玩笑,什么张起欞青铜门,她一定是还没睡醒。 对,是在做梦。 沈明朝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一门心思想让自己醒来。 她先是摁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后腰。 嘶......挺疼,保准青了。 太疼了,沈明朝放弃了疼痛清醒法,转而一手捏紧鼻子,一手捂住嘴巴,打算实施窒息清醒法。 沈明朝在心里默默数著数,强撑到一分钟,就再也坚持不住,猛地鬆开了手,像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喘著气。 等她缓过劲来,看看毫无变化的周遭,不得不承认这里不是梦。 可要说这里是盗笔世界,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了,別是什么整蛊游戏吧。 哎! 沈明朝灵光一闪。 她们是来参加817稻米节的,那官方安排一个幸运观眾穿越盗笔的活动,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沈明朝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她盯著对面的『张起欞』装扮的人,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你是cos老师对不对?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能不能跟你集邮啊。这里是官方搞的活动吧,挺真实的,刚才真嚇到我了。你们是在录节目吗?出口在哪?我要去找我表姐了。” 沈明朝蹦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张起欞眯起眼睛。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病? 第2章 时间未到出不去 等了半天,只等来了张氏冷暴力。 沈明朝兀自尬笑一声。 “老师你真敬业,这都不ooc。没事,不耽误你,出口我自己找。” 话落,沈明朝强装镇定,扶著腰一瘸一拐地探索地图。 沿著边界摸索了许久,除了石壁就是石壁,沈明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直到她走到一处雾气瀰漫的地方,正准备朝里去时,后背突然有一股强硬拉扯感。 她被迫停下脚步。 “別去,危险。” 像是为了映照男人的话,雾气最深处隱约传出诡异的低吼声,从里面蔓延而出的气息更是冰冷刺骨。 沈明朝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抖著声音问:“那里面,是什么?” “终极。” 张起欞悄无声息地鬆开沈明朝的衣服,转过了身。 “走吧。” 沈明朝跟著转身,脚步却没动,她还在消化方才听见的那两个字。 终极?是她知道的那个终极吗? 张起欞向前走了一步,发现人没跟上来,沉默半晌,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恩......” 对方都这么说了,沈明朝没有不跟著去的理由。 管他是真的张起欞,还是cos老师,她人生地不熟,还是跟著对方比较靠谱。 两个人一起回到之前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盏探照灯,借著这抹光,沈明朝打量起周围环境。 一顶老旧帐篷,地上散落著些日用品,和荒野求生没有什么区別,条件算是相当艰苦了。 张起欞將沈明朝带到一块大石块上坐好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 张起欞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药膏过期了,我去采草药。” 草药?这可真是退化成野人了。 眼见男人的身影隱入暗处,沈明朝的视线也隨之落入虚空。 情况太过离谱,她需要好好静一静。 若这一切不是梦,不是什么官方活动,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算什么情况?穿书?还是平行世界? 更关键的是,她要怎么回家? 脑海里浮现沈明月他们的身影。 联繫不到自己,他们一定很担忧吧。 沈明朝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东西。 等等,谁说联繫不到,她真是糊涂了,作为现代人竟然能把手机忘了。 赶紧摸了摸衣服口袋,没摸到手机。 沈明朝压下心慌,安慰自己,许是自由落体的时候,掉落到地上了。 这样想著,沈明朝忍著痛起身,提起探照灯,四下寻找。 没一会儿,还真给她找到了。 手机看样子没被摔坏,沈明朝赶紧摁亮屏幕,打开微信,刚要打电话,一条醒目的红色信息就跳了出来。 [当前网络不可用,请点击查看手机网络设置] 沈明朝视线上移,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標识是灰的。 『咔嚓』——是期待破碎的声音。 沈明朝握拳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张起欞采完药回来了。 他径直走过去,从地上拿起石碗,將草药都放进,又用另一块石块进行研磨。 敷料弄好后,他又將碗递了过去。 沈明朝不动声色与张起欞对视,男人的眼睛像是黑曜石,淡漠又深邃。 如果是平时,她大概会陷入美色,不可自拔。但此刻显然不是该犯花痴的时候。 片刻后,沈明朝下定决心,猝不及防地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抖著唇瓣,还是想確定一件事。 “张起欞,这里是出不去吗?” 旁侧的灯光將俩人完全照亮。 张起欞垂眸,第一次看清了这个误入此处的少女。 小脸白净精致,那双清亮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眼底泛著红。 他的视线又接著下移到两人接触的地方,女生的指节葱白修长,抓著自己的手腕,还轻轻颤抖。 和他脑海中的景象不谋而合。 只不过景象中俩人是反过来的。 是他紧抓著对方手腕不放,还不满足地欺身而上,妄图与其十指紧扣...... 明明以他身体的反应速度,轻而易举便能躲开女生的动作。 但他一动也没动。 感觉愈发清晰热烈起来,张起欞眼中淡然散去,又凝聚起了別的不明情绪。 不知多久后,他最终將风暴压下。 挣脱开沈明朝的手后,张起欞的视线又移了回去。 这次他盯著女生的双眼,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地给出了肯定答案。 “时间未到,暂时出不去。”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沈明朝不信了。 她仔细回忆沈明月讲过的盗笔剧情。 虽然她只记得了个大概,但也知道张起欞守门十年,吴峫会將一切障碍清除后,依照约定来长白山接他。 事到如今,腰伤更重要。 沈明朝接过碗,一边抹,一边问:“那还有多久到?” 张起欞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他在刚进门那段时间,不眠不休清理那些“东西”,等处理了大概后,就陷入了沉睡。 若不是这次沈明朝的声音將他惊醒,他应该不会醒这么早。 隨著他的清醒,深处那些东西也跟著蠢蠢欲动,他有些不確定门是否会正常开启。 而且他也不確定十年后吴峫是否会记得他们的约定。 他不想贸然给出肯定答覆。 沈明朝处理好腰部伤势,还没听见张起欞的声音,她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用特別准確,给个大致时间就行。” 张起欞终於开口:“五个月。” “五个月啊。” 沈明朝顿时鬆了口气,她都做好了张起欞是刚进门,要等十年的准备了。 真要做十年野人,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发疯。 沈明朝此时只想著与十年时间相比,五个月那不是一睁眼的事。 但真让一个现代人,拋弃手机、拋弃美食、拋弃一切娱乐活动,每天对著嚼著没味的蘑菇,过著一成不变的野人生活,別说是五个月,就是一天都难熬。 尤其唯一的“室友”,还是一个惜字如金的闷油瓶子。 第3章 野人生活第三天就病了 事实证明,有的人閒多了,是真容易閒出毛病来。 野人生活的第三天,沈明朝就病倒了。 起因是沈明朝实在受不了,跑去门內唯一的蓄水池,给自己简单洗了个澡。 然后她就杯具了。 青铜门內阴风阵阵,她就是普通人体质,这样折腾,不发烧就怪了。 当夜,张起欞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听见了沈明朝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猛地睁开眼,一下子直起上半身,条件反射想伸手给其测温时,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难得地犹豫了。 直到女生哼唧一声,看著极其难受。 张起欞眼睫垂落,嘆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迅速贴近对方额头,又收回。 烫得明显不正常,这姑娘发烧了。 张起欞轻微皱眉。 不能任由沈明朝这样烧下去,得马上採取措施降温。 念头落定,他出了帐篷,先去打了一桶乾净的水回来,將毛巾在水里浸凉,叠成块状放在沈明朝的额头。 接著用火摺子將木堆点燃,上面架上石碗,里面放入清热的药草,用清水温煮。 没一会儿,药就煮得差不多了。 沈明朝意识不清醒,餵药有些费劲,但这对张家人来说不是问题。 张起欞一手端著药碗倾倒,另一手用手指摸索著少女脖间的穴道,促使其自主吞咽。 一碗药餵得很快。 这下就等药效发作了。 等餵完药,张起欞也没了困意,索性便曲著一条腿半坐著,打算守夜。 静寂在帐篷里蔓延,张起欞盯著自己的发丘指出了好久的神。 一番折腾下来,他的手指难免触摸到女生的肌肤。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开关。 那曖昧至极的画面令他心中骇然。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与画面中的他是通感的,不止是画面,更影响到了他自身! 张起欞活得长久,有些事没经歷过,並不代表他不懂。 相反,他比一般人都知道得多。 自己確实有失魂症,可在这方面,他不可能搞错,没有过就是没有过。 所以这些不可能是他失而復得的记忆。 反而更像是某种陷阱。 张起欞转头看向烧红了脸的少女,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和沈明朝过多接触。 可冥冥之中总有股情绪牵动著他,让他难以做到任沈明朝自生自灭。 他想这股情绪应该叫不忍。 他和沈明朝接触不久,却也足够他看清楚沈明朝的为人。 白纸一张,天真纯良。 且並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沈明朝的眼睛骗不了他,他见过太多利慾薰心之人的眼睛,里面是掩盖不了的复杂,而沈明朝的眼睛很透亮,这种生理性的东西就算能装一时,也不能装得滴水不漏。 这个想法越来越篤定。 这不像他,这不是张家人的处事风格。他们很少会在没有实据的情况下,对一件如此莫名其妙的事情盖棺定论。 隨著帐篷渐渐被光线照亮,沈明朝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张起欞闭了闭眼。 暂不管沈明朝是何人,他作为张家族长,有义务將人从青铜门里带出去。 至於其他的,还是出去再说吧。 …… 一天时间悄然而过,直到傍晚,沈明朝才从噩梦中惊醒。 她死死攥著衣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额头上有东西滑落,她下意识捡起,入手濡湿,原是块浸了水的毛巾。 “哗啦——” 帐篷拉链被人骤然拉开,沈明朝仓促回头,正对上一双沉静无波的黑眸。 哪里是梦啊......她是真的穿书了。 定了定心神,沈明朝率先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发烧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觉得脑子跟浆糊一样,浑身都难受呢。 她撑著坐起身,目光扫过手里的湿毛巾,又落到身旁的空碗与水桶上。 稍微一思索心里就有了数。 她看著对方俊逸的面容,露出感激的笑容:“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张起欞轻微摇头。 这时鼻尖忽然钻进一缕鲜香,沈明朝顿时精神一振,眼睛亮得惊人。 “你外面烤了蘑菇?” 张起欞:“刚熟。” 沈明朝才来第三天,对於烤蘑菇还很新鲜,她立马走出帐篷,蹲坐在火堆旁。 火苗在灶中影影绰绰发著光,將蹲在一旁的男人照得半明半暗,清俊玉瓷般的面容都被染上一丝暖意。 沈明朝不知不觉被吸引了视线。 她想沈明月说的没错。 张起欞確实配得上雪山神明一称,不止是出尘的相貌和气质,更多的是有一颗悲悯世人的心。 这坐牢一般的守门,她才待三天就有些受不了,也不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总不会是长生的人,不仅生命被拉长了,连对痛苦的反射弧也变长了吧。 沈明朝弯了唇角,稍微敞开了心扉。 “那个我现在没什么好感谢你的,等我们出去后,我做甜品给你吃吧。我专门学过烘焙,我表姐她们可喜欢吃了。” 甜品? 这个词对於张起欞来说算是陌生,但良好的修养让他也不会拒绝了沈明朝的好意,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面对一堆烤得香喷喷的蘑菇,沈明朝只要了其中五六个,剩下都推给了张起灵。 “我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你天天要出去,还是你多吃点吧。” 吃饱喝足,她又灵光一闪。 “对了,我下次试试能不能把蘑菇放通风口风乾吧,这样放得久,还能多增加一种口感。” “恩。” 张起欞啃著蘑菇,没有拒绝。 沈明朝忽然被可爱到了,脑海中浮现了一个q般小人出来,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起欞將口中蘑菇咽下去后,目光不自觉飘了过去。 此刻勾著唇角浅笑的少女,褪去了昨夜病懨懨的倦容,看著比之前顺眼多了。 虽然不知道沈明朝在笑些什么,但大抵是好事情吧。 第4章 这声偶像,我先叫为敬 沈明朝觉得自己也算阅书无数。 现在她只想和那些穿越主角们取取经,如何平静地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 该死,她招谁惹谁了吗?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將她扔来了这鸟不拉屎的青铜门,还连繫统都不给一个! 这他*合理吗? 在连续几天醒来,都没有回家,而是面对张起欞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沈明朝终於是认命了。 尤其在经过那场病,她深刻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的体质太差了。 若想在青铜门里安稳度过五个月,而不拖张起欞后腿,她得锻炼身体了。 况且她身处盗笔世界,她既然已经和张起欞扯上了关係,那么出去之后就难免会和九门张家打交道。 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道上都会知道北哑从青铜门里带出了一个她。 她如果一直是个弱鸡,在这危机四伏的盗笔世界,未必能全身而退。 就算她在这五个月里,尽力和张起欞打好关係,出去之后,张起灵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保护她。 摆烂不解决问题,她要主动出击,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沈明朝抽空,和张起欞商量了一下。 气质清冷的青年安静地听著,等沈明朝说完后,才点点头。 沈明朝有心要学,自然是好的。 要不再多来几场病,他都怕沈明朝根本等不到青铜门开启。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相较於童子功,沈明朝已经成年,起步太晚,短时间內取得不了明显的成效。 仿佛是知道张起欞所想,沈明朝笑著解释:“没事,你尽力教就好,我不贪多,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学不会就当锻炼身体,我只是想要有自保的能力。” “知道了。” 张起欞鬆口答应。 沈明朝心里石头顿时放了一大块。 * “呼——呼——” 空间內不断迴荡著沉重的呼吸声。 沈明朝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抬头往上看,从岩壁缝隙中透出的微光正悄然离去。 她想有句话说得好,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真按张起欞的安排训练起来,沈明朝才发现自己太乐观了。张起欞训练起来人,可真是一点不手软啊。 作为青铜门跑圈第一人,她每天都累得呼哧带喘,只想感嘆一句,体测的800米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极限拉练。 肺部像破风箱,双脚像灌了铅。 沈明朝喘著气在石板躺尸,人看著是醒著,实际已经走一会儿了。 直到黑暗中隱隱约约显露出一道人影。 沈明朝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你回来啦!我们今天吃什么?” 对面静默了两秒,淡淡说了两个字:“蘑菇。” 咔嚓——是希望再一次破碎的声音。 沈明朝哀嚎一声,耷拉著脑袋。 “天天吃蘑菇,我都要被蘑菇醃入味了。呜呜呜,我好想念我的火锅,我的烧烤,我的小龙虾啊......” “你说这青铜门为什么不开发成景区呢?我的雪王连泰山顶都能开店,为什么不来青铜门里开一家呢?多大的商机啊。” 沈明朝痛心疾首,流出两条麵条泪。 张起欞:“......” 这样的胡言乱语,沈明朝每天都要说个几句,他一开始还试图理解,后来发现自己压根听不懂,便不再理会了。 张起欞:“蘑菇好了。” “哎,好嘞,我来了。” 闻到香味的沈明朝屁顛屁顛跑过去。 別误会,她不是馋了,只是单纯饿了。 飢饿的天性终究战胜了生理性厌恶。 沈明朝双眼失去了高光,一边吃,一边开始数石头块的时候,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与敬妃共情。 “你哪里知道我这深宫寂寞的感觉。我的宫中有326块砖,每一块我都抚摸过无数次。其中有31块,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仿佛是一株即將枯萎的草,在对这令人绝望的世界发出最后的哀鸣。 “......”张起欞越来越觉得,出去之后,得找人给这孩子看看脑子。 沈明朝发完疯,突然灵机一动。 “张起欞,要不你当我偶像吧,这样我就有奋斗的动力了!” 张起欞面无表情。 不知道这人又想作什么妖。 沈明朝嘿嘿一笑。 她当然不是心血来潮才这么说。 想和张起欞拉近关係,最容易的方式就是改变彼此的称呼。 这种方式是潜移默化的。 至於叫什么,她仔细思考过。 说是师傅吧,进展太快,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张起灵应该不会想收她这样比呉邪还弱鸡的徒弟。 叫老师,太大眾,还有距离感。 叫偶像,既不过分,又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彼此关係,显示了自己的特殊。 沈明朝脑海中有一个小人掐腰仰头。 哼,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果然张起欞听见这句话,只是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到底没有什么反应。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 沈明朝心情颇好地缩进了被窝。 躺了一会儿就困意上涌,她强撑著没睡,问出了她极其好奇的事。 “我是不是第一个叫你偶像的人?” 依照沈明月曾经说过的话,张起灵在这本书中有颇多別称,但“偶像”这个称呼好像只有一个叫刘丧的人这么叫过。 不过按时间线,那个人还没出场呢。 所以不好意思啦同担。 这声偶像,我先叫为敬! 沈明朝脑中胡思乱想,半天没听见张起欞说话,她也不意外。 双手抱著被子转了个方向,闭著眼睛,自顾自说道: “那就当我是第一个吧。作为交换,你也可以跟我家人一样叫我小名。” “明朝、朝朝都可以,隨你。” 意识逐渐模糊,沈明朝囈语般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偶像,晚安好梦噢。” 这下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句轻得像气音的“晚安”姍姍来迟,又很快散入了空中。 想来早已睡著的人是没有听见的。 第5章 为何知而不避 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明朝感觉自己的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已经初见成效。 这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今天她跑著跑著忽然小腹一阵抽痛。 心中一惊。 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青铜门里待久了,她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便也不知道自己生理期什么时候来。 还以为蘑菇吃多了。 那这很坏了。 她是那种稍不注意就会痛经的人。 看来今日份的运动要暂停了。 沈明朝捂著小腹走过去。 “我刚刚才发现我生理期来了,我肚子痛,浑身也有点使不上力气,今天应该跑不了了。” 张起欞眨了眨眼睛,隨后站直了身体,思考一会儿,转身背上包。 “我去採药。” “哎——不用。”沈明朝没想到张起灵行动力这么强,她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药盒,展示给张起欞。 “不用那么麻烦,我有药。” 就是怕有什么意外情况,所以布某芬她一直都是隨身携带。 飞快吃完药后,沈明朝又从自己包中抽出卫生巾。 “我出去一趟。” 说完,沈明朝没管张起欞什么反应,急匆匆地走了。 倒不是说多羞耻,正常生理现象,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只是她动作再不快点,蹭脏了,她就没有换洗的苦茶子了! 苦茶子—— 你不要殉啊——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她带的卫生巾不多,要是用完了,就只能学古人用最原始的布条了。 淦!这也忒惨了。 沈明朝怒从心起,第n次辱骂穿越之神。 回去的路上,沈明朝离得老远,就瞧见了一簇摇曳的火光。 走近了才发现火堆上还架著个锅,清水在锅中冒著泡。 沈明朝刚坐下,一碗热水就被人端到了面前。 水蒸气如白烟似的裊裊升起,给青年笼了层薄纱。 朦朧间更显绝色。 沈明朝不得不承认,张起欞確实有让人一眼误终身的本事。 美色在前,多少弥补了她受伤的心灵。 她接过碗,轻声道谢。 温热的水入喉,一点也不烫,想来是特意晾了许久,温度刚刚好。 小口喝著水,浑身都暖洋洋的。 “下次我会提醒你。” 张起欞冷不丁地说。 沈明朝闻言一愣:“提醒什么?” 空气静了片刻。 张起欞看过去,神情有些不自然,还是启唇说了两个字。 “日子。” 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沈明朝疯狂头脑风暴,终於get了张起欞的言下之意。 日子——她生理期的日子。 原本她不可能忘记这种重要的事,只是青铜门里没有白天和黑夜,谁来都得过的稀里糊涂。 没想到张起欞会注意如此细节的地方。 有人代劳,沈明朝拋开了用石头在地上刻字计数的笨方法。 “那就麻烦你了,偶像。” 由於沈明朝的特殊情况,张起欞又非常仁义地放了沈明朝七天假。 正所谓没有人会不喜欢放假。 沈明朝脑袋一热,欢呼著挥舞手臂就朝张起欞扑了过去。 然后扑了个空。 一眨眼的功夫,张起欞就和她错开了一个身位。 那速度快得惊人,沈明朝只觉身侧掠过一阵疾劲的风。 定睛一看,哪还有人? “???” 一股怪异感悄然爬上沈明朝心头。 沈明朝带著满心的困惑,又朝张起欞的方向,试探性地挪了一步。 见对方没动,她又挪了一步。 近在咫尺时,沈明朝眯起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臂。 偷袭! 没偷著。 男人跟开了闪现似的,嗖一下,窜出去二里地,连个影都没扑捉到。 沈明朝目瞪口呆。 不是老铁,她的拥抱有这么嚇人吗? 咱俩搁这cos磁铁正反极呢? 和张起欞共处的这段时间,算不上长,却也足够沈明朝发现了一个问题。 张起欞似乎格外不喜欢和她有肢体接触。就算有了触碰,也会迅速远离。 一次两次是巧合。 这都多少次了? 沈明朝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点啥呢?洁癖?洁身自好? 沈明月也没说过张起欞是这么注意男女界线的人啊。 不是,以张起欞的年纪,当她祖宗都够够的了。她表达的尊敬还不够明显吗? 总不能真给张起欞磕一个吧。 那她逢年过节就得要红包了噢。 实在想不明白,那就不为难自己,直接问不就好了。 “偶像你不討厌我的,对吧?” 没等张起欞说话,她又自问自答。 “其实我能看出来你应该不討厌我,一个人的真心,体现在他日常行为里。” “你瞧,这碗热水就能说明一切。” “我们萍水相逢,你明明可以放任我不管。” 平静地说完这些话,沈明朝深吸一口气,下了结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沈明朝抬起头,自下而上看著张起欞,目光不偏不倚,语气篤定:“你不喜欢和我有肢体接触,对吗?” “......” 张起欞眼眸半垂,不知在想什么。 而沉默,往往就是答案。 男人额前略长的髮丝垂落,恰好遮住眼底愈渐浓稠的暗芒。 隱隱地,沈明朝感受到了无形之中增加的压力。 这应该触及到了对方的隱私。 沈明朝及时改口,將话圆了回来:“算了,我也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我多心了。” 张起欞依旧保持沉默。 半晌,他拿起刀,径直走向浓雾深处。 跟她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她,自己与她接触的瞬间,看到的是她白得晃眼的肌肤吗? 自己但凡手鬆慢一点,某些不该看的地方就会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张起欞身姿如松,与“终极”相对而立,他望向深渊之时,深渊亦在凝望他。 野兽般的低吼破空而来,震耳欲聋间,似乎是在告诫他。 长生者,明知前方有祸患,为何知而不避? 是啊,为什么不避? 第6章 迟到的金手指上线 时间在两人的忙碌中,过得很快,快到沈明朝都记不清多久了。 又过得很慢。 这种无聊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 沈明朝本以为会这样日復一日,直到门开启的那一天。 却没想到门没开,张起欞先出了意外。 张起欞是个生活十分规律的人。 早出晚归,一去一回,就是一天。 完全就是个人型时钟。 回来的时候还会带著野蘑菇,为了减轻张起欞的负担,沈明朝每晚提前把火堆点燃,把水烧热,这样省时间又省事。 意外发生在非常普通的一天。 沈明朝等的望眼欲穿,眼睁睁地看著锅中水都快耗干了,张起欞还没有回来。 这显然不正常。 沈明朝不想草木皆兵,便在心里安慰自己,张起欞可能有事耽搁了。 再等等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火都熄了,张起灵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她再也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了。 张起欞確实没有按时回来。 一个人面对深不见底的幽暗时,恐慌会被无限放大。等待的时间越久,沈明朝的心跳愈加强烈。 此刻她终於理解了沈明月曾在她耳边感嘆的一句话。 小哥给的安全感真是谁都不能比的。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態。 和张起欞相处这些时日,让她非常確定一件事,以张起欞的为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丟下她不管。 那么张起欞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让他不能按时回来。 难道是对付怪物受伤了? 什么样的怪物让张起欞这样强大的人都对付不了? 如果她去救,会不会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忙帮不上,反倒添乱? 张起欞都干不过的怪物,何况她呢? 不行不行,她不能脑子一热就衝过去,她得相信张起欞。 沈明朝连夜收拾了一个包,將剩的乾粮都带上,又给探照灯换了新电池,就去那片张起欞说危险的浓雾边边蹲守了。 她想著如果张起欞真受伤了,在这里她能第一时间接应到对方,包里塞满了纱布和草药,怎么都够了。 爬到一个大石块上,沈明朝將探照灯对准浓雾的方向。 接著沈明朝拿出一直关机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机。 虽然没有信號,但计时器还是能用的。 她定了一个时间,並將手机调成超级省电模式。 再等一天时间。 如果一天后张起欞还没出来...... 沈明朝攥紧衣角,双眼死死盯著虚空,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到那时,不管拖不拖后腿,她都得进去赌一把了。 人家管吃管住管训练,不能让其在遇到危险时,身侧空无一人。 这种时候,时间是最难熬的。 沈明朝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纳闷,穿书主角人手一个的系统,为什么到她这就没有了。 鬼知道她刚来青铜门的时候,悄悄呼唤过系统多少次。 还得到了张起欞几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嘖,张起欞那时候一定觉得自己疯了。 沈明朝忽然觉得有些丟脸,她在青铜门里各种放飞自我,一点形象都没有了。等他们出去后,她再装文静,是不是来不及了? 想著想著,困意霸道地袭来。 不行,不能睡。 沈明朝强打著精神,数了好几百只羊,数到眼皮直打架。 然后她不负眾望地看见了一只烤全羊。 整只羊被烤得金黄油亮,表皮泛著诱人的光泽,部分地方还带著微焦的炭烤痕跡,油珠在表皮上“滋滋”地跳跃。 沈明朝咽了咽口水,被迫素了几个月的人是经不起荤腥的考验的。 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人已经不管不顾朝烤全羊奔过去了。 仅差一步的距离。 烤全羊突然像煮开的沸水般“咕咚咕咚”冒出了黑烟。 烟团翻滚间,竟显出了一双巨大红瞳。 犹如血月当空。 肃杀之气顿时席捲了一切。 在红瞳注视下,沈明朝瞪大眼睛,心中满是优美国粹。 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转身就往回跑。 那股冰冷的气息却如影隨形。 沈明朝背脊发凉,一个劲地闷头跑,根本不敢回头看。 身后又传来几声焦急的怒吼。 沈明朝听见后,腿倒动得更快了。 別催了!在跑了在跑了! 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看见怪物了! 远处的光点不断放大。 她一头撞进了那片白光中。 惊叫著睁开眼睛,还尚没清醒,沈明朝就发现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自己周围布满了浓雾。 恩?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等张起欞出来吗?就算她睡著了,也不该一睁眼就进来了吧。 难道她梦游了? 沈明朝沉思了一会儿,发现更不对劲。 不是,她怎么感觉推背感这么强? 回过头去,沈明朝骇得头皮发麻,身后推她的人......不,不应该说是人,准確来说,是一个几乎透明的人形鬼影。 还不止一个。 好多个人影围在她身边蠢蠢欲动,似乎想裹挟著她往深处去。 沈明朝整个人都麻了,飞速將背包拿在手中当武器,开始抡大锤。 “滚开!滚开啊!” 用背包抡了半天,沈明朝眼睁睁看著所有人影缓缓飘离了她四周。 恩?她这么有震慑力吗? 沈明朝沉住气,既然自己已经进来了,还是先找张起欞要紧。 正想著一道寒光就破空而来,瞬间击中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影。 “啪嗒”,是器具落地的声音。 沈明朝一眼认出这是张起欞用的短刀。 她欣喜若狂,捡起刀就朝那个方向跑。 没跑多一会儿,熟悉的身影映入帘,黑衣青年静静斜靠著崖壁。 围绕在其附近,还有几个凶相毕露的人影,伸出锋利的利爪,齜牙咧嘴地低吼。 看样子是准备攻击张起欞。 “张起欞!” 沈明朝连忙跑过去,准备故技重施。没想到她还没近身,那些可怖的人影竟然作鸟兽散般四散奔逃。 等等! 沈明朝若有所思。 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些人影貌似在避著自己? 奇了怪了,能伤了张起欞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敢靠近她啊。 沈明朝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她迟到许久的金手指终於上线了! 第7章 张家人恐怖如斯 既然有了金手指,沈明朝没再管人影。 她將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点开手电筒,將灯光照向张起欞的瞬间倒吸一口气。 青年已经昏厥。 浑身上下血跡斑斑,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尤其是前胸处一道抓痕最为严重,巨大且狰狞,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著血,甚至已经在地面形成了一个小血洼。 怪不得血腥气会那么浓郁。 沈明朝想起沈明月说过,张起欞有凝血障碍,也不知道这人在这里躺多久了,竟会虚弱成这样。 她叫了几声偶像,均无人回应。 血还在往下淌。 沈明朝当机立断,现在先帮张起欞止血最重要,男女力气悬殊,就算想带张起欞出去,她大概背不起来人。 她没什么救治外伤的经验,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用纱布把伤口全缠住。 用刀慢慢將破烂染血的上衣划开后,男人胸膛上的纹身也逐渐露出真面目。 沈明朝盯著这只威武的麒麟,它的身上横亘著一道血色沟壑,生生破坏了美感。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拿出纱布,一圈一圈小心翼翼缠绕起来。 沈明朝整个人异常专注,生怕会给张起欞造成二次伤害。 只是她过於专注,並未发现身受重伤的人早已在暗中悄然甦醒。 直到手腕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猛地钳住,她才惊觉不对,猛地回神。 “你醒了?!” 沈明朝面上露出喜色,转过头去,却呼吸一滯,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墨眸,此刻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厚重,像积了千年寒雪的深潭。 对方眼睫半覆,呼吸声越发粗重,整个人都往前压,带著风雨欲来般的侵略性。 本能驱使著沈明朝不自觉往后躲,奈何手腕被人死死握著,她抽了几次都抽不动。 这、这是怎么了? 难道把她当成害人的那些东西了? 嘖。 別说,有可能。 沈明朝赶紧解释。 “偶像,別紧张,自己人,我不是那些伤你的东西,我是沈明朝,你没有按时回来,我有些担心,所以进来找你了。” “这里暂时安全,你可以再多休息会儿。纱布刚缠好,你別把它动散了。” 一番话几秒內说完。 沈明朝警惕地盯著张起欞的神情,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自己被误伤。 好在张起欞慢慢收敛了气势,也鬆开了她的手。 混沌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明,张起欞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沉声开口。 “你有没有受伤?” 沈明朝摇头,实话实说:“你是指那些人影吗?你不用担心,我啥事没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似乎在避著我。” 她没打算瞒著张起欞,与其让对方各种猜测,增加两个人的嫌隙,不如坦诚些。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 张起欞心有疑虑,猛地撑地而起,却在站直的剎那,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人不自觉晃了晃。 “哎!你一个病號就不要起那么急嘛,容易眼前一黑。” 这方面沈明朝很有经验。 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了下张起欞的手臂,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手指蜷缩。 张起欞发烧了。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知道也没办法,只能先帮张起欞止血。 现在人醒了,一切都好说。 她建议:“偶像,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不先出去吧。” “好。” 由张起欞带路,沈明朝放心跟著。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那些人影保持著一定距离,根本不敢靠过来。 张起欞看著这一切,眼底暗潮汹涌。 他一直不觉得沈明朝是普通人,现在看来,沈明朝的身份或许比他想的更神秘。 等两个人走出浓雾范围,张起欞淡淡道:“下次不要再进来这里了。” “知道了。”沈明朝话锋一转:“那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再像这次一样受这么重的伤,我会担心的。” 当然会担心。 这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回不来她可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回到他们的根据地后,沈明朝准备投桃报李,重新背起背包,对张起欞说: “我去摘一些清热的草药回来。” 她好歹在青铜门生活了几个月,对周边环境早就熟悉透了。 那些从石缝间长出的各种花草,她只要见到了,就会向张起灵请教,並默默將这些花草的样子和用途都记了下来。 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 沈明朝拿上探照灯,转身刚要走,张起欞的身影就直挺挺的挡在了前面。 “你不用去,我没有发烧。” 逞强,一听就是逞强。 沈明朝致命一问。 “你刚才那体温高得好像要把我都融化了,不是发烧是什么?” 闻言,张起欞垂下眼眸,默默移开视线,避开与沈明朝的对视,抿唇一语不发。 沈明朝眯起眼睛。 说来很离谱。 她竟然觉得张起欞的样子有点像心虚。 不对,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沈明朝將脑中离谱想法摇走,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体质好,但也不能硬扛啊,病不能拖,会越拖越严重的。” “偶像,你放心,我认得草药长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子,绝对不可能采错。” “你信我,我动作很快的。” 沈明朝嘴皮子磨了半天,结果对方纹丝未动。 “......” 她才发现张起欞也有犟种的潜质。 沈明朝假装妥协道: “好吧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让我试试温度,总可以吧?” 实践出真知。 她可不信一个人能退烧那么快。 不由得她不信。 沈明朝看著体温计上的数字,傻了眼。 36.8c 这温度可太正常了。 沈明朝没想到张起欞为了证明自己没发烧,连体温计都掏出来了。见鬼,这破地方连颗苹果都长不出来,竟然还会有体温计。 她服了,真服了。 不愧是张家人,这身体素质恐怖如斯。 得亏这世界上张家人不多,不然医院都得被他们干破產。 第8章 聊三颗蘑菇的天 “行吧,你退烧了就好。但你失了那么多血,多休息总没错吧。” 这下张起欞倒是乖乖的坐回了原位。 火光映照著他苍白的脸,病容给他增添了一丝破碎的美感。 沈明朝还是第一次见张起欞脸上露出了些微倦意,她默默守著篝火,也不再言语。 眼见张起欞已经靠著石柱闭了眼睛。 沈明朝没有回帐篷休息,她有些不放心,所以她打起了精神准备守夜。 气氛逐渐变得静寂,周围只剩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可这人一静下来啊,就容易胡思乱想。 沈明朝拿了根木棍,心不在焉地戳地上小石子。 先前她还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穿书。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那些人影连张起欞都攻击,却不敢靠近她? 她梦见的那个红瞳又是什么? 这些真的只是上天给予穿书者的金手指吗?还是说,是她本人的问题呢? 沈明朝越想太阳穴越疼,总感觉自己身上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但就连她自己都找不到解密的头绪。 哎呀! 烦死了!!(猴哥不耐烦.jpg) 沈明朝胡乱抓了抓头髮,窝囊地选择了摆烂,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现在事情的发展对她有利就行了唄。 別想那么多,容易掉头髮。 沈明朝就这一点好,从不为难自己,几句话就把自己哄好了。 閒的无聊,她又拿起了小梳子,给自己扎了对乾净的双麻花辫。 一边扎一边庆幸。 还好自己隨身带的小皮套够多,要不她就得披头散髮跟贞子结拜姐妹了。 这一觉张起欞破天荒地睡了很久。 沈明朝连扒拉石子的动作都放慢了,生怕一点风吹草动就將张起欞吵醒。 她知道张起欞睡眠浅,这可能就是张家人,或者说长年处在危险环境中的人,统一的职业病。 说实话,她是佩服这种实力强大的大佬,但她可一点都不羡慕。 多累啊。 她放假出去当个暑假工体验生活都累。 时间悄然流逝。 在沈明朝自己跟自己在地面画格玩五子棋,玩到第十七把时,张起欞那边终於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沈明朝眨了眨乾涩的眼睛,笑著打招呼:“嗨,偶像,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你忠实的粉丝想和你打个商量,日常锻炼暂停一天吧,我想去补个觉,不然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超神了。” 张起欞看过去,身子一顿。 沈明朝耷拉著脑袋,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不知道熬了多久。 或者说,他竟然睡得比以往久那么多。 是因为他確实失血太多,身体超负荷了,一时半会没恢復过来吗? 眼见张起欞又忽略了她的问题,並向她丟了个闷油瓶子。 沈明朝丝毫不意外,她熟练地说出npc般的发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隨后,脚步虚浮地飘进帐篷里,將被子从脚盖到脖子,舒舒服服地躺下。 恩。 安详。 就像死了一样。 “……” 十分钟后......沈明朝诈尸了。 该死,这什么毛病,没躺床上的时候困得要死,躺床上了反倒不困了。 她一把拉开帐篷拉链,顶著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外面唯一的活物说: “我睡不著,能不能陪我聊三颗蘑菇的天?” 张起欞慢慢转过头,眼底毫无起伏,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沈明朝又想做些什么他理解不了的行为。 沈明朝“嘖”了一下。 “是真的纯聊天,我实在睡不著嘛。” 对上沈明朝期待的眼神,张起欞说不出拒绝的话,便从喉间轻“恩”了一声。 沈明朝满意地笑了。 她发现张起欞有时候还蛮好说话的,並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冷漠疏离。 和这个人待久了,沈明朝比之前大胆多了,她抱著被子凑过去。 问了她早就好奇的一件事。 “偶像,你身上这个纹身为什么时有时无啊?” 纹身这个事,沈明月只在她面前零星提到几次,说是遇热显现,她听后只觉得神奇,却只当是小说设定。 如今亲眼所见,她难掩內心的好奇,想找当事人了解更多一些。 昨天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只盘踞在张起欞胸膛上的麒麟纹身。 而现在。 沈明朝將视线移过去,除了一圈圈的白色纱布,哪还有什么纹身。 张起欞沉默半刻,还真开口作了解释:“体温升高时才会出现。” 噢!果真如此。 沈明朝双眼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她感嘆:“那这纹身还挺人性化的。” 人性化? 张起欞动作一顿,朝沈明朝看了过去,眼里透著些许困惑。 许是两个人年龄差距太大,他发现自己很多时候都理解不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懵懵的瓶子格外的萌。 沈明朝弯起嘴角,解释道:“你看,想耍帅的时候,体温升高,它就出现了。想考公过体检的时候,把体温降下来,它就消失了。进可攻退可守,这还不人性化啊。” 张起欞:“......”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解释。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如今的张家人,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他们还没无聊到自投罗网的地步。 “等我出去了,我也想纹一个。体热就显现,太性感了。” 沈明朝刚憧憬一半就被人厉声打断了。 “不行,你纹不了。” 噢对了,这好像是张家人特有的標誌。 ╮( ̄⊿ ̄)╭ 沈明朝严重怀疑张家老祖宗当时定下这个规矩,就是为了打架的时候更帅。 她无所谓地摆摆手。 “我口嗨罢了,毕竟纹身挺疼的。” 她话锋又一转:“偶像,那你纹那么大一片,当时是不是可疼了?” 仿佛是开了疼痛共享,沈明朝稍微代入一下,就齜牙咧嘴。 顺著沈明朝的问题,张起欞想了一会儿,发现他脑海中並没有关於这方面的记忆,便实话实说:“我不记得了。” 噢对了,她记得沈明月说过张起欞有失魂症,时不时会失忆。 这也是书中一大虐点。 说起这个,沈明朝眯起眼睛,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第9章 借你红绳手炼 万一门没开启,张起欞先发作了失魂症,把她忘记了怎么办。 那她积累这么久的革命友谊,不就相当於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吗? 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也不能直接去问他是不是容易失忆,这无异於在人伤口处撒盐。而且她又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知道失魂症这个事。 沈明朝沉思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她將手腕上的红绳手炼脱下来,递到张起欞面前说:“偶像,这个借你。” 张起欞:? 不知道沈明朝怎么突然要给他东西。 將视线移过去,一条掛著银锁的红绳手炼静静躺在少女手心。 他眼力极好,能看见银锁上还刻著“明朝”二字。 很显然,这应该是世俗意义上,女孩父母或是长辈送给她的长命锁,算是对孩子的美好祝愿。 这样的东西,本不该外借他人。 张起欞没有伸手接,只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 沈明朝坐了起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昨晚我想了很久,实在想不通那些人影为什么不敢靠近我。思来想去,我身上只有这个长命锁手炼很特殊了。” “据说我妈当年怀我时很艰难,差一点就流產了。而我爸得了个高人指点,去了我们当地颇负盛名的寺庙求了一个长命锁回来,並做成了手炼。后来我平安降生,我爸妈还去寺庙还愿了。” “按高人的说法,这对长命锁很灵验,能祛邪挡灾,护佑平安。从小到大我一直戴著,记忆中我確实没遇到过大灾大难。” “反倒是我爸妈在我幼时意外离世了。所以我总感觉是我抢占了他们的福气。” “我还记得小时候姨妈曾带我去父亲那边串亲戚,印象中我並不受欢迎,那些大人还说我是什么克星。” “后来姨妈就不带我去了。还给我改了姓,让我隨母姓沈。” 张起欞安静地听著,也能从语气中察觉到女生逐渐低落的情绪。 俩人相处几个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明朝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原先还以为这样明媚的少女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没想到也这样坎坷。 张起欞並非对所谓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很多时候,他只是懒得去交涉,也犯不上去注意这些方面。 张家人骨子里还是傲慢的。 可面对这个正在对他毫无保留袒露心声的小辈,他觉得自己多少应该说点什么。 片刻,他开了口,语气和缓。 “这不怪你。” 沈明朝闻言一愣。 仿佛是温柔的月色洒下,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她无声笑著。 “所以这个手炼你暂时先戴著吧,万一真是它发挥了作用呢?” “试一试唄。” “再说了,这地方这么危险,带根保平安的红绳也没什么坏处,对吧?” “最起码戴到门开启怎么样,到那时你若不想戴了再还给我。” 张起欞不为所动。 沈明朝咬著下唇。 抱著豁出去的勇气,慢慢抬手靠近,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手炼戴到了对方手腕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好在对方没有露出明显抗拒的神色。 这倒不完全是她的私心。 一方面,如果真是长命锁在起作用,那对张起欞来说算是一种保护。而保护张起欞,间接相当於保护了她自己。 另一方面,张起欞手腕上戴著刻有她名字的银锁,就算某一天真失忆了,那有这手炼在,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保障。 总之,这是一个阳谋。 事情按照预期发展,沈明朝鬆了口气,终於可以安心睡觉了。 世界也终於安静下来。 听著帐篷中传来和缓的呼吸声,张起欞知道沈明朝已经睡著了。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拿著今早换下的旧衣走了出去。 衣服还是要洗的,不然没得穿。 伸手用温凉的水將旧衣打湿,再用香皂给衣服打上泡沫,借著若隱若现的光线,对衣服进行搓洗。 动作间,腕处那多出来的物件格外显眼,他的视线落了过去,发现银锁上还坠著几个小铃鐺,正不断发出声响。 这声音很耳熟。 他应该听到过。 张起欞思绪逐渐放空,某些难言的画面跃入脑海。 画面中他清晰地看见那从少女手腕处的银锁,正如柳条般一晃一晃的。 铃鐺也跟著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噢,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昨夜做的一场梦。 或许这也是他能睡那么久的一个原因。 若说之前俩人接触產生的都是碎片化的片段,那这个梦就是整合了所有片段,形成一个连贯且清晰的剧集。 但和普通的那些电影电视剧不同,他並不是以第三视角去观看。 而是他本人在出演。 仿佛是真实经歷过一般,现在回想起来,他仍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在骨血深处的热。 这份感觉於他而言,极其陌生。 但意外的是,他感觉自己並不討厌。 不仅不討厌,浑身还充斥著一股莫名的舒服感,连那道本该疼入骨髓的伤口,也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若他感觉没错,他的恢復能力变快了。 思考间,盆中的水变得清澈,张起欞將湿衣服拿起来拧乾,將其摊在通风的木桿上,便重新走了回去。 帐篷中的少女早已经睡熟。 张起欞沉默片刻,上前添了一把柴。 隨后將胸前纱布鬆开,火光照耀下,昨日还狰狞的裂口,此刻只剩下一条小缝。 可能要不了很久,他所受的伤就会完好如初,连条疤都不会留下。 这应该是件好事。 张起欞却不这么觉得。 他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眸里蓄起层层阴云,寒冷且锐利。 这算什么? 附加的馈赠吗? 还是引人上癮的鉤子? 又或是一个有著致命诱惑力的陷阱? 第10章 出示一下下凡证书 张起欞的面容越来越凝重,已经將手搭在了那条手炼上。 只需他轻轻用力,便可轻易將其摘掉。 还没等他动作,彻骨的寒风便席捲而来。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击著地面,伴隨著几道若有似无的低吼声,四周不断有石子滚落。 如此大的动静,让熟睡中的少女都不安分地翻动了身体,口中呢喃著囈语。 张起欞反应极快,拿起刀刃起身。 罢了,红绳之事暂且放在脑后。 他现在主要的任务是赶快减少那些东西的数量,不能让它们干扰到“终极”。 张起欞重新来到那片浓雾区,本已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可往日一见到他,便会如恶鬼扑食般的人影,此刻竟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甚至他將刀架在其脖子上,都没有什么反应,给人一种诡异的乖顺感。 张起欞不由得將视线再一次投在自己手腕处,脑海中想起了沈明朝说过的话。 [万一真是它发挥了作用呢?] 不对,不仅仅因为手炼。 沈明朝身上或许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特殊能力。 比如俩人接触而產生的画面; 比如能够加速他伤口癒合速度; 这样看来,再加一个能让人影近不了身的能力,倒也不是不可能。 张起欞本身就来自於一个不算普通的家族,对於这类超自然的事情见怪不怪。 他甚至开始思考这世界上是否还有一个姓沈的隱世家族,而沈明朝则是其遗落在外族人的可能性。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来出去后,应该找人去查查了。 张起欞收了刀,这些人影没有了攻击性,他也没有待在此处的必要了。 正准备离开此地,视野里有几个人影忽然窜动起来。 他一瞬间警惕,五指刚握上刀柄,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就从人影那边滚了过来。 不著痕跡地垂眸看去,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后,张起欞不由得一怔。 一个红色的、脆生生的、看起来品相极好的……苹果? 出现在青铜门里的苹果? 这情况就连张起欞都感到诧异。 没等他思考明白,更多的苹果从人影那边骨碌碌地朝他滚了过来。 张起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一幕,诡异得像在做梦。 在和那群东西僵持片刻后,他终是蹲下身,捡起一个苹果进行检查。 用刀將表皮划开,片下一块果肉,汁水瞬间炸开,清新的果香也蔓延开来。 犹豫了一瞬,张起欞浅尝了一下。 恩。 確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苹果。 仅此而已。 接著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几个,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便將苹果都捡起揣进了兜里。 想著回去的时候,再抓只老鼠过来,试验一下苹果是不是真的无害。 他这次回来的早,但沈明朝一觉却睡了很久,还没等人睡醒,张起灵就先一步將吃了苹果啥事没有的老鼠放跑了。 主要是他之前提过用老鼠和虫子做吃食的想法,当时沈明朝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满眼惊恐地拒绝,还说自己罪不至此。 从那以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也会定期清理老鼠和虫子。 张起欞想,这次沈明朝睡醒看见苹果,应该会很开心吧。 和沈明朝接触久了,张起欞发现对方完全就是喜形於色的人。 各种情绪都明晃晃的摆脸上,偶尔还做一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行为。 这样挺好的。 各个方面都简单的人,在他眼中就像个无害纯良的小动物。让他下意识会觉得轻鬆,不排斥对方的靠近。 如张起欞所想,睡醒发现有苹果吃的沈明朝確实很高兴。 高兴到直接当场cos陀螺,捧著苹果在原地转圈圈。 最后將苹果像辛巴一样举起来,虔诚地说:“噢,苹果,这个伟大的发明!” “......” 张起欞眼神躲闪,默默背过了身。 沈明朝才不管丟不丟脸的问题,这里就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闷油瓶子。 所以此时不发疯更待何时。 苹果的魅力让沈明朝头脑一热,说话就有些肆无忌惮。 “话说,偶像,你这张脸怎么长的啊,好看成这样太犯规了吧,身手又这么好。” “我知道了!”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实力的人。” 沈明朝一溜小跑过去,蹲在张起欞脚边,双手朝上伸了过去。 张起欞目露困惑。 沈明朝一脸严肃认真地说:“你好,这位神明,请出示一下下凡证书!” 张起欞眼中的困惑更加浓厚了。 见此,沈明朝促狭一笑,双眼都弯成月牙,颊边漾出浅浅梨涡,宛若春花盛放,整个人都在发著光。 “偶像,看我说了这么多彩虹屁的份上,出去之后,你可要护著我噢。” 沈明朝得意一仰头。 “不然你上哪找像我说话这么好听的人啊。” 张起欞眨眨眼睛,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噢耶!免死金牌到手咯!” 沈明朝笑意更浓,开始捧著苹果转圈。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向来淡漠的青年,嘴角处隱约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极淡,不易被人察觉。 与此同时,角落的一只蝴蝶忽地振翅,掀起了一阵颶风。 风起云涌,搅得某处久久未能平静。 第11章 仙人抚我顶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传来。 沈明朝发完癲,就开始啃苹果。 张起欞瞥了一眼。 少女两边脸颊肉小小隆起了一个弧度,从他这个方向看格外明显。 看起来像是一只贪吃的仓鼠。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三个了。 每次沈明朝吃完一个,他就从兜里拿出一个递过去。 两个人配合默契,他给,沈明朝就吃,看著很信任他的样子。 这一刻,张起欞有些理解了当初吴峫胖子对他投餵的行为了。 看著一个人將他投餵的东西吃的一乾二净,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尤其那人还笑意盈盈的,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抹甜香。 “偶像你说(嚼嚼嚼)苹果这玩意(嚼嚼嚼)谁发明的呢(嚼嚼嚼)怎么这么好吃啊(嚼嚼嚼)” 眼见第三个苹果变成了果核,张起欞伸手递过去了第四个。 然而,沈明朝摆手拒绝了他。 “不吃了不吃了,我吃的够多了,剩下的留给你吃吧。” 张起欞眼睫半垂,眼中划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他转身,將兜里剩下的苹果全都放入了平日装蘑菇的小筐里。 沈明朝看著张起欞的动作,发出疑问:“你不吃吗?苹果还挺甜的呢。” 张起欞微微摇头,却並未过多解释。 又来了。 张起欞版看动作猜意思。 沈明朝將食指放在鼻子一侧,拇指把著下巴,剩下三指蜷起来,做沉思状。 表面看摇头意思是:不吃了。 但看事不能光从表面看。 她猜张起欞的意思应该是,他之前吃过了,所以现在不想吃。也可能是他觉得苹果数量不多了,所以他想存起来留以后吃。 恩。 不愧是大佬,懂得资源的可持续性,未雨绸繆这一块/. 沈明朝看著张起欞,双眼散发出崇拜的光,边点头边佩服地拍手。 张起欞將一切看在眼里,沈明朝的表情变化迅速,不知道又在脑补一些什么东西。 他不想去探究,反正从对方最后表露的意思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话说,偶像,这些苹果你是从哪里摘回来的啊?” 沈明朝刚醒来时被苹果冲昏了头脑,现在吃完才发现了盲点。 之前明明都只有蘑菇,就算她问过张起欞有没有其他食物,得到的答案也是否认。 她不死心,也出去找过,除开那片禁区,她发现青铜门里確实荒凉。 现在突然出现了新鲜的苹果,怎么想怎么奇怪。外面连株小芽都稀少,不可能突然长出棵苹果树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沈明朝猛地衝到了张起欞面前,就是一顿不间断的输出。 “你不会又进入终极里了吧?” “別说你没去,这苹果只能是那片区域才会有。” “这才过了一天,你受那么重的伤不好好休息,还要坚持上班啊?” “工作环境这么差,还不给你发工资,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作为一个正常人,沈明朝完全理解不了。她不记得沈明月说过张起灵是天生打工人圣体啊? 对於少女突变的態度,张起欞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幸福满满的少女,突然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噼里啪啦对著自己说了一大堆话。 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对方的话。 少女本就刚睡醒,长发看起来很蓬鬆,还有一根刘海突兀地往上翻,正因为主人的动作而一上一下,晃悠不停。 他盯著这根呆毛出了神。 这根“小草”在风中各种摇曳,带著一种想让人將它压平的诱惑力。 顺著心意而动,抬起手落在少女鬆软的发顶,他以指成梳,一缕缕髮丝在指逢间穿梭缠绕,那根不听话的头髮也服帖下来。 张起欞的瞳光闪烁,在他眼中的画面远远不止如此。 画面中,他的动作还要再过分一些,不仅五个指头都深深埋了进去,还用力气將人向下压。对方有些被汗浸湿的髮丝顺著惯性,丝丝缕缕落在了他脸上,他感觉有些碍事,便用另一只手將头髮向一旁撩开…… 在张起欞沉浸在幻象中时,外面的沈明朝大气都不敢出。 心里莫名浮现一句话。 仙人抚我顶,结髮授长生。 在这期间,一切喧囂都忽地远去。 当那陌生宽厚的掌心落下时,沈明朝任何话语都再也说不出口。 她悄悄抬眸朝张起欞看去,正巧与对方垂落的眼神撞上了。 往日就深邃的眼神愈加厚重。 沈明朝只觉得这眼神仿佛化成了实质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身上。 “你......” 仅这一个字,就像是针戳破了气球。 眼前的幻境瞬间崩塌。 张起欞也终於回过了神。 沉重的压迫感消失了,沈明朝小小鬆了口气,摸著自己的小心臟,神情恍惚地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安静不过片刻,张起欞重新看向沈明朝,实话实说。 “应该是你的手炼起了作用,它们並没有攻击我。” “那些苹果也是它们带来的。” 沈明朝听见了,只一个劲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有用就好。” 方才张起欞的眼神太可怕了,让沈明朝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先前她曾疑惑过张起欞是不是不喜欢和她有肢体接触。 如今看来,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严重怀疑,张起欞是纯认生罢了。 明明熟悉了之后,这么具有侵略性。 这样想著,沈明朝双手把著凳子边缘,默默將自己一点点朝外挪。 张起欞自然注意到了沈明朝的小动作。 他大概知道自己方才的样子將对方嚇到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 在沈明朝快挪到一丈远时,他终於开口,说出了一句沈明朝等了许久的话。 “明朝......门快开了。” 次啦—— 是凳子腿拖地的刺耳声音。 第12章 离开青铜门 离开青铜门。 沈明朝在初到此处时,这个想法她一天能想八百遍。 她想出去好好洗个澡,想出去大吃一顿,想出去以后疯狂补番补剧。 这些念想是前期支撑她没发疯的原因。 后来,隨著时间拉长,她逐渐適应青铜门生活,另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就算能出去,那外面的那个世界,还是她所熟悉的、她从小长大的世界吗? 她真的能联繫上沈明月他们,回的了家吗? 沈明朝不敢细想,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她便將这个问题暂时埋入了心底。 而现在,终於到了门开之际,这个问题重新摆到了她面前。 她不得不面对了。 沈明朝並不知道张起欞是怎么计时的,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张起欞很是淡然地来了一句:“到时间了。” 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沈明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像是为了印证张起欞这句话,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远处巨大的嗡鸣声袭来,听得沈明朝一阵头疼。 “这是......”沈明朝皱眉发问,“门开了?” 张起欞站起了身,对沈明朝说:“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的东西本就不多,沈明朝草草收拾了一个背包。 “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跟紧我。” 儘管还有些恍惚,沈明朝还是乖乖跟上了张起欞的步伐。 走著走著,耳边隱隱约约听见了兽类低吼声,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说明他们走向了与那片禁区完全相反的方向。 沈明朝脑子忽然变得昏沉,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不断呼唤她,想让她回去。 她最终没抵过诱惑,不自觉地回了头。 只那一眼,沈明朝就头皮发麻。 她看见了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影,犹如蝗虫过境般急切地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沈明朝赶紧回过了头,伸手抓紧了身侧青年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著对方。 说实话,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变成瑶妹,直接骑到张起欞头上。或是变成腿部掛件,直接被张起欞带著走。 很可惜,这些只能是美好幻想。 沈明朝不知道走了多久,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常常对时间的感知很模糊。 等到张起欞慢下脚步的时候,她才大约知道他们快到地方了。 在手里探照灯的照射下,沈明朝先是注意到了近处泛著金属光泽的青铜巨壁,那上面鐫刻的花纹浮动著波浪式的磷光。 沈明朝又顺著门裂开的缝隙向上看,发现此门竟高大到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这扇古老的青铜门,带著一股歷史般的厚重感,像是位歷经风霜的老人,在千年的岁月中,静默地矗立在那里。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忽而有阵寒意蔓延至脊背,沈明朝打了个寒颤,她似有所感回过头去,猛地看见有一两个人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明朝瞪大了双眼,还没等她躲避,就见那几个人影又瞬间化为烟尘,扑簌簌地湮灭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 一旁的张起欞察觉到了沈明朝的异样,他脚步停顿,转过了头。 沈明朝收回视线,抬眸与张起欞对视,相处久了之后,她大致猜到对方这是在关心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影好像追过来了,不过又消失了。”沈明朝指了指他们身后。 张起欞听后,顿时警觉起来,握著刀转过身,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他重新看向沈明朝。 “走吧。” 话落,他加快了步伐。 沈明朝点了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幽暗的前方影影绰绰亮著几撮火苗,大概由於距离比较远,乍一看倒更像是黑夜中闪烁的鬼火。 沈明朝知道外边那些人大概是吴峫他们,但为了不让张起欞起疑,她还是装作好奇地伸手指了指前方。 “那边是来接你的人吗?” “恩。” 两个人脚步不停,火苗的形状逐渐变大。隱约间,一段抒情的音乐隨之传来。 沈明朝仔细听了听,听出了那是首她很熟悉的英文歌——see you again。 这一听恍如隔日,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前,在长白山脚下的民宿里,她和沈明月还重温了速7。两个人一边吃著烧烤,一边感动得稀里哗啦。 若她没记错的话,速7就是在15年上映的。 沈明朝实在没忍住来了句:“那来接你的那些人还挺赶时髦的。” 张起欞:? 沈明朝也不解释,接著感嘆:“用这首歌当你们重逢的背景音乐,確实应景,谁放的啊?简直就是庸医,烂手回冬啊大夫!” 张起欞:?? 他知道沈明朝老毛病又犯了,开始说一些明明是中文却让他听不懂的话了。 所以他跟以往一样当这些是耳旁风。 等那几个篝火堆近在咫尺时,沈明朝发现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人。 各种鼾声入耳,空气也算不得清新。 好在经过五个月的磨练,她的忍耐程度大大提高,这些都不是她目前最关心的。 沈明朝借著火光,来回扫视一眼,终於在地上一个开口的包里发现了目標。 她鬼鬼祟祟地小跑过去,將那东西从包里拽出来,手指颤抖地撕开包装袋,一口咬上去。 呜呜呜,是葱香味的饼乾。 谁懂啊,这也太好吃了吧,她都要吃哭了,呜呜呜…… 第13章 青铜门土特產,有市无价 不知道是他们动静大了,还是这伙人本就睡得浅。 沈明朝蹲在角落,嚼著饼乾的功夫,看见张起欞慢慢坐到了一个男人身旁,那男人似是也察觉到身侧来人,呆愣地转过了头。 张起欞淡淡道:“你老了。” “噗——”沈明朝本来想了很多两人重逢会说的话,这句话確实出人意料。 借著篝火的光,沈明朝看清楚了那男人的脸。满脸鬍子拉碴,整个人沧桑又疲惫。 看著比从青铜门里出来的他们还惨。 沈明朝脑中想起沈明月曾经说呉邪是位面若冠玉,自带书卷气的少年郎。 形容呉邪最出名的一句话是“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 虽说她对这后期成为邪帝的呉邪有耳闻,但著实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在沈明朝沉思间,又有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醒了,他上去一把揽住张起欞的肩膀,把张起欞摇得东倒西歪。 铁三角重逢的画面难得一见。 沈明朝识趣,没有去打扰,只默默嚼著压缩饼乾。 可在场谁不是人精。 耳尖的胖子率先开口:“咱这是有老鼠吗?怎么嘎吱嘎吱的?” 被偷了饼乾的白蛇也终於醒了,他立马就察觉到他右前方多出的一道呼吸。 白蛇瞬间警觉,將匕首拿在手里,对那团东西大喝一声:“你是谁?!” 他这一声算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一刻沈明朝只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沈明朝將最后一口饼乾渣咽下去,顶著眾人压力十足的目光,默默转过了身。 她先是看见了刚才出声的人,那人披著一头半长发,身材消瘦,因为背光,脸糊成一团黑影,看不清。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手中拿著刀刃,还直直对著自己。 沈明朝儘量保持平稳的声线,学派大星露出傻气的微笑。 “姐姐,不好意思,我就是太馋了,实在没忍住偷了你的饼乾。我不是坏人,你不要紧张。” 隨后她將自己背包揽在身前,又补了句:“要不我送你些蘑菇吧,青铜门土特產,保证在外面有市无价!” 几句话说完,所有人反应各异。 胖子捂著肚子,笑得震天响,“哈哈哈,姐姐,哈哈哈,白蛇她叫你姐姐,哈哈哈哈,还什么青铜门土特產哈哈哈哈,这哪里来的闺女呦,说话真搞笑。” 白蛇听见胖子的嘲笑声,脸直接黑了。 呉邪看著女生身上那件格外眼熟的连帽衫,意识到了什么,將目光转向张起欞。 来时的几条路都凶险无比,而且入口基本都有他的人在蹲守。 一个看著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不可能避开他们独自进入到这里。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姑娘是和小哥一起从青铜门里出来的。这又不太对,当初他跟去长白山,並未见小哥身边有其他人。 而且以他对小哥的了解,他不可能还带个小姑娘进去守门。 所以,这姑娘是怎么进入的青铜门?又和小哥是什么关係? 呉邪思绪纷杂,想问张起欞,又不知从何开口。 倒是一旁的张起欞出乎意料地出了声。 “来这里。” 淡淡的男声,却很有威慑力。 空气一下子静了,谁也没想到是沉默寡言的张起欞出声替沈明朝解围。 “恩恩,好的。” 沈明朝应答得很快,她先是从包里掏出一捧蘑菇不由分说地塞到白蛇手里,扭头屁顛屁顛地朝铁三角方向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张起欞和胖子中间。 她看著眾人,满脸笑容地做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沈明朝,日月明,朝阳的朝。” 胖子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流窜,看著两个人极其相似的穿著,他突然灵光一闪,不可置信道:“小哥,你不会是在里面待的太无聊,所以给自己生了个闺女吧?” “噗——”呉邪直接喷了,差点把手里的烟扔过去,“胖子你说什么呢?太不著调了,小哥才进去十年!你看这姑娘像十岁的样子吗?” 沈明朝也赶紧接话:“我十八成年了,虽说我不介意顶这个头衔,但我真不是他女儿。” “喜当爹”张起欞本人,则一脸沉默地盯著胖子,也不说话,就盯著。 胖子自然注意到了张起灵的目光,他呵呵一笑,心里说: 得,还是熟悉的味道,喜欢用脸骂人。 “我开个玩笑。”胖子摆了摆手,將视线投到沈明朝身上,又说, “妹子,你別怪胖爷我好奇,那青铜门十年才开,你又是和我们小哥一起从青铜门里出来的,那你们是什么关係?”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或许所有人都好奇,包括呉邪,他连烟都掐了。 终於! 终於到她装疯卖傻,降低这群人的防备心的时候了! 沈明朝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开演。 “要说我和他的关係啊,那可就多了。” “首先他是我偶像,是我的衣食父母。不仅如此,我们还是一起守过门,一起荒野求生过的室友。” 沈明朝又一把抓住胖子的衣角,大倒苦水:“倒霉催的,鬼知道我是怎么掉这里来的,关键还出不去!” “那里面乌漆麻黑,荒凉的要命,条件老艰苦了。我生生啃了五个月的蘑菇,五个月啊!!!” 为了保持自己是误入青铜门的人设,沈明朝赶紧添了句:“你们是他朋友是吧,我还想问你们呢,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要被关到那里面去。” 在沈明朝一顿输出下,眾人意识到了她和张起欞確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面对沈明朝这信息量极大的几段话,一向能说会道的胖子都宕了会机。 倒是呉邪在经歷那么多事后,整个人沉稳许多,很快从沈明朝零散的话中,提取了有效信息。 是误入青铜门的,和小哥在里面待了五个月。至於小哥的身份,他们的身份,看样子是不知道的。 但他也未完全放下戒心。 一个18岁的少女,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的外人,真的会误入青铜门吗? 换句话说,能入这场局,出现在这场局里的人,底色真的那么清白吗? 呉邪將所有疑问暂且压下,想著出去再找人查查这姑娘的背景。 眼下他是这群人的领头,得他先表態,其他人才能接受这个陌生的姑娘。 呉邪沉默片刻,还是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呉邪。” 沈明朝看了过去,这次她离得近,看得更清楚些。她发现眼前的人只是有些不修边幅,依稀间还能看出本身俊秀的容貌。 沈明朝忽然想起沈明月跟她感嘆过的一句话。 [呉邪这人老邪门了,觉得下墓无聊的话可以带上呉邪这个掛件,增加难度。] 她弯起嘴角,有些揶揄,“是口天呉,邪门的邪吗?” “......”呉邪哽住。 旁边的胖子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对,是邪门的邪,不过也是天真无邪的邪。是吧,天真。” 呉邪没有应答,只是重新点了支烟。 剩下一个胖子,他乐呵呵道:“我本名王月半,也叫王胖子。既然是我们小哥带出来的姑娘,那胖爷我就认你这个妹子了。” “明朝妹子,你叫我胖爷就行。” 沈明朝一个劲地点头,在心里鬆了口气,这下她的人身安全算是保住了。 她在心里庆幸。 还好抱住了张起欞这个大腿,关键时刻,这张免死金牌是真有用啊! 第14章 咱俩是起静电了? 有了吴峫和胖子的起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始介绍了自己。 人太多,还有些离得远,沈明朝听了一圈,只记住了几个人。 一个就是那个被她错叫成姐姐的人。 因为那人捧著蘑菇,盯著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叫白蛇,外號素贞。还有,我是男的,比你大五六岁,你应该叫哥。” 沈明朝当时看著面前长相阴柔俊美的青年,没有叫错的愧疚,只有xp爆发的兴奋。 长发、肤白、消瘦、阴鬱、丹凤眼。 关键还是蛇塑。 谁懂这个阴湿感。 在沈明朝越想越打码的时候,对方有些迟疑地接著问了一句:“这些蘑菇......真的是青铜门里面的吗?” “那当然!”沈明朝不允许有人质疑张起欞的劳动成果,“我偶像亲自带回来的口粮,还能有假。” 坎肩凑了过来,挑眉好奇地说:“哎,东家,你说这东西长在那么玄乎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功效啊。” 被叫到的吴峫还没说话,沈明朝双眼疑惑,先反问:“这能有什么功效?” 坎肩挠了挠头,“比如延年益寿?” 沈明朝看著眼前这位俊朗英气,双臂粗壮的青年,表情一言难尽。 “坎肩哥,这是蘑菇,不是仙丹。它唯一的好处就是量大管饱。你吃急了还容易把你噎死。” 听到这段话,胖子笑的不行,直拍腿,“明朝妹子,看来你经歷颇多啊。” 沈明朝45°角望天嘆气:“胖哥,別提了,往事不堪回首。” 眾人都被逗笑,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 胖子来了好奇心,他指了指沈明朝脚边鼓鼓囊囊的背包,半开玩笑说:“妹子,你是不是还带了青铜门其他土特產出来?要不拿出来我们大伙开开眼?” 沈明朝装作惊讶,比了个大拇指惊呼,“胖哥,你慧眼识珠啊!” 这下换胖子愣住了,“不是,胖子我就隨口一问,你还真带了其他的啊?” “是啊。我想著我们都要离开了,就把剩下的囤粮全装包里了。” 沈明朝拉开背包,露出里面六个水灵灵的苹果,接著说:“你们別看只是普通苹果,这玩意可比蘑菇难弄多了,不拿出来也是浪费。” 下一秒,沈明朝猛地將视线投向了明显是领头的呉邪。 呉邪被看的一愣:“怎么了?” “这些东西要是上交的话,你们会管饭吗?”沈明朝一边说,一边將两袋饼乾塞入了旁边发呆的张起欞手中。 笑话,她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张起欞终於回过了神,看著手里多出的东西,又看著朝他眨了眨右眼的沈明朝,到底没拒绝,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逃不了呉邪的眼睛,他轻笑一声,有些无奈。 “你就算不上交,我们也不至於饿著你个小姑娘,放心吧。” 沈明朝放心地笑了:“老板大气!小妹我跟定这个团队了。” 胖子在一旁大喊一句:“那咱们现在就起锅烧水!小哥出来必须吃顿好的。” “坎肩,去包里拿几包方便麵出来,吃完这顿,我们准备返程!” 沈明朝听见那三个字,瞬间双眼放光,眼见著坎肩从背包里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袋子,眼泪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下。 她咽了咽口水,又朝白蛇招了招手,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將背包推了过去。 “白蛇哥,你有刀,能不能帮忙把苹果切了啊?” 白蛇显然没想到女生会找他帮忙,他瞧了眼呉邪,见其没什么反应,便也懒得出声询问。 他又看向了沈明朝,视线中女生的双眼亮晶晶的,像两个玻璃珠,很好看。 他沉默片刻,便伸手接过了背包,抽出刀刃用水清洗乾净,开始切苹果。 沈明朝也没閒著,走到胖子身边,和坎肩合作將方便麵和调料包纷纷下入水中。 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 沈明朝在雾气中感嘆: “方便麵,曾经的我对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对你死心塌地。” “你就是打工人的福音!泪目了!” 胖子一边用筷子分面,一边笑著对沈明朝说:“妹子,你实话说,你是看什么长大的,说话怎么一套套的。” 闻言,沈明朝还真思考了一下,最后给出了一句万能理由:“玩手机玩的。” “此话怎讲?” 沈明朝高深一笑,带点小得意地说:“你们不懂,网际网路的世界那可是异彩纷呈,各路天赋型选手齐聚一堂,各种梗层出不穷,我半夜趴被窝一条条背的呢!” 呉邪的声音远远传来,带著调侃:“这么说,你还挺努力的。” 另一边的沈明朝在帮忙分苹果,在分到呉邪时,她拿著一半苹果走到呉邪面前,回应道:“那当然了,我半夜偷偷卷,就是为了有朝一日......” 话说一半,变故突发。 沈明朝也没想到,呉邪在接过她手里苹果时,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突然脸色一变,又一把將她推开了。 要不是身后的张起灵抬手稳住了她后背,她估计就要摔地上了。 沈明朝难以置信地盯著呉邪,问了一个最可能的原因:“咱俩刚刚是起静电了?” 呉邪低垂著头,並没有说话。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看著状態很不对劲。 沈明朝本能地躲在了张起灵身后,又小心翼翼开口:“你......没事吧?” 这句话刚说完,对面的男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站起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伸手抓了她的手腕。 沈明朝根本抵不过对方的力气,眼看著要被拽过去,一旁的张起欞终於动了。 张起欞飞快按住了呉邪的手,又对上呉邪的眼睛,只说了两个字:“呉邪。” 如梦初醒,理智回归。 呉邪剧烈喘息著,艰难消化著刚刚看见的画面,以及身上清晰的燥热。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第二次的试探足够让他確认一件事。 ——沈明朝身上绝对有问题!! 第15章 吴峫震惊得cpu都烧了 【呉邪本章起改为吴峫,还望理解】 三人之间突变的氛围很难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人精一样的胖子第一个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看了看正在对峙的二人,没有去打扰。 反而掛著笑脸,对躲在张起欞背后瑟缩的沈明朝招了招手。 有人解围那是再好不过了。 沈明朝立马朝胖妈妈跑了过去,脱离高压环境后,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胖哥,呉老板他怎么了,突然这样好嚇人啊。” 胖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习惯性地开了句玩笑:“他可能......大姨夫来了吧。” “啊?” 胖子拍了拍沈明朝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妹子,你別紧张,让他们俩自己去聊吧。你先跟白蛇他们去吃麵。” 话落,他就对白蛇使了个眼色。 沈明朝看得出来当前形势,自己在这確实多余,还是留出空间给铁三角吧。 她没有异议,直接跟白蛇走了。 另一边,吴峫双眼死死锁定住沈明朝的背影,身上的攻击性仿佛要化为实质。 他上前一步,本想跟过去,接著找沈明朝问话。 然而张起欞握住他手腕的手用了些力气,甚至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吴峫,冷静。” 十年过去,张起欞能看出吴峫不止成熟了,人也照比十年前更深沉。 如今的吴峫在面对未知不可控的情况时,是真的会下狠手处理的。 他刚刚目睹了全过程,看著吴峫过激的反应,稍微思索一下,就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实话说,他心中的惊骇並不比吴峫少,但此刻他只能先將吴峫稳住。 张起欞看著吴峫,用一句话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所知的情况。 “她不知道。” 这是实话。 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怀疑过这一切是否是沈明朝的算计,只不过最后,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 一个人演戏就算演得再好,也演不了那么天衣无缝。 在这件事上,沈明朝確实不知情。 短短四个字落在吴峫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吴峫的脑袋因这句话疯狂运转。 她不知道? 闷油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指沈明朝不知道和他接触后会让他產生这种情况吗? 等等! 闷油瓶又是怎么知道沈明朝对此不知情的? 除非…… 思及此,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结果浮现了出来。 一想到这种可能,吴峫整个人怔住,震惊得cpu都烧了。 他猛地看向张起欞,不可置信地开口:“小哥你难道......和我一样?!” 这下换吴峫死死握住了张起欞的手腕,整个人显得十分焦躁,他急切地想得到张起欞否认的回答。 在他的注视下,张起欞只默默垂了眼眸。这就相当於了默认。 吴峫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是真的不知道张起欞是怎么想的了。 “你知道你还......” 问话戛然而止,因为吴峫的手在张起欞的手腕处摸到了一个东西。 顺著感觉看去,吴峫瞳孔骤缩。 他印象中,闷油瓶几乎很少带饰品,更不可能带著刻有他人名字的手炼。 红色的手炼那样显眼,上面的长命锁还反射著奇异的光。 吴峫注视著手炼,难以置信地发问:“小哥,你说实话,你们不会是......已经確定了关係?” 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张起欞听的明白。在吴峫想法更离谱前,他直接摇头否认。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起欞只说了这一句话,再多的,他没有解释。 吴峫也不是一个喜欢探听別人隱私的人,只是十年计划只为这一刻,他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小哥,你说她不知道,我信你。可是这个姑娘突然出现在青铜门里的这件事確实很怪异,而且她身份不明,身上疑点重重,和人接触又会產生......” 吴峫表情难堪了一下,又接著说:“產生那样的情况。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不是和人接触。”张起欞將视线放远,看著少女正和其他人聊天聊的火热,互相之间不经意的触碰都表现的很正常。 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准確来说是和你我接触才会这样。” 吴峫跟著注意到了那边,惊诧道:“这种情况竟然还有指向性?” 吴峫终於冷静了下来,如果只有他和小哥会受影响,那么问题就不一定出在沈明朝身上了。 “小哥,你和她相处的时间多。你说这种情况是因为她特殊,还是咱俩特殊?” 这一刻,吴峫甚至在想是不是和小哥下墓时,触碰到了什么未知东西,而导致了这种情况。 比如青铜铃鐺,就会使人致幻。 张起欞摇了摇头。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先知,世上总有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是他们所不理解不知道的。 而在情况尚未明朗之前,能少牵扯一个人进来,就少牵扯一个吧。 张起欞盯著手腕红绳,五个月的记忆还歷歷在目,他其实看得出来沈明朝一直在寻求自己的庇佑,所以他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暂且,別告诉她。” 不知道,就少一些烦恼。 小哥的话,吴峫大部分都会听,他也能看出来小哥对沈明朝的在意。 吴峫嘆了口气,还是妥协了。 “罢了,一切还是等我们出去再说吧。现在想再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左右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翻不起多大浪。咱们儘量少接触就行。” 张起欞沉默地盯著一个方向,那边的欢声笑语不断传了过来,他只是沉默著,並没有应和吴峫的话。 两个人谈话结束,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的胖子凑了过来,见两个人都是一脸严肃样,想来是不愿多说,他也就识趣地没开口问。想著回去后,再私底下问吴峫。 此时他得充当起缓和气氛的角色。 胖子端著两碗面走过去,一人递一碗说:“两位聊完了,就吃麵吧。要不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吴峫接过面,隨口说:“麻烦你了,胖子。” 张起欞也淡淡说了句:“多谢。” 胖子笑著大手一挥,“咱哥仨还客气啥,好不容易接小哥出来了,什么大事都先往后放放。” 他看向吴峫,一脸认真地说:“天真,咱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出去,我们大伙高高兴兴地给小哥办一场接风宴!” “什么?接风宴?”一道脆生生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沈明朝双眼放光,手拿著筷子端著空碗,风风火火就冲了过来,满脸雀跃地询问:“嘿嘿,可以带我一个不?我吃的不多噠。” 女生的星星眼里写满了对美食的渴望,完全没有一丝精明。 吴峫看在眼里,突然有些无语,怀疑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 这姑娘看著怎么比17岁的黎簇还好骗? 第16章 一场酣畅淋漓的暴走 眾人吃饱喝足,准备返程。这次有了张起欞的带路,返程的路並不算难走。 沈明朝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她满脑子都是沈明月提过的什么人面鸟、口中猴,还有吃人的巨型蚰蜒。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往在家看恐怖片好歹能开开弹幕,现在这环境,可没有人会给她预告前方高能。 沈明朝手动给自己闭麦,收起所有好奇心目视前方,整个人缩进人群里,亦步亦趋地跟著队伍前行。 他们整支队伍在暗中摸索前行,所有人都高度紧张起来,再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张起欞带的路肯定是最近的一条路,路上也安全很多,並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突脸。 只是沈明朝到底没有他们这一群练家子的体力好,这最轻鬆的一条路,对她来说,算不上多容易。 呼吸越发沉重的时候,沈明朝还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在青铜门里锻炼了几个月,要不根本撑不到现在。 吴峫作为领队,本来想著儘快出去和小花他们会合。 但现在队伍里多出一个姑娘,他就是再心急,也不得不考虑沈明朝的体力。 他耳力不错,隱约能听见女生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实话说,沈明朝能跟到现在,没有脱离队伍,还挺让人意外的。 路程剩三分之二时,张起欞停了脚步转过了身,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峫心领神会,抬手示意,“路程剩的不多了,我们原地休息一会儿。” 此话犹如天籟。 已经喘得不行的沈明朝,隨便找了一块石墩子就坐了上去,根本没心思管形象问题,低著头小声嘟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暴走啊,差点见著太奶了都。要不是手机关机了,微信步数绝对榜一。” 沈明朝自以为说的很小声,实际上在场几个人全能听清楚。 “嗤!”吴峫哼笑一声,拿著一瓶矿泉水,走过去,递到沈明朝面前,“你的体力比我想得要好。” 沈明朝抬眸与吴峫对视。 其实吴峫的眼型是那种典型的小狗眼,本该让人心生亲近。只是对方先前的样子过於骇人,反倒破坏了那份无辜感。 她不知道两个人谈论了些什么,但吴峫能主动递水,想来是个好结果。 別人既然给了台阶,她就乘滑梯下。 痛快地接过了水,沈明朝还笑著开了句玩笑:“那是!为期五个月的青铜门特训班可不是白上的。” “特训班?”胖子满脸新奇,“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小哥还训练你了?” “额......” “也不能算训练啦,我基础不好,大概只能算是锻炼身体吧。” 说话的功夫,沈明朝发现自己手中有汗,拧了好几次瓶盖都打滑,就在她找纸巾时,一双冷白的手將水瓶拿了过去。 “咔”地一声瓶盖被人拧开。 沈明朝看了过去,视线中的青年,长发飘飘,独特的丹凤眼下晕开一抹红,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妖魅。 她咽了口口水,赶紧接过了水瓶,小声道谢:“白蛇哥,多谢你了。” 白蛇点点头,刚要坐地上休息,一股莫名的凉意直衝他脊梁骨。 他转过身,与那人对上了视线。 是那位道上有名的“北哑”。 对方眼里情绪波动不大,但他还是敏锐感知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地拘谨。 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他做事向来遵循本心,连对吴峫都是直呼姓名。哪怕对方是张起欞,他也不会因一个眼神就退缩。 气氛逐渐有些微妙。 吴峫不经意地上前一步,巧妙隔绝了两人的对视。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沈明朝身上,她正闭目小憩,似在放空思绪。 即便光线黯淡,也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绝色,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眼。 十八岁的少女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尤其那双眼睛,像是沁著西湖水,格外透亮。 他不想管白蛇是何种心思,既然小哥在乎沈明朝,那他自然要站小哥那边。 沈明朝身上谜团太多。在事情没查清前,可不能让旁人將她拐走。 思绪回笼,吴峫直接对沈明朝说了句:“你跟在小哥身后吧,他那里更安全些。” 先前不想和沈明朝过多接触,所以將人安排在了队伍中间。 现在看来,队伍中鱼龙混杂,冷不丁来个漂亮到惹眼的小姑娘,难保某些人不会產生些歪心思。 沈明朝眨了眨眼睛,对此没有异议。 队伍重新启程,远处的光点越来越大。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出口近在咫尺,首位的张起欞第二次停了脚步。 他转过身,对著吴峫问了句很无关的话:“吴峫,有墨镜吗?” 吴峫满脸问號,摇头:“小哥,我不是瞎子,没有隨身携带墨镜的习惯。” 张起欞沉默了会儿,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截纱布出来,递给了沈明朝。 这下换沈明朝懵逼了:“偶像,我没受伤啊,给我纱布干什么?” “蒙眼睛。” 沈明朝一头雾水,隨口接了句:“玩捉迷藏吗?” 吴峫听见后,无语地扶额,真是清奇的脑迴路。 后面的胖子冲了过来,当起张起欞专属翻译:“妹子,小哥的意思应该是你在黑暗中待了五个月,突然见光的话,眼睛容易瞎。所以让你用纱布將眼睛暂时蒙起来,等出去后適应几天阳光就好了。” “噢~”沈明朝恍然大悟,接过纱布,忽然觉得不对,“偶像,那你不用蒙吗?” 还是胖子回了她的话。 “妹子,你就別担心小哥了,小哥那体质不是咱普通人能比的,说是活神仙都不为过。咱管好自己就行。” 沈明朝咂巴咂巴嘴,好吧,她的担心属实多余。 將纱布绕著头绑在脑后,她又说:“那你们总得来一个人牵著我吧。” 此话刚落,吴峫瞧了眼张起欞,又瞥了眼身后某些人,不知出於什么心思,抢先开了口:“我来带著你。” 第17章 这个团队卡顏 为什么要主动开口呢? 吴峫想大概有三点原因。 一是他不放心將沈明朝交给其他人。 二是他想试试这种能力到底影响多深。 三是小哥身份特殊,外面明处暗处什么人都有,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沈明朝对於小哥的特殊性。这样对两人都是一种保护。 吴峫考虑的很周到,只是在沈明朝的双手握住他的小臂那刻,他就后悔了。 他低估了沈明朝对他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 画面中的女子要更娇艷动人,琉璃般的眼眸半闔,眼波流转间媚眼如丝。 吴峫愣神的功夫,对方忽然欺身而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火苗在炙烤他全身,他所有理智在此刻土崩瓦解。 不消片刻,他额角就布满汗珠,像是回到了古潼京的沙漠,执著地寻找让他解脱的海子,连指尖嵌入掌心都恍若未觉。 鬼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將那股从越烧越旺的邪火压下去。 直到掌心微微溢出血丝,吴峫再也忍不住,他甚至都没跟迎上来的小花打招呼,就挣脱开沈明朝的手,仓皇跑走了。 吴峫此番行为让在场的人都头顶问號。 沈明朝更是无措,她眼睛看不见,手又被人甩开,只好焦急地询问:“偶像,胖哥,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甩开我?” 胖子隨口帮兄弟解释了一句,“人有三急嘛,很正常。” 话落,胖子想了想,觉得吴峫留下的摊子他得帮忙收拾,便上前一步打算去给沈明朝带路。 只是还没等胖子动作,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张起欞直接拉住沈明朝的手腕,说了句:“是我。” 这声音格外的安心。 沈明朝在心中默念,灵门永存! 解雨臣默默將一切收入眼底,心中冒出了无数疑问,最终他將目光投向了张起欞......和他身边的陌生姑娘。 他先是对小哥说:“欢迎回来。” 这下两个在场最体面的人互相頷首,算作问好。 沈明朝眼睛看不见,耳朵变得格外灵敏。方才的男声带著清润的腔调,仿佛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嗓音。 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耳朵怀孕了! 老天追著餵饭系列加一。 在沈明朝思绪发散时,没想到那人下一秒就问到了她。 “小哥,你身边这位姑娘是......?” 张起欞话少,沈明朝本打算自我介绍。可没等她开口,胖子就大喊一句,冲了过来:“哎!妹子!墨镜我从车里拿过来了,你先带上,咱们再接著聊。” 很好,很贴心,不愧是胖妈妈。 沈明朝赶紧摘了纱布,把墨镜戴上了,一刻也没耽误。 隨后尝试睁眼,在感觉眼睛彻底適应外界光线之后,她彻底睁开眼睛。 眼前景象清晰起来,沈明朝的眼底忽然有些湿润,嗓音都透著沙哑。 “泪目!我终於出土重见天日了!” “呵呵。”一道好听的哼笑声响起,对方接著揶揄:“请问,你是古董吗?” 沈明朝太好奇拥有天籟之音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她立马寻声看去,下一秒就受到了美顏暴击! 视线中青年身材修长挺拔,身著一套乾净整洁的衝锋衣,整个人精致又矜贵。 再往上看,青年面容清秀,眉目如画,眼角处缀著三月桃花,美得令人心醉。 要不是墨镜看不出色彩,青年的姿容一定更加绝艷。 沈明朝不自觉愣神,忍不住將心里话问了出来:“上帝到底给你关上了哪扇窗?” “什么?”解雨臣没跟上对方思维。 沈明朝有些懊恼:“一个人怎么能声音好听,长的又那么好看呢?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啊,这一个两个的全是女媧毕设!” 吴峫这时换了一身衣服回来了,沈明朝又看向乾净帅气,终於有点书中温润书生模样的吴峫,问出了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说,你们这个团队,这么卡顏啊?” “什么?”这次换吴峫懵了。 沈明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感嘆道:“这里简直就是顏狗的天堂啊!” 胖子实在听不懂了,悄悄捅了捅吴峫,小声问道:“这孩子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怎么带上墨镜见到解当家就疯了呢?” 吴峫凑到解雨臣身边问情况:“小花,刚刚你们发生了什么?” 解雨臣耸肩:“她说她刚出土,我就隨口开了句玩笑,问她是不是古董。谁知道她突然开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吴峫皱眉又凑到张起欞身边问:“小哥,你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张起欞摇头,但给出了一条很有力度的信息,“听不懂,她经常这样。” 经常? 吴峫此刻甚至在想要不要先带沈明朝去看一下精神科,毕竟在青铜门里待了五个月,出来带点精神病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在解雨臣思考了一下,大致猜出了沈明朝的意思,他抿嘴一笑,温声问:“我想,你是在夸我们长的好看?” 沈明朝点头如捣蒜,惊呼:“哇,知己啊,你竟然懂我!!” 胖子佩服地朝解雨臣比了个拇指,他还以为小哥的言行就很难翻译了,没想到这又来一个不说人话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疑惑:“妹子啊,你那什么女媧毕设,啥意思?这怎么还有女媧的事?” 沈明朝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女媧娘娘毕业设计的意思。” 胖子有些哭笑不得:“乖乖,这谁造的词,真有想像力。” 和胖子说完话,沈明朝重新看向解雨臣,这人听懂了她的话,又刚好长在她审美点上,好感直接upup。 她大方走到对方面前,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沈明朝,很高兴认识你。” 解雨臣格外绅士,一边回握了回去,一边语气柔和,也做了自我介绍。 只是当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解雨臣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堆难言的画面,身上的燥热也隨之袭来。 可还没等解雨臣將这些消化完,沈明朝就先一步抽回了手,而他看见和感受到的所有,都跟著烟消云散了。 到最后,那如幻梦般的一切只在他体內留下了淡淡余韵,提醒著他刚才不是错觉。 解雨臣秀美的眉毛蹙起,他看著眼前若无其事的少女,一时间欲言又止。 第18章 boss直聘 听见对方说出“解雨臣”三个字,沈明朝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那个“一人挣钱五人花”的解家家主啊。听说拿了300亿出来给吴峫实行计划,这喷不了,这是真財神爷。 沈明朝直接肃然起敬,当即就想跪在地上给对方磕几个头,求財了。 在她思维发散时,吴峫一行人简单研究了一下,打算先在二道白河酒店里休整一番,然后再启程回北京。 眾人纷纷上了车,沈明朝自然选择先跟大部队走。 她一手机没电,二没钱,三没身份证。不跟著几人走,她估计就得上街要饭去了。 说来奇怪,沈明朝记得身份证一直好好揣在兜里,穿进青铜门后就没影了。 后来想想,丟了也好。 不然身份证上显示她07年生,而现在是2015年。她怎么也不可能是8岁吧。 吴峫他们定的酒店不远,车没行驶多久就到了。 沈明朝跟著眾人下车,发现这群人还真是財大气粗。这酒店一看就贵得要死。 一进酒店,吴峫和胖子就拉著张起欞走了,说是要带著张起欞去收拾一番。 解雨臣主动走过来,跟她说,让她在酒店大厅等一会儿,他叫人帮她带套新的换洗衣物。 礼貌道谢后,沈明朝突然想起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又问:“解当家,你能借我个充电宝吗?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这个事简单。”解雨臣给身边的解一递了个眼神,解一赶紧说:“当家的,我这有充电宝,在房间里,我去拿过来。” 不一会儿,充电宝就被送了过来,沈明朝赶紧给手机充上了电。 手指摁上开机键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沈明朝有多忐忑。五个月过去了,这个盲盒终於还是得她自己打开。 屏幕逐渐亮起,沈明朝眼里的希望却忽地熄灭了。 信號依旧是灰的。 就算她从青铜门里出来了,手机依旧没有信號。 不可能是信號出了问题,因为她旁侧就有人在打电话。 等等打电话? 沈明朝灵机一动,立马跑去跟酒店前台借了个座机。 她先是打给了沈明月,一道机械女声从话筒中传来,说这是空號。 她接著又给姨妈姨夫掛了电话,结果都是空號。 有些事情再明显不过了。 她真的穿书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並且她面临的问题还不止於此,如果她是这个世界外来客的话,那就说明她此时一无所有,是个不折不扣的黑户。 先別说怎么回去自己的世界。既没钱又没身份,她在这个世界又该怎么生活下去? 沈明朝想得太投入,並未发现自己身侧坐了一个人。 解雨臣掛了电话,回过头时,就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满脸恍惚,整个人都很紧绷,和方才的状態相差极大。 看著像是经歷了什么绝望的事情。 解雨臣默默坐到了沙发上,发现沈明朝毫无察觉,他假装轻咳了一声,柔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 熟悉的男声落入耳中,沈明朝猛地回过了神,她条件反射地將手机摁灭,才回道:“是你啊,解当家。” 解雨臣又问了一遍:“你看著状態不怎么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你。” 对方的语气很温和,沈明朝却沉默了。 他们才不过认识几个小时,解雨臣有这么好心吗? 解雨臣看得出来沈明朝的犹豫,所以他换了一种更委婉合理的说法。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是跟著小哥出来的。我和小哥关係不错,他既然在乎你,那我也愿意帮你。” 当然不止如此。 方才吴峫给他掛了电话,几句话告诉他,沈明朝情况特殊,他们得想办法將人先留住,不能让沈明朝一走了之。 他本来还在苦恼,沈明朝如果用手机联繫上亲人,他要说些什么將人留下。 现在看来,沈明朝应该是遇到了困难,这正中他下怀。 沈明朝知道这群人不简单,不过她好像只剩这一条路能走了。 多余的防备心先放下,她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打定主意,沈明朝试探著说:“我听那些人都叫你们老板、家主的。你们是开公司的吗?还是有家族企业?” “都是。” “那......”沈明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你们还缺人吗?我能去你们公司工作吗?” 老板就在眼前,她直接boss直聘。 沈明朝极力推销自己:“公司里肯定有员工食堂吧,我会烘焙,我做的甜品可好吃了。解家主,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找工作找到他面前吗?这倒有意思了。 解雨臣挑眉:“你很缺钱吗?” “恩恩恩。”沈明朝猛地点头,也不再隱瞒她如今的困境。反正就算她不说,以这群人的能力早晚会知道。她主动暴露的话,还能降低他们的戒心。 “我手机坏了,身份证没了,家人也联繫不上。” 少女低著头,格外低落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这没有人会不心软。 解雨臣也不例外,他难免动了些惻隱之心。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完全不需要他怎么费口舌就解决了。 一切水到渠成。 正巧他的人拿了新衣物回来,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一起递到了沈明朝面前。 “既然如此,你就先跟著我们吧。你在里面待了五个月,我们早先就准备回北京后,带你和小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这张卡你先拿著,可以直接刷,就当作预支给你的工资。至於你的手机和身份证,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人帮你办新的。” 话落,解雨臣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明朝后背:“放心,我们不是人贩子。” “......” 哥,没必要特意加最后一句话,听著很诡异,你知道吗? 不过,给钱就是金主。 沈明朝给予金主最大的尊重,给解雨臣鞠了一躬,隨后接过衣服鞋子和卡,跟著酒店工作人员去新房间了。 而站在原地的解雨臣,在沈明朝转身的剎那,脸上的温和散去。他轻捻著指尖,如水的眼眸中蓄起了寒芒。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等等—— 吴峫说沈明朝情况特殊,难道就是指这种情况? 看来他得找吴峫问一下具体原因了。 想到此处,解雨臣抬步往前走,晚了沈明朝一步进入了电梯。 第19章 四人坦白局 “什么!” “小花你也?!” 解雨臣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听著吴峫这不可思议的语气,忽然意识到此事远比他想的更复杂。 “也?”他眉头微挑,看著吴峫,“还有谁?” 对上解雨臣的视线,吴峫张嘴欲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 就像是要他当眾承认他看了那种少儿不宜的视频。 关键他们自己是主角不说,肖想的对象竟然还是同一个女生,並且对方刚成年。 吴峫经歷这十年,虽已不復当年的天真,但还有些良知。 解雨臣见吴峫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些事情不必言说,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你吴邪,你和她接触也能看到,对吗?” 这句话虽是疑问句,解雨臣却说的很篤定。 他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恍然道:“怪不得你要我將她留下,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確实很麻烦了啊。” “不。”吴峫表情凝重,“不止如此。” 没等解雨臣发问,吴峫將视线转向沙发上沉思的张起欞,“还有小哥。” 一句话仿佛投入湖水的石子。 解雨臣站直身体,目露惊诧。要说这是一个陷阱,那他和吴峫中招还情有可原。他实在没想到连张起欞也会牵连进来。 实际上,他虽和张起欞接触不如吴峫频繁,但对方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 强大淡然又疏离,感觉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產生很大情绪。 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產生世俗的欲望吗?也会跟普通人一样受情感所困吗? 这个问题註定石沉大海。因为就算两个人说了这么多,对方自始至终安静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参与话题的意思。 一旁的吴峫最先忍不住了:“小哥,现在连小花都掺和进来了,事情好像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你和沈明朝接触最久,你觉得这会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有人在借沈明朝给我们下蛊?还是有未知敌人在作祟?” 吴峫的思维又在天马行空地发散。 听见吴峫的话,沉默的青年终於有了动作,他先是用眼神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隨后道:“青铜门里,她並未害过我。” “这只能说明她本人没有害人之心。”解雨臣短暂接触过沈明朝,对方確实不像是心机深沉的设局者。 吴峫点燃一根烟,接了话:“如果有人利用她呢?”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点。 张起欞看著两个人严阵以待的模样,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多解释两句。 他看向吴峫,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句:“吴峫,你下墓时受了重伤。” 从青铜门出来后,他曾在吴峫身上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然而张起欞这一问,直接给吴峫问懵了,他不知道小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还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云顶天宫哪里是那么好下的?再说了,干他们这行的,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张起欞又將目光落到解雨臣身上,“你也受伤了。” “对,我们来的路上和人面鸟口中猴发生了激烈枪战,很多人都受伤了。” 简单解释完,解雨臣更不解了:“小哥,你为什么突然关心我们受没受伤?” 张起欞对著两人篤定道:“你们身上的伤应该好了。” 听完张起欞的话,吴峫第一个摇头,“小哥你別说笑了,怎么可能好那么快。就说我的手扭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啊。” 说著,吴峫还將手伸了出来,本来打算给小哥演示一下,结果发现受了伤的手臂转动灵活,一点也不疼。 吴峫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心中惊骇万分,他又飞快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 別说是结痂了,连个淤青都没有。 解雨臣看著吴峫的动作,也跟著活动了一下自己身体,竟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他瞬间就理解了张起欞的意思。 “也就是说,和沈明朝接触,除了会让人气血翻涌,思绪混乱。接触后,还能加快身体恢復速度?”解雨臣给出自己的猜测。 吴峫满眼震惊,好半天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算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只对我们仨有影响?” 吴峫一路上仔细观察过,沈明朝和其他人接触时,其他人的表现都很正常。 说明这种情况,確如小哥之前所言那样,有指向性。 这个问题张起欞就不知道了,实话说,他都没想到吴峫和解雨臣会牵扯进来。所以,他一如既往地保持了沉默。 倒是解雨臣鬆了松领带,说了他的想法,“既然目前情况,对我们不算有害。那还是等我们回北京后,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后再研究下一步吧。” 话落,他又接著把在前台发生的事情,和两人说了一遍。 “手机坏了,家人联繫不上,身份证也没有。呵,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吴峫在烟雾繚绕间眯著眼睛,觉得沈明朝身上迷雾真他*的多,他对解雨臣说:“小花,你找人去查一下吧。” 三人谈话至此告一段落。 而三人安静不过片刻,不远处的淋浴间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胖子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指著三人,一脸不忿。 “我说你们三个也太不厚道了吧,专挑我洗澡的时候说秘密是不是,害得胖爷我一边洗澡,一边耳朵都快贴门框子上了。” “关键,这我都没听清几句话。” 胖子走过去,一膀子揽住吴峫脖颈,不依不饶道:“不成不成,天真你得给胖爷我解释清楚,你们到底和明朝妹子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两个跟如临大敌了一样?” 吴峫终於也体会了一把被胖子摇得东倒西歪的感受。 他赶紧將烟掐了,又伸手稳住自己身体,妥协道:“好了好了,都告诉你。但你要保证相信我说的话。” “这叫什么话?”胖子横了眼吴峫,“咱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没信你说过的话?” 吴峫咂了咂嘴,心想说这事胖子你还真不一定会信。 果然吴峫没想错,在他將胖子拉去角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后,胖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胖子眼睛上下扫视了一下吴峫,邪笑著揶揄:“別开玩笑了,天真你是不是憋疯了?” “就说你心思齷齪,肖想人十八岁小姑娘得了唄,还整的自己挺无辜,把小哥和解当家都拉上了,你说离不离谱。” “天真,你要真想要,直说不就完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 胖子满嘴跑火车,越说吴峫脸越黑。 终於吴峫听不下去了,低声吼道:“我再疯也不至於变態成这样吧。而且我能开小哥和小花这种玩笑吗?” 吴峫烦躁地一摆手:“你不信,你去问他俩。” “……”胖子一看吴峫这架势,就知道吴峫没在忽悠他。 他又转头看了看沙发和门口两个沉默的“木桩”,不用求证,他就信了大半。 因为吴峫就算真变態,还真不可能口无遮拦开这种玩笑。 嘶…… 胖子此时的表情也像如临大敌了一样,他的眉心皱得能压死一只蚂蚁。 他*的,怎么有种马上要乱成一锅粥的错觉。 第20章 大馋丫头直奔超市 吴峫那边谈话谈得热火朝天时,几墙之隔的房间內则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屋里未开灯,沈明朝坐在靠椅上,静静看著落日余暉逐渐消弭在天际。 今日的晚霞很美,火烧云染透了半边天,夕阳撒下金色碎钻,在她眼前呈现了一幅绝美的风景画卷。 这一刻,寧静又美好。 时隔五个月再次看见自然风光,沈明朝觉得自己应该喜不自胜,陶醉在其中,庆幸自己还活在这世界上。 可事实是,她从进门起,脸上所有的笑容都在那一刻垮掉了。 明明对一切早有准备,明明五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她接受现实。 然而真的確定她和亲人断联了,甚至和她原本的世界断联了,她发现自己还是会难过,一种无名的悲涌了上来。 胸腔处闷痛,眼睛也发酸。 沈明朝其实很清楚,她从来就没有接受穿书的事实。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暂时让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因为她知道她的亲人们就算隔著时空,也一定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这是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信条。 所以她暂时压下了所有情绪,像没事人一样,找解雨臣解决自己生计问题。 等一切尘埃落定,回到房间独处时,压抑的情绪像海浪似的翻滚而来。 就放肆这一会儿吧,她想。 情绪该得到发泄,发泄完了,她才好鼓起勇气,在新世界里同样好好活著。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沈明朝並未消沉很久,许是对洗澡的渴望大过了悲伤,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转身直直走入了浴室。 沈明朝走进提前放好水的浴缸里,伸手摆弄了几下飘浮在水面上的花瓣,享受著温热浸满全身的感觉。 那个带她来房间的工作人员不止给了她房卡,还给了她全套的洗澡用品,而且东西非常齐全,连磨砂膏面膜都有。 条件摆在这儿,不享受是傻子。 沈明朝洗完了澡,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泪目,她终於从野人进化成现代人了。 解雨臣財大气粗,他让人买的衣裙和鞋子质量必然很好。 连衣裙整体为乳白色的提花面料,是新中式改良风格,下半身类似蓬蓬裙,內衬的硬质纱料完全將裙摆撑了起来。 为了搭配裙子,沈明朝特意用吹风机把棕黑色的头髮吹得蓬鬆了一些,还稍微吹出来了一点弧度,让其自然垂落在腰间。 隨后戴上配套的珍珠钻石项炼和耳钉,再穿上软底的玛丽珍鞋。 最后涂个口红,戴上墨镜,一切大功告成。她迫不及待拿著卡就出了门。 她要去做一件在青铜门里快想疯了的事情——去超市购物!! 不管了!大馋丫头冲鸭! 沈明朝热血沸腾,出了电梯直奔出口,却没想到墨镜遮挡视线,她刚一拐角就撞上了一个人。 “啊,对不起。” 还没看到人,就先道歉,等沈明朝抬起头,发现她撞的是个熟人。 那抹丹凤眼静静注视著她,不说话也不动,看样子像是被她撞懵了。 恩?怎么了? 她不重的啊,而且她剎车剎那么快,应该撞不疼吧。 那是她换装了,没认出来? 恩......很有可能。 思及此,沈明朝主动开口:“白蛇哥,是我,沈明朝。我著急出去,没看路,撞到你,不好意思啊。” 说完,她就抬脚接著往门口走。 白蛇这时终於回了神,他条件反射地转身,“你要去哪?” 听见声音,沈明朝回头,晃了晃手里的卡,老实说:“去超市买零食。” 见沈明朝真的停下了脚步,白蛇忽然又拘谨起来,嘴巴支支吾吾半天只吐出一句:“那能不能带我一个?” 沈明朝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要去就去唄,什么带不带。 沈明朝不由得多想了些,这是巧合呢,还是另一种监视呢? 不愧是盗笔吗? 被阴谋诡计快渗透成筛子了都。走一步得想三步,脑子都要烧了。 沈明朝在心里嘆气。 蒜鸟,还是零食更重要。 不管白蛇目的单不单纯了,沈明朝自然地勾起嘴角:“那就一起吧。” 两个人进入超市后,沈明朝就像没绑腿的野马似的,对货架开始了扫荡模式。 等沈明朝大採购完,一回头,才发现白蛇走了全程,最后只要了一包烟。 收银员要结帐的时候,沈明朝刚要刷卡,白蛇突然伸手挡住她,酷酷地来了句“我付吧。” 沈明朝努力了几次,发现都越不过这座名为“白蛇”的大山,遂放弃。 好吧。 就给哥们一个展示男人魅力的机会。 付完钱后,对方又很自然且迅速地拎起了购物袋。 沈明朝手慢了一步,没抢到,只好尷尬一笑,跟在了白蛇身后。 男人,你的魅力有点超標了耶! 还有她真的很想提醒一下收银员姐姐。 不要笑得那么激动又淫邪好吗?简直和她磕cp吃糖的时候一模一样。总让她想起李光洙那个办公室恋情表情包。 问题是这位姐姐,你磕错cp了啊!这cp直通墓穴,太阴间了吧! 第21章 这是他的溃烂处 等两个人提著大包小包零食回来的时候,刚进入酒店大堂,白蛇突然来了一句:“要喝咖啡吗?我请你。” “现在?”沈明朝顺著白蛇示意的方向看去,大堂深处有一间开放式咖啡厅。 “试试?我之前喝过,觉得挺好喝的。”白蛇极力推荐。 沈明朝犹豫了一下,还是乾脆地应了。 他们来到休息区,刚面对面坐下,就有服务员送来了菜单。 白蛇点的是美式,她点了杯卡布奇诺。 等咖啡的功夫,沈明朝將其中零食全都放到桌子上,招呼道:“一起吃啊。” “......”白蛇没搭话。 “怎么了?” 白蛇摇了摇头:“我不太常吃这些东西,你吃吧。” 下水是他的看家本领,平日里为了保持柔韧消瘦的体型,他很少吃这种膨化食品。 “噢,那好吧。” 人家拒绝了,沈明朝也不好强求,但她要馋死了。 “咔嚓咔嚓……” 久违的垃圾又美味的薯片入口,沈明朝幸福得直冒泡泡,她宣布原谅世界一秒钟。 白蛇就这样看著沈明朝吃完一包,又来一包,墨镜都掩不住少女雀跃的神情,未知滋生了好奇心。 他忽然有一个疑问。 这东西真的那么好吃吗? 他最终还是没抵得住內心的诱惑,试探著將一袋零食拿在手中。 就像是还在长白山中时,他也是这样对沈明朝起了好奇心。 不,最初的话,应该是杀心。 他因职业的特殊性,需要保持体型,再加上他略微阴柔的长相,道上那些狠傢伙们常常骂他不男不女。 所以那句姐姐,其实引起了他的杀心。 最终他没动手,不仅仅是因为沈明朝当时说的话,还有她的眼眸。 乾净得像一汪清泉。 这种眼神实在太新奇了。 和这包薯片的味道一样,让他新奇。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他不自觉地凑了上去,继而看见了更加不可名状的画面。 那是他齷齪欲望的具象化。 “怎么样?好吃吧?” 一道清亮的嗓音將神游天外的白蛇唤回,甜而不腻,听著就让人心里发暖。 藏在心里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好看。” “啊?” 沈明朝歪头,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白蛇心神已定,他是个性子直的,顺著心意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好看,你长得好看,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想这么说了。” 沈明朝拿辣条的手一顿,內心瞬间有一万匹马经过。 见鬼,这哥怎么是打直球的啊!! 礼尚往来,沈明朝也慌忙点头:“你好看,你也好看。” “不。” 沈明朝喉间一哽,这是啥意思,夸人也不行。她满脸困惑,朝白蛇看去。 只见男人伸手撩开了头髮,额角处赫然横著一道疤痕。 “不太好看,对吧?” 原本他是不在意这些的,混这圈子的人,有几个是在意外貌的,他还庆幸这道疤让他显得更狠厉了。 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 一股陌生的羞意窜了满身,在面对沈明朝赤裸裸的目光时,脑子里只剩下躲避。 这是他的溃烂处,他头脑一热,竟就这样让它示人了。 人一旦陷进失落里,那份沉鬱便会像雾气般弥散,连带著周遭的空气都变重。 沈明朝明显感觉到了。 嘴里的辣条都不香了,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又觉得自己和白蛇没那么熟。 正巧这时两杯咖啡被店员端了过来,巧妙地打断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 白蛇登时回过神,这才注意到沈明朝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中懊恼自己失了分寸。明明没认识多久,怎么能上赶子问人家这种,无论怎么回答都两难的问题。 太不稳重了。 白蛇咳了一声,试著转移话题:“要在咖啡里加几颗糖吗?” 说著,他曲起手指头將糖罐推了过去。 “噢,谢谢。” 沈明朝確实不太喜欢喝苦咖啡,白蛇不说,她也是要加糖加奶的。 看著小方砂糖一点点融化,沈明朝纠结了半天的事情,有了一个决断。 单从对方请自己喝咖啡这一点,她就不能装什么都不知道糊弄过去。 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白蛇哥,我曾经听过一句话。” “什么?” 沈明朝抬眼,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哗啦——” 一瞬间投入水中,那里是白蛇最舒適的环境,他整个人浸在里面,似乎听见了熟悉的、水波荡漾的声音。 活泼灵动的鸟雀落入了死水,上下煽动的翅膀带起了阵阵涟漪。 他明了了。 那分明是自己心湖被搅动的声音。 白蛇怔愣在原地,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来不及察觉,直到肩膀处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他皱眉仰头,看见了吴峫似笑非笑的脸。他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去了,便一言不发地起身,跟在吴峫背后出去了。 第22章 眼珠子掉人身上了 酒店外,吴峫点燃一根烟,看著一旁沉默的白蛇,直接开门见山。 “沈明朝这个人,你动不得。” 很强硬的语气。 听得白蛇很无奈,“吴峫,我没有想动她。” 吴峫横他一眼:“就方才那模样,你敢说你没有別的心思?” 白蛇懒得掩盖什么,直截了当地点头:“我承认是有一点。” “你倒是坦诚。” 吴峫这才高看了白蛇一眼,只是他很好奇,白蛇这平日里性子极为寡淡的人,怎么会这么轻率就动心了。 “为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吴峫脑海中涌现一个不太好的念头,白蛇会不会也和他们的情况一样? 而这个二货把这种情况当成了见色起意,说好听一点,就是这货以为自己一见钟情了,所以现在是在疯狂地孔雀开屏。 一想到这种可能,吴峫就双眼一黑。 不是,这怎么又来一个? 摊牌还是不摊牌成了难题,最终吴峫选择了不问。白蛇虽是他的手下,但远不如小哥和小花受他信任。 无论白蛇受不受影响,他贸然说出去,很有可能把他们三个人的弱点都暴露了。 一根烟湮灭,吴峫的耐心耗尽,又重复一遍:“白蛇,沈明朝这个人,你確实动不得。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你跟她接触,但你最好把握好尺度,別玩什么花心思。” 话到此处,点到为止。 吴峫刚要转身,白蛇说话了。 他似是也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但我想,感情这东西就是不受人控制的,遇上了就是遇上了,躲不掉。” 吴峫:“......” 他其实很想说,搁这跟他说的多深情都没有用,当事人毛都听不到。 所以他什么话也没说,径直通过感应门,一瞬间里面的欢声笑语就传了过来。 吴峫站在酒店大堂,盯著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出了神。 这场计划实施太久,几乎耗干了全部心血,到如今,他才稍微能感受到一丝人气。 他不想去探究白蛇因何生情。 但情爱对於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来说,终究还是太奢侈了。 能別沾就別沾。 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所有心情,吴峫朝那边走了过去。 “胖子,你们研究什么呢?隔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胖子见到吴峫,直接上去揽住吴峫的肩膀,给他解释:“刚刚去吧檯找吃的,发现蛋挞没了,问了工作人员,说会做蛋挞的工人下班了,完事妹子就说她会做,以前在家经常做,要给我们露一手,也算是给小花展示一下自己的技术水平。” “小花?”吴峫不解。 胖子懟了下吴峫肩膀:“天真,你忘了?妹子不是说要应聘小花他公司的甜品师吗?” “她认真的?”吴峫惊讶,他以为沈明朝就是走投无路,隨便编的一个理由。 胖子煞有其事地点头:“目前看来,应该是认真的。” 吴峫忽然想起个事又问:“她戴著墨镜,能方便吗?” “这事咱也想到了。”胖子瞟向张起欞的方向,附耳过去小声解释:“我们本来想著戴墨镜不方便,要不算了,结果小哥起身默默把堂內灯光调成了暖光。” “嘖嘖嘖,不得了啊不得了,闷油瓶子里面竟然进去花蜜了,这不得载入张家史册啊。”胖子感嘆。 隨著胖子的声音,吴峫不自觉把视线落到那个正忙碌的人身上。 平日欢腾的人骤然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做自己事情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散发一种独特魅力。 尤其那人还长著一张琼花玉貌的脸,明眸善睞,颊染桃色,就像是一颗刚成熟且品相极好的水蜜桃。 眾人沉默著,一时间酒店大堂里只剩下沈明朝偶尔发出的响声。 本来乐呵呵等吃蛋挞的胖子,忽然感觉不对劲,他不著痕跡地环顾了下四周,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大家商量后不是说影响不大,让他別管,和妹子正常相处就行吗? 这怎么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人身上了! 这是影响不大的样子? 他看是被人迷的找不到北的样子! 人都是视觉动物,在这方面,吴峫可谓是一骑绝尘。 他就是喜欢长的好看的。哪怕近些年他性子受到了压抑,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的脑海中甚至在那一瞬间冒出了一个更齷齪的想法:如果画面中的人是沈明朝的话,倒也不是太难接受。 想到此处,吴峫多少唾弃了一下自己,一定是跟黑瞎子学坏了,要不他现在底线怎么会这么低。 解雨臣盯著,完全就是好奇,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沈明朝的相貌。 他不得不承认,那双秋水剪瞳当真是点睛之笔,让他都不自觉多看了一会儿。 至於张起欞嘛,他虽然一直盯著柜檯那个方向,但谁也不能確定他是在看人,还是单纯的在发呆。 这里面最大胆且主动的,大概就是20多岁的白蛇了,他直接走过去,询问沈明朝需不需要他帮忙。 沈明朝一见来人,就知道对方这是又想散发那该死的男人魅力了。 她当然选择成全啦。 第23章 花爷和小三爷 蛋挞出炉的很快,沈明朝第一个拿给了张起欞,亲亲偶像必须得有排面。 第二个拿给了未来上司解雨臣。 同时她还有个事想问:“我看呉老板叫你小花,胖哥又叫你花爷,这是你的小名吗?” “我师傅给我起的艺名叫解语花。” 沈明朝忽然想起沈明月跟她提过的一句话:“解语花枝娇朵朵?” “正是。” 解雨臣有些诧异,他这艺名出处有些冷门,没想到沈明朝能直接说出来。 “那我也叫你花爷,可以吗?” “当然。” 这没什么好不可以的。 胖子默默將这一幕收入眼底。看著解雨臣和沈明朝聊的开心,再看看脸上表情臭得要死的吴峫,莫名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同样是九门继承人,怎么家里这个就是没有那边那个有异性缘呢? 不行,为了兄弟幸福著想,他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撬一撬吴峫这块臭石头。 眼见沈明朝转身打算找白蛇,胖子实在忍不了了,落后小哥和小花可以,总不可能落后一个二十多岁小屁孩身后吧。 胖子赶忙用他大嗓门喊:“妹子,那也別呉老板呉老板地叫著我们天真了,听著怪生分,你也改个口吧。” 沈明朝闻声看过去。 忽地和沉默的吴峫对视上了。 坦白说,这一屋子人里,她最打怵的就是吴峫。她总觉得吴邪对她的態度格外彆扭,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却又隱隱透著一丝默许。 邪帝的名號果然名不虚传。 胖子话都说出口了,她不回应的话,气氛肯定会很尷尬,便走了过去,问胖子:“那改叫什么?” 胖子冒了个鬼主意道:“要不就隨了秀秀,叫吴峫哥哥吧。” 隨后他又指著吴峫和解雨臣,多解释一句:“秀秀就是他们俩青梅竹马的妹妹。” “额......” 沈明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拒绝:“要不算了吧。” 吴峫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怎么?叫不出口?” 当然叫不出口。 都是叔叔辈的人了,叫哥哥怪彆扭的。 如果是解雨臣便罢了,脸实在年轻,叫哥不违和。 吴峫嘛......他底子还行,可能是多年的蹉跎让他变沧桑了,得好好养一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思及此,沈明朝没忍住,还是关心了一句:“小三爷,要注意休息啊。” 一句话敲定了称呼,她路上听到过队伍里的人这么叫过吴峫,想来也不会引起他们怀疑。 胖子边吃蛋挞,边小声嘀咕:“也行,也算有点进展。” 他將一碟蛋挞放吴峫面前:“尝尝?味道还不错,妹子没说假话,还真有两下子。” 这倒引起了吴峫的好奇心。 吴峫將抽了一半的烟盒,重新揣回了兜里,转而拿起了桌上的蛋挞咬了一口。 外壳酥脆,內陷绵密,味道不是很甜腻,有一股浓浓奶香。 形容不出来的好吃。 直到將蛋挞整个吃光,吴峫眼神幽幽,盯著不远处的背影,跟胖子说:“她竟然还关心起我来了。难道就不怕我把她卖了?” 胖子摇头,“不会的,天真你不是那样的人。” 吴峫笑了笑,摩挲著自己的右手小臂,喃喃自语:“是啊,我不会。” 他没说的是,他刚刚才发现自己小臂上的十八道疤,少了一条。 所以沈明朝的能力强大到连疤痕都能去除吗? 可为什么单单修復了一条疤痕,是因为接触程度不够吗? 如果接触到一定程度,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这之后,眾人纷纷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他们准备连夜启程回北京。 沈明朝和张起欞没有什么行李,就留在酒店大堂等其他人。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半夜11点,沈明朝等得困意上涌,实在坚持不住便蜷缩在沙发上,对张起欞说:“偶像,我想眯一会儿,他们完事了的话,记得叫醒我。” 说完她也没等对方有什么回应,直接闭了眼睛。 半晌,张起欞终於神游回来,听见身侧平稳的呼吸声,他侧头看了看,许是大堂空调开冷了,睡著的少女像只小动物,无意识地直往他这边拱。 接触久了后,他已经对那些画面有些习惯了,而这往往是最可怕的。 很奇怪。 张起欞觉得自己这身骨血无时无刻都在叫囂著让他亲近对方。 就像是张家家主代代相传的记忆,他很难抵御血脉中的天性。 五个月里,他不可抑制地默许纵容对方的靠近,眼看著对方对他愈加依赖。 直到此刻,就连他也分不清他们俩到底谁才是陷阱了。 第24章 上了財神爷的车 解雨臣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触及到张起欞看过来的目光,他將情绪掩饰得很好,只轻声说:“我先上车了。” 他们中话多的人都不在,他也不愿打扰睡著的沈明朝,便拿著公文包先上了一辆车,坐在后座处理起了公务。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吴峫他们终於將一切收拾完毕,来到大堂打算叫小哥等人上车时,也发现了这“温馨”的一幕。 说实话,吴峫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放缓脚步走过去说:“小哥,是时候出发了。” 张起欞看了眼吴峫,点头表示知道了,隨后他伸手轻拍沈明朝的肩头。 “恩?”沈明朝醒了过来,人还有些迷糊,下意识问了句:“是要走了吗?” 张起欞嘴没动,从喉间“恩”了一声。 “知道了。” 沈明朝揉了揉眼睛,朦朧的视线中,旁边的张起欞已经站起了身,她习惯性地扯住了对方的袖角。 她给自己找了个放心的带路人。 两个人出了酒店后,沈明朝隨便扫了眼乌泱泱的车队,挑了辆外观最高档,感觉內饰最舒服的车走了过去。 她不认识车牌,但她不会亏待自己,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当然要选一个最好的。 “咔噠。” 沈明朝一把將车门打开,抬脚刚准备坐进去,一弯腰发现车里竟然还有別人。 两两相望,细微尷尬。 沈明朝在心里腹誹:她可真会挑啊,財神爷的车能不好吗? 解雨臣挑了挑眉,实在没想到沈明朝会来上他的车。 他挪了个位置:“上来吧。” 人家半个身子都探进来了,他不可能再把人赶下车去,那样就太不礼貌了。 “好。” 等沈明朝坐上车后,后排满了,张起欞便坐上了副驾驶。 这辆车还剩下一个驾驶位。 本该是解家人来开车的,还没走过去,就被吴峫拦住了。 “我来开吧。” 解家人愣了一下,吴家和解家的车队是分开的,吴邪作为吴家领队,和该上他们吴家的车。他不知吴峫的用意,倒也没多问,直接让开了。 胖子跟过来,面露难色地关心:“天真,这可是通宵开车,你能行吗?” 吴峫答非所问:“胖子,別担心,我们有我们的考量。” 他们四人的谈话不白谈,有一件事情,他们想確定一下。 胖子欲言又止,到最后狠狠嘆气,抬手拍了拍吴峫的肩膀。 “这事胖子我也不便插手,你要是开得太累了,別硬撑,疲劳驾驶不安全,队伍里年轻人不少,你就停车换他们来开。至於其他,你们也別著急,好多事是急不来的,实在不行,咱就等回北京再解决啊。” 胖子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白蛇一听这话,非常有眼力见地凑上来,平静地来了句:“我能熬夜,我开车技术也可以。” 吴峫无语住了。 这傢伙还真是顺杆就上啊。 “这有你什么事。”胖子直接上手把白蛇拖走了:“跟你胖爷我坐那辆车去。” 白蛇哪抵得过胖子的力气,根本挣脱不开,苍白的脸都黑得像锅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碍眼,好想把他们都扔水里。 等吴峫上车后,拿著对讲机,沉声说了两个字:“出发。” 他们是头车,得第一个开出去带队。 这句话后,一辆接一辆的汽车相继启动,轰鸣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划开了新的里程碑。 沈明朝这时才对吴峫等人所代表的九门,有了更清晰的实感。 她从后座偷瞄吴峫稜角分明的侧脸,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有邪帝之称的吴峫確实很有威慑力,两个字就能號令一群人,颇有一种上位者掌控全局的从容。 还挺帅的。 车子开上路后,沈明朝懊恼地发现她不困了。不知道是喝了咖啡的缘故,还是刚刚把困意折腾没了。 车窗外一片漆黑,她百无聊赖地盯著,无意识地嘆了口气。 这声音却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睡不著吗?” 对上解雨臣的目光,沈明朝无奈地点点头:“有点。” 解雨臣想了想,接著问:“要平板吗?我处理完事情了。” “真的?!” 沈明朝眼里充满喜色,兴奋之意溢於言表,断网五个月,她终於要重回网际网路的怀抱了吗?!! “给。”解雨臣將平板递了过去,又多解释了一句:“里面的娱乐软体不多,你需要的话,可以自己下载。” 沈明朝如获至宝,稍微瀏览了一下,发现里面还真都是办公软体。 很符合她对总裁的刻板印象了。 令人难过的是,她从前打发时间玩的游戏,2015年都没上架。 沈明朝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开心消消乐。 以防声音影响到他人,她特意关了静音,隨后兴致勃勃点开了游戏。 满屏闪烁的消除特效太过惹眼,解雨臣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直到沈明朝卡关了。 看著少女苦恼思考的样子,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指了一个地方:“这里。” 一指就让人豁然开朗。 按照解雨臣的提示,把两个方块对调,沈明朝眼睁睁看著特殊方块一个接著一个合成,跟开了掛一样,直接通关了。 “豁!”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指路吗?” 沈明朝尝到了甜头,抱著平板凑了过去,脸上露出諂媚的微笑,“那仙人再多指几次路唄?” 解雨臣忽地拘谨,又慢慢放鬆下来,迎著沈明朝期待的眼神,说了句:“好。” 其实他不该答应的。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等到沈明朝游戏玩腻了,困意上涌,把平板归还回去后,解雨臣才鬆了口气。 听著沈明朝的呼吸变得绵长,解雨臣抬眼,透过中央后视镜和吴峫对视,两人眼神无声间交换了些隱晦的深意。 吴峫皱眉:“小花,你决定好了吗?这可不是小事。” 寒光一闪而过,解雨臣的指尖翻捻间,蝴蝶刀已然在手。 他神情肃然,道:“让我试试吧。” 第25章 这是他自找的 这事还要从几人在酒店谈话时说起,解雨臣在最后提出了一个想法。 “我想试试她的这种能力到了哪种程度。” 吴峫一言不发。 张起欞沉默不语。 而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 解雨臣不再犹豫,慢慢將手伸向了沈明朝的安全带卡扣,指尖向下按,“咔噠”一声,碍事的安全带便被去除。 他又轻轻给了沈明朝一个推力,让睡著的少女无意识地往自己的方向倾倒,他迎了上去,將人小心翼翼抱入怀中。 这一刻,解雨臣闷哼出声。 他一脚踏入欲望漩涡,从此失了自我,魂魄轻易被勾走,骨缝中溢出贪婪的痒。 “小花?!” 车早就停在了服务区,吴峫转过身就看见解雨臣的状態不对,他赶紧出声询问。 “没......没事。” 解雨臣闭眼凝神,將脑海中的杂念全部摒弃,垂眸看去,怀中的少女尚在酣睡,他小小鬆了口气。 “还好吗?要不算了。” 吴峫从未见过解雨臣这般失態的样子,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 从耳尖到脸颊,红晕早已將这些地方都洇透,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一路任它烧到了衣领之下的禁区。 他亦是过来人,和沈明朝长久接触后,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更不好忍受。 儘管难受成这样,解雨臣仍是摇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不是吗?” 他不是喜欢半途而废的类型,给自己的领带解开,扔到一边,窒息感才好一些。 解雨臣不再废话,打算速战速决,寒光一闪,一条血线赫然出现在他小臂上。 这第一刀,解雨臣划得浅。 算是试探。 眾目睽睽之下,解雨臣小臂上裂口处的鲜血迅速凝固,眨眼间就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边缘处微微翘起。 解雨臣带著好奇,伸手轻轻一摸,血痂直接脱落,露出光滑的肌肤,竟连道伤痕都没有留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平日这样的伤口怎么都要几天时间才能癒合。而现在,这个过程连五分钟都不到。 解雨臣抬眸与吴峫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著了震惊。 这种癒合的速度太快了,太恐怖了。 接下来解雨臣又尝试了几下,且一次比一次划得严重,血液顺著刀身滴落。 “可以了。”这道男声极淡,却带著不容反抗的威慑力。 副驾驶的那位,终於是开了口。 张起欞从一开始就没表態,也就是解雨臣这种方式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对沈明朝没有影响,否则他是不会同意的。 从解雨臣的状態来看,他若再不出声阻止,这人可能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张起欞刚回过头,就皱了眉,出声提醒愣神的解雨臣:“別让血滴到她身上。” “啊?” 解雨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癒合速度较之前的慢,血水涌出,凝成血珠,眼瞅著就要滴落到沈明朝脸上。 来不及抽纸巾,解雨臣直接扔了刀,用另一只手的手心去接。 一滴。 两滴。 白皙的肌肤上渐渐绽开了血花。 解雨臣这条伤划得太深,一时半会应该是好不了了。 好在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解雨臣再也坚持不住。 这种铺天盖地的浪潮,已经完全覆盖掉手臂的疼痛。 理智似乎岌岌可危。 直到此时,车上的人才察觉奇怪之处,他们这般动静,竟然都没能把沈明朝吵醒。 是睡得太沉? 还是...... 刚这样想,解雨臣怀中的沈明朝就忽然不安分起来,口中不断冒出囈语。 解雨臣也跟著轻颤。 他混沌的思绪中只有一个想法。 怨不得旁人,这是他自找的。 吴峫当即察觉不对劲,刚打开车门,却发现张起欞反应更快,已经飞速下了车,一把將后车门打开,躬身进去,动作利落地將沈明朝扶回了她自己的座位。 与此同时,终於得到解脱的解雨臣,猛地拽开车门冲了出去。 那个向来临危不乱的解家家主,此刻身上的衬衫凌乱,脚步踉蹌,十分不体面。 解雨臣的位置空了下来,张起欞顺势坐了上去,伸出双指替沈明朝把脉。 吴峫也跟著下车,他是来处理那些染血的纸团和刀的,这堆烂摊子要是让沈明朝看见了,到时候根本解释不清。 处理完后,吴峫问:“小哥,她怎么了?怎么一直不醒?难道是让小花伤口癒合对她有什么副作用吗?” 他看那些小说里都这么写。 张起欞摇头:“不,她身体很健康。” 这正是张起欞纳闷的地方。 他把脉没诊断出什么问题,非要有个解释的话,只有一种可能:“梦魘。” 听到这两个字,吴峫的想法就开始习惯性地走偏,梦魘这种是科学的说法,按他们道上的说法,中邪倒更贴切。 沈明朝在青铜门那种地方待了五个月,她不比小哥,那些不乾净的东西不敢招惹小哥,却极易缠上年轻小姑娘。 “小哥,要不请个做法的,给她去去晦气?” 张起欞:“......” 多年未见,他有时候还是会理解不了吴峫的某些想法。 他没有说话,直接找到了沈明朝某处穴道,手指用力按压。 这一招还真好使。 沈明朝一个激灵,双眼猛地睁开,捂著胸口大喘著气。 她难以置信自己刚刚梦到了什么! 第26章 边界线外是家 一开始沈明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她看著面前身著军装坐轮椅的青年,只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请问你是......” 青年抬起头,军帽压得很低,碎发中露出一双点漆般的眼睛。 与这身冷硬的军装不同,青年的眼神像四月里一场绵绵细雨,澄澈又温润。 对方笑得温和,薄唇一张一合,却惊奇地,没有声音传出。 沈明朝蹙了眉。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青年愣了一下,又立马说了些什么。 沈明朝看著无声开合的唇瓣,终於確定一件事,她听不见青年的声音。 “抱歉。”沈明朝又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发不出声音吗?” 青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重新漾起笑意,伸手指了指沈明朝身后。 与此同时,沈明朝听见了一阵阵清晰的海浪声,空气中瀰漫著海水咸涩的味道。 沈明朝猛地转过身,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远处是一片湛蓝的大海,阳光倾泻而下,碎金的光斑在海面上铺展开来。 沈明朝不自觉朝海边走去,可她刚一迈开步,小臂就被人握住了。 是不轻不重的力道,似乎只是想提醒少女,別落下自己。 沈明朝转头注意到青年些微委屈的眼神,飞快意识到了什么。 她脸上带著歉意,转身走到青年身后,双手把著轮椅的手推桿。 “我推著你,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青年知道沈明朝听不见自己说话,便用点头当作回应。 等两个人走在沙滩上,离海水一步之遥时,两个人都静默了下来。 那一望无际的广阔,把人的呼吸抻得绵长,心臟每一次跳动,都跟著浪在起伏。 片刻后,沈明朝率先回过了神,偏头看了过去。 发现青年眼眸中蓄满了厚重的思念。 这不是单纯欣赏大海该有的眼神,倒更像是在眺望天与海的交界线。 “你在看海的另一边吗?”她问。 青年收回眼神,有些不解。 沈明朝促狭一笑,指著青年的眼睛说:“你这里告诉我,你有好多故事。我听不见你说话,如果你愿意告诉我......” 话说到一半,她飞快去捡了一根树枝,几步走回去,將树枝放在青年手中。 “那就写给我看吧。” 青年有些愣神,他五指握住树枝,没有多少犹豫,很快就弯下了腰,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了两句话。 [我叫张海侠] [海的那边是家] 沈明朝用气音跟读出来后,整个人都怔住了,只觉得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好大。 张海侠?沈明月提到过的早逝张家人?她见鬼了? 家是指哪里?张家祖地吗? 沈明朝满脑子的疑问,刚想接著问,一转头就发现青年失了色彩,变成透白人影。 竟是青铜门里面看见的那些东西。 沈明朝瞳孔骤缩。 她是被嚇醒的,猛地睁开眼,就对上张起欞那张帅得令人安心的脸。 再环顾一下四周,熟悉的车內饰让她確定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可这梦的內容太奇怪了吧。 她怎么会梦到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的张海侠啊!这人不是早早就下线了吗? 思考的功夫,吴峫问她感觉怎么样,说她刚刚睡得挺死,他们怎么都没叫醒。 沈明朝不知道说什么,便只说她做了个梦,没大碍,怕吴峫细问,又岔开话题:“对了,这车怎么停下来了?” 吴峫顿了一下,才半真半假地解释:“我让车队停靠在了服务区,打算吃个早饭,休息休息再出发,你如果坐的累,可以下去活动一下身体。” 累倒不累,沈明朝只是感觉脑子很乱,她说了句“好”,就忙不迭地开门下车。 八月中旬时候已立秋,早晚的温度不似白天那么炎热,清凉的微风拂过脸颊,吹走了沈明朝睡醒过后的困顿。 她当即抻了个懒腰,舒服地眯起了眼。 紧接著她將目光投向远方,此时天际线大部分还浸在幽蓝夜色中。 看了不过一会儿,天边就蒙蒙亮起来,像是有人用指尖挑开了夜的幕布。 隨著一抹緋色的出现,云层逐渐被晕成大片橘红色。 沈明朝不禁看愣了神,这是她五个月以来见到的第一次日出。 晨曦初露,恍若隔世。 脑海深处的记忆浮现了出来,她也曾立於千丈高的山顶,等待日出云海。 彼时是她们全家人夜爬泰山,在经歷漫长苦累的攀爬后,终於见到了旭日东升。 四个人皆被眼前美景所震撼,一改疲態,满脸兴奋,隨机抓了个路人旅客,给他们拍了张全家福。 那年的场景似乎穿过了时空的界限,重新展露在沈明朝的眼前。 触景生情,她觉得自己胸口酸涩,眼眶也微微发热。 “你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清浅的男声。 沈明朝听出来是谁,赶紧眨了眨眼睛,隨后转过了身。 刚刚说话的是吴峫。 吴峫旁边站著的是张起欞,她还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解雨臣。 沈明朝的视线扫了一圈,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想家了。” “对了,能帮我拍张照吗?我想记录一下这个时刻。” 如此简单的要求,吴峫不会拒绝,他拿出手机,开了闪光灯,对准了沈明朝。 画面中,少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著他们的方向笑,那笑容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眼眸中闪著细碎的光。 “咔嚓”一声。 此刻被永久定格了下来。 不止是在手机照片里,更是在人的记忆里。 第27章 遇上了个真右位字母 再次上路,车內静悄悄的,几个人心思各异,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沈明朝头抵著玻璃窗,情绪较之前明显消沉许多。她目视著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不知不觉又沉沉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情绪不好的话,睡著后是真的会做噩梦。 沈明朝再次有意识时,先是被烟尘眯了眼睛,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味。 耳边不断传入剧烈的轰鸣声,脚下的地面也跟著震颤。 她踉蹌了一下,四处看去,四周全是残垣断壁,还有碎块在噼啪坠落。 一切犹如末日之景。 沈明朝咽了口口水,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遮盖视线的浓雾忽地散去,她瞳孔地震,看见了更毛骨悚然的一幕! 空地上,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双目半睁,惨白如纸,瞳孔已蒙上灰翳,嘴角却掛著诡异的弧度。 显然,地上的男人死去已久。 沈明朝心臟狂跳,脑子胡乱想著某些恐怖片的情节,她真怕下一秒男人就诈尸,跳起来给她来个脸杀。 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 沈明朝本能地后退,想儘量远离危险。 刚后退没几步,她的脊背就骤然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 沈明朝顿时僵住了身体。 一道温热气息不断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了她阵阵战慄。 “你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谁?”男人哼笑一声,接著冷嗤道:“你自己不会看吗?” 说的对哈。 確定了对方是活人,沈明朝没什么好怕的了,她转过身,终於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男人眉眼冷冽,鼻樑高挺,薄唇噙著似有若无的冷笑,脑后扎著撮小辫,整个人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 像朵淬了毒的野玫瑰。 等等—— 不对! 这个人怎么和地上死去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沈明朝目露惊骇,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 闻言,男人低下了头,凑到沈明朝的耳边,说话时如毒蛇吐信。 “你不记得我了吗?没关係。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汪灿。” “一个曾经被你拋下的可怜人。” 沈明朝听的满脑子问號,汪灿这个名字她有点耳熟,沈明月以前提过一嘴,想来也是盗笔里面的人物。 可这与她有什么关係?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你。” 沈明朝说完,抬步就要走,没想到对方反应更快,直接上手握住了她的小臂。 甚至还得寸进尺,將她拉入了怀中,死死箍住她的上半身。 沈明朝嚇了一跳:“你干嘛?放开我!” 在两个人较劲时,汪灿突然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一句:“你现在多大了?” “我们很熟吗?我多大关你什么事?” “那总成年了吧。”汪灿眼神如炬,紧盯著沈明朝的脸,感嘆道:“这张脸真是长开了,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 这又是在发什么神经? 沈明朝实在挣脱不开,心中发狠,低头对著男人的小臂“吭哧”就是一口。 一开始她还有些分寸,没太使劲,后来发现她还是单纯了。 谁知道她这次遇上了个真右位字母! 费劲咬了半天,屁用没有不说,男人还能好整以暇地瞧著她笑。 都给她笑毛了! *的,难道还给他咬(xx大xx)了不成? 汪灿笑著调侃道:“几年不见怎么还多了咬人的毛病?这么喜欢咬的话......” 话说到一半,视线忽然向下,眼里蓄起浓雾:“咬这里如何?” 沈明朝没听明白,刚要反问,就见对方高大的身影突然朝她压了过来。 草!耍流氓啊! 脑海中警钟大作,沈明朝反应极快,抬起膝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给了对方一记鸡飞蛋打! 这种暴击没有男人能受得了。 汪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弯下了腰,咬牙切齿。 “你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啊。” 沈明朝没心情听这人说什么,她直接將汪灿推开,转身就跑。 这人一看就不正经,她还是赶快溜吧。 可跑著跑著,她的意识忽地昏沉起来,白光闪过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汪灿从后面追了出来,眼看著少女的身体变得透明,他的心中溢满苦涩。 说好等一切结束带他离开汪家,带他去找弟弟的,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汪晗,你终究是食言了。] 沈明朝沉浸在梦境中时,外边早已乱了套。 起初是对於一切都格外敏感的张起欞,率先觉察到了沈明朝的不对劲。 少女睡得极不安稳,整个人在窄小的座椅上翻来覆去,嘴里还时不时溢出几句模糊的囈语。 张起欞刚伸手过去,小臂就被人猛地攥住,收紧的力道让他微微一顿。 吴峫察觉到后排的动静,忙问道:“小哥,怎么了?” “梦魘。” “她又梦魘了?” “又?!”解雨臣神色骤然一凛,猜测道:“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了?” 他紧绷著脸,心里乱成麻。 接触太久的后果就是,他的情绪完全失了控。愧疚感在此刻达到顶峰,他也体会到了良心被蚕食的滋味。 张起欞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彻骨的寒意:“弄不醒。” 没有人会质疑张起欞的判断。 眾人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28章 给你们打个友情价 解雨臣强迫自己冷静,拨通了电话:“我去联繫医院。” 吴峫开著车,用余光瞥了眼解雨臣,他这个靠谱沉稳的髮小,现在拿手机的手都在发颤,非常细微,却暴露了当事人的慌张。 这完全不像解雨臣。 吴峫看不下去说:“小花,不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哥说在青铜门的时候,她並无这种症状,咱先別往坏处想,万一她就是单纯梦魘呢?从青铜门那地方出来,谁不做几个噩梦?” “我知道,可我......”解雨臣有些难堪的別过脸:“我控制不住。” 他总一种算计別人,把自己坑了的错觉,作用於身体上的治癒能力,需要以他的情感为养料。 可真要他放手不再管,他又见鬼地捨不得。 车里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去医院,吴峫一刻不敢分神,几乎是把油门踩到死,將车队远远甩在后面。 后座的张起欞对两个人的话充耳不闻,他紧盯著沈明朝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该阻止的,是他盲目自信了。 原本还有三小时的路程,他们一路疾驰,將时间缩短了近一半。 车子刚停在医院门口,就乌泱泱地来了一大群医生护士將沈明朝用担架推走了。 吴峫几人不敢耽搁跟著进去。 由解家资金供养出来的医院,医疗水平自不必说,效率也快得出奇。 沈明朝的各项检查数据当天就出来了。 “身体健康,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吴峫看著诊断单都傻眼了,他知道不该质疑解家医院的水平,但明晃晃告诉他,沈明朝就是一个普通人,这让他怎么接受? 解雨臣也无奈:“刚刚主治医生跟我再三保证说明朝並无大碍,掛点水就行。” 这结果让两个人一筹莫展。 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更糟心的事就找了上来。胖子乘坐的那辆车赶到了医院门口,连带著將白蛇那小子一併带来了。 吴峫怀疑这傢伙真是走水走多了,脑子里进了水,推开门就抓紧他的衣领,质问他们这帮人对沈明朝做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他*有什么立场说这话?” 屁个身份都没有,还真把自己当正牌了? 吴峫翻了个白眼,本来就烦,现在白蛇这样一闹让他更烦了。 张起欞坐在病床旁边,对几人投去了若有似无的视线。 这眼神让胖子注意到了,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上去劝架:“来来来,咱有什么事出去说,別打扰妹子休息。” 这话仿佛浇了一盆冷水。 除了张起欞留下陪护,其他人全都出了病房,在走廊,吴峫沉了脸,解雨臣也一言不发。 胖子看见这两人又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冥思苦想了一下,胖子忽地瞪大眼睛,指著白蛇难以置信道:“你们別告诉我,这傢伙也是!!?” 白蛇一懵:“你在说什么?” “胖子,你真相了。” 吴峫闭了闭眼,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已至此,他得让白蛇看清楚形势,別感情上头乱搅局,方才他注意到白蛇额角的疤痕淡了些,某些猜测不言而喻。 白蛇隱约感觉到气氛不对劲,问:“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吴峫盯著白蛇,幽幽开口:“你和她接触能看见对吧?” “什么?” “別装傻了,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既然要摊牌,不如摊得更大些,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花,唇角勾起恶劣的笑:“你並不特殊,因为我们也能看见。” 这不是在打哑谜。 白蛇更没有那么蠢,他屏气凝神,眉心皱得能夹死蚂蚁,又重新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 约莫片刻后,病房的门重新被人推开,吴峫、解雨臣和胖子相继走了进来。 没有白蛇。 这货蹲在角落自闭了。 胖子进屋就感嘆:“还是年轻啊,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想当年咱们铁三角......” 没心情听胖子忆往昔,吴峫將目光移到张起欞身上,在场都是自己人,他就有话直说了。 “小哥,你说沈明朝这种能力,会不会和她进入青铜门有关?” 青铜门本就是个神乎其神的东西,如果沈明朝是普通人,那很有可能是受了外物影响,才让她获得了这种能力。 张起欞垂眸沉思。 他们张家人虽然能进入青铜门,但实际上他们並不完全了解青铜门。 他不能否认吴峫的想法,可也给不出肯定的答覆,便摇了摇头。 “我不確定。” 解雨臣在此时插话:“我已经派人著手进行研究了。” “不过......” 解雨臣嘆气:“我不怕研究出什么结果,我只怕他们研究不出什么结果。” 没有结果则代表此事无解。 那可就有些棘手了。 病房內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一道调侃的男声从门外传进来。 “呦~这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你们不是將哑巴平安接出来了吗?黑爷我还望眼欲穿,等著你们请接风宴呢。” 眾人听见声音,连忙往门口看。 黑瞎子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接著说:“遇到啥大事了,和黑爷我说说唄,万一黑爷我有解决办法呢,到时候给你们打个友情价。” 看见来人,吴峫默默嘆气:“別说友情价,这事什么价都未必有用。” “这么棘手?” 能让张起欞、吴峫和解雨臣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黑瞎子还真来了兴趣。 他刚要继续追问,屋里就响起了一道细小的动静。 第29章 不著调的问题 沈明朝敢保证,这是她有史以来睡的最差的一觉! 跟被鬼压床了一样,她好不容易才挣脱束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沈明朝劫后余生地喘著气,条件反射地想抬手揉脸,手背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嘶......” “別动。” 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扣住。 沈明朝循著力道望过去,才发现自己手背扎著针管,正掛著吊瓶,而牢牢扣住她手腕的人,竟是张起欞。 她满脸问號:“这是发生了什么?” 站在床尾的吴峫简单解释:“你梦魘了怎么都叫不醒,我们只好送你来医院了。” “啊?”沈明朝双眼瞪大。 梦魘而已,不至於这么严重吧。 “所以,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吴峫问。 “倒不是不舒服,”沈明朝细细感受了一下,面露难色,“有点不好形容......”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阿尼亚的梗图,觉得里面一句话非常贴切。 “就是有点烧心!” 胖子听懂了就忍不住笑,“妹子,你这是睡糊涂了,怎么东北话都蹦出来了。” 吴峫十分好奇:“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提起这个,沈明朝同样懵逼,她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连著做两次梦,还都梦到了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难道说......自己真被鬼上身了? 嚯!简直是恐怖片。 沈明朝犹犹豫豫地说:“你们谁有人脉,我可能得找个高人,给我祛祛邪。” 这话听著怪熟悉的。 吴峫刚要开口,旁边黑瞎子突然窜出,一屁股將他顶开,弯下腰諂媚一笑,摸出名片递到沈明朝面前。 “我叫黑瞎子,和屋里这几位都是多年的兄弟,道上人称一句黑爷,我业务非常广泛,只要钱到位,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小丫头,要不要考虑一下?” 沈明朝闻声看去。 视线中,男人身材高大矫健,上身只穿一件工装背心,大方露出挺括的臂膀,看似鬆散的姿態下,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著,仿佛是黑夜中蛰伏的猎豹。 至此,她终於解锁了一项传说级成就——打卡嫩牛五方get√ 她下意识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差点没被名片上的內容雷死。 [齐格隆咚鏘盲人按摩] [百年老字號,按过的都说好] [兼职服务:贴身保鏢、长途运货、滴滴司机、通下水管道、开锁换锁、贴膜、算命、美甲、修眉......] 沈明朝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心里想说,这个人不愧是沈明月认证过的,永远不会ooc的百岁抽象人士。 据说满脑子都是花活,性子隨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且爱財如命。 沈明朝瞬间警觉起来,她全部身家都是从解雨臣那赊来的,哪里有钱请的起黑瞎子啊,她还不想喝西北风,便訕笑道:“不用了吧,我就隨口开句玩笑。” 黑瞎子长吁短嘆:“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当然可惜。 他就是衝著沈明朝来的。 没有去长白山接哑巴,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相反他的消息很灵通。 听说哑巴离开青铜门时,身后还带了个尾巴,这可太新奇了。 他直接给吴峫和解雨臣发信息,想了解了解情况。 问题就出在了这。 两个人的回答都遮遮掩掩、避重就轻。 要说吴峫那个叛逆徒弟,知道他好奇,故意晾著他,他还能理解。花爷可不是一个喜欢兜圈子的人。 疑问得不到解答,黑瞎子半夜躺床上都抓心挠肝的好奇。 所以在得知吴峫一行人在医院时,他午饭都没吃就开车直奔了过来。 现在这个真相就在黑瞎子面前,他反而没那么急切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黑瞎子环顾一周,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在沈明朝醒来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关心、担忧的表情,就连那性子淡漠的张起欞都不例外。 尤其他还在哑巴手腕上看到了一条陌生的手炼,那上面掛著的长命锁,还刻著“明朝”二字。 这显然是沈明朝的私物,如今却戴在哑巴手腕上,这不由得让他多想。 黑瞎子脑袋一抽,冒出了个十分不著调,又自我感觉十分合理的猜想。 不问出来的话,他寢食难安。 在其他人接著嘘寒问暖的功夫,黑瞎子耳尖,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响,他嘴角勾起,这正是他等的时机。 掏出一份热喷喷的青椒炒饭,又一脚將挡路的吴峫踹开,迎著沈明朝好奇的目光,黑瞎子眉梢一挑,“小丫头,饿了吧?” 说来也巧,黑瞎子的话音刚落,沈明朝的肚子就配合著叫了一声。 沈明朝:“......” 她现在確实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黑瞎子得逞地一笑,接著诱惑道:“小丫头,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盒饭我免费给你如何?” 沈明朝还没回答,解雨臣先沉声喊了一句“瞎子”,算是一种劝诫。他不知道瞎子要干什么,但他真怕瞎子胡来。 黑瞎子扫了眾人一眼,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放心,一个问题很简单的。” 沈明朝算是听明白了,炒饭不重要,黑瞎子就是单纯对她好奇。 谁让她是真的饿了。 她想这问题要是真的很冒犯,她不回答不就完了。又不是非得吃炒饭,多饿一会儿,她可以点外卖。 正好她也想知道黑瞎子的问题是什么。 “你问吧。” “好,痛快。” 黑瞎子慢慢俯下身,目光越过沈明朝,看向其身后的张起欞。 对上张起欞疑惑的眼神时,他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悠閒地单手搭在沈明朝肩头,语气幽幽地问了句: “你是不是张起欞的童养妻?” 第30章 蹚一蹚这浑水 一语激起千层浪。 吴峫几人咳嗽不已。 沈明朝双眼瞪大。 就连黑瞎子本人都瞳孔地震。 突如其来的火,顺著脊椎骨往上爬,热意就这样在全身各处生了根。 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黑瞎子的五指不自觉扣紧少女的肩膀,更糟糕的是,他的背后灵也躁动起来。 群山的重量全压在他肩头,拉扯著他的眼睛都跟著闷痛。 无人知晓,这短短的几秒钟內,黑瞎子究竟捱过了怎样的炼狱! “噗通!” 黑瞎子屈膝半跪在地上,脊背微微弓著,呼吸比平时重了两分。 余光中却瞥见沈明朝猛地躲开了。 他低低笑了声,这时还不忘嘴欠。 “呵,躲得倒挺快。怎么?受不起黑爷这一跪?” 废话!你多大我多大? 你跪我,折我寿是不是! 沈明朝诚恳地摇头:“確实受不起。” 她以为黑瞎子这样子是遭张起欞暗中报復了,又在心中补了句活该。 童养媳真亏你说的出口啊! 小哥都敢招惹,也不怕小哥举刀砍你! 其他人一见黑瞎子这个状態,立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四个人该脸沉的脸沉,该揉眉的揉眉,该扶额的扶额,该嘆息的嘆息。 有些事情肯定不能当著沈明朝面说,他们四人把胖子留下,就去了別的房间。 胖子就是嘆气那个。 莫名有一种大家组酒局而他酒精过敏,所以在酒过三巡后,成了那个唯一清醒且负责收拾残局的倒霉冤种。 *的,他胖子难道真就是天生操心命? 隔壁房间,吴峫將手从额头上放下,眼里无光地耸了耸肩,轻飘飘地给瞎子来了一记迴旋鏢。 “师傅,这就是那件棘手的事。这回你觉得什么价能解决?” 黑瞎子:“......”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看出黑瞎子同样受影响后,张起欞的脸色登时黑沉如墨,他直勾勾盯著门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黑瞎子。 原本他没想跟过来,只是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解雨臣放下了揉眉的手,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了句:“瞎子,你现在感觉眼睛怎么样?” 黑瞎子感到奇怪。 花爷为什么这么问? 方才背后灵才折腾他一顿,眼疾这会儿不加重都算好的。 他满不在意地哼笑一声,刚想像往常一样隨便说几句好话糊弄,话到了嘴边,又猛地被他咽了回去。 那股无名火消退下去后,背部的压力减轻了许多,遮盖视线的阴影也散了几分。 眼前的景象隱约变得清晰。 黑瞎子震惊不已,他眨了眨眼睛,反覆確认了好多次,才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困扰他多年的眼疾,竟在此刻好转了。 解雨臣將黑瞎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呢喃道:“看来是有用的。” 原本解雨臣该替瞎子高兴,可不知为何,他高兴不起来。 先前的酸涩感又捲土重来。 吴峫则把前因后果告诉了黑瞎子。 一盆凉水刷地浇灭了方才的激动。 黑瞎子盯著天花板的白炽灯,声音冷冽:“还以为是老天开眼了,原来不过是另一个陷阱中的诱饵。” 吴峫心里到底还是有黑瞎子这个师傅的,他出声安慰。 “瞎子你也別太悲观,还是治疗眼疾更重要。而且小花已经让解家人著手去研究了,兴许能有意外之喜。” 但他的安慰纯纯多余。 因为黑瞎子只消沉了一会,抽完一根烟,立马恢復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烟雾繚绕间,他们看不清黑瞎子的脸,却听见对方轻笑一声。 “大徒弟说的对,还是命更重要。机会都摆面前了,大不了就蹚一蹚这浑水唄。”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峫等人倒也不觉得意外。 黑瞎子向来是他们之中,最隨性,最玩世不恭,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解雨臣没有反对,还是告诫了句:“瞎子,你想清楚了,一旦入局,便没有了退路,这种感觉接触久了,会让人上癮。” “所以你们已经上癮了对吧?” 黑瞎子一一看过去,笑得邪性。 张起欞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对黑瞎子的话充耳未闻。 解雨臣脸色微红,避开黑瞎子的视线,到底没出声反驳。 剩下一个吴峫,面对黑瞎子戏謔的目光,他依旧嘴硬:“你別看我,我还好。” 呵,欲盖弥彰。 懒得去和几人掰扯私人的情感状况,黑瞎子更关心另一件事。 “沈明朝那丫头知道这种情况吗?” 解雨臣摇头:“应该不知道。” “万一是装的呢?” 黑瞎子保持著一贯的警惕,他可以入局,但不能被算计入局。 “不是。” 沉默到现在的张起欞,终於破天荒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吴峫也附和:“看著不像是装的,况且这对她来说並没有什么好处。” 情感归情感,又不是真枷锁。 他们可不是什么大爱无私的圣父,只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盗墓贼。 而沈明朝作用於他们身上的治癒能力,却是实打实的。 黑瞎子倒也想的明白,接著问:“就当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咱们不告诉她吗?” 吴峫默默看向了张起欞。 解雨臣紧跟著接了话:“小哥说暂时別告诉她。” “这样啊。” 黑瞎子说完这句话,不经意间对上了张起欞那双淡然黑眸。 他还有一点很好奇。 哑巴不让告诉。 这到底是出於对沈明朝的保护,还是出於他自己的私心呢? 这个问题註定石沉大海。 倒不是黑瞎子不想问出口,而是迎面而来的拳头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话谈完了,有些帐就该算一算了。 房间里顿时传出了黑瞎子的哀嚎声。 “哑巴,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吧?” “十年没见,怎么脾气还愈发大了?” “不是,你真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还是不是兄弟了?打人不打脸!!” 第31章 一个不注意被偷家 两位百岁老人的战况十分激烈,吴峫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他们不便插手,便默默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不对。”吴峫皱眉。 解雨臣嚇了一跳,忙问:“哪不对?” “你不觉得走廊少了点什么东西吗?”吴峫指著最里面的墙角说:“那里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解雨臣明了:“你是说白蛇?他不会是已经离开了吧?” “不知道。”吴峫看著手机,又说:“但我確实给他派活了。” “你使唤得动他?我看他这人也我行我素,傲得很,可不太把你当老板。” 解雨臣这话还是说委婉了,吴峫带出来的那些手下基本个个反骨,全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反水都是尊重吴峫了,满打满算也就那么零星一两个是听话的。 台被发小拆了,吴峫並不放在心上,他忽地一笑,眼底满是狡黠的光。 “所以我是让二叔给他派的活。” 局势瞬间扭转。 吴家二爷那可是响噹噹的人物,解雨臣忍不住笑,吴峫还是老样子,自己不行事的时候,就爱摇人帮他,还一摇一个活神仙。 “你这手玩得挺脏啊,二爷没问你什么原因?” “问了。” “那你怎么说的。” 吴峫笑得更加阴险:“我跟二叔说,白蛇揪你侄子衣领,差点骑你侄子脸上输出,我实在管不住他了,您老多给他派点走水的活计,正好顺便让他洗一洗脑子。” 解雨臣感嘆:“你现在玩阴招越来越熟练了。” “没办法,身边老狐狸太多,言传身教,我总要有点成长,不能辜负了他们的用心良苦啊。”吴峫说这话时似笑非笑。 解雨臣表示理解:“你说的对。” 对个鸡毛。 两个人一进屋就发现他们草率了。 白蛇明晃晃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在用刀削著果皮。 床上的沈明朝手舞足蹈,嘰里呱啦地跟白蛇描述著什么。 白蛇只管听著,气氛和谐又温馨。 靠!一个不注意被偷家了! 吴峫赶忙用眼神询问胖子发生了什么。 胖子双手一摊,满脸无奈,凑到吴峫耳边,小声解释:“这小子特意去买了水果和零食才回来,妹子看到直接两眼放光,热情得不得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当著妹子的面,將白蛇拒之门外吧?” 吴峫和解雨臣听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小子挺会见缝插针啊,小小年纪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哎?偶像他们呢?” 沈明朝的眼神扫过来时,吴峫下意识地顿了顿,语气有几分迟疑:“他们……” “在处理点私事。”解雨臣反应极快。 “噢。”沈明朝识趣地没追问,想来黑瞎子应该在遭受制裁。 她转而问起另一件事:“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她看了自己的检查单,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医生建议再观察一晚上。”解雨臣语气温和:“如果今晚没有问题,明天我们再来接你出院。” 医生的话,那得听。 “好吧。”沈明朝点头。 说话间,一盘切块的苹果被人端了过来,上面还挨个插上了牙籤。 “要沾点白糖吗?” 白蛇记得沈明朝喝咖啡的时候就放了很多糖,又喜欢做甜品,想来应该是喜甜。 “不用了,不用了,白蛇哥,已经很麻烦你了。”沈明朝连连摆手。 说来奇怪,白蛇总给她一种把她小孩子的错觉。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吃东西还得沾白糖? “噢。”白蛇垂了眼。 哥,你在失落个什么劲啊? 沈明朝欲言又止,到底不愿辜负白蛇的好意,“你要是买了,那就沾点吧。” 白蛇瞬间就抬了头:“那你等一下。” “嘶!”旁边忽然一声痛呼。 吴峫疼得跳脚,看著罪魁祸首,低声质问:“胖子,你掐我干什么?!” 胖子一个劲地给吴峫使眼色,眼皮都要抽筋了:看看人家那殷勤劲,再看看你。 吴峫看懂了,有些烦躁。 没管胖子,他看向解雨臣,用口型无声问:这小子动真心了? 解雨臣耸了耸肩,脸色同样不好看,也无声回:谁知道? 在这三人私下交流时,沈明朝默默吃著苹果,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白蛇哥,你要是有急事,就先忙你的事去吧。” 白蛇一愣:“怎么了?” “你的手机从刚才就一直在震动,你还掛了好几个电话,我想是很急的事情吧。” 白蛇无言以对。 机会终於来了,吴峫也见缝插针,一副好心肠的模样。 “是啊,白蛇,我二叔那活挺急的,联繫不到你,都把电话打我这里来了,你快去吧,我刚刚帮你看了高铁票,现在去还能赶上7点那班车。” 解雨臣贴心地说:“解家的车在楼下,可以送你去。” 什么叫贼喊捉贼?这就是。 白蛇满脸不爽,知道自己肯定得走,让二爷等久了,他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先离开也好,吴峫他们话中的意思,太让人难以接受,他確实得用点时间,来梳理一下自己这混乱的情感了。 但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白蛇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明朝叮嘱她要记得加微信。 “恩,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白蛇眉梢微扬,拍了拍沈明朝的发顶,隨即迈步离去。 只是路过吴峫三人时,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眼里带著警告,极具挑衅性。 吴峫注意到了,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八字都没一撇,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第32章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白蛇走后,两位百岁老人解决完私事回来了,只不过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齜牙咧嘴,后者带著墨镜,身上哀怨的气息都快凝成实质了,想来是没吃什么好果子。 屋里人全了,沈明朝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先回家看看,可以吗?” 她是该回家看看,哪怕穿书一事板上钉钉,哪怕家乡可能物是人非,她也得去看过后,才能真正死心。 乍然听见这句话,吴峫等人神色各异。 解雨臣问道:“你家离这远吗?你要怎么回去?” 沈明朝面色一僵。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自己现在还是黑户,飞机高铁都坐不了,甚至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出行极其不方便。 看出沈明朝的窘迫,解雨臣直接开口:“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不过,参加完明天的接风宴再走如何?” 確实不差这一两天。 沈明朝答应了下来。 五个人不好在病房过夜,便准备离开,吴峫给沈明朝留下了一部备用机,说有什么事,可以用这部手机联繫他们。 等几人相继出门,沈明朝特意叫住了末尾的张起欞。 她没有忘记手炼的事情,长命锁是父母的遗物,只能借,不能送。 “偶像,我们现在出了青铜门,手炼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吧?” “......” 破天荒地,张起欞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更没有动。 “偶像?” 沈明朝对此感到疑惑,她原以为以张起欞的性子,会直接脱下来,將手炼归还。毕竟当初算是她半强迫对方戴上的。 眼看著张起欞错开了与自己的视线,沈明朝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郁了。 她脑袋一抽,想到一种离谱的可能性。 总不会是戴久了戴出感情来了吧? 沈明朝沉思片刻,试探著问:“要不我再送你个別的?” 静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明朝完全不懂张起欞在想什么,她又不敢硬取,只能尷尬地僵持著。 直到入定的那尊佛终於动了。 慢悠悠地抬手將手炼摘下,银铃隨之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叮铃噹啷,不绝於耳。 手炼落入掌心的那一刻,沈明朝听到了若有似无地一句“好”,等她戴完手炼,抬起头,却发现那道清冷的身影已然走远。 看了半天戏的其他人,没有吃瓜的兴奋,只有满心的诧异。 那个向来物慾极低的小哥,竟也会对他人之物產生了占有欲吗? 哪怕只是一瞬间。 五个人纷纷坐上车后,吴峫突发奇想,给沈明朝发了条信息,大致意思是问接风宴想吃什么。 没想到对方秒回。 [你们定吧,我都可以] [~(≧▽≦)/~] 盯著这顏文字,吴峫忽然笑出了声。 挺新奇的。 他毕业后,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已经很少出现在他手机中了。 胖子听见笑声,有些好奇:“哎,天真你笑什么呢?” 吴峫將手机屏幕简讯展示给胖子看,后者也跟著笑了。 “天真你別说,还得是这种小姑娘水灵可爱啊。要是当年胖爷我走正道,说不准现在闺女儿也这么大了。” 黑瞎子接话:“你现在生也不晚啊。” “是不晚,这不是碰不到吗?”胖子嘴上笑呵呵,眼睛却瞟向了天空。 阳光穿透云层,將云朵的边缘晕染成流动的金边,整个天空宛如一幅灵动的画卷。 他眉目舒展,收回视线。 后排的解雨臣从上车就一脸凝重,他將一个文件,发送到了他们五个人的群里。 “你们看看。” “这是解家人查沈明朝的结果。” 片刻后,胖子惊叫一声:“空白?!” 黑瞎子挑了挑眉说:“这丫头的身份竟然完全空白?怎么可能?她难道是孙悟空吗?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嘶——连解家都找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跡?” “不止。”吴峫晃了晃手机,“吴家的人刚刚给我发信息说,他们也找不到沈明朝的任何身份信息。他们还说,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黑瞎子猜测:“身份被抹除了?难道是汪家人?” 这种方式真是该死熟悉,论谁都能条件反射想到汪家。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吴峫首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排除汪家。” “能送人进青铜门,能有如此神乎其神的治癒能力,当年汪家本部要是有这种本事,他们不早成神了,何必机关算尽,和九门张家周璇这么多年,最后阴沟里翻船,被我们算计炸毁。” 解雨臣赞同吴峫的话。 “我也觉得不是汪家,他们確实没那么大本事。至於身份空白,我倒更倾向於沈明朝背后的家族很厉害,有可能比九门都厉害,所以咱们查不到。” 比九门都厉害的家族,除了已覆灭的汪家,那他们已知的就是张家了。 车上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小哥。 张起欞自然注意到了,他沉思片刻,说出了他已知的情况。 “她跟我说过她的家庭情况。父母离世,被姨妈姨父收养,有一个表姐。” 这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 怎么会查不到一丝线索呢? 吴峫点了支烟说:“咱俩都查不到她一丝身份信息,那她刚才说想回家看看,能找到她家人吗?会不会人去楼空?” 他又问:“小哥,她有告诉过你她的家庭住址吗?” 张起欞摇头。 局面到此似乎陷入僵局,黑瞎子在此时说出了他的想法。 “你们说过,沈明朝联繫不上她的家人了,才跟著你们回来。”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明朝的家人出了什么意外,来不及通知她,就全都隱藏起来了。” “比如被仇家追杀,所以將身份清空。又或是被不明势力抹杀,而沈明朝是那条漏网之鱼?” 解雨臣觉得黑瞎子的话有几分道理:“以沈明朝身上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来看,不无这种可能。” “什么意思?你们是指妹子的家人是那种科学怪人吗?”胖子差点惊掉下巴。 这一手空白,真是为难人。这就意味著有无数种可能性,而他们只能靠猜。 吴峫在最后一锤定音。 “我想一切等她回家之后,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第33章 姜太公的鱼 翌日。 沈明朝准时被闹钟叫醒,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这是自穿书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环境很舒適,她也没有梦魘。 伸手拉开窗帘,让温暖的太阳光照亮屋子,她站在窗台前,吹了会儿晚夏的微风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沈明朝以为是吴峫他们,打开门发现是护士小姐姐。 “有人托我来给你点东西。” 沈明朝伸手接过一堆包装袋,立马道谢:“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护士小姐姐笑眯眯地说:“他们给了跑腿费的。” 沈明朝比了个ok,表示理解。 等护士小姐姐走后,昨日嫩牛五方留下的备用机在枕边嗡嗡响了几声。 沈明朝点开后,发现是吴峫的简讯。 [我们定了中午吃火锅,你能吃辣吗?] [能的能的^o^] 沈明朝看见火锅两个字就心花怒放,俗话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回完吴峫的信息,发现解雨臣也给她发信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晚睡的好吗?] 她赶紧打字:[超级好!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那就好。] [对了,我托人给你带了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等你秀秀姐姐过去后,可以和她上街去买新的。] 沈明朝眼睛一亮,终於能打卡传说中的秀秀大美女了吗? 好激动。 解雨臣的简讯依旧在弹。 [黑瞎子也会过去,他负责开车。] 沈明朝扫了一眼,没管这条信息,她现在好奇新裙子是什么样的。 烫金礼盒打开后,展开发现这是件赫本风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处是独特的荷叶边一字领设计,裙子版型很显腰身,质感也很好,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整体给人感觉优雅且精致。 沈明朝对裙子爱不释手,给解雨臣发过去一句心里话:[花爷,你还缺女儿吗?] 解雨臣缓缓扣回来一个[?] [嘿嘿,开玩笑的啦。裙子我看到了,我超喜欢ヾ(●′?`●)?哇~] 解雨臣此刻也体会到了昨天吴峫的心情,他勾唇回覆:[你喜欢就好。] 沈明朝又回:[花爷,你是在上班吗?] [对。] [噢~怪不得只发简讯呢。所以你不会是在悄悄摸鱼吧?] 解雨臣扫了眼周围,公司各股东正目不转睛地看秘书回报工作情况,而他坐在主位,基本没听进去几句。 他倒没想到沈明朝会猜到这么准,没什么好遮掩的,他直接承认:[是啊,我在开会摸鱼。] [摸鱼乃人之常情,我懂噠乁( ˙ w˙乁)] 发过去后,沈明朝嘆气,她更习惯发表情包,奈何她现在是黑户,没有微信。 呜呜…微信君你何时重回朕的怀抱啊。 几句话聊完,沈明朝不想多打扰解雨臣开会,便说她要去换衣服了。 解雨臣便没有再回復。 放下手机,沈明朝先將早餐吃了,隨后换好裙子,站在镜子前,思忖了一会儿,抬手给自己梳了个乾爽俏皮的丸子头。 觉得脖子和耳垂空,她把之前那条满珍珠的项炼和配套的珍珠耳环戴上了。钻石吊坠布灵布灵的,看著就价值不菲。 最后再简单化个了淡妆。 一切完事后,沈明朝刚喝了口水,房门忽地又被人敲响。 “咚咚咚…” “来啦来啦!” 沈明朝赶紧去开门。 一眼她就被门口的旗袍大美人美呆了! 美人轻轻笑道:“你就是明朝吧,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霍秀秀。” 沈明朝確实是顏控,尤其霍秀秀还是她看见的第一个女性角色,她心中没由来地想要亲近对方。 “秀秀姐好。”沈明朝下意识夹了嗓子,声音甜腻:“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沈明朝露出痴汉的笑,一点点靠近霍秀秀,就差说一句美女姐姐贴贴了。 “呵,小小年纪还有两副面孔呢?昨儿见黑爷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热情?” 调侃的男声十分突兀,沈明朝暂时將自己的视线从美人身上移走,朝声源处看去。 落差很大。 粉粉嫩嫩的雪媚娘vs黑乎乎的大黑耗子 “嘖,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黑爷?”黑瞎子装作不爽,半开著玩笑。 “哪能啊。” 沈明朝很有眼力见,彩虹屁信手拈来:“黑爷往那一站,宽肩窄腰,从左肩打车到右肩,最少得花50块钱。” “噗——哈哈哈。”霍秀秀捂嘴笑得不行,心里想小花哥哥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孩子说话確实有趣。 “你夸人的方式挺別致啊。”黑瞎子被逗笑,曲起手指,轻敲了一下女生的额头,“嘴这么甜,跟谁学的?” 沈明朝一仰头:“我天赋异稟。” 黑瞎子只笑,没再说话。 霍秀秀对沈明朝印象很好。 她笑得柔和,主动上去挽住沈明朝的手臂:“我们快走吧,小花哥哥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也別去晚了。” 沈明朝忙不迭跟上霍秀秀的步伐。 黑瞎子坠在两人身后,漫不经心地走著,视线不自觉落到那位黑裙少女身上,他摩挲了一下手指。 细细感受著从指节处蔓延开来的余韵。 以及...... 他背后鬼东西的轻颤。 毋庸置疑,背后灵在害怕。 黑瞎子嘴角弧度渐渐变大,先前某个想法在此刻更坚定了一点。 他觉得比起无时无刻想“夺舍”自己的背后灵,沈明朝显然可爱太多了。 那便当一当这姜太公的鱼吧。 第34章 接风宴进行时 吴峫他们订的是一家火锅店。 四层小楼是中式传统风格的建筑,外观古色古香,楼身鐫刻著精致的木质雕花,中间匾额上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字“满香楼”。 沈明朝跟在黑瞎子和霍秀秀的身后,上了四楼。放眼望去,整个第四层都被他们包了下来。 吴峫他们理所应当坐最里面的主桌。 沈明朝扫了一圈,还是决定挨著张起欞坐,好歹是一起荒野求生过五个月的室友,她还是和张起欞更亲近些。 张起欞瞟了一眼,又接著发呆。 人齐了,宴席正式开始。 胖子一如既往充当气氛组,招呼大家赶紧动筷,说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一听这话,沈明朝直接往里下菜和肉。除了蘑菇,她现在对菌类有点阴影。 阵阵香气袭来,沈明朝捧著碗,差点被香迷糊。 第一口肉进嘴里的时候,她双眼倏地一亮,整个人都洋溢著幸福的氛围。 谁懂素了五个月之后,吃的第一顿火锅的含金量。她宣布,人不能离开肉,就像鱼不能离开水。 许是沈明朝吃的太幸福,其他人忽然觉得这吃过好多次的火锅,莫名其妙地比以往好吃了很多。 可明明味道是一样的。 沈明朝不知道他们这个想法,不然她一定会跟他们解释一句:吶!这就是吃播的魅力。 解雨臣看了几眼沈明朝,与跟霍秀秀耳语:“看来你们相处的挺好。” 霍秀秀点头:“小花哥哥,这姑娘確实对人很热情。来的路上一直在跟我聊天,嘰嘰喳喳像只活力四射的小鸟。我们还约好下午一起去做美甲。” 霍秀秀最后这句话声音大了一点,碰巧就被旁边沈明朝听见了。 她立马转过头接了句:“我们还要去王府井city walk。” “city walk?”解雨臣有些没明白。 沈明朝大致解释了一下:“直译的话是城市漫步。算是年轻人喜欢的一种旅游方式吧,俗称:压马路。”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都放了个耳朵偷听。直到听到“年轻人”一词,眾人的表情变得很耐人寻味。 年龄確实是忽略不了的问题,尤其是他们之中最年轻的都比沈明朝大20岁,更別提某些100往上的。 突然有股负罪感拢上心头了。 隔著升腾起来的雾气,少女优越的容貌在雾气若隱若现,对方梳著丸子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在热气的薰陶下,正呈现淡淡的粉色。 不能再看下去了。 眾人纷纷收回视线,开始推杯换盏,转移注意力。 酒过三巡,沈明朝吃饱喝足,便有些坐不住了。屋里大部分都是男性,还都抽菸喝酒,空气算不得多清新,还很吵闹。 沈明朝尊重他人的习惯,她觉得这个环境不舒服的话,可以提前离席。 刚要开口,目光无意间扫过,猝不及防与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相碰。 她没当回事,很快移开了视线,那人的视线却像粘了胶,死死黏在她身上。 沈明朝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她皱眉再次看了回去。 坐在远处的中年男人双颊緋红,用余光上下扫视,目光黏腻,笑得不怀好意。 沈明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考虑到对方可能是吴峫或解雨臣的人,她会顾及他们的脸面,不会直接將事情闹大,但这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 谁的人谁来处理,她只需要会告状。 沈明朝悄悄拽了拽霍秀秀的衣角。 短暂相处下来,她觉得霍秀秀是个值得相交的人。她们同为女性,对於这种事也能相互共情。 “怎么了?”霍秀秀看了过来。 沈明朝凑到霍秀秀耳边,用眼神示意,还用手指了指中年男人,糯声糯气地说: “秀秀姐,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我想出去透透气,可以吗?” 沈明朝说这话时,並未特意收声,这种事情不该是她遮遮掩掩。 想借刀杀人,就得让別人听到,还好吴峫等人的耳朵向来很尖。 霍秀秀听到这样一番话,秀眉蹙起,立马和脸色难看的吴峫几人对视。 几个眼神交流好对策。 霍秀秀转头看向沈明朝,语气十分柔和:“朝朝啊,那咱们直接去做美甲吧。剩下的事情你不用关心,有人会处理好的。” “恩好。”沈明朝特別乖巧地点点头。 在跟著霍秀秀走之前,她又对吴峫几人笑著打了招呼,说了几句客套话。 吴峫几人在面对她时,还保持著微笑,嘱咐她跟秀秀要玩的开心。 沈明朝自然满口答应。 等她跟在霍秀秀身后,走入楼梯间后,方才还热闹的四楼瞬间鸦雀无声。 她特意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隱隱约约只听见了几句。 “眼睛不想要了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摘掉!”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狗日的,你......” 再多的不用听了,这几句就足够了。 沈明朝嘴角上扬,哼著小曲下楼。 芜湖!猎杀时刻! 第35章 甜品外卖已送达 目的达到,沈明朝心情颇好,和霍秀秀先去做了美甲。 两个人閒聊时,沈明朝无意中提到自己学过烘焙。在门里的时候还答应小哥,等他们出来后要做甜品当谢礼。她原本准备去解雨臣公司上班时,再兑现承诺。 霍秀秀听进去了,当即提议让沈明朝一会儿跟她去霍家。 “霍家什么都不缺,你尽可以大展身手,我也好沾小哥的光,尝尝你的手艺。” “那也行。”沈明朝答应下来。 进到霍家后厨后,沈明朝环顾一周,发现霍家不仅用具齐全,连食材都是最优质的。不愧是九门,就是壕。 思来想去,她决定做巧克力提拉米苏。 注意到霍秀秀正举著手机录像,沈明朝大大方方朝镜头比了个耶,隨后全神贯注,忙著做甜品了。 霍秀秀看著给她发了信息的吴峫和解雨臣,想都没想点开了她小花哥哥的微信,將视频发了过去。 :小花哥哥我带她回霍家了,她正做提拉米苏呢。 没等解雨臣回话,霍秀秀又接著打字:据说这是她答应小哥的事情。 另一边,解雨臣看著信息,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对天发呆的张起欞。 张起欞歪头看了回去:? 吴峫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小花的手机后,也朝霍秀秀扣去了一个:? 只回小花的信息,不回他的是吧。 吴峫气呼呼:秀秀,你双標了。 发完他对解雨臣说:“小花,发我一份。” 吴峫的话引起了黑瞎子的注意,他隨便一猜就知道跟沈明朝有关。 所以他搭上解雨臣的肩膀说了句:“花儿,瞎子我也要一份。” “……”解雨臣无语,他动了动肩膀,避开黑瞎子的爪子后说:“发群里了。” 胖子点开来看,格外兴奋:“嘿!看来咱今儿有口福了。” 傍晚。 沈明朝做好了提拉米苏,原本她想给白蛇也寄了一份,这人对她挺照顾的,不能厚此薄彼。 但她不確定白蛇所处的地址能不能收到快递,霍秀秀注意到她为难的神情,询问之下,就说这事包在她身上了。 “太谢谢你了,秀秀姐。” “没事,明朝,举手之劳。”霍秀秀对著车里的沈明朝挥了挥手。 道別了霍秀秀,沈明朝坐著霍家的车去往了解家。 解宅是典型的北京四合院,直到站在院中,沈明朝才发现她对盗笔財神爷的想像还是狭隘了。 在管家的引路下,穿过一排红柱朱廊,她来到了四合院內院。 庭院里,一方池塘碧水澄澈,色彩斑斕的锦鲤在水中游动。 池水旁的石凳上坐著位黑衣青年,他表情淡然,偶尔从手中扔下几颗鱼食。 而庭院中间的露天区域摆放著桌椅,剩下的四人正围坐在一起打著麻將。 难得看著这安逸的景象,沈明朝站在庭院门口,没有著急进去。她默默拿出手机,对准这一幕拍了下来。 可惜联繫不了沈明月,不然身为稻米的她收到这张图片,一定会很开心。 沈明朝拍照的声响,引起了院中人的注意。哗啦的麻將声停了下来,眾人纷纷往门口看去。 天边霞光斜斜掠过少女的面庞。 她迎著眾人的目光,將手中的礼品袋轻轻抬起,半开了句玩笑: “晚上好啊,各位。你们的甜品外卖已送达,请注意查收噢。” 此刻万籟俱寂。 四下无人说话,却还是有人听见了更隱秘的声音。 那是被晚风拨动的心弦,轻轻颤动间,奏响了仅自己可闻的旋律。 …… 分吃提拉米苏期间,吴峫觉得他有必要跟沈明朝道个歉。 白日那个傢伙是他队伍里的,明明招人来的时候,都在他们面前毕恭毕敬,像个人,没想到喝点酒就暴露出了恶劣的本性。 沈明朝淡笑著摇头:“小三爷,这事不该是你道歉。” “可那毕竟是我手底下的人。” 吴峫垂著头,满脸懊恼。 沈明朝只好说的再清楚些:“其实,我觉得比起口头的道歉,犯错的人得到了实质性的惩罚更解气。” “小三爷,你不是已经將人处理了吗?这就够了。” “而且我这也算是帮你揪出了一个人品差的下属嘛。一石二鸟,很赚啊。” 沈明朝將那人撂到吴峫几人手里时,便篤定了对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道上的人谁不看重面子?自己手底下出了个下三滥,不处理留著被其他人嘲笑吗? 说完,沈明朝就一溜烟跑到张起欞身边,学著他的样子往水池里扔了一把鱼食。 看著胖成球的鲤鱼互相爭抢,她咯咯笑著,又恢復成以往跳脱性子。 “起猛了,看见鸡翅包饭搁水里。” “哈哈哈哈哈。”胖子吃著蛋糕就忍不住笑了,跟著揶揄:“解家养孩子不行,养鱼真是一个塞一个的胖!” 解雨臣满脸黑线:“谁路过都餵一嘴,我有什么办法?” “没事,能吃是福。”沈明朝被萌到了替潜艇辩解:“一群胖宝宝,多可爱啊。” “你说是吧,偶像。” 沈明朝一句话起承转张起欞,搞得瓶子一愣,隨后他的手中就被塞了个碟子,上面放了一块提拉米苏。 少女清甜的声音慢慢落入耳中。 “听说吃甜食心情会变好,尝一尝吧,我手艺还可以的。” 张起欞眨了眨眼睛,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用叉子叉了块蛋糕放嘴里。 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腻人,苦味和甜味中和的很好,整体口感绵密醇厚,奶香四溢。 是他很少吃过的味道。 但確实很好吃。 月光下,沈明朝看见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很细微,且转瞬即逝。 她抬头望月,心想自己该启程了。 第36章 有一个朋友系列 临走前,沈明朝明显能感受到吴峫几人略带迟疑的神情。 这不难猜到原因。 她身为一个外人,以这些人的谨慎程度,不可能不去查她的身世背景。 想来是查不到她的身份,觉得她无家可归,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吧。 五个月过去,沈明朝已经慢慢接受了穿书的现实,只是有些事情,她还得亲自去寻一个答案。 吴峫他们终究没把话挑明,只含蓄地表示,若是碰上难事,隨时能找他们帮忙。 沈明朝挥挥手告別:“放心吧。” 她没有身份证,只能打车回去,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司机是黑瞎子。 黑衣男人半倚著车身,长腿隨意交叠而立,手指夹著的烟,整个人散漫又痞气。瞧见来人,歪头示意她:“上车。” 沈明朝犹犹豫豫。 她本来就穷,让黑瞎子开车送她,她打工还债的工期得望不到头吧。 黑瞎子人精似的,一眼看穿沈明朝的心思,解释道:“我正好顺路,就送你一程,再说,你不是已经付过车费了吗?你做的东西,瞎子我不白吃。” 他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著点轻哄的意味,又重复一遍:“上车。” 话说到这份上,沈明朝不好再推辞。 车子启动的那刻,黑瞎子透过后视镜,与门口几位对视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著,还挑衅般朝几人招了招手。 “我好想揍他。” 吴峫的后槽牙差点没咬碎,要不是他打不过黑瞎子,他还真能欺师灭祖。 “加一。”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他要处理的事太多,本来安排解家人去送,结果半路被黑瞎子截胡了。 胖子也忙乎他铺子的事去了,没空送。 至於其他人,那是来一个,被黑瞎子嚇跑一个,倒不是说打人,就咧嘴笑,跟阎王爷点卯似的,谁还敢接这活,嫌命长? 而在场唯一能制裁黑瞎子的,还是个现代生活十级残废,让张起欞开车送沈明朝回家,两个人就不一定去哪了。 到最后人选只剩下一个黑瞎子。 目送车尾消失在地平线,解雨臣难得嘆了口气,“吴峫,我好像有些后悔了。” 黑瞎子这人实在不可控,有时候哪怕是鬼,都猜不透他会干出什么事。安排黑瞎子送人回去,完全是因为这人够閒。 吴峫撇撇嘴:“加一。” 与此同时,车內的气氛算不上轻鬆。 沈明朝强装镇定,她实在和黑瞎子不熟,对方的气场又太强,若有似无的压迫感缠上来,她只好看剧来转移注意力。 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零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好她准备的相当充分。 沈明朝將一盒车厘子拿出来,还特意问了黑瞎子要不要来点。 黑瞎子用余光看著沈明朝挎包里,塞得满噹噹的零食,感嘆:“你这可真是来野餐的。” 沈明朝一本正经:“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谁上车不带水果和零食啊。” 黑瞎子哽住,心想说他还真没这习惯。平时去夹喇嘛,说去就去了,至於吃食,不算个什么事,都能就地解决。 “对了。” 独处的机会来之不易,黑瞎子自然要抓住这空档,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他装作苦恼道:“明朝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这倒怪新奇的。 沈明朝来了兴趣,不知道什么事情连黑瞎子都搞不定,需要问她。 “什么事?” “你黑爷我有个哥们儿,最近瞧上个姑娘,愁得不行,说摸不准现在小姑娘的喜好,特地来向我討主意。” 黑瞎子嘆了口气,接著说:“这可真是难住我了,我一个糙老爷们哪懂这些啊。明朝,要不,你给支支招?” “我?” 沈明朝面露难色,她没什么恋爱经验,可黑瞎子都问到跟前了,便象徵性地说了说:“口红?鲜花?玩偶?” “这样啊。”黑瞎子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等等—— 哪好像不太对劲呢? 黑瞎子適时补了句:“我会转告我哥们的,要是他成功了,我让他当面感谢你。” “不用不用,我也没出什么力。” 沈明朝连连摆手,鬆了口气,心想:这回对劲了。 黑瞎子忽地又转移话题:“明朝,你真和哑巴在青铜门那鬼地方待了五个月?” “是唄。”沈明朝想起来这事,就唉声嘆气:“那確实是个鬼地方,这辈子打死都不想再去了。” 黑瞎子淡淡来了句:“可惜了。” 这算是说到沈明朝心坎上了,她义愤填膺地控诉:“確实可惜,我大好的青春,竟然浪费在那个鬼地方了。” 沈明朝气呼呼,化悲愤为食慾,疯狂消灭她带上车的零食。 黑瞎子並未再接话,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可惜了,这种好事怎么就偏偏便宜了哑巴,真是想不通啊,怎么就不是他呢? * 某处深山老林。 在地下忙了很久的白蛇,终於得空回到了地面上休整。 他满身疲惫进入帐篷,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有个陌生號码发来了一条简讯。 白蛇本以为是有人找他接活,可等他点开简讯看到里面內容时,当场愣住了。 [白蛇哥,我给你顺丰邮了提拉米苏,我亲手做的,记得吃哈!你工作要小心噢,我们有空再联繫′?`]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白蛇形容不出来。 大抵是一种能驱散他全身疲惫的,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吧。 男人垂眸,长发遮眼,他笑得无奈,指尖下意识抚上胸口,感受著那阵没来由的悸动。 第37章 追猫追人怀里去了 沈明朝回到家乡这座城市已经四天了,她走遍了家乡的每一个角落。也终於她確认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第一天,沈明朝先回了自己的家。那里空无一人,据中介说还没出售出去。可她明明记得她们家13年就搬进去了。 第二天,沈明朝去了姨妈姨夫开的公司,也一无所获。 后来两天,她陆续又去了她之前上过的学校、常去的购物中心…… 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 她找不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跡,或者说,她確实是这个世界的外来人。 直到第四天的夜晚,沈明朝实在跑累了,她回到了家门口的公园。 背靠著老槐树的树干,她从头顶巨大的树冠间,仰望夜空。 天边圆月宛如刚出窑的羊脂玉盘,散发著温润皎洁的光晕。 这一刻,她想问问。 他乡的月亮,能否传达她的思念於远方?能否照亮她看不清的回家路? 周遭蝉鸣嗡嗡作响,混杂著来往人群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这静寂的氛围里,沈明朝疲惫地闭了眼睛,感受著难得的烟火气。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也不想去管。 夏夜的晚风极致轻柔,吹得沈明朝昏昏欲睡,意识昏沉时,一连串猫叫声传来。 “喵唔喵呜”响个不停,感觉是个话嘮小猫。 沈明朝不自觉想起了自家的猫。 那是一只三花,是她和沈明月一起捡到的。因为酷似夏目友人帐里的猫咪老师,而被她们“绑架”回家,並取名三三。 到她穿书之时,已经养了两年了。 三三很懂事,也很黏人,尤其黏她,所以被她称为“爵士豪猫”。 唉,她这么久没回去,按猫界规矩,三三估计以为她出去打猎嘎外面了吧。 抵不住好奇心,沈明朝还是睁开了眼睛,朝声源处看去。 她想著如果是只流浪猫,就先买点东西餵它。要是猫咪不怕人,那她就帮忙找找领养人,或是联繫一下相关机构。 这是她目前力所能及的事情。 借著暖黄的灯光,沈明朝隱约在绿化带的草丛中瞥见了一团斑斕的影子。 她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渐渐地,她从草丛间看见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在灯光照耀下,黄、黑、白三色交织的毛髮,正泛著柔和的光泽。 沈明朝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只猫竟然和三三长的那么像。 猫咪的眼睛圆溜溜的,耳朵竖得笔直,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是否有威胁。 她当即就心软了,缓慢蹲下身,刚想用传统逗猫手艺加“嘬嘬嘬”,將猫吸引出来时,身后却突然跑过去了一个人。 三花猫受到了惊嚇,“喵”地一声,突然从绿化丛间窜出,飞快地朝著远处跑去。 猫咪全身暴露在灯光下,身后背著的一个小书包格外显眼。 看清楚的那一刻,沈明朝如遭雷击! 书包上的图案是四人一猫的卡通刺绣,那是她和沈明月连续两天亲手绣出来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她不会看错的,那就是她的三三! 思绪瞬间回笼,沈明朝直接一个弹射起步,朝著猫消失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三三,是我!” 昏黄的路灯下,它跑她追,一场人猫追逐战就此拉开序幕。 沈明朝好歹也是参加过为期五个月的青铜门特训班,体质较穿书前可好不少。 別说追一条街,三条街都不在话下。 眼见小猫被追的慌不择路拐进了一个死胡同,沈明朝嘴角微勾。 嘿嘿嘿,小茂密,你在劫难逃了呦~ 快到我的怀里来吧!! 这样想著,沈明朝不语,只一味地闷头加速,下一秒也跟著拐了进去。 然后,她就悲剧了! 还没等小猫进她怀里,她先一头扎进了別人的怀里! 很好,如果这是小说,那这种情况应该是男女主的浪漫初遇。 但可惜这是现实,而且在这黑灯瞎火的死胡同里,能刷新出什么好人? 小便的男人都是其中危险程度最低的。 不能为了追猫,连自身安全都不顾。沈明朝连头都没敢抬,一边鞠躬道歉,一边飞速转身,抬腿就要跑—— 跑个6!根本跑不了! 沈明朝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结果硬生生被人拽著小臂,拉了回来。 坏了,別是真遇到鯊人犯了。 沈明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不慌,她还有鸡飞蛋打的底牌,先稳住眼前陌生的男人,看看对方什么意思,再做打算。 “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撞到你的,我以后走路一定看道。那个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我就先走了。” 沈明朝脸上掛著虚假的笑,不著痕跡地將自己胳膊从对方手中抽出后,她用著小碎步向后退,儘量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面前的男人忽然动了。 沈明朝一惊,右腿的膝盖已经蠢蠢欲动,在她警惕的眼神中,一团毛绒绒的东西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见男人用双指稳稳提著它命运的后脖颈,没有犹豫直接將其塞入了她的怀里。 恩??? 沈明朝满脸懵,她条件反射地將这团东西抱住。 又听见男人说了句:“你的猫。” 这声音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男人戴了一个巨大的口罩,將脸遮了大半,仅仅露出一双藏於碎发间的眼睛。似是察觉到了沈明朝的视线,缓缓垂下了眼眸。 沈明朝静静与其对视,发现比起听不真切的声音,男人的眼神更加朦朧。 像蒙著层灰雾,里面没有半点温度,仿佛一切都与他隔著遥不可及的距离。 可这般冷冽的男人,偏偏还长了颗眼下痣,硬生生添了丝魅惑的气质。 这样的目光压迫性太强,沈明朝率先移开了视线,然后她看见了更诡异的一幕! 男人脖颈处的皮肤不知为何赤红一片,血管如同凸起的树根般清晰可见,上面竟慢慢缠绕上了“藤蔓”。 那是从皮肤下显现出来的一圈纹身。 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像是有了生命,正隨著男人的呼吸,上下起伏。 沈明朝完全看不懂,在她眼中这纹身不亚於一堆鬼画符。 等等。 她发现了盲点。 这看垃圾般漠视他人的眼神,还有这遇热显现出来的纹身。 嘶…… 这配置怎么有一丝该死的熟悉? 第38章 身份掛在解家名下 对方到底是谁,沈明朝並不关心,她没吴峫那么多的好奇心。 再次跟男人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后,她抱紧猫,直接脚底抹油,溜得极快。 要问她真的这么害怕吗? 废话,空气中瀰漫著那么刺鼻的血腥味,她又不是闻不到。还有胡同地上那些模糊的黑影,別告诉她,那都是垃圾袋。 现在赶紧不走,等著被灭口吗? 沈明朝一刻不停歇地跑,儘量將自己混入人群里,这样能降低她的存在感。 还好她因为不想离家太远,所以订了小区附近的酒店,跑几步就到了。 一路上,怀里的猫咪不像先前那么叛逆。许是终於认出了熟悉的气息,差点在沈明朝怀里扭成麻花。 那样子仿佛在说:人,咪好想你。 感受著脖颈处毛绒绒的触感,猫咪的亲近之意显而易见。 看来是“蓝牙”连接成功了。 沈明朝这下非常確定这就是她的三三。 说来也是怪,找不到熟人的时候她没哭,现在找到了三三,她满心欢喜之余,是多天的委屈和彷徨涌上了心头。 情绪实在压不住,不想在大街上哭出来,沈明朝赶紧找了个避人的角落,想等情绪平復好再出去。 怀里的三三不断用脑袋蹭她的脸,嘴里还软软发出猫叫声。 沈明朝知道三三这是在安慰她,她便用脸也蹭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耳熟的男声突兀自头顶传来。 “我说为什么不回消息,原来是躲在这里掉金豆子啊。” 竟是黑瞎子的声音! 原本黑瞎子送她到地方后,就开车离开了,说是接了口活,得赚钱去。 没想到竟会在这儿撞见他。 沈明朝直愣愣地抬头,由於背光的关係,男人的脸模糊成了一团。 “怎么了?看见我很意外?” 沈明朝机械地点头。 黑瞎子低笑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看沈明朝哭,说实话,挺漂亮的,就是胸口莫名堵得慌。 他微微俯身,忽然拿出了一个礼盒:“別哭了,送你个礼物。” 沈明朝看过去,盒身上烫金的几个字母格外显眼,她一眼认出这是口红礼盒。 还不算便宜。 沈明朝震惊得哭都忘了,她很想说,黑爷你ooc了知道吗?把钱当眼珠子的黑爷,什么时候出手这么阔绰,送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生奢侈品?这要是解雨臣还可以理解。 “愣住干嘛,给你就拿著。” 礼盒被人强塞进手里,沈明朝满脸困惑:“黑爷,为什么要送我口红?” 黑瞎子装作惋惜的样子,开始编瞎话:“唉,我那个哥们啊,告白没成功,被人家拒绝了,但礼物买都买了,他自己用不上,我想著你肯定能用上,就给要过来了。你不会嫌弃吧?” “不会不会。” 她还不至於那么不识货。 原本难过的情绪,被黑瞎子这么一打岔,好了不少,沈明朝用纸巾將脸上的泪水擦乾净,站起来问:“黑爷你怎么来了?” 黑瞎子脸上掛著惯常的笑意,开口解释:“你今天谁的消息都没回,吴峫他们有点担心,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正好我离你最近,所以他们就让我过来找你了。” 原来如此。 沈明朝尷尬地訕笑:“可能我刚才追猫太著急了,就没顾得上。” “猫?” 沈明朝將三三抱怀里:“对,这是我养了三年的猫,叫三三。” “你养的?”黑瞎子感到疑惑:“那你这么晚不回家,还跑到角落哭,是你家人训斥你了?” 黑瞎子问的十分精准。 没什么好隱瞒的。 沈明朝失落地低头:“没有,我没有找到家人,他们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我找了四天,只找到了三三。” 这种情况,黑瞎子不意外,他便是为此而来的。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明朝望天嘆气:“要是花爷愿意收留我,我就先去他公司上班还债吧。” 比无家可归更惨的是,她还负债,现在还得多养一只猫。 “你的身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黑户吧。” 又是一针见血的提问。 沈明朝用贫穷的目光,看著黑瞎子,平静地说:“黑爷,我知道你的业务很广,但是我真的没钱。” 黑瞎子忍不住笑,指了指沈明朝的手机:“你要是看了信息,就不会这么说了。花爷给你发信息,说可以帮你重办身份,结果你一直不回话,他还以为你不愿意。” 说起办身份这事,解雨臣从查到沈明朝身份空白那天起,就有这个心思了。 当时他还跟吴峫几人透了底。 “我们都查不到的话,她就算回去,也大概率会扑空,那么她总得有个身份,我想让她掛解家名下。” 解雨臣此话一出,惹得其他几人瞧了他好几眼,就连张起欞都不例外。 暂不管小哥的意思是什么,张家肯定不可能隨隨便便收人。 就说吴峫,他要帮沈明朝做明面上的身份,他自己可不一定能办到。 吴家倒是可以,那就得过吴二爷那关,到时候吴家全家都得来盘问吴峫,和沈明朝是什么关係。吴峫肯定顶不住。所以他也只是看了眼小花,並未说话。 黑瞎子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脸皮厚玩心重,贱嗖嗖地搭上解雨臣的肩膀,小声揶揄。 “可以啊花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这是打著为你好的幌子以权谋私?” 要是过去的解雨臣大概会十分嫌弃地懟回去,如今他上了岁数,沉稳很多。 解雨臣淡笑著回了句:“瞎子你要行,你也可以给办啊。” 这是把软刀子。 黑瞎子表面笑嘻嘻,心里骂咧咧。 他办什么,他一没身份证,二是个通缉犯,给人办身份?不要命了。 上午去派出所,中午他就得被条子扣住。沈明朝估计都得带盒饭去探监。 至於胖子,他倒可以收沈明朝当妹妹,就是这事他肯定没有解家办的利落。 这样看一圈,还真是解家最合適。 “愿不愿意给个准信。”黑瞎子想,要是沈明朝不愿意,他也不是不能试试。 可惜他的想法落了空。 沈明朝一个劲点头:“我愿意。” 第39章 送財童子三三 炫目的光线晃得人眼晕,沈明朝的手心里攥著一张相片,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她从三三猫包里拿出来的东西。 相片上四人背靠日出,是他们在泰山顶拍的全家福。再翻到相片背面,脑袋忽然“嗡”地一下,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朝朝,和铁三角去雨村,那里有我们重逢的契机!] 再熟悉不过的字体,是沈明月的笔跡,她不可能认错。 內心一万匹草泥马敲锣打鼓地经过。 所以月月知道她穿书了?! 所以三三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意外?! 沈明朝用拇指轻柔摩挲著相片,满心的惊讶下去后,是情绪再次决堤。 原以为相见无期的家人,隔著两个世界,通过这张相片,给她传递了重逢的希望,给迷茫中的她指明了一个方向。 她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先回家,否则就遇不到三三了。 沈明朝放下相片后,又拿起桌上的银行卡仔细端详,这同样是三三猫包里的东西。 她认识这张银行卡,是姨妈姨夫在高考后为她们俩新办的,里面分別存了她们的压岁钱、生活费和零花钱。 算一算的话,应该有六位数。 也就是说,如果这卡在这个世界能正常使用的话,她的生计问题就有著落了。 悲伤先暂停,她有事去趟银行。 就近找了个自助atm机,沈明朝怀著忐忑的心情將卡插进去,点开余额查询,发现自己来到了成都——数字1后面是一连串的0,数都数不清。 直到红票票真真实实捏在手里,沈明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天降富贵啊!! 感谢姨妈姨夫的异世空投,让她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从负债变成了富豪!! 回酒店后,沈明朝弯腰一把捞起送財童子三三,狠狠亲了一口。 “好宝,妈妈要给你买最贵的猫粮!” 三花窝在熟悉的怀抱中,一边踩奶,一边喵呜。尾巴更是像把芭蕉扇,翘得贼高。 生计问题得到解决,另一个问题浮现出来,沈明月写的话更像是箴言,这样看来,月月他们或许知道什么,才让她去雨村。 沈明朝拿出手机,给黑瞎子发去了简讯。 [黑爷,我想好了,我去杭州。] 回酒店前,黑瞎子告诉她,呉邪他们已经从北京去往了杭州,据说过几天有西湖船会,他们要租船去游湖。 问她想不想去。如果去,可以开车载她去杭州。如果不去,可以先把她送回北京。 沈明朝当时有些犹豫。 她书都穿了,肯定是想去打卡著名景点吴山居。犹豫是因为,她不想再麻烦他们。从长白山到现在,她所有的衣食住行,全是他们在花钱。 现下倒没有这个烦恼了。 她终於不用欠呉邪他们人情,自己的生活也有了物质保障。 人吶,还是花自己的钱舒坦。 黑瞎子回復的很快,说是第二天来接她,让她晚上好好休息。 沈明朝接著发:[黑爷,我明天还想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沈明朝抱著猫,坐在副驾驶,哼著小曲,觉得生活终於有了盼头。 黑瞎子瞥了沈明朝好几眼,心里直犯嘀咕:昨儿个分开时还红著眼圈,怎么一觉醒来,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见面之前,他都想好怎么安慰对方了,结果见了面,对方春光满面,还在他车上吃了棒玉米,喝了杯豆浆。 黑瞎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没问出口,他不想在沈明朝伤口上撒盐。 他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怎么想著要去趟寺庙,你莫不是信佛?”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因缘在。” 沈明朝將自己的长命锁展示给黑瞎子看,又把对张起灵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而且我之前答应偶像要送他一个新的。这个寺院很灵验,我早就想好要过来一趟,给手炼开光。” 噢,原来是为了哑巴张啊。 黑瞎子嘴里莫名发苦。 自己一路当司机,心里总不是滋味,莫名有种为他人作嫁衣的不爽感。 但他素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很快就將这点不愉快拋之脑后。 到了地方后,黑瞎子没有下车。 沈明朝有些诧异:“黑爷,你不去吗?” “不了。”黑瞎子摇头,没多解释。 解释什么?总不能说他做的缺德事太多,哪敢奢求佛祖保佑?佛祖不劈了他都算仁慈的了。 沈明朝只以为黑瞎子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便没再多说什么,只说自己去去就回。 她家乡的这座寺庙矗立此地近千年,算是国內负有盛名的寺院之一。每年到此求神拜佛的人络绎不绝,正巧他们还碰上了暑假,院中行人就更多了。 沿著青石台阶往上走,穿过寺门后,大雄宝殿等建筑映入眼帘。 来都来了,总得拜一拜。 沈明朝走到了场地中央,將点燃的长香举到身前,分別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鞠了躬。隨后將三根香,插入炉子中。 香炉中青烟裊裊,庙宇里厚重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带著股令人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沈明朝第一次来这座千年古剎。 上一次还是他们一家四口来此地,为她们俩高考祈福。 沈明月说雨村有他们重逢的契机。 她不知道契机是什么,但就算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去雨村试试。 如此她便不能去解雨臣公司上班了,正好当初提出这个法子只是权宜之计。 她现在有另一个想法。 第40章 给你看我的眼睛 “给。” 黑瞎子垂眸看去,沈明朝手中递过来个红色盒子,上面贴著“平安喜乐”的贴纸。 “这是什么?” “礼尚往来嘛。”沈明朝嘴角漾开一抹浅笑,开口解释:“刚刚逛寺庙的时候发现的,觉得很漂亮就买了,叫五路財神水晶车掛,送你的,黑爷。” 这话倒真是无比悦耳。 嘴里那点苦味彻底消散,黑瞎子伸手接过盒子,缓缓把车掛从里面取了出来。 金绳串著彩晶珠,中间是雕花金色平安锁,底下坠著葫芦、福字、生肖的小金牌。 阳光斜斜洒下来,那物件立刻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像揉碎了的彩虹。 这光陡然撞进黑瞎子的视线。 一个荒诞的念头就这样冒了头,他下意识地想把眼前的景象瞧得更清晰。 於是,他破天荒地问了一句话:“想看看我的眼睛吗?” “啊?” 沈明朝以为自己幻听了。 送个车掛,是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 她记得沈明月说过,眼睛是黑瞎子的禁忌,看过黑瞎子眼睛的人都死了。 所以......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死亡警告吗? 沈明朝赶紧拒绝:“不想。” “为什么?”黑瞎子笑得意味不明:“你就不好奇吗?我明明不瞎,为什么一直戴著墨镜。” 沈明朝捂好自己马甲,隨口扯了句:“想装酷?” 黑瞎子一哽,不得不承认:“倒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 他故意拖著长音,在沈明朝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侧过头,噙著一抹坏笑,伸手將墨镜下压了半寸。 沈明朝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样与黑瞎子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她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这位爷在发什么疯。 好在黑瞎子很快又重新戴上墨镜,转而死乞白赖地问她什么感想。 简直就是有病,这能有什么感想? “说说嘛~” “瞎子我好奇嘛~” 沈明朝某一刻都怀疑这傢伙谎报了年龄,这像是百来岁的人吗? 实在被磨烦了,沈明朝破罐子破摔,说了实话:“恩,挺不错的。眼型好看,眼睛透亮,比一般人色浅,像玻璃珠。” “嘀——” 喇叭突兀地响起。 沈明朝嚇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黑瞎子强装镇定,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人行道上有只狗。” “真的?哪了?”沈明朝抬头去看,除了来往行人,没看见有什么狗。 到了绿灯,黑瞎子启动车子,“別看了,狗已经跑没影了。” “噢,好吧。”沈明朝收回视线。 安静不过片刻,黑瞎子实在没忍住,似笑非笑地问:“你刚刚不是在誆瞎子吧?” 沈明朝满脸问號。 “我骗你做什么?不是你一直追问的吗?” 是啊,是自己硬要问的。 黑瞎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把真相说出口。他现在的眼睛和正常人差別很大,蒙了厚厚的一层雾,瞳孔发灰渗人。 按正常人的审美,可算不上好看。 他本意是怕沈明朝不接受,所以想提早一步暴露出来。 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若沈明朝说的真话,那只能说明沈明朝看著的,是他从前那双眼睛。 这算什么? 一种奖励的提前预告吗? 方才闹腾的人乍然安静下来,还怪让人不適应的。 沈明朝想起了一件事,实在不吐不快。用閒聊的方式,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在追猫的时候,撞上陌生人的事情。 “三更半夜出现在胡同,脖子上还纹著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还好我跑得快!” 黑瞎子一听就笑:“那你运气还真是不太好,竟然遇上他了。” “黑爷,你认识?” “算是吧。” 黑瞎子將沈明朝送到地后,就隱蔽了起来,跟踪人这活他太熟了,但他没想到沈明朝会撞上张家人,他坏笑著说:“那人和你偶像关係匪浅呢。” 沈明朝没再接话,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没想到,见头不见尾的张家人都能被她偶遇。有这运气,下车就去买张彩票。 —— 香港张家总部。 顶层办公室內的沙发上斜倚著位男人,他眉尾上挑,狭长的眼眸里蓄满兴致。 经过两天的观察,他確定自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自封为张家人高压锅气嘴儿的他,面对熟人的八卦,肯定得贴脸开大。 “海客,你怎么出了趟任务,跟魂丟外面了似的。回来这两天,话没说几句,冷水澡倒不少冲。来,说说,是外面哪位佳人將你迷得这般魂不守舍?竟然让你这棵老树都想开花了?” 作为话中被调侃的对象,张海客不得不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他面色阴沉地回懟了句:“说得好像你不老?” 沙发上的男人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欠揍:“那我也没有老树开花啊。” “……”手痒了,想打人。 张海客翻了个白眼,不愿搭理男人的尿性,加重了语气。 “张海盐,你要是实在閒得慌,我这还有不少事能安排你去做。” 听见这句话,张海盐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了,他刚要说些什么,旁侧传来一句浅淡的男声。 “冤有头债有主,他惹的你,你就让他去,我可不去。” 张千军万马从入定中睁开眼睛,一句话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他用木簪將鬆散的头髮重新挽好,心想,这得之不易的假期,可不能被张海盐三言两语搅黄了。 第41章 张家男团坦白局 张海盐不可置信地看向张千军,露出一脸痛心的表情,连忙控诉。 “我们好歹搭档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无情。不行,咱俩得同进退,我去,你就得去,我反正是不会拋下你的。” “......” 这时候倒来了队友情义是吧?! 张千军嫌他聒噪,乾脆侧过身子,眼不见心不烦,懒得再搭话。 主要是他太了解张海盐的性子,自己但凡说一句,对方能有十句歪理等著,那还不如不说。 张海盐捅了捅张千军胳膊,脑袋凑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几分狡黠。 “行了,別整得自己像局外人。你敢说你不好奇?你要真不好奇,跟我过来做什么?” 张千军被戳破心思,气急败坏地反驳:“我那是被你硬拽过来的!” 他接著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补充:“而且我是来找海客匯报任务情况的,跟你不一样。” 张海盐嗤笑一声,头摇得像拨浪鼓:“鬼才信。” 唯恐天下不乱的张海盐誓要拉兄弟下水,索性直接揭了张千军的老底。 “你刚才真在入定?我看未必吧。你那耳朵动来动去的,分明就是在偷听。” “你——” 张千军的脸登时就红了,正当他想懟回去时,一旁沉默许久的张海客终於忍无可忍,不耐烦地出声叫停。 “够了!” 他烦躁地鬆了松领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打嘴仗算什么本事,真看不顺眼,就滚出去打一架,別在我这儿碍眼。” 张海盐和张千军难得看到张海客露出这般烦躁的神情,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皱起眉头,收敛了几分玩闹的心思。 张海盐这下是真好奇了:“海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严重吗?” “难道跟族长有关?”张千军跟著接话。 张海客面露难色,手指无意识地转著钢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遇到的诡异情况。他在脑中飞速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挑了些能说的说。 “前些天我在清剿完汪家残部后,意外遇到了那个被族长从青铜门里带出来的女孩子。我觉得她有点问题。” “什么意思?”两人异口同声地追问。 张海客伸手撩开自己衬衫,指著自己完好的左腹说:“我这里当时被汪家人捅了一刀,按理来说不应该恢復那么快,但不过一个时辰,这伤口就奇蹟般地长好了,连道疤痕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张千军满脸不可置信。 而张海盐则更冷静些,他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海客,你难道怀疑那个女生有加速伤口癒合的能力?” 没等张海客说话,张千军就率先反驳:“这世间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又不是修仙。” 然而张海客却一脸篤定,语气斩钉截铁:“不是怀疑,我敢肯定是因为她。” 张海客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张海盐沉著脸开始分析:“难道是在青铜门內,受了里面的特殊力量影响,身体发生了某种异变?” 等等,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劲。 张海盐疯狂头脑风暴,最终发现了疑点,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张海客,说出自己的疑问:“就算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频繁去冲冷水澡?” 一针见血的提问。 张海客对上张海盐认真的视线,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去了,索性全都说明白。 “她身上不止这一个问题,我遇见她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血莫名其妙地翻腾,脑海里也涌现出一堆难以言说的画面。” 张海客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终於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我觉得她对於张家人来说有种天生的吸引力。换句话说,她可能和张家存在著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凝重:“我猜测她可能是纯度极高的麒麟女。” 张千军都听懵了,条件反射地跟了句:“有多高?” “比族长都高。” 张海客轻飘飘扔下一枚炸弹。 闻言,张海盐恍然大悟,忍不住咋舌:“怪不得族长默许她跟著,我还以为清心寡欲的族长是真的情竇初开了,原来是受了血脉影响吗?” 张海客摇了摇头:“咱不能揣摩族长的心思。” 话题到这似乎陷入了死寂。 半晌,张千军才打破沉默,看著两人沉声问:“那咱们什么都不做吗?就这么放任不管?不去確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麒麟女吗?” 张海客默默看著电脑,上面有线人最新发过来的情报。 “族长和吴峫他们已经到了杭州,而黑瞎子开车载著沈明朝正在往杭州赶。等他们匯合后,应该会在杭州待几天。” 跟两个人简单解释完,张海客心中已经有了安排。 “千军,你的工作暂时交给海盐,你抽空去趟杭州。隱藏身份和那个女孩子接触一下,看看会產生什么样的反应。记住你行动时,儘量不要惊动族长他们。” 张千军点头,神情严肃:“嗯好。” 一旁的张海盐把玩著手中烟,显然是按捺不住了,开口问道:“那我呢?” 这样有趣的事情,他可不想错过。 张海客起身拍了拍张海盐的肩膀,“不管是见族长,还是那个女孩的事,都不急在这一时。等咱们將那些烂尾子清扫乾净了,再去雨村找他们也不迟。” 但张海客没说的一点是,张千军比张海盐老实。派张千军去,不会出什么大的意外。但若派张海盐去,那就不一定会发展成什么样了。张海盐有底线,却也容易胡来。 至此张家三人的坦白局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远在车上的沈明朝莫名其妙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开车的黑瞎子听见动静,瞥了她一眼,关心道:“你这是冻著了?还是对什么过敏了?” 沈明朝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隨后满脸坚定,深吸一口气,语速超快地说:“应该是有一米八、六块腹肌、大长腿、声音好听、肤白貌美、善解人意、超会哄人、深情专一的小哥哥想我了。” 黑瞎子:6 第42章 对猫毛过敏的男人 到达杭州时,薄暮已至,天边堆著几缕烧红的云絮,街边的灯笼亮起暖黄的光。 沈明朝精神饱满,站在吴山居门口前,率先拍了个打卡照。 隨后推门而入。 “小三爷?” 这声音没把吴峫喊出来,倒喊出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沈明朝刚和人对视就忍不住笑喷了,这人蔫蔫的样子,好像一颗发霉的蘑菇。 “请问你找我老板吗?” 沈明朝刚要说“是”,变故突发! 怀里的三花猫猛地一蹬腿,纵身一跃就躥到了对方的肩膀上,还围著男人的脑袋亲昵地蹭来蹭去。 对方显然被嚇了一跳,一边怕猫从肩头摔下去,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把猫抓下来,整个人手足无措,急得脸都红了。 作为猫的主人,沈明朝赶紧上前制止。 “三三,下来!” “喵~” 猫咪眯著眼睛,却蹭得更欢了,甚至还蹦到了男人的头顶上,直接占地为王。 “不行,你不能把他当猫窝。” 沈明朝伸手去抓三三的后脖颈,奈何男人太高了,她踮著脚够了半天,非但没碰到猫,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停完车进来的黑瞎子,瞧见一这一幕,好整以暇地走上前。 “这事还得黑爷我出手啊。” “哈——” 一秒都不到,方才还温顺的猫咪,在黑瞎子伸手过去时,秒开脊背龙模式,直接炸成一个球。 黑瞎子都气笑了,谁能想到在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爷,竟然被个小东西凶了。 关键他还不敢对这小东西怎么样。 “哈——” “哈——” 黑瞎子举手后退,妥协道:“行行行,你是祖宗,我不抓你了还不行?” 眼见黑瞎子败北,沈明朝又伸手试了几下。谁知猫咪跟泥鰍一样,躲来躲去。 “瞄~” 看著猫咪的尾巴在空中甩啊甩,沈明朝满脸无语。 一直在挑衅她? 这能忍吗? 这必然忍不了啊。 沈明朝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那个,我实在够不著,你要不蹲下来?” “恩~~” ?什么动静?他哼唧什么? 沈明朝抬眼看向男人,猛然发现男人的状態很不对劲。 面色涨红,胸膛大幅度起伏,喘息声断断续续传来,透著股异样的慌乱。 ???这是怎么了? 沈明朝思来想去,想到一种可能。 “你难道对猫毛过敏?” 要真是这样,那还得了!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沈明朝更著急了,连忙伸手打算强制將猫拽下来。 与此同时,面前的男人突然脱力,单膝跪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 这倒正中沈明朝下怀。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三三命运的后脖颈,將猫重新拽入自己怀里。 事情总算解决了,沈明朝觉得她有必要道个歉。 “你好,我叫沈明朝。不好意思啊,我的猫有些调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用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来支付医疗费。” 没等面前的男人回答,另一道诧异的男声插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 沈明朝寻声回头,只见有四个人陆续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说话的是吴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沈明朝莞尔一笑,跟几人打招呼。 “偶像,小三爷,花爷,胖爷,好久不见啊。” 前些天,眾人便通过黑瞎子知道了沈明朝捡猫一事。所以看见猫,也不惊讶。 胖子率先回道:“妹子,出去一趟,竟还带了只猫回来。” 张起欞默默站在一旁,对著沈明朝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解雨臣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三花猫的脑袋,“这就是三三?挺可爱的。” “对啊,三花可是猫界大美女呢。” 沈明朝见解雨臣是真喜欢猫,便顺势將猫递到了解雨臣怀里。 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他是小三爷你什么人啊?”说著,沈明朝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男人。 “算是我的伙计,叫王盟。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说这话时,吴峫没看沈明朝,他將视线投向了黑瞎子,心里有一种不好的猜测。 黑瞎子面色有些不虞,事实摆在面前,他最终还是轻点了一下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小子也他*的中大奖啦。 吴峫看懂了黑瞎子的意思,他看向还在轻喘著气的王盟,只觉得头晕目眩。 *的,怎么连这小子都牵连进来了? 现在这事真是比对付汪家还让他头痛! 吴峫焦头烂额,偏偏当事人一无所知。 沈明朝跟在场所有人都不同频,她满脸歉意地说:“他是不是对猫毛过敏很严重啊?我可以赔偿的。” 听见沈明朝的话,吴峫更加沉默了。 他没说话,倒是王盟终於回过了神,对著沈明朝方向,动了动嘴,刚说一个“你”字,就被人手动闭麦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闪现过来捂人的张起欞。 黑瞎子也打著哈哈走了过去:“盟盟啊,黑爷我许久没见你了,来来来,我们去楼上交流交流感情。” 王盟满脸惊愕,“呜呜呜”地挣扎了半天无果,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两个百岁老人架著朝楼上走。 这操作给沈明朝都看傻了。 “他这是......被扶上楼上药了?” 吴峫保持镇定,开始满嘴跑火车。 “不是,他对猫毛不过敏。他就是有一激动就脸红的毛病,平时玩游戏也面红耳赤,问题不大,上楼冷静冷静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 沈明朝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真受伤,她就放心了。 “不过,三三能对陌生人那么热情,还挺出乎我意料的。” 沈明朝轻笑一声,隨口开了句玩笑:“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拿猫薄荷洗头了。” “我想是因为这个吧。” 许久没说话的解雨臣,一语道破真相。 只见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绿色瓶子,而他怀中的猫凑上前闻了闻后,又恢復了之前那种黏人的模样。 沈明朝看著瓶身上“青草膏”三个字,恍然大悟。 “破案了,据说青草膏和猫薄荷的味道很像。怪不得我看见他脸上有块红肿,还以为是过敏,原来是蚊子包啊。” 吴峫傻眼:这他*都能圆上? 第43章 我凭猫贵 “你…你好,我…我叫王盟。” 面前的男人磕磕绊绊地做自我介绍。 沈明朝直接听笑了,她来了兴致也学对方的样子说话。 “你…好啊,我叫沈…明朝,很…高兴认…识你,小磕巴…哥哥。” 知道女生是在调侃自己,王盟彆扭地侧过头,控制自己声音不发抖:“你別这么叫我,我不磕巴的,叫我盟哥就行。” 沈明朝觉得吴峫说的没错,果真一激动就红脸,让她忍不住想逗逗对方。 但鑑於王盟比她大,她还是將自己的恶趣味收了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盟哥。” 后者疯狂眨眼,身体猛然一颤,脸更红了,像是被热气蒸透了似的。 “嘖。” 旁侧坐著喝茶的吴峫,终於看不下去,扔给王盟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那一个眼神骂得很脏。 包括但不限於—— 王盟,你瞅瞅你那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女生叫了个名字就闹红了脸,这也太没出息! 出去別说是我下属,我嫌丟人! 王盟自然看懂了老板的意思,他表示很无辜。这真不能怪他把持不住啊。 在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中,对方也是这么一遍又一遍叫他的,他能不应激吗? 再说了,他帮吴峫看店这么些年,別说谈恋爱了,手都没拉上过,唯一一次相亲还特么被吴峫胖子他们搅黄了。 这一上来就给他搞个这么刺激的,他有什么办法,天降因缘他凭什么不接著。 这样一想,王盟对吴峫怨气更浓,本来之前从长白山回来的矛盾就没消,这下更是激化了。 三十多岁的萌萌终於到了叛逆期,他回瞪了回去,隨后超不经意地將怀里的猫展示给吴峫看。 多亏了初见时的乌龙事件,三三似乎在贴蹭间记住了王盟的味道,对王盟一点不抗拒,缩在人怀里睡得可香了。 自家猫给自己找了个人形猫窝,沈明朝作为铲屎官,当然要和王盟搞好关係。 眼见两个人从猫的习性,聊到电脑游戏,还兴致勃勃地打算去打一场,吴峫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茶水呛死。 好好好,好得很。 吴峫气不打一处来,翻了一个白眼,就往外走,这种情况没有两根烟是好不了了。 出门之后,发现不止他一人。 门口石阶上坐著沉思的小哥,门上靠著已经在抽菸的黑瞎子。 只有他们三个人,胖子在屋里躺椅上睡觉,解雨臣上楼处理事情了。 黑瞎子见到来人,心领神会地打了个招呼:“呦~这不我大徒弟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吴峫没搭话,和小哥一起曲腿坐在石阶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瞎子,说说吧,那小子怎么回事?” 黑瞎子哼笑一声:“能怎么回事?单身久了,被桃花迷得找不到北了唄。” “我和哑巴把他带上楼后,將前因后果都跟他说了一遍,结果那小子死机了十分钟后,一拍脑门告诉我们他的桃花运来了。” “说是月老庙没白去,他得抓紧机会脱单,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大徒弟不是我说你,你自己闷骚就算了,怎么找的看店伙计也少根弦。” “听说他之前还自己僱人跟去长白山,只为阻止你去接哑巴,完事被你几个嘴巴子抽回来的?” “你要不还是抽空带他去趟医院检查检查吧,別是被你给抽傻了,总感觉他脑子里进了不少水。” 吴峫听著黑眼镜噼里叭啦说了一堆,其中还夹杂著一句偷摸骂他的话,他当即反驳:“你特么才闷骚呢!” “呵,我还以为我说这么多你听不出来呢。”黑瞎子有些惋惜,惋惜刚刚没多塞点私货,再多骂吴峫两句。 吴峫没搭话,他正烦著呢,前有一个白蛇还没理明白,只是暂时將人打发走了,后脚又来了个王盟。 他*的,怎么感觉这毛线团越缠越乱。 一旁沉默良久的张起欞忽然出声:“吴峫,我觉得问题出在你身上。” “我?”吴峫瞪大眼睛,“又不是我按头让他动心的!” “我觉得哑巴的意思是,他是因为跟你慪气,所以自愿入局,就想看你吃瘪。完事因著明朝的缘故,你还动不了他。” 黑瞎子轻笑一声,接著说:“他这报复方式挺別致啊。我都说了会上癮,还不怕死地飞蛾扑火。一时不知道说他蠢,还是说他太恨你了,小三爷。” “靠!”吴峫狠狠將烟屁股捻地,发出灵魂拷问:“我说咱身边有正常人吗?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惊讶警惕疏离吗?” 闻言,黑瞎子抽菸的动作一顿,表情格外嫌弃:“吴峫,我看你脑子也进水了。一句话把我们全骂进去了。” 吴峫刚要反驳,衣服就被张起欞拽了一下,没说出口的话,在看见沈明朝的那刻,直接哑了火。 “明朝,你不是在跟王盟玩游戏吗?怎么出来了?” “我困了,来问问我的房间在哪?胖哥在睡觉,盟哥就让我来找你们了。”沈明朝实话实说。 吴峫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多,是该休息了。他直接说:“小花在二楼,房间应该亮著灯,你的房间就在对面。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在去楼外楼。” 这是他们早就决定好的行程之一。 “噢,好噠。”沈明朝打了个哈欠,转身看向抱著猫,跟过来的王盟,她伸手摸了摸猫身问:“三三,跟我回房间啊?” “喵呜~”猫咪將头埋进王盟手臂缝隙间,显然是对这个男妈妈很满意。 沈明朝嘆了口气,用请求的口吻说:“盟哥,三三看样子想跟你睡,你能不能…” “能。” 吴峫满脸黑线:王盟,你瞅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太好了。那就麻烦你啦,你直接把它抱回房间,开著窗就行,它通人性,不会在房间排泄的。” 这句说完,沈明朝就打著哈欠,和其他人一一道別就上楼了。 憋了半天火的吴峫终於得著机会,准备实施夜黑风高鯊人计划,可他手刚一抬起,就喜获一只三“哈”猫。 黑瞎子在旁边幸灾乐祸,乐的是吴峫也被猫凶了。 王盟狐假虎威,气死人不偿命地来了句:“前有母凭子贵,后有我凭猫贵。老板啊,你现在可动不了我了。” 吴峫冷笑:“你这月工资没了!” 王盟也冷笑:”老板,这话你说的不亏心吗?你哪回按时发过?欠了多少个月,你心里就没个数?” 第44章 寡王一路硕博 来杭州,少不了要去楼外楼。 吴峫尽地主之谊,说要请客。 沈明朝想起网上某些评价,一方面有些抗拒,一方面又忍不住好奇。 那盘全国闻名的西湖醋鱼端上桌后,沈明朝看著品相还行,心想也不至於难吃到那种程度吧。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 別吵,她在思考。 这味道,有点不太好形容。 酸味直衝鼻腔,细品鱼肉带著土腥味,混合著若有似无的姜味,最致命的是这道菜还是甜的! 沈明朝將筷子放下,默默转头看向窗外一语不发,看著比张起欞还张起欞。 桌上的人看著这一幕,都忍俊不禁。 吴峫忍笑故意问:“你怎么了?” 沈明朝眼神飘渺,开始胡言乱语。 “这西湖水真酸啊.......不对,这盘鱼真好看啊......也不对。” “噗哈哈哈。” 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吴峫明知故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明朝回过身,满脸愤懣,最终下了结论:“死不瞑目的鱼,果然名不虚传!”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连张起欞都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 解雨臣伸手转桌,“那道菜味道是有些独特,你吃不惯也正常,试试这个酒酿丸子?偏甜口,你应该会喜欢。” 这道桂花酒酿丸子就是给沈明朝点的,平日他们来楼外楼很少点甜品。 “噢好~” 沈明朝极其听劝,用剜了一勺小丸子送入口中。 丸子口感糯糯的,味道甜中带著花香,確实很好吃。 她弯起眼睛,又幸福了呢/. 简单用过一餐,沈明朝趁张起灵独处的空档,將备好的礼品盒递过去。 “偶像,之前说要送你的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礼盒里静静躺著一串手炼,样式与沈明朝那条別无二致,唯独锁身的正反面,刻著“起灵”与“平安”四字。 张起灵素来喜怒不形於色,旁人难窥他半分心绪,唯有极细微的举动,才会泄露出一丝半缕的真实情绪。 他静静攥著礼品盒,半晌没说话,却突然抬眸瞥了沈明朝一眼。 沈明朝没细究那眼神里的深意,只以为对方是想表达感谢,却又不知如何措辞。 “偶像,我之前听过一句话。” “赠尔之铃鐺,一步一响,一步一想。你会记住我的吧。” 银铃声合著少女的话交织入耳,张起欞眸光掠影般闪烁。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天授,至少在此刻,他愿意如沈明朝所愿,將眼前这一幕烙印在脑海里。 这个事情解决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隔天清晨,几人从码头处上船。原本吴峫想定的是手摇船,后来怕船太吃水线,出於安全性考虑,便又改成了摇櫓船。这个船空间宽敞,他们坐著也舒服些。 船体在湖水上慢悠悠行进,船夫站在船头一边摆渡,一边介绍沿途风景。 此刻氛围正好,適合聊些正事。 既然要去雨村,那就去不了解雨臣的公司,所以她需要个藉口。 “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 “各位,我已经想好了,我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参加高考,上大学拿学歷,这才是正经事。” 这话半真半假。 沈明朝想的是以备考为理由去雨村。 几人面面相覷,心想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回家一趟,又开始说胡话了。 “对了,还有这个。” 沈明朝拿出解雨臣的卡,递还了回去。 “我这次不虚此行,三三的猫包里有我家人给我留的银行卡,够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花爷,这卡就还给你吧。” 这是想和他两清的意思吗? 解雨臣苦笑一声,问道:“那身份呢?你想参加高考,总还得有个身份吧?” 这倒是个问题。 沈明朝面露难色,她確实不差钱,但在这方面她著实没有经验。 眼见沈明朝没吭声,解雨臣暗自鬆了口气,忙抓住时机开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依旧可以办在解家名下。” 这当然不介意,沈明朝忙不迭地点头,並说钱不是问题。 黑瞎子一听这话蠢蠢欲动,刚想说他也可以,就接收到解雨臣一记眼杀。 那意思他看懂了。 要是他搅局的话,房租估计得翻倍。 金主得罪不起,黑瞎子能屈能伸:“办在解家好啊,北京户口,高考有优势。” 吴峫听到这忽然问:“那你是想去上学吗?” 没有人想再经歷一遍死亡高三。 沈明朝坚定摇头:“学校就不去了吧,我想去雨村租房子自学。” “雨村?!”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沈明朝口中说出,吴峫目露惊愕:“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他是有心思想把沈明朝拐走,可也只是想想,还没找著机会开口。 说起这件事,沈明朝就要无比感谢一个人了,真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胖爷几天前跟我说的,说你们打算去雨村养老,开农家乐什么的,说那地方可好了,避世又安逸,问我想不想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凝聚在胖子身上,让吃瓜的胖子尷尬一笑。 他胖子容易吗?两个兄弟,一个闷油瓶子,一个不闷但拧巴,他要是在不帮忙撬人,妹子跟別人跑了怎么办。 黑瞎子伸手揽过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戏謔:“可以啊胖子,居然在暗地里帮衬,这助攻当得够隱蔽啊。” “嘿嘿。” 胖子一边躲,一边给两兄弟使眼色:老子可是给你们谋福利,你们不帮忙? 当然得帮。 一直当背景板的张起欞,终於有了动作,细长的发丘指搭在黑瞎子胳膊上,没用什么力道,却威慑力十足。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到底放开了胖子。 閒聊期间,船身驶入了著名的乌龟潭。 沈明朝在船夫的建议下,將带来的糕点碾碎放在手心,试探著伸出了手。 几只野鸭和鸳鸯率先扑棱著羽翼游来,红喙在沈明朝的掌心轻轻啄食,偶尔有食屑从指缝间落入水中,引得数条锦鲤抢食。 沈明朝来了兴致,越餵越起劲。 她太过於专注,並未发现船中其他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微风掠过,绿裙曳动,少女斜倚在那里,像一朵素雅的青莲,悄然融进了四周的湖光山色里。 第45章 顺其自然 游完西湖,临近晌午。 胖子信誓旦旦说要露一手,沈明朝一听有口福,忙不迭地跟著嫩牛五方回吴山居。 先有西湖醋鱼,后有胖子的糖醋鱼。 沈明朝尝了一口后者后,止不住地在感嘆,明明都是菜,味道简直天差地別。 “这鱼死胖爷手里,终於能瞑目了。” 一顿简简单单的午饭吃完,沈明朝也是终於感受到了盗笔厨子的含金量。 她吹了一堆彩虹屁,直把胖子吹的哈哈大笑,一个劲地说:果然闺女儿才是小棉袄,他给吴峫他们做那么多次饭,也没她一次的好话多。 吴峫坐在一旁,冷冷来了句:“胖子,我要是像她这样夸你,你確定你晚上还睡得著觉?” 吴峫这么一说,胖子还真脑补想像了一下,然后他打了个寒颤。 “算了,都一把年纪,咱就別互相噁心了,你要真这么夸,我只感觉瘮得慌。” 吴峫心想,那不就得了。 另一边,吃完饭的沈明朝给三三套上绳索,背上背包,跟眾人打了声招呼。 下午的时间,她想去西湖边独自漫游,坐在湖边长椅上发发呆,看看书,吹吹风,享受一下难得的独处时光。 至於三三,这是一只閒不住的猫,非常通人性,也不怕生。以前她和家人就总带三三出去遛弯,路人见著都夸三三性格好。 “那你回来吃晚饭吗?”解雨臣问。 “不用啦,我可以自己解决。”沈明朝怕他们担心,给了个准信:“放心,我不会去的太远,大概是西冷桥那附近,看完日落吃完饭,我就回来了。” 走出门后,沈明朝回身朝门口的几人摆了摆手,一人一猫就慢慢消失在了人群里。 唯一的姑娘离开了,呉山居一下子就黯淡了些许,几人互相看了看,心知又一场谈话局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除了嫩牛五方,还加了一个新人王盟,作为旁听生。 解雨臣率先开口:“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如果是过去的吴峫大概会选好消息,但如今他更想知道最差是什么结果。 “先说坏的吧。”他道。 其他人见吴峫出了声,便也跟著默认了。 解雨臣:“坏消息是,研究人员没有查出问题,她的研究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也就是说,不是物理层面的原因。” 吴峫轻笑一声,还真是被他说中了。 一旁的黑瞎子轻飘飘地来了句:“世界的尽头果然是玄学吗?” “好消息。”张起欞一如既往地镇定,且一语抓住重点。 “对对对,还有好消息呢。”胖子赶紧安慰:“你们也別太快放弃希望。” 提起这个,解雨臣的表情比说坏消息时更加微妙。 “好消息是,研究人员发现我们每批次的血液样本都不一样,我们体內细胞出现了罕见的逆生长,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尚不可知,但这简直是一种反人类的奇蹟。” 胖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总感觉解雨臣这段话有学术门槛。 “花爷你还是用大白话说吧,別为难胖子我了。” 曾经在德国留学,有音乐和解剖学双学位的黑瞎子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將內心的惊愕压下去后,简单解释了了一下:“花爷的意思是,我们不止旧伤在痊癒,身体也在变得年轻。” “也就是说到最后,很有可能会成为.......”黑瞎子停顿了一下。 他抬眸与张起欞对视,幽幽开口,將未说完的话补上了。 “长、生、者。” 三个字犹如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这是在时间长河中,引得无数人前仆后继,掀起各种腥风血雨的三个字。 眾人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沈明朝身上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如今这堪比神跡的宝藏砸下来,他们本该高兴,可此刻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倒是胖子嗷嚎一声,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喊道:“夭寿了啊,你们一个个要是都返老还童,只留胖子我一人老態龙钟,我还怎么见人啊。说咱们是走南闯北多年的兄弟,別人见了都得说我们是忘年交。” 王盟弱弱地冒了头:“老板你们的意思是受明朝影响的人,就跟吃了唐僧肉一样能长生不老了?!这也太玄幻了吧。” “目前来看,是这样。”解雨臣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总感觉一切没这么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黑瞎子问。 乳白色的烟雾繚绕,逐渐模糊了吴峫的视线,这么多年,不管是否是自愿,他都被牵引著成了这群人的锚点,小花说遇到死路时便是他的天下,他总会想到办法。 思维在此刻发散,他脑海开始了走马灯,这是他的优势,他这个人总是爱多想。 少女各种身影浮现了出来,夕阳下的强顏欢笑,月下的巧笑倩兮……以及西湖中那一抹独特的绿。 脑海中各种画面杂糅到一起,吴峫惊讶自己竟然记得那般清晰。 好像不仅仅是受了那个能力的影响。 最终他从千丝万缕的记忆中,莫名其妙地抽出了四个字。 “顺其自然。” “对我们没有害不是吗?” 只不过是附加了一些令人上癮的副作用而已,这很正常,是药还三分毒呢。就算是张家的长生,也不是那么完美。 世界是公平的,他们得到了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付出些代价很正常。而且这代价,细究的话,分明也是他们占了便宜。 吴峫想的这些,其他人同样想的到。 “这样发展下去,真的能行吗?”解雨臣还是谨慎。 “不然能怎么办,一刀两断?”吴峫笑得浅淡,这本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可如果真断得了,他们何必在这纠结。 有的时候,犹豫就是答案。 所以顺其自然吧,时间会给出结果的。 “那便这样一直隱瞒著?” 吴峫闻言看向黑瞎子,没好气地说:“师傅,这事你要能开口,你就去说。徒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一句话给黑瞎子干沉默了。 这情况咋个说?真说了,沈明朝会信吗?会信他们疯了吧。 而且就算她真信了,怕是会连夜远离他们,到时候可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光想想这种结果,黑瞎子眼前更黑了。 一旁的解雨臣接了话:“包括我们的身份也一直隱瞒著吗?” 吴峫望了望天:“先瞒著吧,一下子说了,她未必接受得了。” 还有一句话吴峫没说。 沈明朝性子正,他怕坦白了过后,对方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这也能理解,毕竟正常人遇到盗墓贼谁不报警呢? 所以还是先缓缓吧。 谈话到此结束,全程沉默的张起欞,扫视了一圈,原本舒展的唇角悄然垂落,他形容不好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有些不舒服,找不到出处,亦无处宣泄的那种不舒服。 他偏安一隅,默默看著落叶飘零,他想这应该叫命运,霸道裹挟著所有人,谁也逃不开的命运。 吴峫或许说的对,面对命运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 第46章 朋友也不行吗 微风轻柔拂过,带来湖水的湿润。 沈明朝坐在长椅上,轻轻翻动手中书页,她完全沉浸於书中世界,连长椅另一头悄然坐了一个人都恍若未觉。 直到一个小章节看完,她觉得有些乏了,抬起头打算眺望湖面,放鬆一下眼睛时,才在不经意间和一双黑眸对视上了。 男人见她看了过来,有一瞬间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柔声打了招呼。 “明朝,好久不见。” 沈明朝喜上眉梢,有些意外:“白蛇哥,你不是说晚上才能到吴山居吗?” 自她有手机后,她偶尔会和呉邪他们有交流,白蛇自然也不例外。 这哥可能是真的忙,发过去的消息要好久才能得到回覆。白蛇为此感到很抱歉,她表示理解,这种工作失联个一两天都正常,她不会要求每个人都秒回她。 中午她从吴山居出来后,没过一会儿,手机就嗡嗡地响。 打开以后发现是白蛇的信息,说是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今晚可以回到吴山居。 沈明朝没想到,这段对话才过去两个小时,她就水灵灵地看见了本人。 “你开传送阵了?” 这是白蛇能听懂的玩笑,沈明朝更想说的是——你有这么快的速度进入杭州,那就顺路帮我去菜鸟驛站取个快递,谢谢。 但这样的玩笑,白蛇肯定get不到。 白蛇笑了一下,解释:“工作比预期结束的早,所以我就早点赶了回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假话。 实际上是,他在和呉邪通话后,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长生不老?开玩笑吗?!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第一时间就把班翘了,连尾款都没要,直接坐高铁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那一瞬间特別想见沈明朝。 等真的见到人后,风一吹,那股衝动就莫名熄了火,他默默坐在长椅一侧,並不想出声打扰这静謐的一幕。 见沈明朝看过来,白蛇隨即从自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 “上次的提拉米苏很好吃,这是我的一份心意,算是我的回礼。” 白蛇刻意保持声线平稳,表情也得当,仿佛这只是朋友间互赠行为。 沈明朝一时没搭话,她看著那抖的不成样子的手臂,不由得多想。 白蛇在紧张吗?为什么? 怕自己不收吗?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大概是为了验证心中某个想法,沈明朝猝不及防地抬眸,寻到对方的眼睛那瞬间,对方惊慌地偏头错开了她的视线。 ——躲开了呢。 沈明朝牵起嘴角,还是不想让对方难堪,伸手接过了首饰盒。 不用打开,盒身上印著的logo,已经显示出盒中之物的贵重。 姨妈家富裕,她耳濡目染,还是认识一些国际大牌。白蛇送的这个牌子,市价不低呢。 这样的礼物,沈明朝不是收不起,只是不能无缘无故的收。 得搞清楚礼物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只是单纯回礼,那我接受。” “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我送东西时候的心意,和白蛇哥口中的心意是一种意思吗?” 白蛇没想到沈明朝会这么直接,心从这一刻开始不受控制,有些话一股脑涌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显然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头脑风暴了半天,白蛇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好话都说不出。 几个呼吸间,只剩下了长久的沉默。 看著白蛇略显窘迫的样子,沈明朝笑意更深,答案已出,没必要试探了。 她率先开了口:“果然是不一样的,对吧?白蛇哥,你有些反应和行为真的蛮明显的。就算是礼貌,也有点过了头吧。” 沈明朝忍不住笑出了声,颇有些无奈。 “不要把我当懵懂的小孩子啊,我感觉得到,也看得出来。” 轻飘飘几句话,说的白蛇哑口无言。 他这段时间想了好多事,想分清自己的情感,后来发现这东西就是分不清,无法追根溯源,寻不到出处。索性就放弃了,还是顺自己意走更轻鬆。 现下他若再沉默下去就太逊了。 “我没有想如何,你不必为此困扰。” 他自知自己这身份不光彩,常年乾的是刀口舔血的活。而且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本就见不得光。 沈明朝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若仅是以朋友的名义回礼,她接受。若是別的心思,那她不能收。 白蛇刚这么想,首饰盒就被人放入了他手中,显然对方拒绝了他。 “白蛇哥,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確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暂时只能说抱歉了,这个我不能收。” 她终究是异世人,而且在盗笔世界,没点实力,最好別玩爱情的游戏。 白蛇垂眸,五指扣紧盒子,落寞地开口:“朋友也不行吗?就仅仅只是朋友,我会保持好距离的。” .......苦肉计吗? 沈明朝眯起眼睛,又说不出伤人的话。 西湖的风依旧轻拂,沉默往往是最好的答案。 在沈明朝视线之外,白蛇的嘴角悄悄上扬,那双无机质的眼瞳深处涌动著暗流。 拒绝了他?无妨。 反正目前没人能上位,所以急什么呢,来日方长,他等的起。 话题到此结束,白蛇很有眼力见地主动请辞,说不打扰她赏景了。 然而天气瞬息万变。 沈明朝没等来夕阳,倒先等来了绵绵细雨。三三在她脚边来回蹭,焦躁不安。 意识到情况不妙,她赶紧將书收回包里,刚要寻个避雨的地方,余光冷不丁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朦朧的雨幕中,那人脚步极快,撑伞而来,衣摆拂动间,带著股青草的芳香。 沈明朝抬眸,正对上一双狗狗眼。 这双眼睛实在奇妙,沧桑感与天真劲交织在一起,竟丝毫不显违和。 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第47章 心口上插刀子 细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沈明朝看著远处起雾的湖面,有些惋惜。 “看不到夕阳了呢。” “不过,雨西湖也別有一番韵味呢。” 不管什么天气,都有它本身独特的美,重要的是享受当下。 沈明朝將手迎向雨幕,细密的雨丝扑簌簌地落在她的手心,凉丝丝的很舒服。 等赏雨的兴致消退下去,旁侧的人还未开口说话,沈明朝有些等不及了。 “小三爷,和偶像待久了,你也学会了沉默是金吗?” 明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吴峫还是忍不住,试探著问:“明朝,白蛇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白蛇那小子纯挑衅来的,翘了二叔的班不说,还扔下一句:我找到她了,我准备表白了,祝我好运。 祝你嗶—— 吴峫当时脸都绿了。 黑瞎子还在旁边贱嗖嗖地一个劲问他:“吴峫,这你收的手下啊?贴脸贴成这样,你这个老板快成软包子了。” “你说什么风凉话?他去告白,你不著急?万一他成功了呢?”吴峫回懟。 黑瞎子好整以暇地摇头:“我赌他不可能成功,急功近利可不是什么好事,况且我看明朝那丫头,心思就不在谈恋爱上。” “不行,我放心不下。” 吴峫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自小生活在杭州,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西湖的一草一木。 循著白蛇朋友圈那张照片找来,没瞧见白蛇的人影,只有坐在湖边长椅上静静看书的少女。 不愿上前打扰,他默默立在远处,等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才撑著伞现身。 面对吴峫的询问,沈明朝摇了摇头。 “不是白蛇哥说了什么,准確来说,是我说的更多。” 吴峫愣了,满眼困惑。 白蛇这小子竟然什么都没说吗?那他发那段话什么意思?纯膈应人? 正想不明白的时候,沈明朝下一句话就犹如一颗惊雷,把吴峫的脑子干烧了。 “他表现的太明显了,我又不喜欢藏著掖著,所以我就直接挑明,並拒绝了他。” 等会!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白蛇甚至还没说什么,她直接就把希望扼杀在摇篮里了吗? 这对吗? 正常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羞涩的不知所措吗?她怎么能这么干脆利落。 “喂喂喂,小三爷,不要这么惊讶好吗?我前些天说我要专心备考,不是在开玩笑,我超认真的!”沈明朝字正腔圆,眼神坚定像要入党。 吴峫完全说不出话,他嘴里莫名发苦。 这哪里是拒绝白蛇,明明连带著他们所有人都一起拒绝了啊。 吴峫突然想起那句“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没想到对方说的是实话。 吴峫沉默片刻,斟酌著开口:“明朝,有时候事业和爱情並不衝突。” “我知道啊。” “可是我现在並没有喜欢的人啊。” 噗嗤—— 轻飘飘地插一刀。 他就多余说这一嘴! 吴峫强顏欢笑,伞都差点打不住,他默默单手打字,將沈明朝的话发在了他们新建的大群里。 不能让他一个人难受,是兄弟就同甘共苦。 缺德之余,吴峫没想到第二把刀猝不及防地扎他心口上了。 “小三爷,你说两者不衝突,那你为什么单身这么多年?” “恩?” 吴峫错愕:“这事谁告诉你的?!” “胖爷说的啊。” 沈明朝晃了晃手机,接著说:“他在微信上跟我哭诉了一堆,说你们这么多年经歷了很多事,很不容易。尤其是你,说你被命运蹉跎到现在都是单身,往后要是没个人陪怎么办,还让我给出出主意。” 整了半天自己是被胖子卖了啊! 吴峫眼里无光,机械地反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沈明朝理所当然道:“我说,想脱单还不容易,交友软体,家庭介绍,实在不行就去相亲唄。小三爷,我觉得你这个条件应该不愁找对象啊。” 可以了,別说了。 吴峫眼前越来越黑,他感觉沈明朝每一句话都在他心口上捅刀子。 该死的,死胖子怎么什么都说!! 还有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找罪受啊!! 以防自己被气死,吴峫赶紧转移了话题:“明朝,你也知道,我们打算在雨村定居,准备开个农家乐。” 沈明朝歪头:“所以?” “我想请你来店里做甜品进行售卖,你来的话包吃包住,卖得好,给分你提成。” 吴峫抢人是认真的。 “住?”沈明朝有些犹豫:“和你们住一起吗?” 这一点吴峫早都考虑到了。 “不算是住一起,我那个房子后院有点空旷,我想进行扩建,相当於独门独户,只不过和前院是连通的。” 嘶...... 如果是这样的话..... 每天有胖子给做饭,有张起灵的脸当做心理安慰,有吴峫.....暂时想不出来好处,算了他就当摆设吧。 想到沈明月那句:和铁三角去雨村。 她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她太好奇重逢的契机是什么了。 谈话间,雨渐渐停了,天也暗了下来。 吴峫提议去附近美食街逛逛,顺便解决一下晚饭。 沈明朝摸摸肚子,欣然答应。 西湖附近的夜市灯火通明,各种美食摊位有序排列,俩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能感受到一股浓厚的市井烟火气。 路遇一家网上超火的甜品店,沈明朝瞅著门口的长队,瞬间失去兴致,转身欲走,没想到吴峫眼尖,看穿她的心思。 “你想买哪样?我可以去排。” 馋的本性终究占了上风。 沈明朝指著店门口的巨型灯牌说:“就那个,它家招牌,焦糖可颂蛋挞。”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吴峫说完,转身就去排队了。 沈明朝原本没想劳烦吴邪,架不住这人实在积极,两个人去排队也没有意义。她便想著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別的美食,买两份,等著吴峫回来,刚好一起吃。 恰在此时,一道男声自她身后传来,语调里还带著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姑娘,要来一份煎饼果子吗?” 第48章 碰到煎饼果子仙人 不提还好,一提还真想吃。 沈明朝来到摊位,要了两份煎饼果子。 摊主是个看著年纪不大的青年,带著宽大白色口罩,她看不见对方的容貌,但青年的髮型很独特,半长发在头顶扎了个揪,还插了根木簪子,给人感觉一点不像小摊主。 尤其是那双淡色的眼眸,仿佛是山间懵懂的灵兽,清透到了极致。 明明一身世外高人的超脱气质,偏生在这市井摊位做著煎饼果子。 方才揽客时,语调都带著股发紧的侷促,目光躲躲闪闪的,连颈侧的肌肤都漫上一层薄红。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 一种社恐人被迫出来打工的即视感。 眼看著本该摊成一张圆饼的麵糊,因为烙饼人的技术生疏,而第二次粘锅了。 沈明朝憋著笑接话,语气里满是揶揄:“看你这样子,怕不是第一天上工吧?” “恩.....”摊主点了点头。 “没事,我不著急,你慢慢来。” 沈明朝只觉得有趣,看i人社恐到爆炸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样子,真的其乐无穷。 第三次终於把麵糊摊成一张饼后,张千军鬆了一口气,额角冷汗滑落。鬼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將颤抖的手稳住。 想起自己出任务前,张海客特意將他叫到角落,面色凝重地嘱咐他,要他一定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过多接触,否则后果自负。 他当时还將信將疑,心想能严重到哪里去?就算是血脉上有吸引力,他又不是不能控制。张海客多半是单久了,自控力差。 现在身体力行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中午到了杭州后,他根据张海客提供的位置,来到西湖边,將自己隱藏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那个瘦高的男人熬走后,他刚想用假面装作路人搭訕,没想到吴峫后脚就跟来了。他並不想与呉邪有正面接触,索性又躲了起来。 等两个人离开西湖边,来到人流窜动的夜市,他意识到时机成熟了。 他赶紧换好假面,不经意间与少女在人群中擦肩而过。 仅仅是一个交错,他直接怔愣在原地。 那些是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相接触的那一侧,已经彻底麻掉了。 张千军缓了好久,才从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幻境里脱身。而他回过神的第一个想法是,不信邪。 这太荒谬离奇了不是吗? 哪怕他身为修行的道士,已经算是游走於玄学与科学交界处的人,对於这种事一时也难以接受。 然后他开启了他的作死之路。 短时间內,他连换四个假面,如法炮製地擦肩而过四次。 画面越来越清晰,感觉越来越难捱。 直到最后一次,他飞快逃离,扶著树干,一把扯掉岌岌可危的面具,他满脸都是细汗,再牢固的面具都带不住了。 张千军整个人靠著树干不自觉滑落,他心想张海客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按理来说,他该直接离开。 可不知为何,张千军发现自己不想这么一走了之。 他折返了回去,选中了一个离少女最近的煎饼果子的摊位,悄悄给了原摊主一些钱,自己暂时接管了摊位。 面对少女看过来的目光,他浑身都发紧 ,连声音都打颤,更別说做他根本没做过的煎饼果子。 丟人是一定的了。 张千军懊恼自己真是不听劝,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他回去要是也跟著冲几次凉水澡,怕是会被张海盐那个傢伙笑死。 张千军在心里嘆气,这也怪不了他人,客哥明明千叮嚀万嘱咐过了,是他活该。 思绪回笼,现下当务之急是趁著呉邪回来之前,把一份煎饼果子做好。 之前几次失败只是意外。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张千军强迫自己静下心,几个步骤一气呵成,新鲜的煎饼果子就此出炉。 沈明朝本来见这摊主技术如此生疏,没对味道抱什么希望,就当捧个人场。 拿著饼就著热乎气,吃到嘴里后,她双眼一亮。 煎饼果子外酥里脆,味道也恰到好处。 “你別说,还怪好吃的嘞。” 自己的手艺得到肯定,张千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这个就不收钱了。” 嚯!碰到煎饼果子仙人了! 对方这么大方,沈明朝也不想白占人便宜,她掏出手机说:“我可以在网上发个帖子安利,就当是做宣传了。” 张千军思索片刻,默默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推到女生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著谎话。 “方便的话,能加个微信吗?你的安利帖子我想拿来做成宣传图,你放心,不会暴露你的隱私的。” 新店刚起步,这种需求也能理解。 沈明朝没多想,欣然加了对方为好友,发现对方网名叫“守箭人”。 “我发完帖子会截图给你的,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去找我朋友匯合了,拜拜。” 眼见少女的身影已经隱入人群里,张千军握紧手机,將摊位还给原摊主后,转身也消失在人海中。 原地只徒留了一阵久久未绝的蝉鸣声。 或许,不止是蝉鸣声。 * 张海客觉得自己真是失算了。还以为张千军能靠谱些,结果回来以后,直接成网癮少年了,成天捧个手机发呆。 他实在纳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张家人对电子產品如此著迷过。 尤其是张千军,他一个山里出来的道士,平日里最爱乾的就是打坐修行。 “你不是对手机这类產品不感冒吗?怎么出去一趟转性了?” 张千军闻声抬头,对上张海客疑惑的眼神,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 张海客听不下去,用钢笔敲击桌面,“那你就长话短说!” “.......” 真是没礼貌的傢伙。 张千军横了眼张海客,到底是加快了语速:“我已经试验过了,你之前判断的没错,沈明朝確实不简单。” 张海客点点头,陷入了沉思,半分钟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老子问的是这个事吗?你不要转移话题。” 嘖,这人还真是不好忽悠。 张千军没办法,说了实话:“我加了她微信。” “什么?!”张海客拍案而起,“不是叫你不要打草惊蛇吗?” 张家人出任务,非必要不会轻易暴露身份。张千军的行为无疑是多余的。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两个人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並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看张千军回来的状態,就知道对方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张海客垂眸微敛,眼瞳深处暗流涌动,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手中隨意转动著钢笔,沉默良久,启唇说了句, “把她的微信推给我。” 张千军双眼顿时瞪大。 “啊???” 不是哥们,你想了这半天,就想出来个这啊?你一脸严肃,我都做好受惩罚的准备了,你给我来句这啊?? 震惊后是斩钉截铁的一句:“不给。” 张海客一口气没上来,给了张千军一个眼神杀。 张千军似是终於想起自己道士身份,放下手机就闭眼打坐,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凭本事要的,凭什么给你。 第49章 將猫託付给男妈妈 在杭州短暂相聚后,一伙人就要兵分几路离开了。吴峫、胖子和张起欞出发去福建雨村,解雨臣启程回北京,黑瞎子行程不定,王盟和白蛇留守在杭州吴山居。 饭桌上,沈明朝一边吃饭,一边默默地听吴峫几人的谈话。她並没有插嘴,直到他们將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沈明朝大致听了听,吴峫的意思是他们在雨村的房子还没有建好,想等完工了,再让她过去。而解雨臣想让她回一趟北京,毕竟办理身份证和学籍都需要本人到场。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安排,决定权还是在你这里。”解雨臣道。 沈明朝没有思考很久,直接说:“那我跟著你回北京吧,花爷。” 分別之际,沈明朝看著三三和人形猫窝王盟的黏糊劲,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搬了个凳子过去,坐在王盟身旁,软著声音说:“盟哥,拜託你个事唄~” 这句话像一阵秋风,王盟的脸颊顿时染上了枫叶般的酡红。 王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一抖,错点了个雷出来。但他没心思管游戏的输贏,强装镇定地回身,僵硬地反问:“明朝,你有什么事就说,我能帮肯定帮你。” 沈明朝实话实说:“我实在不想让三三跟著我一路折腾,所以想拜託你帮忙照看几天。放心,我会给寄养费的。” “喵~” 三花猫用头蹭了蹭沈明朝的下巴,隨后后脚一用力,跳到王盟的双腿上,直接躺下翻了肚皮,显然它很喜欢这个男妈妈。 这样温馨的场面看得眾人一阵无语,尤其是吴峫,他站在沈明朝身后,对著王盟露出了死亡微笑。 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盟注意了老板的眼神,他挑了挑眉,隨后低头对沈明朝笑的极其温柔,一副善解人意的邻家好哥哥模样。 “小事而已,我也挺喜欢三三的。” 吴峫咬牙切齿,小声嘟囔:“他妈的,这小子使了什么手段让那只猫那么粘他?” 胖子在旁边搭话:“莫不是真拿猫薄荷洗头了?” 张起欞突兀来了句:“盆栽。” “什么?”吴峫满脸问號,“小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瞎子轻笑一声,帮张起欞解释:“我偷摸去看过,那小子在屋里养了几棵盆栽,大概盆栽的味道正好是那只猫喜欢的吧,呵!真是瞎猫碰死耗子了。” “不止。”解雨臣冷不丁插嘴:“前些天我看他出去了一趟,没过一会儿就鬼鬼祟祟地回来,怀里还藏了些什么。” 胖子惊呼:“难道又买了新盆栽回来?他是想把自己醃入味吗?” “怪不得胖爷我这两天老闻到他身上有股怪异的香味,还以为是遇到妹子,终於知道注重形象喷香水了。原来是曲线救国啊。” 说到这,胖子摇头感嘆:“天真吶,王盟这小子平日看著不知声不知气的,这小心思挺多啊。” 吴峫听了这一堆,越听越无语。 他在沈明朝追剧的时候,也跟著瞄了几眼,是部很火的后宫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导致他现在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新进宫的妃子,勾人的手段就是下作。 吴峫刚这么想,发现还有更下作的。 白蛇不知何时凑了过去,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我长期住在吴山居,能帮忙看顾一下三三,明朝你不用担心。” 哪里来的绿茶精? 吴峫面色难看:“不是,这猫怎么不排斥他啊?这傢伙私下里也菸酒都来的啊。” 针对三三为什么不亲近吴峫、黑瞎子,解雨臣猜测道:大概猫不喜欢烟味吧。 这倒合理,猫的鼻子確实灵敏。 只是白蛇他凭什么?吴峫记得这傢伙生活习性可没比他们好哪里去。 观察细致的张起欞,定定看向一个方位,给出了一针见血的回答:“猫薄荷。” 眾人顺著张起欞的目光看过去,赫然发现男人手背上沾著些不明绿色粉末,在惨白的肤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胖子摇头佩服:“乖乖,真他娘有人拿猫薄荷洗手啊?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用猫薄荷洗头了?嘿嘿,那胖爷我还真想看。” 解雨臣:“加一。” 张起欞点头。 黑瞎子拍了拍吴峫肩膀,调侃道:“徒弟啊,別怪为师说你,看看你收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没一个省油的灯。” “……”吴峫舌头抵著后槽牙,心想得给坎肩罗雀他们多派点活,让他们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儘量別和沈明朝碰面,这浑水里人够多了,可別再来了。 好傢伙,这下谁还分得清,他这是收手下,还是给自己找情敌呢? 临走时,沈明朝又跟王盟交代了一下,说她把猫粮猫砂都预定好了,不久就会送到呉山居,到时候记得签收一下。 王盟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沈明朝只感觉有一个黄色的蓬鬆鸡窝在眼前晃悠,她忍俊不禁,哼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 “有点想在你的头顶上放几个鸡蛋,感觉特別合適。” !!? 王盟慌张地伸手捂住头顶,他大概听出了沈明朝是在笑他的髮型像鸡窝。他羞红了脸,难为情道:“我会换髮型的。” “不用不用。”沈明朝赶紧摆手,“我不是在嘲笑你,我是觉得......可爱。” 可爱? 头一次听人这么形容他,意外地,他並不觉得討厌。 王盟默默將手放下,在沈明朝转身的剎那,他忽地开口:“你会回来的对吧?” 沈明朝满脸疑问,不知道王盟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又不是会弃养动物的无良饲主。 没多想,她转过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当然会回来啊,三三是我的家人,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拋下它!” 恰有一束阳光透过窗子斜射进来,正好打在少女身上,她的脸上满是坚定,深褐色的瞳孔折射出万千流萤。 王盟一时看愣了神。 第50章 带你去看场好戏 三三的问题解决完,沈明朝该和解雨臣出发去机场了。 吴峫站在吴山居门口,说雨村的房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建好。 胖子大大咧咧接话,说是到时候让她去吃纯天然无添加的饭菜。 沈明朝一一答应下来,隨后將视线移到沉默的张起欞,她走过去,主动道別。 “偶像,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去雨村找你们的。” 然后她又得到了闷油瓶的頷首。 嚯!果然主动就会有回报。 沈明朝笑得灿烂,刚想和其他人搭话,就见一个漆黑的身影挤了出来。 隨即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朝朝~你要想著瞎子我啊~不然瞎瞎我可是会伤心的~” “......” 来个人,收了这只妖孽,就现在。 沈明朝满脸黑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转身就钻进了车里。 紧接著她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响。 她点开一看,全是黑瞎子发过来的信息。 大致意思为:你无情,你无义,你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巴拉巴拉的。 什么百岁老人在线抽象实录啊。 沈明朝还是心软了,动手发过去一段话。 [知道了,会想黑爷你的,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哦(比心)] [小熊拜拜表情包] 解雨臣行事阔绰,她身份问题坐不了飞机,就直接叫了架私人飞机。 前半段航程里,沈明朝揣著满心对解雨臣挥金如土的咂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她再睁眼时,往旁边看去,发现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资料。 不愧是身价几百亿的解家主,太卷了太卷了,连在飞机上都在处理公务。 似乎是注意到沈明朝的目光,解雨臣转过头,温和地问:“醒了?睡的怎么样” “还行。” 飞机上嘛,再舒服的座椅,难免顛簸。 解雨臣收了电脑:“飞机马上快到了,出了机场有车会来接我们,等到了解家,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恩恩。” 没一会儿,沈明朝忽地又听见解雨臣问了她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话。 “想听戏吗?” 沈明朝没多想,以为解雨臣是想尽地主之谊,请她去看戏,不愿辜负解雨臣的好意,她轻轻点了点头。 在等她身份证和学籍办理过程中,这位爷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天天见头不见尾。 这事便成了一段很小的插曲,沈明朝也没太放在心上。她想著解雨臣去长白山接小哥,肯定挤压了很多公务,忙起来也正常。 索性让解雨臣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自己在解家当閒鱼不要太爽好嘛! 北京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吃住都免费是种什么含金量。 一个人怎么了,趁著这机会,赶紧去北京各个景点旅旅游才是正事。 亏待谁不能亏待她自己啊。 时间在解雨臣忙的不见人,以及沈明朝各种吃喝玩乐中悄然流逝。 直到10月初,同样是大忙人一个的霍秀秀主动联繫她,说是要约她出来逛街。 沈明朝欣然答应。 然而一天下来,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霍秀秀对她太热情了,拉著她直奔各种理髮店和服装店,从髮型到服饰,怎么精致怎么搞,完全在把她当洋娃娃打扮。 日落西山时,沈明朝坐在霍家车上,狐疑地瞥了一眼霍秀秀,发现对方盯著手机,笑得眉飞色舞,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熟悉,太熟悉了。 跟她熬大夜上网吃瓜的表情一样。 沈明朝终於忍不住,凑过去问:“秀秀姐,你说实话,晚上是不是有什么晚宴?” 霍秀秀莞尔一笑,轻飘飘的说了两个字:“秘密。” 这下算吊足了沈明朝的胃口。 沈明朝眼珠子一转,准备发挥她无敌的撒娇攻势,一边摇晃著霍秀秀的手,一边软著声音说:“秀秀姐~透露一点唄,有什么好瞒著我的呢?你放心,你偷偷告诉我,我就当没听见。我嘴巴可严了。” 怕霍秀秀不信,沈明朝用手在嘴前做了个拉上的动作,还比了个ok。 “好吧,那我透露一点点。”霍秀秀心软了,附耳过去小声说:“我啊,是受人之託,带你去看场好戏。” 这话什么意思? 沈明朝联想到霍秀秀方才那个表情,当即福至心灵,以为霍秀秀要带她去看八卦。 等车到地方后,沈明朝下车发现她们回到了熟悉的解宅。在跟著霍秀秀通过房中密道出去后,沈明朝环顾一周,第一个想法是:鬼打墙了? 从一个四合院到另一个四合院,谁能告诉她,解宅到底有几个四合院? “秀秀姐,这里是哪里?” 霍秀秀眼里闪过狡黠:“这是小花哥哥的私人宅邸,平时很少让別人进来的。” 听到这话,沈明朝的思维在发散。 沈明朝拉著霍秀秀的袖角,试探著问:“莫非是花爷今晚在此设宴,有人要趁著这场宴席,在解家的地盘上闹事?所以带我来看花爷收拾人的戏码?” “啊?” 见霍秀秀惊讶的表情,沈明朝以为真被她猜对了,自古神仙打架,路人甲遭殃,这热闹不看也罢。 沈明朝訕笑,打著商量:“秀秀姐,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万一一会儿打起来,我完全就是拖后腿啊,不然我先迴避吧。” “啊?”霍秀秀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是小花哥哥邀请你来看他唱戏!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看你不知道,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脑洞开这么大!” 沈明朝呆愣地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字面意思上的看戏啊。 “好了,客人既已带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明朝,那我就先走了。” “哎!你不留下来一起看吗?” 霍秀秀没有再说话,只是笑著朝沈明朝挥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事已至此,沈明朝终於恍然,原来解雨臣在飞机上说的那句话,並非戏言。 她目光幽幽,看向不远处雕樑画栋的戏台,还有院中摆放齐整的一桌一椅。主人家邀请之意如此明显,她若再推辞扭捏,倒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施施然地提起裙摆,走过去悠閒落座。 有美人费心请她看戏,何乐而不为呢? 第51章 这番好戏已开腔 台下唯一的观眾已就位,好戏在一阵敲锣打鼓中开了场。 戏台之上灯光匯聚,解雨臣一袭华丽戏服踩著鼓点款款而来。他头戴凤冠,手持金扇,抬手间水袖翩躚,转身时婀娜多姿。 段段戏文从他口中唱出,声音里仿佛藏著万种柔情,醇厚得如同陈年佳酿。 眼前这一视听盛宴,让对戏曲不甚了解的沈明朝,都忍不住沉浸其中。 偶尔两个人会在不经意间对视,那芙蓉面的美人眼波流转,带著丝丝繾綣。 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解雨臣一曲终了,余韵仍在梁间縈绕。 沈明朝回味著方才惊鸿般的一幕幕,忍不住抬手鼓掌。 光是鼓掌还不够。 她起身缓步到戏台上,在解雨臣诧异的目光中,淡笑著摆了摆手。 “花爷,你低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虽疑惑,却还是顺著沈明朝的意,缓缓弯下脖颈。 凤冠珠翠尽在眼前,沈明朝將早就折好的红色钱花,从背后拿出,小心翼翼地插在琳琅的珍珠间。 “听说戏曲界有一个规矩,观眾若觉得戏唱的好,可以上台打赏。而將钱財放到演员头上的行为,则称为头彩,是对演员独一无二的欣赏与认可。” “谢谢你邀请我来听戏,这份头彩还望你能喜欢。” 晚风穿堂而过,拂动檐角的风铃,泠泠脆响裹著少女清透的声线,飘得很远。 解雨臣悄然抬眸,看清沈明朝的全身后,眼中划过一丝惊艷。 少女一袭嫩黄色旗袍,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棕黑色的长髮如瀑般垂落,一侧簪著素雅的黄花髮饰,花瓣上还凝著一点露珠似的光泽。 她的五官清丽脱俗,浅笑间梨涡隱现,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江南闺秀。 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打扮过的。 解雨臣心中瞭然,他原只是嘱託霍秀秀將人带来即可,没想到霍秀秀会將人带出去打扮得这么精致。 他伸手將那“头彩”拿下来,仔细端详,发现是用百元钱折成的花。 他唇角微勾,眼底漾起一点笑意,被对方这般玲瓏的巧思所折服。 “一百元,博君一笑,值了!” 少女的话顺著晚风落入耳中,解雨臣的呼吸就此乱了半拍,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明朝,身份办下来了。” “真的?!”沈明朝目露惊喜。 解雨臣点点头,他將视线落入虚空,声音里含著一丝虚浮。 “论辈分,你算是我的表妹,所以如果你愿意,可以隨秀秀,叫我一声——” “小花哥哥!” 沈明朝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眼角眉梢都扬著股藏不住的神气。 认盗笔財神爷为哥,有什么不愿意的。 解雨臣眼神愣愣地,竟然如此轻易地便改了口吗? 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那抹娇俏灵动的身影,目光像浸了墨的潭水,紧盯著少女殷红的唇瓣,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 双手下意识抬起,指尖刚触碰到对方衣角,又猛地僵住,硬生生垂落下去。 还不是时候。 沈明朝没注意到解雨臣的异样,她歪著头,略带好奇地追问:“怎么突然想邀我来看戏,作为咱们相识的福利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入微凉的晚风,强行掐断那些乱窜的念头,让混沌的脑子重归清明。 “算是吧。”说著,他仰头看向夜空。 夜幕如墨,银盘似的月亮悬於天际,洒下清冷光辉。 他的声音也跟著飘渺起来:“十月三,是我的生日。” 闻言,沈明朝瞳孔地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下尷尬了,人家生日给她唱了个戏不说,她还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解雨臣最是善於察言观色,一眼看出了沈明朝的窘迫,他语气轻柔,宽慰著对方。 “你不用觉得难为情,我平时也不太注重这些。这个头彩,已经算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了。” 总比某些人乾巴巴的一句问候语强。 活到他们这个岁数,对於世俗的一些仪式感看得很轻了。毕竟每天要忙的事情一大堆,閒暇时碰上了就过一过。如果是下墓时碰上了,总不能拉著粽子唱生日歌,吹蜡烛吧,光想想就一阵恶寒。 解雨臣主动岔开了话题:“明朝,等我卸个妆面,陪我吃个晚饭如何?我已经让后厨师傅做好了。” 沈明朝摸了摸肚子,那里已经不爭气地发出了抗议的叫声,她忙不迭点头。 两个人一拍即合,沈明朝跟著解雨臣去到里间的休息室。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乾净雅致,临窗的位置摆著一张梳妆檯,上面放著各色油彩和胭脂。她隨手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坐在旁边,略带好奇地看著对方卸妆。 “小花哥哥,你唱的是京剧吗?” 解雨臣点点头,拿起卸妆棉,轻轻擦拭著脸上的油彩,露出原本清俊的眉眼:“对,剧名是《贵妃醉酒》。我幼时拜了个师傅,从小跟他学戏,主学的是花鼓戏。” 沈明朝星星眼,给足了情绪价值:“哇!一听就好厉害。” 解雨臣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却还是实话实说。 “唱戏这方面,我不比我师傅,他才是真有天分,天作的嗓子。我只能算入了门,和成角还差得远。” 解雨臣这话让沈明朝想起她看过的一部电影——《霸王別姬》。 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成角之路不好走,要熬过无数个枯燥的日夜,才能换来台上的片刻荣光。现在时代浪潮迭起,各种娱乐方式衝击下,戏曲行业终究不比旧时繁荣。 况且解雨臣肩上还扛著家族的重担,单单学戏,可坐不稳这一家之主的位置。 想到这,沈明朝发现了一个疑点,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看著解雨臣,不解地问: “小花哥哥,你既然主学的是花鼓戏,为什么刚刚要唱京剧啊?” 沈明朝眼里透著清澈的愚蠢,问出来的话也是让人喉间一噎。 解雨臣的双颊,在少女赤裸裸的目光中逐渐发热泛红。 脑海中想起某些过往学戏的片段,犹豫片刻,只缓缓吐出一句:“兴致所至。” 这是隨口编的瞎话。 更真实的原因是京戏头面更华丽吸睛。 倒不是说两种戏剧有什么高低之分,只是他若唱花鼓戏,总感觉很破坏气氛。 第52章 原来情敌一大锅 身份证和学籍办妥后,沈明朝便定好了去杭州的机票。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沈明朝站在机场安检口,对著解雨臣和霍秀秀说。 “明朝,一路顺风,咱们手机再联繫。”霍秀秀笑著说完这句话,余光瞥见身旁发呆的男人,不著痕跡地用手肘轻推他。 解雨臣猛地回过了神,他注意到两个人的视线,轻咳一声掩饰尷尬,隨后对沈明朝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下飞机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们回去吧,我走了,拜拜!”沈明朝挥了挥手,转身进入了安检区。 目送女生离去的背影,霍秀秀最先忍不住她的八卦之心了。 她眼底藏著暗芒,语带调侃:“小花哥哥,这不像你啊。” 解雨臣的不对劲早就显而易见。 这些天道上都在传解家主金屋藏娇,谣言愈演愈烈,甚至都传到了她那里。 在送沈明朝来机场的路上,解雨臣也一直心绪不寧。 “真要那么捨不得,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你们明明有那么多独处的机会,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摊牌。” 霍秀秀和解雨臣是髮小,对方那么藏著什么心思,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诧异的是解雨臣竟然什么都没说。 “优柔寡断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难道是年龄问题?” 他们和沈明朝的年龄確实有些差距,解雨臣如此犹豫纠结倒也合理。 “秀秀,不仅仅是这个问题。” 沉默良久的解雨臣,终於有了点反应,他长长嘆了口气,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霍秀秀没怎么见过解雨臣如此为难的样子,便也跟著皱起眉头,想到一种更严重的可能性。 “难道明朝她有对象了?还是有喜欢的人了?她莫不是喜欢小哥?!” 霍秀秀和沈明朝接触时间不算长,单就上一次接风宴来看,沈明朝对张起灵確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之意。 竞爭对手是小哥的话,確实很让小花哥哥头疼,可小哥那人,感觉完全和男欢女爱不沾边,所以小花哥哥还是有胜算的。 霍秀秀开始头脑风暴。 虽然解霍两家人动过让他们俩联姻的念头,但那都是曾经,后来他们都经歷了许多事情,有些感情逐渐就看清了。 这些年他们这些人都成那个恐怖计划的局中人,根本考虑不了自身,现在尘埃落定,她比谁都希望小花哥哥能获得幸福。 然而解雨臣依旧摇头,他不想隱瞒霍秀秀,便在避人的车里,將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霍秀秀完全听懵逼了,感觉越听离人越远。要说讲这些事情的是吴峫或黑瞎子,她定是不信的,可这是解雨臣。 小花哥哥是万万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霍秀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解雨臣低头看著手中带摺痕的一百块钱,冷不丁地来了句:“秀秀,我好像越陷越深了。” 霍秀秀尚没完全消化完这件事,她抿了抿嘴,又问了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小花哥哥,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你是从心里面喜欢明朝这个人,还是因受影响、被治疗,而不自觉地上癮了?” “......” 这句话后,车里一时陷入寂静。 解雨臣想,这个问题不该只问他,那些人都应该问一问,他们真的分得清吗? 安静片刻,解雨臣如实回答:“我能確定的是,我不討厌她,甚至可以说有点好感。但......” “那些画面和感觉確实是感情的催化剂,它霸道地占据我的脑海,无时无刻扰乱我的思绪,潜移默化改变我的行为。” 说到这,解雨臣无力往后一靠,眼前似蒙了一层薄雾。 “秀秀,这些我並不排斥。” 霍秀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的世界观已然崩塌。 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所以,吴峫哥哥他们都是?连小哥也是??” 眼见解雨臣微微点头,霍秀秀俩眼一黑,还以为情敌是小哥,原来情敌一大锅! 怪不得心绪不寧。 事件复杂到一定程度,人就会选择摆烂。霍秀秀揉著太阳穴,忽然歪楼,想到了一个於自己而言的好处。 那是不是说明未来有好多瓜可以吃了?到时候她就是霍*瓜田里的猹*秀秀。 这么一想,霍秀秀觉得这一切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到最后,霍秀秀对解雨臣说:“小花哥哥,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无条件支持你。” 与此同时,沈明朝在候机厅发著消息。 第一个人联繫的人就是解雨臣。 在解家白吃白喝这些天,她深刻认识到了一件事,这个人是真霸总。 她原本有点过意不去,临走时给解雨臣转过帐,只是信息弹过去的瞬间,原本温润含笑的男人,神色骤然冷了几分。 “明朝,你不收我的卡就算了,这点小钱也要跟我分那么清吗?” “你已经掛我解家名下了,那就是我解家的人,不用跟我那么见外。” 话说到这份上,沈明朝到底没有转第二次帐。她换了一种更人性化的方式。 据沈明朝这些时日的观察,解雨臣应该蛮爱吃甜食的,只不过吃的很克制。 比如上次她带去的提拉米苏,明明眼神时不时瞟向蛋糕,她递过去后又摆手拒绝。 是一款很自律的霸道总裁了。 思绪回笼,沈明朝发消息过去。 [小花哥哥,我做了一个玫瑰荔枝蛋糕,放你桌子上了,算是一份迟来的生日礼物。放心吧,没有放很多糖。] 算是她留的一个小惊喜吧。 第53章 只是朋友间的照顾 第二个联繫的人是吴峫。 对方说他们在雨村的房屋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农家乐也初具雏形。 对於要住雨村这件事,沈明朝格外重视,她是要去找重逢的契机,又不是真要下乡体验生活,所以她很早就跟吴峫说,想由她来出钱装修自己的房屋。 吴峫听后根本不同意,说他是建筑系毕业的,装修的事包在他身上,让她放心。 沈明朝有些汗顏,到底没拗过对方,只说资金方面不是问题,不够跟她说。 简单聊两句后,吴峫又接连发来了几张照片,有张起欞钓鱼的背影,胖子锄地的身影,还有几张风景照。 沈明朝一一保存下来,打算攒一攒,然后列印出来做成照片墙。 第三个联繫的人是王盟。 这位男妈妈当的是真称职,会频繁给她发来三三的近况。 比如。 [明朝,我昨天带三三去宠物店洗澡了,店员都夸三三性子好。] [明朝,我感觉三三已经是这一片的猫王了。] 沈明朝看著这句话,还以为王盟形容的夸张了。 结果等她落地杭州,坐王盟的车到达吴山居门口,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喵叫声,她寻声看去,差点没惊掉下巴。 吴山居门口聚集了一堆花色各异的猫,其中一只三花猫格外神气,蓬鬆的大尾巴悠閒地摇著,赫然一副猫老大的做派。 “你看,我没说错吧。” 王盟看著这一幕,一时兴起拍了个照给吴峫发过去。 [老板,本月工资再不结清的话,我就真的任由这些猫占领你的吴山居了哦。] 以狗闻名的吴家,被一群流浪猫攻占了地盘,想想就开心。 这信息刚发出去,就有人给他打了一笔钱,当然不是吴峫。 “盟哥,我在杭州待不了几天,既然这些猫认了三三为老大,我作为三三的主人,自然得请它们吃香喝辣。这些钱你拿去买猫粮吧。” 说完,沈明朝进入到疯狂擼猫模式,一会儿和狸花拍照,一会儿看奶牛猫发癲。 看著这般人猫和睦的一幕,王盟悄悄拍了几张照,隨后接著给吴峫发信息。 [老板,你看吴山居现在老不进帐,不如改装成猫咖吧,听说明朝会做甜品,她的猫还是猫王,两全其美啊。而且我感觉明朝会是一个非常大方的老板。] 与此同时,吴峫刚在竹林锄完地回来,点开手机本来想看看明朝到哪了,结果先看见了王盟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胖子在旁边瞧见吴峫难看的脸色,搭话:“天真,发生什么事?” 没等吴峫说话,他又半开玩笑地猜测:“莫不是解当家提前下手,將人留在北京,不让妹子过来了?” 吴峫横了眼胖子:“你別编排小花,小花不是那种人。” 胖子摇摇头:“我看未必。” 张起欞这时也看向吴峫,眼里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对上张起欞的视线,吴峫开口解释:“是王盟,这小子跟有病似的,和我说想把吴山居改成猫咖。” 胖子瞪大眼睛:“这小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谁给他的勇气。” 吴峫將照片点开,看著画面中和一群猫玩得正开心的沈明朝,到底没对王盟说什么难听的话,罢了,这小子也算干了件人事。 將照片保存后,他看著天边云霞,忽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吴山居那边,沈明朝已经让三三將那些猫驱散了,俩人一猫进门时,和闻声出来的白蛇撞了个正著。 沈明朝面对白蛇还是有点点尷尬,好在对方面色如常,笑著和她打招呼,並说晚饭已经做好了,她来的正是时候。 见对方如此泰然自若,她悄悄鬆了口气,想来那句“朋友”,並非虚言。 除了..... 对方这依旧改不掉的“绅士风度”。 晚饭时,当白蛇將满满一碗虾仁推过来后,沈明朝心头一惊,连连摆手拒绝。 “哦.....” 男人垂了头,表情十分落寞。 不是,你又失落个什么劲啊。 沈明朝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那碗虾仁,绝不是因为她馋了。 “明朝,你別多想,朋友之间这点照顾算不得什么,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哥,你这样睁眼说瞎话真的好吗? 你要不看看你隔壁兄弟的眼神呢? 沈明朝觉得王盟的眼神能骂脏话的话,现在一定是鸟语花香。 而白蛇朋友间的照顾行为,还不止於此,体现在方方面面,嘘寒问暖是基本,做饭洗碗更是常態,且非常执拗。 为了方便干活,男人甚至將长发束起,米白色围裙裹著頎长身形,浑身上下透著股诡异的人夫感。 实在招架不住,沈明朝很快提了辞行。 这两个人听后,倒没有挽留她,只是对於谁开车送她去雨村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王盟先发制人:“三三跟我亲,我正好想去雨村探望一下老板他们,合该我去送,你看店。” 白蛇满脸嫌弃地反驳:“你成天宅在吴山居,不像我走南闯北,肯定认不得路。” “呵!”王盟直接將手机亮了出来,“我就算不认得路,有导航怕什么?” 白蛇轻飘飘给了致命一击:“你这是擅离职守,吴峫一定会扣你工资。” 王盟似乎哽了一下,又强装镇定:“你和我都一样,大哥別笑二哥。” 白蛇摇了摇头:“吴峫可管不了我的人身自由,我和他只是单纯合作关係,而你们是僱佣关係,不一样。” 王盟冷哼:“他都不按时发工资!算个什么僱佣关係?” 沈明朝坐在一旁,看著他们挠了挠头。 她一开始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索性和猫一起观战了。 一大一小俩脑袋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就差抓把瓜子磕起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半天,没有结果,沈明朝直接將这个情况告诉了吴峫,说是两个人都想开车送她,让吴峫这个老板做决定,可不是她拐带员工翘班的。 吴峫:....... 两个人的算盘打的他在福建都听见了! 第54章 充满违和感的司机 丝毫没有助攻情敌的想法,吴峫直接告诉沈明朝,他已经安排好司机了,让那两个人老老实实看守吴山居,否则就关门放狗。 沈明朝將吴峫原话转达,这场嘴炮终於消停了下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倒不说他们怕吴峫,而是他们真怕吴家的狗。 那是一群真的会把你內裤都咬掉的祖宗,还非常难缠,皮外伤都好说,丟脸才是真的戳他们心窝子。都是道上混的人,命可以不在乎,面子不能没有。 这些內情沈明朝自然不会了解,她只知道吴家养了好多狗,但沈明月当时也没跟她解释原因,她单纯以为吴家人是喜欢狗。 眼见两个人被一句“关门放狗”唬住了,下意识问了句:“你们是害怕狗吗?” 她並不觉得奇怪,她也有討厌的动物,比如蚊子,蟑螂,毛毛虫…… 王盟和白蛇一听这话,就知道沈明朝误会了,为了挽回他们的形象,两个人还是打算透露一点信息。 王盟摇头:“不,我们不怕狗,只是老板家养的狗,有灵性,真发起狠起来,大部分人都遭不住。” 白蛇附和著点头。 这话勾起了沈明朝的好奇心,但看著两人讳莫如深的表情,她將好奇心收了回去,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情,还是不问了。 这事定了后,沈明朝没有多留杭州的心思,她想要去验收一下吴峫帮忙建房的成果,毕竟是自己出资建造的。 据说是请了专业的装修团队,她也看过吴峫发来的照片,房间不算大,胜在五臟俱全,有点像一居室类型的公寓。 隔日,沈明朝就在两个人的目送下,抱著三三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眼看著车辆消失在地平线,王盟还是没有忍住,拍了拍白蛇的肩膀。 “你还真是一点不带收敛的啊,这下人走了老实了?” 白蛇躲开了王盟的手:“你现在的话可真多,不要以为比我大几岁,就可以说教我。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话落,白蛇就转身进了吴山居。 王盟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被小辈这么呛声,心里头实在算不上痛快,只是他也懒得与白蛇逞这口舌之快。 他確实比白蛇年长几岁,性子早褪去了年轻人的莽撞浮躁,也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父亲因赌博,家中常年负债,现在又鋃鐺入狱。母亲独自扛起家庭重担,最后却遭遇不测,早早离世。 儿时那场等不到母亲回家的雨,似乎从未停歇,淅淅沥沥,一直下到了现在。 长大后,他跟在吴邪身后,亲眼看著那个青涩的少年,一步步蜕变成了旁人不敢小覷的小三爷。要说不佩服,那是假话。 他干了去长白山拦人的蠢事,也是因为怕这个他视为家人的老板,再一次回不来。 他不想再被扔下。 而沈明朝的这种能力,就是一条看不见的线,让他们之间產生一种微妙的关係。 他不觉得自己有本事爭得过这群活神仙,但好在这次,他不会被排斥在外。 这就够了。 从小到大他之所求不过一份安全感。朋友也好,兄妹也罢,他所求不多。 * 另一边,沈明朝坐在副驾驶,视线略带好奇地落到了司机的身上。 是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 面部肌肉绷得紧,光看外貌的话,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中年硬汉,身材必定很魁梧。事实正相反,中年人的身形瘦削精壮,配上这张脸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原本她没有想坐副驾驶,她想著带猫一起坐后座,可她刚要开车后门时,司机摇下车窗,探出了头,满脸歉意地对她说,吴老板安排他顺路送点货,所以后座放满了货物,没什么空余地方,劳烦她坐副驾驶。 等她上车之后,司机的嘴也没有閒著,话题更是五花八门。 在介绍自己姓钟后,说自己是吴家老人,在杭州待了好多年,然后开始给她介绍杭州的各个景点,说前段时间十一,西湖人山人海,他跑出去开滴滴,忙昏头了。 还给她吐槽了西湖醋鱼,说是这道菜能活到现在,全靠外行人不信邪。 沈明朝附和了两声,发现这还不算完,司机的话题又绕到了三三身上。 “这是你养的猫?” “对,长毛三花,名字叫三三。” 虽说后排堆满了货物,但这对猫来说不叫事,三花猫一个起跳就从沈明朝怀里,跳到后排去巡视领地了。 司机用余光瞥见这一幕:“这毛髮养的挺好啊,光泽蓬鬆,跟我以前在博物馆里看见的一幅古画中的猫很像。” 沈明朝条件反射地反问:“古画?” “对,等我想想名字啊.....”司机顿了顿,忽地拧眉:“唉,时间过去了太久,名字已经不大记得了,只记得画家好像叫李迪,极善画花鸟、竹石、走兽。” 这就是更违和的了。 沈明朝看司机的面相,还以为对方是那种沉稳少言的老实人,没想到这么健谈。 她边听边发挥网络的力量,很快便找到了古画的名称:“是不是叫秋葵山石图?我刚刚在网上搜到了。” 听见这句话,中年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忘了现在早已是网际网路的时代。 可惜他这个旧时的人,终究改不掉旧时的习惯。 就像当年他还用过玳瑁龟壳製成的眼镜框,转眼人家就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他直视著远处晴朗的天空,记忆一下子被拉长了好远,那片异国的海岸里埋葬了他太多东西,不止是玳瑁镜框,还有一个人。 刚刚还跟蹦豆子一样说话的司机,这会儿突然安静了下来,沈明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听著对方说了这么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九门吴家的人,见识可真不少。 思及此,沈明朝心里冒了个主意,想著要是在雨村学乏了,就去缠著吴峫、胖子给她讲故事。他们身为铁三角,这些年走南闯北,经歷的奇闻异事肯定一抓一大把。 念头刚落,眼皮开始发沉,许是晕车的缘故,沈明朝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隨后对司机说:“钟叔,我困了先睡会儿,有事你叫我。” 这称呼让司机眉梢一挑,感觉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都有些裂开了。 叔?? 他有那么老吗?? 第55章 潘多拉魔盒 噢,他有那么老。 人家叫他叔都是叫年轻了。 可这个称呼落在他耳中,算不得中听,他还是习惯別人叫他“小张哥”。 张海盐眉间拧成死结,摸了摸脸上这张假面,觉得还是这张面具太老了,明明按张家年龄算,他正值壮年。 要说他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当然是因为他没耐得住好奇心。张海客和张千军的异样,逃不过他的眼睛。 张海盐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个不知来歷的女生,將会在未来掀起巨大的风暴。 这样有趣的事情,他张海盐可不会错过。虽然张海客对他千防万防,就怕他胡来,可还是让他查到了一个信息——吴峫给沈明朝安排了一辆去雨村的顺风车。 这是一个接近沈明朝绝好的机会,思来想去,他打算来一招狸猫换太子。 昨夜张海盐就秘密从香港赶到了杭州,悄声无息地翻进了司机的家中。 男人躺在床上呼嚕打得震天响,他非常贴心地给其注射了安眠药,足够男人睡个天昏地暗。同时他还按照男人的长相给自己易了容。 早上八点,他拿著男人的车钥匙,准时开车到达了吴山居门口。 一切进行的比想像中要顺利,如果忽略他兜里嗡嗡作响的手机的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张海盐不用打开都猜得到內容,怕是张海客他们已经识破了他的调虎离山,知道他没有去执行任务,正在疯狂联繫他。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张海盐嫌烦,便直接將手机关机了。 不知道张海客在紧张些什么,他又不会伤害沈明朝,看在族长的份上,他会把沈明朝平平安安送到雨村的。 余光瞥见副驾驶上睡著的沈明朝,少女穿了一件彩虹样式的宽鬆毛衣,睡顏貌美恬静,皮肤白皙水嫩,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张海盐对沈明朝的第一印象不错,可单从表面看,看不出一丝独特之处。 流落在外的比族长还纯的麒麟女?连张海客和张千军都抑制不了的血脉上的吸引力?还有那恐怖如斯的治癒能力? 哪一条单拎出来都足够震惊张家人了,张家存世这么久,什么能人异士没见过。 要说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会有如此神乎其神的能力? 张海盐有点將信將疑。 倒不是说他怀疑张海客和张千军作假,而是有些事情太过离奇,他人讲述的再天花乱坠,自己不去验证一番永远不能死心。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最激动的应该不是他们。张家对血脉的追求极致疯狂,那些深山老林里的老傢伙们要是知道了,估计都得急不可耐地出山,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想到那画面,张海盐就忍不住发笑,他是最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了。 在连续开了两个多小时后,张海盐將车开进了服务区,他侧身默默注视了沈明朝良久,抬起的手悬在少女身前將落不落。 以那俩人的状態来看,这是一个极度危险且充满诱惑力的潘多拉魔盒。 若他此刻亲手打开魔盒,那他就要承担所有代价。 张海盐年轻时行动就喜欢靠著一腔热血,儘管隨著年龄的增长,衝动的性子有所改变,可依旧行事乖张隨性,不计后果。 所以他不是在犹豫,而是给自己准备的时间。张海客不是一个喜欢夸大其词的人,据说会对自身產生极其严重的影响。 极其严重吗? 且让他来试一试有多严重吧。 张海盐忽然勾起一抹邪笑,眼里蓄满了癲狂,手落下的瞬间,魔盒被打开。 张海盐眼前突兀出现了一段难以形容的动態图,脑袋忽地“翁”了一下,他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麻了。 猛地將手收回,他整个人摊在座椅上,劫后余生般地大喘气。 原来是这种影响吗?怪不得说不出口。 呵,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张海盐一把將打綹的髮丝梳上去,在呼吸渐渐平稳后,他眼里猛然迸发出一抹兴奋的光,好久都没有体验过失控的感觉了。 时年一百多岁的张海盐,依旧有一身反骨,鬼使神差地,他又將手搭了上去。 这次停留的时间要更长。 张海盐咬紧下唇,用刺痛保持清醒,刚开始画面中的內容还算是在接受范围。 直到那片雪白的禁区將要展露之际,他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飞快收回了手。 一手撑在副驾驶的仪表台上,张海盐瞳孔剧烈收缩,额角的冷汗一滴滴滑落,有几滴甚至砸在了少女的衣服上。 “喵呜!!” 张海盐这一番动静,没惊醒沈明朝,倒是惊醒了后座的三花猫。 猫咪那双圆瞳瞬间竖起,朝著张海盐露出了凶相,嘴里时不时发出低吼声。 这下坏事了。 张海盐忽地心虚起来,如果猫將沈明朝唤醒了,那他这个姿势肯定会被误会。 想到这,他赶紧坐回了驾驶位,长吁一口气,收敛了所有情绪。 三花猫猛地跳到了副驾驶位,在沈明朝怀里翻滚,同时瞪了张海盐一眼。 那眼神里就两个字:变態。 猫的恶意太过明显,张海盐心里腹誹:这猫是不是灵性过头了。 不过他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弄的动静这么大,竟然都没將沈明朝吵醒,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张海盐重新將目光投向沈明朝,发现女生睡得很不安稳,身体不时抽动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喉间偶尔溢出细碎的囈语。 看样子是做恶梦了。 张海盐此时顾不上其他,提高了音量,想要將沈明朝唤醒。 “喂!醒醒!醒醒!” 沈明朝还在说著囈语,直到一句短促的“侠”被喊出口,她猛地弹坐起来,终於从梦中醒来了。 张海盐看著沈明朝惊魂未定的样子,关心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现在感觉还好吗?” 闻言,沈明朝抬眸看向司机大叔,她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开始回忆方才的梦境。 在她记忆中,这应该是她第二次梦见那个穿著军装的男人。 那个——叫张海侠的早逝张家人。 第56章 真正的金手指 “又见面了。” 男人的声线似山间流淌的清泉,带著股令人心安的温度。 沈明朝怔怔地看著甲板上的男人,海风捲起他墨色的发梢,记忆在此刻復甦。 从长白山离开的那个夜晚,她在返程的车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还和对方一起看了海。 她听不见对方的声音,男人便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张海侠。 眼底的错愕一点点转变成惊喜,沈明朝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能听见你声音了!” 等等—— 她发现了另一个惊喜之处。 男人身形頎长挺拔,站在那里,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头线条利落,带著军人特有的硬朗,那种独属於张家人的压迫感,清晰地笼罩过来。 “哇!你竟然能站起来了?”沈明朝的眼睛瞪圆,语气里满是惊嘆,心中忍不住腹誹:这个梦简直就是妙手回春啊,大夫。 “这种感觉也是久违了。” 张海侠垂了眼,脸上漫过一丝惆悵。 沈明朝猜这约莫是他不愿触碰的过往,便也没继续追问,她双手撑船舷栏杆,抬眸望向了远方。 一轮红日跃出海平线,將漫天云霞染成赤金与橙红交织的锦缎。绵长的浪涛声在耳畔起伏,她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梦怎么越来越像她玩过的乙女游戏? 上次是海边落日,这次是船上日出,每次场景都不一样,搞得还怪浪漫的勒。 她迎著海风,侧头问:“话说,这船要驶向哪里?” “厦门。” 张海侠的声音轻了些,眼底满是不舍与眷恋,“那里有我来不及道別的故人。” 听见“故人”两个字,沈明朝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某些细碎的记忆片段。 她確实不太了解张家人,可能和小说戏份有关,沈明月大部分都在跟她描述吴峫几个人的经歷,关於张家方面的,沈明月只在她面前提了只字片语。 准確来说,是大半夜被刀后的吐槽。 比如...... [啊啊啊虾仔年纪轻轻怎么就无了啊?我要给三叔寄刀片!!] [唉,终究是海盐一个人回家了。] [感觉大伯哥也好刀啊,为了家族,失去了自己。]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朝朝,你看见朕的穿云箭了吗?] 时隔这么久,沈明朝没想到自己竟然记得这般清晰,连沈明月那又气又心疼的语调,都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情绪翻涌间,一股轻柔的力道悄然落在发顶,不轻不重,带著安抚的意味。 像春日里拂过草地的风。 “你看——” 张海侠伸手指向远方,声音温和。 沈明朝心头微动,知道对方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收敛了情绪,顺著指尖的方向看过去。 远方的海平面上,渐渐浮现出高楼的轮廓,標誌性的双子塔刺破云层,在晨光里若隱若现,几只海鸟舒展著翅膀,从头顶呼啸而过,快他们一步飞向了海上花园。 船越驶越近,厦门的模样愈发清晰,沈明朝听见身侧人低低的呢喃,语气里带著几分喟嘆:“这里变化真大啊。” 张海侠望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记忆里的厦门,早已凝结成一张泛黄的老相片。而他像是被时代拋下的不归人,成了旧时代的遗物。 这没什么好难过的,他望著那片欣欣向荣的土地,眼底慢慢漾开欣慰的笑意。 船身微微晃动,眼看就要靠岸。张海侠忽然转过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明朝,去拿回属於你的东西吧。” 话题转变太快,沈明朝一时愣住了。 视线与张海侠交匯的剎那,她只觉眼前像是裂开一个无底的黑洞。 在那黑洞深处,竟浮现出好多个熟悉的身影,更离奇的是,他们身上都縈绕著一层流光,且每个人深浅不一,各不相同。 与此同时,一条条金色的银河,奔涌而出,循著无形的轨跡,慢慢匯聚到她身上。 她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周身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暖意由內而外缓缓蔓延开来。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一种仿若脱胎换骨般的、奇异的舒適感。 沈明朝尚未回神时,旁边的张海侠用最温和的声线,说著最令人费解的话。 男人抬手摘下军帽,对著她郑重地俯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明朝,托你之福,我已经见到故人。故人安好,家乡依旧,我再无遗憾。” “你已然践行了你的承诺,按照约定,从此之后,我当奉你为*主。” “轰”得一下,犹如惊雷炸开。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她只是说这梦像乙女游戏,没让它真按乙女游戏发展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是再迟钝的人都该反应过来了,沈明朝当即抓住张海侠的手臂,语无伦次地问: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沈明朝甚至在想,张海侠是不是就是那个重逢的契机。 她焦急万分,急切想寻求一个答案。 可下一秒,她眼睁睁看著张海侠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细碎的光点。 “喂!张海侠——” 呼喊声未落,眼前的一切骤然碎裂,如泡影般消散无踪。 沈明朝猛地从梦中惊醒,额角还覆著一层薄汗。 面对司机大叔的关心,她条件反射地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飘:“没事,做了个梦而已。”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沈明朝侧过头,目光悠远地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与建筑,像电影里被快进的镜头,模糊了轮廓。 她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迟迟回不了神。 要问她有什么感想。 一个字:扯。 简直扯得没边了。 一定是她看all向文和女尊文看多了,把脑子都看废了! 某洋柿子害她不浅! 不过.... 那股暖洋洋的热意,却依旧存在,她握了握拳头,指尖传来真切的实感。 所以,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第57章 单方面的喧囂 沈明朝沉默了下来。 一向閒不住的张海盐,此刻也破天荒地不说话了。他一手搭著方向盘,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 他能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就像一尾离了水的鱼,拼了命地扑腾著,力道大得几乎要衝破喉咙跳出来。 这漫长的沉默,最终被沈明朝打破了,她想了半天,发现真的想不明白,索性脑子一扔,开始奖励自己。 於是,张海盐眼睁睁看著沈明朝啃完一整玉米,吃了一个蛋挞,消灭一包薯片,又啃了一个桃子,最后灌下大半杯果茶,此刻正含著一根棒棒糖。 沈明朝的状態和他恰恰相反,这份喧囂是单方面的,从头到尾都只属於他一个人。 张海盐嘴里不自觉搅动著刀片,突然想给一个小时前的自己一刀。 让你不信邪,这下好了,把自己玩进去就开心了。 关键这还是他自找的,谁来都得骂他一句“活该”。 在张海盐正懊恼时,一道清甜的女声落入了耳中:“叔,你要口香糖吗?” 沈明朝很早就发现司机大叔不对劲了,嘴里似乎在嚼著什么东西,眼神还总往她这边飘。她思索了一下,想著大概是口香糖、檳榔这类东西。 檳榔她是真没有,这玩意致癌,碰都不带碰的。 但口香糖她是真有,还多的是,不管大叔吃的是什么,人家开车载她一路,给个口香糖,顺手的事。 一个全新的绿箭出现在视野中。 张海盐垂眸看去,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多谢。” 他大概猜到沈明朝误会了什么。 只是.... 他不能说实话。 不管是口中的刀片,还是他的身份,又或是某些更隱秘的情绪,都该烂在肚子里。 短暂插曲后,后半程车里又安静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司机大叔,突然高冷了起来,沈明朝有些不適应。 心里掠过一丝好奇,也没打算深究,总归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 实在閒的慌,沈明朝点开了罪恶的购物软体,开始买买买。 她穿书和那些末世文的主角一样,都是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上到日用品,下到各类衣物,她要添置的东西,多到数不清。 这一挑,时间就过得飞快。 等沈明朝挑得眼花繚乱,终於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时,才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驶下了高速。 从车窗往外看,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不愧是兵家不爭之地的福建。 还记得当时泉州簪花大火时,她和沈明月还在上高中,因为课业重,路途远,便將这件事记到了她们共同的愿望清单上。想著她们毕业以后,总有时间去完成。 现在想来也是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和未来哪一个先来呢。 心里漫过一丝淡淡的惆悵,沈明朝无意识地嘆了口气。 这声极轻的嘆息,没能逃过一直暗中观察的张海盐的耳朵。 他终究忍不住开了口,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状似无意地开口:“怎么了小姑娘,好好的嘆什么气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知道对方是好意,沈明朝弯了弯唇角,实话说不了,她只简短地回了句:“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而已。” 听到这句话,张海盐难得恍惚了一下。 他在决定行动前,曾经在张海客电脑里看到过沈明朝的资料——除了名字和性別,其余信息竟是一片空白。 这简直是在打张家情报系统的脸。 到最后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 张海客说,沈明朝可能是流落在外的麒麟女。他原本以为,身为张家人,没有所谓的家世背景再正常不过,毕竟他身边这么多张家人,都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父母。 现在听沈明朝轻描淡写地提起家,张海盐的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方向盘。 难道说,有人故意抹去了沈明朝的身世信息,才让他们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跡? 血脉上的吸引力做不得假,张海盐现在对沈明朝是麒麟女的说法信了大半,只是他怕这是另一个不明势力放出来的饵。 自己陷进去倒好说,族长不能出意外。看来回去之后,还是得好好再调查一番。 张海盐沉思间,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雨村村口。他这个假司机,自然是不能和吴峫他们碰面的,为了避免麻烦,他特意把车停在了离村子还有段距离的路口。 看著沈明朝抱著猫下了车,张海盐缓缓降下车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朗声说道:“小姑娘,后会有期。” 沈明朝转过身,挥了挥手:“再见啦,司机大叔,路上注意安全。” 又听到这个称呼,张海盐满脸黑线,心里想著,下次易容一定搞个年轻的。 目送著车子渐渐驶远,直到车身彻底消失,沈明朝才收回目光,抱著猫刚要转身往村里走,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吴峫。 来的正好。 沈明朝接了电话,吴峫急促的声音如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明朝你到哪里了?你还在车上吗?你没事吧?” 恩?怎么听著这么急? 心中有疑问,沈明朝还是如实回答:“小三爷,我刚到雨村村口,我有点不识路,可能得麻烦你们来接我一下。” 对面传来一道浓重的嘆息声,隨后是吴峫略带颤抖的声音:“好,没事就好,你电话別掛,我们马上开车去门口接你。” 沈明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追问:“小三爷,发生什么事吗?你怎么听著这么紧张啊?” 吴峫刚要开口,电话里忽然传来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妹子,没事,就是我们家天真太想你了,生怕你路上出点啥事儿...”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峫厉声打断:“胖子!你別乱说!我...” 电话那头瞬间变得非常嘈杂,各种声音搅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沈明朝默默將手机拿远了些。 直到一道平淡如水,却格外有威慑力的男声响起,世界终於恢復了安静。 “別闹了。” 第58章 司机到底是谁 在铁三角都將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的时候,沈明朝抱著猫也將他们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终於確定了张起欞和吴峫身上並没有什么奇怪的流光 。 只是看著三人凝重的表情,她还是疑惑道:“小三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啊,我就是....”吴峫话说到一半,胖子凑了上来,笑呵呵地接话:“咱就是许久没见妹子了,挺想念妹子的!” 沈明朝狐疑地掠过吴峫和胖子,將目光投向沉默的张起欞。 结果闷油瓶子唇角抿成直线,默默伸手盖起了瓶盖。 嘖,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她再开口,胖子直接大手一挥,催促所有人上车:“走吧,別在村口待著了,咱们赶紧回去吃晚饭嘍。”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明朝上了吴峫的金杯车后,忽然衝著三人嘿嘿一笑,带著点央求的调子开口:“那个.....有件事,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什么事?你说。”吴峫坐在驾驶位,一边开火一边问。 沈明朝扒拉著手机说:“我在网上买了点东西,想去取快递。” “没问题。”吴峫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直接开车去了镇上的菜鸟驛站。 车上,吴峫状似无意地问:“明朝,你觉得我找的那个司机怎么样啊?” “司机大叔吗?”沈明朝以为吴峫身为老板,要考察员工的工作態度,便適当美言了几句:“人挺好的,非常健谈,一路上我们聊得蛮开心的。” 健谈?吴峫眯起了眼睛,心想这事果然出了问题。 他安排的人叫钟叔,是个吴家老人,为人憨厚,並不算健谈。在大约十分钟前,钟叔来信,说他被人下了药,昏迷了大半天,醒来后发现车被人盗走了。 吴峫当时冒了一身冷汗,他明明才和沈明朝通了信息,对方说他们已经下了高速,到了福建市区,甚至还拍了照片给他。 看著沈明朝自拍照里,那露出的半张脸的男人,吴峫猜测对方是易了容。 事情到这已经很明朗了,有人假冒了钟叔,开车接走了沈明朝。 这个人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呢?来不及多想,吴峫赶紧跟胖子和张起欞说司机被调包的事,还给沈明朝打去了电话,万幸的是对方秒接,说她现在就在雨村门口。 吴峫当即拿了车钥匙就往外奔,胖子和张起欞也二话不说就跟著一起上了车。 思绪迴转,在沈明朝下车去取快递的功夫,三个人对视一眼,胖子最先开了口:“天真,妹子看样子啥事都没有,那个人费这么大劲假扮成司机,还老老实实將妹子送了过来,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给我们个下马威吗?拿妹子的安全威胁我们?” 吴峫拧眉,嘆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和小花將明朝的信息封锁得很死,她现在明面身份是解家外戚,和我奶奶那一脉有点关係,所以和我有来往也很正常。但谁会拿一个局外人威胁我们呢?” 胖子半开了句玩笑:“天真,总不会是你二叔他们吧,想看看未来侄媳妇?” 吴峫本来想反驳,但细想想,觉得不无可能,他的事总瞒不过二叔他们的眼睛。所以对方只是调换,並未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这时张起欞脱去了帽檐摇了摇头,给出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张家。” 吴峫知道张起欞不会说出没有根据的话,他猛然间想起上次黑瞎子在接沈明朝回杭州后,跟他们提起的一件事。 说是沈明朝运气不好碰到了执行任务的张家人,还说那人大概率是张海客,因为沈明朝说她在对方脖子上看见了一圈纹身——那是张海客再明显不过的特徵了。 那么调换司机的是张海客? 吴峫刚这么想,张起欞接著说出来一个截然不同的名字:“张海盐。” 提起健谈,张起欞忽然想起了些比较久远,且算不得多好的记忆,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一直在喋喋不休,就连他都嫌吵,让对方回乡去。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什么盐?”车窗外忽地探进来了一颗圆滚滚的脑袋,瞪著一双大眼睛,满脸好奇。 “啊!盐....”胖子贼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盐水鸭,我们在谈论晚上吃些什么,天真说想吃盐水鸭。” 吴峫佩服胖子的反应力,背对著沈明朝给胖子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开口问:“明朝,是取完快递了吗?” “恩,取完了,就是有点多。” 吴峫下了车,看著快堆成小山的快递,瞪大了双眼。 胖子摇头感嘆:“乖乖,你这是要把驛站都承包了呀。” 张起欞是个行动派,他將怀里的三三放到车座上,自己下车,默默开始搬快递。 沈明朝当然也没閒著,跟著一起搬。 等所有快递都搬上车后,沈明朝听著旁边吴峫的喘息声,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什么情况?忙碌了这么半天,她竟然完全不感觉累,浑身还有股使不完的劲儿。 同一时间,张海盐正在驱车赶往张家总部,他是去领罚的,为自己的擅自行动。 张海客在电话那边只说了一句话:“你不该去的。” 张海盐哼笑一声,满脸的不羈:“没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接著传来张海客的声音:“我已经通知张海琪了,她说孩子不听话的话,打一顿就好了。我顺势请她回来当你惩罚的执行人。” 闻言,张海盐的表情僵住,刚点的一支烟都掉在了裤子上,惩罚他倒是不怕,他怕的是乾娘。那可是个下手没轻没重的主。 张海盐咬牙切齿:“张海客,你不讲武德——” 这句话才吼完,电话便被人掛断了。 张海盐满脸黑线放下了手机,他一打方向盘调转了车头,想著能躲一时是一时,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来了一条信息。 张海客:对了,你乾娘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比她回来的晚,惩罚加倍。你应该不想她满世界去追杀你吧。 张海盐:“......” 第59章 专属摄影师 调换司机一事的最终结果是,吴峫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信息。 张海客:此事是我们的失误,得空会带人登门道歉。 第n次觉得算盘珠子崩脸上了,吴峫知道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重点不是道歉,而是登门,至於是为了小哥,还是明朝,就不得而知了,又或许两者都有。 对於张家,吴峫的態度一向是敬而远之,若不是小哥,他们此生大概不会有交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更为不可控的明朝,总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吴峫趟在竹躺椅上,闭目养神时,忽而听见一连串丁零噹啷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团粉色的身影。 “小三爷,怎么样,好不好看?” 说话间,吴峫的视线聚焦了过去,在晨曦的光中,少女身著一袭粉色汉服襦裙,高髮髻上簪著繁花,画著精致的妆容,站在那里,宛若入世的花神。 一阵风恰巧拂过,將檐角的风铃吹得轻微晃动,连带著少女身上的流苏和裙角也跟著起了波澜,显得人娇俏又灵动。 昨日晚饭后,沈明朝说她在网上刷到了一处丁达尔效应的景点,就在这附近,还有棵大榕树,她想穿汉服去那里拍写真。 吴峫知道沈明朝口中的地方是哪里,他看了看天气预报,提议可以清晨去,避开那些傍晚去拍夕阳的摄影爱好者们。 思绪迴转,吴峫刚想夸讚几句,就见沈明朝已经提裙奔入了阳光中。 “偶像,你回来啦!” 张起欞自从来了雨村后,便有巡山的习惯,天不亮就会去,临近早饭时回来,算是张家人的一种锻炼方式。 一行人简单吃过早饭后,由吴峫开车去往了大榕树景点,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他们运气好,刚好碰到光束从云层中射出的一幕,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旋转,这流动的金色瀑布,如同圣光一样。 此时正值秋季,大榕树的树叶呈现金黄色,与沈明朝的装扮相得益彰。她將相机递给吴峫,请求对方帮忙拍照。 曾经以关根为假名,以摄影师为假身份进入古潼京的吴峫,在摄影方面还算有点经验,虽然比不上专业摄影师,但帮忙拍拍写真照还是在行的。最起码他可比在场另外两个人靠谱,沈明朝还算是挑人挑的准。 吴峫看著相机指挥:“整个人往右一点。” 沈明朝向右移了一小步:“这样?” “对,手再向上抬一点。好,没问题,就这样,很好。” 眼见两个人配合的默契,胖子吃著沈明朝做的牛轧糖,一边跟旁边人感嘆:“小哥,现在真是安逸下来了,再早几年,这生活我想都不敢想。” 张起欞默默吃著牛轧糖,清甜在舌尖处蔓延,他的眉眼间全是柔和。 肩上长久以来的压力暂时卸下来几分,他只想將时间凝结在此刻。 拍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沈明朝將相机里的照片全部看完后,心里满意极了,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吴峫技术还挺好。 她有感而发:“小三爷,你简直就是古希腊掌管拍照的神。” 吴峫当然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知道沈明朝是什么意思,他笑著问:“要不要再拍几张,你好不容易扮上的。” 沈明朝摇了摇头,“不用啦,我还有一个別的事情。” “什么事?” 沈明朝嘿嘿一笑,从包里拿出了一堆定製的扇子,她在铁三角的注视下,非常社牛地衝进人群,给游客们发起了扇子。 吴峫拿起扇子,和胖子等人一看,发现上面印著喜来眠的gg,他促然一笑。 “明朝前些天跟我说要帮忙做宣传,当什么地推,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是福建真的热,又或是沈明朝態度好,她定製的一些扇子很快就发完了,回村屋后,还在惋惜,说早知道那么好发,她就多定製点了。 胖子乐呵呵地回应,说下次要和沈明朝一起去线下宣传。 吴峫听后脸一僵,心说胖子你还真不一定能和明朝比,顏值有时还真他*的是真理,要派也是派小哥去。 但这话太伤兄弟情,吴峫到底没说出口,只对沈明朝说,不用她操心喜来眠的生意,让她顾好学业就行,在宣传营销方面,他们自有安排。 沈明朝好奇问:“什么安排?” 吴峫:“打麻將。” 沈明朝:“啊?” 咱这宣传方式挺別致啊,小三爷。 另一边的胖子嘆气:“开业那天本来想赶个潮流,穿个玩偶揽客,谁知道被天真一票否决了,说是嫌太热。” 他拍著大腿惋惜:“唉,天真吶,当时要是听我的,套个招財猫的壳子往门口一站,喜来眠的门槛不得被踏破?” 吴峫横他一眼:“胖子,如果我们之中非得有一个人要牺牲形象去揽客,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订购玩偶套装。” “这方面我熟啊。”一听这话,沈明朝也来劲了,当年她没少玩cos,掏出手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是,你们来真的?” 胖子傻眼,他就是习惯性地跑火车,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挺认真,以防自己真的被赶鸭子上架,他赶紧找补。 “要说牺牲形象揽客,让你胖爷我穿玩偶,还不如把小哥往门口一摆,妹子前一天说什么来著,哦对对对,脸在江山在!” 沈明朝一脸同情,好心提醒:“胖爷,你要不要看看偶像眼神呢?” 胖子刚瞥了一眼,就冷汗直冒,当即转移话题,拉著沈明朝就喋喋不休。 说是晚上给她做石锅鸡,还给她科普,说这是西藏名菜,当年他们去墨脱的时候,第一次吃这菜,就被惊艷了,算是喜来眠刚上新的菜系,一定要让她尝尝鲜。 沈明朝的好奇心被勾起来,缠著胖子跟她讲更多他们在墨脱的故事。 墨脱啊.... 提起这个地方,吴峫就不可避免想起张海客。这个人说是要登门道歉,指不定心里揣著什么么蛾子呢。张家的人和事,总是比较复杂,他私心不想掺和太多。 “小三爷,偶像,都发什么呆呢?快来,胖爷说石锅鸡开锅了!” 门內明媚的少女正朝他们招手。 吴峫笑著应了一声,抬脚往院子里走,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第60章 经典相亲环节 刚来雨村的那段时间,沈明朝每晚都默念著张海侠三个字睡觉,企图再度入梦,结果根本没有用。 约莫一个星期后,沈明朝觉得不能放任自己钻牛角尖,未知得不到解答会慢慢將人困死,她打算用其他事情让自己先忙起来。 吴峫的装修水平確实不错,把她的屋子装修成了现代化的一居室公寓,只不过里面太空了。所以她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的房间。第二件事是熟悉雨村的周边环境。 村屋与喜来眠连著一片竹林,为了方便出行,沈明朝入乡隨俗,特意去镇上收了一辆二手的电动车。 平日里她上午学完习,中午会骑著电动车去喜来眠蹭饭,晚上等大傢伙回来,再一起吃晚饭。 作息非常之规律。 偶尔喜来眠生意好,忙不过来,她也会抽空去帮忙。 一段时间之后,沈明朝这个生人,就在村子里混了个脸熟。毕竟隨著时代发展,许多人都搬去了城里生活,除了各地来旅游的游客,能留在村子里的年轻人屈指可数,更別提年轻小姑娘了。 这在隔壁大妈眼中可是香餑餑。 起因是沈明朝学烦了,出门閒逛时,碰巧遇到了在溪边冥想的张起欞。她二话不说加入了队形,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看著天边发呆,想著晚上吃点什么。 不一会儿,隔壁的邻居大妈拎著一袋沙糖桔路过他们,也非常自来熟地加入了进来,一边热情地把橘子分给了二人,一边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沈明朝这一听,就知道遇到了村里经典相亲环节,连连摆手说自己还小,目前还在备考,並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大妈嘴皮子磨烂了,都没见沈明朝鬆口,最后唉声嘆气地走了。 没想到村子里好不容易来了新人,她两次介绍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是介绍自己的侄女给那个姓张的小伙,结果对方完全是个闷葫芦,任她说个天花乱坠,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次是村长家儿子看中了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但因为和人家哥哥不对付,村长便拜託她来探探口风,没想到小姑娘看著漂亮好说话,態度却强硬的很。 最重要的是,她在说村长家儿子不错时,那个一言不发的张小伙突然看了她一眼,给她看的冷汗直流。 她都是经事的人,哪能还看不出对方什么意思,怪不得两次都失败,人家那是临门一脚的鸳鸯,可轮不上他们这些外人掺和,她还是赶紧开溜吧。 等大妈走后,沈明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机,觉得不对劲,往日吴峫就算画图画得再晚,此刻也该回来了。 提起画图这事,还得从沈明朝第一次来到喜来眠说起,当时吴峫信誓旦旦跟沈明朝展望未来,说要打造中国最美的农家乐,並且要对喜来眠进行扩建。 吴峫说这话,倒不是空话,他边说边將画好的图纸展示给沈明朝看,纸上条条框框错综复杂,沈明朝看不懂,只觉得厉害。 为了完成这个伟大的志愿,吴峫经常在喜来眠关门后,依旧待在店里画设计图,但也不会待太晚,等天將黑时,便会回到雨村吃晚饭。 可今日,吴峫没有按时回来,沈明朝给其发的微信也石沉大海。胖子这时来了电话,说他去钓鱼了一时回不来,让他们有空去接一下吴峫。 沈明朝转头看向张起欞,就见男人已经拿上了手电筒,两个人一起去村口借了个摩托,她骑上了小电动,和张起欞一起进入了竹林小道。 沈明朝抬头,远远望去,喜来眠的方向极其晦暗,要不是张起欞手里的手电筒够亮,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得掉坑里。 人的眼睛在黑暗里看唯一的光点久了,就会视觉疲劳,產生暗影。 许是这个的缘故,在临近喜来眠的时候,沈明朝的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暗影,等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到了。” 旁边的摩托车停了下来,沈明朝以为自己眼花了也没太在意,抬脚將电动车剎车。 两个人把车停到路边,步行去往喜来眠,没走几步,张起欞伸手扒开竹子,在手电的照射下,他们和吴峫大眼瞪小眼起来。 吴峫脸颊红晕,眼睛朦朧中带著点错愕,脚边散落著酒瓶,酒气非常浓郁。 沈明朝忍不住调侃:“小三爷,挺愜意啊,到点不回家,搁这月下独酌呢,要不要再学李白,作诗一首啊?” 吴峫醉是醉了,还不至於失去理智,他看了看手錶,心道坏了,竟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小时,怪不得他们会找来。 他有点心虚,哪怕被沈明朝数落,也一言不发,默默收拾了酒瓶和画纸,老老实实跟著两个人返程。 在小哥的摩托和沈明朝的小电动之间,他直接选择了摩托,他本就喝了酒,再和沈明朝同乘一辆车,这大面积的接触,那他半条命都得没。 方才他倒不是故意不回家,而是在竹林里看见了一个黑影,他来了兴致,拿酒出来,就和黑影进行对峙,没想到喝著喝著就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时,小哥和明朝已经拿著手电筒看向他了。 对峙期间,他其实想了挺多事情,比如他让沈明朝来雨村是否是一个正確的决定,儘管汪家本部已然覆灭,九门也进行了清洗,但身为局中人,他们身边危机四伏,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是不是將沈明朝藏於暗处,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呢? 这可能就是经歷多了的后遗症,总会忍不住去多想,去想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儘管这些想法有时候显得很多余,吴峫就是忍不住去想。 回到村口,胖子已经拿著鱼竿等著了,见几人回来,就招呼他们去钓鱼。 吴峫看胖子的表情,就知道事不简单,开口问了怎么回事。 胖子神秘一笑,让他们跟著去就知道了,还说明朝一定感兴趣。 这下沈明朝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第61章 我是要考985的女人 来到几人平时垂钓的地方,那里比以往要热闹,人流攒动,灯火通明。 有许多游客正在溪边製作纸灯和纸船,把蜡烛放入船中,让其顺流而下,在漆黑的夜里,仿佛一条闪著星星的银河。 这样的活动,沈明朝必然不能错过,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后,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隨机搭訕几个穿汉服漂亮女生,拿大妈的沙糖桔和自己做的糖跟她们交换纸船,然后学著某些古装剧的样子,將船放入河中,闭眼许愿。 橙黄色的火光影影绰绰,將少女的面容染成流动的晚霞,给人感觉莫名神圣。 吴峫站在远处有一瞬间的恍惚,等回过神时,他已经拿著手机將此刻定格了下来。 他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再这样发展下去,可能会变成某个人的专属摄影师。之前在古潼京以假身份骗人欠的债,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还回来。 胖子这时凑过来看相片,止不住地感嘆:“妹子这张脸啊,和小哥有的一拼,无论看多久都感觉惊艷。天真,你说他们怎么长的,同样都是两眼睛一鼻子一嘴,怎么他们组合在一起就那么好看?” 吴峫耸了耸肩,来了句:“可能他们比较受女媧偏爱吧。”和沈明朝相处久了,他也学了点沈明朝的脑迴路。 沈明朝放完船,提著个纸灯走回来,对胖子说:“胖哥,我这算是借你的光了。” “这是什么意思?”吴峫问。 “我本来拿零食跟她们换了纸船,她们看我们是一起的,跟我说是胖哥推荐她们来这里放纸船,作为感谢,就免费送了我个花灯。” 胖子主动的? 吴峫心念一动,就知道了胖子的意图,胖子向来和村长家儿子不对付,怕是见不得对方钓大鱼,而故意引导女孩子来放花灯,將鱼都给嚇跑。 在吴峫沉思间,沈明朝又把剩下几个沙糖桔给几人分了。 胖子有些好奇问:“妹子,这橘子你哪买的?还挺甜。” “不是,隔壁大妈送的,她老跟我聊村长家儿子的事,我估摸著她是想给我介绍对象,所以我——” 沈明朝话没说完,胖子突然拔高嗓门怪叫一声:“那鱉孙?!我说最近那小子怎么殷勤了起来,敢情是憋著这坏水呢!这什么破橘子,酸得倒牙!” 骂完又小声问:“妹子,你没答应吧?” “没有没有,我肯定拒绝了啊。”沈明朝从兜里拿出单词本,眼神坚定:“我是要考985的女人,怎么可能有时间谈情说爱,胖爷,你可不要小瞧我的意志力!” 那一瞬间,好像有一道名为正道的光,从天而降,伴隨著几道“咔嚓”的心碎声,吴峫发现自己眼前特別的红,红透半边天的那种红。 这些天,沈明朝確实很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是正常的家长应该会非常欣慰,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但吴峫几人可不想单纯当家长。 明明同处一室,本该近水楼台,结果几星期过去,愣是一点苗头都没有。要说关係没亲近吧,倒也不是,就是方向偏了。 吴峫发现沈明朝是真把他们当亲哥哥处,对他们的事也很上心。 比如现在。 在胖子掏出喜来眠名片分发的时候,沈明朝非常有眼力见地去帮忙。和陌生人说话一点也不社恐,喜来眠的菜名张口就来,就连做法都说的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背的,感觉比他这个老板都熟悉流程。 “这样下去,喜来眠的股份高低不得分她一成啊。” 吴峫小声嘀咕完,余光中竟然看见小哥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活久见。 但我们是隱形的竞爭关係啊喂,不要拿情敌的產业去借花献佛啊,小哥!! 在沈明朝聊得愈发火热,甚至已经有不知道哪里来的男游客,加上了沈明朝微信时,吴峫忍不住了,提议他们往上游的地方走,那里人少,还可以钓鱼。 张起欞更加直接,上前用两根手指夹著沈明朝的衣袖,將其带离了人群。 徬晚的天气,微微转凉。小风一过,沈明朝忽地打了个哆嗦,福建温度高,她平日穿的清凉,可架不住夜晚的山风,她刚准备苍蝇搓手取暖,一件带著热气的外套就驀地盖到了她身上。 沈明朝转头看去,和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对上,没有什么避讳,赶紧將衣服穿了起来,“谢了,偶像。” 张起欞点点头,走在前面开路。 约莫十多分钟后,他们就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垂钓点。 眼见吴峫三人已经分散开来,各自放好鱼竿,成了安静的钓鱼佬。她也盘腿坐下,拿出手机,打开了网课。 大傢伙各忙各的,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一道突兀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哎?这还能钓鱼?” 沈明朝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孩子,手里面还夹著根烟,在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后,很快就把烟熄了。 在场三男一女,女孩子没有犹豫地蹲到了沈明朝的身旁,打了个招呼。沈明朝也笑著做了个自我介绍,並夸了对方漂亮。 两个人便这样聊了起来,没多久就互加了微信好友,並约好了明日去爬山。 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 吴峫离得最近,听得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不是,刚认识就能发展如此之快吗?换个性別而已,差別这么大吗? 是这么大。 因为沈明朝下一秒就对著他们挥了挥手,穿著张起欞的外套,被半路杀出来的女孩子拐走了。 只留下一句:“哥哥们,我熬不了太晚,你们钓著吧,祝你们满载而归噢,我就和小媛去镇上吃宵夜了,拜拜——” 江媛,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而在两个人结伴下山途中,隱隱约约又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朝朝,咱们去吃沙县小吃怎么样.....” 恩。 吴峫现在不得不承认,网上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女孩子间的友谊就是发展的这么快,性別之差,差之千里,唯有上鉤的鱼能稍稍安抚一下他不平衡的心。 然后,鱼就脱鉤了。 吴峫满脸黑线,偏偏旁边还传来水声,转头一看,胖子的鱼出水了,没等他咬牙,又一道水声传来,那个方向的话,是小哥的鱼也出水了。 吴峫的心在此刻彻底失衡了。 第62章 先吃她一拳 下山的途中,沈明朝注意到江媛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有些疑惑,主动开口询问。 江媛犹豫著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纸团,展开后露出了半根菸头。 “朝朝,这个菸头是刚才我在山上捡的,还冒著火星,虽然我也抽菸,但我不会乱扔菸头,尤其是在山中,容易引起山火,你还是提醒一下他们,下次注意一下吧。” “哎?” 听江媛这么说,沈明朝只觉得诧异。 她不认为吴峫几人是那么没素质的人,明明先前放船灯的时候,吴峫还担心过船里的蜡烛容易起火,在胖子解释说那些都是电蜡烛后,几人才放心下来。 想到这,她伸手拿过纸团,打眼一看就发现了疑点。 吴峫他们日常抽的烟是黄鹤楼,烟屁股是棕黄色的,而这根烟是蓝色的。 不可能是吴峫他们抽的。 如果是尚没熄灭的烟,那就说明当时山上还有其他人在。 三言两语替吴峫他们解释清楚后,沈明朝跟江媛一起吐槽了一下那人的素质低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可惜山中没监控。” 沈明朝摇头惋惜,好想把未熄灭的菸头插这人鼻孔里,让他长长记性。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山上山下那么多人,想要找出罪魁祸首,如同大海捞针。 沈明朝也没將这事放心上,第二天照常和江媛去爬山,还带上了三三。 两个人到半山腰时,江媛气喘吁吁,说她太厉害了爬得太快了,自己实在爬不动了,想在原地等她回来。 爬山这事量力而行,沈明朝点点头,留三三陪著江媛,就沿著山路接著向上爬了。 约莫一个小时,她终於攀上顶峰,遥望远处云海翻涌,山间的风也隨之袭来。 没有疲劳,只有畅快。 自上次做了那个梦之后,沈明朝就明显感觉到自己体质变好了很多,同时力气也在变大。跟二次发育了一样。 这於她而言,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情,只是有些想不通原因。 以往看过的那些小说,给了她灵感,她觉得这种变化应该叫作金手指。 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沈明朝又欣赏了会儿山顶的景色就转身下了山,江媛还在半山腰等她,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可等她原路返回时,迎面却撞上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脸上覆著黑巾,只余一双细眼露在外面,里面都是贪婪与凶光。 “你爷爷我运气可真好,到嘴的肥肉没了一块,这不还有一块送上门的!” 男人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直接挥舞著手臂就扑了过来。 沈明朝脸色一凛,来不及躲避,她握紧拳头,径直朝男人的脸招呼过去。 嘰里呱啦说啥呢? 先吃她一拳! 从前在青铜门里,张起欞教过她几招,奈何她力气小,招式记得熟,运用起来也没什么攻击性,遇到危险,只能取巧。 如今不一样了。 沈明朝这一拳纯属试探,没成想男人那么不堪一击,脑海里那些招数还没派上用场,对方就直挺挺晕了过去,连声都没吱。 Σ( ° △ °|||)︴ 她现在这么厉害了?! 作为一个良好公民,沈明朝尷尬地挠挠头,正思索怎么办时,余光中瞥见了个一扫而过的人影,她瞬间警觉,还没等她动作,那个人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竟然是张起欞! 低头一看,还有三三! “偶像,你怎么来了?” 沈明朝疑惑地看向张起欞,在触及男人眼神时,心头猛然一惊,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淡然,满是沉甸甸的凝重。 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忙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是——” 话没说完,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欺身而上,她被眼前人虚虚地揽在了怀中。 这下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沈明朝脑袋宕机,甚至在想铁三角是不是组了个酒局,而张起欞喝醉了。 想法更加离谱之前,张起欞的声音清晰落入耳中。 “还好,你没事。” “恩?”沈明朝听到这句话更困惑了,在张起欞放开她后,反问:“偶像,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起欞抿唇:“江媛出事了。” “什么?!” 沈明朝一头雾水,在她跟著张起欞,和半山腰的胖子碰面后,她才从胖子的敘述中,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概半个小时前,三三出现在喜来眠,进屋就直咬张起欞裤角,企图將人往外拖。 吴峫几人以为沈明朝出事了,拜託邻居帮忙看店后,忙不迭地跟著三三上了山。 到了一处山体缝隙前,三花猫停了下来,三人赶紧拿手电筒往下照,却只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江媛。 三人合计了一下,胖子和吴峫留下救江媛,张起欞跟著猫去山上找沈明朝。 “不过,你胖爷我这体格子,下去容易上来难。天真就说他去把人背上来。” 胖子话音刚落,崖底就传来一声“哎呦。” 山崖上的三人一猫齐刷刷地探出头往下望,正好与摔回坑底的吴峫对上视线。 那一刻,连山间的风都仿佛静止了。 吴峫大概也觉得这场面有些丟人,撑著身子爬起来,硬著头皮嘴硬:“这竹鞭太细了,不结实。” 胖子毫不留情地吐槽:“天真,咱讲道理,是你该减肥了。” 吴峫直接气笑了,用手比划著名:“胖子,你好意思说我?” 这话刚出口,他就对上了沈明朝那一言难尽的眼神,脸颊涌上羞赧的红。 最后还是张起欞一人扛下了所有。 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矫健的山鹰般掠了下去。一把捞起江媛,踩著崖壁的缝隙,又轻巧地翻了上来。 胖子看得嘖嘖称奇,忍不住嘆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法接受这世上有这么厉害的掛逼。” 说完,他扭头看著吭哧吭哧刚爬上来的吴峫,摇著头补刀。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小哥比不上就算了,连三三都比你有用,天真你可怎么办呦~” 吴峫听到后,屈辱值瞬间拉满,几乎是嘶吼著喊出三个字:“王胖子!” 沈明朝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拌嘴,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鬆弛了几分。 只是笑意褪去后,心里却悄然浮起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 第63章 小三爷,这不怪你 本著人道主义原则,他们不仅將江媛送去了医院,那个男人也被胖子扛著下了山。 对此,沈明朝只含糊地说,她觉得男人不怀好意,便用巧劲打了对方一拳,可能是打到某个穴位上才一下子昏迷吧。 胖子立马赞同说她打的好。 张起欞和吴峫看了眼男人,没有说话。 他们一行人进医院后,江媛和男人经过一系列检查,发现都没什么大碍。 输液时,江媛先醒了过来,看见沈明朝就哭了,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沈明朝安抚了江媛半天,对方才冷静下来,呜咽著跟她解释情况。 “当时你走后,我正跟三三玩得开心,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衝出去个蒙面男人,我嚇了一跳,慌不择路地就往远处跑,一不小心就踩空摔了下去。” 沈明朝听明白了,她们俩这是遇到流氓了,將江媛逼得摔下崖,那男人转头又遇到了她,然后被她一拳干晕了。 爬山遇到流氓这件事,看似是一个意外,或是那个男人见色起意,可沈明朝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她在男人倒地时,看见了男人兜里掉出来的烟盒。 外包装是蓝白色的,极其眼熟。 脑中猛然冒出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想。 前一晚,江媛捡到的那个未熄灭的菸头会不会是男人扔的? 难道是前一晚男人就在暗中观察过她们,然后第二天故意跟踪?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她们明明去的一座没有开发过的山,一路上除了她们俩,没有见到第三个人。 想到这里,沈明朝就近將这件事告诉了屋里的吴峫。 没想到吴峫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会儿,隨后脸色霎时就变了,语气都带著颤音。 “抱歉,明朝,这件事怪我,是我警惕性太低了,是我疏忽了,要是我早点摆平了他,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沈明朝也听懵了。 “小三爷,这话什么意思?” 吴峫这时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一个错误,铺天的悔意涌上心头,他嘆了口气,开始给沈明朝解释隱情。 “那男人是附近做黄沙生意的老板,进过拘留所,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在你来雨村前,喜来眠那块地被一个当地人恶意竞价过,后来我找人调查,发现幕后主使就是这个沙老板。” “我估摸著他看我们是外地人,觉得好欺负,才派人找茬,想跟我谈条件,也来分一杯羹,没想到我们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梁子无形中便结下了。” “后来喜来眠生意好,这人眼红气不过,便又来喜来眠装鬼嚇我。” “装鬼?”沈明朝惊讶出声,有些难以置信,乡下的商战这么朴实无华吗? “对。”吴峫接著说:“还记得当时我回去晚了的那天吗?就是因为我在竹林间看见了个鬼影。我估摸著他是想让喜来眠传出闹鬼的消息,这样我的生意就会受影响。” “结果这人看我不害怕,就没出现,反而一路跟著我们去了山上,还在山上抽了烟,那未熄灭的菸头就被江媛捡到了。” 提起这件事,沈明朝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竹林,確实看到过一个一扫而过的黑影,我还以为是眼花了。” 这下全都通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意外,他就是故意跟踪的我们。” 而目的,昭然若揭。 不论是单纯嚇唬人,还是更为齷齪的猥褻,沙老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明朝。”吴邪的声音沉了几分,眉宇间拢著化不开的自责:“说到底,这事还是怪我,我明明早就察觉了不对劲,却没有重视,我总觉得他翻不起什么大浪,是我太轻敌了。” “雨村是我们邀请你来的,就应该对你的安全负责,排除一切危险因素。若这次你遭了毒手,出了什么意外,我——” “小三爷。”沈明朝出声打断了吴峫的话,她听不下去了。 面前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非常恍惚,连滚烫的菸灰落到了手上都恍若未觉,模样看著有些癲狂。 吴峫现在確实有疯批寡夫即视感了。 据表姐说,这人设计的名为沙海的计划,把所有人都算了进去,包括他自己。就算他死了,计划也不会停。 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完成的计划吗? 有够疯狂的。 沈明朝从初见吴峫时,就能隱隱约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气息,一种仿佛燃儘自己只剩死寂的气息。 儘管从长白山回来后,这种气息隨著生活变得平和安逸而减弱。 但沈明朝知道这个人是有严重自毁倾向的,或者说是对自己有著浓厚自厌情绪。 她没太看过原著,仅从表姐口中零星了解一点,作为一本小说的主角,经歷的冒险確实是他人一辈子都没有的轰轰烈烈,相应的,承受的痛苦必然也是成百上千。 譬如哈利的救世主之名,压在身上的都是沉甸甸的人命。那场惊世之战的结局是,致我们鱼死网破的胜利。 那如今看似尘埃落定的盗笔,这些主角们又在前半生的冒险中失去了什么呢? 沈明朝嘆了口气,伸手抽走吴峫夹著的烟,眉眼柔和地弯起,放缓了语调。 “没有人能未卜先知,不要把所有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怪你。” 她对上吴峫诧异的眼睛,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又重复一遍。 “小三爷,这不怪你。” “要怪也要怪罪魁祸首。跳过犯错的人,去怪身边人没有预知危险,而提前保护自己,这太无理了,不是吗?” “况且我有手有脚,遇到危险会反抗,反抗不过会跑路。” “总之,生机是靠自己才能爭取来的东西,不能完全依靠他人的保护。” 这一刻,吴峫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眼前本该是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可是没有。 他满心满眼都是少女的笑脸,那样的热烈而张扬,胜过了盛夏所有的骄阳。 她说,这不怪他。 吴峫形容不出来听见这句话的感受,这曾是一句困了自己好多好多年的枷锁,別说秀秀他们,就连他自己也在怪自己。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无边痛苦里喘口气,他向来擅长自虐来让自己清醒。 吴峫的喉结微动,有些念头驀地升腾而起,又被他强行压下,最终化作无奈的一句:“明朝....” “恩?” “別这么懂事,你还是可以闹一闹的年纪的。” 沈明朝轻笑一声,眉眼间闪过几分狡黠的得意:“我便当你夸我了,小三爷。” 第64章 终於配上了专武 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沈明朝更关注此事的后续。江媛在医院输了三天液,就出院了,她的父母將人接走的。 那个男人则被警察带走。 可惜的是,因男人並未给她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更没有实质性的犯罪证据,仅仅拘留几天便被放了出来。 江媛在电话那边咬牙切齿,拉著沈明朝狂骂了许久。 当时沈明朝用余光扫了眼铁三角,三人的脸色也都不怎么好。 再后来,是吴峫找上了她,只给她留了句含糊不清的话。 “明朝,相信我,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说完,吴峫就走了。 沈明朝也没有追问,只是从那一天起,村子里都在传,说沙老板遭了报应,不仅沙场倒闭了,人也疯了,进了精神病院。 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沈明朝除了觉得解气,更多的是心惊。 这是第一次,她清晰认识到这些盗笔主角的手段。 她一直都明白,这些人之所以愿意待她和善,恐怕只是觉得她性子单纯,手无缚鸡之力,又是局外人,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所以,她这个金手指,不能毫无徵兆地突然暴露,最起码得有一个合理的过程。 思来想去,沈明朝很快有了个想法。 以这次意外事件为由,她在饭桌上说想接著和张起欞锻炼学武。 胖子听后,直接提议说让她跟著张起欞去巡山,这样互相之间还有个照应。 原本对空气发呆的男人,似是察觉到眾人视线,从云游中回过神,微微頷首。 胖子嘿嘿一笑:“妹子,你看小哥都同意,你就跟著去吧。” 他满脸欣慰,助攻加一。 这时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要不也加我一个吧。” 吴峫这么说,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上次救人反摔回谷底那件事。 他嘆气,在雨村养老生活太愜意,他都感觉自己胖了。当时眾人嫌弃的眼神,他记到现在。所以还是锻炼锻炼身体吧。 这下巡山大队又加一员。 眾人將目光投向唯一不合群的胖子。 胖子一个激灵,后退了好几步,连连摆手:“你胖爷我这身膘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我要是瘦了,胖爷这个名號乾脆送人算了!而且我都这个年纪了,你们別折腾我了!” 这里最该减肥的人婉拒了他们发出的巡山邀请。 沈明朝和吴峫对视一眼,略感遗憾。 此事定下来后不久,雨村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同时也带来了两样意想不到的东西。 其中一样是黑金古刀。 张起欞看见刀的剎那,鸡都不餵了,三步並两步走过去,双手接了刀,连嘴角都上升了两个像素点,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沈明朝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把大名鼎鼎的黑金古刀。刀身狭长,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著独特的金属光泽。 哇喔~ 確实挺帅的。 张起欞终於配上了他的专武,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呢。 沈明朝看著新奇,觉得这要是修仙小说,张起欞活脱脱就是一个以刀剑为老婆的贫穷剑修,人设的话.....毕业率堪忧的无情道高冷剑尊? 好想让他示范一下怎么背后拔刀哦。 以这位的臂长,应该轻轻鬆鬆吧,可能还能耍个帅。 与之相反的是沈明月给她看过的.....某些cos拔不出刀的搞怪视频。 沈明朝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旁边的吴峫很没有眼力见地来了句:“明朝,你嘴角抽搐什么?” 沈明朝:“.....” 你可以不用观察那么细,谢谢!! 她深吸一口气,隨口糊弄道:“啊,我就是突然好奇这把刀的来歷。” 吴峫:“.....” 好了,让你多嘴,这下编吧! 吴峫也深吸一口气,隨口胡诌道:“这刀是小哥家族祖上传下来的,之前因为某些原因遗失了,最近黑瞎子找到了,就让人送了过来,算是物归原主。” “哦~~~” 沈明朝装作听懂的样子,实际她知道这把刀和墓穴应该脱不了关係。 两个人说话间,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沈小姐,这里还有一个东西,是黑爷托我转交给你的。” 吴峫听到这声音就不爽地嘖了一声,抬眸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憨货。 事情要从黑瞎子说起,他离开的这些天,一就是帮哑巴找刀,二是给明朝准备防身武器。等这两样东西都准备差不多后,他本来想亲自来一趟雨村。 不巧的是,解雨臣来了消息,说是有个事找他,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他没办法,便就近去了趟吴山居,將东西託付了出去,让他们帮忙滴滴代送。 他们指的是当时麻將桌四人——白蛇、王盟、坎肩、罗雀。 这个任务一落下来,前两个人自告奋勇,坎肩不知道两个兄弟为什么激动,他也跟著凑热闹,顺便带上了沉默的罗雀。 黑瞎子跟冷麵煞神似的环视一周,很是违和地来了句:“你们剪刀石头布吧。” ??黑爷您说这句话,需要您一脸要吃了我们的样子吗? 罢了,谁让人家是爷呢。 几个人互看一眼,开始玩起了这个既幼稚又公平的游戏。 最终幸运女神眷顾了坎肩。 坎肩用肌肉虬结的手出了一个布,打败了出石头的王盟,他当即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出石头。” 王盟涨红一张脸反驳:“是男人就得出石头啊!” “兄弟,愿赌服输,不要气急败坏,对身心健康不好。”坎肩拍了拍王盟肩膀,老实劝告。 王盟&白蛇:一直在挑衅。 罗雀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他將打麻將贏到的钱揣兜里后,就抱拳离开了。贏了这三位还不快点走,他就走不掉了,要么接著打,要么被拉去请客。 人选定了坎肩后,黑瞎子也鬆了一口气,他本来不想给情敌製造机会,谁让他离杭州最近,而花爷那边又催的急,他能找到最靠谱的人就是吴峫这几个手下。 至於坎肩,这人和吴峫他们一起从长白山回来的,要接触早接触了,现在都没受影响,看样子不是这局中人。 黑瞎子將人拉到一旁,千叮嚀万嘱咐,说这个盒子一定要亲自送到沈明朝手上。 坎肩爽朗一笑,拍胸脯保证:“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黑爷。” 黑瞎子:他越这么说,我怎么越不放心了呢? 第65章 旗人送刀的意义 沈明朝伸手接过一个长方形木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柄弯月短刀。 刀鞘和刀柄都鐫刻著盘龙纹,上面镶嵌著各色宝珠,拿在手里轻巧温润,將刀抽出来后,刃薄锋利,寒光闪烁。 这柄弯刀质感极佳,一看就不是凡品。 “怪不得黑爷之前给我发消息说有一个惊喜给我,原来是送我刀啊。” 沈明朝迫不及待想试验,从桌上拿出一张纸,隨意一挥,纸张应声而断,且埠齐整,堪称一把削铁如泥的刀。 有人贴心將防身武器送上门,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沈明朝当即和刀拍了个合照,不仅发微信感谢了一下慷慨的黑瞎子,还发了个朋友圈,文案是:~(≧▽≦)/~哦豁!我也有自己的专武了!感谢黑爷的倾情赞助!@黑瞎子 照片上少女容貌昳丽,手持著他所送的刀,笑容灿烂。 远在北京的黑瞎子看著手机屏幕,突然轻笑出声,那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他没想到沈明朝会发朋友圈,还特意艾特了他,他想沈明朝应该不知道这把刀的意义,不然这个朋友圈和官宣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沈明朝不知道,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啊,他笑是因为他已经能想像到那些人会多么心塞了。 笑声实在太猥琐,惹得看资料的解雨臣频频看黑瞎子,按照他对这个人的了解,这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正巧手机这时“嗡嗡”了两下,解雨臣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秀秀。 :小花哥哥,快去看明朝朋友圈!! 话语中透出的焦急,让解雨臣皱了眉,当他点开微信置顶那个人的朋友圈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送了她刀?” 解雨臣看向黑瞎子,语气算不上质问,仿佛只是如常的问话。 黑瞎子懒洋洋地笑著,有恃无恐地说。 “她最近经歷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还以为在雨村能安稳点,没想到意外也这么多。前两次是有惊无险,谁能保证她一直这么好运呢?听说她在跟哑巴学武,我送她把武器防身,无可厚非吧,花爷。” 这段话清晰地传入耳中,解雨臣忽然想起前些天和吴峫的那通电话。 他本无意打扰吴峫他们的养老生活,可沈明朝在雨村接连两次发生意外,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吴峫,需要我派人手过去吗?” 他这么问。 对面沉寂了很久,才传出吴峫的声音:“小花,我原以为雨村是安全的,或许,她更適合待在密不透风的解家四合院。” 如果正面遇到危险,他们三个人保护沈明朝绰绰有余,问题是,沈明朝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无法禁錮一个人的自由,也无法贴身保护,这是个很大的破绽。 “別说这种话,吴峫。”解雨臣嘆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想留人在身边,只是…… “我们都无法保证永远不发生意外。” 听见解雨臣的话,吴峫自嘲地笑笑:“是啊,和我们扯上关係,便是她最大的危险。” 诚然,黑瞎子说的话句句在理。 可解雨臣知道黑瞎子的用意不止这些。 送武器没问题,送刀也正常,可偏偏送刀之人是黑瞎子,没有人会不多想。 [旗人之刀只送给自己心爱的人。] 这便是旗人送刀的意义。 也是所有人看见朋友圈的第一个想法。 他们在这一群人中,可能只有朋友圈的发出者,对此一无所知,仅仅將其归为朋友间简单的赠予。 吴峫紧盯著那把刀,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明朝,你知道旗人.....”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碰了一下手肘。吴峫回头,发现是小哥朝他轻轻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明朝一看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黑瞎子赠刀的用意不单纯,这种事情也不该是他们来挑破。 那不是平白无故给黑瞎子助攻吗? 隱秘的情感就该和他们说不出口的真相一样隱秘下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坎肩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些什么,开口道:“不对啊,我记得黑爷是旗……” 在坎肩坏事前,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坎肩的肩头,將人拉的一个踉蹌。 “齐?什么齐?”沈明朝问。 “啊,旗啊…齐…齐了!”胖子反应极快,拉著坎肩往屋里走,然后满嘴跑火车:“哎呀,这些天喜来眠忙死了,就缺人手啊,你现在来了正好,走走走,帮我打下手去,咱们今天吃白切鸡!” 胖子边说边朝坎肩使眼色,他这样一打岔,话题被绕开,算是成功糊弄了过去。 这个家没有他胖子,就得散! 坎肩为人是有些憨,但不代表他傻,胖子眼皮子都快抽筋了,他要再不懂什么意思,就不用在九门混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说黑爷是旗人的事,他还是顺势接了胖子的话。 “没问题,我有的是力气,生火烧水烫鸡毛,全都不在话下。” 大傢伙吃过晚饭后,该解决床位问题了。由於喜来眠的院子没建设好,村屋的房间又有限,注意到吴峫犹豫的神色,坎肩非常善解人意,直接大手一挥说他睡客厅沙发就行,他皮糙肉厚,不挑环境。 沙发算什么,下墓的时候棺材板都睡过,沙发都算条件好的了。 等夜深人静时,坎肩躺在沙发上,望著窗外的月亮,內心满是困惑和震惊。 黑爷送刀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可为什么沈小姐看著毫不知情啊?喜欢就表白唄,有什么藏著掖著的呢?不过,黑爷那种人竟然会对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动心吗? 简直禽兽不如..... 啊不对,是老牛吃嫩草.... 哎?好像也不对。 算了,管他们呢,他们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自己多嘴,別想那么多,还是睡觉吧。 然后他就被热醒了! 坎肩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惊愕的双眼,他同样惊疑不定,脑子成了一堆浆糊,根本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眼前之人是一切的源头。 在他身上放了一把火的源头! 第66章 原来是纯情boy 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意外。 每日的巡山晨练,沈明朝都起得早,她习惯去厨房给自己泡杯牛奶喝。 今天路过客厅时,她发现坎肩穿著衣服缩在沙发上睡觉,毛毯掉落到了地上。 这群人虽说皮糙肉厚,但沈明朝到底不忍心,她走过去捡起毛毯,刚弯腰给坎肩盖好,谁料这人跟睡魔怔了似的,一胳膊抡起,就把她拽倒了。 倒人身上,还不是最尷尬的。 最尷尬的是,她明显..... “你!” 沈明朝惊讶出声,猛地抬头看向青年,又是一惊。 这人跟被煮熟了一样,浑身都染上了大片的緋色,这状態明显不正常。 “明朝?” 疑问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沈明朝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转头看到吴峫和张起欞相继走出了房门。 她慌忙解释:“这是个意外,我就是出来喝杯牛奶,看到他毛毯掉了,想著帮他盖起来。谁知道他....” 后面说不下去,她转移了话题:“小三爷,你下属应该是发烧了,感觉挺严重的,你要不给他量个体温?噢对,我屋里有体温计,我去拿!” 隨便找了一个藉口,沈明朝转身就跑,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那可不就是逃吗? 好歹也是阅书无数的人,她就是没谈过恋爱,也不是四六不懂。 咳—— 早上.....很正常的.....对吧? 她就是倒霉,正好撞上了,反正对方看样子已经烧糊涂了,她不说谁知道。 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而客厅。 吴峫直接气笑了,喉间有点痒,他摸出烟盒,坐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张起欞破天荒地跟吴峫也要了一根烟。 “瞎子还是选错了人啊,不该让他来的。” 烟雾逐渐迷了视线,吴峫有些困惑,当时去长白山接小哥,坎肩明明在场啊。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一路上,两个人根本没接触过。 二是接触了,也受影响了,但以坎肩那个单纯的性子,怕是以为自己发春了,根本没当回事,所以看著像不受影响的样子。 不管哪种可能,如今已经成了事实。 一根烟抽完,吴峫冷著脸,用脚毫不留情地踢了踢地上躺著的人:“喂!回神了,你没做什么春梦!赶快起来去冲个冷水,躺在这里算什么样子?你再不起来,別怪我將你扔出去!” “不是梦.....?” 坎肩望著天花板,双眼迷离,直到对上吴峫难看的脸,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回过神的第一件事,整个人就如一颗炮弹弹射起步,衝出了房门。 “哇——”拿著体温计晚一步出来的沈明朝只看见了一道残影,她条件反射地伸出尔康手:“哎!你还回来吃饭吗?” “明朝,別管他。” 吴峫见沈明朝出来,赶紧將窗户打开,挥手驱散烟味,张起欞也默默將半截烟熄灭,抬手盖上连衣帽,看著情绪不高。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並不能影响他们的巡山之行。 吴峫重新恢復笑容,一边招呼沈明朝吃早饭,一边心里盘算著,將呉山居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调走。 通通发卖了!! 狼多肉少,受影响又怎么样,也不代表他们可以上桌。 等三人一猫巡山回来好一阵儿了,失踪许久的坎肩才浑身湿漉漉地出现在门口。 还没踏进门槛,吴峫调侃的声音就先迎了上来:“呦~还行,还知道回来,我都以为你被刺激过头,直接扛著火车跑路了呢。” 坎肩低头:“老板,你说笑了。” 看著青年狼狈的样子,吴峫扯了扯嘴角,还是不忍心,扔给坎肩一个毛巾,接著说:“明朝在她屋子里学习,別打扰到她,来我屋,我们谈谈吧。” 他巡完山就让小哥和胖子先去喜来眠了,而他在这等人回来。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胖子来解释不合適,小哥又太闷,那么只剩下他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想法,他要保证的是,不能让对方坏事。 別一股脑地衝到明朝面前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到时候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等吴峫將前因后果都讲清楚后,坎肩坐在床沿宕机了好久。 这很正常,世界观崩塌又重构是需要时间的,况且这种事如果不是亲身经歷,谁来都得说一句:別开玩笑了,编的吧? 话到此处,吴峫还有一个疑问。 “当时在长白山,你一路上都没有和她有过一点接触吗?” 坎肩摇了摇头,感觉有些难以启齿,犹豫半天还是说了实话。 “她长的太漂亮了,我本就没什么和女生相处的经验,所以根本没敢靠近她。最多,时不时看一眼。” 豁!看著这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原来还搞纯情这一套啊! 坎肩难以置信:“所以那么多人都是?” 有许多之前不理解的事情,他现在一想,都有了说法。 怪不得当时他贏了石头剪刀布,王盟白蛇会是那个反应,他还以为是男人没用的胜负欲作祟,原来是他挡了他们求偶的路。 也怪不得黑爷会送刀。他还说人禽兽不如,明明轮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理解黑爷,成为黑爷,超越黑爷。 吴峫走过去,拍了拍坎肩肩膀,劝慰道:“按理说,这算不得坏事,只要你能收住心不再接触,就不会上癮。” “当然,不论你什么想法,我也务必要提醒你一句,任何时候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你將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最后这句话冷得像一把刀子。 坎肩当即反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老板,我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 吴峫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的经歷让领悟了一个道理:人心是最难预料的东西。 他不是不相信坎肩,他只是不相信人心。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真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他是不会留情的。 谈话结束后,坎肩就请辞了,是直接走的,离开的背影格外洒脱。 吴峫有些诧异,和他们不同,这是第一个选择不入局的人。 心里刚这么想,门外传来几声动静,隨后门框边缘探出一颗脑袋,看著他就开始鬼哭狼嚎:“老板~你真的一点都不挽留我啊~老板~你好狠的心啊~” 在吴峫彻底发飆之前,大狗狗咧出八颗雪白牙齿,搞怪似的说出灰太狼的经典发言:“老板,我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一个平底锅(划掉)是一个拖孩直直拍了过去! 第67章 体格好又有劲 说是要走,其实没走成。 坎肩刚到门口,就被隔壁出来遛狗的大妈撞上了。年轻壮实的小伙子在村里可是稀罕物,大妈眼睛一亮,赶紧抓了壮丁,拉著坎肩就查起了户口。 等聊了一会儿后,图穷匕首见,问起坎肩有没有处对象。 在听见坎肩说没有的时候,大妈更加热情了,跟看见香餑餑了一样,直说让坎肩去她家吃饭,哪怕坎肩各种推辞,大妈也只当坎肩在客气。 这边的热闹传到了屋里。 吴峫本来在书房看书,听见动静有些疑惑,走出书房,本想看看怎么回事,刚踏出门槛,就看见沈明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袋香瓜子,津津有味地磕著,脚边还蹲了只猫。 他二话不说,也搬了个凳子过去,接过沈明朝默默递过来的瓜子,问:“外面发生了什么?” “大妈看上了坎肩哥。” “啊?” 听著是有点奇怪。 沈明朝又把话说完整了:“是大妈替她侄女看上了坎肩哥,说坎肩哥体格子好,看著就有劲,要不要她帮忙介绍,现在正要留坎肩哥去她家吃晚饭呢。” “恩,非常熟悉的话术,感觉在哪里听过。”沈明朝沉思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一拍手,“噢对了,前些天她还想撮合她家狸花猫和三三,要拉著我去吃饭。” 说到此处,沈明朝摇头感嘆:“大妈对当红娘这件事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吴峫嚼著瓜子仁,越听越不对劲,“不对啊,我当时和大妈租房子的时候,她怎么没对我这么热情?” 这是个好问题。 沈明朝磕瓜子的动作一顿,和三三同步转头看向吴峫,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上下瞟了瞟,隨后又默默將头转了回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 吴峫:“.....” 他*的,他就多余问! 等坎肩好不容易挣脱大妈的束缚,回到院子时,注意到两个人的视线,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老板,喜来眠不是正好缺人手吗?我可以不要工资的。” 吴峫可算看出来了,这小子压根就没想走!刚才走得那么洒脱,都是装的! 吴峫沉默著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沈明朝先打破了僵局,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问:“坎肩哥,要吃瓜子吗?” 坎肩没想到沈明朝会出声帮他解围,他低著头根本不敢与其对视,直到瓜子袋子被人递到眼前,他伸手接过,才小声道谢。 当晚,坎肩还是留了下来。 不仅如此,在第二天几人例行去巡山时,坎肩也厚脸皮跟了上去。 张起欞没什么反应,他性子本就淡。而吴峫顶了顶腮,到底没说什么话。苗头都没有,他就防这防那,会显得他很没有格局。而且他也不信坎肩能有本事撬墙角。 山路上,张起欞带著三三一马当先。以往都是这样,几个人体力的问题,会慢慢拉开差距。 刚开始巡山时,基本是张起欞和三三、吴峫、沈明朝的顺序。 约莫半个月后,沈明朝进步迅速,竟隱隱有超越吴峫的趋势。 沈明朝: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怕进步太快,露出破绽,我还控分来著。 今天巡山多加了一个人,沈明朝一路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不经意间扭头,总会和一个人对上视线,而对方会慌里慌张地移开目光,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摸脸。 人在尷尬的时候会显得很忙。 许是昨天早上的事情確实让坎肩很尷尬,所以这一路上总跟他们.....或者说是她保持著距离,又忍不住偷看她。 但沈明朝实在不喜欢这样有误会不解开,別彆扭扭的相处模式。 她直接转身朝山下走了过去,来到坎肩面前,將真实想法一吐为快。 “坎肩哥,我想说,那只是个意外,我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希望你也不要在意。” 要说那种情况確实尷尬,可不能因为尷尬就逃避相处吧。 明明可以成为朋友的人,因为误会而变得陌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坎肩没想到沈明朝会主动找他说话。 他呆愣当场,紧张地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以往面对老板他们所用的那些插科打諢的招数,全像卡了壳般,半点儿也用不上。 他想若是没有掺杂任何见不得人的心思,自己大可以当一个爽朗的哥哥,舍下脸皮给女生讲一堆冷笑话,来逗对方笑。 可现在,他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气氛僵持在这里,在事情彻底搞砸之前,他无意间瞥到了树梢毛刺刺一样的东西,忽然灵机一动,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吃栗子吗?” “恩?”沈明朝双眼困惑,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不过,她还是顺势点了点头:“喜欢啊,怎么了?” 喜欢就好。 话题成功被转移,坎肩鬆了口气。他弯腰捡了几块小石子,隨后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吃饭的傢伙,准备展示自己的看家本事。 比起什么花里胡哨的漂亮话,他还是习惯用行动来说话。 “瞧好了!” 他扬声说完,就用拉开弹弓,眯起眼睛,將石子对准树上的栗子,等蓄满力后,没有任何犹豫鬆开手。 石子登时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嗖”地一下,直射入树梢间。 隨后一个野栗子掷地有声地落地! 接下来,沈明朝目瞪口呆地观赏到了一场“栗子雨”,栗子噼里叭啦地落地。 看著坎肩弹无虚发,百发百中的样子,沈明朝在心里思忖,这哥们玩吃鸡绝对是把好手,可惜现在是15年,吃鸡还没开服。 在坎肩射栗子的时候,沈明朝也没閒著,她用坎肩脱给她的外套,满地捡栗子。 中途她都捡累了,抽空看了一眼还在射栗子的坎肩,对方甚至还换了一棵树,满脸兴奋连喘都没喘一下。 男人抬手时,上臂肌肉微微隆起,每一寸都透著紧实有力的质感。 当时沈明朝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大妈的眼光果真是雪亮的!这人真是体格好又有劲啊! 第68章 我勒个田螺姑娘 在喜来眠当下手只是让吴峫几人鬆口让坎肩留下的原因之一,而真正让吴峫同意给坎肩放假,让其留在雨村的决定性因素是,第三天他们醒来后,焕然一新的屋子。 不止是地板被拖的錚亮,连卫生间堆的脏衣服和被单都整整齐齐被人洗好,晾在了空地的竹竿上。 迎风飞扬间,洗衣粉的清香味便飘了满院子。 就连所有人中最爱乾净的沈明朝,都和其他人一样愣住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我勒个田螺姑娘啊,这也太贤惠了点吧。” “喵~” 沈明朝听见猫叫声低头一看,三花猫的毛髮异常蓬鬆顺滑,她抱起三三惊呼。 “咪的天,坎肩哥竟然连三三都没有放过吗?” 这还不算完,喜来眠更是没有被放过。 喜来眠的有一面墙是沈明朝用来当宣传墙用的,那上面贴满了他们几人的合照,和来吃饭的客人在店里的合影,不仅如此,还有客人留下来的写著祝福语的便签。 这面墙如今也被坎肩弄得十分整齐。 就连收银桌上笔筒里的笔,笔芯也全都被按了进去,並且统一笔头朝下。 “坎肩哥,简直是强迫症福音啊。”沈明朝佩服地五体投地,真心建议:“他真应该去拍那种沉浸式整理收纳的视频。” 胖子也摇头感嘆:“我以为我是勤劳的象徵,和这小子一比,我就是一得过且过的混蛋。” 沈明朝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小三爷,你说实话,你家產业是不是涉及家政。” 白蛇纯人夫,王盟纯男妈妈,坎肩更不必说,都快把家务技能点满了! 吴峫严选就是不一样,这手下调教得一个比一个上道。 “我家....应该没有涉及这方面的业务。”吴峫实话实说:“虽然我不知道他私底下学了多少家务技能,但我觉得目前还是不去干扰他,让他尽情地发挥比较好。” “同意!” 眾人一致点头,然后小碎步离开了坎肩的视线,把“舞台”彻底交给坎肩。 喜来眠门外。 吴峫和胖子躺在躺椅上,像閒鱼一样晒太阳。张起欞正拿了把梳子,给三三梳毛。 沈明朝閒得无聊,她拿了一堆昨天捡回来的生栗子出来,准备给它们都处理了。 “妹子,需要帮忙不?”胖子问。 “不用,这小意思,不费事。” 话落,沈明朝掏出黑瞎子送的刀,用脚踩著生栗子,一刀切开毛刺刺的壳,將里面包裹的栗子拿出来,放到一旁的盆里。 “那行,你扒著,一会儿胖哥给你烤板栗吃,用灶火烤,那才香呢。” 吴峫默默將这一幕拍了下来,之前当专属摄影师时留下了一个隨手拍的习惯,现在他手机相册里甚至特意设置了一个分类。 照片里少女穿著猫猫印花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头髮微卷,侧边別著发卡,手持著刀正专心致志地扒栗子。 他弯了眉眼,心想瞎子要是知道自己费尽心思送的刀被用来做这些,不知道会不会和他如今的心情一样忍俊不禁。 当然他是不会把这个照片发给黑瞎子的,亲兄弟也得明算帐。 他觉得黑瞎子现在最该慪气的是,无形中当了坎肩的助攻,千挑万选还是挑了情敌过来,知道了的话怕是后悔死。 他又想起了沈明朝的朋友圈,心里冒出了一个损招,要是他现在拿著坎肩的手机,发一个坎肩和明朝合照的朋友圈,文案也写感谢黑爷的倾情赞助,然后艾特黑瞎子。 那黑瞎子的脸色一定异彩纷呈吧。 嘖,他真是越来越不当人了。 鑑於真这么做的话,坎肩有被黑瞎子砍死的风险,吴峫摸著仅剩的良心,终究没有付诸行动。 不多时,坎肩收拾完了,拿著把剪刀出来问眾人需不需要他帮忙理髮。 沈明朝正好也將生栗子都处理完了,她端著盆,和坎肩对视上时,无比认真地说了句:“坎肩哥,谁娶了你,真享福啊。” 听到沈明朝夸他,坎肩嘿嘿一笑,傻憨憨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哎?不对啊?为什么是娶?” 吴峫隨便给自己套了个店里客人用的一次性围兜,坐在店里椅子上,横了坎肩一眼,吐槽道:“你这反射弧也太慢了吧,人家都进厨房好久了。” 第一位理髮男宾已经就位。 坎肩也拽了把带滚轮的椅子,边开始剪边问:“老板,他们去厨房干什么?午饭不是才吃过吗?” 咔嚓咔嚓。 “胖子帮她烤栗子,她说要拍个什么一日vlog,就也跟著去了。”吴峫简单解释。 咔嚓咔嚓。 吴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说:“我是信任你,才第一个来的,你要是给我剪毁了,別怪我不讲人情啊。” 个屁。 真相是沈明朝说她正在留头髮。小哥没说话,直接跟著沈明朝进屋了,显然是拒绝当第一个的试验品。而胖子和吴峫面面相覷,彼此心领神会,直接剪刀石头布。 结果是吴峫输了。 坎肩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他获得老板的信任,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红扑扑的,直拍胸脯保证,说自己专门找老师傅学过手法,绝对不会出错。 吴峫:.....你最好是。 等吴峫剪好后,沈明朝他们的栗子也烤好了,在吴峫看著髮型鬆了一口气时,坎肩终於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是娶? 话到嘴边,沈明朝就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盆子,满脸笑容地递到他们面前,脆生生地说:“吴峫哥哥,坎肩哥,都来吃栗子啊,我刚刚尝了一个,可好吃了!” 栗子入口,香甜软糯。 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淹没在烟火气中。坎肩想,这一刻已经足够了,是嫁是娶说到底都是夸,没必要分得那么细。 见吴峫被剪得还行,胖子也放下了心,拍了拍坎肩肩膀说:“兄弟可以啊,那胖爷我的头髮也交给你了!” 小哥在一旁跟著轻微点头。 几人理髮间,沈明朝看著满盆栗子又灵光一闪,招呼閒下来的吴峫和张起欞帮她一起扒栗子,说是要把栗子捣成泥,做成板栗啵啵奶绿。 “那是什么?”吴峫问。 沈明朝竖起一根食指,得意地一笑:“请你们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这是未来的一个梗,眾人当然不了解,只把这句话当字面意思理解。 胖子乐呵呵,直呼又有口福了。 板栗啵啵奶绿主要是奶茶为底,加入板栗泥,至於小料可以不加。 福建盛產茶,平时店里就囤了不少,沈明朝先去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跟几人说了一声,就出门打算去超市买瓶纯牛奶。正好她卫生巾用完了,顺路也买一包。 可谁知她刚从超市买完出来,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69章 千军万马来相见 沈明朝看著挡在她面前的男人。 男人头顶束成一个独特的髮髻,插著根木簪子,部分髮丝自然散落,身著黑色传统宽袍,五官立体,眉形英挺,整个人显得隨性又有一丝古风韵味。 “好久不见。”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沈明朝头脑风暴了好久,才在过往的记忆中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她一拍手,脱口而出一句:“是你,煎饼果子仙人!” ?这是什么称呼? 张千军蹙眉,刚想正式做一个自我介绍,身后却突兀响起一声嗤笑声。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张千军立马回头,给了某人一个死亡眼神,他可真怕张海盐啥也不管就胡来。 本来这次没想让张海盐来的,他上次擅自行动已经被张海客贴了张红牌。 至於张海盐为什么还是来了,这件事说起来就比较非人类了,谁懂他们俩一下车,就见后备箱开著,而张海盐斜躺在里面,悠閒地跟他们打了招呼的惊悚感。 他和张海客当时已经没什么气可生了,只剩下了淡淡的无奈。 不愧当年有南洋第一贱人之称,想起对方那些不堪入目不堪入耳的事跡,张千军就头疼。据说当年在马六甲连续劫了六个星期的粪车,至今也不知道劫来干什么。 这样想著,张千军余光中发现张海客从阴影中走出来,伸手按住了张海盐的肩膀,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微朝他頷了頷首。 张千军鬆了口气,张海客还是可靠的。 他们之中,只有他和沈明朝打了照面,加了微信,算是萍水相逢。其他两个人,一个被人家正撞凶案现场,一个全程戴著人皮面具,和沈明朝就是陌生人关係。 因此没別的选择,只能派他来,装作偶遇进行搭话。 那道嗤笑声,沈明朝也听见了,她瞟了一眼,是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她也没在意,收回目光后,扬起笑容说:“我之前还说让你来福建游玩,没想到你真来了啊!” 这件事还要从她初到雨村说起,当时她拍完写真发了个朋友圈。 其中就有一个微信名叫守箭人的人评论了句:好看。 她想了半天这人是谁,好久才想起来对方是那个技术生疏的煎饼果子摊主。 出於礼貌她回了个谢谢,並隨口一说,让对方有空也可以来福建游玩。 对方秒回了一个“好。” 沈明朝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对方就是客气一句。现在见到真人,她才知道这个好,是言出必行。 张千军稳住心態,笑著回应:“也不算是游玩,我和两个朋友在这里盘下来了一个店面,打算开个早餐铺子。” 这是张家处理未知事物的方式。 打不过、看不懂,那就混入其中,看看怎么回事。 早餐店便由此诞生。 说著张千军伸手给沈明朝指了个方向。 “哎?真的!” 沈明朝看过去,发现对方的店离喜来眠只隔著三四家店的距离。 “好巧哦!”她也指著喜来眠,非常兴奋地介绍:“你看,那是我熟人开的农家乐,你们要聚餐的话,可以去那里,提我名,给你们打折!” “恩,我们会去的。” 当然会去,毕竟他们的族长在那。 话题进行到这,张千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他们儘管加了微信,但一直没有互换姓名。主要是张家人的族名一般不会外说,这也成了他们身上一层隱秘的保护色。 如今面对这个有很大概率是张家有史以来血脉最纯的麒麟女,他们的身份已经没有隱瞒的必要了。 “才想起来,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名千军,別名千军万马。” !!! 听著对方的话,沈明朝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她瞳孔骤缩,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是沈明月不止一次跟她提过的一句话,她记忆犹新。 他…他是张家人!!! 怎么会这么巧?她又碰到了张家人? 不,不对,跟她应该没有关係,张起灵是张家族长,他们应该是来找族长的。 恩,合理了。 沈明朝將事情想通后,才平静下来。 “你怎么了?”女生的异样引起了张千军的注意,他又关心:“你还好吧?” 沈明朝当即回过神,訕笑道:“我没事啊,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沈明朝,日月明,朝阳的朝。千军哥,很高兴认识你,等你们早餐铺开业后,我会去捧场的。” “那个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哈。” 怕自己被人看出什么,沈明朝装著很著急的样子,没等张千军回话,朝对方挥了挥手,直接急匆匆地跑开了。 望著女生略显慌张离开的背影,张千军表情凝重,有点困惑,走过去看著两个人说:“我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吧,她怎么突然这么急著离开?” 张海客沉思,没思考出原因。 而张海盐神秘一笑,说:“你看,我就说得让我来吧,就你们两个木头,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你知道?”张海客挑眉。 张海盐哼笑,用眼神示意两个人看沈明朝离开的方向,给两个人解释:“你们没注意到她塑胶袋里的东西啊。女生嘛,来生理期了,刚买了生理用品回来能不急吗?嘖嘖嘖,千军吶,你真是没有眼力见。” 一听这话,张千军脸忽地涨红,哪怕被张海盐奚落,也没有吭声。 他一个山里出来道士,又常年生活在女性极少的张家,对这方面確实不算敏感。 另一边,沈明朝以最快速度跑回了喜来眠。 店內,坎肩理髮的对象进行到了最后一位男嘉宾。 沈明朝扶著门框气喘吁吁,一抬头正好与张起欞对上了视线,清淡的眼神里透出些许困惑。 “明朝,怎么了?这么急?”理髮师坎肩边问,手上动作也没停。 沈明朝走进屋子,隨口敷衍了句“没事”。 她没说刚才偶遇的事情,说多错多,这群人都是人精,要是让他们察觉到什么异常,到时候反倒解释不清楚了。 沈明朝刚这么想,人精一样的吴峫端著捣好的栗子泥,看著她来了句:“我刚刚出去扔垃圾,好像看见你在和一个人说话?” 亲,你的观察力要不要这么细致! 怎么都瞒不过去了是吧! “恩对,是遇到一个熟人,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朋友,他说要在这里开早餐店,离喜来眠不远,我就跟他聊了几句。” 沈明朝故意略去了对方的名字,总感觉说了名字会很麻烦。 张家九门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熟人? 吴峫听后沉默了下来,他不想干涉沈明朝的交友自由,只是难免留了个心眼,普通人倒也罢,他怕的是某些居心叵测的人蓄意接近。 眼见沈明朝已经拿著纯牛奶和栗子泥进了厨房,吴峫和其他几人交换了眼神。 他们本来想过几天偷偷去调查一番,没想到人家第二天就贴脸上门了! 第70章 「穷」亲戚上门 这应该是沈明朝演技大爆发的一天,谁能想到昨天刚遇见的人,今天徬晚他们歇业后,正在喜来眠吃晚饭时,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喜来眠门口。 为首的男人身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周身的气场沉稳,给人一种上市公司董事长的感觉。 右后方是一个穿大衣戴眼镜的男人,长相雌雄莫辨,嘴角勾著漫不经心的坏笑,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左后方便是张千军了,还是那身道士打扮。不知道这人身份的时候,沈明朝曾怀疑过对方可能是入世的高人,煎饼果子只是副业,现在想来,倒也没猜错。 三个人都身量极高,气质斐然,往那一站让沈明朝想把他们打包送去当男模,到时候钱一定从四面八方来。 原本热闹的屋子因这三人的到访,忽然静了下来,几人眼神间的刀光剑影,沈明朝看不懂,也不想看。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主场,她默默端著饭碗缩到了角落,只想当个透明人。 奈何这其中还有一位熟人。 张千军明著朝她打了个招呼,她也不好当没看见,便也笑著回应。 而他们俩的交流打断了几人眼神交锋。 吴峫侧头看过来,想问“你们认识吗”,话到嘴边,稍微一思考,有些事情串了起来,便改口问:“他难道就是你昨天说遇到的熟人?” 沈明朝点了点头。 “呵。”吴峫冷笑,又將视线移回三人身上,意味不明地说:“这世界就是小啊,认识来认识去,到最后发现竟都是熟人。” 他和张海客对上视线,看著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再加上曾经一些不太美好的人头回忆,让他面对这个人时,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至於后面那两个人,道士样子的那个完全不认识,而戴眼镜那个,他皱了皱眉,有些尘封的记忆甦醒。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为了获取信息对抗汪家而吸食蛇毒,在那光怪陆离的幻境中,他曾窃取过一个名叫蛇祖的人的记忆,在那人记忆中,有闷油瓶,有这个带眼镜的,他记得对方是叫—— “小张哥,你们叫我小张哥就行。” 张海盐身为张家高压锅气嘴,实在忍受不了这满屋子人都不吭声的氛围,他可没有张家沉默是金的习惯,便主动开了口。 “我本名张海楼,別称张海盐。这位张海客,应该不用介绍,你们都认识。那位是张千军万马,简称张千军。我们都是张家外家人,而我们来此的目的也很简单。” 噼里叭啦一堆话说完,张海盐便几步朝张起欞走了过去,面上流露出一些喜色,又生生忍住,变得恭敬起来。 “族长。”算是问好。 其他两个人也跟著垂首唤了一声。 张起欞坐在位子上气定神閒,神情淡淡,他从长白山回来的这些天,能感觉到有些遗忘的记忆正在復甦,也再没有发生过天授,这很大概率是和沈明朝的特殊能力有关,所以他认识眼前的人,也想起来了些和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在几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下,他略微点头,算作回应。 “族长,你是不是想起我了!你想起来了多少?当年你突然失踪,我们找了你好久……” 沈明朝就看著对方嘴巴一张一合,根本没停下来过,她实在没忍住,边戳著碗底,边小声腹誹:“这嘴跟装了永动机一样,要是去开单人脱口秀,一定很卖座。” 等沈明朝嘟囔完,忽然发觉不对劲,周遭骤然静寂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眉心一跳,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完了,忘了这些人都是一些活神仙了,自己说的再小声,他们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嘖,让你多嘴,不好好吃自己的饭,这下好了,成眾矢之的了。 沈明朝疯狂头脑风暴,忽然灵机一动,用上了毕生演技,装作困惑,做作道:“不对啊?偶像,他们为什么叫你族长啊?你原来是族长吗?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啥也不知道,白纸一张的局外人。 胖子凑了过来,贼兮兮地小声说:“妹子,这是小哥的『穷』亲戚们找上门了。” “你个死胖子,说谁是穷亲戚呢?!” 沈明朝没说话,张千军先炸了,他本就不认可这些所谓族长朋友,张家骨子里的优越感会让他们將自己与其他人分隔开,带著点凌驾於普通人的傲慢。 这下被普通人嘲笑为穷人,士可忍孰不可忍,他恼羞成怒掏出一张六败七丧符就要贴对方脸上,然后诅咒对方,断了福禄寿,下半辈子黄金变沙,运气成渣。 可符掏了一半,手就被人按住了。 张海盐瞥了一眼张起欞,低声警告了一声:“千军,族长还在这里,注意点。” 一句族长,再大的火都浇灭了。 那边的胖子一看对方怂了,刚想狐假虎威再嘲笑嘴欠几句,就被人懟了一下,吴峫朝他眨了眨眼,示意沈明朝还在场呢,说话別太难听。 这一下,胖子也偃旗息鼓了,只满脸不忿控诉道:“不穷怎么没见你们给咱们小哥打钱?小哥好歹是一族之长,你们每年孝敬个百八十万不过分吧?” 这次回答他的是两道重叠的声音。 “可以。”这是张海客。 “我有钱。”这是张起欞。 胖子看著两个人,脸上横肉抖了三抖,不是,他就隨口一说啊,他看著张起欞,脸上堆满諂媚的笑,上前揽住张起欞的肩头,“哎呦,瓶仔,什么时候有钱了?胖子我怎么不知道呢?” 张起欞没再细说,这主要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些银行卡密码和金库位置。 眼见几人终於不再关注自己,沈明朝鬆了一口气,赶紧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起身打算回雨村接著学习。 “明朝,你吃饱了?”坎肩问。 “恩,你们接著吃吧,我要回去了。” 虽然沈明朝很想向张家人打听一下张海侠的事情,但贸然说出口,会惹人生疑。 她觉得这场张家认亲局,肯定会说一些不方便听到的事情,自己在场也不合適,还不如识趣一点早些离开。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胖子的声音就紧隨而来:“妹子,你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第71章 看到了他的本相 沈明朝完全听不懂,她回过身,歪著头看著胖子,“哪不对劲?” 胖子指了指吴峫,又指了指张海客,问道:“你不觉得他们俩长得像?” 当年在墨脱,两个人相像的外貌可把他们都嚇一跳呢,也是消化了好久,才接受现实,而沈明朝第一次见张海客,竟然不好奇这个人为什么和吴峫长得一样。 长得像?! 沈明朝左右看看两个人,实在找不出相像之处,但胖子的样子又不太像是在瞎说,一个想法就此冒了出来,她试探著开口:“他们难道是有点什么亲戚关係吗?” 不用说的更多了,这一句反问句,已然说明了问题。但光凭这一句话,就盖棺定论,还为时过早。 吴峫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上竭力维持著平静,顺著沈明朝误会的方向,往下说:“对,是有几分关係,从前总有人说我们长得像。” “这样啊...” 沈明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许是看多了,还真被她瞧出些端倪来。 “唔……细说的话,你们俩眉眼间確实有几分相似的神韵。” 这就更不对了,两个人除了脸之外,气质那是天差地別。 眾人某些不確定的想法,到这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沈明朝不会知道,她这一句话轻飘飘地搅乱了所有人的心绪。 尤其是两个当事人。 更准確的说是张海客。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受,活了百年,除了得知妹妹被替换那一次,这是他第二次陷入这种无措失控的状態。 “海客。” 张海盐察觉到张海客突变的气场,他赶紧伸手拍了拍对方轻微抖动的手腕。 闻声,张海客终於从恍惚中回过神,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按捺住自己躁动的情绪,他还想再確认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朝沈明朝走了几步,双眼死死紧盯住眼前人,儘量用平稳的声线问:“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恩,挺帅的。” 这是实话。 离得近了,男人优越的外貌更具衝击力,面对这样一张俊脸,沈明朝说不出违心的话。她想月月没说错,张家確实很卡顏。 张海客却皱起了眉。 不,不是这个答案,这太模稜两可了。 他忍不住,想再上前一步追问时,有一个人比他反应更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千斤重的力道压得他动弹不得。 “別失了分寸。” 这声音落在耳里,沉甸甸的。 张海客侧过头,对上了张起欞肃穆的眼眸,那眼底凝著不容忽视的警告。 族长发了话,他不能违背族长的命令。 但这心里就像揣了颗石子,不上不下怎么都落不了地。 这件事没个结果,他横竖都不甘心。 所以他站在原地,还是问出了口:“你能不能,细致一点形容?” 沈明朝听到这一话的瞬间,心里涌现出一堆疑问。 这是什么问题?问她干什么?张家没落得连镜子都没有了?那他们刚刚还张口闭口百八十万的。 沈明朝狐疑地看向张海客,触及到对方脖颈处隱隱现出的纹路,心头一惊。 有些熟悉,不確定,再看看。 纹路越发清晰,沈明朝的心就越往下沉,她认出了眼前人。 是那晚她在胡同遇到的张家人。 思及此,沈明朝猛地后退一步,整个人都条件反射紧绷起来。 问她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难道是因为她撞破了凶案现场,所以故意找她茬? 总不能张海客是自恋狂,逮到一个人就想让別人夸他帅,只说帅还不行,非得细致形容一下吧? 两种猜测,沈明朝更倾向於前者。 可下一秒,胖子就乐呵呵地走过来,拉著她去角落,小声蛐蛐:“妹子,你有所不知,这个人他丫的就是个自恋狂!” “从前不老有人说他和天真长得像吗?他心眼子小,心里不舒服,偏要和天真比个高低,还非得让人说出个四五六。” “但他哪能和天真比啊?咱小三爷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帅。这么多年过去,这事就成了块心病。別说你了,我们也被这么问过,你隨便说几句话,打发他得了。” 在场就没有耳力不好的,胖子一顿胡编乱造,听得眾人那叫一个无语。 其中脾气最火爆的张千军听不下去,胖子这样詆毁自家人,眼睛一瞪,就要掏符,可还没行动,就被当事人扣住了手腕。 张海客对张千军摇了摇头。 他並不介意被泼脏水,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说吴峫是他七大姑都行。 虽然胖子的话很不著调,但经过胖子这么一调和,沉重的氛围確实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吗?” 沈明朝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便顺著胖子的话头,低声说:“论长相的话,我觉得他眉眼周正,有点像老干部,偏偏眼下有颗痣,脖子上还纹著纹身。恩,就挺杂糅的吧。” 说完这句话,沈明朝怕对方再问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便话锋一转,装作很急切的样子,朝眾人摆手。 “不行,我真得走了,要不然睡觉之前写不完卷子了!” 这也確实是实话。 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定,直接转身就走。 啊啊啊,谁来懂一下高四牲的痛苦啊! 这个发展倒是眾人没想到的。 有几人先后笑出了声。 其中唯有一个人久久不能平静。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张海客默默看著少女纤细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竹林深处。 对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他灵魂都跟著震颤,內心深处涌现出了一句话。 沈明朝是能看清他本相之人。 张家没落至今,他作为外族领袖,常年背负著復兴家族重任,也早就在重压下失去了自我,可在这一刻有人看到了他的本相。 那是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的本相。 他怎能不激动? 那场绵延百年的雨,终於初见天光。 他怎能不激动? 张海客躁动不已,失控的情绪像是烈火烹油,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吴峫淡淡扫了一眼,头一次觉得这个人脖子上的梵文纹身,这么刺眼。 这个他们不想承认的事实,终究还是摆到了他们面前。 【请看一下作话】 第72章 又是一场坦白局 隨著沈明朝的离开,留在屋子里的几个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各自找位置坐好,显然他们得来一场坦白局。 张家方的主讲人非张海盐莫属。他最是话多,起了一瓶啤酒,边喝边讲,滔滔不绝,谁也插不上嘴。 “张家人的行事风格你们懂的,话从不多说。可我不行,我天生就话多,一旦起了话头,通宵打不住。你们要是把张家比作高压锅,那我就是气嘴,所有人不说的话都匀给我了。所以我一旦开始说了,你们別打断,让我把话说完。” 吴峫发现胖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这哥们到底有多囉嗦,需要在讲话前先打这种预防针。 想起某些幻境,他抿了抿嘴,回了一个眼神:大概是如果把这人说的话换成水,能淹倒长城的地步吧。 “首先,海客那次相遇確实是意外,只不过那是沈明朝真正进入我们视线的起点。我们原本没有在意这个突兀出现在你们身边的女生,但从那次之后,我们知道这个女生並不简单。” “后来经过几次试验,我们最终得出了结论。这个女生对我们有血脉上的吸引力,能激发人的欲望,加速伤口的癒合速度....等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能力。总之,我们猜测她应该是张家最纯的麒麟女。” 听到对方的话,吴峫有了些头绪。他先看著张千军,篤定地说:“你去过杭州。” 沈明朝之前提过对方是卖煎饼果子的朋友,在他印象里,只有在西湖边的夜市那晚,他排队买了蛋挞回来后,发现沈明朝拿著两份煎饼果子,其中一份还分给了他。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隱瞒的,张千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吴峫又將目光移回张海盐身上,接著说:“那个司机,是你调换的吧。” 张海盐眉毛上挑:“这样有趣的事情,我可不会错过。”这便是承认了。 胖子突然忒了一口,大骂:“你们私底下背著咱们小哥偷摸干了这么多事,要我说,你们就根本没把族长放在眼里!” 这可算是踩著了三人痛处。 可碍於张起欞在场,几人只好压抑住火气,张千军愤愤不平:“你个胖子,就知道挑拨离间!” “嘿?我说的不是实话?我说的……”胖子话说一半,被吴峫打断了。 小哥好歹是族长,真要闹起来,到时候左右为难。 而且现在他们谈论的重点是明朝。 吴峫沉住气:“你们確实知道的不少,但还不够准確。” 这下主场换成了吴峫,他也起了一瓶啤酒,抿了一口后说:“血脉上的事情我不了解,我能肯定的是,明朝这个能力是有指向性的,不单单是你们张家。” “什么意思?”张海客皱眉。 “意思就是,不是因为明朝是血脉纯正的麒麟女而对你们有影响,她是对某些特定的人有影响,比如说我,小花,黑瞎子……” 吴峫跟阎王点卯一样,每说出一个名字,三人的脸色就黑沉一分。他们还以为是张家有特殊性,现在看来,是他们误会了。 吴峫又指了指门外,苦笑一声:“刚刚那个跟出门的年轻人叫坎肩,前几天发现他也是,这是我们所知最新的一个。” “我不確定还有没有其他人,但我个人有股强烈的预感,这不会是最后一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也不单单是加速伤口癒合速度这么简单,你们本身是长生者,对这方面不敏感。” “我们是生老病死的普通人,尤其我们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顽疾,所以她的能力是在治病的基础上,延长人的寿命。” “比如说你,张海客,我想她刚刚看到的是你原本的容貌吧,你不用感到惊讶,因为你不是第一个。” “黑瞎子跟我们说过,明朝看到的也是他没出问题之前的眼睛。你可以当成是一个奖励预告,若任由自己接触下去,你会慢慢恢復成原本的样子。” “而到那时,你会彻底上癮。” 最后这句话明明声量极轻极低,却像恶魔贴著耳畔吐息,带著能勾扯人心的凉意。 吴峫是故意的。 他將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气泡在舌尖炸开,浓烈的酒气直衝鼻腔,麦芽的微甜在口中蔓延,咽下去后喉咙里留著微苦的余韵,凉丝丝的。 喝完一杯,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像当年为了缓解蛇毒带来的痛楚,把甜度极高的碳酸饮料当水喝一样,他渴望这些东西能麻痹自己的神经,能让他感受不到痛苦。 喝得急了,酒液呛进了气管,吴峫捂住嘴,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喉咙又辣又麻,连呼吸都带著酒气的灼感。 “吴峫。” 淡淡的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有人將酒杯取走,吴峫看向那个背光的人,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种情况,连小哥都深陷其中,两个都深陷泥潭的人,是互救不了的。 他的嗅觉如今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恢復,到那时,他便会成为自己口中的人。 吴峫深吸了一口气,在接过胖子递过来的清水润了喉后,逐渐冷静下来,重新看向神色各异的三个张家人,又问:“听说你们在这隔壁准备开一个早餐店?” 张海客点头。 吴峫嗤笑一声:“你们张家这么閒吗?” 什么早餐店,幌子罢了。 他猛地握拳,不管几人是冲明朝,还是冲小哥,他都不想让他们留在雨村。 可实力差距摆在这里,他就算不愿意,也无济於事,除非是小哥发话赶他们走。而以小哥的性子,怕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毕竟都是自己的族人。 吴峫忽地想起几天前和小花的那通电话,对方曾问他需不需要派人过去,那是他沉默最久的一次。 “吴峫,我理解你,但在她的安全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你懂吗?有些事情是经不起赌的。” 这句话说完,小花就掛了电话。 后来坎肩便来了雨村,捫心自问他是因为坎肩能收拾家务而让他留下的吗? 不是的,他是因为小花的告诫动摇了。与其让外人过来,不如留自己人在身边。 现在张家人也掺和了进来。 吴峫简直要慪气死。 坦白局至此告一段落,只是几个小时后,喜来眠的门“嘭”地一声被人推开,门外的坎肩气喘吁吁,满脸慌乱,吼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话。 “明朝!明朝不见了!” 第73章 这还是国內吗 沈明朝觉得自己现在很符合一个视频。 [哎呀你大爷呀,这他*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她原本是回雨村做卷子的,结果她刚掏出五三,一个空灵陌生声音就在脑海中响起,说有机会让她见家人,问她去不去。 她眼睛瞬间发亮! 来了!来了!沈明月口中重逢的契机终於来了! 她忙不迭地点头说:去去去。 然后..... 她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前一秒还在温热潮湿的福建雨村,后一秒就到了冰天雪地的陌生地方。 放眼望去,风卷著雪沫子,纷纷扬扬地飘落,路面覆盖著厚厚一层积雪,几根路灯透著昏黄的光,四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是,谁给她开传送阵了?! 沈明朝本能地裹紧身上的外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雾气。 可奇怪的是,她丝毫没觉得冷,反而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这一刻沈明朝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直到她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男声。 “*主。” “我是张海侠,这不是梦,我知道你从別的世界而来,很想见你的家人。所以,这里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谁?”沈明朝条件反射地追问。 “齐秋。” 完全不认识。 不过齐秋先放一边,张海侠这番话透露了太多信息,她脑袋一抽,问了句:“张海侠,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別的名字?” “什么?” “系统。” 沈明朝觉得自己已经勘破了真相。 “你一定穿书者人手一个的系统吧。” “知道我的身份,能和我在脑中交流,上一次还给我加了增益buff,这次更是直接开传送阵,並且我竟然一点都不冷。这是不是你给我开的外掛?” “你不要框我哦,我可是博览群书的老书虫!” 张海侠:“......你想像力蛮丰富的。” “谢谢夸奖。” “但是我.....”张海侠顿了顿,事情太复杂,根本解释不清的时候,他选择放弃解释,“好吧,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沈明朝当即严肃起来:“所以,这个齐秋真的能帮我见到家人?” “对,具体如何帮,等你见到他,他会告诉你的,但前提是他还活著。” “这是什么意思?”沈明朝蹙眉。 “今晚是他的死劫,他的命线本已经被定死,没有人能更改,但你可以。” 沈明朝听明白了,让齐秋帮她之前,得先改变齐秋必死的结局。 她有些犹豫,万一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划算了。 可她又不愿错过能够重逢的机会,所以她开始忽悠人。 “统子,你新上任,可能不了解外面的行情,系统和穿书者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正常情况下,在给穿书者布置任务时,都会给开无敌模式,这才是一名好系统该干的事,你应该也是这样吧?” 张海侠听了沈明朝说了一堆,大致猜出了沈明朝想表达的意思。巧了,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关键之处。 “*主,你放心,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相信我,我会全程保护你。如果真遇到陷阱,你会直接传送回去的。” 哦豁!无敌卡到帐了! 沈明朝小小地鬆了口气,这才答应了下来:“统子,有你这句话,我可以去救齐秋。只是有一件事我憋好久了。” “*主,你说。” “你別主啊主的叫我了,听著怪彆扭的,总让我有一种自己是耶穌的错觉,你要不还是叫我明朝吧。” 张海侠:“......” 好久没体验到心塞是种什么感觉了。 原来她听不见那个“妻”字啊.... 张海侠嘆了口气,莫名有些失落,还是改口道:“我知道了,明朝。” 沈明朝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顺耳多了。 称呼的问题解决完,她又发现另一个问题:“统子,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下次开传送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做个准备,不然太尷尬了。” 她刚刚扫视了一下自己所有的装备:身上穿著的一套秋装,腰间別著一把黑瞎子的刀,兜里有几颗水果糖,还有一部因太冷而死机的手机。 呵。 手机比人怕冷证据有√ 来不及为手机悲伤,沈明朝就被最后一件装备气笑了。 开转送的时候,她正在做题,於是她隨手一抓,抓来了一本......五三。 拎著这本紫皮的书,她脸都绿了。 荒谬,非常荒谬啊。 当然,还有更荒谬的。 在张海侠的指引下,沈明朝最终在一片荒无人烟的雪地里找到了..... 只穿了一条內裤的齐秋! 她非礼勿视,没敢多看,仅仅扫了几眼。少年以蜷缩的姿势倒在地上,身形瘦弱,皮包著骨头,胸口纹了个类似“蝉”状的纹身,整个人就那么赤条条地被人扔在零下三十度的室外等死。 “统子,你也没告诉我是这种情况啊!!这我怎么救他?咱这个恆温能力对他有没有用?” “抱歉,明朝....这个能力只对你有效,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取暖。” 那么问题又来了。 “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带他去那个地方吧?这...合適吗?” 沈明朝说到最后,尾音都发颤。她头疼的要死:“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就带个毛毯来了,也总比带个五三来强啊。” 张海侠嘆了口气,他没说的是,这种瞬移的情况,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若不是实在没別的办法,他也不想让沈明朝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明朝,要不你....用外套?” 沈明朝也嘆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把自己代入救死扶伤的医生,心中默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等杂念全部清空后,沈明朝迅速把外套罩在少年身上,一把將人打横抱起。 这才发现齐秋真的太轻了。 与此同时,她也感觉有些莫名的热。 一定是这个恆温金手指开的太大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沈明朝接著问:“对了,统子,一直没问你,这里是哪里?你说的地方又在哪?” “这里是俄罗斯圣彼得堡,我们要去的是一栋別墅。” (?_??) 伊朗那个飞弹,扑腾一下直接精准定位,把沈明朝的脑海炸得稀碎。 “不是,这还真不是国內啊!” 第74章 救人计划成功了 去別墅的路上,张海侠解释了下缘由。 “齐秋是九门齐家的末代单传,年纪轻轻就精通奇门八算,是一位颇具天赋的风水大师。正因如此,他被一个人盯上了。” “那个人把齐秋绑架到了俄罗斯当刽子手,逼迫齐秋帮他做局害人。现在局做成了,齐秋自然要被灭口。” “而凶手要害的人,就是別墅主人的大儿子。” “明朝,你可以以齐秋为筹码,来换得別墅主人的帮助。毕竟救活了齐秋,就可以知道凶手的线索。” 將到这里,张海侠长长嘆了一口气。 “唉,这孩子是不幸的,凶手为了逼迫他,给他打了很多痛苦针。” “痛苦针?”沈明朝惊呼,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一种打在脑干附近的针剂,药效是让人產生巨大疼痛,会把人活活折磨疯。” 听见这话,沈明朝脚步一顿。 她垂眸朝少年的后颈处看去,那里密密麻麻有很多针孔。 不难想像齐秋遭遇了什么。 沈明朝眉头紧锁,心道这人真是倒了血霉,有点忒惨了吧。 “明朝,到了,前面就是。” 风雪之中矗立著一栋欧式別墅,刻有浮雕花纹的大门紧锁著,仅从几扇窗户中透了些许微光出来。 沈明朝先把齐秋放地上,走上前礼貌性地轻轻敲了敲门,结果半天没有人应答。 她不得不越敲越重。 好在她的身体素质如今有了质的飞跃,就连力气都大了不少。 不然也不能抱著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走了那么远路。 “嘭!嘭!嘭!” 门被她敲得震天响,连房檐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地震落了不少。 此番动静,就是睡死的猪都得醒了。 从窗户透出来的光逐渐变亮,她隱约听见了门內传出的细微脚步声,直到脚步声变大,面前的门终於被人推开了。 来人应该是这栋別墅的侍者,嘰里呱啦说了一堆沈明朝听不懂的话。 她手机关机用不了翻译,只好用英文和中文混搭的方式,朝里面大喊,大致意思是自己弟弟快被冻死了,请求他们施以援手。 “help me!please!” 许是她的嗓门足够大,不多时,倒真把別墅的主人喊出来了。 俄国老太太缓而来,带著一些有钱人的从容感,用蹩脚的中文问她是不是中国人。 沈明朝只管一个劲点头,又装作惊喜的样子:“这位女士您会说汉语啊,那太好了,求您救救我弟弟。他在昏迷前让我来这里找您的,说是他知道凶手是谁。” “凶手?” “对,他说害了我们的凶手,和要害你大儿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沈明朝话音刚落,就见方才还一脸慈祥的老太太,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的大儿子最近確实莫名其妙生了重病,医生反覆查不出原因,她猜测是有人背地里下了毒手。 沈明朝看著老夫人的神色在短短几秒里几番变化,最终被其不动声色地压下,换上了和煦的笑脸,招呼他们进屋细谈。 这一刻,沈明朝知道齐秋有救了。 * 与此同时,雨村那边简直炸开了锅。 在坎肩喊出那句话后,张起欞速度极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屋里的几人也紧跟其身后。 路上,坎肩强装镇定,跟眾人解释情况:“当时我正在给三三餵猫粮,明朝屋里突然传来一道很大的声响,三三也炸了毛,直衝明朝的房间叫唤,还跑过去挠门。” “我怕出什么事,就过去敲了敲门,几分钟过去,门內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我又敲了敲门,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回应。” “我心一急就直接摁了下把手,没想到门没锁自动开了,但是屋子里空无一人!然后我就看见椅子倒地,窗户也大开!”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给她打电话也没有打通,我又去附近找了一圈,还去问了几家邻居,他们都说没看见明朝!” 坎肩说话间,吴峫几人已经来到了村屋,正好跟先一步到的张起欞撞上了。 黑衣青年下頜线绷得笔直,冷著脸,周身像裹著层寒气,注意到眾人的目光,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几人闻言神情都凝重起来。 吴峫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明朝的电话,也只有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死死攥著手机,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心慌像潮水般裹住他。 手机屏幕暗了又被按亮,一遍又一遍,直到胖子看不下去,过来强硬掰走了手机,把住吴峫肩膀,提醒道, “天真,冷静!现在还不能確定妹子是否真的出事了!不在雨村,可能出去了。手机关机,可能没电了。就算是真被人绑架了,这么短的时间也肯定走不远。总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紧时间找人!” 胖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张起欞留下一句“我去找”转身就走了,张海客几个人互看一眼,纷纷跟在族长身后,打算在雨村开启地毯式搜索。 “老板,我带著三三,也出去找找。”坎肩拍了下吴峫的肩膀,刚要离开,胳膊被人拽住。 吴峫沉著脸道:“我也去。” 失控只是一时的,十年的磨练已经让他能在情绪翻涌的瞬间,硬生生压下所有波澜,暂时变得冷静沉稳。 胖子一抬手,招呼道:“好,咱们兵分几路。他*的!要真是绑架,看胖爷我不手撕了那小兔崽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眾人一无所获,重新回到村屋时,才不得不承认一个剜心的事实——沈明朝確实不见了! “瓜老子的,这活生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到处都找遍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著,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了?!” 胖子双手一摊,又急又懵。 “要不我们报警?”坎肩满脸焦急,提议道。 “没到时间,报不了。”吴峫抽著烟,脸色黑沉到了极点,心里涌现出无边的懊悔,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来雨村! 最后张家几位也回来了,他们將这地界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如果不是凶手隱藏的好,那只能说明沈明朝已经不在雨村了。 “天真,现在怎么办?”胖子问。 报警肯定是来不及了。 吴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立马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找小花,明朝手机上有定位系统,解家的技术人员应该能追踪到位置。” 第75章 两国双线並行 找解雨臣还真是找对人了。 接到吴峫电话那一刻,解雨臣直接扔下手头工作,让技术人员赶紧去查手机定位。 等位置出来后,解雨臣看著电脑上的经纬度,瞳孔震动,他赶紧拿出手机,点开简讯进行比对。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解雨臣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混沌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阴谋! “小花,怎么了?是查到了吗?”吴峫的声音从电话传出。 解雨臣回过了神,伸手按了按眉心,嘆了一口气说:“吴峫,地址查到了。” “在哪里?” “俄罗斯圣彼得堡的一栋別墅。” 没等吴邪回话,解雨臣紧接著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吴峫,別先急著吃惊,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个地址我一周前就拿到了,也早就安排人去查过底细!” “什么!你一周前?这怎么可能?难道有人提前一周就安排好了局?” “我不確定。”解雨臣一边安排事情,一边解释:“大约一周前,一封奇怪的信息发到了我的手机上。就是这个地址的经纬度,我当时就让人去查过,得到的资料显示別墅主人是一位俄国老太太,来自阿夫多季家族,属於当地的地產寡头。” “光看资料,没什么特殊地方,但我放心不下,所以我將黑瞎子叫了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黑瞎子风尘僕僕地推门而入,两人都是多年的搭档,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吴峫,我和瞎子本就打算去一趟俄罗斯探探虚实,装备也早就准备好了,凌晨就会乘坐私人飞机过去。” “还有我已经让人去和別墅主人联繫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只有你们俩人去可以吗?”吴峫有些担心。 解雨臣正准备和黑瞎子坐去往机场的车,打开车门后回道:“我和黑瞎子现在坐私人飞机过去是最快的方式,大概明天上午能到圣彼得堡。到了那里,我们先看看什么情况,若不行,再联繫你们。” 从福建去圣彼得堡可不是一个小行程,尤其现在是凌晨,吴峫他们根本定不到任何一个航班,再急也没有用。 “好,那就明天,我等你的信。” 在掛电话的前一秒,吴峫说了一句“小花”后,沉默良久。 黑瞎子在旁边插嘴道:“放心吧,小三爷,我们会將人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的!” 这句话淹没在了车辆的轰鸣声中。 另一边。 沈明朝抱著齐秋进入別墅不久,她身上的恆温buff就消失了。 同时,老夫人的私人医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进门后先查看了齐秋的冻伤情况。 医生是俄国人,用俄语跟老夫人交流,老夫人又用蹩脚的中文,把话翻译给她。 大致意思是,还好齐秋在室外待得时间不长,且很快就进入了温暖的室內,现在只是被冻昏了过去,还不至於严重到冻伤。 这算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 紧接著,沈明朝看著两个人又用俄语交流了些什么,许是察觉到她好奇的眼神,老夫人开口解释,说医生说要帮助齐秋復温,准备带著齐秋去浴室泡温水。 说到这,老夫人表情关切,跟她说二楼浴室空著,看她穿得如此单薄,要不要也去泡一泡温水。 沈明朝迟疑了一瞬,怕对方生疑,还是点点头。只是身在异国他乡,心里还记掛著齐秋,她草草冲了个澡,便披著半湿的头髮快步下楼。 客厅里,老夫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桌上放著两个杯子,显然是静候她多时。 沈明朝心知,该来的总会来。 她大方走过去坐到了另一侧沙发上。 事情安定下来,她这才仔细端详起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夫人。 老夫人面容和善,衣著朴素,唯独胸口的一枚胸针格外惹眼,那斑驳的质感,一看就是有些年岁的古董,且价值不菲。 大概有钱人就是这样,比起昂贵华丽的服饰,更喜欢注重一些小细节。 话题由她起头,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语带诚恳:“谢谢夫人您救了我和弟弟,真不好意思给你添了麻烦,我们確实遇到了点困难......” 老太太的神色愈发温和,抬手递过来一杯氤氳著热气的牛奶。 “没事的,孩子,你先喝点牛奶暖暖身子,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很好,可以进入正题了。 沈明朝先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对两个人的情况做了半真半假的描述。 “许久前我弟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通过各方打听才知道弟弟在圣彼得堡,得知消息那一刻,我头脑一热就找了过来。” “不过等我在雪地中找到弟弟时,他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了,昏迷前跟我说,有个凶手逼迫他害人,还说那个凶手的目標是老夫人的大儿子,所以才指引我来到这里。” “老夫人,我想我弟弟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请你务必要救救他,拜託你了。” 沈明朝寥寥几句,既表明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又刻意凸显出齐秋的重要性,这样齐秋的性命便有了著落。 事关自己的亲人,没有人会不重视。 老夫人面色凝重,沉思片刻后对她说:“你叫明朝是吗?我愿意相信你,但现在太晚了,你先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你弟弟醒来后,咱们再进一步探討这件事,好吗?” 话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不久之后,医生回来了,说齐秋的情况好了很多。 沈明朝听到这消息小小地鬆了口气,在老夫人问她要和齐秋住一屋,还是自己单住时,她立马装作急切的样子,选择了前者。 身为“姐姐”肯定放心不下昏迷的弟弟,这是她目前的人设。 只是临走前,沈明朝有些踌躇,还是提了个不情之请。 “老夫人,我的手机关机了,我想借充电线充电可以吗?” 老夫人好心提醒了一下,“虽然我很想帮你,但中国和俄罗斯的充电插头不一样,宝贝,我这里暂时没有转换用的插头。” 沈明朝:“.....” 倒是忘记还有这码事了。 老夫人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一个中国助理,明天他过来后,应该能帮上你。” “那太好了,麻烦您了,明日见,夫人,祝您有个好梦。” 沈明朝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好歹是出了国,不能在外丟了中国人的体面。 第76章 叫声姐姐来听听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沈明朝这才看清楚齐秋的样貌。 按中国人的审美標准,齐秋算是生的一副好容貌,眉眼神態都像极了书里描写的世家贵气小公子,清俊得让人侧目,又因著其身份,还多了一份微妙的清冷感。 齐秋,这是一个月月从未提过的人。 她身为穿书者,世界之外的人,若她不来此地,那齐秋的下场显而易见。 客死他乡。 听张海侠说这孩子来自风水世家,代代一脉单传,而他自己也极具天赋。 不知道他是否为自己批过命,是否算到了自己命薄如纸、门楣绝嗣的命数。 正沉思时,几声细小如蚊蝇的囈语传来,沈明朝看过去。 少年睡得极不安稳,脑袋微微摇晃,额角渗出汗珠,嘴唇翕动著,手指无意识地抓扯著被角。 她凑近听了听,有点像疼,又有点像不行,到最后,是更压抑的一声“別……” 齐秋梦魘了。 沈明朝嘆了口气,年纪轻轻就遭受如此折磨,心理阴影面积一定很大。 这般想著,她伸出手,轻轻拍著齐秋交叠在腹部的手背,落点很轻。 小时候,她做噩梦睡不著觉的时候,姨妈就是这样哄她的。 这种无声的慰藉,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力量,仿佛能抚平一切不安。 直到手腕忽地被一只冰凉的手反握住,沈明朝惊诧之余,心头涌出一抹惊喜。 “你醒了?” 齐秋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心知那离奇的卦象应验了。 他早就算到过自己有一场死劫,原以为无解,打算坦然赴死时,卦象突然变了,意为贵人相助,绝处逢生。 如今贵人就在眼前。 他才方知祖宗梦中所言非虚。 听著沈明朝三言两语地给他解释情况,齐秋淡笑著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会来救我,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沈明朝没想到对方开口是这句话,她转念一想,想到一种可能。 “你算的?” 齐秋轻轻点头。 “这么厉害?” 沈明朝挑了挑眉梢,惊愕还盘桓在心头,下一秒这位风水大师,就犹如开了上帝视角般,开始无情地扒她的马甲。 “不用担心,我愿意帮你,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我知道你从其他世界而来,我可以帮你离魂去见你的家人。” 沈明朝眼睛逐渐瞪大。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还能.......”她顿了顿,不愿戳齐秋的痛处,便换了一种更温婉的说辞:“到如今这种境况?” 齐秋垂了眼,清秀的眉眼间满是凝重,身上透露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世上总有些事,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遭难的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而那样会造成更可怕的未来,所以我甘愿是我。” 少年的眼睛炯炯有神,亮得惊人,像缀在黑夜里的星子。他说话的语气很轻,落在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沈明朝不自觉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因为算到了更差的结果,所以甘愿承受痛苦、甘愿背负罪孽、甘愿客死他乡。 一句甘愿。 真是好一句甘愿。 明明张海侠说过,齐秋才堪堪成年。 沈明朝唇边漾开一抹淡笑。 如此心性纯良的少年,陨灭在风华正茂的十八岁,確实太过惋惜。 话题到这略有些凝重。 沈明朝想缓和一下气氛,灵机一动,脑中就冒出了个想法。 “你既然算的这么厉害....” 她附身凑了过去,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眼睛疯狂眨动,语气带著点哄人的软意。 “那能不能告诉我彩票中奖的號码啊?” 齐秋没想到话题会转得这么快,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他为难住了。 “不行。”他摇头。 “这种属於偏財,是意外之財,需要消耗自身福报,来达到阴阳平衡的。若自身定力不足,承载不了这些財禄,益满则亏,会遭受反噬。” 看著齐秋满脸严肃,一本正经科普说教的样子,沈明朝又得寸进尺地来了句:“噢~~所以是可以算的嘍?” “你——”油盐不进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齐秋一抬眸,正撞进少女眼里狡黠的光,剩下的话便这样堵在喉咙。 他收了声,微微侧过身,半天才传来低低的一句:“你逗我。” 听出齐秋声音中的委屈,沈明朝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啦~” 她伸出手將人摆正,盯著齐秋眼睛,认真下来,一字一句道,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朝天大喊一句,说我还活著!” “而不是如此平静坦然,说这一切都是早就定好的命运。” “就算天塌下来了,不还有高个子顶著吗。所以放轻鬆,你不是救世主,也没有人规定你必须去送死。” 话到此处,沈明朝深吸一口气,话锋又一转,语气是迫不及待的催促和蛊惑。 “好了,我想说的都说出来完了,那么现在......” “叫声姐姐来听听?” 图穷匕首见! 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从穿书到现在,她遇到的角色都是翻倍比她大的,这下好不容易遇到个比她小的,万万不能放过。 清俊的少年愣了好久,从脸颊处蔓延开的灼热,烧没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短短十八年人生都在钻研齐门八算,一头扎进玄学里出都出不来,更別说接触什么男欢女爱。 方才他见贵人的第一面,脑海里浮现了许多不可言说的东西。 一股极其陌生的躁动袭来,他悄悄给自己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红鸞星动。 这就意味著,沈明朝不仅是他的贵人,更是他命定的爱人。 现在各种情感交织集到一起,他已经无暇顾及对方在说什么了。 清风朗月的少年在此刻,终於拋却了一贯的沉稳。 画面中的“齐秋”已经先他一步,做了示范,他也受了蛊惑,抬起对方的手,微微躬身,一触即离。 以手背之吻,献上他全部的敬意。 “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愿意奉上全部家產,此后也將任您差遣。” 第77章 四人齐聚俄罗斯 除了张海侠,齐秋应该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这个人的承诺,沈明朝没太放在心上,她只在乎齐秋要如何帮她。 “姐姐,离魂的术法需要一味香做引子,可惜这种香料早已绝跡於世。” 沈明朝哽住,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齐秋话锋一转。 “不过,”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获得。” 沈明朝:您老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 “这需要我们去一个地方,但那地方有些凶险,我们需要两个人当我们的帮手。” 沈明朝接著追问,齐秋淡笑不语。 这人不愧是风水大师,说话云里雾里,完全谜语人来的。 要不是张海侠在她脑海中再三保证说这人不是骗子,她真觉得齐秋在忽悠她。 说起张海侠,这个人虽然被她称作系统,但实际上和她交流並不多,都是她閒的无聊,把对方当成了ai聊天助手。 比如问对方需不需要吃喝拉撒。 对方回她:不需要。 比如问对方是待在她大脑还是小脑,是前额叶还是头盖骨。 对方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她说是在一处可以隨意变换场景的地方。 懂了,类似修仙者的识海,或者末世主角的隨身空间。 她很好奇,问她能不能进去,或者张海侠能不能出来。 都回答是不能。 沈明朝有些失落,转而又问,既然对方能看见外部世界,那她换衣服,上厕所,洗澡的时候怎么办。 话音刚落,对方就连声解释:“不,这是你的隱私,我看不见,你不用担心。而且你可以主动屏蔽我。” 男人这句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生怕她误会什么。 听张海侠这么,她总算放心了不少。 聊著聊著,沈明朝困意上涌,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到第二天,齐秋笑著跟她说,有一个好消息,解雨臣和黑瞎子来了。 解家那边当夜就联繫过老夫人,据说两个人第一时间就乘坐私人飞机赶了过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圣彼得堡。 沈明朝听后恍然大悟:“他们难道就是你说的两个帮手?” 齐秋点头:“对。” 这本是件高兴的事情,只是沈明朝有些犯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情况,尤其是这些人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糊弄的。 好在她这个暂时的盟友非常靠谱。 齐秋见她神色不安,默默给她续上奶茶,再压低声音,与她耳语。 “姐姐,一切有我,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放心吧。” 沈明朝信任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风水大师,编故事这一块也属於专业对口嘛。 有了齐秋的保证,沈明朝稍稍放心,开始专心乾饭。 等饭吃到一半,沈明朝正在费劲给列巴抹腻子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 左边那人戴白边大毡帽,穿长款棉风衣,一张脸生得清俊夺目。 右边那人穿著厚重的纯黑色大衣,脸上还戴著標誌性的墨镜。 看得沈明朝想给他们打几束光,再放一台鼓风机,这样就更有韩剧那味儿了。 沈明朝打招呼的手刚抬起,眼前人影一晃,她落入了左边那人的怀抱里,暖意裹挟著淡淡的清香,瞬间將她包裹。 是解雨臣。 沈明朝能感觉到揽著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力道也越收越紧。 耳侧是男人低哑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 沈明朝轻“恩”了一声,算作回应。 气氛有些沉重,她抬手拍了拍解雨臣紧绷的手臂,小开了句玩笑。 “小花哥哥,我没事,但你要是再勒紧一点,那我就要有事了。” 解雨臣闻言一愣,终於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他缓缓鬆开了手。 旁边的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故作埋怨道:“跑的倒挺远,差点嚇死我们,哑巴他们都差点把雨村翻个底朝天了。” 沈明朝低垂著头,小声囁嚅:“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別说这种话,明朝。”解雨臣摇了摇头,“我们担心你是应该的,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拷问的时刻终於还是来了。 沈明朝有点心虚,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齐秋。 解雨臣和黑瞎子也隨之看去,前者皱眉,没有说话,倒是后者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注意到两人视线,齐秋礼貌頷首,问了个好:“花爷,黑爷,早先便从长辈口中有所耳闻,今日终得一见。在下齐秋,是九门齐家的人。” 黑瞎子猝不及防来了句长辈的经典发言:“我见过你,在你还很小的时候。” 解雨臣看向黑瞎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话说,你到底是不是齐家的人,你每次都避而不答。” “黑爷,你原来姓齐?”沈明朝觉得新奇,她以为黑瞎子,真的是姓黑,瞎子则是一种別称。 黑瞎子没来由地长舒了一口气,视线放空,整个人都浸在了回忆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著道:“我和齐家確实有些渊源,但我並非齐家的血亲。” 齐秋跟著接话:“长辈给我留过话,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向黑爷你寻求帮助,谁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你的行踪又不明,我只好先联繫了花爷。” 话到此处,解雨臣突然反应过来,带著试探的声音问:“难道说那个经纬度的简讯是你发的?” “对,是我。” “你为什么提前那么久发简讯,这难道都是你设的局?你.....” 解雨臣冒出了无数个疑问,可话说到一半,就被黑瞎子打断了。 “先別研究这些。”黑瞎子看了看沈明朝,又转向齐秋问:“我们关心的是她为何会在这里,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秋嘆了口气:“你们先別急,这个事要从很久之前讲起......” “等等!” 沈明朝出声打断,“开始长篇大论之前,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什么?”解雨臣问。 沈明朝拿出黑屏的手机,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说:“你们有没有带转换插头和充电器啊,我的手机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第78章 羽化池反做的局 沈明朝不知道齐秋怎么跟两个人解释的,她只知道,三个人单独去一个小房间聊了许久,出来后跟她说,他们决定好了,要帮他们寻找异香。 只是在那之前,他们还有一个事情需要解决。齐秋设下的局虽已成形,可还未到成熟阶段。所以为了偿还老夫人收留的人情,他们准备去破局。 老夫人也是体面人,跟他们说人手、钱財和武器都不是问题。 黑瞎子听后就笑了,接著他略带好奇问齐秋:“齐家小子,你做的什么局?作为布局者,自己破不了,竟还需要他人帮忙。” “害人性命的局,怎么会不凶险,我用的是齐门八算里“羽化池”反做。” 听见“反做”两个字,黑瞎子和解雨臣脸色同时一凛。 沈明朝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齐秋解释:“所谓『羽化池』,意为帮助有情人死后尸体飞升羽化,这样两个人就可以永世相爱,至死不渝。” “反做则意味著这对情人中出了背弃者,这种局里的尸体怨气衝天。” “邪门!”黑瞎子嘖了声摇头,“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凶之兆。” 他又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齐秋的后脑勺:“你个刚成年的娃娃做局的手段还挺毒啊。算了,谁让我欠你们家人情,你具体说说是怎么做的吧。” 齐秋苦笑一声,娓娓道来。 “60年前有一对年龄相差极大的恋人,怕无法相伴终身,便想一起成仙羽化。” “但这可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美好爱情故事,因为男人骗了女人,他骗女人年纪轻轻就自杀殉情,而后找了猪皮製成人俑假扮自己,和女尸躺在了一起同修。” “做完这一切,男人还害怕女人怨气太重,报復他的后代,竟將女尸藏到不远千里的俄罗斯教堂,想让其永世不得超生,且一藏就是几十年。” “而我利用了这两具尸体,在他们体內养满了毒蝉,等时机成熟,毒蝉孵化而出,蝉翅上的粉末便会杀人於无形。” “再加上女尸的怨气,组成一个怨气极重的小风水煞。到那时,老夫人的大儿子便会莫名其妙地死去。” 说到这,齐秋长舒一口气:“万幸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没说的是,若是沈明朝没有出现,不仅他会死,老夫人的大儿子会死,教堂里的牧师游客都不能倖免。这也就是他寧愿被注射痛快针,也不愿意设局的原因。可他要是不设局,恐怕会死更多的人。 这原本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 沈明朝是死局之外的第三个选项。 听了齐秋的话,沈明朝眯起眼睛,她总感觉自己在听某些不真实的志怪故事,但这里是盗笔世界,这就不得不相信了。 “这男人.....不,这老头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骗人年轻小姑娘殉情,自己倒逍遥自在,寿终正寢。” 沈明朝翻了个白眼,讽刺道:“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解雨臣&黑瞎子&齐秋:....... 黑瞎子无奈地嘆了口气:“你也不能一桿打死所有人。” 隨即夹起嗓子,矫揉造作道:“像黑爷我就干不出来这种缺德的事,要是有个小姑娘也这般死心塌地爱我,我也愿意殉情。” 沈明朝&解雨臣&齐秋:....... 沈明朝小声问解雨臣:“小花哥哥,黑爷最近是不是看了一些什么言情小说?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长恋爱脑了呢?” 这话被当事人听了去,没太在意话中內容,黑瞎子只在意那个陌生的称呼,表情瞬间恢復正经。 “明朝,刚才就想问你了,你管花爷叫什么?小~花~哥~哥?什么时候改的称呼,黑爷我怎么不知道?” “你问这个事啊,是——” 沈明朝话说到一半,解雨臣错开一步挡在她面前,冷冷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每一件都要告诉你吗?” 黑瞎子听出了解雨臣话语间的防备性。 过往在解家的经歷,让解雨臣这个人非常注重个人隱私。 在其未彻底掌权前,解家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他,企图將其拉下家主之位,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但黑瞎子觉得远不止於此。 他更倾向於解雨臣不想让別人知道他和沈明朝的相处过程。 罢了,他也不太想知道情敌是如何孔雀开屏的,尤其是从沈明朝口中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听得牙酸。 思及此,黑瞎子笑著打圆场:“倒不是每一件,瞎子我就这件好奇嘛,花爷,你这就有点敏感了。” 解雨臣没再吭声。 沈明朝也有点懵。 只有齐秋看得最明白,他原本不止给自己算过姻缘卦,他悄悄也给沈明朝算过。 四个字。 离谱至极。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会一个人的卦象上,看见那么多桃花爻。 当时他难以置信,根本没想到梦中祖宗透露给他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那么他只是其中之一。 这个想法冒头那一刻,就彻底挥之不去,齐秋莫名觉得口中有些苦涩。 当夜,齐秋忽地找上了另外两个人,漫不经心地玩著铜钱,只说了一句话。 “卦象显示,她是我的正缘。” 黑瞎子冷笑。 解雨臣无语。 死小子,会算命,了不起啊。 破局一事定了下来,只是此局凶险无比,肯定不能让沈明朝跟著。 解雨臣便跟沈明朝说:“吴峫他们很担心你,你去联繫一下他们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 沈明朝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其实就算解雨臣不说,她也没打算去。 她不是九门中人,根本不懂什么风水秘术,去了也是拖后腿。 什么尸体,什么毒蝉,专业的事情就让专业的人去解决吧。 老老实实待在温暖的大別墅不香吗? 在叮嘱三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后,沈明朝从兜里拿出几颗水果糖,递给了齐秋。 “我听你们说打算超度了女尸,齐秋,你是风水大师,这糖请你帮我烧给她。都苦了这么久了,离开时就吃点甜的吧。” 第79章 三人破风水煞 设局的地点是圣彼得堡的一处教堂,老夫人的家族是这个教堂的投资者。 老夫人的大儿子从小在教堂长大,这个教堂算是他的族宅,將局设在这里才能破坏家族的气脉。 从齐秋三人打算破局开始,老夫人和这个高官儿子就將大教堂內的牧师尽数驱离,並派人將此地看护了起来,断绝了外人进入的可能。 这也是齐秋要求的。 他这个局有两个关键点。 一是猪皮假男尸,会释放毒蝉杀人。二是未羽化的女尸,会用怨气杀人。 他原本將那个猪皮假男尸,吊在了穹顶上,这样会给人一种凌空悬浮的假象。尸体里面则养满了毒蝉,等所有蝉都孵化,爬满尸体身上时,若有人好奇想驱赶这些蝉,以求看到尸体的全貌,既而打开了穹顶附近的暖风机,那风一吹,尸体的脖子必然就断裂了,到时候,整个大礼堂会飞满这种毒蝉,剧毒的粉末满天飞扬,瞬间杀人於无形。 三个人进入空旷的教堂时,那具假尸体还完完整整地吊在极高的穹顶上。 “豁!你这创意倒是別出心裁,这么高,你怎么给弄上去的?”黑瞎子揶揄看著齐秋。 齐秋则摇了摇头:“我只负责布局,这尸体不是我弄上去的。而且现在要解决它,有些棘手,临近蝉的孵化期,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动它们。” “那可惜了,我还以为几梭子就能解决呢。”黑瞎子摸著手中从高官儿子那借来的枪,嘆气:“都不让黑爷我帅一下。” 解雨臣横了眼黑瞎子,问齐秋:“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就要拜託花爷你了。” “我?” 齐秋点了点头,隨后走到尸体正下方,那里放置著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全是助燃物,这是他早就交代好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齐秋將手中的打火机点燃,一把扔了进去,铜盆登时冒出了冲天的火光。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开始解释。 “这盆火可以將尸体连同毒蝉都烧成灰,但这需要有人上去割断绑尸体的绳子,同时动作要极轻。花爷,你师从二月红二爷,轻功极佳,飞檐走壁不留痕,这件事你来做最为保险。” 黑瞎子:“就地火葬吗?有点意思。” 火光映在他墨镜中,他反问齐秋:“哎,小算命的,你黑爷我脚上功夫也不错,怎么不让我去?” 齐秋没说话,倒是已经踩著教堂內壁上的隔断,几步攀上房梁的解雨臣,朝下面冷冷说了句:“你重。” “哎,花爷,你这样说话可就寒人心了,怎么还有体重歧视呢?”黑瞎子朝上面喊。 解雨臣懒得斗嘴,他已经逼近了假男尸,怕惊动毒蝉,他將姿势调整成了猫的状態,用手指撑著身体,让自己的动作儘量轻巧。绳子近在眼前,他右手一翻,蝴蝶刀便出现在手中,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割绳子。 在绳子临近断裂时,他又朝下面喊:“你们躲远点!” 话落没多久,假男尸犹如断线的木偶,直直垂落下去,“嘭”地一声,不偏不倚落在火盆中,瞬间火星四溅。 黑瞎子摇头“嘖嘖嘖”了半天,打趣道:“这算烤猪皮,还是算烤蝉啊。” 事情解决完,解雨臣几个身法,重新落回了地面,听见黑瞎子的话,冷冷来了句:“你要是觉得可惜,现在也可以捞出来,当夜宵。” 黑瞎子:“.....” 他摇了摇头,满脸嫌弃:“那还是算了,有点噁心。” 假男尸成灰了,还剩下女尸没解决。 齐秋说:“女尸在教堂地下室,那里不止有女尸,还有十七具十六世纪的石棺,里面葬著各种宗教人物。” “呦,这还是个群葬。”黑瞎子想了想,又笑:“这群老外要是知道他们之中混了个中国人,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这个你又打算怎么处理?”解雨臣问齐秋。 齐秋却看向了黑瞎子。 “女尸身上怨气极重,就算要將她和棺材一起运出来土葬,也要消去女尸身上的怨气。这一步我可以做法,但地下室没有灯光,而且空间非常大,黑爷我想这种情况应该是你的主场,我需要你帮助我。” 黑瞎子就笑:“这你可就找对人了。” 他的眼睛虽然在接触沈明朝后好了不少,但长久的习惯,让他还是更加適应黑暗。在他看来,越是黑暗的地方,空中的灰尘就越如同星尘一样,反射著银灰色的光。 这是他人眼中看不见的风景。 黑瞎子带著齐秋下到地下室后,很快就找到了装著女尸的棺材,因为这口棺材太特別了,石棺上面,爬满了蝉。 “这下面的蝉竟然这么快就孵化了。”齐秋皱著眉。 在黑瞎子眼中这些蝉的翅膀非常明亮,而且石棺上的蝉数量非常多,不过都已经死了,大概是冻死的。 “我要开棺了,若这东西起尸了,我能控制她一段时间,但不会很久,你的动作一定要快。” 齐秋將手电筒对准棺材,神情严肃,已经做好了手势,“黑爷,我知道了。” 开棺之际,先是飞出了一堆蝉,这些蝉非常的吵,跟无头苍蝇似的撞到哪都是。 好不容易等蝉四散后,三人朝前一看,登时惊住了。棺材上坐著一个女尸,穿著白色的道服,非常乾净和整洁。 女尸生得极美,肌肤已经玉化,外层透著冰种翡翠般的半透明,里面的血管纵横交错,宛如翡翠天然形成的石纹。 看得黑瞎子牙酸,心里忒了一口那个骗人的崽种,辜负这般美人,良心餵狗得了。 不过,美归美,起尸可是大凶! 他赶紧先一步伸手控制著女尸,让其动弹不得,隨后他就看见齐秋来到女尸面前,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应该是在结印。 在这期间,黑瞎子忍不住嘴欠:“这位道姑,咱打个商量,只要你手下留情,咱就帮你去刨了那狗男人的坟,怎么样?咱还可以送你过去,到时候隨你怎么闹腾。” 这话起了反作用,女尸挣扎得更厉害,一手肘懟到黑瞎子胸口,黑瞎子口中便泛起了血腥味。 不知道齐秋整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分钟,但黑瞎子却觉得格外漫长。 直到女尸渐渐瘫倒下来,黑瞎子知道齐秋成功了,怨气散了,尸体入土为安就行。 解雨臣上手扶著齐秋,方才他听见了齐秋的咳嗽声,想来是破局时遭了反噬。 齐秋缓了口气,没有立刻和二人离开,他还记得沈明朝交代的事情。 可等齐秋將糖果烧了后,女尸竟毫无徵兆地碎了! 第80章 跨国视频通话 在三人破局之时,沈明朝拿著终於开机的手机,差点被疯狂弹出的信息砸晕,点开一看,微信右上角的红標已经显示了几百,还有一堆未接电话和简讯。 一个一个回復显然是不现实的。 沈明朝直接打开定位,发了个朋友圈,照片是她在雪地的自拍照,文案是:人在俄罗斯,感觉良好,就是大列巴实在乾巴qaq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吴峫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沈明朝赶紧接了,她本来就想发完朋友圈立马给吴峫打电话的,没想到对方的速度那么快。 “嗨!” 沈明朝笑著打了个招呼,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看见视频里的人,瞬间哽住了。 男人满脸透著一股疲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明…明朝。” 声音也有些沙哑。 见吴峫这个样子,沈明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小三爷,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噢,我一点事都没有,连皮都没破一点,並且我还救了一个人,我是不是超厉害!” 为了进一步缓和气氛,沈明朝故意装出几分嗔怪的模样,开始数落:“脸色差到这种程度,说说,都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视频那边忽地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儿倒不少。” 下一秒,视频画面便被一张脸占满。男人骨相极佳,眼尾轻挑,妖魅一笑。 “加你微信了,通过一下唄?” 这句话刚说完,手机画面一转,吴峫的声音传来:“小张哥,这是我的手机。” “嘖,一部手机,还宣示上主权了?咱这也跑前跑后地找,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尊老爱幼的理儿你懂不懂?论岁数,我可比你——” 张海盐发牢骚的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视线直直射了过来。 是张起欞。 这下再多的话都得吞肚子里。 他们年龄属于禁忌,確实不能在沈明朝面前提。不然解释起来很麻烦。 张海盐咂了咂嘴,摆摆手:“算了,我大方,不跟你计较了。” 沈明朝在视频另一边听得真切的,就忍不住笑,这个小张哥倒是个有意思的,话嘮成这样,在张家就是一股清流。 经过这一遭,气氛倒是轻快不少。 “对了,三三怎么样啊?” 好就不见毛孩子了,有些想它。 “喵~” 许是听到了主人的声音,镜头中,露出了一颗猫猫头。 胖子接过手机说:“妹子,这你別担心,三三有我们照顾,还胖了呢。” “不过妹子,你这到底经歷了个啥,咋一下子跑那么远?” 第二次拷问虽迟但到。 沈明朝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卖了个关子:“这事儿啊,说来可就话长了。” “愿闻其详。”胖子说。 详个6啊,她压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齐秋怎么跟解雨臣和黑瞎子解释的。 索性脑子一抽,开了句玩笑:“v我50,详细听我的救人计划。” “什么?” 听得出来,对面很是惊讶。 沈明朝正愁怎么糊弄事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想来是那三个活神仙回来了,这可真是救大命了。 她装著急切的样子,语速超快:“那个黑爷他们破局回来了,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啦。具体发生了什么,等下让他们跟你们说吧,这事太复杂了,我也讲不明白。” 一字诀:推。 掛视频的前一秒,沈明朝还是严肃叮嘱了句:“我已经没事了,所以你们赶快去休息吧,不然人真的会变糙的!尤其是你,小三爷。” 说完她就乾脆利落地掛了视频。 想起最后一秒吴峫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想笑,笑著笑著,又慢慢化为一抹安心的淡笑。 在这陌生的异世里,有人牵掛的感觉还算蛮不错的。 想起某人的话,沈明朝又点开了好友申请,发现不止一个。 除了备註是张海盐的。 还有一个是备註张海客。 噢,想起来了,是那个自恋的张家人。 因著偶像的关係,她对张家人还是印象挺好的。 绝不是因为他们长的帅。 不是! 通过两个人微信后,沈明朝忽然发现她的微博弹出来了一条私信。 沈明朝满脸问號,她微博刚开通不久,本来想著给张起欞建一个超话。 可惜这个计划因她微博粉丝不足一万而流產,后来她实在无聊,就在把微博打造成了喜来眠的专属宣传號。 沈明朝以为是有人来諮询,可等她点开微博,看见私信的內容后,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击中。 丧失的丧:[你好,请问你最近一条微博的第三张图里,在你身后的那个黑衣男人,是姓张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看到请回復一下,谢谢。] 等等,这个名字....莫不是刘丧? 那个大名鼎鼎的张起欞毒唯? 沈明朝看著唯一一张带张起欞,还糊到只剩一道虚影的图片,百思不得其解。 这哥们到底是怎么找来的啊?! 难道张起欞真是刘丧的诱捕器,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对方都能闻著味儿找过来。 思来想去,沈明朝决定不回復刘丧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对剧情了解不多,只知道刘丧是盗笔角色之一。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係,她又不需要招揽伙计下墓。 外边的嘈杂声越发清晰,沈明朝起身朝外走,她还是有些担心。 “事情怎么样?你们都没有受伤吧?” 声音从二楼远远传来。 眼见沈明朝跑过来的身影,黑瞎子上前一步,说话有些不著调。 “要是现在有一个漂亮小姑娘,愿意给瞎子一个温暖的拥抱,那瞎子我啊,立马满血復活。” 齐秋表示没眼看。 解雨臣更是嫌弃,知道黑瞎子犯贱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刚要上前,让沈明朝別管这人,就听见了少女脆生生的声音。 “好呀!” 一道身影便这样径直撞进了黑瞎子怀里,还带著点莽撞的软劲儿。 黑瞎子愣住了。 短暂惊讶后,是將手臂收紧,女生穿著毛衣,触感毛绒绒的,一股暖和的热气渐渐驱散了他身上的冷意。 真是犯规啊。 这样下去的话,瞎子会忍不住贪恋的。 第81章 出发去日本东京 黑瞎子心里甜丝丝,本来想再说几句漂亮话,烘托一下俩人之间的氛围,就见沈明朝无情地离开了他的怀抱,一扭头去抱解雨臣和齐秋了。 .......雨露均沾吗?有点意思。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很快调整好心態,从兜里掏出一个物件,递到沈明朝面前。 “这是什么?” 沈明朝有些好奇,看过去。 那是一只冰透的玉手鐲,仿佛是月光凝成的玉环,不见一丝杂色,色泽温润,鐲身似乎刻著一个不明显的铭记。 这鐲子可大有来头。 当时齐秋刚烧了糖果,女尸身上就突然爬满了蛛网状的裂痕,下一秒就噼里叭啦地碎了,而且碎的很彻底,不是碎片,而是碎屑,有些甚至轻到悬浮在了空中。 黑瞎子感嘆著说像钻石雨。 等碎屑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玉鐲。 黑瞎子看著新奇,捡起来说:“这女尸挺厚道,还懂得礼尚往来。” “你难道打算送给明朝?”解雨臣面露难色地摇头,接著提议:“这鐲子品质倒是极好,只是来处不行,不然我送拍吧,之后再去市面上买一个差不多的送她。” 干他们这行的,多少带点迷信,尸体身上带出来的东西,总归是有些不乾净的,尤其自身气运压不住的话,必然会遭受反噬,影响自身磁场。 一旁的齐秋走过来,冷不丁来一句:“这本就该是姐姐的东西,如今不过是借了女尸之手送过来。” 非常莫名其妙的一段话。 黑瞎子挑了挑眉,解雨臣也微微顿住了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间心领神会。 像齐秋这种可通天意之人,能看到许多普通人看不见的玄机因果,所以齐秋此言,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解雨臣还是有些疑虑:“齐秋,你確定这东西对她没有害?” 齐秋满脸认真地点头。 同样的话,齐秋也和沈明朝说了,但他没有强求:“姐姐,要不要,都隨你。” 沈明朝確实有些犹豫,要不是张海侠在脑海中跟她说,这鐲子可以进一步提升她的体质,她肯定是不会要的。 既然对她有利,那她就不客气了。 风水煞被破除,老夫人的大儿子,不会有性命之忧。牧师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大教堂重新响起祷告声。 老夫人的人情还完,沈明朝觉得是时候该干点正事了,所以她找上了齐秋,询问他关於异香所在地。 齐秋告诉她是东京的一处別馆,且这栋別馆如今的主人是老夫人的小儿子尤里。 “只不过....” 沈明朝瞧见齐秋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 齐秋嘆了口气:“那个凶手和尤里关係匪浅,所以我们大概率会在別馆遇上他。” 沈明朝皱眉:“怪不得你说凶险。” “但姐姐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花爷和黑爷会帮我们,而且我早已算过卦,此次日本之行结果是大吉。” 沈明朝听了就笑著打趣:“你每次都说的这么篤定,总让我觉得你开了天眼。” 齐秋垂眸不语。 按照之前的约定,破局之后,齐秋也告诉了老夫人凶手的身份。 “別里亚克!”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恨意,咬牙道:“尤里当时和其接触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惜尤里太执拗了。” 在得知此事后,老夫人在私下找到了解雨臣和黑瞎子。请求他们保护自己的小儿子,事成过后,会付一笔不菲的酬劳。 同时她愿意提供了一架私人飞机。还派了一个中国助理给他们,说日本方面她也有些人脉,有什么需要助理会帮忙解决。 解雨臣不缺钱,看在对方帮助过沈明朝的份上,答应说会尽力。 黑瞎子也不缺钱,但有钱不赚王八蛋,看在沈明朝和钱份上,答应说包在他身上。 这事便这么定下了。 老夫人这个中国助理,名叫郑景银。虽然一身西装,给人感觉却像个军人。 黑瞎子听到就笑问:“东北的吧。” 郑景银忙点头。 “这名字听著爸妈对你期望挺高啊。” 沈明朝一开始没懂黑瞎子这话什么意思,后来想了想,又默念了几遍,才想明白黑瞎子的话。 郑景银,正经人。 谐音梗扣钱! 郑景银也知道对方在揶揄他,只淡淡回了一句:“別取笑。” 傍晚时分,临上飞机前,沈明朝裹紧羽绒服,含著一口仙气,吐槽道:“我一点也不喜欢俄罗斯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解雨臣点头:“恩,我也不喜欢。” 好在飞机的暖气开的很足,夕阳在舷窗外,几缕阳光能透过玻璃,能照进机舱內。 解雨臣正在看手下发过来的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沈明朝问。 解雨臣解释:“我们先入为主,觉得按那男人的年纪,应该活不了这么久。但意外的,他还挺长寿。” “欺骗了女尸的那个男人吗?” “对,骗她的那个男人,今年大概82岁,儿孙满堂。我估计他已经淡忘了自己做过的缺德事情了。” “那这可真是不公平啊。” 沈明朝冷笑著,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鐲,清透得像是女尸不含一丝杂质的真心。 “辜负真心的人不应该吞一万根针吗?竟然安度晚年了。真是不公平啊。” “姐姐,我有办法。” 齐秋坐在阳光里,眉目清秀,晶亮的眼里却暗含著一丝晦涩,那里潜藏著对自己是异类的渴望和恐惧。 他远不如表面那么沉稳正义。 他在风水上有极高的造诣,有与生俱来的天赋,这让他可以施展一些禁术。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处於一种,在懵懂的年纪却手握杀人利器的彷徨情绪里。 若没有沈明朝的出现,他本来已经认命,无论是否被逼,害人就是害人,而害人终害己,他原本已经认命。 齐秋弯了眉眼,他不喜欢少女垂落的嘴角,所以他只问:“姐姐想怎么做?我或许可以做到。” 闻言,沈明朝一时语塞,她是觉得不公平,可真让她想出什么惩罚人的法子,脑子里又一片空白。 齐秋將沈明朝犹豫的神情看在眼里,他又和解雨臣对视一眼。 解雨臣没有说话,只默默递给齐秋一张纸条,这是他查到的,那个老人的地址。 齐秋心领神会,笑著点头。 沈明朝见此,也没想著去细问,终归是渣男罪有应得。 第82章 他可不是我的对手 正说著,黑瞎子湿著头髮回来了。 “这飞机上能理髮,你们不去试试?” 解雨臣喝了口咖啡,摇头拒绝,他有专门的理髮师,外边的人他信不过,真剪毁了算谁的。 “飞机上竟然还有理髮的地方?”沈明朝打量著黑瞎子变短的头髮,接著惊呼:“这就是钞能力吗?” 黑瞎子走过来,坐到他们对面,忽然觉得齐秋不对劲,少年直勾勾地看著窗外,表情异常严肃。 “小算命的,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听见黑瞎子这么说,沈明朝也来了好奇心,她立马顺著齐秋的视线,朝窗外看。 此时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她能看到飞机下方云层在反射飞机的翅灯,而飞机翅膀的影子很奇怪。 “那影子好像一个人啊。” 解雨臣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他看过去后皱了眉,只觉得诡异。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侧窗外,机翼另一边影子倒是正常的。 黑瞎子半开了句玩笑:“难道有人非法偷渡?” 沈明朝哭笑不得:“用这种方式吗?有这样的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早就发现异常的齐秋,终於开口解释:“那是结的冰。” 正巧这时,机长將外置摄像头的画面,切到了机载屏幕上,他们发现飞机在翅膀下的那个位置,结霜很严重,突出来一块,並且这块冰竟然还是人形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这个区域的霜再结下去会怎么样?”沈明朝心里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郑景银去呼叫机长,机长通过飞机广播回答:“我们会失去平衡。” 机长隨后说想降低飞机飞行的高度,以达到清除冰霜的效果。 “没用的。”齐秋摇了摇头。 黑瞎子轻笑著,表情认真下来:“看来有人是不想我们去东京啊,想直接在空中解决我们。” 解雨臣也想明白了:“那个人找了不止一个风水大师吗?是在东京那边做法吗?” “看来是的。”齐秋道。 “你能解决吗?”解雨臣问。这种法术上的事情,不是他所擅长的。接著他又话锋一转:“不用勉强,解决不了的话,我们也可以想其他办法。” 作为一名合格的大人,和一位谨慎的家主,他不会完全把事情压在一个刚成年的少年身上。 齐秋却笑了:“多谢花爷担心了,不过,不用那么麻烦。” 那一刻少年扬起了自信的笑容,说话的声音掷地有声,就连眼里都迸发出了一道无比璀璨的光芒。 “在这方面,他可不是我的对手!” 接下来,眾人就看著齐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几张符纸,將指尖血一一点了上去,隨后又做了几个十分复杂的手势,最后一把火將符纸都烧了。 说来也是奇了,等火舌彻底吞没符纸后,视频中机翼上的冰霜,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沈明朝的嘴微张著,半天才感嘆了一句:“总感觉自己作为唯物主义者的信念岌岌可危,世界的尽头果然是玄学。” “这种表情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嘛。”黑瞎子接了话,他俯下身,手指虚点了两下,小声跟沈明朝蛐蛐:“看看他们,太淡定,太无趣了,普通人见到这种虚无縹緲的事情,就应该表现的害怕啊。” 解雨臣横了黑瞎子一眼:“我看你也挺淡定的。” 没等黑瞎子再说话,沈明朝直接一锤定音,格外得意:“所以你们现在都是无趣的大人了,而我不一样,我还带著未被岁月磋磨过的清澈。” 黑瞎子撇嘴:“明朝,你现在骂人可真是高级啊。” 变著法说他们老唄。 齐秋做完法,閒庭信步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淡淡来了句:“不包括我。” 沈明朝冷不丁地调侃:“是啊,所以你现在是少年老成的小大人。” “哈哈哈...”黑瞎子很不客气地爆笑。 诡异的冰霜解决完,沈明朝閒的无聊,默默掏出了五三,管解雨臣要了一支笔,满脸认真,伏案做题。 这番操作把其他三人看愣了。 黑瞎子看著那紫皮的书,没由来冒出一股熟悉感,若是他没记错,他那个多金人傻的二徒弟,也干过去沙漠带五三的离谱事。 他实在没想到,这样的天才,他一生竟然能遇到两个! “你来这竟然还带五三?” 沈明朝听见黑瞎子惊讶的声音,没抬头,只说了一句:“顺手的事。”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来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带防身的武器,带五三?” “谁说我没带?”沈明朝放下笔,从包里掏出一把刀说:“我还带了黑爷你送我的刀啊,我用了,挺趁手的。” 瞧见熟悉的物价,黑瞎子瞬间变脸,凑上去諂媚的笑:“做题好啊。明朝,渴不渴?黑爷我去餐厅给你拿个水果拼盘?” 別说,沈明朝还真想吃,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黑爷。” “不麻烦,不麻烦。”黑瞎子转过身,朝解雨臣和齐秋嘚瑟地挑了挑眉。 看见没,她出门,带的可是我送的刀。 解雨臣:好想打开舱门,把他踹下去。 齐秋:好想把他送下去见已故的爷爷。 黑瞎子:背脊怎么突然一凉?不管了,朝朝还等著他拿水果呢。 飞机落地东京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老夫人似乎和这个小儿子关係不太好,下了飞机之后便和他们分道扬鑣,只让郑景银开车送几人去別馆。 车上沈明朝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郑景银:“方便说一下,尤里和那个別里亚克的事情吗?” 她实在好奇。 如果说这两个人关係匪浅,那谋害尤里的哥哥,是尤里的授意,还是別里亚克的自作主张。 难道是想爭家產吗? 她不由得联想到了一些家庭阴谋论。 “恩....”郑景银似乎哽住了,一副不太好形容的样子。 解雨臣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我们需要儘可能地知道更多的信息,以排除因信息差而造成的意外。希望你能理解。” 听解雨臣这么说,郑景银嘆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第83章 別馆的特殊能力 这件事可以总结为小神经遇上大神经。 小神经就是尤里,这个人对神秘学非常著迷,甚至为了体验通灵的感觉,而故意感染各种病菌。 老夫人作为一个体面的俄国贵族,显然不会允许家族中出现这样怪人,母子的关係愈发恶劣,尤里也越发孤僻。 別里亚克是在教堂帮忙抄写文书的教徒。这个人因有白化病,而被他人孤立,但他在宗教学和神秘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两人同样的爱好和经歷,让他们很快熟悉起来,別里亚克成为了尤里的老师。 郑景银冷笑:“但从我个人而言,我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看上了尤里家的財產,继而蛊惑了尤里少爷。” 沈明朝表情古怪,“听著有些匪夷所思。神经病的行为逻辑,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这没什么理解不了的。” 黑瞎子突然出声,他的大手无情揉捏了一下齐秋的发顶:“人活在世界上,总有一定的机率坏掉。况且,黑爷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心里有问题的小屁孩了。” 齐秋:“.....” 说话间,车行至河口湖边缘的別馆前,眾人下车后,才发现这宅子是由一堆建筑组成的,整体像是一个庞大的古代寺院。 黑瞎子打了声招呼就先去探路了。 “黑爷他.....” “別担心,天亮之前,他不会有事的。”解雨臣转头看向沈明朝,语气柔和:“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既然对方这么说,沈明朝放心下来。 她思考了一会儿后,眼睛一亮:“拉麵可以吗?我刚刚在车上有看到拉麵店。” 当年看火影的时候,她就很馋鸣人吃的一乐拉麵。 “我知道了。”解雨臣又看向齐秋,“你呢?” “.....” 齐秋整个人呆愣愣地,仿佛没听见解雨臣的问话。 沈明朝轻拍了一下齐秋的肩膀,对方才猛地回过了神,飞快地摆摆手。 “我都行,我不挑。” 齐秋的样子有些反常,但解雨臣没有多问,只跟郑景银对视一眼,“麻烦了。” 郑景银点了点头,低头用手机发了条信息,隨后带三人去歇脚的客房。 客房在建筑的三层,是典型的日式风格,还有一个大型阳台,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建筑群全貌。 现在只有零星几盏灯亮著,宅子隱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著压迫感。 拉麵很快被人买回来。 三个人吃拉麵的功夫,解雨臣的耳麦突然传来动静。 对面是黑瞎子调侃的声音:“你们这么快就吃上了?” 解雨臣不咸不淡地回道:“你这么快就有发现了?” “你们吃的什么?”黑瞎子答非所问。 “味增拉麵!黑爷,我们有给你留一份哦。”沈明朝凑过去说。 对面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希望事情结束的时候,面还热著吧。” 黑瞎子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他活的久,也比普通人经歷的多,这就导致他对一些气息的感知更为敏感。 从他第一步踏入这座別馆开始,他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事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 “不会很久的。”齐秋突然出声。 他的胃口小,吃不了多少东西,感觉饱了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表示自己吃完了。 黑瞎子一听就笑:“希望如此吧。” 三人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解雨臣忍不住问齐秋:“从刚才下车,就看你神色不定,说吧,怎么回事?” 齐秋嘆了口气:“尤里已经死了,这是我临近宅子才算到的事情。” “什么?!”沈明朝惊呼。 “从卦象上看,尤里是自杀的,他在最后一刻都信仰著虚无縹緲的神,以为自己这是献祭,既而產生一种灵魂上的满足感。” “都已经疯魔到这种程度了吗?”沈明朝感嘆完,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尤里已经死了,那別里亚克为什么要害他哥哥?” 齐秋想了想说:“可能是要利用血缘,施展一些以命换命的禁术吧。” 解雨臣又问:“所以这栋別馆很特殊对吗?尤里在这里献祭,別里亚克回到这里施法,而你也说这是异香的所在地。” 齐秋惊讶於解雨臣的敏锐,轻笑一声:“解当家果真是个聪明人。对,这栋別馆確实很特殊。” “这里存在著某位邪神,它能让人看见遗失之物,我们需要利用邪神的能力,去找回那最后一盒异香。” “但这对大部分来说是一个陷阱,看见遗失之物后若不立即离开別馆,会中邪变成怪物,最终成为邪神的养料和祭品。” “除了你——” 齐秋忽然定定看向沈明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篤定:“所有人都会中邪,只有姐姐你不会,邪神伤害不了你。换句话说,那盒异香只有你能拿到。” “我吗?”沈明朝有些惊讶,但想了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这个世界的邪神对她当然无效。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沈明朝“唰”地一下,抽了刀,“去找邪神,威胁它不给我香,就嘎了它吗?” “也可以。” “啊?”她纯是在口嗨啊。 齐秋接著说:“现在问题在於,我找不到邪神所在的房间,这里似乎有一种力量一直在干扰我的判断,我想邪神只允许它的信徒找到它。” “不过,”齐秋忽地神秘一笑:“我已有破局之法。”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 阳台外远远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声:“你们也是老夫人请来保护尤里的人吗?” 眾人回过头,只见他们隔壁房间的阳台上,站著一个人。 那人正在抽菸,穿著运动服,身形极为消瘦,留著寸头,並且白得刺眼,皮肤都透著近乎透明的惨白,连眼睛都是粉红色的。 这些都是白化病特有的体徵,眼前人就是那个凶手——別里亚克。 对面的男人原本想接著说话,可有个人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他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尤——尤里?!” 第84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男人眼神直勾勾的,让沈明朝想忽略都忽略不了,这让她更確定了一件事。 男人在看自己,並且不知是何原因將自己认成了尤里。 齐秋这时走了出来,小声做了解释:“別担心,这是做的障眼法,他伤害不了你,他现在就是你手中的一条狗。” 原来如此。 沈明朝觉得齐秋作为一个明牌预言家,他的话,总有一种让人不自觉相信的魔力。 狗吗?有点意思。 沈明朝好整以暇地看著男人,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她朝男人招了招手。 “別里亚克,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別里亚克望著“尤里”,脑子轰然一响,如同五雷炸顶。这句再正常不过的呼唤,他已不知多久没听到过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不受控地溢出。 “尤里,你还活著?!” “你在开什么玩笑,別里亚克。” 沈明朝这句话是中文,但在別里亚克耳中,变成了尤里说的俄语。 那一刻,別里亚克像疯了般,不管不顾地从阳台翻了出去。他直直坠向下方的绿化带草坪,摔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可他顾不上疼,仍旧跌跌撞撞地冲向了他们楼下。 沈明朝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儘是冷漠,面上仍维持著笑容。 她说:“別里亚克,在楼下等等我好吗?我很快就下去找你。” 楼下的男人只一个劲地说好,看样子已经陷入了记忆的旋涡,根本分不清真假,就连被他谋害过的齐秋,如今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都没有察觉。 沈明朝转身的剎那,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小臂,力度很轻,似乎只是为了留住她离开的步伐。 沈明朝回头看去,姿容绝世的男人表情凝重,连平日里昳丽的眉眼都压得极低,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你不会又想支开我,然后说將事情交给你们就行了吧?” 她转过身,觉得应该解释一下了。 “小花哥哥,你会担心我,怕我有危险而想保护我,我很感激。只是过度的保护,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呢?” “你也听到了,这件事只有我可以。我一直在和偶像习武,我没有那么弱。” “我……” 向来能说会道的解家主竟然语塞了,对方將他的想法看得很透彻。 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进解雨臣耳中,他知道沈明朝將要面对什么,按他的想法,他更想把沈明朝划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內,將所有风险都挡掉。 但这是不对的,这种不叫爱,也没有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就像他不会像保护小鸡仔一样去保护呉邪、黑瞎子……因为这些人是他的兄弟,而不是会引起他保护欲的弱者。 解雨臣是个心思剔透的人,不过几个瞬间便想通了,慢慢放开了自己的手,转而站到沈明朝的身侧,隨从怀中拿出龙纹棍,只说了一句:“一起。” “好!”沈明朝转头又拉上了齐秋,扬声道:“走吧,我们该去找黑爷匯合了。” 三人下到一楼后,外面的別里亚克眼含惊喜地跑到了沈明朝面前,目不斜视,眼里似乎看不到解雨臣和齐秋。 沈明朝给了二人一个安心的眼神,接著开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模式。 她不愿称呼这样的邪祟为神,便用“它”做替代,她相信別里亚克听得懂。 “別里亚克,献祭真的有用,感谢它让我们重逢,我们一起去拜祭一下它好吗?” 这是一句引导性话语。 別里亚克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尤里”,並未察觉有什么不对,他的大脑自动形成了一种保护的机制,就像是抓住了零星的希望,从而对自我进行催眠和洗脑。 他对眼前的一幕深信不疑。 “当然,当然得去拜祭。”別里亚克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在前面带路。 三人互看一眼,跟著往山上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很古朴的木门前,门口还放著一个雕像,上面全是青苔。 门现在是开著的状態,两边垂落著生锈的铁链,想来是有人已经进去了。 门后面是无数老房堆叠而成的庞大建筑群,朝远一看,里面的房间多得惊人,加之光线昏暗,很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好在有个熟悉地图的人形导航带路。 他们直直地朝右边走去,这条路线十分乾净,显然是佣人定期做过清洁。 解雨臣拿著一个手电筒,藉助手电筒的光,三人发现这一路上很多地方都摆放著一个瓷像,並且这些瓷像像是一种引路標,纷纷朝向他们所走的方向。 “东正教。”齐秋用极小的声音解释。 夹在两人中间的沈明朝默默咽了口口水,要说一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人在漆黑陌生的环境,就容易產生焦虑、恐惧的情绪,她也不例外。 偶尔往两旁一看,会发现四周的佛像隱在光晕外,轮廓模糊不清,像魑魅魍魎。 她赶紧收回视线,心想:坏了,这下真让她玩到真的了,恐怖游戏真人体验版。 [別怕] [我一直在] [我会保护你] 熟悉的男声在脑海中响起。 沈明朝同样在脑海中回:[张海侠,你能不能....给我唱个歌啊?] 同时她也小声对解雨臣和齐秋说:“你们说,我现在要是拿手机放一首好运来,是不是很破坏气氛?” 她之前玩恐怖游戏的时候经常这么干,用一些欢快的歌曲当bgm,不止是好运来,还有宝宝巴士。 解雨臣和齐秋同时哽住了。 倒不是说破不破坏气氛,只是在未知环境下,任何声音都是他们预知危险的重要依据,放歌的话,相当於失去了这种先手性。 沈明朝尷尬地笑笑:“没事,我就是隨口开个玩笑。” 此话刚落,一段悠扬的曲调竟真的在她脑海中迴荡起来....... 第85章 中西魔法对轰 路上,沈明朝动了动鼻子,一股不好形容的味道直衝鼻腔,她又小声问两旁的人,“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这股味道她从进木门后就隱隱约约闻到了,她一开始以为是老建筑独有的腐朽味道,就没怎么当回事,现在味道越发浓郁。 “恩,早就闻到了。” 解雨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明朝再想问齐秋的时候,前面的別里亚克突然停下了。 他们来到了道路尽头,那里是一个像无底洞一样的房间。 这个房间显然特別的大,他们站在门口,用两个手电筒都照不到底,只能从零星的陈设判断,这大概是一个大型寺庙讲经的地方。 就在这时,別里亚克猛地回过了身。 男人煞白的脸上带著一种狰狞的笑,配上其粉红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犹如恐怖游戏脸杀。 咦—— 沈明朝不自觉被嚇了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国粹,还好她有“演员”专业素养,硬生生咽了回去。 “尤里,走吧,神就在里面。” 沈明朝朝看了看两边的人,解雨臣表情凝重,已经握紧了手里的龙纹棍,她毫不怀疑如果別里亚克有什么动作,这根棍子一定会敲在別里亚克脑残的头上。 齐秋摇了摇头,只对她说了一句:“別担心,有我们在。” 很好,文武双全,安全感拉满。 基於对队友的信任,沈明朝立马镇定下来,扬起微笑回道:“好的,別里亚克,我们进去吧,別让它等久了。” 直到进到房间,沈明朝才发现这个房间的地板全是日式榻榻米,许是年代久远,很多地板已经腐败,踩上去软乎乎的,有点像泡浮囊的海绵,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还好他们没有走很久就停了下来。 三人警惕地看著別里亚克,怕对方整什么么蛾子,没想到高大的男人突然屈膝跪地,並朝著某个方向做一种很奇怪的祭拜动作,口中还振振有词。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有一种她当年不小心点进去了一个考研数学课,结果听进去全是乱码的感觉。 沈明朝的双眼渐渐在这种精神攻击下失去了高光,她用死鱼眼睛看著这个脑子瓦特的宗教教徒,好想把斜挎包里的五三拿出来拍他脑袋上!让他感受一下知识的力量! 正当沈明朝的手蠢蠢欲动伸向挎包时,念经的声音突然停了,別里亚克仰头看著她,疑惑地问:“尤里,你不拜吗?” “......” 你这时候智商倒是回归了是吧。 沈明朝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脑门上有一个大大的“忍”字。 她慢慢屈膝—— 蹲了下来。 什么东西啊,也配让她跪,不知道女人膝下有黄金啊!没给你竖中指就不错了! 沈明朝心里正吐槽,没想到別里亚克得寸进尺,接著问她:“尤里,你为什么不做拜祭的动作和念口诀呢?明明当初这些还是你教我的。” “......” 沈明朝顶了顶腮,旁边的解雨臣和齐秋见状想来解围,她直接给了两人一个放心的手势,意为:稍安勿躁,姐可以。 她给別里亚克下了最后通牒:“你確定要我拜祭是吗?” 別里亚克显然很疑惑,还是点头。 “好,成全你。” 姐这个痛快/. 沈明朝直接把五三拿了出来,將书举到身前,深吸一口气,开始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伟大的五三之神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请保佑我上985吧!” 说完这句话后,沈明朝又开始背《逍遥游》等高考必备古诗文,作为一个纯高四牲,她表示:来啊!谁怕谁!她存货极多! 那一刻,除了沈明朝,世界都安静了。 解雨臣和齐秋两脸懵。 別里亚克也满脸懵,他和尤里之前去过中国西藏,那段时间里零星学过一些汉语,但他仍听不懂“尤里”在说什么。 他只当是新的拜祭口诀。 两个人就这样魔法对轰起来,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解雨臣和齐秋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解,最终化为无语。 他们都是在道上的人,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著这样震撼人心的一幕! 当然,他们也不能閒著,准备趁这个功夫,观察一下整个房间。 解雨臣用手电筒照向两个人面朝的方向,灯光一晃,他们看见墙壁上有一个像是被人刻上去的巨大俄文单词。 刻痕很重,应该是有人用刀胡乱划的。 他本想掏出手机,用离线字典查,旁边齐秋的声音就先一步传来。 “这个邪神的名字,叫做腥臭。” “它的本体没有形象,是一种剧烈腥臭的味道。” “同时,它也是以腥臭为食。” 解雨臣听著齐秋的解释,手电往下一照,发现这面墙壁下方,放著一堆腐烂的鱼,这些鱼显然用特殊的药水醃製过,应该是他们一路上闻到的奇怪味道的来源。 “花爷,看看这个。” 齐秋接著说。 解雨臣闻言,看向齐秋手电筒光束指向的地方,沈明朝也好奇地用余光看过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中式棺材。 沈明朝:“.......” 还是逃不过是吗?她都没去地下呢,就在地上都能看见棺材了吗?她是不是该庆幸吴峫没跟来。 唉。 既然躲不过,那她只好多默念几句: “见棺发財、大吉大利。” “见棺发財、大吉大利。” “见棺发財、大吉大利。” 齐秋看了沈明朝一眼,无奈地笑了声,隨后走到棺材前仔细观察。 这是具铜角古棺,外层木壳腐朽得厉害,內里还十分结实,棺头一圈精心雕琢著花纹,看样子是一只凤凰和一只猴子,正托著人往天上走。 跨凤乘猴? “齐秋,发现了什么?” 听见解雨臣的声音,齐秋回过了神,指著花纹说:“这棺材是明代的,且里面的人是乙木命,八字显示金克他,火旺他。如果按正常人的思维,这棺材早该被烧了,而不是漂洋过海来这里。” 第86章 还望花爷多担待 “话说,瞎子呢?” 解雨臣感到奇怪,方才他想通过蓝牙联繫黑瞎子,结果全是杂音。 他问完,正等齐秋回话,就听见齐秋忽然反常地喊了他一句。 “花爷。” 解雨臣在解家的尔虞我诈间生活多年,练就了一个本事。他能从一个的说话语气来判断当事人情绪,他听著这声花爷,总感觉齐秋语调里含著一丝..... 幸灾乐祸? 一路上都表现严肃的少年,在此刻突然促狭一笑,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花爷,一会儿还望您多担待。” 这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心中疑问刚升起,意外突生! 旁边“嘭”地一声,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猛地撞开用于格挡的木门,给別里亚克来了个天降正义,后者直接晕了过去。 “哎呦,年轻真好,倒头就睡!”沈明朝啪啪鼓掌,她这是第一次看著黑瞎子出手,那真是讲究一个快准狠。 “黑爷,你太帅了!” 黑瞎子对此很受用,嘴角差点和太阳齐平,不枉费他在隔壁蹲守那么久。 解雨臣看著地上碎成片的门,他记得那上面是不是有一些包浆的浮雕来著? 他暗自嘆了口气,黑瞎子总是这样,能力强大,会解决问题,同时也会不管不顾,把现场搞得一团糟。 如果其中不幸有贵重物件,那就得他去私下赔款。他是不差钱,可也不想当冤大头。 方才那一幕,解雨臣看的真切,好好的门不走,偏偏来这么一下子,对方什么心思,他一眼便知。 想耍帅唄。 思及此,解雨臣走过去,无情地对黑瞎子说:“损坏门的赔款,从你报酬里扣。” 黑瞎子闻言,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立马变换成可怜兮兮的模样,捂住自己脆弱的钱包,哀嚎道:“花爷,你这可就是在要瞎子的命了。” 沈明朝:突然想收回刚刚那句话。 “说说吧,你这么长时间去哪了?” 解雨臣直接转移了话题。 黑瞎子表情严肃下来,指了指门外一团看不清的黑影。 “郑景银那小子中邪了。我刚要出去找你们,就被他缠上了,这才刚在隔壁解决完,然后就拖著他来找你们了。” 他转而看向齐秋:“说说吧,你们进展如何了?黑爷我来来回回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什么香料盒。” 齐秋:“在棺材里,黑爷,帮她。” 此话刚落,沈明朝三人就看见原本瘦弱的少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猛地掀开了棺材盖,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强风,和棺材盖落地產生的巨响。 沈明朝嚇了一跳。 解雨臣和黑瞎子齐齐皱了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黑瞎子,他曾经试探性摸过齐秋的小臂,长期的折磨確实给这孩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齐秋的肌肉量比正常成年男子少很多,甚至比一些锻炼的女子都瘦弱,也没有练过武的痕跡。 別说掀开沉重的棺材板,就是下地多抡几次锄头,齐秋都得手抖。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了。 齐秋也中邪了。 少年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白色,嘴里开始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怪叫。肘部和膝部以下的部分直接软了下去,整个人匍匐在地,仅用大臂前腿支撑身体。 怪异至极。 黑瞎子將菸头踩灭,直接冲了上去。 解雨臣实在不喜欢打打杀杀,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了,更何况他们得留一个人守著沈明朝。 眼见两人已经来往几回合,解雨臣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嘱咐了声:“瞎子,注意点力道,別真將人弄残了。” 黑瞎子边给齐秋正骨边回:“放心吧,黑爷我手法可是专业的,给他按摩按摩,备不住就帮他打通任督二脉了。” 沈明朝闻言,看向齐秋已经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的手臂,小声问解雨臣:“黑爷他平常管这叫按摩?!” 一听这问题,解雨臣还真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个结论:“虽然看著是不太像,但他这已经算下手轻的了。” 沈明朝低头为齐秋默哀三分钟,也得出个结论:“黑爷和黑猩猩没有区別。” 解雨臣点头:“我同意这个观点。” 两个人站在角落蛐蛐自己的声音,黑瞎子听得一清二楚,他“嘖”了一声,控诉道:“爷在这累死累活,你们倒好,说起爷的风凉话来了,信不信爷撂挑子不干了?” 最强战力说不干了,那怎么行。 “不是的。”沈明朝赶紧摇头,直接编瞎话:“黑爷,这是讚美!”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一开始顾及著齐秋,他没有下狠手,就这样来来回回耗齐秋的体力,现在他失去了耐心。 他看准时机,同样一个肘击打在了齐秋的后脖颈,后者软绵绵地倒下了。 黑瞎子手提著“战利品”,走到两人面前,曲起手指就给了沈明朝一个脑瓜崩。 “小没良心的,你管这叫讚美啊?怎么说,黑爷我也比破猴子帅多了吧。” “对对对是是是。”沈明朝一个劲点头,心里却在想:和猴子比帅吗?这句话好像也没有好听到哪里去。 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黑瞎子终於不再关注沈明朝,伸手將昏迷的齐秋扔给了解雨臣,又指著门口昏迷半天的郑景银说: “齐秋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得留在这善后,所以为了这两位的生命安全,怕是得麻烦花爷你跑一趟了。” [看见遗失之物后,若不立即离开別馆,会中邪变成怪物,最终成为邪神的养料和祭品。] 直到这一刻,解雨臣才明白,先前齐秋为什么突然对他怪异地笑了一下,为什么会跟他说那句,让他一会儿多担待。 原来是搁这等著他的。 这差事算不上多难搞,毕竟两个中邪的人都是黑瞎子解决的,只是他背上背一个,手上拖著一个的样子,除了有些滑稽,还让他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记得在那片炎热的沙漠,小哥也干过同样的事,只不过当时吴峫是被背的,他是那个被拖著的。 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 第87章 拔剑自然神 三人退场后,屋子里只剩黑瞎子、沈明朝和昏迷的別里亚克。 黑瞎子回想齐秋的话,说是异香在棺材里,现在棺材板已经让齐秋弄飞了,以防万一,他让沈明朝留在原地,他先去查看一下情况。 沈明朝点头说:“好”。 刚抬步,黑瞎子回头又问:“对了,花爷他们怎么会把你带进来?” 以他对解雨臣和齐秋的了解,这样危险的地方,断不会让沈明朝进来。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沈明朝如实说:“齐秋的意思是,所有人都会中邪,只有我不会。他还说邪神伤害不了我,所以那盒异香只有我能拿到。” 只有吗? 黑瞎子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 只有这两个字往往代表一种特殊性,更具体一点,代表这个人或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特殊之处。 这样想著,他已经走到了棺材旁边,用手电一照,那是一具焦黑的乾尸,他大致从其身上腐烂的衣料,判断这是个女的。 他看多了尸体,更噁心的都看过,所以他很平静,只是觉得这乾尸很像他吃过的牛肉乾,很適合撒点孜然烤了。 而且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並未发现什么香料盒,想来还是得沈明朝本人才行。 目前乾尸老老实实躺在棺材里,並没有起尸的跡象,他抬手刚要叫沈明朝过来,没想到转头就看到了令他大跌眼镜的一幕! 那位本该柔弱的女孩子,抄起一本书就恶狠狠地砸到了別里亚克刚抬起的脑袋上! “嘭”的一声,震耳欲聋! 刚睡醒的人就这样美美又进入了梦乡。 黑瞎子的眉毛不自觉抽了两下,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怎么样?我反应超快的吧!” 沈明朝格外神气,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黑瞎子不自觉看向沈明朝。 在这样充满污秽的环境,少女脸上沁著笑意,眼神清亮而坚定,周身那股得意劲比天边的太阳都要耀眼。 就像是盛夏天里最明媚的一阵风。 看啊,这就是那个特殊之处啊。 不仅仅是那些解释不清的能力,还有沈明朝这个人,那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的,带著一股致命吸引力的独特魅力。 “怎么不说话?” 黑瞎子思绪迴转,弯了唇感嘆:“你可真会给瞎子我製造惊喜啊。” 沈明朝一边將五三收进斜挎包,一边走过去说:“露头就秒,谁让他提前醒了,况且我早想这么干了。” 黑瞎子听了这话,只笑:“合著还是他的错了?” “不然呢?” “以他干的事,都够下好几次地狱了吧?我不过是將他砸晕,已经很善良了。再说,对人渣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啊。” 沈明朝笑得灿烂,没有一点罪恶感。 这话算是说到了黑瞎子心坎上。 他同样露出一抹恶劣的笑,试探性地问道:“明朝,要不要考虑拜我为师啊?你也看到了,我功夫很好的。” “谢谢黑爷的好意了。”沈明朝温婉地拒绝:“不过,我跟偶像学武挺好的。” 咔嚓—— 黑瞎子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头一次对某张姓人士生出几分怨懟,且这股怨气感觉比屋里这些邪祟都浓郁。 人家不答应,他便没有藉口將人拐走。 罢了,还是眼前事要紧。 注意到沈明朝的表情不好,他关心道:“怎么了?觉得害怕?” “不是。”沈明朝满脸嫌弃:“这东西有点丑到我了。” “黑爷,我听说欧洲那边的贵族比较好这一口,说是吃乾尸延年益寿。你说我要是把这玩意卖向欧洲,一定能赚很多钱吧。” 很新奇的思路。 黑瞎子眼睛冒著精光,煞有其事地点头:“我觉得可行!” 沈明朝:“.....” 真的没有人能听懂她只是在口嗨吗? 不想在这地方多待,沈明朝直接掏出黑瞎子的刀,没有丝毫犹豫,快准狠地划破了乾尸胸口。霎时间尸体就乾瘪了下去,一个方形盒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早就注意到了乾尸胸口鼓鼓囊囊的,想来这就是齐秋需要的异香了。 黑瞎子看到后,嘖嘖称奇,夸奖道:“行啊,动作挺利索的。” “那是!”沈明朝一扬眉:“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黑瞎子听到这话喉间一噎,他的心第二次碎了。 沈明朝將盒子拿出来,用纸巾擦拭乾净,发现盒子通体方正,边角打磨得圆滑,盒身雕著花纹,木面泛著淡淡金丝光泽,入手触感细腻如脂。 她將盒子和刀一起放进斜挎包里:“黑爷,东西取到了,我们走吧。” “等一下。” 沈明朝疑惑,以为黑瞎子还有什么其他事要解决,视线移过去,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了两瓶酒。 “黑爷,你哪来的酒?你不会是打算和这玩意把酒言欢吧?” “你这脑迴路每次都能歪到南天门。”黑瞎子把盖子起开:“之前和郑景银周旋的时候,我一脚把他踢到冰箱上了,那里竟然还通著电,里面就有酒。我是打算把这玩意烧了,反正留著也是祸害。” 原来如此。 沈明朝颇为赞同地点头:“齐秋之前说火能旺它,呵,人都死翘翘了,何谈旺不旺呢?这种邪祟啊,还是烧成灰比较好。” 她伸手拿过黑瞎子递给她的酒,两个人直接开盖就朝尸体撒酒。 空瓶后,黑瞎子掏出打火机就扔了进去,尸体瞬间被点燃,火苗窜得极高,四周亮如白昼,慢慢驱散了黑暗。 火焰向来是这世间最无情和公平之物,它將一切事物都抹去,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片刻后黑瞎子看著燃烧殆尽的尸体,满脸惋惜:“可惜了,没把它卖去欧洲。” 沈明朝一阵无语:“黑爷,要不你连棺材都一起卖了得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想法?”黑瞎子笑得殷勤:“朝朝,还是你了解我。” “.......” 寧还真是爱財人设不倒啊。 看著火灭差不多了,沈明朝直接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走,这鬼地方多待不了一点。 黑瞎子留下善后。 他利落地將地上的別里亚克用绳子捆成了球,又恶趣味地拍了好几张照片,给老夫人发过去,隨后才快步追上了沈明朝。 虽然尤里死了,但凶手绳之以法了。 所以...... 嘿嘿,尾款到手了。 第88章 谢谢你的信任 两个人刚到门口,黑瞎子兜里的手机就突然疯狂地震动。他刚划开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嘶吼,音量大得惊人,连站在旁边的沈明朝都听得一清二楚。 “师父!!那个倒立的小人在追我们!!!他怎么不去你那边啊!!!” 沈明朝听著一脸懵。 喊黑瞎子师父,吴峫?听著不像啊。这声音又尖又脆,听著倒像是个年轻人。 她沉思时,就听见黑瞎子回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们是不是在林子里小便了?” 对面那头反驳道:“不在林子里解决,难道还能自己喝了吗?” “咦.....”沈明朝后悔仔细听了。 黑瞎子瞥见沈明朝那副嫌弃的表情,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对著电话那头安抚性地说:“没事,小惩大诫,你们再坚持坚持,熬到天亮就没事了!” 说完,就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沈明朝有些好奇:“你徒弟?” “恩,吴峫是大徒弟,打电话这个是我的二徒弟。人嘛,出来办事总要做两手准备。我提前交代他去办了一些事,现在是准备没用上,事情就解决了。” “所以?”沈明朝没听懂,这跟他们谈话中的小便有什么关係。 “所以啊,”黑瞎子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他们办事途中尿到人家的地盘上了。闯了人场子还泼了脏东西,人总得討回个公道吧?放心,没啥大事,顶多让他们跑跑步,活动活动筋骨,当锻炼了。” 话说的轻鬆,沈明朝一看黑瞎子那透著蔫坏的笑,就知道对面怕是被坑惨了。 为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徒弟默哀一下。 一切尘埃落定,打开手机一看,10点多,从他们进入这个诡异的別馆到现在,过了3个小时不到,算是很快了。 沈明朝想了想,觉得这主要归功於他们队伍有一个上帝视角的预言家,怪不得网上的人都说预言家刀了。 確实太超模了,这谁玩的过啊。 旁边的黑瞎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同样感嘆:“还以为这事得搞一通宵呢,齐家那小子还算有点本事。对了,说好给爷留的面,还热著吧?折腾了这么久,有些饿了。” “当然。”沈明朝立刻点头,伸出四根手指在黑瞎子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放心吧,我特意用保温袋包了四层膜呢,凉不了!” 话落,沈明朝率先转过身,朝著那栋他们之前待过的建筑走去,黑瞎子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上到三楼,装著面的保温袋还好好地在桌子上放著,沈明朝走过去摸了摸碗边,一股暖意在她的指尖漫开。 “需不需要用微波炉再热一下?”她侧过头问跟进来的黑瞎子。 “不用,我没那么讲究。”黑瞎子直接盘腿坐下,打开方便盒后,用一次性筷子搅了搅面,这么长时间面还一点没坨,香味混著热气直衝他鼻腔。 脑子里突然蹦出许多不太美好的记忆,他勾起嘴角,带著点自嘲的笑意打趣道:“你黑爷我啊,过去混日子的时候,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饿急了的时候,什么环境下都能吃得进去饭。现在干完活还能吃上一口热面,已经算是条件不错了。” 什么情况下都能吗。 沈明朝脑海里闪过一段久远的回忆。 有一次她和沈明月出去旅游,为了赶最早一班的大巴车,天还没亮就起了床。两人蹲在寒风瑟瑟的路边,就著呼啸的冷风解决了早饭。她忍不住感嘆,说她们这趟旅行,算是彻头彻尾的囧途了。 沈明月为了安慰她,就跟她说起了黑瞎子的“光辉事跡”,说黑爷更牛逼,混著一群人的脚臭味,都能面不改色吃饭。 她当时听完,脸都绿了,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到沈明月脸上。 现在听当事人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起来,沈明朝心里一点都不好奇。 她真怕黑瞎子下一秒就顺嘴来一句“当年爷对著腐烂的尸体,都能津津有味地吃青椒炒饭,现在这算什么?”,那她怕是连今天的早饭都要呕出来了。 黑瞎子吃麵吃得很快,沈明朝適时开口:“黑爷,我们一会儿去哪?我们今晚不会真要在这住吧。这破地方邪性的很,我怕我晚上做噩梦。” 听著这话,黑瞎子调侃道:“刚刚用书砸人,用刀刺乾尸的时候,没见你怕,现在倒怕起来了?” 沈明朝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一本正经地反驳:“我这不是怕,是膈应。” 黑瞎子双手插兜斜靠著墙,“说实在话,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刚成年,正常小姑娘经歷这些事情可做不到你这么冷静。” 这大概是一种试探。 很正常,这群人本就是多疑的人。 沈明朝想了想说:“我以前就喜欢玩恐怖游戏,大概是游戏玩多了,所以脱敏了吧。还有,我不是一点不害怕,我只是相信你们,明明是你们让我不要害怕。” 她略微无奈地嘆息:“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害怕,就可以解决的,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真想尽情害怕。” 听见沈明朝的话,黑瞎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嘖,你这话,爷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还没等沈明朝问,黑瞎子一拍脑袋,“哦对,花爷也说过。” “这么巧?” 她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男人突然朝著她弯下了腰。 黑瞎子的个子很高,高大的影子瞬间笼罩下来,將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那片阴影里。 正当沈明朝思考黑瞎子想干什么时,就看见对方猝不及防地摘掉了脸上的墨镜。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確实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像是被洗过的琉璃珠,却又带著点看遍世事的沧桑。 黑瞎子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看著她,缓缓露出一抹与以往都不同的笑容,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如同夜风拂过树梢。 “勇敢又镇定的小姑娘,確实很帅气。” “谢谢你的信任。” “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还不赖。” 第89章 把出了喜脉 就在这时,黑瞎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两下,他重新戴上墨镜,拿起手机一看,歪头示意,“走吧,花爷来接咱了。” “小花哥哥,他不是.......” 沈明朝一愣,她还以为解雨臣送那俩中邪的人出去,一时半会回不来呢。 黑瞎子下著楼,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莫名笑了一声说:“估计花爷的油门快踩冒烟了吧。” 两人说著走到了门口,那里停著一辆车,还闪著车灯,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沈明朝先前的疑问,在两个人上车后得到了解答。 解雨臣从后视镜看著两个人说:“我定了个酒店,暂时將俩人安排在那了。他们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 “这事的后续你们就不用管了,明天郑景银醒来后,我会让他带著別里亚克回去交差的,想来以那位老太太的手段,这个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今晚就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我们再决定行程。” 沈明朝有点困,她的眼皮一个劲的打架,车没到地方她就睡过去了。 车上两个人注意到沈明朝的呼吸绵长起来,都默契地嘘了声,解雨臣伸手调了一段舒缓的车载音乐,黑瞎子脱了外套盖在了沈明朝的身上。 等车停下来后,黑瞎子看著车窗外的风景,刚想问:这可不是像有酒店的地方,可他还没开口,驾驶位上的人就先一步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出去了。 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 黑瞎子心下瞭然,也跟著下了车,轻轻关上门后,来到解雨臣面前。他知道解雨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將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解雨臣安静地听著,直到黑瞎子说完,都没有什么表情。 黑瞎子一看,就说:“这些不是你重点关心的吧。” “当然,她的特殊,我们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 何必大惊小怪。 “那你大半夜开车到这荒郊野外,准备找我说什么?” 黑瞎子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复杂棘手的事,没想到对方轻飘飘丟出一句: “她累了,我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嗯? 完全是摸不著头脑的回答。 黑瞎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滑稽,他似笑非笑,看著解雨臣这张熟悉的脸,突然又感觉陌生。 “就这?” 解雨臣摇头:“这只是一个原因。” “so?” 解雨臣別过头去,沉默了许久,才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瞎子,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这才是他停车找黑瞎子谈话的原因。 他生了私心,他想和沈明朝再多待几天,哪怕一天,他不想沈明朝以后回忆起这段经歷都是尸体棺材。 “这样啊。”黑瞎子皮笑肉不笑地调侃:“真是瞎子活的久,都能看到解老板主动翘班的一天。” 黑瞎子忽地想起自己听到的,关於解雨臣金屋藏娇的谣言,笑意更深。 他忽地朝解雨臣发难,抓起对方手腕,两根手指就搭在了脉搏上。 解雨臣本能地紧绷起来,待他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后,便慢慢放鬆下来,等了一会儿问:“把出了什么?” “喜脉。” “……” 解雨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甩手,拿出手机就要联繫私人飞机:“我安排你明天一早飞回去,放心,免费的。” “哎別別別——”黑瞎子连忙摆手,嬉皮笑脸地討饶:“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见解雨臣放下了手机,他也正经起来,说把脉的结果:“你前些年积累在体內的旧疾好了很多。” “恩。”解雨臣点头,他一直有在做身体检查,这些他都知道。 “还有,”黑瞎子静静看了解雨臣一会儿,忽然来了句:“你变年轻了。” 解雨臣抬眸,他的目光最终聚焦於男人的墨镜,反问道:“那你呢?” “我啊.....” 黑瞎子隨即眺望远方,黑夜之中几盏路灯仿佛一颗颗小光球,要是原本的他,估计会很快移开眼睛,並觉得那太亮了。 而现在,他不自觉被那一抹光吸引,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违背了以往的习惯。 不,应该是他以前才算是违背了人的天性。在黑暗中生活久了,他都快忘了人是有趋光性的动物。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说:“好转不少了。” “你背后那东西呢?” 黑瞎子耸了耸肩:“现在乖的跟鵪鶉似的,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它不在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消失。” 只不过到那时,他便彻底走入了另外一个旋涡,不可自拔。 “你说要留几天?”黑瞎子一边摸著胸口,一边装模作样嘆气:“机会摆在面前,只能对不住兄弟们了。” 两个人就此达成了一致。 解雨臣懒得看黑瞎子演戏,转身就上了车。一回头,只见那本该酣睡的少女正半眯著眼瞧他,他驀地一惊。 黑瞎子这时也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一转头恰好与沈明朝对上视线,身子微微一顿。 “明朝,你醒了?” “刚醒。”沈明朝揉了揉眼睛,没等两个人开口询问,便直接说:“放心吧,你们俩谈私事,我是不会偷听的。” 十分钟前,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车上没人,环顾一周后,透过车窗看见两个人站在车头往前的位置。 她下意识地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想问问情况,隨后反应过来,他们特意趁自己睡著下车,定是要谈论些比较私密的事情,便又悄悄把车窗升了回去,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那一瞬间,她还是零星听到了几个字。 车子重新上路,沈明朝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你们身边有人怀孕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解雨臣心头一紧,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因为我好像听见了喜脉两个字?”沈明朝尾音上扬,带著些不確定。 “噗嗤——”是黑瞎子笑喷的声音。 这孩子重点全没听到,唯一听到的还是“全篇重点”,哈哈哈哈,太会听了。 解雨臣两眼一黑,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扣著方向盘,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把黑瞎子连夜打包送回国內! 第90章 两个已死之人 沈明朝觉得一个正常的人就不能经歷太多非人的事情,比如看恐怖片看多了,就容易做噩梦。 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爆炸后废弃的场地、前一秒还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男人、后一秒就起死回生,从背后偷袭她,她踹了对方一脚,就跑路了。 那个梦的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面色沉得像浸了墨,整个人猛地朝她狂奔而来。 就.....很像闪灵。 於是她也不顾一切向前跑,直到熟悉地一步踩空,她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但是! 她看见了与梦中一模一样的脸! 这一刻,沈明朝根本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能凭著本能,抬脚就踹了过去。 可惜男人反应很快,她踹空了,无妨,她又顺手抄起枕头扔过去,连床头旁边的水瓶都成了武器。 管你是人是鬼,敢来姑奶奶梦中打扰姑奶奶睡觉,就该打! 真当她还在新手期? 她现在可是钮祜禄*明朝! “不是,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汪灿连连后退,也不敢还手。 “你什么你,咱们该算算帐了。”沈明朝冷笑一声,正打算接著打时,另一道男声適时响起。 “明朝。” “我来就行。” 此话刚落,沈明朝眼前飞快闪过一道人影,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张海侠。 两个人很快缠斗起来。 张海侠招式狠戾,披风猎猎作响。汪灿也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气息。 所谓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沈明朝怕自己被误伤,赶紧靠著墙站著,一瞬不瞬地观察著战局。 閒下来后,她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这貌似不是梦? 沈明朝思考间,战局已定。 张家人的战斗力毋庸置疑,几招过后,张海侠便已稳占上风。等战斗结束时,汪灿就被人绑起来,跪在了地上。 沈明朝回过神,看了一眼,汪灿鼻青脸肿的,想来张海侠是一点也没留情。 她又定定地看向张海侠。 “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这个情况?你不是说不能出现在现实中吗?” 张海侠抿唇,伸手指了指沈明朝的手鐲,说:“这个手鐲连通你的意识空间,我和他就待在里面,藉助它的力量,你可以召唤我们在现实中具象化,並为你所用。” “这么神奇?”沈明朝眼中神色几经变换,又问:“这东西不需要认主吗?” 沈明朝想起看过的某些修仙小说。 “不用。” “它本来就是你的,你现在应该闭眼就能感受到它。” 张海侠话到此处,与沈明朝错开视线,眼神飘忽不定。 到底还是挪动嘴唇,用极轻地气音补了句:“我...也是。” 这句话太轻了,沈明朝完全没听见。 她满心都在琢磨张海侠那句:可以召唤两人为自己所用。 “张海侠我相信你,可我不信他,你也看到了,方才他还想趁著我睡觉偷袭我。” “不是!” 沉默许久的人忽地厉声开口:“你误会了。” “误会了什么?” 汪灿注意到沈明朝的视线,粗喘了两口气,才说道:“你被子掉了。” 沈明朝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想明白了,但她又有些不確定。 “听你这意思,你是看我被子掉了,想帮我盖被子?你有这么好心吗?別是看打不过我们,所以装好人,为自己开脱吧。” 汪灿猛地回过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唇瓣抖了两下,梗著脖子,別过了头,脸皮绷得死紧。 不说话,也不解释。 简直有病。 沈明朝懒得理汪灿,又看向张海侠,接著问:“我还有个疑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魂吗?” 在她记忆中,张海侠早死了,这是確定的,毕竟当时和沈明月一起痛骂作者发刀的场景太深刻了。 至於汪灿,她也听过沈明月提过一嘴。说是此人对他的家族非常忠心,在吴峫覆灭汪家时,和汪家一起掩埋在黄沙之中。 两个已死之人,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她面前,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魂魄。 张海侠点了点头。 “你想的不错,我们现在確实不算活人。我大约死於20世纪20年代,死后就去了终极,我在那里待了近百年时间。” “后来我得到一个机遇,让我到你身边当一个保护者和指引者。” “至於他——” 张海侠將目光投向汪灿。 很显然,这是让汪灿自己来说。 从本质上来说,他和汪灿在生前岁数差了近百年,是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他会动手,不是和汪灿有什么恩怨,只是因为汪灿惹到了沈明朝。 但汪灿本人的情况,还是由他自己来说比较好。 张海侠能把话题引过来,汪灿很诧异,但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迎著沈明朝探究的目光,缓缓启唇道:“我死后只听见一个声音问我想不想见到@&~,我说想,接著眼前一白,然后就见到了你。我当时只以为是走马灯,就....想干什么就干了。再后来是张海侠將你的事情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 “我確实冒犯到了你,这我认,所以要杀要剐都隨你。” “等等!” 沈明朝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又问:“想不想见到谁?” 汪灿微微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重复了一遍:“@&~。” 乱码了? (╯‵□′)╯︵┻━┻ 有什么是她这个尊贵的会员不能听的?! 第91章 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难道是汪灿故意不想说吗? “算了。”沈明朝摆摆手,提起了另一件让她无语的事情:“你说要杀要剐都隨我,你是魂,我怎么杀?” “你可以。” 一旁的张海侠忽地插话进来,满脸认真:“只要你想,你就可以,你有权决定我们的生死,而我们也只会听命於你。” “听命於我?” 沈明朝满心地犹疑:“你確定?那就是我说什么,你们都得照做?” “对,我们违抗不了你的命令。”张海侠將汪灿往前推了一下说:“不然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汪灿:怎么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听张海侠这么说,沈明朝还真来了兴趣,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鬼主意,隨即开口:“汪灿,我想看你哭,梨花带雨的那种。” 汪灿愣住:“.......” 他原本都以为自己要彻底交代这里,却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命令。 一股热意当即不受控涌上眼眶。 “哇!哭、哭了?!” 沈明朝惊讶地瞪大双眼,赶忙凑了过去,歪头打量:“我天,真哭了?” 汪灿也不想这样,手心都要被自己抓烂了,还是忍不住。 他確实违抗不了沈明朝的命令,哪怕对方只是隨口开了一句玩笑。 “这....不是你想看见的吗?” 汪灿咬著牙,本该凶狠的表情,泪珠一滚过,稜角就全被泡软了,连带著声音都染上了细碎的颤音。 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的小兽。 所以这是非常明显嘴硬的一句话。 沈明朝笑出了声,她已经试探出了结果,汪灿於她而言,已经没有那么大威慑力了。她居高临下看著汪灿,满脸的恶趣味。 “网上说的果然没错。” “眼泪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汪灿,你哭起来的样子可比你发狠的样子好看多了。” 这几句话太过荒谬,汪灿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作何反应。 嫁妆? 还夸他哭起来好看? 汪灿一边流泪,一边思忖,忽然来了句:“我明白了。” “嗯?” 怎么是这个反应? 沈明朝本来以为以汪灿的性子,听见这样羞辱他的话,会立刻反唇相讥,这样她就有理由,说出一些更过分的命令,好报第一次汪灿企图耍流氓的仇。 结果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让人哭的命令已然失效,只留下的是一双泛红的双眼,眼底氤氳著雾气,使其带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羞赧。 “你完成了张海侠的遗愿,他认你为*主。我也可以。” 沈明朝听后,表情一言难尽。 “拜託,你认不认我为主,我都能命令你,我何必多此一举。” “不是,是认.....” 汪灿话音未落,就听见张海侠猛地咳嗽了一声,他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发现站在沈明朝背后的张海侠对他摇了摇头,还用口型告诉他。 [她听不见妻这个字] 那一刻,火气直衝汪灿天灵盖,一口气硬是梗在了喉头。 张海侠在空间里明明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妻主两个字,搞的他以为这人已经有了名份,这称呼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爱称,他自闭了好久,不想当第三者才一直没出声。 这次是他没忍住,有了可以现身的机会,他便硬抗反噬,想著至少见她一面。 没想到沈明朝突然醒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汪灿打算將计就计,换一种方式表达。 “你不是说,眼泪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吗?可以,只要你完成我的遗愿,我天天哭给你看,怎么样?” “......” 沈明朝心想,这个人是在以牙还牙吗?不直接骂她,如此拐弯抹角地回击她? 这句话到她耳朵里就是:[你不是爱看我哭吗?那我天天哭给你看,噁心死你。] 好挑衅。 好恶毒。 是个真艾姆,鑑定完毕。 她嫌弃地摇头:“不怎么样。” 汪灿第二口气也没上来,憋得脸通红,他底线都放这么低了,还不满意? 他彻底豁出去了:“你有什么要求,儘管你提,我都能做到!” 沈明朝听到的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汪灿在给她画饼。话说的这么满,她要是让对方当狗给她汪两声,又或者给她暖床,她就不信汪灿能做到。 话说出口的前一秒,她忽然又觉得不对,按照以往的经验,她不能再隨意口嗨了,这群盗笔主角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用正常思维来理解。 万一汪灿头脑一热真答应了,到时候下不来台的就是她。 沈明朝话锋一转:“你求別人帮你前,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吧?比如你会什么,又能帮我什么?” “枪!” 提起这个,汪灿满脸自信:“当年在汪家,论枪的准头,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沈明朝还真来了兴趣:“百发百中?” “差不多。” “可是...”沈明朝面露难色:“国內禁枪,况且我是个守法的好公民。” 汪灿嗤笑一声,他脑海里就没有什么法律条款,张嘴就是违法:“枪还不好搞,你放我出去,我不出一晚就给你搞把回来。” 沈明朝:“......” 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受到肘击。 儘管汪灿是魂,但她真的好想报警。 在汪灿说出更刑的话之前,沈明朝灵机一动,她在电脑上打开了某款射击游戏。 “真枪禁了,赛博枪没禁啊。你口说无凭,我信不了。用这个展示一下怎么样?” “行。”汪灿眼里满是自傲,“给我鬆绑,我一秒一个。” 沈明朝与张海侠对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走上前给汪灿解开了绳子。 他知道沈明朝心中有疑虑,既然想玩,那就让她玩,自己当一个安静的看客就好。 另一边,汪灿转了转手腕,坐到电脑前,握住滑鼠那一刻,就仿佛握住了枪,整个人气质霎时就变了,满脸都是对游戏的注重与认真。 於是,汪灿在虚擬世界杀疯了。 沈明朝想,网上还有一句话说的也很对:想贏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汪灿越杀越上癮,跟开了外掛一样。沈明朝某一瞬间都以为他们玩的不是一款游戏,想起某些被虐杀的场景,她就头疼。 这喷不了,这是真能带飞的大神! 但..... 这还是个赔本买卖,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反正她可以命令。 就是良心有点过不去。 光让人干活,一点甜头不给,就算是万恶的资本家,还得用工资吊著牛马工作呢。 思及此,沈明朝没有直接答应,反而迂迴地打听了一下。 “你先说说遗愿是什么,要是很简单的话,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可以顺手帮你。” “我有个至死未见的弟弟。” 这个事,沈明朝確实是有印象,刘丧嘛,那个大名鼎鼎的小哥毒唯。 巧了,前些天对方还微博私聊过她,她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管。 沈明朝用猜测的语气问:“所以,你是想见他一面?” “恩。”汪灿垂了眼,片刻后又囁嚅著说了句:“这是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 沈明朝条件反射地反驳,话说到一半,却忽地顿住。 很奇怪,冥冥之中她总有一股自己確实许下过什么承诺的感觉。 第92章 就吃你这一套 “咚咚咚——” 沈明朝正沉思间,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心下一惊。 这时候能敲门找她的,不是洒扫阿姨,就是解雨臣他们。 她看向张海侠和汪灿,瞬间皱了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这几个人碰面。 张海侠心领神会,他不想给沈明朝添麻烦,便直接开口:“明朝,我们先走了,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汪灿站在一旁,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道:“遗愿也可以不完成,只是你以后还会叫我出来的,对吧?” “......” 这著实是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沈明朝摆了摆手:“算了,我先去问问外面是谁。” 话落,她提高音量,问门外是谁。 很快门那边就传来一句:“姐姐,是我,齐秋。” 坏了,来了个睁眼玩家。 沈明朝是真怕这人隔著门掐指一算,算到她房间藏了男人,还是两个。到时候,她长八张嘴都不一定解释得清。 她对著张海侠和汪灿,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们先回去。 两个人点点头,隨后就消失了。 沈明朝眨了眨眼,心想,这种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来不及思考太多,沈明朝赶紧去开了门,怕齐秋觉察出什么,她只开了条小缝,接著探出身子一看。 门外站著的少年面颊红润,容貌雋秀,和昨日中邪的他,判若两人。 “你已经恢復了?”她惊喜道。 “凌晨醒来就好了。”齐秋低头訕笑,“我昨天那个样子没嚇到你吧?” 沈明朝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放心,我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差。你没有事就好。” 沈明朝知道这些人都是在乎形象的人,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齐秋如实说:“我和花爷他们在餐厅等了你很久,给你发信息也没回,正好我打算回屋拿点东西,花爷他们有点担心,就让我顺路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 都怪这一早上发生的事太多了,连手机都忘记关静音了。 沈明朝脸上露出歉意,开始胡诌:“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你要是不著急的话,可以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吗?我很快就收拾完了。” “没事的,姐姐,我不急。” 沈明朝放下心来,刚要关门,门外又传来齐秋的声音。 “姐姐。” “怎么了?”她又探头出去。 齐秋看著这一幕,心软到了极点。 少女顶著一头蓬蓬的头髮,歪著脑袋,探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 他揣在兜里的手蠢蠢欲动。 “姐姐,叫我小秋吧。” 之前几人一直在忙於正事,沈明朝怎么称呼他,他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事情解决完了,听著就莫名有些刺耳。 怕沈明朝多心,他还多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小秋,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听齐秋这么说,沈明朝长舒一口气,方才齐秋出声叫住她,她以为自己露了破绽,或是对方发现了什么端倪。嚇得她赶紧疯狂头脑风暴,想著一会儿怎么编瞎话。 害。 原来只是改个称呼啊。 “好啊,小秋。”沈明朝连忙应声,既而说了一件想说好久的事情,“对了,你也可以叫我明朝,我本来就没有比你大多少,一直叫我姐姐,总感觉在占你便宜。” “无妨。” 齐秋淡淡一笑:“我习惯这么叫了。” “额....那好吧。” 本人愿意的话,她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沈明朝关了门,换完衣服,正梳头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桌子上的一盒药膏。 这是她昨晚去药店新买的,本来想著齐秋被黑爷正骨后,可能会需要这个。现在看来,这药膏怕是用不上了。 脑子里忽地闪过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沈明朝最终嘆了口气。 还是將两个人重新叫了出来,並將药膏递到了汪灿面前。 “既然你已经上了我这条贼船,那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吧。” “汪灿,欢迎你的加入。” 听著这些话,汪灿显然一愣,他盯著手里的药膏,意味不明道:“这算什么?打了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吗?” “额....” 兄弟,你这样就把天聊死了。 沈明朝不知道接什么话,正想撤回一个药膏时,没想到汪灿眉峰斜挑,痞笑一声,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低。 “没事,我就吃你这一套。” 咦..... 这人真的有点大病。 沈明朝默默后退一步,假笑著附和:“你开心就好。” 汪灿又消失了。 还剩下一个张海侠。 沈明朝看向张海侠,笑著问:“是你们吧?” “什么?” “这个啊。”沈明朝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晃了晃说:“在终极里的苹果,是你们给的吧?我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张海侠轻笑:“恩,是我们。但是那里实在太贫瘠了,只有这个。” 沈明朝撇撇嘴,满怀著怨念地说:“早晚把青铜门种满水果树,到时候我就去卖水果捞和果茶。” 张海侠赞同:“你挺有想法的。” “对了。”沈明朝走过去,指了指张海侠嘴角:“你这里为什么有血渍?你也受伤了?奇怪,你们怎么专挑脸打。” “这个嘛...”张海侠有些羞赧,他嘴角的血其实不关汪灿的事,他们除了脸,没在別地方下死手。 在沈明朝疑问的目光下,他说了实情:“没有你的命令,我们不能出来,私自出来的话会被反噬。” “竟然是这样?”沈明朝惊讶,“那汪灿也被反噬了?” “对,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恢復挺快的。” “行吧。”沈明朝表情严肃地警告:“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好。” 张海侠也消失了。 这两个人的事情解决完,沈明朝就赶紧去开了门。 和齐秋一起去餐厅的路上,沈明朝將用袋子装著的香料盒递了过去。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齐秋接过,並未打开看,像是已经確定了这就是他失去的东西,自然地揣进了衣兜里,隨后问:“姐姐想什么时候做法?” 这倒是问到了重点。 肯定不能在异国他乡,尤其是这个国家,磁场不太合。反正吴峫他们已经知道齐秋这个人了,还是回国更保险。 沈明朝想了想说:“还是回去的吧。” 第93章 第一大吉签 解雨臣自昨晚和黑瞎子將私心摊牌后,就一直惴惴不安。 怕的当然不是兄弟们的责怪。 而是女生的拒绝。 黑瞎子一眼看穿,勾著笑打趣:“素来受姑娘们青睞的解当家,居然也有紧张的时候?我原以为你应对这种事情得心应手。” “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 “人不一样。”解雨臣抬眼与黑瞎子对视,不躲不闪。 简简单单四个字,已然承认沈明朝於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空气慢慢凝固。 黑瞎子无声嗤笑。 若他是局外人,他大可插科打諢几句,夸讚这位说一不二的解当家,在追女孩子方面竟然意外的谦和。 可惜他们有著同样见不得光的心思。 话到此处,两人都沉默了下来,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明朝和齐秋並排走了进来。 “是昨晚没睡好吗?”解雨臣关心道。 总归是一个小姑娘,这些天经歷的事情足够造成心理阴影了。 “呃.....” 沈明朝被问得一愣,眼神飘忽了一瞬。 当然不能说真实原因。 她隨便编了个理由:“我想著来日本,肯定要入乡隨俗,睡前就点开了一部动漫,然后就.....” 黑瞎子接话:“听这意思,你这是看入迷了,三更半夜都没睡觉吧,怪不得起的会比平时晚,小姑娘家,熬夜可是要伤皮肤的。” 沈明朝訕笑,摆了摆手:“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还有一件事。”黑瞎子话锋一转,忽然伸手,大大咧咧地搭在了解雨臣的肩膀上。 “什么?” “为了庆祝我们这次的工作圆满结束,”黑瞎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朝解雨臣挤了挤眼,“解老板准备自掏腰包,犒劳我们来个日本三日游。我们想问问你的想法?” 解雨臣不著痕跡地瞥了黑瞎子一眼。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忘坑钱,但顾及著沈明朝在场,他到底保持了沉默。 沈明朝闻言,眼睛唰地亮了。 財神爷请客公费旅游吗? 嘶....还真有点心动。 忙乎了这么长时间,总得享受享受。 她脸上漾开灿烂的笑,一个劲地点头。 一旁的齐秋存在感极低,只在解雨臣问到他的意见时,才回了句:“你们定吧,我都可以。” 公费旅游的第一站,定在了浅草寺。 是沈明朝提议的。 穿书前,沈明朝刷到过日本旅游攻略,一句“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抽个签呢”,她记到现在。 解雨臣三人欣然同意。 浅草寺作为知名景点,放眼望去人流攒动,其中夹杂著许多穿和服的游客。 解雨臣在车上问过沈明朝意见,想不想穿和服,沈明朝当即摇头,表示太冷了,她不想美丽冻人。 四人下了车后,便看到了雷门,朱红色的大门十分有气势,周围不少游客在拍照打卡。沈明朝当然不能错过,拉著几人一顿拍,算是为她朋友圈积累素材。 拍完照后,四人穿过雷门,顺著人流往里走,商业街没什么可逛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义乌小商品,沈明朝只买了几个鯛鱼烧。 等到了宝藏门,才算是进入了正题。房檐上掛著一个巨型灯笼,里面有许多绿瓦红墙的小亭子,寺庙內便是抽籤的地方。 除了沈明朝,其他三人都表示了拒绝,说在原地等她,让她去抽。 沈明朝回头看看三人,心下瞭然。 齐秋身为中国风水大师,可能有避讳。黑瞎子活了百年,应该会觉得这个无聊。解雨臣的话,看著是个不信命的人。 而且外国的神管不了中国人,他们那种活计,要信也是信本土的神,更靠谱一些。 总之,都是大佬,只有她一个小虾米。 沈明朝进到殿里,隨便选了个位置,投入硬幣,拿起签桶就摇,哗啦哗啦的声音格外清脆,她心中默念一连串的“吉”。 终於一根签子冒了头。 拿起来一看,是一。 沈明朝抬眼看向旁边的柜子,按照签號去找对应的匣子,发现一號匣子就在最左边的第一个位置。 她伸出手,正要去抽匣子,旁边突然也伸过来一只手,方向是朝著右边。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沈明朝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指尖就和对方的手撞在了一起。 像是触电一般。 两人都嚇了一跳,飞快地收回了手。 沈明朝转头看去,因著殿內光线昏暗,她並未看清对方的相貌,只隱约看到对方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身形挺拔,应该是个陌生的男性游客。 她连忙敛起神色,露出礼貌的微笑,凭著多年看日漫的经验,微微躬身,用带著点生硬的日语说:“私密马赛(对不起)。”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也微微頷首,说了句日语,大概是“没关係”的意思。 道完歉,沈明朝没再把这个小意外放在心上,转过头,径直抽出了一號匣子,从里面拿了一张签纸,她转身就走。 殿外的三人显然一直注意著这边的动静,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解雨臣最先开口。 沈明朝满脸兴奋,將签纸展示出来,“你们看,是吉签!”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签纸上。 [七宝浮图塔,高肇顶上安;眾人皆仰望,莫作等閒看] 不用细解签文,光看字面意思,就能知道是个难得的大吉签。 齐秋瞭然地笑笑,对上沈明朝璀璨的眼眸,他还是帮忙解释了下意思。 “就像出现了用美丽宝石做成的佛塔般地,似乎会有非常好的事情发生。” “由於能够持有放眼万事的视角,你可能会获得周遭人们的信任。” “你的行为,如果符合正道,將会得到眾多人的认可和鼓励。” “避免轻率地看待事情,用正確的心態去面对,將会带来更多积极的结果。” 黑瞎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嘆:“嚯!气运通天吶!” 沈明朝笑得更加灿烂,將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想著回去拿相框裱起来。 “好了,我们往里走吧。” 沈明朝心满意足,扭头刚准备走,他们身后就传来一道急切的男声。 “等一下——” 第94章 他乡遇故知 眾人闻声回头。 说话的男人梳著干练利落的黑髮,带著一个细框眼镜,目光沉静如水,身上自带一股文雅的书卷气,五官不算惊艷,组合在一起却意外的耐看。 是个斯文型帅哥。 沈明朝心想,若在某一些小说里,这个人应该很適合代入斯文败类的偽君子角色。 方才没看清的样貌,如今清晰起来,从男人熟悉的衣著,沈明朝认出了这个人。 对方说的是中文,无论对方是何种意思,沈明朝还是保持著礼貌,上前一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掉了这个。”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处闪烁著亮光,那是一只花型钻石耳环。 沈明朝看著眼熟,赶紧抬手摸了摸耳垂,右耳垂空空如也。 她恍然惊觉,男人应该是恰巧捡到了她不经意间掉落的耳钉,所以出声叫住他们,来將耳钉物归原主的。 自己这对耳钉是小巧精致款,也真是难为男人能看见了。 思及此,她满脸感激,一边道谢,一边摊开手去接。 在耳钉落入掌心的剎那,男人温良的指尖也不可避免地摩挲而过,带起了一阵陌生的痒意。 这感觉太细微,沈明朝没太在意,她对著男人再三道谢,男人则摆了摆手,让她不必这么客气,说是举手之劳。 豁!在他国遇到善良的老乡了! 沈明朝刚想发挥社牛技能,拉著老乡隨便嘮几句家常时,就见老乡的视线上移,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惊雷般的话。 “花爷,黑爷,好久不见了。” 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沈明朝目瞪口呆,抬头左右看看,语带困惑:“你们认识啊?” 闻言,黑瞎子咂了咂牙花子,竟是直接偏过头去,就差把不爽两字写脸上了。 这是咋了? 沈明朝更加不解了,又去看解雨臣,发现这位表情也算不上好看,只是在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轻微点了点头。 看来確实是认识。 只不过认识不代表就是朋友,看这两位的反应,大概率关係一般。 这很正常,沈明月就曾跟她说过,盗笔世界波譎云诡,不止是外部的敌人汪家,张家、九门內部也是明爭暗斗。 哇~竟然在日本的浅草寺都能遇到熟人。 难道是触发剧情点了? 该死,她当时就应该全文背诵盗笔。 后悔已然没用,沈明朝后退一步,將舞台还给主角们,自己只需要当个背景板。 黑瞎子还是没忍住,突然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不是被吴峫发配去炸油条了吗?怎么跑来日本了?吴峫让你来的?” “什么???” 背景板当不下去了,沈明朝开始抢戏,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顶著这样一张脸去炸油条啊?是否有点暴疹天物? 莫名其妙地,她又想起张千军做煎饼果子,张家人开早餐店,吴峫他们开农家乐。 停之停之。 这都走错片场了吧。这还是盗墓吗?怎么都跟餐饮业槓起来了? “下巴收一收,快拖地了。”黑瞎子好心提醒。 “奥,好的。”沈明朝听话地用手把下巴合上,又比了个ok的手势。 黑瞎子被逗笑了,表情终於好看了点。 对面的男人此时开了口:“黑爷,我这不叫发配,这叫归隱,还有我是来旅游的,跟吴峫可没有关係。” 说完下巴微微上抬,满脸倨傲。 沈明朝有点好奇男人的身份,便拽了拽解雨臣的袖子问:“小花哥哥,你们什么关係啊?” “他姓霍,叫霍道夫,你秀秀姐家的族兄,现在勉强算是吴山居的人。” 解雨臣简单给沈明朝解释了一下,至於其他弯弯绕绕的事情,不需要说那么细。 “你好。” 霍道夫等解雨臣说完了,才点头打了声招呼。 礼尚往来,沈明朝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没想到霍道夫听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有所耳闻。” 沈明朝看过去,发现霍道夫的镜片闪了闪,在镜片背后,那双沉静的眼眸中似乎蕴含著些她看不懂的深意。 恩...... 怎么总有一股问她要不要去爬山的惊悚感? 都怪这个人斯文败类的味儿太冲了! 在沈明朝出神时,齐秋也做了自我介绍:“齐家,齐秋。” 霍道夫挑眉,有些诧异,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是九门中最神秘的齐家人。毕竟如今九门协会中,齐家已是名存实亡般的存在。 他乡遇故知的戏码到此该结束了,黑瞎子没兴趣与霍道夫有更多的交流,他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所以他第一个转身,拉上还在发呆的沈明朝就走。 “不是说要去钱冢地藏堂求財吗?別傻站著了,走吧,瞎子我也想去求求。” 在来的路上,沈明朝就用手机查过攻略,据说那里埋著古人善款形成的钱冢,很多生意人都去拜过,祈求財运亨通。 求財不分国界。 所幸钱冢地藏堂的人不多,根本不用排队,沈明朝对著堂中的金色人像拜了拜,就转身去买了日本的招財符金御守。 而跟在她身后的去拜的人,她瞟了一眼,竟是霍道夫。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撞在一起,隨后又交错开。 早就拜过的黑瞎子將这一幕收入眼底,他拧眉,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侧头小声问解雨臣:“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跟著来了?” 解雨臣耸了耸肩,同样无奈。 “他说顺路。” 本来很合理的理由。 黑瞎子却摇了摇头:“我不信。” “恩,我也不信。” 解雨臣自然也是不爽的,他和霍道夫接触的不算多,不过同是九门中人,谁能没有点小心思,正如网上说的那句话: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 第95章 一个求证的机会 从钱冢地藏堂出去后,他们一行人去了花月堂,据说这家店的菠萝包非常有名。 沈明朝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五个,自己留一个,剩下都分了出去,递到霍道夫面前的时候,对方明显一愣。 “送你的。” 算是对霍道夫帮忙捡回自己耳钉的一种答谢。 霍道夫没有立刻接,余光里他能看著少女身后三个人的表情:阴沉?淡漠?警告?或许都有,反正不算好看。 呵。 让別人不爽的事情,他顺手就做了。 霍道夫伸手接过菠萝包,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淡笑,“多谢。” “那个…你真的是炸油条的吗?” “怎么了?看著不像?” “恩……”沈明朝倒不是对职业有高低贵贱的看法,只是霍道夫的气质斐然,怎么看都和炸油条不掛边。 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她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总感觉你更適合穿白大褂,拿手术刀。” 没等霍道夫回话,黑瞎子直接横插一脚,將沈明朝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明朝啊,你能一眼看出他是医生,怎么当初没看出来瞎子我也是?” 字里行间中透著股酸涩味儿。 沈明朝知道黑瞎子去德国留过学,还取得了音乐和解剖学双硕士学位。当时沈明月和她说过不止一遍,她记得很牢。 后来穿书见到本人,她多次犹疑过这件事。 拜託,这人哪里像是玩音乐和手术刀的啊?这明明像不好惹的黑帮大佬好不好? 最终她顾及著黑瞎子的感受,用一种不確定的口吻问:“所以黑爷你也是医生?” 黑瞎子扬唇:“差不多。” “噢。”沈明朝点点头,隨口接话:“那你们应该挺有共同话题吧。” “那倒不是,他是救人的,而我擅长解剖。”黑瞎子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今天是晴天。 霍道夫跟著否定:“黑爷,我现在也只会炸油条,可不会救人。” “……” 什么鬼对话?她就多余问! 浅草寺之行到此结束,解雨臣本想定个餐厅吃晚饭,霍道夫直接晃了晃手机说,他知道一家日料店不错,意思是他要请客。 这下傻子都能察觉到这小子心思不纯了,关键他们还不好明面开口拒绝。 毕竟他们的关係还没有差到,连一顿饭的面子都不给。 “想去吗?”解雨臣低头小声问沈明朝,他只关心一个人的意愿。 “我都可以,看你们。”沈明朝觉得他们才是熟人,自己隨大流就好。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黑瞎子一锤定音,就是笑得有些瘮人,一副要吃垮霍道夫的架势。 事实也確实如此,一到店里黑瞎子就专挑贵的点,哪样贵点哪样。 沈明朝看著价格表,都感觉肉疼,小声问解雨臣:“这两个人是不是有过节啊?” 解雨臣摇头说:“没有。” 话音刚落,骄矜的解家主也云淡风轻地点了一盘最贵的刺身。 齐秋的声音跟著响起:“我也要,谢谢。” 他们这一番操作,沈明朝都看傻了。 这像是没过节的样子吗?总感觉在拿霍道夫当冤大头。 罢了,九门的事,还是不要掺和太多。她闷头吃就行了。 等她吃饱喝足后,解雨臣给了钱,说是让她和齐秋先打车回酒店。 沈明朝大概猜到这几个人要谈私事,很痛快地拿钱走人。 而等两人走后,屋里的气氛陡然凝结。 霍道夫用手转著酒杯,首先开口:“两位有什么话就说吧,不必藏著掖著了。” “你是故意跟著我们的吧?”解雨臣说的是问句,语气却很篤定。 “是又怎么样?”霍道夫反问。 “呦,你小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囂张啊。”黑瞎子把玩著打火机,又问:“为什么要跟上来,我们可没熟到那种程度。” 是啊,为什么要跟上来呢? 霍道夫喝了口烈酒,心里轻笑一声。 早先他便听到了些离谱的谣言,后来抱著好奇的心態,找白蛇等人求证,几个人都支支吾吾,他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问不出来便罢了,自从古潼京出来后,他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归隱了。 在日本遇上这四人,確確实实是一个巧合。当他和沈明朝的手指碰上之际,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要不是身体残留的余热,他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抽籤台上的亮光吸引了他的视线。他將耳钉拿在手里,又飞快转过身,在来往的人群中,一眼便锁定了那一抹清丽的身影。 他想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求证的机会。 第二次接触,是归还耳钉之时,他故意用指尖碰了碰对方手心。 隨著那些离谱的画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招架的热浪。 这便是白蛇等人讳莫如深的原因吗?这便是道上那些谣言满天飞的源头吗? 霍道夫一时想不明白,却不妨碍他保持一贯冷静的神情,和解雨臣几人进行交涉,甚至厚脸皮地跟了上去。 他这个人执拗得很,更不算什么好人,野心极大,唯利是图。 目前这个“利”,显然是这个不諳世事,连自己这种人都能散发善意的少女。 他当然看得出解雨臣几人对沈明朝的在意,再加上那些半真半假的谣言,让他很快意识到沈明朝的特殊。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圈子里,貌似出现了一个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存在。 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 思绪迴转,霍道夫半开了句玩笑:“要是我说是情不自禁,你们应该不会信吧?” 闻言,黑瞎子把玩的手一顿。打火机的盖子自动弹回去,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脆响。 黑瞎子坐直身子,气势逼人。 “你確定要说这种,让我忍不住掀了你油条摊位的话吗?” “你最好是实话实说,不然你所面对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个。”解雨臣警告道。 呵,一句玩笑都反应这么大吗? 霍道夫心中冷笑,面上正经起来,他確实不太想和这两位交恶。 “要说原因嘛,不太好形容,非要说的话,就是我看见了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嘖。” 虽然有些猜测,但听霍道夫亲口说出来,黑瞎子只觉得头疼。 入局的人怎么跟线面一样无限增殖?听吴峫说连几个张家人都牵扯进来了。 该死,这他*都多少个了? 一旁的解雨臣同样揉著眉心,暗嘆自己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怎么就那么巧呢?自己强求而来的时光,竟然促成了沈明朝和霍道夫的相遇! 霍道夫將两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心知这件事必然有很大的內情。 他终於说出请客的目的:“事已至此,两位爷,可否给在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97章 缺一门是少年心气 沈明朝和齐秋在离开餐厅后,没有著急回酒店,因为东京落雪了。 和俄罗斯那铺天盖地的雪白不同,东京的雪下得静极了,像棉絮飘落在霓虹光晕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的温柔。 路过街角一家亮著暖光的饮品店,沈明朝拉著齐秋推门进去,跟店员要了两杯热饮。稍微等了一会儿,热饮就做好了,沈明朝提著两个袋子,转手將其中一杯递到了齐秋面前。 许是齐秋太瘦弱的缘故,让沈明朝下意识总想照顾对方。 她想,那些折磨到底还是给齐秋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她老能从这个刚成年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老成感。 “小秋…” “恩?” “你刚成年的话,应该正好要高考吧?”沈明朝私心想抓个备考同伴。 可惜她希望落空了。 齐秋垂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没有,我很早就不上学了,作为齐家后人,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传承家族绝学。” 又是这般沉稳的模样。 沈明朝嘆了口气说:“小秋,死劫已过,我觉得你大可活得更自在一些。” “网上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我感觉你好像过早失去了这个东西呢。” 少女的声音散在风中,字里行间是一种说不出的惋惜。 齐秋没有说话,低头喝了口热饮。甜腻的奶香直击味蕾,热流顺著食管而下,漫出了几分细碎而真切的暖意。 他手捏著饮品杯,视线不由得被杯身上的贴纸吸引,那是一段日语。 翻译过来是: 我站在人潮中央, 思考这日日重复的生活。 我突然想,如若有一天, 垂老和年轻都难以惊起心中涟漪, 一潭死水的沉闷, 鲜花和蛋糕也撼动不了。 如果人开始不能为微小事物而感动, 那么地震山洪的噩耗想必也惊闻不了。 如果活著和死亡本质无异, 那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绘山川《人间与我》 这段话他不止一次看见了。 齐秋转过头,在店门口结霜的外玻璃上,同样印著这段话。 上面还缠绕著闪耀的灯带,格外显眼。 他想他听懂了沈明朝的话外音。 齐秋回过神,对上沈明朝晶亮的双眸,柔和一笑,將身家秘密娓娓道来。 “姐姐,你知道吗?我们齐家世代传承著一种特殊法脉,这让我们不仅精通奇门八算,更能利用一些特殊的力量去窥探天机,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过,纵观歷史长河,那些妄图卜算天机,逆天改命的人,到最后必然要承受相应的代价。齐家也不例外。” “齐家人生来会有一处薄弱点,老话讲就是缺一门。比如,我爷爷缺的是生育。” “恩?”沈明朝本来安静听著,结果听到这句话立马感觉不对劲。就像有个人跟你说,我家爷爷是太监一样惊悚。 “別误会。”齐秋接著解释:“缺一门生育,不代表没有后代,我和我叔叔都是旁支过继的。” 沈明朝惊讶:“你还有叔叔?” 齐秋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不来救你啊?” 要说齐门一脉单传,当叔叔的怎么能眼睁睁看著自家独苗苗赴死呢。 除非…… “他来不了。”提及此事,齐秋脸上多了几分愁容:“叔叔缺的一门是自我,他生而为棋子,见不得光,自身难保,他远比我要悲催得多,所以他来不了。” 话题趋於沉重。 沈明朝语气更加柔和:“那你呢?小秋,你缺的一门是什么?” “原先我以为是寿命,毕竟齐家人都能精准算到自己的结局。” “现在的话……” 齐秋目光落到沈明朝的发顶,粉色的帽子上已经覆盖了薄薄一层雪。他伸手轻轻將浮雪抹去,“正如你所说,我想我缺的一门便是那股少年心气。” “我所拥有的能力远超我的年纪,这就意味著我失去了作为正常人生活的资格。” “所以早熟是我的宿命,你不必为此忧心。比起这些,我更庆幸自己遇到了你。” 一番话流露出齐秋的真情实意。 沈明朝笑靨如花。 “我也十分庆幸救了你,小秋。” 这是实话。 儘管一切有些突然,但如果让沈明朝再来一次,她依旧愿意去俄罗斯搭救齐秋。哪怕不为了和家人见面的机会,她也不想这样至纯至臻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死在雪地里。 话到此处,沈明朝和齐秋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是夜。 浓重的夜色將天空笼罩,一轮弯月孤芳自赏,万物沉浸在静謐里,而在这清寧的夜中,唯有一人三观尽碎,不得安眠。 从得知真相后,霍道夫整个人就麻了。 回到酒店,坐在飘窗上,他看著窗外万家灯火,好半天都没將混乱的思绪捋清楚。 他当年因家族內斗失败叛逃出国,阴差阳错下接触了医学,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到如今,无论中医还是西医,他都有所涉猎。作为一名医者,他本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沈明朝的能力,完完全全用现代医学解释不了,或者说是一个bug。 从医学角度讲,和沈明朝接触,在让人气血上涌的同时,也能使其细胞逆生长,变得越来越年轻,从而达到长生的效果。 长生。 多么匪夷所思又充满诱惑力的两个字啊,竟然就这么降临到他头上了? 霍道夫捻灭菸头,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签纸,指尖一展,几行墨字便清晰露了出来。 [吉三十三第] [枯木逢春艷,芳菲再发林;云间方见月,前遇贵人钦。] 霍道夫心中默念这几个字,他算不得多迷信之人,只是这一刻,他指尖捏著那张薄薄的签纸,心中不由得腹誹。 巧合? 还是讖语? 菸蒂的余温早已散尽,唯有那几行字在眼前晃。 霍道夫终於下定决心,拨通了一个號码。 他信不了解雨臣和黑瞎子的一面之词,这两个人显然也很排斥他,说是怕他坏事,才將一切和盘托出,不论他作何感想,接受与否,不要妄想对沈明朝有什么歪心思,否则他们不会手下留情。 话里话外尽显威胁之意。 呵,他霍道夫又何曾是怕事的人? 正想著,手机里传出沙哑的一声:“餵?” 真是久违的声音了。 霍道夫目视远方,默默吐出两个字:“吴峫……” 第97章 终於启程回国 公费旅游的第二天,他们去了富士山。只有他们四个,没有霍道夫。沈明朝也没在意,反正她和霍道夫真不熟。 她现在正专注于欣赏眼前的美景。 远处的山峰稳稳嵌在淡蓝天际,雪色与山嵐交织晕染,山脚下一汪湖水如镜,將这份景色倒映成画。 好看归好看,就留在相册里吃灰吧。 第三天他们又坐飞机去了北海道,住了当地特色的温泉酒店,还去滑了雪。 沈明朝在这方面完全是萌新,各种状况百出,不是摔进了雪里,就是撞了路人。 到最后解雨臣三人不得不轮流成为她的拐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几趟下来,三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只有她一个人,像个迟暮的老人,冻得颤颤巍巍,留下了好几张滑雪黑歷史。 为期三天的旅游到此结束,她这一趟出来的够久了,確实有些想念雨村。 时隔半月有余,是时候启程回国了。 沈明朝原以为他们会搭乘不同航班,毕竟解雨臣肯定要回北京的。 没想到解雨臣说自己还没去过雨村,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瞧瞧。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黑瞎子也跟著附和,说当初要不是解老板临时喊他去北京,那柄弯刀本该是由他亲自送去雨村的。 哪怕过去这么久,黑瞎子还是无法释怀,平白无故给坎肩那小子牵了线,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亏大发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跟紧了。 至於齐秋,当然是一併去雨村,离魂的术法还要倚仗这位少年老成的风水大师。 以上三人名正言顺。 只是当沈明朝在候机厅看见某个戴眼镜的熟人时,忍不住惊呼:“霍道夫?!” 他怎么会在这?! 不止沈明朝这么想,其他三人同样有此疑问。 一身黑衣的黑瞎子走过去,哥俩好般揽住对方肩头,露出和善的微笑,阴阳怪气道:“你小子狗皮膏药转世的不成?这次你想怎么解释?不会又是顺路吧?” 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霍道夫回以假笑:“黑爷你说对了。” 黑瞎子挑眉。 “连航班都能撞一起,这种概率远超过巧合的范畴了吧?”解雨臣一针见血。 闻言,霍道夫推了推眼镜。 顺路吗?当然不是。 昨晚和吴峫简单沟通了一下,本该是他因世界观碎裂而崩溃,结果在他讲清楚来龙去脉后,吴峫表现的比他都暴躁,说什么一个手都数不过来了,竟然还来! 噢,听得出来很破防了。 很神奇,在吴峫咬牙切齿的声音中,霍道夫发现自己意外地平静下来了。 算是某种很缺德的平衡心態。 自己对於某些人是一种添堵的存在,光是这么想想,霍道夫就觉得很兴奋。 面对解雨臣的质问,霍道夫睁眼说瞎话:“我打算將油条生意开到雨村,现在准备去踩踩点,怎么了,不行吗?” 解雨臣皱眉:“吴峫同意吗?” “我为什么要徵求他的同意?”霍道夫摇头嘆息:“解当家未免管的宽了些,我去哪里都是我的自由吧。” 听到现在,沈明朝吃瓜属性爆发。 她左看看右看看,三个人面上都很平静,话语中却隱隱含著火药味。 还说没有过节。 骗谁呢,明明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对方砍成血雾了都。 沈明朝默默远离战场,本以为齐秋和她一样是局外人,没想到齐秋用手掐了半天诀,凑上来与她耳语。 说是算出来霍道夫这个人六根不净,心思不纯,让她离这个人远一点。 沈明朝听了就想笑。 火药味刚散去,又来了茶味是吗? 乐子看够了,沈明朝不想细究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趁著没上飞机前,多下几部小说电影才是正经事。 打开手机,是微信界面。 这几天她和吴峫他们的联繫就没断过。 吴峫跟她说,喜来眠经过他们不懈努力,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植物园。 胖子还在里面摆了各种石雕像,据说是山西大同运过来的,一座一座排列在植物中间,已经长满了青苔。小哥和三三也喜欢在里面待著,还发过来了照片。 聊到最后,吴峫隱晦地说后面的宅院还有些空,不知道弄些什么好,让她给给意见。 一堆字密密麻麻,沈明朝只在其中看懂了一个意思:铁三角想她了。 不止是吴峫,她和张家那几位也零星聊过几句,张海客和张千军不怎么活跃,反倒是那位张海盐,有时候一发就是一大长串,也不管她回不回。 她精简了一下,大致意思是,他们的早餐店完工了,正在试营业,如果她去吃,可以不收钱。 她发过去一句:老板大气! 还有白蛇、王盟、坎肩也都给她发过消息,在得知她平安后鬆了一口气,又支支吾吾说等她回去,要给她个惊喜,她反覆追问也不说,弄得她一头雾水。 当然,她也跟远在北京的霍秀秀有过短暂联繫,对方在得知她和霍道夫有接触时,叮嘱她小心一点,说是霍道夫这个人野心极大,城府也深,不是善茬。 沈明朝看著信息,知道霍秀秀是关心自己,不过她真的想回一句:盗笔里哪有善茬啊?一个个都是莲蓬转世。 周遭安静下来,在距离检票登机还有十分钟时,沈明朝点开了一个久违的app。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她在想,汪灿回去前留下的那一句话。汪灿说自己答应过他,帮忙找他弟弟。她不觉得汪灿在扯谎,相反,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虽然没有半分记忆佐证,却浓烈得不容忽视。 所以她纠结於此。 点开微博私信,刘丧的信息还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你好,请问你最近一条微博的第三张图里,在你身后的那个黑衣男人,是姓张吗?方便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係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看到请回復一下,谢谢。] 还怪有礼貌的嘞。 日期显示2015-10-xx 这一晃,就快2个月了。 所以,要回復吗? 沈明朝手指捏著手机。 汪灿这个人骨子里就带著疯劲,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如今虽听令於她,她也有了控制对方的手段。 但她不介意再攻攻心。 反正就是多个网友的事。 思及此,沈明朝不再犹豫,手指翻飞打字过去:不好意思,我之前把微博卸载了,现在才看见你的消息。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一阵轰鸣声响起,飞机终於起飞了。 第98章 回雨村的路上 经过几小时的飞行,他们一行人在下午3点左右落地福州长乐机场。 相较於已经落雪的东京,12月份的福州体感更舒適,风打在身上十分温和,也不会有明显刺骨的寒意。 沈明朝本来穿棉袄上的飞机,等出机场后,身上竟微微出了一层薄汗。她想將外套脱了,刚拉开衣链,就被人出声制止了。 解雨臣:“这里是风口,接我们的车很快就到了,等上车了再脱吧。” 几天前他们定好回国机票时,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雨村那些人,当时吴峫打电话过来,说他可以开车来接他们,这个提议遭到了黑花两个人一致拒绝。 解雨臣的意思是,他可以叫专车,没必要让吴峫折腾一趟。 而黑瞎子就刻薄多了,说是让吴峫那上了年纪的金杯车歇一歇吧,別劳累了。 吴峫: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借物喻人! 重新將衣链拉上,沈明朝等车等的无聊,左顾右盼时不经意一回头,正好与一道熟悉的视线撞上了。 是和他们同航班的霍道夫。 实在好奇,她又偷瞄了好几眼,发现这人真是奇怪,就站在角落,不上前和他们搭话,也不离开,莫名有一股阴湿男鬼味。 她脑袋瓜子一转,顿时就想明白了。 听他们先前的对话,这个人目的地也是雨村,大概率是想搭他们的顺风车,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一直在那里踌躇不前。 沈明朝本不想多管閒事,但对方曾帮助自己找回耳钉,就她而言,他们的关係没有恶劣到那种程度。 “他——” 刚说一个字,一辆豪华商务车就停在了几人面前。未说完的话就这样被打断了 沈明朝的注意力也被车吸引了去。 她不认识什么牌子,只觉得这车很贵。 车是七人座的,沈明朝怕晕车,便先选了副驾驶。黑瞎子说是要独占后排,齐秋则选了中间两座的其中之一,剩下那个自然就是解雨臣的了。 等几个人都坐好后,解雨臣是最后一位,他站在车外,却没有立即上车。 “花爷?” 齐秋出声询问。 后面的黑瞎子见此,哪能不知道解雨臣在纠结什么,他撇撇嘴,不情不愿说:“齐秋,来后排,和黑爷我坐。” 这算是直接表了態。 沈明朝方才的犹豫他们同样看在眼里。 他们都是道上的人,吃醋归吃醋,还不至於小气成这样,连趟顺风车都不让搭。 尤其解霍两家还是世交。 儘管霍道夫算叛逃了家族,可架不住解雨臣到底心软了。 他转过身,坦荡地与霍道夫对视,歪头示意了一下。 意思很明显了。 霍道夫一眼就看懂了。他挑了挑眉,有些没想到解雨臣会给他台阶下。 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霍道夫拖著行李箱走了过去,迎著车里几人的目光,他低头道谢。 “不用。”解雨臣:“算是还了你那天请客的人情了。” 礼尚往来,关係才能处下去。 从福州到雨村还有段不少的距离,沈明朝迷迷糊糊间,感觉手机震了两下。 摁亮屏幕,微博的开屏消息跳了出来。 刘丧:你好。 只有这两个字。 倒是比预想之中回復的要快。 她大概能猜到刘丧应该有些尷尬,毕竟过了两个月,又是陌生人,这样突然回復,肯定不知道说什么好。 索性她起了话头。 :你好,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这是將问题拋了回去。 打探別人隱私之前,要先自己坦诚啊。 对面沉默良久,才发过来一段话:我听说过一个人的事跡,很崇拜他,但是我和他没有什么交集。我曾经见过他的照片,觉得和你照片中那个人很像,就想问问。 意外地诚实。 看来这毒唯是认真的。 沈明朝笑笑回覆:虽然不知道咱俩说的是不是一个人,但我照片中这位確实姓张,我也很崇拜他,他是我偶像。 消息发出去一瞬间,对方立刻扣了一堆问號过来。 刘丧:你偶像????? 沈明朝:对,我偶像。 刘丧:可否冒昧的问一下,你偶像全名叫什么吗? 沈明朝:张起灵。 这下对面又扣了一堆感嘆號过来。 恩,看得出来对自己有同担这件事有多么惊讶了。 她装作无辜回覆:怎么了? 这句话后石沉大海,沈明朝知道身为张起灵唯一毒唯,要接受他有野生同担这件事,需要一个过程。 没事,她等得起。 至於汪灿嘛,不急这一时。毕竟死而復生这种事,谁能平白无故相信呢。 聊天的功夫,车终於行驶进了熟悉的山道,他们没有去村屋,而是去了喜来眠。 这要从和吴峫的那通电话讲起,当时得知他们回国,胖子在手机那头嚷嚷著要办接风宴,又问他们想吃什么,他这个大厨好起锅烧油提前准备。 在场几人没什么忌口,吃什么都行,便將目光投向了沈明朝。 她说想吃的热乎的。 胖子回道,这还不简单,要给她整一个招牌菜——墨脱石锅鸡。 她当然没什么异议,几人便將聚餐地点定在了喜来眠。 天色渐暗,车子缓缓停在了喜来眠门前。临近傍晚,正是吃晚饭的好时候。 许是听见了车子的引擎声,沈明朝还没有解开安全带,透过挡风玻璃,就看见屋里走出来一堆人,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 让她想起了一个著名表情包:哇~好多人啊。 她大致扫了一眼,除了铁三角,还有几个久违的面孔。 王盟、白蛇、张家人。 在车上的时候,沈明朝就在脑海里琢磨著重逢的场景,要说些什么当开场白。 比如大喊一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还是说:我钮祜禄明朝浴血归来! 当这一刻真来临时,望著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沈明朝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所有情绪都堵在喉咙,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真奇怪。 明明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年。 而且算算时间,她也才离开半个多月,如今再次见到这些人,她竟有些近乡情怯。 第99章 在喜来眠办接风宴 乡? 沈明朝內心惊讶。 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將雨村当成自己的乡地了吗? 沈明朝刚这么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在雨村明明没待多久,就算有情感,也不会这么深。所以,让她產生这种情绪的,不是地方。 而是人。 换句话说,和他们长久相处形成的情感联结,才是她在这全新世界里的依託。 思及此,沈明朝轻轻牵动嘴角,拋开一切不適宜的玩笑,只普普通通对著眾人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风在这一刻都柔了下来。 直到沈明朝整个人出现在他们眼前,眾人悬了许久的心才平安落地。 “喵~~” 最先迎接沈明朝的是三三。它一蹬腿就从王盟这个男妈妈身上起跳,像颗小型炮弹,直接向沈明朝扑去。 沈明朝上前一步,稳稳接住白糰子,迎接了一波毛绒绒洗脸服务。 在这期间,双方人马进行了友好会晤。 胖子热情地招呼眾人:“各位,都別在门口待著了,咱进屋再聊吧。我跟你们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石锅鸡刚刚燉好,再晚一会儿,肉就该老了。” 听胖子这么说,沈明朝口水差点流一地,她老早就闻到一股鲜香味了。 缀在眾人身后进屋时,沈明朝无意间发现张家三个人站在原地,並没有动。 注意到她的目光后,三人反应各不相同,张海客朝她轻轻頷首,张千军朝她挥了挥手,张海盐则对她勾了勾唇角。 她也礼貌回以微笑。 望著三人转身离开的背影,沈明朝不由得多想。 她对张家了解不多,不知道吴峫代表的九门,与其关係如何。就目前她所看到的,应该算不上亲近。 所以,这三人是跟隨族长而来,还是单纯看热闹? 总不会是来確定自己安危的吧? 最后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沈明朝否定了。那可是强大又神秘的张家人,若不是有张起欞作为纽带,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联繫。肯定是跟隨族长来的。 三人的离开没引起眾人的关注。 沈明朝也收回目光,赶了一天的行程,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大吃一顿。 这墨脱石锅鸡是喜来眠的主菜,她一开始来雨村的时候就品尝过,口味鲜美,確实好吃。尤其是在冬季,喝一口汤全身都暖洋洋的。天知道,在俄罗斯的寒风里,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道菜。 来不及多言了,她先吃为敬,完全不管其他九个人说什么,无非是些客套话,或是藏著机锋的试探。 直到一张绿绿的票子被人推了过来。 和毛爷爷对视的瞬间,沈明朝汤也不喝了,她非常上道,伸出手指,用指尖摁著票子,默默往自己方向移。 移到一半,旁边有人说话了。 “你之前不是说给你50,详细听你的救人计划吗?这钱我出了。” 吴峫在和小花他们復盘后,只有沈明朝从雨村到俄罗斯这段经歷是完全空白的。 小花私下有问过齐秋,奈何对方守口如瓶,撬不出什么有效信息。而他谨慎惯了,怕这段空白里浅藏著未知危险,这才多此一举。 沈明朝抬眸。 发现吴小狗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含笑注视著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原来搁这等著她呢。 这钱拿著烫手,她又將钱默默推了回去,没想到吴峫下一秒口出狂言。 “不够吗?我可以再加,你说个数?” 见鬼了,这样不差钱的话怎么会从吴峫口中说出来啊。 她明明记得吴峫倒欠那什么饭店,哦,新月饭店2亿6,还是解雨臣以一己之力担负了帐单,不然呉山居都得送去抵债。 两人对话间,热闹的饭桌早已经安静下来,沈明朝偷偷环顾一周,发现就连张起欞都放下了碗筷看了过来。 其他人更是不动声色地斜视。 除了另一个当事人齐秋,他的目光透著担忧。 沈明朝嘆了一口气,心想八卦还真是人的天性。 都到这份上了,不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只怕会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口无遮拦了。 她凑过去,小声说, “小三爷,我跟你说,那个別里亚克老不是东西了,数九寒天的日子连件衣服都不给人穿,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此话一语惊雷。 吴峫表情逐渐开裂,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明朝忍住笑意,心想,这下应该没有人再敢追问细节了吧。 哼哼,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饭局的后半程,眾人推杯换盏,多多少少都带了点醉意。为了喜贺喜来眠开业,解雨臣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胖子笑呵呵接过,迫不及待地將盒子拆开,发现是一整套俄罗斯套娃,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有很多层。 见此,其他人也纷纷拿出了伴手礼。 黑瞎子掏出了一包俄罗斯红肠,说是他在网上查过,这是那边的特產。 霍道夫送的是一瓶酒,瓶身上写著“十四代”,据说是日本有名的清酒。 齐秋则说他知道福建茶文化兴盛,专门定做了一套茶具,正在邮寄的路上,希望他们以后多多关照。 一堆礼物从天而降,胖子喜笑顏开,再加上酒精上头,话都说不利索,还招呼著眾人要尽兴,断断续续地说大家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要不是手上死抱著霍道夫送的酒,这话怕是更有说服力。 沈明朝看著这一幕扶额,她不爱掺和男人的酒局,便悄咪咪退了出去,来到喜来眠门口,躺在躺椅上,享受难得安逸的时光。 只是她刚闭眼没多久,一道不轻不缓的脚步声就传入耳中。 最终那人停在了她身侧。 沈明朝睁开眼睛,在朦朧的月色中,男人完美的侧脸,给了她一记美顏暴击,从她这个角度看,男人的睫毛长得离谱。 她轻笑一声,率先开口:“偶像,好久不见。” 张起欞闻言垂眸,沉默半晌,伸出修长的双指稳稳搭在少女的手腕上。 脉搏的跳动强劲有力。 熟悉的燥热袭满全身。 在他收回手的瞬间,忽然听见了女生调笑又新奇的声音。 “偶像,你脸红了。” “原来你也会醉啊。” 第100章 新开的拾光民宿 他喝醉了吗? 当然没有。 不过就当他是喝醉了吧。 张起欞负手而立,从刚刚诊脉结果来看,沈明朝身体健康,这是他唯一想亲自確认的事情。 “没有下次了。”他淡淡道。 沈明朝听明白了,张起欞的意思是她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这件事,不会有第二次了。只是这件事根本不是人为能干预的。 她摇了摇头:“按小秋的说法,我这是天命难违,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偶像,这不是你的过失,顺其自然就好。” 唉,和齐秋待久了,她说话竟然也老成了起来,张口闭口就是命。 话落,沈明朝留下一句“你等一下”,就一溜烟跑进屋里。 没一会儿,她拿著一个蓝色盒子出来,递到了张起欞面前。 “这是什么?” “我从日本带回来的伴手礼。”沈明朝尷尬解释:“刚刚屋里太乱了,我没插上嘴,本来想著明天再给你们。” 张起欞接过盒子,蓝色包装纸上印著雪花,还有一句“白い恋人”。 他活得久,更经歷过动盪年代,儘管记忆不全,但养成的肌肉记忆,还是让他一眼看出这句日语的意思是白色恋人。 他眨眼的频率忽然快了几下,指尖落到那两个字上,內心的波澜牵动了他的嘴角。 沈明朝自顾自接著说,“这是我在北海道买的,里面是白巧克力夹心饼乾,听说被誉为日本最好吃的饼乾之一,我一共买了三盒,这盒是送给你的。” 听到那句三盒,张起欞刚牵起的嘴角僵住了,慢慢垂落下来,恢復了冷脸。 与此同时,接风宴终於散局了。 沈明朝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进屋一看,胖子、王盟和齐秋醉的不省人事,其他人算是微醺。 胖子的话,应该是真高兴,所以喝得多。至於后面两个人,大概是没拗过其他人,被灌成这个样的。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们酒量差。 幸亏她不跟这群人喝酒,要不然也得竖著进去横著出来。 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 喜来眠新装修后,前面是农家乐,后面是可以住人的宅子,只不过房间不多,算作铁三角不想回村屋时的歇脚地。 但人这么多,根本住不下,总不能在喜来眠打地铺吧。 沈明朝扯了扯解雨臣的袖子问:“小花哥哥,你们晚上准备去哪住?” 没等解雨臣回答,一旁的白蛇插话进来:“明朝,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明朝歪著头。 总感觉白蛇话里有话。 白蛇比划一下说:“我、盟哥和坎肩合伙把喜来眠旁边的地租了下来,搞了个民宿。” 哎?!!! 沈明朝瞪大眼睛。 刚下车的时候,她確实看见了隔壁立著的灯牌,上面“拾光民宿”四个字亮得晃眼。她还以为是別人新开的,没想到店主竟是白蛇他们。 她恍然大悟:“这就是你们说的惊喜?” “不止。”白蛇说著,摸出来了个钥匙,递过去:“我们三人研究了一下,作为咱们相识的福利,这个房间想送给你,你也不必非得住,当个书房、仓库都行。” 话到此处,白蛇又怕沈明朝多想,特意补了句:“吴峫他们也都有单独的房间。” 白蛇没说的是,铁三角確实在民宿有一个专属的房间,是吴峫硬要求的,说是要当成书房来用,他们拗不过,索性名义上同意了,私底下將那间房当成了仓库。 “那也行,谢谢了,白蛇哥。”沈明朝接过钥匙,又瞧了眼正收拾残局的吴峫,实在好奇又问:“不过,你们来开民宿,吴山居怎么办?” 白蛇小声解释:“民宿原本是我提议的,吴峫听后说边上再开一个民宿的话,喜来眠生意会更好,所以就同意了。至於吴山居,他让我们自己排班,最少留一个人看店就成。” 他这话没说全。 实际是因为沈明朝接二连三在雨村出意外,而张家人也在隔壁虎视眈眈。两相刺激之下,吴峫就同意了他说开民宿的事。 后来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王盟和坎肩知道后,不依不饶地说要加入。 一对二,没对过。 白蛇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吴峫不想让他一家独大,所以从中作梗,给其他人通风报信,让他们之间互相牵制。 忒,小人。 不过,他对於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现在好歹是有机会见面。 “哦~”沈明朝听明白了,“怪不得坎肩哥说他最近不在雨村。” 白蛇点点头。 在沈明朝一行人回来前,他们三个在群里玩电子版石头剪刀布,坎肩输了,所以去吴山居当留守儿童了。 这算不得是一件坏事。 因为坎肩要是不走,和黑爷碰上面,那还真容易被砍成臊子。拿人家的东西借花献佛,还想撬人家的墙角,想想就不是人。 白蛇对此只有一个想法。 忒,活该。 简单解释完,白蛇扶起烂醉的王盟,有些无语。 这位哥明明大他好几岁,酒量却小得可怜,根本没有人灌他,是他自己看见人就应激了,然后就给自己喝多了。 忒,真没出息。 话到此处,白蛇环顾一圈,面色不好地对眾人道:“各位爷,隔壁房间都已经整理过了,你们谁要过去住,就跟我走吧。” 沈明朝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有些想笑,觉得白蛇此刻的状態,可以用一句话形容:晚上坏,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那一边已经睡著,並且打鼾的胖子显然是要留宿喜来眠了,因为没有人愿意抬他。 吴峫不放心胖子一个人,嘆了口气说,他在喜来眠过夜。 解雨臣与吴峫对视一眼,说他也住喜来眠。想来这俩发小要彻夜谈话了。 解决了两个醉鬼的去处,还有另一个烂醉如泥的齐秋。 这孩子是真倒霉,他们就正常敬酒喝酒,谁知道这孩子是一杯倒啊,坐在那里,看似醒著,魂可早飞了。 黑瞎子揉了揉眉心,认命地上去將齐秋提溜起来:“罢了,这孩子我来照顾吧。我们住民宿。”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到底还有些渊源,作为长辈关怀晚辈是应该的。 至於霍道夫,他在吴山居待过一段时间,和白蛇他们比较熟悉,再加上他也想问白蛇一些事情,自然选择去民宿住。 沈明朝抱著三三说:“我回去睡。” 指的是她温馨的小窝。 “小哥,你跟著去吧。”吴峫道。 自然不放心让沈明朝一个人走夜路,有小哥跟著的话,安全係数拉满。 住处安排完,一群人各自离开。 林间小路上,沈明朝走在张起欞身后,感觉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前天她在说张起欞是她偶像后,那边就死寂了,没想到现在回復了。 刘丧:因为他也是我偶像。 沈明朝动了动手指,发了个惊讶表情包,隨后打字:哇喔!这么巧吗?那这么说我们是同担了? 刘丧:....... 刘丧:我拒绝这个称呼。 沈明朝:哎?为什么?有同担不好吗?我可以送你偶像单人物料噢。 刘丧:那是什么东西? 沈明朝:比如偶像的亲笔签名? 刘丧:亲笔??? 沈明朝:对啊,我跟你说,偶像写字可好看了,叫什么瘦金体,而且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第101章 长的好看但不行 刘丧又一次沉默了。 沈明朝表示理解,莫名其妙有个同担不说,还和自己偶像是近水楼台的关係,偏偏自己是个无名无姓的毒唯。 这要是换成她,她也会破防。 出於对同担的“爱怜”,她將自己的微信发了过去,说她不常用微博,可以加微信细聊。 至於对方加不加,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好不容易“出差”回来,她要在自己温馨的小窝美美睡上一觉,养好精气神,明天和江媛出去拍写真。 就是那个掉下山体缝隙的倒霉孩子。 跟踪事件结束后,江媛结束十一假期,回去上学了。在这期间,她和江媛並没有因为那些不美好的经歷而断了联繫。相反,她们还挺聊得来的。 要来拍写真这事,是江媛主动联繫她的,说是放了寒假,正好有空。又说在网上看见雨村开新修了个花灯一条街,明日是花灯节,还挺火,想邀她出来逛街。 沈明朝欣然答应,她对这个难得同龄的朋友,格外珍惜。 成天和吴峫他们待一起,她都觉得自己是住在和尚庙了。 第二日清晨,沈明朝一觉到天亮。想著昨夜江媛说上午9点左右能到,她收拾了一番,打算去村口接江媛。 骑上她心爱的小电动,路过喜来眠时,发现嫩牛五方在店里,她跟五人稍微解释了一下缘由,隨后就扬长而去。 没开出去多远,一道熟悉的声音破风而来:“明朝——” 听见有人喊自己,沈明朝一脚落地紧急剎车,回头看去,说话的男人站在廊下,半边脸隱在暗影中,却难掩其清俊的气质,尤其是那颗眼下痣,无比的吸睛。 “客哥,有事吗?”沈明朝问道。 张海客垂眸。 其实是没事的。 那只不过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人已经到了眼前,他不能沉默下去,便灵机一动问了句:“你吃早饭了吗?” 沈明朝摇头:“还没有。” 她本来想去村口隨便买个包子,然后半路就被张海客叫停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张海客整个人放鬆下来,提议道:“如果你时间宽裕,可以来我们的早餐店吃早饭。”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来吃的话,免费。” 重音隱晦地落在了“你”字。 沈明朝眨了眨眼。 微信上,张海盐確实说过此事,她只当是这人是满嘴跑火车,没想到是真的。 她接著訕笑:“你们新开业当然要去捧场,不过免费就不用了。” 自己和张家人不熟,还是不要轻易欠人情。 “没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海客看出沈明朝的客气疏离,他直接搬出了另一尊大佛:“你不用有什么负担,这也是我们族长的意思。” 瞎编的。 他们常年保持沉默是金的族长,不可能对他们的事管得如此细致。 但相较於他们,沈明朝肯定跟族长更熟悉,这么说能减轻沈明朝的牴触感。 “这样啊。” 沈明朝想起张起欞,表情鬆弛了下来,正欲再说些什么时,屋里突然传出来另一道抱怨的男声。 “海客,你出去抽根烟的功夫,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是不是藉此机会偷懒不干事?要我说你就该去后厨做菜,要不然老有客人问我——” “海盐!” 话没说完,就被张海客厉声制止。 沈明朝看著张海盐怔愣的神情,冒出了坏心思,凑过去追问:“问你什么?” 由於这位小张哥同志一直不停和她网聊,导致她对张海盐更加熟络,对方是开得起玩笑的人。 “问……”瞥见少女眼中的狡黠,张海盐一时语塞。 乖乖这祖宗什么时候来的? 他本来想说“要不然老有客人问我,你和隔壁喜来眠的吴老板是什么关係,怎么长的那么像。” 先前他劝过张海客,这都邻里邻外的,以真面目示人,除了沈明朝,谁看不出来你和吴峫共脸。 到时候怎么解释?双胞胎?还是堂兄弟?这样说,两个人不膈应吗? 结果张海客淡淡来了句:“易容的话,她就认不出来我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接著张海客瞥了眼张海盐,非常平静地捅刀子:“你不就没被认出来?” 张海盐一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沈明朝解释假司机的事情,总不能说他易了容蓄意接近,那对方得连夜刪他好友。 “放心,我不待太久,香港那边离不开我,我只要看到她平安无事就好。” “客啊。”张海盐嘆了口气,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你现在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真的很像电视剧里只希望女主幸福的深情男二。” 而男二的结局往往是爱而不得。 还以为这人能说出什么好话,张海客白了一眼,咬牙道:“闭嘴。” “那不好意思了。”张海盐贱兮兮地笑,说了句挑衅的话:“我这辈子怕是都学不会闭嘴了。” 张海客:草,又手痒了。 这场谈话的结果是两个人用张家调解矛盾的方式,去空地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 …… 思绪迴转,张海盐面对沈明朝的质问,反应极快地来了句:“问他的联繫方式。” “哎呀~~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长的帅的人,就是会有这种烦恼。”说著,张海盐推了推眼镜框,上挑的眉眼藏了万种风情。 又邪又媚,媚而不浮。 这话一般人说出来,难免显得自负,但在卡建模的张家,可信率极高。 沈明朝无言以对。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被我这帅气的脸庞,迷住了眼睛?” 张海盐是顺杆子就往上爬,少犯贱一次都难受。 实在见不得张海盐得意,沈明朝眼睛一转,想起了个事,她朝张海盐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低头。 张海盐虽觉怪异,还是附耳过去。 隨著断断续续热气而来的,是少女含笑打趣的声音:“小张哥,有人跟我说,观你面相,说你思虑忧鬱,损伤心脾,则病及阳明冲脉。” 换句话说,张海盐肾亏。 那人还跟她说,別看张海盐长的好看,实际上不太行。 她当时差点笑抽过去。 第102章 记得第一次见面 熟悉的话语突破了时间的界限,一瞬间將张海盐瞬间拉回到了百年前,当年下南洋出任务,有一位华人老中医也这样说过他。 当时他对此不屑一顾。 如今再听到这番言论,他依旧不屑一顾,只是这话从沈明朝口中说出来,让他不得不在意。 这是有人背后蛐蛐他啊。 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没品。 耳尖的张海客没忍住哼笑一声,拿眼神上下来回扫张海盐,尤其在其下半身停留了片刻,打趣味十足。 张海盐哪能受此窝囊气,骂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一个男人不行。他瞪了回去,隨后笑得意味不明,向沈明朝打探: “明朝,这位会看面相的高人是何许人也?可否为我引荐一番?我想当面向他请教疏解之法。” 在这臥虎藏龙的地界,能背后蛐蛐他的人可太多了。还都是在地下混的人,对於看人观相大多一知半解,少部分精通此道。他就是想清算,也处在一种无法选中的状態。 哪知沈明朝还挺仗义,憋著笑摇头,张海盐话说的好听,眼里全是想刀人的戾气,为了齐秋的人身安全,她选择守口如瓶。 当时她回道:小秋,如果小张哥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会用口水淹死你的。 齐秋:那你会告诉他吗?(猫猫对手指表情包) 好吧,沈明朝承认她被萌到了。 沈明朝:不会。 齐秋:恩,我相信你。(猫猫点头) 沈明朝看著聊天记录,心想:看算命先生蛐蛐人,真是其乐无穷。和她当年磕cp,全网找塔罗占卜视频一样。 “真不能告诉我?” 张海盐能屈能伸,看沈明朝態度坚决,他当即软了声调,一双多情眼柔出了水。 靠之,怎么能用美色考验干部! 沈明朝移开视线,心里敲著木鱼,把自己当成面对女儿国国王的唐僧。 她心如止水,脑袋里循环播放西游记的那段话。 [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她最终闭了眼睛,默念阿弥陀佛。 见沈明朝这副样子,张海盐也失了兴趣,埋怨了句:“你的心可真硬。” 恰逢屋里有新进来的客人,张海盐嘆气:“罢了,我还是去当好我的店小二吧。”说完,他就去招呼客人了。 沈明朝顺势环顾一周,发现这张氏早餐店生意还挺红火,人来人往,还有人拿著手机偷拍,她看过去,是一位年轻小姑娘,拍完就举著手机打字,笑得春风满面。 看来这家店能红火,三人的美貌立了大功。在这方面,她家偶像也很有发言权。 “说起来,你想吃点什么?粥?小笼包?还是福州鱼丸?”张海客问。 沈明朝想了想:“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再来一个包子吧。” “好,你等一下。” 张海客刚转身,就被沈明朝叫住了。 “还是我去拿吧。”她知道这顿早餐不会收她钱,她也知道张家人长寿,让这位百岁老人端盘伺候,她属实过意不去。 张海客犹豫一下,选择尊重沈明朝:“千军在后厨正忙乎,你去找他就行。” “好的。” 所谓后厨是半开放式那种的,沈明朝一过去就看见张千军正对著一摞屉子,时不时点低头看表。屉子顶上冒著水蒸气,后厨烟雾繚绕。 “千军哥。”她出声。 张千军听见声音,显然一愣,转过头看见了喜笑顏开的少女,他眼含惊喜,快步迎上前:“明朝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沈明朝笑著调侃:“恭喜你啊,从煎饼果子小摊主晋升为早餐店大厨,放心吧,我不白吃,我这回也会在网上帮你们狠狠宣传的。” 从2025年穿书而来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网际网路的含金量。 和张千军打了招呼后,沈明朝拿了个大盘子,上面放著她盛好的粥,夹好的小咸菜,张千军还特意给她拿了个刚出锅的包子,是她要的梅菜扣肉馅。 等端著早饭回去,发现张海客已经坐到了她对面。 沈明朝疑惑:“你不去帮忙吗?” 张海客轻笑一声:“没事,那两人忙的过来。” “噢,好吧。”他们之间工作的分配,跟自己无关,沈明朝旁若无人地点开了一集动漫,津津有味地吃起早餐。 可吃著吃著,她感觉不对劲。 对面这哥们的眼神直勾勾的,一副话里有话的高深模样,看得她如坐针毡。 將最后一粥喝完后,沈明朝收起手机,毫不避讳地与其对视。 “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 张海客没想到这姑娘不带一点含蓄,既然对方先开了口,他也不用烦恼该如何起话头了。 “是有想说的。” “你可能不记得,但在喜来眠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想要拉近关係,就要儘可能多地製造相处机会,上一次两个人相遇的时机不好,但自己帮她捡了猫,勉强算是美好的回忆。 那些被他收拾了的汪家余孽,都堆在巷子深处,黑灯瞎火的,沈明朝应该注意不了那么细节的地方。 令张海客没想到的是,对方比他想的细心太多。 沈明朝勾唇:“不。我记得。” 遇上张家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原先不知道那是张海客,现在两处特徵这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大约4个月前,我追三三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那人是你吧。” 张海客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当时明明戴了口罩。” “第一。” 沈明朝指了指对方眼角说:“我记得你这颗痣。” “第二。” 沈明朝视线垂落,在男人被衣领包裹住的脖颈上,隱约能看见一串纹身。 实在是太特別了。 纹的地方特別,纹的內容也特別,除了张海客没有第二人。 她垂眸浅笑。 “能告诉我你脖子上纹的是什么吗?” 第103章 他在思念谁 原来如此。 原来不止自己记得。 光是这么想,张海客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勾起,他的眉眼柔和下来:“这是一句梵文译的诗词。” “意为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噢……”沈明朝点头:“听著挺有深意的。” 就是听不懂。 沈明朝咂咂嘴,心想这可能就是属於张家百岁老人的青春疼痛文学吧。 张家人的基操,喜欢用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冷漠地装了个大逼。 她偷偷瞄了一眼张海客,对方正垂眸看著手中的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张家的基因真是好到让人嫉妒,明明都这么大年纪了,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的样子,时间似乎格外优待他们。 听不懂不要紧,她有高科技。 用手机百度了一下,发现出处是温庭筠的《更漏子》。 翻译过来是:窗外的梧桐树,正淋著三更的冷雨,也不管屋內的她正为別离伤心。一滴一滴的雨点,正悽厉地敲打著一叶一叶的梧桐,滴落在无人的石阶上,一直到天明。 给人一种莫名忧伤苍凉的感觉。 她能想像到,眼前之人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选择了与雨声相伴,静静看著雨丝落地,任思绪隨著雨水流淌,无处安放。 离情別苦,他在思念谁? 是某个早已逝去的故人,还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这个问题无法开口询问,就像她无法问起自己穿越的真相一样。有些事情,註定只能埋藏在心底,成为永恆的秘密。 沈明朝看了看手机,已经8点半了,快到和江媛约定的时间。 “不好意思,我该走了。”她起身朝三人请辞,“谢谢你们的招待,下次我给你们带我做的雪花酥。” “雪花酥?”张海盐闻声而来,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 “算是我的拿手绝活吧。”沈明朝笑著解释,“用棉花糖、饼乾、坚果和果乾做的一种糖。” 她没穿书之前,自己在家无事就会炒一锅出来,包装好当全家的零食。家里人总是夸她手艺好,说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在雨村閒暇时,她也做过几次,尤其是胖子吃过后,讚不绝口,还建议让她可以多做一些,放在喜来眠售卖,当作副业。 “对了。”沈明朝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三个小袋子,“这是我之前做的牛轧糖,你们尝尝。” 她把袋子分別递给三人。牛轧糖是她之前做好剩的,被她隨手揣包里备用。 “谢谢。”张千军走过来,接过袋子,打开尝了一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味道很好。” “真的吗?”沈明朝眼睛一亮,“那我下次做雪花酥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听起来不错。”张海客点头,“那就下次见。” “那我先走了。”沈明朝朝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张海客还站在那里,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希望有一天张海客能等到他思念的人,就像她有一天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一样。 沈明朝转身,快步离开。 …… 沈明朝到了村口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江媛。 意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剪了短髮,齐肩的长度,清爽利落,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精致。江媛有些不自在地拨了拨头髮,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不好看了?” “怎么会!超级好看!特別適合你!”沈明朝拉著她的手,“快跟我说说,怎么突然想剪头髮了?” 江媛放鬆下来:“最近报了个跆拳道班,我嫌长发碍事就剪了。正好也想换个形象。” 沈明朝心里却在想,上次那件事到底还是给江媛留下了阴影。该死的沙场老板,你坏事做尽。 “学跆拳道挺好的。”沈明朝夸道:“强身健体,还能防身。” “嗯。”江媛点头,“教练说我学得还不错,就是韧带太硬了,压腿的时候疼死我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鬆了不少。 又寒暄几句,沈明朝就载著江媛去到了她们在网上约好的妆造店。 这是一家开在古镇里的店,装修古色古香,门口掛著各式各样的汉服。 从换衣服到化妆,弄了整整两个小时。 沈明朝选了一套唐代的襦裙,大红色的上襦配绿色的齐胸裙,色彩艷丽,很符合唐代的审美。她的髮髻高耸如云,插满了金釵步摇,每走一步都摇曳生辉。额间贴著精致的花鈿,整体妆容浓艷华贵,娇艷欲滴。 江媛则选了一套相对素净的,月白色的交领上衣配浅蓝色的襦裙。髮髻是温婉的螺髻,只插了几支素雅的银釵和珠花。额间的花鈿是梅花形。妆容也偏向清雅,重点突出了她的眉眼,有种江南女子的温婉。 妆造中途除了吴邪他们零星的消息,还有两个人加了沈明朝的微信。 一是霍道夫。 虽然这个人帮她找回了耳钉,但他们到底不算熟稔,一路上交流也不多,对方没提要加微信,她也不好主动。没想到他会主动加自己。 通过后,沈明朝默默在其名字后面加了个括號,里面写:炸油条的医生。 二是刘丧。 这个人就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了。 经过了一晚上的天人交战,终於是屈服於张起欞的签名照之下了吗? 比她想的要快一些。她还以为这人要纠结很久呢,毕竟据沈明月所说,这个人是个毒舌傲娇。 不过亲笔签名,只是她一时口嗨,是她用来钓刘丧的鱼饵。就算真要给,也得徵求一下张起灵本人的意见。 好在刘丧没提这个事,只说自己加微信是想多了解偶像的近况,让她不要多想。 她:哦,这个简单,偶像他最近要么在巡山,要么在收银,要么在餵鸡,要么在溜猫,提前过上了安逸的养老生活。 刘丧扣了个问號过来,紧接著发了一大段话:怎么能让偶像干这种没有价值的事情?他的能力用来做这些就是暴殄天物! 哦豁,竟然还是个事业粉毒唯吗? 沈明朝无法苟同,回復刘丧:我觉得这些事挺有价值的啊。巡山能强身健体,收银可以赚钱,餵鸡溜猫就当閒暇打趣,无论做什么,偶像自己开心不就完了。 不好意思,她是享乐主义者。人生苦短,开心最重要。 刘丧又闭麦了。 沈明朝没太在意,转头和江媛聊天。 第104章 一次掷到圣杯 [明朝,那两盒饼乾我们吃了,很好吃,就是有人不要脸想跟我们抢。] 看著吴峫发过来照片,沈明朝就想笑。 照片上是胖子和黑瞎子爭抢的一幕,背景板里张起欞和三三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另一边还站著冷脸的解雨臣。 这盒饼乾,他们在日本的时候,就买来吃过,他们之中还属黑瞎子吃的最多,要不是她严令禁止,这三盒都留不下来。 她还记得黑瞎子当时的表情。 撇著嘴满脸惋惜。 看来黑爷是真的喜欢吃这个饼乾啊。 正感嘆时,吴峫接著发消息过来:[明朝,有件事我从昨晚就想问。] [什么?] [你改口管小花叫哥了?] [对啊。] 说起这件事,沈明朝还是有点彆扭,毕竟他们之间有年龄差,要不是解雨臣长得够年轻,她这声哥,確实叫不出口。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办完身份后,按辈分,我也算他妹妹,再叫花爷的话,就不太合適了。] 发完这句话,吴峫那边沉默好长时间,才发过来一句:[哦,这样啊.....] 很奇怪。 沈明朝莫名觉得那几个点里蕴含了很多东西,她刚想接著打字,化妆师小姐姐就开始给她化眼妆了,一个劲让她向上看,她只好暂时將手机放下。 等她化完妆,再点开聊天界面,发现吴峫撤回了一条消息。 她好奇问:[怎么了?] 对面回覆说:[没什么,打错字了。] 说是打错字了,但沈明朝又等了好久,吴峫也没有发信息过来,她总觉得怪怪的,不像是打错字,更像是发错消息了,所以才没有下文。 好奇一扫而过,沈明朝没放在心上,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做完妆造后,两个人去吃了午饭,隨后去了当地有名的天后宫。 福建人信奉妈祖,大事小事都喜欢去问问妈祖的意见,这种方式叫“掷圣杯”。 圣杯由两块弯月状的木片或竹片构成,分开时形似新月,合拢则成圆满之形。 一正一反为“圣杯”,代表妈祖认可你心中所想。 两片皆正面是“笑杯”,代表妈祖主意不定,可再请示。 两片皆反面则是“阴杯”,意味著妈祖不应许你所求之事。 江媛连掷了三次圣杯,第一次是笑杯,第二次是圣杯。 她笑著说:“我完事了,你来吧。” 沈明朝接过圣杯点点头。 此时此刻,她所求之事,无非只有一件。齐秋活了,香也取回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在心中默念著,隨后深吸一口气,將圣杯高高拋起,看著它们在空中翻转,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哇,圣杯!” 江媛惊喜的声音传入耳畔:“一次就掷到了,明朝,你好幸运。” 沈明朝低头一看,果然是一正一反。 这代表妈祖应允了此事。 她忽地弯了弯唇角,悬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实处。 从天后宫出来,已近傍晚,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暉还未完全褪去,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橙红色。 远远望去灯火通明,五顏六色的花灯像是绽放在山林间的烟花。 路过一个卖花灯的摊位,沈明朝挑了个兔子灯,雪白的兔子憨態可掬,两只长耳朵还会隨著走动轻轻晃动。 江媛选了个莲花灯,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看起来特別温柔。 说来也是巧。 她们刚买完花灯,就被两个人拦下来了。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女记者,手里拿著话筒,身后跟著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说是要採访她们。 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挺有意思的,便点头同意了。 採访的问题很简单。 无非问她们关於花灯街的感受,以及问她们身上的妆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提到了她们是以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为模板做的妆造。 女记者点点头,又接著问:“那你们今晚来参加花灯节,有什么特別的期待吗?” 江媛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主要是来拍照的。” 沈明朝顺著她的话说:“没错,我们是一生要出片的中国女人!” 採访就此结束。 江媛拉著沈明朝往河边走:“人太多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 “好。” 河边相对安静一些,还有许多人在这里放河灯,她们找了个亭子坐下。 河面上飘著一盏盏河灯,烛光在其中摇曳,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就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沈明朝不自觉看愣了神,有些过往记忆涌入脑海。 许是她太过安静,江媛適时出声:“明朝,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想家。” “家?”江媛有些惊讶,“你的家不在这边吗?” “不在。”沈明朝摇头。 “我现在只是借住在雨村。我真正的家人在很远的地方。” 江媛想了想,猜测道:“难道他们在国外?那吴老板他们和你是什么关係啊?” “算是......” 这个问题倒还真把沈明朝难住了,自她遇见这些主角,就一直这么相处著,从来没细想过他们是什么关係。 但这其实不重要。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本就难以定义。 脑子中闪过吴峫的信息,她眯起眼睛,半开玩笑地说:“算是有了一群上了年纪的哥哥们吧。” “哥哥?”江媛更惊讶了:“可我总感觉该叫他们叔叔。”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沈明朝这次是真笑了,笑完她又垂了眸,轻声解释:“不是没想过,可我总感觉这么叫的话,有人会伤心,左右不过一个称呼,把人往年轻了叫,总不会错的。” “好吧。”江媛还是有些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不说我了,你呢,考虑得怎么样?” “决定好了。”江媛淡笑著说:“还得多亏你的鼓励,不然我真的很犹豫要不要出国留学,你知道的,我家里给我的压力有点大,我想试试去一个新环境。” “既然想去,那就去。”沈明朝拍了拍江媛的肩膀,忍不住犯了个贱:“在祝你学业有成的基础上,我以后也会多给你发美食照片的,留子~” “你好歹毒!” “哈哈哈哈。”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被美好的夜色冲淡了。 第105章 王者荣耀带出的兵 逛完花灯后,时间太晚了,江媛肯定要在雨村过夜。 沈明朝就提议,说正好去拾光民宿住。 “那是哪里?” “在喜来眠隔壁,我哥哥们合伙新开的,环境还不错。” 江媛恍然大悟:“吴老板他们?” “不是,是另一伙人,不过和吴峫他们也都认识。” 江媛听后欲言又止。 在两人卸完妆造,骑上小电动返程途中,江媛还是没忍住,揶揄了句:“明朝,你说实话,你到底还有多少好哥哥?” 一针见血的提问。 “额.....” 听到这句话,沈明朝车把都晃悠了一下。 没法反驳。 谁让这里是男角色扎堆的盗笔世界。 但沈明朝觉得这不关她的事,主要还是吴峫他们朋友多,她只是沾了光。 聊天过程中,她们到了目的地,拾光民宿的灯牌在夜里格外显眼。 沈明朝將小电动停好后,带著江媛一起推门而入,伴隨著门上的风铃声,最先迎接她们的是柜檯上被吵醒的三花猫。 “哎呀,是三三。”江媛眼睛一亮,夹著嗓子过去吸猫。 柜檯后的男人闻声抬起头,视线逐渐聚焦,隨之一愣。 眼前的少女难得画了精致浓妆,容貌照往日更胜一筹。 “明....明朝?” 是熟悉的、发颤的嗓音。 沈明朝忍俊不禁,走过去打趣。 “盟哥,你这爱磕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王盟垂眸,低声为自己辩解:“我听他们说你今天和朋友去过花灯节了,实在没想到你能过来。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提起这事,沈明朝就有话说了。她和江媛一唱一和,把她们一天的经歷都抖落了出去,说到口乾舌燥时,王盟非常有眼力见地给两个人递了饮料和水果。 等她们提到还接受了採访,从屋子又传来了另一道男声。 “原来真的是你们啊。” 沈明朝抬眸,发现白蛇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的后面还跟著霍道夫。 她只扫了眼后者,就定定看著白蛇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蛇晃了晃手机说:“我在网上看见的,本来还不確定是你。” “这么快就放出来了?”沈明朝惊讶。 江媛当即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惊叫一声:“雨村花灯节上了本地热搜,里面就有咱俩的受访视频。” 沈明朝也赶紧打开微博,瀏览了一会儿,揉了揉眉心。 大面积好的评论里,总夹杂著几条带有恶意的偽人评论,甚至还有人在进行外貌比较。 “怎么了?”霍道夫开口询问,“看你样子不太高兴?” “也不能说不高兴吧,人怕出名猪怕壮,网络上什么人都有,我主要是怕惹麻烦,不过,信息更迭那么快,应该也没多少人在意这个视频。” “放心。”白蛇露出一抹淡笑,“不会有你担心的情况发生的。” 声音沉甸甸的,令人莫名安心。 沈明朝听出了对方的话外音,她真是杞人忧天,身边这么多能人异士,还是游走在红线边缘的危险人士,公关能力不可能差。 在给江媛办理入住后,沈明朝无意间瞟了一眼王盟面前的电脑,发现扫雷的页面一闪而过,她忍不住感嘆。 “盟哥,你还真是不忘初心啊,一款游戏从吴山居玩到民宿。” “哪止啊。”霍道夫擦拭著眼镜,冷冷吐槽:“从我认识他那天,他就在玩了,也不知道有趣在哪里。” “嘖,你们都不懂。”王盟涨红了脸,一副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最后羞恼道:“打发时间很有效的。” 沈明朝拿出手机,朝王盟挑了挑眉,“盟哥,我推荐你款游戏啊,新上线不久,打发时间更有效。” 王盟哪见过沈明朝这么諂媚的表情,他支支吾吾:“什....什么游戏?” 隨著那一声充满诱惑力的“timi”,沈明朝大声说出那即將风靡国內的四个字。 “王者荣耀!” 身为未来王者荣耀带出的兵,沈明朝不介意再玩一遍,这和大神重生成菜鸟,进新生村有什么区別? 她忍不住要降维打击了! 首先她要培养几个靠谱的队友,以后和她组战队,打排位。王盟常年玩网,应该是个好苗子,培养一下。 王盟被沈明朝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唬住了,“这游戏真有那么好玩?”他半信半疑,手指点开了下载按钮。 “等你玩上就知道了。”沈明朝信心满满,“保证你再也不想碰扫雷。” 江媛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朝,你这是要把人家带坑里去啊。” “什么坑,这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好吗!”沈明朝一本正经地纠正。 趁著王盟下载游戏的功夫,沈明朝又开始游说其他人。 “白蛇哥,霍…哥?你们要不要也试试?这游戏可好玩了,五人组队,开黑上分,特別有意思。” 霍道夫因这一声“哥”愣了一下,犹豫半天,还是拒绝:“不了。” 白蛇也摇头:“抱歉,明朝,我对游戏不感兴趣。” 正说著,王盟那边下载好了。 “明朝,然后呢?”他挠著头,看著密密麻麻的英雄头像犯了难。 “来来来,我教你。”沈明朝凑过去,手把手地开始教学。 教学就避免不了互相触碰。 耳边女生嘰嘰喳喳的声音已经听不大清,王盟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明朝说的对,这游戏確实比扫雷让人上癮。 这一幕落入另外两个人眼中,有些后悔方才拒绝得那么快。 他们確实对游戏不感兴趣,但...... 各自生出了些不可为外人道的小心思,拿出手机偷摸下了某款游戏。 那边沈明朝演示一遍后问:“怎么样?看懂了吗?” 她从手机屏幕收回视线,看向王盟,却发现男人面颊红润,眼神迷离。 恩? 王者玩法应该没那么难理解啊?怎么给人讲困了? “盟哥?”她上手拍了拍王盟的小臂,没想到后者直接抖了一下,跟过电了似的。 “明朝。”白蛇先一步下好了游戏,走过去,一把將神游天外的王盟推开,又不著痕跡地挡住霍道夫的目光,將手机递过去,柔著声音说:“我也不会,能教教我吗?” “可以是可以。”沈明朝接过手机,疑惑道:“白蛇哥,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白蛇眉眼弯了弯:“现在感兴趣了。” 第106章 是的,我们住一起 开黑上头的结果是,忽略了时间,而被人找上了门。 黑瞎子倚在民宿的门框上,不咸不淡地说:“怪不得在喜来眠左等右等看不见人影,原来是在这里玩的开心啊。” 这段话没有指名道姓。 但沈明朝能感觉到,黑瞎子墨镜后极为强烈的视线。 “呵。”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冷不丁来了句:“王盟,你今晚吃麵的时候,是不是把醋加多了?怎么空气中全是酸味儿?” “我?”王盟困惑地看向白蛇,他今晚明明什么东西都没吃。但他也猜到了白蛇的言下之意,没有反驳,只小声嘟囔了一句:“没礼貌,我比你大,你该叫我哥。” 白蛇白了一眼王盟,小声说:“等你什么时候打架能打过我,或者喝酒能喝过我再说吧。”他顿了顿,又恶劣地笑道:“哦,对了,游泳能游过我也行。” 王盟垂了嘴角:“.......” “这三个方面我都有涉猎。”黑瞎子插话进来,也笑得恶劣,看著白蛇:“不然我跟你比试比试?我贏了的话,你吃一碗麵,醋加多少,我说了算怎么样?” 这下换白蛇垂了嘴角:“.......” 目睹全过程的霍道夫,推了推眼镜,冷冷来了句:“活该。” “这是.....?”江媛拽了拽沈明朝的袖子,小声问道:“他们关係不太好吗?” “是吧。”沈明朝假笑:“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习怪就好。” 都是一群坑死人不偿命的主,只要不坑她,她就只管看戏。 “明朝。”解雨臣走过来,“喜来眠已经打烊了,吴峫他们在隔壁等你一起回。” 听到解雨臣的话,沈明朝看了眼手机,22点多,確实有点晚了。不能让铁三角等太久,她转头跟江媛等人道了別,出了民宿。 月上梢头时分。 沈明朝没走几步,忽地在街角看见了一个人影。 月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周身瀰漫著与生俱来的孤寂感。 是张起欞。 “偶像,你怎么在这里?” 沈明朝迎面走过去。 张起灵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启唇淡淡道:“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落在沈明朝耳中,让她的眼睛不自觉眨了眨。 很奇怪。 这一刻,沈明朝莫名有些不敢直视张起欞,她快走了几步,却在擦肩而过时,又听见了一句:“好看。” 什么? 沈明朝愣住。 这声音实在太轻,轻得像落在雪上的柳絮,稍不留意就散了。 她看著张起欞的背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她知道不是。 这月光太亮,让她在抬眸的一瞬间,看见了对方眼中一扫而过的柔意。 她笑著跟上了张起欞的步伐。 等两个人跟吴峫和胖子匯合,才知道喜来眠沾了节日的光,店里来了不少人,胖子数著钱,笑的合不拢嘴。 跟著铁三角回到村屋后,沈明朝卸完妆洗完澡后,直接閒鱼躺平。 她拿出手机,一堆人消息中竟然还看到了刘丧的消息。 刘丧:今天偶像做了什么? 她想了想回覆:今天他在店里帮忙,刚刚我们一起回家。 刘丧秒回:???他和你一起回家? 沈明朝:对啊。 刘丧:......也就是说你们住在一起? 沈明朝:是的,我们住一起,更准確点来说,我们是室友。 刘丧: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都住一起了还能是偶像和粉丝的关係?別是你迷惑了偶像吧? 沈明朝:你想到哪里去了?又不是住一个屋,合租啊,而且还有其他人呢。 刘丧:吴峫?王月半? 沈明朝:呦!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 刘丧:...... 刘丧:我要加入,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沈明朝眉心一跳,没想到刘丧这么大胆,她轻描淡写:哦,这个你得问吴峫。 很好,刘丧又双叒叕闭麦了。 除了刘丧,还有一个人的信息让沈明朝很在意。 是一天未露面的齐秋。 自从昨夜喝醉后,她早上发了信息关心,对方说自己没有什么事。 只不过离魂术法需要他做些准备,至少五天的时间。 她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齐秋回,让她好好出去玩,放鬆心情,一切都交给他。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沈明朝出神地看著与齐秋的微信界面,实在形容不出来心里的感受。 担忧、紧张、期待……五味杂陈。 她想齐秋应该是算准了她放心不下,所以才特意发信息让她放鬆心情。 既然齐秋都这么说了,沈明朝索性將手机一扔准备睡觉,反正提早焦虑也没用。 之后的四天,沈明朝不仅带江媛去了张氏早餐店蹭饭,还去了附近的花鸟鱼市场。上次呉邪暗戳戳说宅院空置的事情,问她意见,她说回去后会帮忙看看,现在到了兑现的时刻。 正好沈明朝和江媛閒来无事,除了各种花植,还买了许多漂亮的瓶瓶罐罐,硬生生把喜来眠的宅院打造成了精致花园。 胖子看见焕然一新的庭院也来了劲头,拉著张起灵等人,又挖了个水池,里面放了几条招財的锦鲤。 黑瞎子灵机一动,亲手搭了个鞦韆,搭好后一脸坏笑对沈明朝说,公主殿下臣愿为您服务。 这句话差点没把沈明朝尬死,她都不知道黑瞎子怎么说出口的,这就是完全不会ooc的人设吗,领教了。 偏偏她的好姐妹江媛还在一边笑个不停,说她要去弄点乾冰,再配上这花园,就更像迪士尼公主了。 沈明朝满脸黑线:脚趾接了个大工程。 当然也不止喜来眠,沈明朝和江媛买花上癮,连带著把村屋、拾光民宿和张氏早餐店都摆上了各种花卉。至於店铺的主人们,都非常好说话,就任她们折腾,甚至还能抽空帮她们一起忙呼。 几天下来,解雨臣在餐桌上表示过担忧,说她们搞这些花植回来,都是没有经济收入的学生,要是钱不够,他可以担负。 闻言,沈明朝露出有钱人特有的笑声,非常装逼的wink了一下说:不用担心,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饭吃一半,胖子和黑瞎子就一左一右齐齐喊道:富婆求包养! 当时一桌人都扶额黑了脸。 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