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与取经师徒对着干》 第1章 穿越惠岸 接手劫运 南海普陀落伽山。 祥光瑞靄映,彩凤仙鹤鸣。 洞府前,惠岸行者端坐一方青石之上。 他身著素净灰白僧衣,沉眸闭眼,似已入定。 然而,识海深处,却是另一番天地: 李棠穿越西游成为惠岸已经百年有余,隨他而来的还有一本金色书册。 书册悬浮识海之上,封皮写著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释厄书。 释指释门,厄即灾难。 “释厄”是惠岸的难,还是三藏的难,又或是佛门其他? 惠岸起初不知道。 半年前,他隨师尊观音菩萨去东土大唐,点化取经人及其几个徒弟。 回到落伽山,识海里沉寂百年的【释厄书】就像被按下开机按钮的小玩具,欢快地蹦躂起来。 起初轻微震颤,接著快速震动,且不断加档,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让惠岸颅內那啥……简直药了老命。 咳咳……这比喻好像有点奇怪,但意思是这个意思,不安分的【释厄书】扰得闭关清修的惠岸叫苦不叠。 偏偏他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咬牙忍著还要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为此大半个月不敢远离洞府。 惠岸,或者说李棠知道【释厄书】是他作为穿越者的金手指。 金手指是外掛,是奖励,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奖励他。 “可恨我是男儿身……否则释厄书该换个位置。” 嗡——嗡—— 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只有惠岸能听见。 金色书册振动频率越来越快,搅动识海,霎时华光大放。 惠岸猛地抖了一下,连忙凝神內视。 书册剧烈震动三秒,就安静下来,悄然翻开第一页,灼热的信息洪流如岩浆入脑: 【西游將启,劫运凝聚。】 【释厄书拥有者——李棠,以惠岸行者李木吒之身导引西游,速取劫难安排之权!】 【每成一难,自有修为、神通、法宝、灵丹、奇珍依律而降!】 前世熟读西游的记忆、眼前真实的神魔世界、自身惠岸行者的身份、神秘莫测的【释厄书】,猛烈地碰撞融合。 “呼—呼—” 惠岸鼻息急促,倏然睁开了眼。 穿越百年,他九成时间都在紫竹林苦修,閒时游山也是肩负守山大神职责。 “偌大的落伽山,没有守山大神有点说不过去,哦,那傢伙还没偷袈裟。” 惠岸难得的几次经歷是隨师尊参加天庭和灵山的宴会。 即使他是释门大觉,却也忍不住腹誹: “天庭的席比灵山丰盛太多,灵山有的天庭有,灵山没有的天庭也有,特別是蟠桃、仙酒、仙丹,那叫一个美汁汁儿……” “难怪佛祖每次天庭宴会结束后,都要把没吃完的瓜果打包回灵山,让口腹之慾未戒的揭諦、伽蓝、比丘僧、比丘尼们尝尝鲜。” “几位菩萨大能早早下了灵山建立道场,地藏王菩萨更是在幽冥地府乐不思灵。” “师尊眼光独到,南海远离凡尘,不仅龙虾鲍鱼管饱,还有彩凤、仙鹤、宝莲、蚌女、龙女……” “蚌女龙女穿著清凉大胆,看著赏心悦目有利於身心健康,身心健康有利於修行进步,其中自有佛法。” “咳,不要想多了,彩凤仙鹤也是!” 以上是惠岸,或者说李棠左脑和右脑的碎碎念。 自打来到这个神魔世界,他每次抬头都有被超级巨擘虚空注视的心悸,虽然只是轻轻扫一眼,却无比清晰强烈。 惠岸便明白,西游的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千百倍。 “谨言慎行”四个字,他早中晚都要默念几遍,惹不起,惹不起。 惠岸这般琢磨,又想到自身修为: “我是佛门弟子,没有功德助推,修行速度太过缓慢。” “上次天庭宴会见到大哥和三弟,大哥已经领先我太多,至於三弟……嗯,遥遥领先。” “三弟还想跟我切磋,呵,小哪吒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不可能答应的。” 惠岸记得上次修为大增,还是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他出战有功获得的功德助推了一把修为。 现在想来,竟有些唏嘘: “谁说猴无法无天不服管教,哪吒他二哥第一个不信,猴是福星好不。” 在寿元长久的日子里,空有宝山【释厄书】而不得入,是惠岸无法言外的幸福烦恼。 【释厄书】翻页,意味著那原属於诸天神佛分润的超级功德大蛋糕,正向他这个苦修行者伸出最诱人的橄欖枝。 “安排劫难——” “修为、神通、法宝、奇珍……” 惠岸默念。 脑中幻化出一个小惠岸,伸出右手五指慢慢攒动,发出咔咔响,再一点点收紧,齜牙咧嘴,嘿嘿一笑: “我——全——都——要——” 惠岸晃脑压下情绪,远眺无边南海。 “有点上火了,不能飘不能飘。” 潮润海风打在脸上,咸涩空气吸入肺腑,激盪心湖才平静几分。 他跃下青石,朝著紫竹林行去。 …… 紫竹林深处。 南海观世音菩萨端坐於九品莲台之上。 龙女掌灯,蚌女捧珠,侍奉左右。 菩萨以女相显化,白衣胜雪,瓔珞垂光,宝相庄严。 祂面容慈悲寧静,映照著世间万相。 净瓶色赛白脂,斜倚莲台,瓶中杨柳枝青翠欲滴,无风亦微摇。 惠岸稳步行至阶下,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师尊。” 莲台上,观音菩萨那双蕴藏智慧与慈悲的眼眸缓缓睁开,看向大弟子: “惠岸,何事?” 惠岸恭敬虔诚,声音有著恰到好处的诚恳与担当: “弟子方才於林外静思,感念师尊为三界眾生操劳,今玄奘取经之事將启,关乎佛法东传大业,更系三界功德气运。” 惠岸顿了几息,似下定决心,愈发情真意切: “弟子不才,蒙师尊教诲,常思无以为报,取经重任,千头万绪,弟子愿为师尊分忧,请领这『安排劫难』之职,必殫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务求诸难圆满,助金蝉子一行功成!”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风停叶止,紫竹林內一时寂然。 唯有杨柳枝上晶莹的露珠,悄然滴落净瓶中,发出极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嗒——” 惠岸躬身愈下,礼拜莲台。 …… 第2章 权限確认 劫难录成 “嗒——嗒——” 时间在水滴声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烈火烹油。 终於,观音菩萨的声音再度响起,平和依旧,却增添了三分威严: “善,汝有此心,吾怀甚慰。” 菩萨眼眸微抬,莲台一侧的净瓶浮至身前。 净瓶內,水波流转,映照出人间景象: 城关外,一个身披锦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年轻身影,带著两个侍从,一匹白马,合十礼拜,辞別长安。 菩萨指尖轻拂柳枝,瓶中东土长安景象渐渐淡去,恢復成一泓清水。 观音菩萨看著弟子,情绪不显: “南赡部洲,东土大唐,金蝉子十转之身玄奘已启程,西取三藏真经大业,今日便算正式开始,灵山交付的重任,你我当恪尽职守,你既有愿,这排理劫难的担子,便繫於你身了。” 惠岸“看”到脑中【释厄书】第一页正上方写下: 【惠岸行者|李木吒|李棠,已获取西游劫难安排之权。】 【权限確认!】 惠岸一怔,向莲台合十下拜:“弟子谨遵法旨,不敢懈怠。” “嗯。” 菩萨頷首,无上法力扶起弟子,手作拈式。 “我佛讲求『九九归真』,取经劫难就作『九九八十一难』计,你敢请缨,其中章程,可曾理出头绪?” “弟子正欲呈报。” 惠岸上前一步,於僧袍大袖中取出一管古朴捲轴。 捲轴浮空,自行铺陈开去。 无数细小五彩符文流动变幻,形成各样玄奇图景: 有祥云瑞靄、仙宫佛剎、地府幽冥、人间红尘……亦有奔腾大河、巍峨火山、狰狞欲相、鬼怪妖影…… 小小捲轴竟绘擬三界四洲。 惠岸两世为人,就是开了天眼,排理劫难得心应手。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指著展开的捲轴: “师尊请看,这是《西游劫难录》,上次隨您去东土大唐点化取经人和孙悟空几个后,弟子依据天机运转、因果牵连,並参照过往诸多罪神下界应劫的案卷,草擬的八十一难总纲。” 惠岸声音平稳清晰,如同清泉击石: “自『金蝉遭贬第一难』起,至『通天河湿经八十一难』终,请师尊过目。” 菩萨有问:“取经终地在灵山大雷音寺,为何第八十一难是『通天河湿经』?” 惠岸有前世熟读西游的记忆,自是对答如流: “在『身落天河三十七难』中,玄奘答应通天河中老黿向佛祖问寿,到灵山面佛取得真经后,玄奘却忘了此事,故设这最后一难『通天河湿经』了却因果。” 菩萨頷首,目露讚许之色:“我徒思虑周全,有心了。” “师尊委以重任,弟子自当竭尽全力。” 惠岸沿捲轴而走,指尖在上面轻点: “每一道劫难地点、作劫妖魔、出场仙佛、所需法宝、劫难烈度,弟子已初步標定。” 说完,他面露难色,看向莲台: “唯背后仙佛调度、法宝坐骑借用、功德分配份额等,尚需师尊定夺。” 菩萨心中瞭然,以上涉及神佛人际与利益分配,自家弟子分量不够,祂亲自出面才可能办成: “功德分配自有天定,参与多少得多少,至於诸天神佛,本座自有法旨,你且记住——” 菩萨眼中的平和被肃穆取代,声音也提亮三分: “八十一难,一难一劫,一劫一功,不是为了刁难金蝉子师徒,而是磨礪心志,消解因果,印证佛缘。” 惠岸郑重頷首:“弟子谨记。” 观音菩萨指尖轻点,《西游劫难录》上变幻诸多神佛虚影。 “这八十一难,根本之要,在於『平衡』二字。” 惠岸神色一凛,仔细恭听。 前世看书再仔细也终有遗漏,现在身临其境才可体会其中要点。 菩萨伸出一根玉指,上有淡金瑞气: “其一,要確保金蝉子师徒有惊无险,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取经师徒皆有根脚,皮肉苦可受,性命绝不可失,这是底线,关乎三界气运,不可动摇。” 菩萨伸出第二根玉指,上有纯净祥辉: “其二,表面功夫要做足,每一道劫难都水到渠成,每一笔功德都无可爭议,天庭、灵山,多少双眼睛看著!让那隨行护法的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十八护教伽蓝都看清楚,金蝉子师徒是歷经万般劫难,才取得真经,成就正果。” 四值功曹和六丁六甲职属天庭,五方揭諦和十八护教伽蓝出自灵山。 惠岸可以想像《西天取经计划》立项过程: 西天灵山集团召开“盂兰盆会”,董事长如来佛祖提出取经项目,让执行长观音尊者负责;大股东天庭得知,说了一声“好”,並派四值功曹隨行护法;灵山不悦,派五方揭諦压一头;天庭遵从合作共贏原则调来六丁六甲;灵山为夺回主动权,一口气增加了十八护教伽蓝。 双方谁也不服谁,你追我赶,才出现这臃肿到不合理的护法队伍。 试问,玄奘有孙悟空三个徒弟在,这三十九尊小神有护法的机会和必要吗? 惠岸不禁多想。 “名为隨行护法,实为相互监督。监督彼此阵营,监督金蝉十转之身的玄奘,监督有罪三兄弟和龙马,也是监督我这劫难安排者。” 前世记忆使他看很多事如拨云见日,以前看不明的,现在稍微推敲一番就能理出脉络。 就如取经本质——道佛相爭,一场博弈。 “你们博你们的,我两边不得罪,最好是把水搅浑摸鱼,再当联络人,两边交好结善缘,靠【释厄书】谋取利益……” 惠岸猛地一惊,果断掐死念头。 “停!千万不能这样想,天庭的千里眼不是吃素的,佛祖的慧眼神通广大……” 又想到隨行护法神,惠岸给自己提个醒: “三十九护法神是个问题,虽然没一个金仙,却代表天庭和灵山,不好得罪。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怕他们在隨行录上记我不是,再去灵山参我一本,不宜交恶,需结交拉拢。” 惠岸想到自己是个关係户,父亲和弟弟在天庭担任要职,自己与灵山的揭諦伽蓝们是同僚。 压力顿时消失,他也有了计划。 …… 第3章 三个箍儿 佛法佛理 “惠岸,你走神了!” 菩萨声音响起,祂看著弟子,目含关切:“排理西游劫难是否让你有所顾虑?” 惠岸回神,摇了摇头:“谢师尊掛念,弟子无碍。” 菩萨伸出第三根玉指,上有慈悲佛光: “其三,诸天神佛有好生之德,务必多加照顾。我南海普陀虽掌劫难安排之权,仍需诸天神圣、十方仙佛配合方可完成九九八十一难,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至於是哪方仙佛出场,你可按照劫难录自行安排,只是为师——” 菩萨止住话语,声音故意拉长,以微笑法相看著弟子。 惠岸自然明白自家师尊意思,指著《西游劫难录》上几处道: “师尊请看,这『陡涧换马第九难』,您及时出现点化孽龙作玄奘坐骑。『失却袈裟十一难』,您大显神威度化黑熊精,收他作守山大神。『四圣显化十七难』,您与黎山老母、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考验玄奘师徒心性。『难活人参十九难』,您力挽狂澜救活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 惠岸沿卷而走,將观音菩萨参与的桩桩劫难一一道来。 菩萨频频点头,微笑法相压著嘴角,眼中的欣喜和满意却是无法掩住。 说完,惠岸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跪拜叩首,高声山呼: “我——佛——慈——悲——,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心系三界眾生,是苍生之福,万民之幸!” 终於,菩萨脸上的微笑法相变成欢喜法相。 “哈——!善极!妙极!美极!” 菩萨欢喜起身,笑著走下九品莲台,扶起弟子: “我徒佛性通达,金仙境界不逾千年便可修行圆满,合道有望矣。这劫难排理之权交与你,为师放心。” 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时,惠岸就已修成金仙,属释门大觉金仙。 否则他也不敢托著浑铁棍就上,硬撼吃了蟠桃仙丹仙酒、正在战力巔峰、境界混元太乙金仙的齐天大圣。 在西游世界中,“混元”二字直接与神秘、特殊、强大画等號。 天地初开存在的人物,三清之首的玉清元始天尊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讲经仍以“混元道果”为课题,號称“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的镇元大仙也得跑去听课。 人参果一难中,镇元大仙与孙悟空结拜是有底层逻辑的。 天生自带“混元源气”的孙悟空是三界中最特殊的存在,且成长空间巨大,大闹天宫时期的他远远没到猴生巔峰。 各位试想一下,孙大圣“混元源气”时期就金仙无敌,“混元道果”时期会有什么战力?“混元道体”时期呢? 有没有可能出现有趣一幕:猴哥让如来佛祖站在金箍棒上,嘿嘿一笑“如来,我与你打个赌赛,你若跳出金箍棒……” (原著有“混元一气”“混元道果”字眼,本书化用混元源气,加混元道体。將“混元源气——混元道果——混元道体”列为混元修炼三阶段。) 书回正文。 惠岸与孙悟空力战五六十回合,结果虽是他力竭败阵,但展现的战力足以媲美天庭顶尖战將,无愧观音菩萨座下第一护法天神名號。 …… 菩萨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三个明晃晃的箍儿,问话弟子:“我徒可知此物是什么?” 看见那东西,惠岸呼吸一滯。 这不是驯猴神器吗? 就是这箍儿让桀驁不驯的猴形炸药吃尽苦头,不夸张地说,紧箍咒是取经路上孙悟空的最大软肋。 惠岸面如平湖:“弟子不知。” 菩萨將三个箍儿递给他: “此宝唤作『紧箍儿』,是如来佛祖给的,虽然三个一样,但作用各不同,有『金紧禁』的咒语三篇。” “假若撞见神通广大的妖魔,你需劝他皈依我门,他若不听,可將此箍与他戴头上,见肉生根。” “按照各自的咒语念一念,眼胀头疼,脑门皆裂,保管让他入我落伽山来。” 惠岸收下“金紧禁”三箍,三篇咒语也传入耳中,各有鬆紧咒上下段,记了个分明。 咒语又名“定心真言”,他各自依著念了一遍,三个箍儿鬆紧自如,很是好用,心里给佛祖点了个赞: “佛祖出品,必属精品。” “我是取经劫难安排者,就是给西游师徒找麻烦,与孙悟空对著干,若矛盾无法解决,这紧箍咒就是底牌。” 惠岸暗自合计。 他將三个箍儿收好,向菩萨礼拜:“弟子谨遵法旨,以『平衡』三要为本,不敢懈怠。” 菩萨又抽出净瓶中的杨柳枝,摘下三片杨柳叶,递与惠岸: “这杨柳叶可传信於我,亦可救命去疾,有起死回生之效,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使用一片可度过难关。” 菩萨將柳枝插回瓶中,看著劫难录道:“取经大业气运功德深厚,你要认真对待……但也要学会变通,懂得在其位谋其利的佛理。” “佛理”二字惠岸听懂了,师尊这是暗示他可以在安排劫难过程中合理谋私利。 取经师徒歷尽磨难登上灵山,阿儺、迦叶二尊者凭藉珍楼宝阁管理员身份向三藏索要人事费,言“白手传经,后人当饿死矣”。 第一次不给人事费就传无字经书,第二次给了吃饭的紫金钵盂才取得有字真经,即使告到佛祖那,佛祖也说“经不可轻传,亦不可轻取”。 后续就流传出一句“佛法可学,佛理不可学”,意思可引申为“我认同灵山诸佛的强大,但他们的做事方法我不喜欢。” …… ps:以下个人见解: 无字经书不是假经,而是普通人看不懂,三藏取回东土枉费了一场西行,所以燃灯古佛派白雄尊者吹落经书。 成佛要斩去因果脱离凡尘,而唐太宗给的紫金钵盂就是三藏最后的因果凡尘,所以阿儺迦叶要拿走,佛祖的话代表认可他们的做法。 阿儺迦叶或许贪財吝嗇,佛祖不应该这样理解,顺势而为有纵容下属之嫌,但不会贪財吝嗇,这与佛祖前后文人设衝突,锦斕袈裟九环锡杖都给了,十八金砂山隨手拿出,真就差个吃饭的碗吗? …… 第4章 菩萨法旨【释厄书】 佛法可学,佛理不可学 惠岸不再是以前的惠岸,他有异宝【释厄书】,不可同日而语。 菩萨挥袖,紫竹林內颳起一阵风。 百余片竹叶脱落,盘旋飞至莲台前悬空不动,叶面凭空出现一个个金色小字,每片各不同。 “三十三离恨天太上道祖……” “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西方极乐释迦牟尼佛祖……” “东极妙岩太乙救苦天尊……” 甫一入眼,便是至尊至高的名號,还有四御、三老(如来佛祖和观音菩萨是五老之二)、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 竟是將劫难录上作劫的十方仙佛写了个全。 观音菩萨看向惠岸: “诸天神佛那边,本座自会法旨相告。玄奘既已启程,你的工作便开始了,凡是以西游事宜为重,若无他事,便去罢。” 菩萨说完,百余篇法旨已经擬好,纷纷飞出紫竹林,霎时不见踪影。 祂取出净瓶中的柳枝,抖落一滴露水,一滴散作千万滴,浮空洒下。 “沙沙沙——” 先前被抽掉的竹叶几息长出,紫竹林又恢復生机勃勃。 惠岸面向莲台,礼佛三匝后,朝竹林外走去。 “窸窸窣窣——” 背后竹株挪动,覆盖他走过的路。 惠岸脚步平稳,看向远方天空。 右脚刚跨出紫竹林一步,便招来多道虚空注视,以前是单个镜头隨意在他身上扫一眼,现在是多个镜头锁头追踪。 “何其有幸,被这么多仙佛大能瞩目。” 惠岸自嘲一笑,他不管这些,扭头走回紫竹林。 欺负我这小的,我不会告家长吗? “师尊。” 竹林后,菩萨垂眸闭眼,似已入定。 “师尊,弟子身上有脏东西。” 竹株散出一条路,惠岸行至九品莲台前。 观音菩萨睁眼,看向海外天空,竹林伏地散开,不敢阻挡祂的视线。 惠岸转头去看:天外叠云瞬间崩散,消失无踪,只留一片碧海蓝天。 菩萨慈悲双眸注视弟子,声音传出紫竹林: “惠岸行者李木吒,是我南海普陀落伽山大弟子,是本座钦定的西游劫难安排者。” “有本座在,你尽可放手去做,无人敢阻你。” 惠岸身体一轻,向菩萨行拜礼后,大步走出紫竹林。 …… 回到洞府。 惠岸查看【释厄书】,发现三个功能: 【任务功能: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发放奖励。注1:获得的实物奖励存放於书页,可供隨时取用。注2:隱秘,豁免一切探查。】 【精神锁链:单方面与目標建立精神连接,可引导目標情绪无法察觉、可双向精神沟通。注1:持续时间一个小时,冷却时间十天。注2:切勿与境界相差太大的存在连接。注3:隱秘,豁免一切探查。】 【神圣契约:神圣增幅自身,与目標进行精神连接,签订契约,获得其能力。注1:冷却时间三十天。注2:若目標有反抗情绪则契约失败,同一目標只能契约一次。注3:隱秘,豁免一切探查。】 惠岸喉结滚动,咽了咽嗓子,脑海中冒出两个字——逆天! 三个“隱秘”完美適用他掛逼身份,不知道能不能豁免佛祖的【慧眼】神通? 標註豁免一切探查,大概率可以,关乎身家性命,不能大意,有待验证。 “难怪激活这么困难,折腾我小半年。” 惠岸忽然有一种“打了一辈子仗,享受享受”的行乐情绪。 “西游启程是【释厄书】的激活契机,无形力量在压制它,二者角力半年,【释厄书】激活成功代表其胜出。” 惠岸抬头看了一眼高天之上,是天道的力量吗?那位知不知道? “『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精神锁链』方便暗中操作,『神圣契约』等同『精神紧箍咒』。” 惠岸对三个功能具体如何操作有了初步想法,没忍住与前世那些骂“掛狗”的苦逼玩家狠狠共情了。 …… “叮——” 一声清脆响於脑中,跟前世提醒李棠开启体制牛马一天的闹钟差不多。 惠岸看见【释厄书】翻页,第二页出现两行文字: 【任务:物理超度双叉岭上熊山君、特处士、寅將军三妖。】 【奖励:三百年修为。】 这是发布任务了,物理超度…… 这三妖作恶多端吃人无数,三藏的两个隨从就是被他们吃了,確实该超度。 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两难在他们那,超度延后。 惠岸行者心怀慈悲,按下顷刻炼化三妖的想法,让他们再多活一段时间。 “奖励不是功德,而是三百年修为,与孙悟空打一场才一百年功德。” 穿越百年,惠岸熟知功德对修行的助益,大约三倍提升修行速度。 把功德比作给自行车上额外配备的加速器,原本速度1m/s,开启加速器就是4m/s。 惠岸对战孙悟空获得一百年功德,相当於修行一百年获得四百年修为,助力虽大,却要实打实修炼一百年。 【释厄书】奖励三百年修为,直接帮惠岸省去三百年修行时间,慷慨且贴心。 “三个妖怪炼去横骨不过五百年,一棍子的事,任务简单,奖励丰厚。” 西游路才开始,惠岸期待【释厄书】后续的任务,翻阅《西游劫难录》,下一难是第五难。 前四难分別是:金蝉遭贬第一难、出胎几杀第二难、满月拋江第三难、寻亲报冤第四难。 【释厄书】没激活,前四难没机会参与。 惠岸看著劫难录,上面有一颗小光头在缓慢移动,小光头代表三藏。 劫难录是如意材质打造的宝物,可变大缩小,小光头就像在山河图上爬行的一只蚂蚁,放大才能看清面目。 “三藏、白马、两个隨从坐標在巩州城,距离河州卫还有三日脚程。” 河州卫是唐朝山河的边境城,后面才是双叉岭。 惠岸掐算时间,南海和灵山属地界圣境,时间流速与人间一样,一天就是一天。 “时间不多,有件事要抓紧去灵山一趟。” 他披了一件黑色布衣,找来竹篾编了一顶斗笠,背掛千斤浑铁棍。 惠岸离岛而去。 …… 第5章 道佛渊源 金顶大仙 灵山地处西牛贺洲西部,距离南海极远。 惠岸没有孙大圣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也没有大鹏鸟一扇九万里的大翅膀。 饶是他金仙修为一路爆缸,超速飞行,额头也冒出一层细汗。 到了西天,第一眼看到的是灵山上散发的五彩祥光,从上往下,依次是鷲峰、大雷音寺、玉真观。 鷲峰瑞靄千重,云遮雾绕,像半空中的一座五彩神山,那是佛祖居住的圣境。 大雷音寺是佛门圣地,供奉诸佛、菩萨、金刚…… 玉真观是灵山脚下的道观,里面住著金顶大仙,对来客无不看茶摆斋,號称“灵山第一热情”。 玉真观是上灵山的第一道门户,穿过观宇后门才能登阶上山,走五六里到凌云渡,能看见山巔的大雷音寺。 佛门圣地不可直飞,需拾级而上,惠岸落了地。 一个身披锦衣,手摇拂尘,肘悬仙籙的道童迎了上来。 惠岸认出是热情好客的金顶大仙,半年前隨师尊来灵山参加盂兰盆会见过。 记得当时,大仙请观音菩萨喝茶,菩萨以“领佛祖法旨去东土寻取经人”谢绝了。 “惠岸行者远道而来,进观里喝杯素茶先。” 金顶大仙笑著上来扯住惠岸衣袍,往道观里拉。 殷勤自熟笑呵呵的模样,给他一种被传销头子拉进据点的怪异感受。 金顶大仙一个道家仙人守著灵山门户,实力和地位非“细思极恐”四字不足以形容。 惠岸福至心灵,反拉住金顶大仙的小手,走的比他还快,像回自己家一样进了玉真观。 玉真观自大雷音寺建立就存在。 金顶大仙的来歷已不可考,但地位超然,不归属灵山,也不听从天庭號令。 惠岸不知道,李棠却知道。 前世他阅读西游,不读还好,读完就是“小盆友,你是否有很多问號???” 大雷音寺是佛门圣地,为什么灵山脚下有一座道观? 为什么观音菩萨领了佛祖法旨不直接飞去东土,要经过玉真观被金顶大仙问一嘴? 为什么三藏师徒歷经八十一难到了灵山脚下,要由金顶大仙接见领路? 为什么上灵山面佛要走玉真观后门? 李棠查阅各种文献古籍,得知西游世界佛|教的由来。 (註:是西游世界佛|教,非现实佛|教,“|”防屏蔽。) 太上老君在函谷关外用金刚鐲“化胡为佛”(原著第六回),化的“胡”人中有两个比较特殊:一是接引,二是燃灯。 接引先是道人,后是佛陀,先收一道家弟子,就是金顶大仙。 接引与燃灯共同创立西方|教,二人是最早的佛祖,接引被尊为接引佛祖,燃灯被尊为燃灯古佛。 后,释迦摩尼佛整合西方|教为佛|教,选址灵山建立大雷音寺,尊为如来佛祖。 金顶大仙並没有跟隨师傅接引皈依佛门,依旧做快乐的小道童,在灵山脚下建玉真观,把守成佛之路。 说几句题外话: 先不论猴哥说:“老君乃开天闢地之祖……”(原著八十六回)的创世神地位。 再不提“有一位太上老祖,解化女媧之名,炼石补天……”(原著三十五回)的女媧化身。 就凭老君用金刚鐲“化胡为佛”这一点,西游世界至高神是谁还有疑问吗?啊?各位? 当然,作为三清另二的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就不用说了,全书只是提到几句,作为背景板存在。 拋开事实不谈,就算他俩从隔壁打过来也不怕,这是西游,老君主场,“世界都是本道创造的,老子创世神,谁来都得跪!” 还有,金刚鐲是老君“道”之所在,套天套地套空气,打神打佛打猴哥,说一句西游最强神器,哪个法宝敢开口? 开口就套走! 书回正文: 金顶大仙虽然外表是粉粉嫩嫩的小道童,里面却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梆子。 实力渊深如海,地位起码与如来佛祖相当,细究起来甚至更高。 金顶大仙是接引在道人时期收的弟子,如来佛祖是接引和燃灯建立西方|教后入的佛门。 金顶大仙是妥妥的道二代,如来佛祖不知是第几代佛徒,修行时间大仙远比佛祖长久。 难怪他敢在灵山下贴脸开大建道观,一个人把守成佛之路,山上的诸佛没有意见,这是不敢有啊,不光没有,做出重大决定还得专门告知一声。 说回惠岸。 他敢热情回应金顶大仙的拉手手邀请,却不敢与大仙对坐饮茶,只坐在侧边当个小小辈。 毕竟就算师尊观音菩萨来了,在这位面前也是晚辈。 金顶大仙喝了一口茶水:“行者排理西游劫难,可知取经人几时到来?” 惠岸端起的茶杯又放回桌上,他確定师尊给诸天神佛发的法旨里没有金顶大仙,那大仙如何得知是他排理西游劫难? “取经人几时到来”这个问题,大仙半年前就问过师尊,菩萨说“未定,约莫二三年”。 可惠岸知道,三藏师徒的西行路足足走了十四年。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回答二三年,还是十四年? 李棠清楚记得,十四年后金顶大仙见到三藏师徒抱怨道:“我被观音菩萨哄了,她说二三年就到,我年年等候,渺无消息,哪知今年才相逢。” 惠岸若是回答二三年,金顶大仙二三年后没见到玄奘师徒,而是超时十多年才到,保不齐以为惠岸骗了他,被记恨上就麻烦大了。 可说十四年,与师尊说的不一样,弟子对了师尊错了,不是打自家师尊的脸吗? 惠岸轻轻摩挲陶土茶杯,想了想道:“时间未定,家师预测短则二三年,长则十五年。” 一给师尊打了补丁免遭埋怨,二预留一年容错空间。 金顶大仙送到嘴边的茶水一顿:“十五年?喝杯茶的时间足够本道走东土到灵山几个来回,那唐长老为何这么长时间?” 惠岸暗自惊嘆大仙道行,道: “玄奘虽然是金蝉十转之身,却只是肉体凡胎,如何能与大仙相比?” …… 第6章 黄毛貂鼠 神圣契约 “只是经不可轻传,取经本就是磨礪师徒几人,不经歷一番磨难如何成就金身正果?” “如是我闻,劫难太少不足彰显取经之艰,时间太短无法砥礪向佛之心。” 惠岸语重心长说完。 “行者言之有理。”金顶大仙点头,放下茶杯,“来灵山所为何事?” 惠岸抿了抿嘴,心想:大仙把守灵山要道还真是尽职尽责,挑粪的路过……咳,不能对大仙不敬。 惠岸如实说道:“小僧得知灵山脚下有一只偷油得道的黄毛貂鼠,我来是为抓它去作劫。” 金顶大仙在锦袖摸索几下,小手一翻,一只通体黄毛的貂鼠趴在手心。 貂鼠缩成一团,全身长满金色长毛,两只豆豆眼瞪得老大,惊恐地看著金顶大仙。 “它偷了大雷音寺琉璃盏里的清油,致使寺內灯火昏暗,害怕金刚拿它,逃下山来被我抓住,它確实得了道,也偷了油,还会口吐人言。” 说著,金顶大仙手指戳了一下黄毛貂鼠:“说话。” 黄毛貂鼠嚇得连忙开口:“大仙,大仙,我错了,饶我——” “聒噪!” 金顶大仙一指头將貂鼠的头按进黄毛里,瞬间静音,笑呵呵地看著惠岸: “行者要抓的黄毛貂鼠可是这只?” 惠岸一怔,他早把金顶大仙的道行设想的很高,没想到还是出乎预料。 黄毛貂鼠掌握神通三昧神风,把孙悟空的眼睛吹瞎,需要灵吉菩萨拿著佛祖御赐的“定风丹”和“飞龙宝杖”才能收服。 统御八百里黄风岭的黄风怪就这样被抓了?玩物一样趴在金顶大仙手心瑟瑟发抖。 惠岸仔细看著黄毛貂鼠,道:“大仙如何抓住它的?它是否掌握一门厉害的御风神通?如果是,那就是它。” “这貂鼠从灵山上跑下来,踏入我道观后门一步便被我拿住了,好像是飞了一下,不过被我一把抓回来。你说它会御风神通?的確有,但是太弱了,连香烛的火苗都没吹动一下,还以为它要偷我道观清油,被我狠狠踢了鸡脚……” 金顶大仙又是招手,又是抬脚,绘声绘色地描述抓鼠过程。 惠岸明知大仙在装逼,还是得陪著笑脸附和,没办法,貂鼠在他手中。 “大仙法力高深莫测,小小貂鼠手到擒来,小僧佩服。” 金顶大仙呵呵笑道:“这畜生瞎了眼,偷清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以为在灵——冥顽不灵,属实胆大包天。” 惠岸对大仙差点说漏嘴的冒犯话置若罔闻,给他倒了一杯茶:“大仙降妖除害,敬您一杯。” 金顶大仙高兴了,小手一伸:“既然行者要用这畜生给东土长老作劫,那便给你。” “小僧谢过大仙。” …… 告別金顶大仙,走出玉真观。 惠岸向五彩云雾中的鷲峰深深一拜后,拔地而起离开灵山。 飞在天上。 惠岸看著手中气息微弱的黄毛貂鼠,他尝试【精神锁链】连接貂鼠,一次便成功了。 貂鼠受伤极重,身体软趴趴跟不举没两样,全身骨头没有一根完整。 惠岸稍一用力就能捏断气,大仙热情好客笑呵呵,下手毫不手软啊。 惠岸能感受到黄毛貂鼠的痛苦、惊恐与绝望,与它进行精神交流。 惠岸:【不要说话,用精神交流,说话就死。】 貂鼠抬头看了一眼惠岸,又因背脊伤痛快速低头,漆黑豆豆眼中浮现痛苦:【大仙为什么要救我?】 惠岸:【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你是不是会三昧神风?施展给我看看。】 貂鼠:【我受伤太重,无法施展。】 惠岸:【那你没用了,死吧。】 说完,惠岸手掌合拢,手指按在黄毛貂鼠身上,作势要捏死它。 貂鼠:【別別別,大仙,我有用我有用,马上施展。】 惠岸手指鬆开些许,黄毛貂鼠毛髮轻动,他背后突然颳起一股狂风,飞行速度快了五倍不止。 惠岸:【很好,不杀你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每一个字都要记住。】 貂鼠:【大仙请说。】 惠岸:【给你两个选择:一、与我缔结契约,二、死。】 貂鼠:【大仙你不是说——】 惠岸:【我还没说完,缔结契约,我给你治癒伤势,还给你一场机缘,日后会有一位菩萨带你修行,选吧。】 貂鼠:【我选缔结契约。】 惠岸:【很好,你是个聪明鼠鼠。】 貂鼠:【……我……是吗。】 惠岸:【不要打岔。】 貂鼠:【……】 惠岸:【丑话先说在前头,缔结契约过程中如果你有任何反抗,我立马捏死你。】 【神圣契约】一个目標只能契约一次,三昧神风惠岸是真想要,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貂鼠:【我想活,大仙放心。】 惠岸:【好,开始缔结契约。】 精神世界中,惠岸背后出现一个等比放大的巨大虚影,金辉璀璨,神圣威严。 黄毛貂鼠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这压迫感比它在大雷音寺见到的佛祖金身还要恐怖。 (这是惠岸精神世界营造的压迫感,並非真的强过佛祖。) 它甚至害怕做出任何有误解动作,连颤抖也止住,一动不动,像死硬了一样。 惠岸:【很好,完全开放你的精神识海,不要有任何叛逆抗拒思想。】 黄毛貂鼠敞开识海,惠岸精神介入。 【神圣契约】缔结完成! 惠岸看见【释厄书】上出现一行文字:【成功契约黄毛貂鼠,获得神通——三昧神风。】 他背后的虚影凝实几分,精神识海得到拓宽。 黄毛貂鼠身上的黄色皮毛也染上淡色金辉,伤势治癒一成,能轻微挪动身体。 惠岸收回虚影:【很好,接下来我会为你治癒伤势。】 他取出观音菩萨给的一片杨柳叶,盖在黄毛貂鼠身上。 柳叶有起死回生之效,化作绿色能量融入貂鼠体內,断骨接续,伤口癒合。 黄毛貂鼠爬起来,在惠岸掌心跳了跳,下跪作揖,叩首拜谢: 【谢谢大仙,谢谢大仙。】 紧接著—— 貂鼠浑身长毛抖动,狂风骤起,化作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惠岸手掌,眨眼间不见踪影。 …… 第7章 三昧神风 惠岸上天 “想跑?” 惠岸心念一动。 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一团金色风暴,迅速靠近、缩小。 风暴眼化作一只小臂长短,通体长著金黄毛髮的貂鼠。 “这傢伙不仅伤势恢復,还变强了。” 这是【神圣契约】缔结成功和杨柳叶给黄毛貂鼠带来的好处。 惠岸嘴角扬起,眼神玩味地看著貂鼠,就差“桀桀桀”大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貂鼠耳朵、眼睛、鼻孔、嘴巴里延伸一条条细小金色能量细线,勒住它的脖颈、躯干、四肢,捆成一个粽子。 惠岸一把抓住貂鼠身体,留一个鼠头在外面,稍一用力,它吱吱乱叫。 貂鼠心有余悸,被先前发生的一幕嚇坏了。 在它全速逃跑中,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尊神圣虚影,光是投射下来的目光就让它灵魂战慄。 它心里涌起强烈预感,只要虚影想,下一瞬就可以毁灭它的灵魂。 貂鼠涕泪横流,连连求饶: “大仙大仙,別,別杀我——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惠岸鬆开它,【精神锁链】连接成功,冷冷道:【精神交流。】 貂鼠头埋在长毛里,瑟瑟发抖。 惠岸:【刚夸你聪明,你就犯蠢,该打!】 啪——惠岸一巴掌抽在貂鼠头上。 惠岸:【说给你治癒伤势就给你治癒伤势,我有食言吗?】 貂鼠被扇的打滚,连忙爬起来,跪好:【没有,大仙言出必诺。】 啪——又是一巴掌。 惠岸:【让你记住我说的话,为什么没记住?】 貂鼠愣愣道:【……话,什么——】 啪——第三巴掌扇头上。 惠岸:【说了还有机缘给你,为什么要跑?】 貂鼠似才想起,辩解道:【大仙,我——】 啪——第四巴掌。 惠岸:【叫你不要打岔。】 黄毛貂鼠被扇的左滚右翻,眼睛翻白,头也晕乎乎的,每次被扇飞都立刻回来乖乖跪好。 它努力保持清醒,不敢听漏一个字。 惠岸:【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做错了,你就死了。】 惠岸把作劫內容事无巨细地给黄毛貂鼠交代了一遍。 何时何地化作黄风怪、嘱咐它不许伤害普通人、收哪些马仔特別是其中有一个叫虎先锋。 如何抓劫主三藏、如何应对孙悟空三兄弟、如何放水过劫(暗中透露给孙悟空它怕灵吉菩萨)。 以及劫后跟隨灵吉菩萨修行、还有不许透露与他契约的事(有隱秘保险,即便透露惠岸也不会承认)。 全部交代完,还让黄毛貂鼠复述一遍。 確认无错后,惠岸將它丟在崇山峻岭中,向双叉岭飞去。 而那处崇山峻岭,將在不久变成八百里黄风岭。 “黄河浪拨彻底浑,湘江水涌翻波转。碧天振动斗牛宫,险些颳倒森罗殿。” “五百罗汉闹喧天,八大金刚齐嚷乱。文殊走了青毛狮,普贤白象难寻见。” “老君难顾炼丹炉,寿星收了龙鬚扇。王母吹断裙腰釧,二郎迷失灌江口。” 这是文中对【三昧神风】的批语,说句惊天地泣鬼神不为过。 虽有夸张成分,其本身威能相当不俗。 以黄毛貂鼠的道行施展【三昧神风】能够吹瞎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和破去【身外身】神通,就足见厉害。 若是修炼到高深境界,说不定真能復刻批语中一二。 惠岸心中有几个天梯榜,【三昧神风】可以排进神通榜前八。 神通榜以【法天象地】为最,法宝榜以【金刚鐲】为最,战力榜以太上老君第一,奇珍榜以混元源气第一。 “能吹天地乱,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 惠岸不会在人前施展【三昧神风】,留著当底牌用,万一出现撕破脸那天呢。 …… 东土大唐地处南赡部洲。 惠岸在神风的加持下,很快就到了河州卫上空。 他看了一眼劫难录,三藏赶往这座大唐边境要塞,还需两日半。 在双叉岭,熊山君、特处士、寅將军三妖会吃了他的两个隨从,惠岸在考虑要不要救下二人。 想想还是算了。 在西游这个神魔世界中,普通人的命草芥不如,一般的妖魔也强不到哪去。 在后续诸多劫难中,妖王老魔作为首恶被自家主人收服带走后,小妖们就只有被悟空三兄弟打杀的下场。 “四时循序不为尧存,万物生息不为桀亡,强扭乾坤终成劫。” “救二人性命容易,如何安顿?” 惠岸看著西天,灵山的编制可珍贵得紧。 佛祖要给自家弟子金蝉升个旃檀功德佛的果位,还免不得让他转世十次,过八十一难。 “若是救下二人,西游团队就超员了,上面的领导不会高兴。” 惠岸前世在体制內摸爬滚打多年,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三十九护法神暗中隨行保护,三藏性命安全不会出问题,他先上天一趟。 …… 王灵官身披金甲,腰掛金鞭,瞪著一对虎目,威风凛凛巡视南天门。 惠岸看见当值的是他,便知要谋划的事时间上妥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在上面最忌耽误。 惠岸和王灵官有著五百年前共同抵御孙悟空的战斗友谊,交情不错。 王灵官人还没走到面前,声音先到:“行者別来无恙,此番上界可是为了劫难事宜?” 惠岸狐疑:“老王你如何知道?莫不是学了未卜先知的神通?” 王灵官拉著惠岸走到一边,凑近嘿嘿笑道:“你现在是三界炙手可热的红人,哪个不知道?上面特意下了法旨,你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进去。” 惠岸意外,没想到天庭如此看重西游事务,竟直接特事特办开方便门。 王灵官压低声音道:“你排理西游劫难,找机会让老哥我露个脸,去下界赚取功德。” 惠岸仔细思索一会,没找到王灵官参与的劫难,不好直接拒绝,便用官场老油子那一套应对:“有机会一定。” 王灵官也不强求,豪气地拍了拍惠岸肩膀:“我知道你有急事,不多说,赶快进去吧,莫要耽搁了大事。” 进了南天门,惠岸直奔启明殿而去,那是太白金星的办公单位。 …… 第8章 太白金星 天庭卷神 惠岸跟看门童子说明来意后,童子直接带他进了启明殿。 启明殿主太白金星正在一张大桌子后伏案工作。 高高堆叠的各样卷宗將他牢牢包围,只露出半个没有头髮的脑袋。 惠岸又惊又奇:“神仙也会禿顶吗?启明殿事务竟繁忙到这种地步,看来让老金星帮忙希望不大。” 惠岸走到桌边,太白金星工作太投入,压根没发现他靠近。 童子准备提醒殿主有客来访,惠岸抬手制止。 他挪步走到案桌侧面,顿时吃了一惊。 太白金星左右手各拿著一支毛笔在两份卷宗上写写画画,两只眼睛也各看一份卷宗,互不干扰。 光禿禿的头顶冒著丝丝缕缕热气,整个人就像一台超负荷工作的机器。 书写完成的卷宗自行飘起,整齐叠放在前面和左右两边,看来是已经分门別类。 左右手同时开工,挥出残影,完成一张继续书写下一张,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金星是卷王,不,是卷神不成?这样的老资格工作还如此努力,我简直不配活著。” 惠岸不忍打扰,转身准备离去。 许是发出了脚步声,太白金星忽然抬头,怔怔地看著惠岸,书写的双手骤然停止,两个眼珠子一点点从两边转到正前方。 聚焦完成! “嘿,是你,惠岸,你终於来找我了。” 太白金星过度劳累的疲倦老脸霎时绽放红光,连续工作多日而有些浑浊的双眼也瞬间变得明亮,光禿禿的脑袋窸窸窣窣长出银髮。 几息之间,从一个行將就木的枯槁老头变成精神矍鑠的得道老仙。 惠岸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等我一会,把最后一份完成就跟你走。” 太白金星手上不停,嘴里接著吩咐: “童子,前面这最高一摞带去財神殿,让老赵报销,左边第一摞拿去雷部,第二摞拿去披香殿,第三摞……右边第一摞直送凌霄宝殿,第二摞……” 惠岸看著太白金星,眼神复杂,启明殿业务范围这么广吗?还是老金星被职场霸凌了? 交代完童子后,太白金星眼神期待地看著惠岸:“好了,我们走吧。” “老金星,你如何知道我会来找你?” 惠岸不明白太白金星对他说的第一句“你终於来找我了”是什么意思,二人只是见过几面,知道对方名字而已,並没有太深交情。 太白金星把新长出的散乱银髮一根根捋顺,重新扎好,坦言道::“不知道。” 惠岸:“那你为什么说?” 太白金星反问:“你听到我说『你终於来找我了』什么心情?” 惠岸摩挲下巴回想:“就像……像你一直在等我,我应该早点来找你。” 太白金星狡黠一笑:“没错,就是这种效果,这是老倌我的小巧思,嘿嘿。” 这小老头,真有趣。 惠岸跟著笑:“你是启明殿之主,在天庭是老资格,有几个神仙需要你这样说话?” 老金星摆摆手,神情有些许黯然:“誒——行者高看老倌了,我是老,却不是老资格,启明殿之主听著好听,殿內就一个小童,一桌一凳,几支笔,真不是什么大官,也没什么权力,来来去去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琐碎,做的都是写文章、跑腿的费力活。” 说著,太白金星一指殿门:“这启明殿大门坏了一扇,报上去半个月,也不见力士来修,领导们没把我放心上,我就想到些巧思把自己放他心上,来一次放一次,不信他次次看不见。” 童子把卷宗一摞摞码好,插话道:“上面那些大神们尊驾难移,一份两份卷宗懒得送来,每次都是攒了一摞,偏偏又催的急,次次都要殿主赶工,连续几天不睡觉是常有的事,凭什么?他们自己耽搁时间凭什么要压榨殿主?” 童子义愤填膺,灰头土脸在大殿一角的杂物堆里翻找。 这就是体制底层,做事的也是背锅的。 太白金星取下腰后拂尘,作势要打:“多嘴,过来领打。” “不劳殿主动手,我自己打,您累了几天,先休息著。” 说著,童子在左右脸上各扇了一下,继续埋头翻找,又忙活一会,找到一个大背篓和大布包,卷宗装的满满当当。 童子背上背著篓,怀里抱著包,吭哧吭哧出了启明殿。 老金星拉长脖颈,追上一句:“看清楚上面写的条子,不要送错了。” “知道了。” 一老一少虽然是从属,关係却更像爷孙。 天庭的事惠岸不清楚,也不好多言。 他疑惑老金星都干了这么多年,为何还要当这么卷,索性问道:“既然这么不如意,何不辞了这启明殿主,做个散仙岂不逍遥自在?” 太白金星嘆了口气:“多年前也不是没想过,可是干了大半辈子,就这么放弃心不甘啊。” 他索性四仰八叉躺下,眼睛直勾勾盯著穹顶:“孙大圣五百年前那一闹,上面空出的金仙编制,我也想冲一把。” 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虽然没有明確打死哪个神仙,但金箍棒碰到就伤打到就残的特性,不少神仙被打残打废,他们一退,天庭重要职位就空出来了。 “猴是福星”四个字含金量持续上升。 老金星预感事业要爆发第二春,上进心不止,任劳任怨盼著上面领导看见他的辛苦,特殊照顾一下。 然而,规矩是死的,人也是瞎的,太白金星每次去问都是得到一句:“快了快了,上面在安排,再等等,再等等。” 惠岸看著老金星,疑惑道:“你又不是金仙,那金仙编制跟你有什么关係?” 九曜分別是日(太阳星君)、月(太阴星君)、金(太白金星)、木(岁星)、水(辰星)、火(荧惑星)、土(镇星)、计都星君、罗睺星君。 九曜中只有日和月是金仙,还不是强金仙,其余七个都没到金仙境界,属於天庭中偏下战力。 否则大闹天宫时也不会被孙悟空一穿九,打的他们“筋疲力软,一个个倒拖器械,败阵而走”。 太白金星境界虽不是九曜中最高,一殿之主的职位却是最高,其余八个都是虚职,或者无职。 听到惠岸的话,老金星吹鬍子瞪眼,狠狠盯了他几眼,又扭过头,像一个泄气的皮球,声音落寞苍凉: “所以我说的是想冲一把,也妹说直接干啊。” …… 第9章 励志老登 三藏陷坑 在天庭任何衙署任职,职位虚实和待遇高低都与实力息息相关。 太白金星没到金仙修为,哪怕职位空缺,即使是老资格也被卡得死死的。 想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凭藉太乙混元金仙实力就让玉帝特设个“齐天大圣府”,地位高待遇高,自由自在不管事,下面还有安静司寧神司一批仙吏等候差遣。 再说二郎显圣真君杨戩,玉帝大外甥,实力——肉身成圣加七十二变,势力——梅山六兄弟加一千二百草头神,封地灌江口,就是一方诸侯,听调不听宣,地位超然。 三说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天庭顶尖战將,兴趣爱好就是工作內容,下界哪方土地山神上报有妖怪作乱,不用上面领导发话,哪吒直接就下界降妖除魔去了,工作態度没的说,主打一个积极且自由。 惠岸目光在太白金星身上扫过,给他做了个人眼ct。 修行到这般高寿,能榨的潜力都榨出来了,想更进一步只有功德助推。 惠岸两世为人,深知草根打工人的艰辛,很愿意拉一把。 老金星是经验丰富的卷神,十分事情能做到十二分。 “老金星莫泄气,您这把年龄正是闯的时候,上无老下无小,精力正愁没处使,我有个好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这话一出,太白金星眼神瞬间就变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热络地拉住惠岸的手: “行者此话当真?” 惠岸郑重点头:“当真。” “那走吧,还等啥呢?” “你不问问要做什么?” 太白金星带头向殿门走去,道:“边走边说,有活干就行,三界谁不知道你手里全是肥差,功德少不了,但有一点事先说好,我是文官,不擅斗战,危险差事干不了。” 惠岸心说:大闹天宫那会已经见识过了。 “安全我无法百分百保证,但我儘量给你找安全的事做。” 惠岸知道老金星头铁不怕死,但怕他死。 当初天庭两次颁布法旨招孙悟空上界做官,都是太白金星出使果山。 好在孙悟空好战不好杀,但双方实力差距过大,老金星是实打实的冒著生命危险办差。 第一次封“弼马温”,给年少无知的猴哥背上一辈子黑歷史,要是换个嗜血的妖王,见太白金星还敢第二次撩拨他做官,早就掏棒子打人了。 太白金星细细咂摸惠岸的话,似乎体会到別的意思,不確定问道: “『儘量给你找安全的』,行者意思是除了这次,以后还会找我?我没理解错吧。” 惠岸侧目,心里为老金星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体制內干了多年的老干部,这嗅觉过於灵敏了。 取经劫难中,太白金星是出场次数最多的几个神仙之一,虽然不是直接出手降妖除魔,但传递信息寻仙指路劳苦功高。 惠岸上界找太白金星帮忙,打的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心思,而是寻求长期合作伙伴。 他走的是肉身成圣一道,不擅法术变化,也无强大法宝,幻化村民老人老嫗这些npc就需要太白金星这种有七窍玲瓏心的老资格。 惠岸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老金星冰雪聪明,我的確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件事不可声张,时间到了我会传信与你。” 太白金星心里感动,给惠岸一个“我懂”的眼神。 二人相视而笑,出了南天门。 …… 三藏骑著马匹,带著隨从,终於到了河州卫。 福原寺僧人得知是唐王御弟三藏法师到了,纷纷出寺观望。 当天晚上安排他们到寺里晚斋,又餵饱了马匹,舒舒服服休息一晚。 四更天还没亮,三藏就醒了,唤醒两个隨从,哪知惊动了寺里僧人,安排了茶汤斋饭。 一行三人,连马四口,迎著清霜,出离边界。 到了双叉岭,黑灯瞎火看不清楚脚下路,三人连马失足跌落坑坎中。 一时间,三藏心慌,从者胆惧。 突然听见妖魔吼叫,狂风带起滚滚烟尘,五六十个妖怪出现,將三人一马揪了出去。 “吼——” 妖怪群中走出一个牙如钢锯爪同利鉤,眼睛瞪得像铜铃,闪烁骇人凶光的白额虎王,嚇得三人骨软筋麻。 虎妖是寅將军,下令让小妖们绑了三人,就准备开吃,这时外面传来声音:“熊山君和特处士二位来也。” 三藏闻言,抬头去看。 迎面走来一个体型高大,壮如铁塔的黑汉,他便是熊山君。 后面还跟著一个头长尖锐牛角,因身材肥大走起路来有些笨重迟钝的胖汉,他是特处士。 两个妖王大摇大摆走到妖群中,寅將军出来迎接。 熊山君道:“寅將军,一向得意,可贺!可贺!” 特处士道:“寅將军丰姿胜常,真可喜!真可喜!” 寅將军得意大笑:“二位近日如何?” 熊山君:“尽吃些素的。” 特处士:“俺也一样。” 三个妖王坐著谈笑,忽然听到痛苦呼喊。 惠岸隱藏在云层中,不远处也有两团云朵。 一朵藏著天庭的四值功曹和六丁六甲,另一朵藏著灵山的五方揭諦和十八护教伽蓝。 三方遥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都看向地上。 太白金星已经变成一个小牛妖混入妖群中,掐诀使了个障眼法,將两个隨从与狼妖猪妖替换。 狼妖猪妖变成隨从模样被绑著,隨从变了狼妖猪妖在妖群中愣愣出神。 被绑“隨从”呜呜呜嚎叫,说不出成句的话,瞪大眼睛左看右看,拉扯旁边兔怪,被跳起来一脚踹翻。 熊山君:“这三个哪里来的?” 寅將军:“自己送上门来的。” 特处士笑道:“可否拿来待客?” 寅將军:“可以。” 熊山君道:“不能全部吃了,先吃两个,留一个晚上吃。” 寅將军没意见,吩咐小妖们把两个“隨从”剖腹剜心剁碎尸体,將首级与心肝献给熊山君和特处士,自己吃四肢,剩余的分给小妖们吃。 一时间,场中响起“吭吭”进食声,就像老虎吃小羊羔,没一会就吃光了。 三藏直接嚇得昏死。 吃饱喝足,熊山君和特处士道:“今日厚待,他日我一定奉还。” 说罢,二妖王离去。 红日高升,寅將军和妖怪们吃饱睡觉。 三藏梦中听到一声呼唤:“唐长老。” …… 第10章 超度三妖 老马失蹄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头笑著走来。 他上前,手一挥,三藏身上绳索皆断,又吹了一口气,三藏甦醒,跪拜於地道:“多谢老公公搭救贫僧性命。” 老头问道:“你先起来,可曾丟失了什么东西?” 三藏道:“贫僧的两个隨从已经被妖怪吃了,不知道行李和马匹在何处?” 老头用拐杖指著远处:“那里不是一匹马和两个包袱?” 三藏跟著去看,果然是他的物件,不曾丟失,心里才放心。 老头塞给三藏一张简帖,道:“且莫多说,我先带你离开,这帖子你路上再看。” 三藏走出妖怪群,把包袱捎到马上,牵著韁绳走出坑坎,上马西去。 老头再回妖群,再挥拐杖,地上躺著的狼妖猪妖现了人形,正是那两个隨从,又吹口气,两人甦醒。 老头看了一眼天上,点了点头,带著二人去往福原寺。 惠岸提著浑铁棍落地,棍上有些许血跡,是那熊山君与特处士的,二妖一个是黑熊羆一个山野牛,化去横骨不久,保留很多原身特徵,他轻轻一棍,两个就变成一滩烂泥。 惠岸看了一眼地上吃剩的碎骨,抬棍一扫,场中熟睡的妖怪们连带寅將军全部陷入吃人美梦中再无法出来。 【完成任务,奖励三百年修为。】 功力天降,惠岸有如醍醐灌顶,通体舒畅。 …… 三藏驾马跑了一个时辰,手酸腰痛才肯停下,拿出简帖,上面写有四句颂子: “吾乃西天太白星,特来搭救汝生灵。 前行自有神徒助,莫为艰难报怨经。” 三藏对天礼拜,道:“多谢金星,度脱此难。” 拜罢,牵著马匹,独自一人孤孤淒淒,往前苦进。 三藏走了半日,到了崇山峻岭间,看不见人烟村舍,肚子饿了,路也不好走。 前方突然窜出两头猛虎,后面又有几条长蛇盘绕,左有毒虫,右有恶兽。 马匹嚇得嘶鸣一声,“噗通”跪地,真箇是腰软蹄弯,大小便失禁,伏地瑟瑟发抖。 三藏惊恐交加,死命抽打马匹,牵又牵不动,打又打不起,只得放下身心,听天由命。 真箇万分淒楚,必死无疑。 忽然,毒虫奔走,恶兽飞逃,猛虎潜踪,长蛇隱跡。 三藏抬头去看。 看见一个手执钢叉,腰悬弓箭,头戴一顶斑豹皮帽,腰束一条金灿狮蛮带,脚踩一对灰褐麂皮鞋的高大汉子。 汉子收了钢叉,说道:“长老莫怕,我名叫刘伯钦,绰號镇山太保,是山里的猎户,以打狼虎捉蛇虫为生。” 三藏连忙报上身份:“贫僧是大唐驾下钦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適才遭遇虎狼蛇虫,多谢太保救我性命。” 刘伯钦扶起三藏:“你既是唐朝来的,我们就是乡里,此处还是大唐的地界,我也是唐朝的百姓,你不要怕,跟我来,到我舍下歇息。” 刘伯钦带三藏回家,答应第二天送他上路。 …… 福原寺,后山。 太白金星安顿好两个隨从后,与惠岸会面。 功德指日可待,老金星红光满面,笑的合不拢嘴。 惠岸见他傻乐呵不说话,不悦道:“赚功德就赚功德,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太白金星故作无辜:“行者此话从何说起?折煞老朽了。” 惠岸见他这职场老油子模样,直接挑明:“还装!你给三藏塞纸条做什么?” “哦,这个啊,没有別的意思,唐长老肉体凡胎受了惊嚇,老朽安慰他要振作起来。” “你写的什么?如何安慰?” “写的『前行自有神徒助,莫为艰难报怨经』,告诉他前面有神通广大的徒弟在等著他,不要忧思前路难行。” 惠岸眯眼,语气冷了三分:“確定?” 太白金星挠挠银髮稀疏的头顶,避开惠岸目光,有些尷尬:“行者神通广大,老朽自作聪明了,还——还署了名。” 惠岸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继续责怪,严肃道: “三藏西行取经这件事三界瞩目,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你没发现那三十九尊护法神吗?当眾给三藏塞纸条自报家门,这不是把自己往他们隨行录上送吗?” “啊?!那怎么办?” 太白金星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头顶开始冒白气。 起初他是察觉到云中藏著有不少人,但碍於修为无法探查到是谁,只当路过或围观的神仙,压根没放在心上。 听到惠岸一说,才想起是隨行监督团,霎时慌了神,他还想冲一衝金仙编制,这下完蛋了。 李棠前世是体制內草根社畜,看到太白金星就像看到前世老了的自己。 他打心里想帮这老资格圆梦,思忖几息道: “回去写十万字检討给我,我找机会向那三十九位转圜,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不用回去,就在这写。”只见太白金星变出一张白纸,左右手各抓著一支毛笔,沙沙沙浮空书写起来。 两只眼睛两只手分工合作,各自负责上下篇,丝毫不卡顿,只是——本就不多的银髮,根根连成线落下,那片空地更是水汽蒸腾。 不多时,一篇十万字的检討完成。 “行者劳驾,费心。” 太白金星把文章递给惠岸,一屁股瘫坐地上,抹了一把汗水,呼呲呼呲喘著粗气。 惠岸快速扫了一遍,上篇详述过错,下篇思悔改进,衔接恰当,过渡合理,浑然一体,称得上一篇九十分往上的优秀检討书。 惠岸看著脱力瘫倒的老金星,眼神复杂,半天说了三个字: “奇人也。” …… 刘伯钦家上空。 惠岸看向不远处的两朵叠云,想了想,主动飞过去。 两朵云见他过来,自个飘远了些,背影明確告诉他:“你不要过来,避嫌啊喂。” 惠岸抿了抿嘴,再次靠近。 三十九护法神就像看见瘟神,纷纷把头转到別处,避开视线。 惠岸有些尷尬,摘了斗笠,露出跟五方揭諦和十八护教伽蓝一样的光头。 光头反射闪亮日光,在无声述说:“大家都是同门,各位別这样,听我说几句。” 他又摸出一个黄金徽章掛在腰带上,那是大闹天宫后,天庭举办庆功宴“安天大会”发的功勋奖章,黄金徽章是一等功勋。 这下四值功曹和六丁六甲態度缓和许多,不再如避蛇蝎。 哎,真好,大家都是好朋友! 三十九位终於肯正眼看他了,惠岸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如是我闻!” 所有人嚇了一跳。 灵山的双手合十,天庭的躬身行礼。 第11章 合作共贏 利益交换 本来想以同僚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奈何你们都不正眼看我。 惠岸不装了,摊牌了: “佛祖有云:经不可轻传。” “佛理也一样,不可直说。” “太白金星给三藏简帖蕴含佛理,若是直言,反而不美。” “在场诸位都是得道仙人和灵山大德,其中缘由,想来能够理解。” 说完,惠岸故意放出些许金仙气息,竖掌作揖,行了个礼。 他先搬出佛祖佛理定性,接著解释太白金星做事缘由,再给两伙人戴上高帽,最后释放高深莫测的金仙气息。 一套组合拳下来,如果谁还不能理解其中缘由,首先要想想是不是自己道行不够。 四值功曹看看六丁六甲,五方揭諦打量十八伽蓝。 两伙人再对上目光,相互点了点头,集体调转目光看向惠岸,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太白金星做的这么明显,他们跟著三藏,小纸条上的內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真拿我们当三岁顽童糊弄吗? 忽悠失败,惠岸並未露出任何异样。 他没直接辩解,仙理佛理就是如此,就算双方心知肚明,场面上的废话也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老金星忙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金仙编制空置,西游大业开启,眼看著有希望再进一步,可不能让他死在起跑线上。 “小本本上被记下的『罪行』我必须帮他销掉。” 惠岸暗下决心,要换个策略。 他收敛气息,笑著道:“诸位可知我惠岸为何能接下这排理西游劫难的担子?” 他笑看眾人,等待反应。 这模样,这语气,这话,不少人顿时露出不悦之色,窃窃私语。 一位排序最末的年轻揭諦走出人群,正要出言讥讽,却被老资格的金头揭諦拦住。 所有人都知道排理西游劫难是佛祖交给观音菩萨的重任,观音菩萨是谁? 那是五方五老之一,三界之中牧守一方的超级巨擘。 先不说西游大业蕴含的滔天机缘与功德,单是排理人的实力和地位怎么也要是封疆大吏级別。 你一个小小金仙凭什么? 你惠岸小儿何德何能? 不就是仗著有个好师尊,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惠岸知道很多人不服,但他们都被自家师尊的一道法旨和霸气宣言堵住了嘴。 十方仙佛都不敢反对,你们这些连金仙都不到的杂鱼也敢放胆妄言? 眾人噤若寒蝉,惠岸差点笑出来,还好忍住了,否则,要出大麻烦。 他心里很畅快,狐假虎威的快感的確很爽。 惠岸和缓神色,道:“师尊说过,西天取经大业关乎三界功德气运,排理西游劫难也绝非我南海一家之责,需要诸位仙家大德全力配合方可完成。” 惠岸主动递去台阶:“小僧认为西天取经大业,需要诸位群策群力,以壮取经之胜景。” 三十九护法神中有不少老资格,他们隱隱感觉到惠岸话里有话,没那么简单。 金头揭諦略微扫了一眼诸位同僚,见他们都是一副思索神色,他也静下心感悟了一下,顿时脸色精彩起来。 群策群力,是不是意味著所有西行人员都有机会做贡献?是不是也包括他们这些隨行护法神? 壮取经之胜景,是不是意味著皆大欢喜?是不是意味著功劳簿上也有他们一份? 金头揭諦刚要发问,却被值年功曹李丙抢先: “惠岸行者所言的群策群力何解?取经胜景何在?” 李丙是天庭派遣四值功曹中的值年功曹,也是天庭阵营的负责人之一。 惠岸把眾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的把握从九分上升到十分。 这才对嘛,大家都是公司外派打工的,你们矛头全部对著我像什么话? 合作共贏,有功德一起赚,有机缘一起拿,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惠岸挥挥手,示意双方人不要离那么远,等人靠过来后,他微微一笑: “诸位岂不知眾人拾柴,火焰高涨?” “火焰高涨,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受益暖身?” 在场的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十八护教伽蓝都是老的带小的,几句机锋打下来,不少老资格都明白了各自的盘算。 四值功曹负责值勤与记录日常,五方揭諦负责打探与匯报,六丁六甲负责安保护卫,十八护教伽蓝负责外围警戒。 这三十九隨行护法神的任务是监察和维护取经队伍,不能亲自下场。 他们的任务內容简单安全,也意味著没太多功德能够赚取。 西天取经大业完成那天,他们最多只得一个“忠勤”的考语。 惠岸的机锋暗示,他可以在不违规且安全的情况下,让他们有赚取功德的机会。 瞌睡来了递枕头,他们的身份最缺乏的就是“机会”。 合作伴隨利益交换,惠岸希望他们在隨行记录里销去太白金星的“劣跡行为”,改写成是安排好的一环。 以上是合作共贏的开始,也是三十九护法神的诚意体现。 值年功曹李丙思索一会,看了惠岸一眼,点点头。 他招来一片浓云遮住身影,將值月功曹黄承乙、值日功曹周登、值时功曹刘洪拉进云中,商量了片刻,然后现出身形。 李丙目光扫过其他同僚,似下定决心,表態一样走上前,道: “我等受玉帝派遣,职责是暗中记录取经人日常,在其位谋其职,既然太白金星不属取经人行列,我等便不多著墨了。” 说完,值日功曹周登、值时功曹刘洪取出隨身小册子写写画画,拿给惠岸看了一眼。 原本的“太白金星自作主张署名和透露后续劫难信息”划去,改成“太白金星自报家门点化三藏前寻高徒”。 惠岸看了一眼,满意頷首。 其余五方揭諦、六丁六甲、十八护教伽蓝虽有意动,却犹豫著没有表態。 这些人在后绪劫难中有多少画面,惠岸心里门清。 出门前,师尊告诉他要懂得在其位谋其利的佛理,还让他放手去做。 现在这情况,不就是要践行“佛理”?不就是要放手去做? 惠岸也不像他们那样前怕狼后怕虎,拋出橄欖枝,主动道: “我惠岸行者,南海观世音菩萨首徒,一言一行全权代表落伽山,诸位可愿助我部署这西游八十一难?” …… 第12章 师徒相见 三藏揭帖 四值功曹提前站队。 其余三十五护法神早已蠢蠢欲动。 惠岸搬出观音菩萨站台后,他们的选择就没了悬念。 惠岸查看劫难录。 【落坑折从第五难,双叉岭上第六难,出城逢虎第七难】连著三难已完成,下一难便是“两界山头第八难”,孙悟空该刑满释放了。 …… 两界山。 顾名思义,是一座边界山,东边是唐朝领土,西边是韃靼地界。 三藏哭著与太保刘伯钦分別,忽然听到远方传来雷鸣般的呼喊: “我师父来也!我师父来也!” (不是作者夸张,是真的泪別,三藏怕前路危险不敢独行,哭著求保护被拒) 传言王莽篡汉之时,天降一座五行山。 山下压著一个神猴,不怕寒暑,不吃饮食,自有山神监押,饿了餵他铁丸,渴了餵他铜汁,从古到今,冻饿不死。 三藏牵马行了数里地,在路上见到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黑布衣,拖著一条浑铁棍的和尚。 和尚道:“三藏法师可还记得我吗?” 三藏一路担惊受怕,见到个和他一样的和尚颇感亲切,立马认了出来: “你是观音菩萨身边的上仙?水陆大会赠送贫僧锦斕袈裟和九环锡杖的使者?” 惠岸单手作揖,笑道:“阿弥陀佛,法师好记性,贫僧法號惠岸,来此只为两件事。” 三藏问道:“哪两件?” 惠岸道:“一是这山中豺狼虎豹眾多,贫僧特来护你前行,好叫法师安心。” “二是前面有一徒儿等著你收,他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犯了冒上之罪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本事通天,神通广大,以后他护你去西天面佛求经。” 三藏闻言欣喜:“谢过谢过,是太白金星说的神徒吗?” 惠岸頷首,道:“是他,他名孙悟空。” 二人交谈一路,继续走了半里地,窥视的虎豹虫蛇不敢近身。 到了五行山下,在一个石头缝间果然看到一个毛猴。 猴长的尖嘴朔腮,火眼金睛,头上堆著苔蘚,下顎长著绿莎,耳朵里长满薜萝,两鬢的青草比毛髮还多,十分狼狈。 看到三藏和惠岸,猴伸长脖子,胡乱招手:“师父,这呢!这呢!惠岸行者,是你是你。” 见孙悟空还记得,惠岸帮他拔去头上杂草,笑道:“大圣,我们来看你了,这位就是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三藏法师。” 孙悟空“哦哦”叫了几声,合手作揖: “师父你怎么才来?来得好来得好,快救我出来,前些时候观音菩萨劝我皈依佛法,让我尽心保护取经人去西天拜佛取经。故此昼夜提心,晨昏吊胆,只等师父来救我脱身,我愿保你取经,与你做个徒弟。” 三藏闻言,看了看惠岸,惠岸点头表示认可孙悟空的话。 三藏满心欢喜:“好徒儿,你有善心,又蒙菩萨教诲,愿意做我徒弟,只是我没有斧凿,如何救得出你?” 孙悟空伸出长臂指向山上:“不用斧凿,这五行山顶上有张如来佛祖的金字压贴,你只要上山去把帖子揭起,我就出来了。” 三藏哪听过这种离奇事,又看向惠岸。 惠岸再点头,三藏虽是金蝉子十世转生,但胆小谨慎,遇到事情容易慌神,需要他在旁佐证与引导。 这是他现身的目的之一,之所以是之一,因为他还要在孙悟空面前刷好感度,试试能不能触发任务。 孙悟空身上的好东西可不少,筋斗云、如意金箍棒、七十二变、火眼金睛、金刚不坏之身、长生法、避火决、避水诀等,最珍贵的还是先天自带的混元源气。 前世记忆傍身,惠岸深知混元源气的珍稀程度。 在西游世界几乎不可能找到第二份,但他有【释厄书】就不一样了,一切宝物皆可天降。 惠岸肉身成圣,武器是千斤浑铁棍,在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面前就是弟中弟,威能特性更是差远了。 法术、神通、法宝、丹药、奇珍这些好东西,惠岸不能说少,只能说没有。 哦,说错了,有一个,契约黄毛貂鼠获得的【三昧神风】。 三藏看了一眼孙悟空,又看了好一会惠岸,见他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便犹犹豫豫登山取帖去了。 惠岸和孙悟空有了独处时间,他要儘可能消弭他们之间的歷史矛盾。 或许,一人一猴之间本来就没有矛盾,反而不打不相识。 惠岸在孙悟空旁边坐下,从怀中掏出两捆海南特產的大香蕉,饱满硕大、分充足。 孙悟空眼神瞬间就变了,呼吸也变得急促,灼热鼻息吹起草叶翻飞,火眼金睛一眨不眨盯著香蕉,要不是还有理智,早动手抢了。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猴哥的素质真不是某些马嘍能比的。) 谁说猴最爱桃子,明明是香蕉好吗,不信自己看。 “大圣这些年受苦了,吃几根香蕉补补,特意从家乡给你带的土特產。” 惠岸贴心帮忙剥了一根递给他,其余香蕉堆在他身前。 孙悟空愣愣接过香蕉,眼眶瞬间红了,怔怔盯了惠岸几秒,嘴唇颤动,终究没有说话,大口吃了起来。 【孙悟空好感度+5,进度5/100。】 惠岸一喜,没想到触发了好感度。 孙悟空不愧是西游绝对主角,不知道与这种位面之子的好感度满格之后,会天降什么好东西。 孙悟空两口吃完一根,抓起第二根,皮也不剥就往嘴里塞。 “大圣慢点吃,还有素酒。” 惠岸怕他噎著,又拿出一瓶果酒递给他,酒香浓郁,沁人心脾。 孙悟空吃著吃著,一滴豆大的眼泪从眼角落下,他连忙擦掉泪痕,扭过头去一口香蕉一口果酒。 【孙悟空好感度+5,进度10/100。】 惠岸假装没看见地上的水跡,语重心长说著:“大圣,我们五百年前不打不相识,並没有仇恨……” 三藏爬到五行山顶。 果然看到四方大石上贴著一张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封皮,上面书写“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 三藏近前跪下,看著金字朝石头拜了几拜,望著西天祷祝: “弟子陈玄奘,特奉旨意求经,果有徒弟之分,揭的金字,救出神猴……” 拜完,三藏轻轻揭下金字压贴,忽然颳起一阵香风,把压贴刮到空中,耳边听到声音: “吾乃监押大圣者,今日他刑难已满,吾等回见如来,缴此封皮去也!” …… 第13章 大圣破山 师徒爭辩 山下。 惠岸见此情形,便知压贴已经揭下,对孙悟空道:“大圣,我去护你师父,你且放心破山。” 孙悟空摇头晃脑活动身体,欢喜叫道:“谢惠岸谢惠岸,且去,且去,看老孙破山。” 惠岸上山接走三藏,飞到七八里远,便听一声轰隆巨响。 山崩地裂,碎石横飞,滚滚尘烟倒卷九霄。 一只赤淋淋的毛猴破石而出,眨眼出现在三藏马前,跪下拜了四拜,道:“师父,我出来也。” 又起身对惠岸道:“有劳惠岸行者替我脸上薅草,送我香蕉与素酒,又护我师父到此,老孙谢过,谢过。” 【孙悟空好感度+5,进度15/100。】 “看”著提升的好感度,惠岸便知他与孙悟空交好没有错。 齐天大圣虽然缺点一大堆,但懂得感恩毫无疑问是他优良品质之一。 菩提祖师与他有传道受业之恩,驱逐时嘱咐他不要说出有关的半个字,孙悟空答应绝口不提,后续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86版西游记五庄观人参果一难中提到孙悟空去方寸山求助菩提祖师,那只是艺术加工。) 惠岸两件事已经完成,他还有要是安排,就辞別道:“三藏、大圣,贫僧去也。” …… 走后。 师徒俩相谈甚欢。 三藏要给徒弟起个法名,徒弟说他有名字,叫做孙悟空。 三藏说名字甚好,正合佛门宗派,又说孙悟空长得像个小头陀,给起了混名——行者,孙悟空高兴的连说三个“好”。 这是他孙行者名字的由来,后面用这个名头“一气化三清”,骗的金银角大王五迷三道,找不著北。 路遇斑斕猛虎,行者打死老虎剥了虎皮,三藏针线活不错,帮著缝了一条虎皮裙。 …… 惠岸到了东海龙宫,见到东海龙王敖广。 老龙王道:“惠岸行者排理西游劫难,怎么有空来我龙宫做客?” 惠岸问道:“龙王可曾收到天庭法旨?” 老龙王答:“有,前些日子有上仙来送法旨,让老龙配合行者完成劫难。” 惠岸给天庭竖了大拇指,虽然升仙制度受人詬病,但人员调度方面效率確实高。 惠岸直言道:“劫主三藏新收了个弟子,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性格急躁莽傲,受不得委屈,他不久后会负气离队,来你东海龙宫一趟。” 老龙王奇道:“竟有此事?那齐天大圣是个无法无天的主,五百年前来我龙宫大闹一通,抢走定海神针铁,今日如何做了劫主三藏的徒弟?” 惠岸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其中自有佛理佛法。” 佛理是什么? 谁拳头大谁有理。 佛法是什么? 让拳头变大的方法,就像如来佛祖的【掌中佛国】神通。 听到佛理佛法,老龙王不好多问。 毕竟许多年前他东海龙宫也感受过哪吒的佛理佛法,而眼前这尊还是那位的二哥。 老龙王敖广转言问:“行者希望我如何配合?” 惠岸胸中已有文章:“孙悟空来你东海龙宫的缘由是打杀拦路贼匪,被三藏责怪怨骂,於是负气而走,他来是为了找你这老相识诉苦一番,你要开导他,教他心中怨恨消除。” 老龙王捋了捋鬍鬚,面露难色:“如何开导?” 惠岸取出一幅画,展开道:“这是画名曰『圯桥进履』。” 他指著画中人物,道:“画中仙是黄石公,画中人是汉时张良。黄石公坐在圯桥上,鞋子忽然掉落桥下,叫张良帮忙捡鞋子,张良捡来献给黄石公。鞋子又掉,张良又捡,如此反覆三次,这便是『三进履』典故。故事中,张良没有一点倨傲怠慢之心,黄石公为了感谢,夜间送他天书,助他扶汉,后,果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天下太平后,张良弃职归山,悟道成仙。” 惠岸把《圯桥进履》递给老龙王,道:“龙王可把这幅画掛在显眼的地方,確保孙悟空来时可以看到,再给他讲述『三进履』典故,那猴子甚是聪慧,定能明白其中道理。” 老龙王收了画,令龙婆龙女掛在水晶宫正厅內,拉住惠岸手,感谢道:“行者思虑周全,老龙定不负眾望。” 惠岸交代完要事,离去,转到一处市集买了两件东西。 …… 三藏与悟空路遇劫匪。 悟空以自身作保让劫匪放三藏离去,劫匪答应。 双方玩了几个回合。 孙悟空头上被砍了几刀,毛都没掉一根,觉得无趣,就胡乱几棍把劫匪全部打死。 三藏回来找徒弟,看见满地黄白之物与残肢断臂,嚇得心肝俱颤,连连念经稳固心神。 师徒二者关於就《人道主义与司法处置》爆发西游路上“第一次人猴大辩论”。 正方辩手三藏:“你这廝,十分撞祸!他们就算是强盗,也该被官府抓走,打官司也不该死罪,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打死?你全无慈悲之心,你不配做和尚?” 反方辩手悟空:“我不打死他们,他们就要打死你哩!” 正方辩手三藏:“我是出家人,寧愿死也不敢行凶。我就算是死,也只是死一个,你却杀了他们六个,你怎么说?这件事如果告官,就算你爹是官老爷,也说不过去!哼!” 反方辩手悟空:“不满你说,老孙五百年前果山称王为怪时,不知道打死多少人,假如按照你这样说,那些倒也要跟著一起告。” 正方辩手三藏:“只因你没被我收没被我管,暴横人间,欺天誑上,才蹲了五百年大牢。今天既然入了我门,如果还像以前一样行凶,伤生无数,便不让你去西天,不让你做和尚。噁心!噁心!” 反方辩手悟空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像有一只苍蝇在耳边飞,他一生受不得气,按不住心头火,丟下一句: “你既然说我做不得和尚,去不得西天,也不必这般聒噪噁心我,我走就是了。” 正方辩手三藏还欲再辩,却见孙悟空纵身一跃,说了一句:“老孙去也!” 三藏听到“呼”的一声,急忙抬头去看,哪还有猴子的身影? …… 第14章 定心真言 骗戴紧箍 三藏见孙悟空说不过就走人,心中仍不解气,骂骂咧咧: “这廝!这等听不懂人话,我就说了他几句,他怎么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罢!罢!罢!这就是我的命,不该收徒弟。” “现在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喊也喊不答应,走就走吧。” 惠岸在天上看见了三藏,也看见了一地的破碎尸体。 本来他还犹豫要不要让孙悟空戴紧箍,这不戴得了? 这样造杀孽怎么修成正果?怎么成就佛陀果位? 收起该死的圣母心,现阶段的猴子不值得同情。 叮—— 【任务:让孙悟空带上紧箍。】 【奖励:十倍强化浑铁棍。】 【註:一千斤浑铁棍强化十倍就是一万斤,终有一天会把如意金箍棒压在地上狠狠摩擦。】 三藏把行李放到马上,他也不骑,一只手拄著拐杖,一只手牵著韁绳,淒悽惨惨,独自西行。 惠岸落地,手里捧著从集市买来的衣和帽,见了三藏,问道: “长老,你先前不是收了孙悟空做徒弟吗?孙悟空去哪了?” 三藏远远看见惠岸,眼泪就流了出来,把之前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惠岸安慰几句,把手里的衣和帽递给他: “长老不必伤心,孙悟空还会回来的,他回来你就软语几句,把这衣和帽子给他穿戴,什么怨恨就都消了。” 三藏接过衣帽,连连感谢。 惠岸接著道:“我师尊观音菩萨有一篇咒儿,叫做『定心真言』,又叫『紧箍儿咒』,你要牢记心头,暗暗念熟,不能让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我去找孙悟空回来,他如果再不听你教诲,你就默念这咒儿,他便不敢行凶,也不敢跑了。” 说完,惠岸把“紧箍儿咒”传给三藏,严肃嘱咐道: “第一,咒语由来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孙悟空;第二,只有在孙悟空犯下错误时才可念咒,其他时候万不可念;第三,不要把鸡毛当令箭,不要用这咒胁迫孙悟空,否则后果自负!” 最后一条,惠岸语气极重。 他非常清楚三藏什么德行,五行山救孙悟空道德绑架一辈子,鸡毛当令箭的事也没少干,仗著师父身份发號施令尽干蠢事。 三藏浑身一震,磕头拜谢。 遂收了衣帽,坐在路旁,暗暗温习那咒儿。 …… 孙悟空到了东海龙宫,看到壁上掛著的《圯桥进履》画,便问什么来歷。 老龙王语重心长地把“三进履”的故事讲了一遍。 孙悟空听完,沉吟半晌不语。 老龙王適时道:“大圣好好想想,不可为了一时自在,误了前程。” 孙悟空起身走出水晶宫,摆摆手:“不要多说,老孙去保他就是了。” 半路上,遇到惠岸行者。 惠岸问道:“大圣先前不是拜三藏法师做师父,答应保他西天取经吗?怎么从东海来?” 孙悟空想起惠岸对他的帮助,又想起自己在惠岸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要保三藏西天取经,就不好意思別过头,结结巴巴道: “我去东海龙宫看望老友,对——老龙王是我多年老友,五百年没见,去看看他。” 惠岸见孙悟空窘迫模样,心中只觉好笑,他也不拆穿:“哦,这样,大圣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言出必诺,三藏有你保护定能成功西天取经。” “是——是——” 孙悟空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胡乱应对几句就急匆匆飞走了。 没多久。 孙悟空落地,看到三藏闷闷坐在路边,嘴里不知道咕咕唧唧念叨什么。 “师父,怎么不赶路,还在这坐著做什么?” 三藏抬头,小嘴一瘪,声音委屈巴巴:“你去哪里了?我走也不敢走,动也不敢动,只能在这里等你。” 悟空嘿嘿一笑,道:“我去东海龙王家討口茶喝。” 三藏拍拍屁股起身,左右扭了扭,没看见身上有泥土,才恨铁不成钢道: “徒弟啊,出家人不要说谎,你离开我才一个时辰,怎么就说到龙王家吃茶哩?” 悟空笑道:“不瞒师父说,我会驾筋斗云,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所以才即去即来。” 三藏说话语气软了三分:“我先前说话重了些,你就自己走了不管我。你有本事可以討的茶吃,我哪也去不得,就只能原地挨饿,你也过意不去啊。” 悟空挠挠头:“师父你若是饿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化斋来吃。” 三藏摆摆手:“不用化斋,我的包袱里还有乾粮,是先前刘太保母亲送的,你拿钵盂去打些水来,我吃了好走路。” 悟空解开包袱,里面果然包裹著几个粗面烧饼。 他拿出来递给三藏,又看见一件光艷艷的衣,一顶嵌金边帽,好奇问道: “师父,这衣帽是你从东土带来的?” 三藏吃著烧饼,顺口答应:“是我小时候穿戴的,这衣帽很神奇。” 悟空左右翻看:“哦!怎么神奇?” 三藏继续道:“帽子戴了,不用教经,就会念经,衣服穿了,不用教礼,就会行礼。” 悟空被勾起馋虫,央求道:“好师父,把它们给我穿戴了吧?” 三藏继续吃烧饼:“只怕长短不一,你若是能穿,你就穿吧。” 闻言,悟空立马脱下旧衣服,將衣穿上,把金边帽也戴上。 …… ps:说些题外话—————— 关於紧箍,很多人深恶痛绝,认为是压迫的根源、奴役的开始、更是杀死“齐天大圣”的凶器。 其实不必如此极端,人们嚮往自由,所以见不得自由的反面,这很正常,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到底自由的反面是什么? 再说,孙悟空戴上紧箍后,影响他当三藏面打死白骨精变的少妇老嫗老头三人了吗?影响他割下强盗脑袋拿到三藏面前炫耀恐嚇了吗? 肯定会有人反驳:都是恶人,打死怎么了? 但我要说的是:以上已经可以看出紧箍对孙悟空的行为和思想根本就没有禁錮作用,更不必说最上面那三点。 紧箍只是警醒,最多起事后作用罢了。 就如法律,犯了就有事,不犯就没事,把“滥权力和恶自由”这些“自由的反面”关到笼子里,才是真正的自由。 第15章 心猿归正 孽龙吞马 三藏见他戴上帽子,不再吃烧饼,默默把紧箍咒念了一遍,只听到悟空直叫唤:“头疼!头疼!” 三藏接连念了几遍,孙悟空痛的满地打滚,抓破了金边帽。 三藏怕他扯断紧箍,就住了口。 不念,孙悟空就不疼,他伸手往头上摸,摸到一条金线紧紧勒在头上,取不下,揪不断,就像生根了一样。 孙悟空从耳朵里取出定海神针,插进箍里,用力往外撬。 三藏怕他撬断,又动嘴念起来,疼得孙悟空竖蜻蜓翻跟斗,面红耳赤,头胀脑裂。 三藏停嘴,孙悟空又不疼了,他找到原因,恶狠狠道:“我这头痛,原来是师父咒我的。” 三藏不承认,只道:“我念的《紧箍经》,什么时候咒你了?” 悟空狐疑道:“你再念念看。” 三藏再念,悟空又疼,叫道:“別念,別念,你念我就开始疼了。” 三藏也不再装:“你现在可愿意听我教诲了?” “我听我听。” “你还敢不敢无礼了?” “不敢了不敢了。” 孙悟空虽然满口答应,心里却发了狠,把金箍棒晃了晃,变成碗口粗细,对著三藏头就要打,嚇得三藏跳到一边,连著念了两三遍。 孙悟空痛的丟了金箍棒,浑身抽搐,痛苦叫道:“师父,我不敢了,莫念莫念。” 三藏问:“你怎么骗人骗己,就敢打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悟空道:“我不敢了,不敢了,我就问师父,这咒语是谁教你的?” 三藏刚想说是惠岸,脑中就浮现他郑重叮嘱的话语,闭口不言。 孙悟空见三藏不说话,气的眼睛发红,嘴里咬出血液,眼中的愤怒化为冰冷,却跪在地上哀求道: “师父,求你求你,告诉我是谁教你的咒语?” 三藏不忍他哀求,犹豫半晌,才道:“是一个菩萨。” 得到答案,孙悟空眼中寒意更甚,冷冷道:“不用多说了,我知道那菩萨是谁,师徒合起伙来耍老孙,等我去南海打他个天翻地覆。” 三藏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孙悟空瞬间熄火:“这咒语是他传授我的,他自己肯定会,你敢打去,他若念咒,你就死了。” 孙悟空见三藏说的有理,不敢真的去南海,只能回心转意,跪下哀求道: “师父,这是他对付我的方法,不是你对付我的方法,我不去惹他,我隨你西天取经,我愿意保你,再不会有退悔之意。” 三藏扶起悟空:“既然如此,扶我上马。” 孙悟空抖擞精神,紧了紧虎皮裙,扶三藏上马,收拾行李,牵著韁绳,向西而行。 真箇是心猿归正,六贼无踪。 …… 高空。 【任务完成,十倍强化浑铁棍,重量一万斤,威能:金箍棒50%】 惠岸蹙眉,这对吗? 手中浑铁棍已强化到一万斤,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怎么只有一半威能? 他思来想去,只能归咎於打造材质和製作人,毕竟出自那位,威能无法復刻也在情理之中。 【孙悟空好感度-15,进度0/100。】 突然好感度归零,惠岸脑中嗡嗡作响,蹦出四个字:出大事了。 “是三藏把我卖了,还是孙悟空猜到了?” …… 寒冬腊月,朔风凛凛。 三藏和孙悟空赶路数日,走到悬崖峭壁,深山巨谷中。 远处传来呼喇喇水响,三藏回头问:“悟空,这是哪里的水声?” 孙悟空手搭凉蓬看了看,道:“我记得这里叫蛇盘山鹰愁涧,想必水声是山涧里的。” 闻言,三藏驾马走到山涧边,勒住韁绳伸长脖子向下望。 涓涓寒脉穿云过,湛湛清波映日红。 千仞浪飞喷碎玉,一泓水响吼清风。 三藏正看得入神,突然『砰』一声巨响。 山涧中窜出一条白龙,推波掀浪,嚇的他惊慌失措,就要坠马。 好在孙悟空眼疾手快,丟了行李,一把捞住三藏跳出老远。 白龙吃人不成,发出一声龙吼,將白马连带鞍韉轡头一口吞入腹中,飞到高空欢快打了个旋,又钻回深涧。 孙悟空把师父安放在高坡上,回去牵马挑担,只看见行李,不见了马匹。 他拿回行李放到三藏面前,道:“师父,那孽龙不见了,马也不知道被它惊到哪里去了。” 三藏拉住悟空虎皮裙:“徒弟啊,没了马我可怎么办?一定要把马找回来啊。” 孙悟空拍拍他手背:“知道知道。” 脚下一登,他飞到空中,用火眼金睛四处查看,却没找到马的踪跡,落下云头。 孙悟空恼怒地抓耳挠腮:“师父,到处没看见马,我断定是被那孽龙吃了。” 三藏闻言泪如雨下,呜呜呜哭了起来:“它吃了我的马,这千山万水,路途遥远,我怎么走得……” 见他这副模样,孙悟空更加暴躁:“莫要作出这种脓包样,行不行?你就在这坐著,坐好了,老孙去找那孽龙,让它还我们马匹!” 三藏被孽龙嚇得不轻,哪肯让徒弟走,用力抓紧虎皮裙,拽的悟空一个踉蹌: “徒弟啊,你去哪里找它?它若是偷偷摸上来,岂不是连我也吃了,到时候人马双亡,该怎么办?” 孙悟空听到这话,金箍棒握的嘖嘖响,怒视三藏,喊声如雷道: “你这和尚忒不济,既要马骑,又不放我去找,我们就这样坐著看行李,啥也不干,坐到老吧。” 惠岸即便对三藏的尿性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雷的外焦里嫩,他嘆了口气: “呆板教条的胆小和尚,急躁莽傲的猴形炸药。” 三十九护法神神色各异。 四值功曹不知如何下笔,六丁六甲频频摇头。 五方揭諦和十八护教伽蓝纷纷挪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三藏是金蝉转世,与他们同属释门,这副模样无异於耳刮子扇脸。 有个伽蓝说出心中鬱结已久的话: “这金蝉转世十次,次次都是如此窝囊德行,简直丟尽灵山的脸。” 马上又有人愤愤附和:“前九次没孙悟空护法,他窝囊就窝囊了,早死早超生,这次还是这般,我们难不成要护他百世千世不成?” 先前那伽蓝又道:“也不知道佛祖怎么想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为首的梵音伽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当真是金刚怒目,嚇得他噤若寒蝉。 …… 第16章 土地山神 菩萨背锅 梵音伽蓝接下来的话比刮来的朔风还要冷百倍: “佛祖是你能妄议的?滚回灵山,去凌云渡净身九九八十一天。” “是。” 那伽蓝身体一抖,不敢多话,战战兢兢向西飞去。 “还有你!” 梵音伽蓝眯眼看向先前搭话那人,像一头髮怒的雄狮:“你以为你能躲过佛祖的慧眼?” 那人双腿一软,落下云端,却被一只金色大手无声抓住,轻轻一丟,化为一道金光射向灵山。 惠岸收回手,声音从云层中传出:“你们派今日当值的去守护三藏,让孙悟空放心寻孽龙。” 说罢,他消失在云中。 …… 远处山外。 惠岸轻踏大地,土石震动。 地底很快出现轰隆隆声响,浮土堆叠,钻出一个拄拐老头和赤身黑汉。 黑汉只齐惠岸肩高,老头只到黑汉腰腹。 他们齐齐跪下:“惠岸行者召见,小神有礼了。” 拄拐老头是此地土地,赤身黑汉是这处山神,都是地精|受禄封的神祇。 惠岸诧异,穷山恶地的小神如何知道他,法力扶起他们,道:“你们认识我?” 山神取出一管捲轴,展开:“天庭有法旨,还画了像。” 惠岸侧身,歪头打量捲轴。 上面书写文字,说明他负责排理劫难的事,还配有一幅画像。 嗯,神俊非凡,画出我八分神態。 惠岸正色道:“我有要事交给你们。” 土地恭敬道:“上神请明言。” 惠岸先问了两个问题:“鹰愁涧里那条孽龙你们有没有见过?取经人三藏和徒弟孙悟空到了此处,你们是否察觉?” 土地道:“那涧是我的辖地,自古没有邪物,不知何时住了条孽龙,吃光涧內鱼虾,过往鹰鸟不敢飞跃,就有了『鹰愁涧』这个恶名,小神实力低微,无可奈何。” 山神道:“那边山头今日出现一股比孽龙更加霸道冲天的妖气,想来是那不服天不服地的混元上真齐天大圣,小神一直在留意他的举动。” 惠岸頷首。 这俩土地山神虽躲难不出,却也没推卸责任,牧守一山一地的本职工作勉强算是做到。 孽龙强大,猴子正在气头上,他们去了也是死。 惠岸不学那九头駙马上演奔波儿灞和灞波尔奔的故事。 他吩咐道:“那孽龙是南海观音菩萨押在鹰愁涧的,你们把其中故事告知孙悟空,让他去南海求援。” 惠岸把观音菩萨点化孽龙,让他做三藏坐骑,驮他去西天取经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土地听完,疑惑问道:“那龙既是菩萨押的,理当知道上神,上神何不自报家门,告诉孽龙那唐长老就是他要等的师傅?” 山神附和:“是啊,让它出来归附化马?劫难就过了,为何要绕一大圈?反增麻烦。” 是啊,为什么呢? 就你俩地精聪明! 惠岸瞧著眼前的土老头和黑蛮汉,一时无言。 我直接告诉它还有师尊什么事? 师尊露面显圣的机会不就没了吗? 有时候麻烦不一定是坏事,看上面的需求是什么,被上面需要的麻烦还是麻烦吗? 惠岸思忖几息,想了一个“让他俩跑腿,它还得谢谢咱”的好办法。 话虽这样戏说,分到的功德是实打实的,出力就有,按劳分配。 他做出高深模样道:“我受菩萨法旨排理西游劫难,当以福泽眾生为己任,二位难道看不出我的用意吗?” 二位土地山神活了千百年,早已老成了精,眼珠滴溜转动,一点就透。 “噗通——” 二人跪地,三跪九叩,感激涕零,千恩万谢:“上神苦心一片,我等感激不尽,这给我们一份差事,让我们也有机会赚取功德。” “嗯——嗯——,孺子可教。” 惠岸眯眼微笑,满意頷首,拿出杨柳叶给师尊发了一条信息: 时机已到,静待师尊大驾! …… 今日当值的护法神看守三藏。 孙悟空拖著金箍棒在鹰愁涧上叫骂:“泼泥鰍,泼泥鰍,还我马来!” 孽龙吃了马,刚想睡觉,被骂的烦了,出涧与孙悟空战斗几番,力软筋麻,又逃入水中,任凭孙悟空如何叫骂也不出去。 孙悟空气的金箍棒杵地,打出两个土地山神,恶狠狠道: “伸过脚踝来,各打五棍见面礼,让老孙开心。” 土地山神见果真是那不服天不服地的混元上真,嚇得叩头求饶: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小神有话要说,那孽龙小神知道根脚。”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压住火气:“既如此,先不打你,快快说来!” “……” 听完二神敘述。 孙悟空命他们保护三藏,令金头揭諦飞往南海请观音菩萨,自己又到鹰愁涧上叫骂。 很快,菩萨来到鹰愁涧。 孙悟空停了叫骂,急飞到跟前,大叫道:“你这个七佛之师,慈悲的教主,怎么想这个方法来害我!” 观音菩萨不惯他猴脾气,回骂道:“你这大胆的马騮,愚蠢的赤尻,我费尽心思,度了三藏这个取经人,让他救你性命,你不来谢我救命之恩,怎么反和我叫嚷?” 孙悟空愣了愣,暴跳如雷:“你哪里对我好?!你既然放我出来,让我逍遥耍子就是了,怎么又送唐僧一顶帽?哄我戴在头上受苦。” 他越说越气,用金箍棒敲著紧箍发出“叮叮叮”声音:“这紧箍长在俺老孙头上,又教他念一卷『紧箍儿咒』,痛的老孙要死不活,你这不是害我吗?” 菩萨瞥了一眼高天之上,知道是徒弟干的好事由她背锅了——这锅还真得她背。 紧箍是佛祖给的,不可能让佛祖背。 紧箍是她给惠岸的,给孙悟空分一个也是她的设想,齐天大圣都不配拥有一个金头环,那谁才配? 惠岸若是背了锅,就真的和孙悟空没有一丁点缓和余地,將给取经大业埋下巨大隱患。 权衡利弊之下,观音菩萨背锅最为合適,她坦然接受,笑道: “你这猴头,不遵教令,不受正果,若不这样约束你,你又要欺天誑上,像五百年前那样闯出祸来。” …… 第17章 点化孽龙 菩萨怒目 犯罪前科被点出,孙悟空知道自己不占理,猴眼眨了眨。 只要他不搞事情,紧箍就是个头饰品。 他细细咂摸,观音菩萨说的有理,便不爭辩,揪出孽龙说事: “你怎么又把泼泥鰍押在这里作怪,让他吃了我师父的马匹,我师父肉体凡胎如何去得了西天?纵容他做出这等坏事,算什么慈悲菩萨?!” 菩萨见孙悟空不再拿紧箍说事,便知他是个聪明的猴儿,在袖里摸出一根南海大香蕉,道: “不知好歹的猴头,那条龙是我专门上奏玉帝,把它討来安放在深涧中,就为了给你师父唐三藏做个脚力。” 孙悟空盯著香蕉眼睛发亮,想抢又怕念紧箍咒,强行把视线挪到別处,没一会,又偷偷回望。 菩萨笑著拿香蕉在猴头上轻轻敲了三下:“你也不想想,东土来的凡马如何能到灵山?必须是这个龙马,才能驮他去。” 孙悟空头缩了三下,夺过香蕉,愣愣出神一会,背过身慢慢吃起来。 “那孽龙惧怕老孙,躲在深涧不出来,你说怎么办?” 观音菩萨吩咐揭諦:“你去涧边叫一声『敖闰龙王玉龙三太子,你出来,有南海菩萨在此』,他就出来了。” 揭諦去涧边叫了两遍,玉龙果然出来,变作一个白面小將模样,踏在云头对菩萨礼拜: “承蒙菩萨解脱活命之恩,小龙在此久等多年,不曾见到个取经人来。” 观音菩萨指著孙悟空道:“取经人来了,这就是他的大徒弟。” 玉龙看到孙悟空,哼哼道:“菩萨,他是我的对头,我腹中飢饿吃了他的马,他仗著有些武力,把我打的力软筋麻,又骂的我不敢出门,更是没有提起一个『取经』字眼,我如何得知他是取经人的徒弟?” 听到这些话,孙悟空压下的火气腾腾冒起,怒吼道:“你二话不说,上来就吃了我的马,又不曾问我姓甚名谁,我怎么说?” 见他两个要吵,菩萨压了压手,对孙悟空道: “你是个高傲自强的,马被吃了,哪肯再报姓名,你且记住,此番前去还有要归顺的徒弟,若是被问,先提『取经』二字,就不用劳神费心再打上一番。” 菩萨上前,摘下玉龙脖颈下的明珠,用杨柳枝蘸著甘露往他身上洒了几滴,吹一口仙气,叫道:“变!” 那白面小將就变成一匹高大神俊的白马。 菩萨对白马道:“你要用心还了犯下的罪孽,功成后,还你个金身正果。” 观音菩萨又嘱咐几句,就要回南海。 孙悟空忽然拉住她不放:“我不去西天了,西方路途崎嶇难走,我保三藏那个凡人和尚,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像这等多磨多难,老孙的性命恐怕也难以保全,如何能成什么功果?菩萨你行行好,摘了紧箍,放我去吧。” 菩萨摸了摸猴头后脑,摘下三片杨柳叶变作三根救命毫毛,安在上面,道: “你当年未成人道,还愿意静心修悟;如今脱了天灾,怎么反倒变得懒惰?” 孙悟空摸著后脑多出的三根毫毛,他知道菩萨说的“当年静心修悟”是什么。 菩萨接著道:“我门中以寂灭成真,西行路上,假如你遇到伤身苦磨的劫难,我可以对你承诺,保管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若是真到了生死关头,我亲自来救你,这三根毫毛可救你急苦之灾。” 得了承诺和好处,孙悟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高高兴兴叩首拜谢:“谢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观音菩萨扶起他,语重心长道:“猴儿,你与我那徒儿惠岸五百年前不打不相识,关係相近,西行路上他可助你良多。” 孙悟空不说话,只是牵著马落下云头找师父去了。 观音菩萨看了一眼高天之上,悠然飞往南海。 惠岸追上菩萨,请罪道:“师尊,弟子有错。” “你何错之有?” 惠岸道:“弟子告诫三藏不可告诉孙悟空紧箍来源,不曾想他说是师尊。” 菩萨笑道:“惠岸,你接下西游这档子麻烦事已经帮我省去诸多烦恼,前面劫难你做的很好,没有辜负我的教诲,紧箍本就是为师给你的,孙悟空怪我也是应当,你何错之有?” 惠岸见师尊轻轻放下,也不再多想。 他转而思索后面的要害大事,开口道: “师尊,『两界山头第八难,陡涧换马第九难』已过,下一个难劫点是观音禪院,还需师尊出面。” 听到这话,菩萨先是欣喜,接著担忧。 才出面点化玉龙助三藏渡过一难,紧接著又来一难,这样做是不是太明显了,诸天神佛会怎么想本座? 观音菩萨看著弟子,眼神变幻,一时无言。 惠岸確实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佛理精深,他是理解岔了。 “惠岸,万事要顺其自然,强行介入反而不美。” 唉,要避嫌啊,这样做,不是让诸天神佛戳本座脊梁骨吗?弟子孝顺过头了…… 惠岸对上师尊目光,直击要害道: “师尊,观音禪院这一难与您清誉息息相关,且弊远大於利,避不开躲不过。” 听到这话,正在纠结要不要出面的菩萨瞬间不纠结了,她不解看著弟子:“什么意思?” “师尊请隨我来。” 惠岸前面带路,领著菩萨西飞。 很快,他们到了观音禪院上空。 “师尊请看。” 菩萨目光一一扫过禪院僧人,心情逐渐沉重,罕见地慍怒,周遭云雾逐渐结冰: “好一个观音禪院,好一个佛家寺庙!” “占地宽广,雕樑画栋,美食美器,刺绣销金。” “释门下院,岂可如此占地揽財?” “禪宗弟子,岂可如此贪念炽盛?” “那最老和尚身上妖气縈绕,必是与妖魔勾结,活了二百七十岁,袈裟七八百件,还不知足,慾壑难填。” “全院八十房,大小和尚二百三十人,多是六根不净、贪婪奸偽、凶恶狠毒之僧。” “打著本座名头,却不清心修行,做出有损佛门清誉之事。” “三藏和悟空到了此处,波折自生。” …… 第18章 巧思渡劫 观音禪院 观音菩萨身为五老之一,是三界一方的超级大能。 按理说,修心养气功夫早已登峰造极,喜怒不形於色。 为什么如此愤怒? 为什么这样批判观音禪院的和尚们? 答案是:她是完美主义! 以上是惠岸两世记忆对观音菩萨失態的解释,附加以下六条举证: 第一条:菩萨给师徒四个一马的出场时间和理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微操高手。 第二条:火焰山红孩儿劫难中,菩萨得知红孩儿变作她模样顿时大怒——爱惜名声。(四十二回) 第三条:降服红孩儿之前,菩萨要山神土地把周围清理乾净——清场再动手。(四十二回) 第四条:通天河灵感大王劫难中,孙悟空急切求助菩萨,菩萨让他在紫竹林外先候著,原因是编竹篮和未梳妆——完美状態示人。(四十九回) 第五条:取经时间“共计得一十四年,乃五千零四十日,还少八日,不合藏数”,於是建议佛祖早些赐经——严格时间。(九十八回) 第六条:劫难数目“佛门中『九九』归真,受过八十难,还少一难”,遂派遣八大金刚补全最后一难——严格难数(九十九回) 至於其他的小条小点也可举证,如菩萨对龙女的仪容仪態要求。 …… “师尊,弟子想了一个办法渡过此劫,既可以度化这些罪恶僧人,又不会污损佛门清誉,我们落伽山还能得一员守山大神。” 惠岸指著远处的黑山:“那山叫『黑风山』,有个黑风洞,洞里有个得道的黑熊精,他就是与那禪院金池长老为友的妖魔。” “三藏和孙悟空到观音禪院,金池长老本性贪婪爱炫耀,定会拿出袈裟宝物与师徒二人炫耀。” “孙悟空是个爱挑事的性子,他不知道还好,知道必然拿出三藏的锦斕袈裟斗宝。” “金池长老那些凡物袈裟哪能比得上锦斕袈裟,贪念自起,歹心毒心也就不远了,伙同门下弟子做出谋財害命的勾当。” “弟子暗中引导一番,让那黑熊精来禪院偷走袈裟重宝,劫难重心就转移了。” “届时,师尊出面收服黑熊精做守山大神,还三藏锦斕袈裟,让观音禪院改个名或让他们將功赎罪,就可渡过劫难,功德圆满。” 惠岸讲的头头是道,还做了预案。 不知为何,观音菩萨有一种不谋而合之感:“甚善,这办法深得我心。” 可不是,就是按照师尊想法来的。 书中的种种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没有观音菩萨的暗中推手,毕竟她是微操大师。 惠岸只是把那些脏想法说出来,揽到自己身上做只黑手套罢了。 师徒商议完毕,一起回了落伽山。 惠岸向师尊討要一套马具。 菩萨先是不明所以,一下子反应过来,笑道: “我徒思虑周全,哪有送了马,不送马具的?” 遂取出一整套马具:鞍韉、轡头、马鐙、长鞭、韁绳、环嚼。 材料珍贵,技艺精良,宝光在上面徐徐流转。 没办法,还是要与孙悟空搞好关係,谁叫他是行走的宝库呢。 观音菩萨把紧箍的锅背了,惠岸和孙悟空就不存在根本矛盾,提升好感度的基础就还在。 三藏是唯一破绽,但惠岸有让破绽消失的方法——那就是一次次对他好。 他多次帮助三藏,三藏对他心存感激,供出菩萨都没供出他。 三藏虽然胆小教条,但人品还是过了及格线。 惠岸飞离南海。 …… “徒弟,你看前头山腰是不是有个人?” 三藏远远看到等待的惠岸,孙悟空火眼金睛早就发现,只是不想搭理。 “是不是啊,徒弟?悟空?” 三藏以为牵马走在前面的孙悟空没听见,又喊了两声。 孙悟空不悦,小声骂道:“是你爷爷。” 三藏仔细听了听,没听清就不问了。 走近,见是惠岸,三藏惊喜道:“怎么是惠岸行者,行者为何而来?” 惠岸笑道:“来给长老送马具。” 他挥袖,一堆精美物件出现。 孙悟空向来爱好华美之物,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四海龙王那凑齐一套精美披掛。 他瞬间被吸引了目光,拿起一件,暗赞一声:“好物!” 龙马“噗噗”呼出灼热鼻息,四蹄连连点地,像是踩著欢快鼓点。 三藏喜的从马上滑下地,细细打量马具。 雕鞍彩晃柬银星,轡头皮札团粲。 牵韁三股紫丝绳,环嚼叩成磨链铁。 三藏连忙拜谢,惠岸一把扶起他:“长老何以至此。” 孙悟空丟下马具,冷哼一声:“假仁假义,骗得了我师父,骗不了我。” 惠岸没辩解,留下两捆香蕉,离去。 …… 师徒一马走了快两个月太平路,又值春天。 山林锦翠色,草木发新芽,梅英落尽,柳眼初开。 师徒们赶路且玩耍,到了下午时分,勒马遥望,见到楼台殿阁。 三藏问:“悟空,你看前面是什么地方?” 孙悟空抬头望了望:“不是殿宇,是寺院,我们走快些,到那里去借宿。” 於是,放开龙马,径直前奔。 到了近前,寺內走出一眾僧人,个个身穿乾净衣服,腰束娟带,耳掛铜坠,头戴华帽。 一个手拿木鱼的僧人问:“从哪里来的?请进寺院献茶。” 三藏答:“我是东土大唐皇御弟,上雷音寺拜佛求经,到了贵地天色將晚,打算借宿一宿。” 那和尚道:“里面请,里面请。” 孙悟空从后面走上来,一眾和尚见了害怕,就问三藏:“后面那个牵马的是什么东西?” 三藏连忙道:“小声点小声点,那是我徒弟,他脾气暴躁,若是听见你们说他是『什么东西』,他就要发火。” 一眾和尚打了个寒噤,压低声音道:“长得这样丑头怪脑的,招他做什么徒弟?” 三藏道:“你们看不出来,丑是丑了点,非常有用。” 一眾和尚领著三藏和悟空进了山门。 山门里,正殿上方掛著一块牌匾,书写“观音禪院”四个烫金大字。 三藏欢喜道:“弟子多次受菩萨恩惠,没来得及叩谢,今天来到禪院,就像见到菩萨一样,定要好好拜谢。” …… 第19章 猴挑是非 火烧禪院 三藏跪伏台前,倾心祷祝。 孙悟空玩闹心起,推动钟杵,“咚咚咚”撞钟,或快或慢,没有章法可言,就是撞个不停。 钟声乱响如滚雷,惊出寺里一眾大小僧人长老。 有人不悦道:“是哪个野人在乱敲钟鼓?” 孙悟空跳出去,齜牙咧嘴叫骂:“是你孙外公撞钟耍著玩!老孙这是『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 刚出来的和尚被他凶恶模样嚇得摔倒滚地,趴在地上,拜了又拜。 院主请师徒喝了茶水,又叫人安排斋供。 三藏吃饱喝足,连连道谢。 这时,两个小童搀著一位头戴宝石毗卢方帽,身穿锦绒金线衣,脚踩攒八宝鞋,极尽富贵的老僧出来。 老僧弯腰驼背,一脸褶皱,掉光了牙,却红光满面,双眼炯炯有神。 如果他不是出现在禪院,还以为他是个富贵大財主。 这老僧是禪院的祖师——金池长老,今年二百七十岁。 孙悟空揶揄金池长老年纪不大,算是他万代孙儿哩。 三藏告诫悟空:“谨言慎行,莫要不识高低,招致祸端。” 金池长老不介意,叫童子献茶。 茶盘是羊脂白玉,茶杯是法蓝镶金,茶壶是珍贵白铜,斟了三杯。 色欺榴蕊艷,味胜桂香。 席间,金池长老令人摆出十二大箱七八百件袈裟炫富。 孙悟空胜负心起,不听三藏劝解阻止,执意拿出锦斕袈裟攀比。 那些凡物袈裟哪里比得上佛祖赐予的宝物佛衣,金池长老眼红脑热,起了贪婪奸心。 他跪在三藏面前,老眼垂泪:“弟子没眼缘,灯光灰暗看不清袈裟模样,老爷能不能借我仔仔细细看一夜,明天一定还你。” 孙悟空信誓旦旦保证借他不会出问题,三藏架不住老和尚苦苦哀求,答应袈裟借他观摩一夜。 半夜,房中。 金池长老与广智广谋两个弟子谋划夺取袈裟。 广智建议:“那唐僧师徒不过是走路取经的辛苦和尚,现在还睡著了,而我们人多有力量,拿上刀枪把他们杀了,尸体埋在后园,再谋了他的白马和行李,就我们自己人知道,外人无从得知,袈裟不就是长老的了?” 金池长老满心欢喜:“好!好!好!此计甚妙!” 说著,就要吩咐弟子们准备刀枪动手。 广谋拦住长老,皱眉道:“此计不妙!杀那白脸和尚简单,杀那毛脸和尚却难,万一杀不死他,岂不反招来祸端?我有一个不动刀枪之法,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金池长老握住广谋双手,呼吸急促:“好徒儿有话直说。” 广谋眼神阴狠,呲牙道:“依小徒之见,应该召集院內大小上下房全部师兄弟,让他们每人搬一捆乾柴將唐僧师徒住的禪房围起来,点燃乾柴,让他们想逃也没地方逃,顺带把马和行李一起烧了,销毁所有证据,就算山前山后人家看见火光,我们只说是那两个和尚不小心走了火,烧了禪房,他们死了,宝贝袈裟不就成了我们的传家宝吗?” 金池长老高兴摆手,激动的眼珠子鼓起:“强!强!强!此计更妙,更妙!” 遂走出大门,叫来各房弟子搬柴火,將三藏师徒住的禪房围的水泄不通。 禪房內,孙悟空发现他们所作所为,不慌张,也不阻止,反而嘿嘿笑起来: “果然像我师父说的那样,他们为了夺走袈裟,要害我们性命哩。起了这等毒心,我打死他们也不冤,就怕师父怪我行凶,罢了,看老孙使个『顺手牵羊,將计就计』。” 孙悟空在南天门,找到广目天王说了借避火罩缘由。 广目天王皱眉:“你这猴子心思不善,只管自家师父,不管別人死活。” 孙悟空直言道:“他放火杀人我还要饶他不成?我不仅不救,还要助他一口风,快快,莫要挑嘴,误了大事,借我避火罩儿。” 回到禪房。 孙悟空用避火罩罩住三藏、白马、行李,看著点燃的柴火,轻轻吹一口气,顿时颳起一阵大风,火舌狂舞,顺著禪房燃起熊熊火光。 黑风山。 黑风洞。 一头皮毛黝黑髮亮的黑熊正呼呼大睡,惠岸用【精神锁链】单方面惊醒他。 黑熊精走出洞外看见禪院火光照亮半边天,就要去救火。 到了禪院看见金池长老房中案上的锦斕袈裟,黑熊精顿时起了贪心,也不管救火,卷了袈裟就跑回黑风洞。 火烧了禪院,丟失了袈裟。 金池长老一头撞死,孙悟空叫寺院僧人保护三藏,找黑熊精要袈裟。 几番折腾,孙悟空拿不回袈裟,反被黑熊精羞辱,气急到南海求助观音菩萨。 菩萨欣然前往,孙悟空变作仙丹让黑熊精吃了,顺利降服,带回落伽山做守山大神。 观音禪院首恶金池长老和几个大弟子被火烧死,剩余僧人留著余財重建禪院,恪守戒律,重新做人。 孙悟空拿回袈裟,烧了黑风洞,带著三藏西行。 …… 【夜被火烧第十难,失却袈裟十一难,已完成。】 惠岸並没有如书上那样,把禁箍给黑熊精,他有其他更好人选。 “为什么完成劫难没有功德修为天降?” 这是从排理劫难就一直困扰他的疑惑,翻开识海中【释厄书】。 “莫非大方向把控劫难没有奖励?又或者是完成八十一难后统一结算?” 这些都是未知数。 “按理说安排西游团队走向才是功德大头,其中的小恩惠小帮助是细枝末节。” 不管是不是,惠岸选择改变策略,大方向把控不够,加强接触劫难中的人和妖。 他取出劫难录,下一难是【收降八戒十二难】。 西游开始前,观音菩萨已点化猪刚鬣给三藏做徒弟,他现在高老庄娶媳妇,原籍福陵山云栈洞。 “猪八戒一难不需要我掛心,按部就班就行。” 惠岸要的是稳,不是搞创新,不出岔子,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浮屠山……” 他轻声念叨劫难录上一个坐標,位於福陵山后,似乎遗忘了一个重要人物。 惠岸按著坐標飞去,过了乌斯藏界,看见一座高山,正是浮屠山。 山南有青松碧檜,山北有绿柳红桃。 麋鹿衔,猿猴献果,好一个洞天福地。 惠岸落了地,走在清幽雅处中,身后传来声音: “行者何来?” …… 第20章 乌巢禪师 八戒归队 是了,乌巢禪师。 见到树上那人,惠岸终於想起。 浮屠,佛陀也。 乌巢,鸟窝也。 浮屠山的乌巢禪师是精通佛法与道法的隱世高人,住树巢,与山中飞禽走兽为伴,修为不知深浅。 在他出声前,惠岸没发现身后有人。 乌巢禪师从树上一跃而下,光脚走来:“惠岸行者到了我这浮屠山,下一难可是猪刚鬣?” 三藏收徒西天取经是天庭和灵山合办的事,按理说只有受禄的神佛知道,乌巢禪师一介散仙如何得知? 还確信是他惠岸排理西游劫难? 惠岸压下疑惑,先恭敬行了个礼,接话道:“禪师如何认得猪刚鬣?” 乌巢禪师回忆往昔:“多年前,我经过福陵山看见一头野猪,十分通灵,半修成人形,会说人语,他说他叫猪刚鬣,前身是天上的天蓬元帅,被贬下凡错投猪胎。” 禪师接著道:“我问他有没有去处,他说他是云栈洞卵二姐的倒插门,劝他与我修行,不曾想他只顾著与那卵二姐快活,不愿跟我。” 是猪刚鬣的脾性,机缘砸头都不要。 惠岸又问:“禪师知道三藏西天取经?如何知道他猪刚鬣成了西游一难?” 乌巢禪师高深莫测笑了笑:“算的。” 这是天机不可泄露了,惠岸也不刨根问底,转而道:“禪师当初既愿意带猪刚鬣修行,今后可否点拨一圣僧?” 乌巢禪师掐指算了算:“行者说的是唐僧?” 惠岸頷首。 乌巢禪师笑道:“老朽寄居树巢之间,有什么能教那圣僧的?” 惠岸知道乌巢禪师有一《多心经》,来路恐怖,传言是修真之总经,作佛之会门。 什么意思呢? 相当於《宪法》,其他法律条文都是它衍生產品,经书也一样,《多心经》是成佛必须要会法门。 三藏肉体凡胎,一路多劫难,没有《多心经》傍身,必然心魔丛生,难成正果。 惠岸既然接下排理劫难的担子,就不能只为自己,要是把三藏玩死了,不知道佛祖还会不会让金蝉子再转一世。 如果是那样,这排理劫难的职位就丟了,【释厄书】也废了。 惠岸没有直接回答乌巢禪师的问题,而是道:“禪师过去劝猪刚鬣跟你修行,那时教他什么,这时就教圣僧什么。” “哈哈哈——” 乌巢禪师笑起来:“行者这个答案甚是有趣,你怎么知道我教猪刚鬣何种法门?若是教他放屁添风,岂不是也要教那圣僧放屁添风?” 惠岸一怔,眼神微变。 他在乌巢禪师身上看见了与佛祖一样的能力——知晓过去未来。 猪八戒加入西游团队后,乾的最多的事就是放屁添风,他放屁,沙僧添风,二人被称为“放屁添风二人组”,多次把孙悟空气的头昏脑涨。 佛祖知晓过去未来靠的是【慧眼】神通,乌巢禪师靠什么?掐算吗? 掐算只是迷惑人表象,本质是通天的修为道行。 惠岸见乌巢禪师还在揣著明白装糊涂,无奈道:“小僧知道禪师有一篇《多心经》,诵之可解除人心魔障。” 哪知乌巢禪师双手一摊,耸了耸肩:“什么多心经少心经,行者所言老朽不知啊?” 尼玛,老东西耍我,很好玩吗? 形势比人强,惠岸不是为自己所求。 西行路上,三藏若是没有《多心经》,保不齐和哪个女妖怪洞房生娃。 惠岸转变態度,以谈判口吻道:“我带著诚意邀请禪师共享盛事,禪师既然知道西游劫难,便知其中有多大功德,肯定也知道三藏的根脚,他是佛祖弟子金蝉十世转生,助他一程,其中功德巨大。” 乌巢禪师作出思索神色。 惠岸趁热打铁:“禪师有慈悲之心,当年既然愿意劝猪刚鬣,今时何不救唐三藏?他是猪刚鬣的师父,师徒一体,救他也是救他。” 听到这话,乌巢禪师道:“行者所言极是,老朽答应了。” 惠岸拜谢离去。 …… 三藏和孙悟空到了高老庄,遇到高家下人高才,得知高老爷三女儿高翠兰的男人是妖怪。 孙悟空去高老庄帮忙降妖,趁妖怪不在家时救出高翠兰,孙悟空变作高翠兰模样等待妖怪回来,发现是一头猪妖,名叫猪刚鬣。 孙悟空显形,猪刚鬣知道他的厉害变成风逃回云栈洞 孙悟空追到云栈洞与猪刚鬣大战一番,忽然想起菩萨的话,他点明三藏身份和“取经”二字。 猪刚鬣得知是等待已久的师父来了,自愿一把火烧了云栈洞,上交钉鈀被孙悟空捆到三藏面前。 师徒相认,猪刚鬣有了菩萨取的法號猪悟能,三藏给他取別號八戒,师徒带马四个道別高老庄。 一路西行,到了浮屠山,遇乌巢禪师,禪师守信果然传授三藏《多心经》一卷,五十四句,一共二百七十字。 乌巢禪师临別笑著说:“千山千水深,多瘴多魔处。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仔细黑松林,妖狐多截路。精灵满国城,魔主盈山住。老虎坐琴堂,苍狼为主簿。狮象尽称王,虎豹皆作御。野猪挑担子,水怪前头遇。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嗔怒。你问那相识,他知西去路。” 说罢,禪师回到乌巢中去。 要是惠岸在现场,肯定会惊的目瞪口呆,难不成乌巢禪师偷看了他的劫难录? 竟然知晓前路有那些妖魔劫难,“掐指一算”是什么通天测地的超级神通吗? 孙悟空听了乌巢禪师的话举起金箍棒就要打,被三藏扯住虎皮裙,喝道:“这样一个好心菩萨,你捅他乌巢做什么?” 孙悟空愤愤不平:“那老东西把我和八戒都一起骂了,我不该打他?” 三藏不解:“他讲的是西天路上的危险,什么时候骂你了?” 孙悟空冷哼:“师父你听不懂人话吗?他说『野猪挑担子』骂的是八戒,『多年老石猴』骂的是我,你说是不是?” 猪八戒被骂了也不介意,劝诫悟空道:“猴哥息怒,这乌巢禪师知晓过去未来之事,神通广大,你没发现你捅了几下连一根藤都没碰到吗?他说『水怪前头遇』,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我们且饶了他,上前去看看。” 孙悟空抬头,只见乌巢周围縈绕祥云彩雾,愤愤作罢。 遂请师父上马,下山往西去了。 …… 第21章 虎有勇谋 貂鼠无信 【收降八戒十二难】已完成,下一难【黄风怪阻十三难】。 八百里黄风岭。 惠岸站在黄风洞前,叩响厚重石门。 三藏师徒还在来此的路上,他要在劫难前叮嘱一下黄毛貂鼠。 门打开,里面探出一只黑豹脑袋,声音尖细柔弱,是一只雌豹,结结巴巴道: “你是——谁?你找——谁?” 看高度,眼前黑豹应当是直立站著,初步炼化横骨,才会人言的小妖怪。 这黄风岭的妖怪水平比双叉岭高多了,看门小妖都能说人话,双叉岭只有三大王才可以。 惠岸道:“你跟你家大王说『灵山脚下,救命之恩』八个字,他就懂了。” 黑豹小妖扒在石门上,伸出两只爪子愣愣数了几次,也不知有没有数明白,慢吞吞说了句“好,你等著”就把头缩回去。 没一会,门后响起“砰砰砰”脚步声。 轰隆—— 石门被一只硕大利爪粗暴推开,妖怪没见全貌,声音先吼道: “我家黄风大王今日不见客,你请回。” 看到眼前齜牙咧嘴的高大妖怪,惠岸笑了。 一头直挺挺站立,足有一丈高,腰后別著两口赤铜刀的大老虎。 他肌肉虬结,四肢强健,皮毛有斑斕纹,牙似弯鉤,爪如钢刀,眼像铜玲,眉若金针,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极具视觉衝击力。 这不虎先锋嘛! 虎先锋早已炼去横骨,会吐人言,直立行走,只是没修成人形。 整体还是一只大老虎模样,比双叉岭的寅將军威风百倍。 惠岸笑道:“哟!虎先锋。” 虎先锋眼睛瞪圆,昂首挺胸道:“別想套近乎,认识我也没用,大王说了不见客,赶紧走!” 听到这话,惠岸知道他这趟没白来。 黄毛貂鼠果然是“鼠改不了偷油”,故態復萌了。 惠岸脸色依旧古井无波,语气却冷了几分:“最后说一遍,滚出来!” 声音在通道內迴荡,传至黄风洞深处。 “我家大王说了不见客,你是不是听不懂虎话?” 虎先锋伸出爪子扒拉惠岸,还没碰到他就“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当真是五体投地。 “你找死!我杀——” 虎先锋齜牙咧嘴,鼻息粗重,体內像开足马力的v16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他话没说完,两口赤铜刀就离腰而出,像一把大剪刀交叉架在他脖子上,锋锐刀口切掉钢针一样的毛髮。 惠岸弯腰,在虎先锋宽大背脊上坐下,厚实绵软,非常舒服。 咦?好像不对吧。 这傢伙魁梧强壮,肌肉比那些打激素吃蛋白粉的健身博主还要发达,应该是硬邦邦的,怎么会如此柔软舒適? 惠岸伸手摸了摸他的皮毛,顿时笑出了声: “你这傢伙,確实勇而有谋,难怪能在孙悟空和猪八戒眼皮子下掳走唐三藏,金蝉脱壳玩的挺溜!” 你猜他怎么著? 这傢伙至少穿了五层虎皮衣,紧紧包覆,不上手根本无法发现异样。 虎皮衣和他体型非常適配,意味著他杀死的老虎比他只大不小,战斗力惊人! 五体投地的虎先锋艰难昂起大脑袋,虎目里满是惊惧和疑惑, 这人在说什么? 什么孙悟空猪八戒唐三藏? 发现自己姿態不雅,他不满滚了滚背脊。 惠岸摸摸虎先锋的头: “你是个忠诚的好先锋,乖乖的,我就不杀你。” 虎先锋趴著不动了。 黄风洞內迟迟没有动静。 惠岸与黄毛貂鼠有【神圣契约】,能感应他在洞內。 饶是他释门大觉的超然心態也失去了耐心,指尖轻勾,丝丝缕缕金线钻入通道。 叮叮噹噹—— 崩崩哐哐—— 漆黑通道內响起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踏声,以及杂乱金属撞击声。 一个身穿甲冑,头戴亮盔,肩悬披掛,手持三股钢叉,活脱脱一个大王,跌跌撞撞跑出来。 金盔晃日,金甲凝光,非常带派! 有点像低配版的二郎显圣真君。 黄风大王鼠头人身,蓝脸尖嘴、呲著大白牙、敘著红鬍子、小彩灯一样的豆豆眼。 此刻,全都被细密的金线缠绕,勒出血痕,血流顺著黄毛淌了一路,很是狼狈。 黄风大王跪行到惠岸跟前,痛哭流涕:“大仙大仙,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边说,边“砰砰砰”磕头,把泥土地砸出一个浅坑。 惠岸没见过黄毛貂鼠人形模样,开始没认出来。 见到眼前大王身上金线后才確定就是黄毛貂鼠,狼狈悽惨。 惠岸眼神淡漠,通过【神圣契约】,他清晰感应到黄毛貂鼠在此之前的心思,那就是: 我黄风大王是八百里黄风岭霸主,那贼禿驴竟然还敢来? 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妖怪? 说什么抓唐三藏,抓了又放,怎么可能? 吃了唐三藏可以长生不老,我偏偏不听他的命令,抓了就直接生吃他。 孙悟空厉害,灵吉菩萨抓我,我怎么可能束手就擒被拿去灵山受审。 …… 反正巴拉巴拉一大堆。 惠岸发现黄毛貂鼠当大王后是真的飘了,他是真想吃了唐三藏,要是自己没来后果不敢想像。 他一把抓住黄风大王,甲冑脱落,迅速在他手中变成一只黄毛貂鼠。 一巴掌抽鼠头上。 二巴掌。 三巴掌。 …… 惠岸不语,只是抽巴掌。 畜生就是畜生,哪怕修成人形,也没变聪明。 死去的记忆再次攻击黄毛貂鼠,他晕晕乎乎,小灯泡眼打转。 这不对吧,大仙之前都要问话,这次怎么只打不问,你倒是问啊,你不问我说什么? 大仙不问,黄毛貂鼠就自己说:“我不该违背之前说的话,我不该不回应大仙的召唤,我不该想吃唐三藏……” 坐垫虎先锋嘆了口气,五味杂陈,大王何故前倨后恭? 先前在洞內霸气侧漏让他赶人,现在怎么……唉,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虎先锋眼神唏嘘。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遥想一年前,他才是八百里猛虎山的无敌虎大王,没想到外地来的小黄皮子不讲礼貌,看到他第一眼就扬言要收他做小弟。 …… 第22章 虎为先锋 黄风作怪 好歹是八百里猛虎山无敌虎大王,手底下多少妖怪看著,他不要面子的吗? 岂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无敌虎大王扛著两口赤铜刀就要砍死小黄皮子,却差点被一口气吹没了山头。 从那以后,小黄皮子变成了黄风大王,八百里猛虎山变成了八百里黄风岭,虎王洞变成了黑风洞。 无敌虎大王变成了座下虎先锋。 虎妖一族,强者为尊。 虎先锋被黄风大王打服后,唯他马首是瞻,出力又出智。 现见到黄风大王被身上人轻易压服,虎先锋对惠岸既畏惧又佩服,虎目瞪的像铜玲,大眼睛里闪烁小星星。 就二者心性和智谋而言,虎先锋显然更適合做大王,奈何打不过黄风怪。 虎先锋临危而不乱,既不求饶,又没出卖主子,在后续劫难中,勇而有谋,戏耍悟空八戒,智擒三藏。 结局虽被八戒围堵打死,却有虎生高光,惠岸决定死后救他一命,收下做小弟。 狠狠教训黄毛貂鼠一顿后,惠岸让他重复一遍之前的计划。 坐下的虎先锋听得一愣一愣的,幼小心灵遭受巨大衝击,原来罪魁祸首是身上浓眉大眼的光头。 他无敌虎大王当的好好的,啪一下变成了打工虎先锋,找谁说理去? 惠岸给他上一层保险算是补偿,坦言道:“虎子,接下来,你可以放肆与鼎鼎大名的齐天大圣和天蓬元帅打架,死也不要怕,好好干,我会救你,虎子。” 虎先锋鼻息呼出白气,激动的虎躯颤抖,雷音轰鸣。 他是虎族王者,好战是天性,挑战强者是血脉里的基因。 与一貂一虎商议好对策,確认无误后。 惠岸问黄毛貂鼠要了一样东西,离开了八百里黄风岭。 …… “法本从心生,还是从心灭。生灭尽由谁,请君自辨別。既然皆己心,何用別人说?现心亦无心,现法法也輟。” 三藏一路诵念《多心经》,领悟了其中门道,一点灵光自透。 师徒一行走了半日,腹中飢饿,遇到一个好心老者,得知前路是八百里黄风岭。 在老者家吃了斋饭,休息一晚,翌日上路。 老者好心劝道:“你们这一去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来我家躲避。” 孙悟空笑道:“老倌,不要说呆话,我们出家人不走回头路。” 说罢,上路西行。 走了半日,高山险峻,上接云霄;深涧临崖,下连地府。 狂风颳面,孙悟空抓来闻了一口,道:“不是好风,是恶风,风中有虎味。” 山坡下,突然跳出一头斑斕猛虎,惊的三藏坐不稳马鞍,一头栽倒下马。 八戒丟了行李,拖著钉耙,大喝追上去:“孽畜,哪里走!” 虎先锋人立而起,魁梧高大,自我介绍道:“先別打,我是黄风大王部下的前路先锋,请问你是谁?” 他要问清楚情况,才好放肆战斗。 八戒把钉耙举在半空,骂道:“你个孽畜,不认得我?我是大唐御弟唐三藏徒弟猪八戒,乃天蓬元帅转世,错投……” 虎先锋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他看向孙悟空,又问:“你呢?” 孙悟空打乌巢禪师不成,火气憋了一路,见到这大老虎,颇为有趣:“孙悟空。” 虎先锋又指著坐在路旁的唐三藏:“那就是你们的师父唐三藏?” 三藏嚇得心肝一颤,八戒钉耙高举,孙悟空没说话,点点头。 虎先锋挺胸抬头,身形更加高大。 猪八戒只到他肩膀,孙悟空没他腰高。 虎先锋双手后抓腰后赤铜刀,虎啸一声:“大王,出手!” 说完,抬腿就跑。 八戒钉耙落下,打了个空。 悟空连忙看向身后,没看到所谓的大王,才舒了口气, 发现被骗,怒火腾腾上涌:“孽畜,莫跑!” 一个跑,两个追,只留三藏和龙马在原地。 虎先锋不敌,转过一个山头不见踪影。 八戒翻过山头,追上虎先锋,一钉耙挖下,发出金石相接声。 他扯开虎皮一口看,竟是一块臥虎石,上面盖了一张虎皮,金蝉脱壳。 那块巨石是虎先锋无敌虎大王时期盘坐修炼的石头,被他打磨成得与自身身形九分相似,盖上一张虎皮,足以以假乱真。 虎先锋化作一阵风回到原处,掳走三藏,送回黄风洞交给大王。 孙悟空和猪八戒后知后觉发现师父被抓走,八戒看马和行李,悟空打上门去。 虎先锋提著赤铜刀迎战孙悟空,酣畅几十回合,再次“金蝉脱壳”逃走,又遇猪八戒,战斗一番,被钉耙打死。 黄风怪出现,吹起三昧神风,逼退悟空八戒,夺回虎先锋尸身。 期间,惠岸用掉第二片杨柳叶,救活虎先锋,送回落伽山。 菩萨得知,亲自告诫,让他协助黑熊精,做副守山大神, 孙悟空再打上黄风洞,与黄风怪嘴炮相互嘲讽,接著一番大战,被三昧神风吹瞎眼睛,迷眼退走找眼药。 孙悟空眼睛泪流不止:“八戒,找个眼科先生,先把我眼睛救治好,才能救师父。” 八戒牵马挑担,带悟空找到一处庄院,走出一个老人。 老人看著孙悟空的眼睛道:“那妖怪叫黄风大圣,吹的一手『三昧神风』,能吹天地乱,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你受他风吹,只有神仙才能救。” 孙悟空知道黄风怪的风不是平常风,念念有词:“果然,果然,能吹伤我火眼金睛的风不是凡风。” 老者话锋一转,道:“我虽然不是神仙,但早些年遇到一个神仙,他给了我一种药,名叫『三九子膏』,可以医治你的眼病。” “三九子膏”是惠岸向黄毛貂鼠索要的治眼方子,名字取自三十九护法神,老者是十八护教伽蓝里的老资格梵音伽蓝。 伽蓝队伍先前少了两人,不久才归来,缺失一笔功德,这是他们护法神商议后的补偿性措施。 “三九子膏”药效神奇,孙悟空次日眼睛便恢復日常。 梵音伽蓝照例太白金星,留下纸条自报家门。 孙悟空硬闯不得,只能智取,变作蚊虫飞入黄风洞,碰巧听到黄风怪说“我只怕灵吉菩萨”。 於是到须弥山请来灵吉菩萨,菩萨用佛祖赐予的定风丹和飞龙宝杖降服貂鼠。 菩萨带走黄毛貂鼠,悟空八戒接回师父三藏,打死窝里其他妖怪。 【黄风怪阻十三难,请求灵吉十四难】过劫。 …… 第23章 假性慈悲 沙僧归队 南海普陀落伽山。 紫竹林。 观音菩萨坐於莲台上讲经,引得天地共鸣,异象频发。 天乱坠,地涌金莲,彩霞万里,游鱼弄浪。 龙女蚌女侍奉菩萨左右。 惠岸回岛有事与师尊商议,坐於前方首位,后面是一眾护卫神將山神,最后面两个是正副守山大神黑熊精和虎先锋。 讲经结束,后面人离场。 观音菩萨问:“惠岸,三藏走到哪一难了?” 惠岸道:“师尊,流沙难渡十五难,沙悟净在这一难入队。” 菩萨拿起净瓶,轻拨柳枝,水纹散去,一副画面呈现: 一条奔腾大河如怒海狂龙,自北向南,截断东西。 菩萨道:“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浮不起,芦定沉底。” “河中沙悟净蓝脸红髮,面目狰狞,凡是过河的人都被他吃了。” “金蝉子的前九世身皆死於他口,你看他脖颈悬掛的九个骷髏头,都是取经人的头颅,比妖魔还像要凶恶千百倍。” “沙悟净原是天庭灵霄殿下侍鑾舆的捲帘大將,如今变成这副鬼怪模样与天庭的严苛处罚脱不开关係。” “他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玻璃盏,被玉帝先打他打八百杖,再贬下界来,囚禁在流沙河中,终生不许上岸,又叫监刑官七日一次,用飞剑穿透他胸胁百余次,才可放罢。”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再是慈悲心性都將变得暴戾凶恶。” “我佛慈悲为怀,前九世取经人都是得道高僧,他们身死,却也肉身饲鹰,消弭了沙悟净大半凶厉,只等最后一世三藏引领他皈依我佛。” 惠岸听完菩萨的话,一时无言。 李棠知道释迦牟尼佛割肉饲鹰的故事,惠岸却从未听说,也没在任何佛门典籍上看到,说明西游世界佛祖並没有割肉饲鹰。 故事讲的是老鹰没肉吃会饿死,释迦牟尼佛割掉自己的肉餵给老鹰,老鹰活了下来。 此佛非彼佛。 西游世界佛祖没有迂腐到割肉饲鹰,他的弟子转世九次却都被同一个妖魔吃掉,还把他们的头颅掛在脖子上当玩具。 妖魔的命是命,九个取经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自己不愿割肉饲鹰,弟子就愿意死九次? 惠岸无法理解这种假以他人的慈悲。 …… 师徒一行到了流沙河,河中突然冒出个红髮青蓝脸的晦气妖怪。 三藏看到他第一眼,就像被捕食者看到捕食者,心肝俱颤,深植灵魂的九世记忆让他直接嚇的昏死过去。 急的孙悟空一把抱住三藏,远离岸边。 猪八戒举起钉耙就往头上打,被妖怪用降妖宝杖架住,战斗几十回合不分胜负。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就要打死妖怪,被慌忙躲开,妖怪逃回流沙河中。 猪八戒气的乱跳:“猴哥啊,谁让你打的,我再打三五回合就抓住妖怪了,这下好了,他逃回河中,如何是好?” 孙悟空不好意思挠头,笑道:“兄弟,不瞒你说,自从降服黄风怪,我已经个把月没有耍棍子,看你和他打,一时手痒。” 猪八戒气道:“妖怪被你打下水了,你自己去抓他,老猪不管。” 孙悟空笑道:“贤弟啊,水里的勾当,老孙我不熟练,若是下水抓妖怪,一要掐诀,二要念『避水咒』,就不好放开手打,还得是你出手。” 说道下水,猪八戒骄傲起来:“那是,老猪当年是天蓬元帅,总督天河八万水兵,倒是会一些水性,我就怕下水后被那妖怪的家眷老小围攻,七窝八代一起上,我打不过他们。” 孙悟空出了个主意:“你到水中与他交战,不要恋战,只许败不许胜,只要把他引出来,老孙自有办法抓他。” 猪八戒照实做了,哪想那妖怪甚是聪明,吃了一次亏,就只在水上打,不会上岸。 猪八戒无奈:“猴哥,你筋斗云飞的远,为什么不背著师父飞过河去,何比与那妖怪苦苦交战。” 孙悟空作为三藏第一个徒弟,经歷这么多劫难,已经明白取经路该如何走: “呆子,我和你只能保师父性命,不能替他经歷劫难苦恼,若是直接背他飞过河,是取不到经书的,就是到灵山见到佛祖,他们也不会轻易把真经给我们,这就叫『若將容易得,便作等閒看』。” 猪八戒听的云里雾里不太懂,喏喏几句当是回应。 看著滚滚波涛,孙悟空没有办法,让八戒看著师父,驾筋斗云到南海找菩萨帮忙降妖。 …… 紫竹林。 观音菩萨还在与弟子讲经,外面传来通报:“孙悟空有事朝见。” 孙悟空见到菩萨把流沙河的事说了一遍。 观音菩萨给惠岸一个红葫芦,吩咐道:“你带著这个葫芦和孙悟空到流沙河上叫一声『悟净』,他就出来皈依三藏,然后把他脖颈上九个骷髏串在一起,按照九宫格排列,再把葫芦放在上面,就成了一只船,能渡三藏过流沙河。” 惠岸接了红葫芦,和孙悟空出了紫竹林。 自从上次与孙悟空好感度清零后,惠岸就没接触孙悟空,就怕適得其反。 孙悟空与惠岸並排飞行,身上就像长了千百只猴跳蚤,左挠挠右抓抓,很不自在。 他东张西望,还是对惠岸道:“惠岸,上次是老孙不好,错怪了你,这次又找你帮忙……” 【孙悟空好感度+10,进度10/100。】 惠岸心里一喜,仍旧面不改色:“大圣说的哪里话,好友之间有些误会很正常,说开了就好,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多想,来吃香蕉。” 说完,递一根香蕉过去。 孙悟空称谢,接过香蕉剥皮开吃,又有些失落,前两次都是一捆一捆的,这次怎么就一根呢? 飞到流沙河,先见了三藏八戒。 八戒道:“叫惠岸行者知道,幸的菩萨指示,教我老猪拜入佛门,这一路都在途中奔波,还没来得及感谢菩萨,恕罪恕罪。” 惠岸道:“定会转告师尊。” 三藏也要说几句,孙悟空打断道:“閒话少说,抓妖怪第一,我去叫那妖怪出来。” 惠岸和孙悟空到流沙河上,喊:“悟净,悟净,取经人在此等候多时了,还不皈依,更待何时?” 沙悟净正在河中歇息,忽然听到有人叫他法名,知道是观音菩萨来了。 在惠岸点拨下,沙悟净拜取经人三藏为师,落髮为僧,取名沙和尚。 师徒圆满,过流沙河。 【收得沙僧十六难】过劫。 …… 第24章 突击考察 四圣试心 落伽山。 紫竹林。 潮音洞。 结界覆盖,避免一切探查与视听。 观音菩萨正襟危坐九品莲台,严肃道:“佛祖发来法旨,说三藏收的三个弟子心性不佳,恐怕无法担当取经大任,惠岸,你怎么看?” 惠岸一怔,佛祖为何会突然发来这样一道法旨? 不满三藏收的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三个徒弟? 他们入不了佛祖的法眼?还是入不了灵山诸佛的法眼? 如果是后者,师尊还能压下。 如果是前者,那问题大了。 最严重的后果是落伽山与灵山决裂。 第二严重后果是前功尽弃,直接换人,三藏不换,或者说金蝉不换,再轮迴一世,其他的全部换,包括孙悟空三师兄弟,以及负责人观音菩萨和排理劫难的他。 惠岸心情复杂,布置西游劫难的是他,但孙悟空三个是师尊提前选好的,佛祖说他们三个心性不佳不就是不满师尊选人吗? 现在观音菩萨问他怎么看,是师尊在抱怨佛祖,还是要让他背锅? 惠岸果断否认后者,他自幼跟隨师尊修行,对他很好,称得上护犊子。 观音菩萨在佛门中虽然辈分不如佛祖,也曾跟隨佛祖修行,但同为五老之一,並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係。 在灵山接下西游重担后,观音菩萨无论是前往东土点化三藏,还是法旨给玉帝討要孙悟空龙马四个,以及安排他们出场时间,都可谓是尽心尽力。 现在佛祖一道法旨直接问责,说她选的几个徒弟无法担当取经大任,不就是说选的人不配取经吗? 点化后,没入队之前为什么不说? 四个入队,满员后被全盘否定,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是观音菩萨? 要知道,她是完美主义。 惠岸拿出劫难录,指著“四圣显化十七难”道:“师尊,弟子认为孙悟空三个能不能担当取经大任要经过检验,不能一句话全部打死。” “您可携手黎山老母、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三尊考验他们心性是否真如佛祖说的那般『心性不佳』,若是通过考验,即便是佛祖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我释门教化眾生,有教无类,即便有些小瑕疵也可教育修正。” 观音菩萨严肃神色有所缓和,想了想道:“为何是黎山老母、文殊、普贤三位?” 惠岸对答如流,分析利弊:“黎山老母地位超然,不偏向任何一方,可做第三方裁判,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是佛祖左右常侍,他们是佛祖的眼睛和耳朵,既是亲自考验,也是亲眼见证。” 观音菩萨看著自家徒儿胸有成竹的模样,奇道:“你为何如此篤定三藏师徒能过试炼?” 惠岸想了想道:“佛祖说孙悟空三个心性不佳,没说哪方面心性不佳,测试內容与方法还不是师尊来定。” 他顿了顿,道:“就比如用美色和钱財测试他们是否道心坚定,三藏一心向佛,更有《多心经》傍身;孙悟空是个猴,只好斗战;沙僧以吃人为乐,这三个过劫没问题,猪八戒是我说的那个小瑕疵。” 菩萨道:“为何不换个万全方法,要留八戒作瑕疵?” 惠岸不是针对八戒,换作其他的更加过不了,比如美食、名利、权力。 不仅八戒过不了,其他几个大概也不行。 孙悟空好名声,受不得轻视;沙悟净好吃人,前科累累;三藏好权力,鸡毛当令箭,好论经,遇到个说得上话的就走不动道。 两者相害取其轻,八戒只能牺牲一下。 留一个瑕疵,惠岸也有其他考量,领导故意找你茬,不给他点东西作由头髮作一下,他岂肯罢休? 惠岸隱晦表达,菩萨懂了,拿怪异的目光瞧著弟子,她觉得惠岸变化有点大。 以前弟子只知道闭关修行,有些木訥,为早日培养成才,走到哪都带在身边。 现在懂得取巧和人情世故,思虑周全的让她吃惊。 观音菩萨既有一种弟子长大了的成就感,又有一种弟子不再依靠自己的失落感。 惠岸能猜到七八分师尊在想什么,像小时候一样坐在莲台下:“师尊,我接下西游劫难后庆幸有您为我站台,才敢放心大胆去做,才到十六难,就多次让师尊出面,后面六十五难还不知要让您操劳多少次。” 菩萨笑著轻拍惠岸的头:“这四圣试禪心就按你说的做,时间地点可有確定?” 惠岸把劫难录递给菩萨,地点在三藏师徒必经之路的一处荒山,时间就在一天后。 观音菩萨发出三道法旨请黎山老母、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考验三藏师徒心性。 惠岸想起大哥金吒在文殊菩萨座下任职,亲自去请菩萨应劫,顺带与大哥敘旧一番。 …… 且看劫难。 黎山老母身份中立地位超然,变作一位单身母亲,三位菩萨变作真真、爱爱、怜怜三个待嫁女儿。 一家四口有一个超大宅子,水田三百多顷,旱田三百多顷,山场果木三百多顷,黄牛水牛一千多头,骡马成群,猪羊无数,金银財宝、綾罗绸缎不可计数。 唯独家里没有男人。 席间,单身妈妈为女儿招婿。 三藏避如蛇蝎,悟空看戏打趣,沙僧神游天外,八戒春心泛滥,想一下子娶四个,连带妈妈一起。 说句题外话,家產无数,顶级富婆,三个美若天仙的女儿让你选,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真不能怪八戒。 …… 次日,东方发白。 三藏、悟空、沙僧一觉睡醒,睁睛抬头观看。 大厦高堂呢?雕樑画栋呢? 一个个都睡在松柏林中。 忽然听到树林深处传来八戒的惨嚎:“师父啊,师兄啊,救救我,勒死我了,下次再不敢了!” 在一棵古柏树上,飘飘荡荡掛著一张简帖儿,上有八句颂子,云: 黎山老母不思凡,南海菩萨请下山。 普贤文殊皆是客,化成美女在林间。 圣僧有德还无俗,八戒无禪更有凡。 从此静心须改过,若生怠慢路途难! 师徒几个方才明白昨日是几位菩萨幻化在此试禪心。 …… 第25章 万寿福山 五庄仙观 四圣试禪心结束。 黎山老母回到黎山道场,观音菩萨回归南海,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去往灵山。 佛祖听完左右菩萨匯报的试心结果,看了一眼东南方,轻微頷首: “三藏原本是我二徒弟金蝉,因他轻慢我大教佛法佛理,於是贬他转生东土,十世取经人,十世向佛,足见心性坚韧。” “孙悟空大闹天宫,犯欺天罔上大罪,被本尊以无上法力压在五行山下悔过五百年,今时机成熟,遂拜三藏为师,走上取经正途。” “猪悟能原是天蓬元帅,因在蟠桃会上酗酒无礼,嬉戏了仙娥,被玉帝贬下界投胎作了畜生,然而他玩心未收,色心未泯,幸得拜入我佛门,终有改过机会。” “沙悟净原是捲帘大將,因蟠桃会上打碎玻璃盏,被贬流沙河,常年遭受极刑,导致性情凶残暴虐,造下吃人杀孽,幸亏加入我佛门,有了教化机会。” “白龙马是西海龙王敖闰三子,因违逆父命犯下不孝之罪,被天庭处罚,幸拜三藏座下,有了改过之机。” “此五者过去皆犯下大罪,我佛门教化眾生,凡是愿皈依我门者,都该给他们向善机会。” “文殊、普贤你们往后要上心取经大业,协助观音尊者和她弟子惠岸行者排理劫难。” 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是试禪心出题人,三藏师徒表现虽然及格,却不能让他们满意,只是及格就能称为取经队伍一员? 佛祖先前让他们考验三藏师徒,以为能接手劫难,没想到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现在佛祖明言给三藏师徒皈依佛门机会,还让他们协助观音菩萨排理劫难,千般言语只能堵在喉咙,齐齐躬身称“是”。 四圣试禪心过去,测试结果给佛祖留下初步印象分,成了取经完成后评定果位的重要依据。 …… 南海落伽山。 三藏师徒的表现整体合格,达到观音菩萨的心理预期。 似有所感,菩萨看向灵山,頷首回应。 教化是漫长的过程,菩萨嘱咐弟子:“此事之后,佛祖不会再对取经师徒有意见,队伍正式集齐还没经歷劫难,这次有取巧之嫌,后续劫难要从多方面考虑。” 惠岸躬身回应:“谨遵师尊法旨。” 菩萨放下玉净瓶:“下一难你准备如何布置?” 惠岸看著劫难录,【四圣显化十七难】已完成,下两难是一起的,【五庄观中十八难,难活人参十九难】,师尊,下两难需要您出面才可办成。” 菩萨细数一遍自己的出场次数,觉得有点频繁了,看著弟子严肃神色,还是道:“说来听听。” 惠岸道:“万寿山连绵千里,是三藏师徒一行的必经之路,五庄观是洞天福地,绕行过於刻意,师尊您当初说,排理劫难要自然水到渠成,【五庄观中十八难】避不开。” 惠岸面露难色:“镇元大仙號称地仙之祖,地位崇高,人参果更是三界至宝,五庄观独有,一果难求,比王母娘娘的蟠桃还要珍稀,弟子下一难的布置在人参果和镇元大仙上,没有师尊恐怕难以完成。” 观音菩萨思忖几息:“本尊与镇元大仙见过几次,是个仙风道骨的道人,交友广泛,想来是通情理之人,人参果虽珍贵稀少,拿出几个应当可以商量,大不了我落伽山用等价鲜果兑换。” 这么说,有戏。 惠岸不了解镇元大仙,只听过地仙之祖和与世同君两个名號,三界找不出比他嚇人的名头。 他不觉得这种存在怎么会搭理他这个小小金仙,又怎么可能答应拿出人参果作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何况,惠岸还有一个敢想不敢说的计划。 菩萨手捻兰:“多年前关於人参果露出一些风声,又被很快压下,如果是真的劫难可成。” 惠岸疑惑:“人参果的风声,弟子为何从未听说?” 菩萨笑道:“我都只听到只言片语,你又怎么能听到半个字,走,跟我去万寿山五庄观。” 惠岸掐算时间,三藏师徒距离五庄观还有两天,能否成劫,在此一举。 观音菩萨和弟子飞离南海,前往西牛贺洲,远远看见一座仙山。 山门左侧有一块巨大石碑,上写:“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山高险峻,气势雄壮,云遮雾绕,霞光万道,古老松柏遍山,仙鹤悠閒漫步,灵猿掛藤攀援,奇异草爭艷,四季如春。 山里有一座道观,名五庄观。 观门上贴有一对春联,上书:“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惠岸忍不住感嘆:“好气魄,明明是人间观宇,儼然天宫仙家气派。” 五庄观里有一尊仙,道號镇元子,尊称镇元大仙,混名与世同君。 五庄观里有一种异宝,传言是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生成的天地灵根,遍观天下四大部洲,唯有西牛贺洲五庄观有此宝,名曰“草还丹”,又名“人参果”。 据说三千年一开,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一万年方得吃,似这万年,只成熟三十个果子。 果子的模样像不满三日的小孩,手足俱全,五官兼备。 若是有缘得人参果闻一闻,就能活到三百六十岁,若是有幸吃上一个,就能活四万七千年。 观音菩萨和惠岸没有直接落进五庄观。 菩萨书写一道法旨表明来意,传入观中。 很快,一道简帖也从五庄观中飞出,上书:“观音大士蒞临,有失远迎,请入观一敘。” 两个眉清目秀的仙童踏著两团祥云飞出道观,都长得唇红齿白,一副好卖相。 惠岸看著二童子,心里盘算:“他们就是清风和明月了,清风一千三百二十岁,明月一千二百岁,入道不久修为很低,却活了一千多岁,多半吃了人参果,【精神锁链】能轻鬆牵引他们情绪。” 清风明月躬身行礼,分开两边抬手相迎,异口同声,不卑不亢: “家师已设宴看茶,恭候二位。” …… 第26章 营销鬼才 镇元大仙 走进五庄观的正殿,率先入眼的是大殿正上方掛著的“天地”牌匾,下面有繚繚香火。 一般情况下,供奉祖上和先师,哪有供奉天地的,要么顺带其他牌位一起供奉,要么就不供奉。 惠岸好奇问道:“你们大殿为何只掛『天地』两个字?” 在前面带路的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会心一笑,都抢著回答似的异口同声: “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所以不必供奉他们,但又不能空著,於是只摆天地二字。” 声音出自两人,却一字不差,像是早就背熟了。 惠岸大惊,前世看书归看书,当面体会又是另一回事。 这镇元大仙的根脚竟如此深厚? 观音菩萨眉心紧蹙,疑竇丛生。 她为何很少听说镇元子这个人?为何不知道镇元子有如此底蕴? 蟠桃大会为何从没见过镇元子?三清真是他朋友,四帝真是他故人? 清风明月话音刚落,洪亮笑声忽然自大殿四面八方响起:“观音大士来访,有失远迎。” 惠岸转头,只见一个仪表堂堂、仙风道骨的玄袍道人从后殿走来。 这人头上戴这紫金道冠,身上披掛凤羽鹤氅,身后雨繽纷,旋旋落下,场面极为高调煊赫。 惠岸看得尷尬症快犯了,装,这人太特么装了。 观音菩萨已经忍到临界点,冷哼一声,猛一跺脚,所有雨碎成齏粉。 镇元子笑声戛然而止,气氛一时凝固。 惠岸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清风明月早跑没了影。 砰—— 两道气息悍然相撞,排山倒海的威势被严格控制,殿內的蜡烛火苗都没有晃动。 这是超越金仙,超越合道,是天人合道的气息。 修行境界:金仙之下、金仙、合道、天人合道、太上合道。 混元是特殊而强大的存在,无论在哪个境界独一档。 镇元子气势收敛,哈哈一笑,还是像之前中气十足:“观音大士不愧是五老之尊,本道一时技痒,勿怪勿怪。” 观音菩萨没说话,心有震惊,镇元子与她实力不相上下。 观音菩萨同时停手,冷冷看著他,没有回应。 一摆谱,二动手,任谁也没有好脸色。 惠岸想接话,但师尊態度在前,想了想,还是住口。 来五庄观目的是布置劫难,观音菩萨还是缓和顏色:“大仙不遑多让。” 镇元大仙抬手迎客:“果宴茶水已备好,二位里面请。” 果宴?人参果吗? 镇元子竟这么慷慨? 惠岸不由得期待。 果然,案台上白玉碟里摆放著人参果,还是五个。 豪气! 惠岸改变之前对镇元大仙装货看法,装归装,出手很大方。 三人落座。 镇元子高声喊道:“清风明月看茶。” 二童子在门口探头探脑,走进来,侍立左右。 养气功夫不是很好,清秀脸上还留著惊恐,显然刚才被嚇坏了。 斟满三杯。 观音菩萨浅浅酌一口,开门见山道:“大仙可曾听闻唐三藏师徒西天取经?” 镇元子点头:“三界皆知,我怎么能漏下,大士负责劫难安排。” 见他都知道,省去一番口舌。 菩萨道:“那我直言,近期三藏师徒会路过五庄观,我想借大仙道场布置两场劫难,大仙意下如何?” 镇元子思索一会,没正面回答,抬手指向人参果:“二位可先吃果。” 拒绝了? 惠岸手喝茶动作一顿,茶水洒出。 他没想到镇元子如此果决,当真是一点面子不给。 修行到这个境界,向来是互相行方便,就算拒绝也是委婉,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这种做法可不像一方大能的气量。 观音菩萨不多说二话,起身就走。 惠岸跟上。 “誒——二位留步,我话还没说完,先吃果,吃完果再说不迟。” 镇元子一个箭步到跟前,一手拉住菩萨,一手拉住惠岸。 菩萨看著他拉住自己云水袖的手:“什么意思?” 镇元子鬆开手,尷尬笑道:“吃果吃果,边吃边说。” 镇元子把惠岸往回拉,就像反悔的商家拉顾客回来买东西。 惠岸体內发力被压制,只能坐下。 菩萨走回座位。 镇元子把放著人参果的白玉碟推到惠岸身前,示意吃一个。 人参果如此珍贵稀少,惠岸搞不懂镇元子为什么非要他吃。 难不成没熟?遭虫了?还是打药了? 思来想去,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的,镇元子没理由害他,何况菩萨还在旁边。 惠岸捧起人参果浅浅咬了一口,皱眉,眯眼,吐了浪费,不吐难以下咽。 镇元子凑过来问:“什么味道,说说。” 要不是確认手里的是人参果,惠岸早一口吐出来。 他喝了一口茶,用力咽下:“很酸,很涩,有点麻口,不好吃。” 镇元子手一拍,嘿道:“对了,就是这个味,人参果口味並不好,这还是成熟的,不熟的根本没法吃。” 惠岸心说:成熟的也是一样难以下咽。 观音菩萨拿起一个轻咬一口,忍著咽下:“既如此难吃,为什么这么多神仙追捧你这人参果?” 镇元子道:“二位不妨猜猜什么原因?” 惠岸有些嘴麻,抿了口茶水:“人参果產量少且成熟期长,吃了能延寿,所以珍贵。” 镇元子竖起大拇指:“对嘍。” 他神秘一笑:“二位是不是以为人参果一万年只產三十个?” 惠岸点头。 菩萨没说话,已经完全確定那个猜想。 镇元子话锋一转:“那是几万年前,经过这么多年试验,本道已经成功嫁接人参果树,提高產量,也缩短了成熟时间。” 他语气自豪:“现如今这万寿山,人参果树远不止一棵,满山都是,產量不说十万,也有八万。” 镇元子一挥手,大殿八扇大门齐齐敞开。 一棵巨大的人参果树生长在院子里,它已经很老了,树皮乾枯,没有新叶,巨伞一样的树梢上掛著黄橙橙的人参果,一共二十八个。 镇元子道:“所谓的一万年三十个是这棵老树,也是祖树,快要寿尽,自然產量不高,成熟期也延长。” ...... 第27章 三尊聚首 谋划布劫 他再一挥手,老树移开,出现惊掉下巴的一幕。 万寿山后山,漫山遍野都种满人参果树,每一棵都硕果纍纍,果子又大又多,一棵树百余个不止,粗略一看,八万颗打底。 难怪万寿山上空常年飘著祥云瑞靄,原来是为了遮挡庐山真面目。 这要是传出去,人参果不就成地摊货了吗?还怎么比得过蟠桃? 惠岸目瞪口呆:“这——” 镇元子接著道:“人参果只对没吃过和寿元將尽的人有吸引力,没吃过的尝鲜,寿元將尽的补寿,且只有前三次起效,第一次补寿五百年,第二次三百年,第三次一百年,再吃就没有效果。” 他拿起一个囫圇吞下,嚼也不嚼:“清风明月人参果都吃厌了,补寿也只能到一千五百年,还是在原有寿元的基础上。” 惠岸道:“既然產量这么高,为什么传言都说一万年三十个?” 镇元子嘿嘿笑道:“不这么说怎么提高价格,怎么能出现在蟠桃会?怎么和蟠桃媲美,甚至反压蟠桃一头?” 观音菩萨直言:“说吧,你把这种惊天大秘密告诉给我们,想要什么?” 镇元子拍手:“大士爽快!人参果秘密早晚有压不住的一天,这批果子要成熟了,你们是不知道给各路神仙的打理费封口费有多高……” 意识到跑偏,镇元子尷尬咳两声:“呃——我准备產业转型,不再是单个出售,批量卖,但缺了个契机。” 菩萨放下茶杯:“直说。” 镇元子笑道:“我想安排三藏师徒在我五庄观偷一次人参果,场面越大越好,才能凸显人参果的珍贵,大力宣传一下,彻底打响三界名声。” 惠岸道:“光是这样,力度远远不够大,场面也不够震撼。” 镇元子好奇道:“行者有何高见?” “一波三折。” 惠岸移开果盘,手指蘸著茶水在桌案上画图,边话边讲解:“三藏师徒到你五庄观后,你找个藉口离开道观,大仙修为高深,要是在观里,还被偷了人参果说不过去,有点假。” 镇元子掐了掐手指:“元始大天尊过两天有关於混元道果的讲会,我报名参加。” 惠岸看著镇元子,对上了,就是这个理由。 他继续画图:“对,就是这个,你离去前嘱咐清风明月用两个人参果招待三藏,但不要招待孙悟空师兄弟。” 镇元子犯难:“为何?我不认识三藏,没有理由招待他,假,容易被人看穿。” 惠岸思忖几息道:“大仙有没有去过灵山?” 镇元子:“有。” 惠岸:“有没有喝过佛祖的茶水?” 镇元子点头:“有。” 惠岸画了两个小人:“就用这个理由,说你与金蝉子有端过茶水的友谊,所以用人参果招待三藏。” 镇元子一喜:“好,这个主意好,既不显得我殷勤,也表现出我重情重义,君子之交淡如水,符合我一贯的作风,但是,为什么不招待他徒弟?” 惠岸强忍住翻白眼:“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师父吃了,徒弟没吃,必生嫌隙,符合这一难炼心宗旨。” 观音菩萨喝了一口茶,咂摸其中味道,頷首,欣慰看著弟子。 惠岸蘸水,发现没了,镇元子亲自满上。 惠岸谢过,继续道:“清风明月单独拿两个人参果招待三藏,虽然是背著徒弟,但声音要大,让孙悟空几个听见,尤其是孙悟空,他最受不得轻视,一定会偷摘人参果,大仙,你这人参果是不是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摘取?” 镇元子一怔,外人哪知道这个,心想不愧名师出高徒,观音大士弟子不一般。 他想了想,还是道:“人参果五行相畏,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摘取一定要用金器,才能打下来,再用丝帕垫著盘子才能接住。” 惠岸在桌案上画了一个猴:“孙悟空不知道摘取方法,敲第一个不用盘子接住自然就落入土中,不得吃,他不会罢休,肯定再敲,这样一来,被摘下的人参果就比吃掉的多。” 他顿了顿,道:“到时候,清风明月数果子发现被偷,质问孙悟空是不是偷了果子,偷盗是孙悟空看家本领,但他向来不说谎,吃几个就说几个,哪会在意掉入泥土中那个,数量对不上,清风明月就有咬著不放的理由。” 镇元子嘖了一声:“计策很好,但我这两个徒儿虽然顽皮,但胆量不大,不敢与孙悟空硬爭。” 【精神锁链】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 惠岸故意思索一会。 观音菩萨知道弟子没这方面神通:“我徒不必苦恼,为师传你一法门。” 她一指点在惠岸眉心,一道精神影响法术教会惠岸。 法术名叫“心念引导”,效果跟【精神锁链】差不多,但没有隱秘,容易被受法对象发现。 惠岸谢过师尊,继续道:“孙悟空性情急躁莽傲,受不得委屈,被清风明月刺激,气急之下推倒人参果树,就推那棵祖树,这样效果才震撼,才能打响三界名声。” 镇元子一惊:“不行啊,祖树虽然產量下降,却是我五庄观標誌性景观,不能推倒啊。” 惠岸给他倒了一杯茶去火:“大仙不必著急,我是为大仙考虑,一祖死,万树生,推倒祖树,一万年三十个果子的传言自然就破了,树没了,还怎么產果?” 他画出密密麻麻的线条代表千万棵小树:“届时,大仙就推出新品人参果,实现產业转型,一举打响名声。” 镇元子顺著他的话思考,眼睛发亮,暗暗点头,还是有些心疼祖树,但不破不立,祖树没了就没了,小树们才能出头。 惠岸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消他的疑虑:“有我师尊在,大仙放心,祖树不会死。” 闻言,观音菩萨取出玉净瓶,柳枝青翠欲滴,生机勃勃。 镇元子立马懂了:“传言观音大士有起死回生神通,难道就是这宝贝净瓶?” …… 第28章 义结金兰 袖里乾坤 事实胜於雄辩。 观音菩萨向来是行动派,抽出柳枝,抖落一滴露水。 露水散作千万滴,洒在祖树前的空地上。 地底霎时想起轰隆声响,那时祖树根系在放肆生长。 早已失去活力的根系重新焕发生机,枯枝败叶落,新枝绿叶生。 镇元子呼吸急促,疑虑消失无踪,感激地看著师徒二人。 惠岸继续道:“孙悟空犯了事不敢久留,必然偷偷离开道观,届时,大仙您再回来擒拿三藏师徒,擒了放,放了擒,几经波折,闹大动静,引来各路神仙围观。” 他顿了顿,道:“其中火候,大仙自行把控,最后给孙悟空一个选择,扣押三藏,让孙悟空外去求援,他肯定把认识都神仙都叫来,如蓬莱仙岛福禄寿三星、方丈仙山东华帝君,瀛洲九老,他们要是来了,大仙可传音让他们做做样子,不要真的救活祖树,孙悟空没办法只能请我师尊出面救活人参果树。” 惠岸说完全部计划,盖棺定论:“如是这般,劫难就过了,人参果的名声也彻底打响。” 说完,他笑起来。 观音菩萨和镇元大仙也笑了。 他看向惠岸的目光讚赏又敬佩,狂涌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的情绪。 镇元大仙欢喜道:“好主意,好主意,我答应了。” 观音菩萨突然道:“我们出这么大力,能获得什么?” 镇元子不明所以,訥訥道:“帮你们给三藏师徒布劫啊。” 菩萨道:“不够。” 镇元子就知道观音菩萨不好糊弄,咬牙道:“三成,卖果子的三成利润。” 菩萨伸出五根手指:“五成,我落伽山还可以承包土地给你。” 镇元子看著漫山遍野待销的人参果,咬牙道:“好,成交!” 要事已经商议完成,观音菩萨离去,惠岸留下等待三藏师徒渡劫。 镇元子看著惠岸满是欣赏:“行者,本道痴长你些年岁,竟与你有一种忘年交之感,行者做事很合对我风格。” 惠岸突然灵机一现:“大仙,万寿山和落伽山达成人参果合作,我与你也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大仙若是不嫌弃,咱们喜上加喜,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镇元子愕然,他是天地初开不久的人物,惠岸寿数不过几千年,如何做得来异性兄弟? 他欣赏惠岸,多是前辈对后辈才华的喜爱,还有一种同道中人的认可。 先不说他们修为差距巨大,镇元子是一地超级巨擘,是与观音菩萨一辈的人物,怎么能自降身份与惠岸结拜? 见镇元子不说话,惠岸换个思路:“师尊清心寡欲,喜欢闭关清修,以后人参果的合作肯定是我与大仙接洽,我是真的敬佩大仙,大仙如果看不起小弟,那便当我没说。” 这是惠岸第一个筹码。 他直接自称小弟,无形中拉近距离和接受称谓。 镇元子道:“先不说你我地位实力差距,本道与你师尊观音大士是一辈人,与你结拜,把你师尊放在哪?” 他这话暗指惠岸不尊师重道。 然而惠岸知道师尊平白提升一个辈分,会举双手赞成。 他不正面接茬:“大仙恐怕还不知道排理西游劫难的人是我吧?” 这是惠岸第二个筹码。 镇元子眯眼思索,好像还真是这回事,討论如何排理劫难的时候,观音菩萨充当辅助角色和劫难中的一环,真正的幕后推手是眼前人。 惠岸趁热打铁:“我虽然在师尊座下修行,却早已独当一面,落伽山事务我打理的井井有条,在此之前的所有取经劫难获得佛祖的认可。” 这是惠岸第三个筹码。 这话一出,镇元子看著惠岸,意思是他的能力已经得到顶层领导的肯定,这和能够独立做事大不一样,一个是能做,一个是做得很好,工作能力突出。 惠岸释放自己大圆满金仙修为:“小弟实力欲远不如大仙,献丑了,我接手西游劫难不足一年,一共八十一难,目前完成到十七难,获得的功德让我跨越两个小境界,我相信当完成全部劫难那天,我的实力不会与大仙有太大差距。” 这是惠岸第四个筹码。 表明他是个潜力股,值得交好的潜力股,虽然完成劫难能获得多少好东西惠岸不清楚,但突破道合道大圆满完全没有问题,他已经触及合道门槛。 镇元子细细琢磨惠岸丟出的四个筹码,眉心拧成“川”字,他道家讲求念头通达,心里不压事,头一摆,道: “好,我们志同道合,相见恨晚,义结金兰。” 镇元子手一挥,大殿香案出现六两炷香,两叠黄纸。 他把黄纸层层分开,惠岸造作,点燃黄纸,各拿三炷香引燃。 两人跪於“天地”前,异口同声,郑重宣誓:“天地在上,我镇元子(惠岸),今日结为异性兄弟,同心协力,永不背叛。” 惠岸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大哥。” 镇元子老眼朦朧,声音发抖:“二弟。” “大哥!” “二弟。” “……” 【与镇元子结为异性兄弟,获得神通“袖里乾坤”。】 惠岸喜极而泣。 他有前世记忆。 劫难中,镇元子看出孙悟空先天自带混元源气,就提出与他结拜为兄弟,可以看出镇元子不是教条古板的人。 惠岸搬出筹码(利益与实力),镇元子会答应。 后面,大哥还告诉了二弟一些小秘密。 地仙之祖的称呼是找好友口口相传的,与世同君第一个出自他自己口中。 人嘛,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 三藏师徒走出深山老林,走了两日,又遇高山挡路。 去上清天上弥罗宫听元始天尊將“混元道果”之前,镇元子对清风明月嘱咐: “祖树上果子有数,只能拿给三藏吃两个,多了无用。” 清风道:“开园到现在,祖树上的果子一共吃了两个,还有二十八个在树上,不敢多给三藏吃。” 镇元子道:“唐三藏虽是为师故人,你们要防备他手下徒弟胡来,不要让他们偷了果子。” 清风明月领命。 镇元大仙带著一眾门人弟子飞升,逕往上清天。 …… 第29章 猴偷果子 三藏挨骂 三藏师徒走到五庄观。 清风明月出来迎接:“长老,有失远迎,请坐。” 三藏问:“你师父去哪了?” 明月说师父镇元大仙去上清天听元始天尊讲经。 孙悟空打趣:“你这道童真会吹牛,你知道那上清天有谁吗?会请你师父那牛鼻子道士去听经?” 孙悟空畅游三界,人脉广泛,虽然说不一定是好关係人脉,但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他说这话一定上可以看出镇元子“地仙之祖”“与世同君”两个名號的水分。 三藏担心孙悟空惹祸,连忙道:“悟空,不要与人爭辩,我们既然进来做客,就不要没了方寸,常言道『鷺鷥不吃鷺鷥肉』,他师父不在,你与他说这些做什么?” 见孙悟空杵在那,三藏命令:“你去山门前放马,嘱咐沙僧看守行李,让八戒解开包袱,取一些米粮,借观里的锅灶做顿饭吃,我们临走时,给他们几文柴火钱就是了,各自做自己的事,不要惹是生非。” 孙悟空听从,出去了。 清风明月暗地里商议:“不知道这和尚是不是师父说的故人好友,我们先问清楚,才好把人参果拿给他吃。” 清风走到三藏跟前,施了一礼:“请问长老可是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 三藏回礼:“是贫僧,仙童怎么知道我的贱名?” 明月如实道:“我师父临走前嘱咐我们取果子接待长老,长老稍等,我们马上去取来。” 辞別三藏。 明月拿著金击子,清风端著丹盘,用丝帕垫著,径直走到果园祖树前。 清风爬上树,用金击子轻轻敲一个人参果,果子就掉落。 明月在树下用盘子接著,接连敲了两个。 端到三藏跟前,清风说这是师父嘱咐给长老吃的人参果, 三藏被果子小孩模样嚇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念著《多心经》稳固心神。 明月接解释:“长老,不是小孩,这是果子,名叫『人参果』,你吃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藏呼吸急促,抬起手肘掩面不敢看:“胡说胡说!孩子父母十月怀胎,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生下,你们怎么能拿来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清风无奈,去拉三藏袖袍,想让他看看:“你好好看看,这是果子,树上结的。” 三藏“啊”一声,嚇得连连后退,泪流满面:“乱谈,乱谈,树上怎么会结出人?拿出去,拿出去,不当人子!” 两个童子继续劝解,三藏就是不看,更別说吃了,只能端著盘子出去。 人参果不能久放,放久了更难吃。 清风明月想拿给三藏徒弟们吃,但师父叮嘱不可以,就一人拿著一个吃了。 哪知道招待三藏的房间和八戒做饭的柴房是挨著的,八戒听到了他们对话,馋虫泛滥,流涎三尺:“怎么也得吃一个尝尝鲜。” 他自己身体肥胖,爬不上树,就去找孙悟空,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一句:“哥哥啊,你偷偷去摘,不要走漏风声。” 孙悟空摆摆手离开:“我知道。” 他使了个隱身法术偷走金击子,来到果树,抬头看著小孩一样的人参果:“好东西,果然稀奇。” 孙悟空“嗖”一声窜到树上,用金击子对著一个人参果敲一下,果子落下,他下地在草丛里四处寻找,不见踪影。 孙悟空奇怪:“蹊蹺,莫非这果子有脚,自己跑了……我知道了,肯定是这园子里的土地不许老孙偷他果子,把果子收走了。” 他念一个口诀,土地出现,对孙悟空行礼:“大圣呼唤小神,有什么吩咐?” 孙悟空问:“你不知道老孙是三界出了名的贼头吗?我当年偷蟠桃、盗御酒、窃灵丹,都没有人敢不给我,怎么今天吃你一个果子,就给我拿走了,这果子是树上结的,路过的鸟也应该有一份,老孙就吃一个,你怎么敢拿走?” 土地嚇得跪在地上:“大圣错怪小神了,这人参果是此地大仙的宝贝,我一个小鬼仙,怎么敢拿走?就是闻也不敢闻啊。” 孙悟空:“既然不是你拿走的,为什么打下来就不见了?” 土地如实回答:“大圣不知道这延年益寿的宝贝,它有特殊摘取方法。” 土地把人参果合理摘取方法说了一遍。 孙悟空恍然大悟:“要是这样,那老孙错怪你了,你回去吧。” 老土地缩回地底。 孙悟空再次爬上树,一手用金击子敲果,一手拉起衣服在下面兜著,连著敲下三个人参果。 跳下树,回到锅灶房与八戒会合,叫来沙僧吃果子。 真当坏事三兄弟一起干! 另一边。 清风明月谨记师父教诲不要让果子被偷了,去祖树下数了一遍,少了四个。 惠岸高悬九霄,运足目力观察五庄观內一举一动,见时候到了,他用【精神锁链】引导清风明月情绪。 二童子发现师父果子被偷了,本来不敢找三藏师徒理论,顿时有了胆气。 他们去到三藏客房,指著三藏,禿子前禿子后,污言秽语不绝口的乱骂,什么贼头鼠脑、臭短臊长,伤害性和侮辱性爆满。 三藏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被骂蒙了,也不生气:“仙童,消停一些,休息会,有什么话不妨说清楚,不要骂娘。” 清风怒吼:“你聋了吗?听不懂人话,偷了我们人参果还不让我说?” 三藏:“什么人参果?” 明月:“才拿给你吃,你说像孩童那个果子。” 三藏:“阿弥陀佛,那东西我看见就害怕,怎么敢偷它来吃呢?贫僧就是得了馋嘴病,也不敢做这种事,你不要错怪人。” 清风叫嚷:“你是没吃,肯定是你手下徒弟偷的。” 三藏知道自己徒弟什么德行,心虚道:“你们先不要生气,让我去问问他们,如果偷了叫他们赔给你。” 明月瞪眼:“赔?!就是有钱你也找不到地方买!” 三藏:“假如买不到,常言道『仁义值千金』,我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先別及——还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偷的。” 明月翻白眼:“怎么不是他们,正在后面分赃不均,在哪里叫嚷呢。” 三藏听到灶房的吵架声音。 …… 第30章 推倒果树 跑路被抓 三藏越想越气,大喊:“徒弟,全部上前来!” 沙僧心虚:“不好,坏事了。师父在叫我们,先前和那两个小童廝骂,肯定是大师兄偷果子被发现了。” 孙悟空不以为然:“真不要脸,不就是吃了他几个水果嘛,用得著这样?偷就偷了,我们都不承认,他能怎么样?” 八戒哼哼:“就是就是,昧下来,不要说。” 商议完毕,三兄弟出了灶房,走上客房。 到了三藏面前。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八戒道:“师父,饭煮熟了,叫我们来做什么?” 三藏拉著脸:“叫你们来不是问饭,这道观里有像孩子一样模样的人参果,你们是谁偷了?” 八戒耷拉著大耳朵,一脸无辜:“我老实,没见过,不晓得,不是我。” 孙悟空看的嘿嘿发笑。 清风指著他道:“笑的就是他,偷了果子还笑。” 孙悟空笑嘻嘻:“我老孙生来就是个笑容脸,你自己果子丟了,还不许我笑?” 三藏讲道理:“我们是出家人不打誑语,要是吃了他的果子,就给他赔个礼,何苦抵赖?” 偷东西是孙悟空传统技能,也没人把他怎么样,压根不把几个果子放心上,听了师父的话,他就老实说了: “师父,不关我事,是八戒在隔壁偷听说什么人参果好吃,他想吃一个尝尝鲜,叫老孙去打了三个,我们三兄弟各吃了一个。” 孙悟空看向清风明月,死猪不怕开水烫:“如今吃也吃了,你想怎样?” 清风大怒,他数量好几遍,原本是二十八个,给三藏拿来两个,树上应该还有二十六个,却只有二十二个:“胡说八道,明明偷了我四个,贼和尚还不承认。” 八戒愕然看向猴哥,胡乱叫嚷:“阿弥陀佛,偷了四个,怎么只拿三个出来分?猴哥你怎么连兄弟都骗?” 清风明月气的破口大骂。 明明只吃了三个,怎么说他偷了四个? 他齐天大圣一口吐沫一个钉,如何能忍? 孙悟空恨的钢牙咬响,火眼瞪圆,把金箍棒举了又放,放了又举,忍了又忍,变出一个分身,心里发狠: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敢冤枉老孙,送你一个绝后计,推了你果树,叫你吃不成!” 分身在原地挨骂。 他使隱身法去到果园,举起金箍棒变大,使出通天巨力,往果树上乱打乱砸,打的稀巴烂,再一把推倒。 可怜叶落根断,道人没了草还丹。 孙悟空在树枝间来回寻找人参果,不见半个,凶相毕露:“大不了散伙!” 回到客房,收了分身。 清风明月见师徒不还嘴,骂爽了,也骂累了。 二人便离开客房,回到果园,嚇得骨软筋麻,一屁股瘫倒。 “完了,完了,祖树没了。” …… 【牵引清风明月情绪刺激孙悟空推倒人参果树,获得人参果五颗】 这是惠岸第一次获得实物奖励。 五个人参果以图画形存放在【释厄书】书页上,他意念微动,手中出现一个人参果。 孙悟空不敢把做的坏事告诉师父师弟,让他们赶快吃饭,连夜跑路。 用从东天门增长天王那打赌贏来的瞌睡虫弄睡清风明月,打开房门,夜出五庄观。 一夜,马不停蹄,走到天明。 三藏不理解孙悟空为什么要连夜赶路,骂道:“你个猴头,累杀我也,害我一夜无眠。” 孙悟空只是道:“天亮了,找一处树林歇歇,养好精神,晚上再走。” 三藏奇怪,为何白天休息,晚上赶路。 他被折腾一夜,累的脸发白,懒得多说,倚著一棵松树坐下,眯眼睡觉。 八戒皮糙肉厚,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盹。 沙僧卸下担子睡觉。 孙悟空跳到高树上玩耍。 …… 镇元大仙结束元始天尊讲会,带著弟子回到五庄观敲门没人回应,飞到里面见两个呼呼大睡的童子。 “好仙童,都是入道成了仙的,神满不思睡,怎么这般睏倦?” 一个弟子端来一碗水,递给大仙。 大仙念动咒语,喝了水,一口喷在清风明月脸上,才解了睡魔。 清风明月醒了,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哭著求饶。 镇元子听完,暗道二弟智谋千里,法力通神,把三藏师徒一行的作为演算的分毫不差,兄弟没白交。 他笑道:“莫惊恐,为师把那恶师徒抓来。” 镇元大仙带著清风明月飞升,顷刻间有千里之遥。 他向西看,不见三藏师徒,又回看:“原来多赶了八百多里。” 三藏一夜马不停蹄,只赶路一百二十里。 镇元大仙连带二童变成全真道人,来到三藏师徒上空,他们还在睡觉。 孙悟空发现来人,暗道不妙。 问询一番,確认身份。 镇元大仙看出孙悟空体內有异样,暗道惊奇,这猴子大有来头,与他玩闹几个回合,確认心中猜测。 袖袍挥舞,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三藏师徒抓回五庄观,教徒弟们拿绳子捆了。 镇元大仙道:“这和尚是出家人,不可用刀枪斧鉞给他打坏了取我小皮鞭来,打他一顿,给我人参果树出出气。” 一个徒弟取来一条皮鞭,不是牛皮、羊皮、麂皮、犊皮,那皮鞭是龙皮製成的七星鞭,泡在水里。 一个强壮有力的小仙,看著被捆的师徒五个,连带龙马也捆了:“师父,打哪个?” 孙悟空暗想:“我那老师父不禁打,假若打坏了怎么办。” 就道:“果子是我偷的,果树是我推倒的,你们要打先打我。” 镇元大仙满足他。 …… 天黑。 人离去,只留师徒几个。 孙悟空变小脱身,念动咒语把树变成他们模样捆住。逃出五庄观。 不曾想,翌日又被镇元大仙一袖子抓回,就要把他们下油锅。 镇元大仙道:“我知道你孙悟空威名,也知道你本事,你在我五庄观做的事不占理,就是告到西天,见那佛祖,也是我有理,我那人参果树你逃不过去。” 孙悟空眼睛转动:“你放了我师父,我救活你人参果怎么样?” 镇元大仙笑道:“你若是有办法医活我树,我与你八拜为交,结为兄弟。” 他这是被惠岸启发了啊。 名声再大终究有点虚,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多结拜几个兄弟才是正道。 ...... 第31章 悟空寻仙 八戒耍宝 孙悟空见他答应,摆摆手:“拜兄弟先不说,先放了他们,保管救活你的树。” 镇元大仙晾他也走不脱,旋即让人放了三藏八戒几个。 沙僧:“师父,不知道大师兄搞什么鬼?” 八戒哼唧:“什么鬼,这叫做『当面人情鬼』,树死了怎么可能医活,他是假借救树名义自己跑了,哪里还顾得著我们。” 三藏皱眉:“悟空绝对不会撒下我们不管,我们问问他去哪里求医。” 他喊道:“悟空,你要去哪里求医?” 孙悟空看向海上:“古人云『方从海上来』,我要去东洋大海,遍游三岛十洲,访问仙翁圣老,求一个起死回生之法,保管救活他的树。” 镇元大仙听孙悟空的话心里高兴。 三藏:“你什么时候回来?” 孙悟空想了想:“最多三天。” 三藏:“既然如此,就依你说的,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到了,你不来,我就念紧箍咒。” 孙悟空害怕:“遵命遵命。” 说完,整了整虎皮裙,对镇元大仙道:“大仙放心,我去去就来,你要好好招待我师父,一日三茶六饭,不可欠缺,若是少了,老孙回来找你算帐。” 镇元大仙摆摆手:“你去吧,保管不让他挨饿。” 孙悟空身体一纵,驾著筋斗云,飞出五庄观,逕往东洋大海。 不到半日,按下云头,到蓬莱仙境,看到三个白头老翁坐在松树下下围棋。 对局的是福星和禄星,观棋的是寿星。 孙悟空上前拱手:“老哥哥们,老孙有礼了。” 三星见了撤下棋局,回礼道:“大圣怎么来了?” 孙悟空不好直言,笑道:“特来找你们耍子。” 寿星感慨:“我听说大圣弃道从释,保护唐僧去往西天取经,跋山涉水,怎么有空来耍?” 孙悟空也不好再编,直言:“实不相瞒,老孙前往西方,在半路上遇到点小困难,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我?” 福星问:“是什么地方?什么困难?大圣不妨直言。” 孙悟空:“万寿山五庄观。” 三老大惊:“五庄观是镇元大仙的仙观,你难道是把他的人参果吃了?” 孙悟空:“吃了又怎么样?” 禄星想起听到的传言,骂道:“你这猴子,不知好歹,那人参果闻一闻就火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五千年,叫作『万寿草还丹』,我们的道行远都没它来得快。” 寿星附和:“我们道行是自己修来的,要养精、链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不知费多少工夫,吃那果子来的简单,天下只有五庄观有这种灵根。” 行者冷哼:“灵根!灵根!我已弄了他个断根哩!” 三老大惊:“怎的断根?” 行者把在五庄观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三星闻言,心中无奈。 福星闷闷道:“你这猴儿,瞎了眼。那镇元子號称地仙之祖,而我们是神仙之宗;你虽然是混元金仙,但与镇元子差得远,这劫难怎么过得去?” 寿星也说:“若大圣只是打杀了走兽飞禽,蜾虫鳞长,只要我们用黍米丹药,就可以救活;那人参果是仙木之根,如何医治?没法,没法。” 孙悟空听到无法二字,就紧锁眉头,心里焦躁。 福星道:“大圣,我们没有办法,別的地方或许有,不必烦恼。” 孙悟空嘆气:“你们没有办法,我去別处寻找也不难,大不了游遍海角天涯,转透三十六天,只是我那师父法严量窄,只给我三日期限,三日以外不到,他就要念那《紧箍儿咒》哩。” 三星笑起来:“好!好!好!若不是这个法儿拘束你,你又钻天了。” 孙悟空眼神危险看著他们。 寿星连忙说:“大圣放心,不须烦恼,那镇元大仙虽然名气大,我们却也认识他,一是辞別时间久没去拜望;二来是大圣的人情:我们三个去看看他,顺便叫唐和尚莫念《紧箍儿咒》,更不要说什么三日五日。” 孙悟空连连作揖道:“感激!感激!就拜託三位老哥哥了,老孙我去也。” 说完,他辞別三星,飞离蓬莱岛。 三星驾著祥光,到了五庄观。 清风明月连忙呼唤师父:“师父,海上三星来了。” 镇元子出门接人进殿。 八戒见了寿星,扯住他袖袍,笑道:“你这肉头老儿,许久不见,还是这么洒脱,怎么也不戴个帽子。” 说著,把自己帽子“噗”的套在寿星肉头上,拍著手哈哈大笑:“好好好!真是『加官进禄』。” 寿星抓起破帽,一把丟掉,骂道:“你这个夯货,不知老大尊卑。” 八戒反骂:“我不是夯货,你们才是奴才。” 福星也骂:“你就是个夯货,怎么反骂我们是奴才?” 八戒笑个不停:“你们如果不是人家奴才,怎么叫作『添福』『添禄』『添寿』?” 三藏担心八戒惹祸,喝退了他,急忙整了整衣服拜见三星。 三星摆摆手。 他们以晚辈礼仪拜见镇元大仙,坐下道:“我们阔別大仙已久,失敬失敬。” 镇元大仙给他们倒上茶水:“是孙悟空去蓬莱岛让你们来的?” 寿星说是。 禄星对三藏道:“大圣与我们说了三日的事,他奔波劳碌,长老你不要念那《紧箍儿咒》。” 三藏连说不敢。 正说著。 八戒又跑过来,扯住福星就討果子吃,在他袖子袍子腰里乱摸,还把他衣服翻开。 三藏骂道:“八戒你讲点规矩。” 八戒哼哼唧唧:“不是没规矩,这叫『番番是福』。” 三藏骂他出去。 八戒跑出门去,又回头看著福星,眼神凶狠,目不转睛。 福星喝骂:“你这夯货!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恨我?” 八戒笑道:“不是恨你,这叫『回头望福』。” 说完,他跑出门,撞见一个小童拿著四把茶匙,被他一把夺过,跑到殿里找到一个小罄,用茶匙敲著“叮叮噹噹”好玩。 镇元大仙气笑了:“这个猪和尚,愈发不尊重了。” 八戒坐在地上,哈哈大笑:“不是不尊重,这叫“四时吉庆”!” …… 第32章 菩萨救树 身外化身 孙悟空到方丈仙山见东华帝君,无法。 到瀛洲海岛见九老,无法。 到南海,见观音菩萨,有法。 望见落伽山不远,遂落下云头,直到普陀岩上。 观音菩萨在紫竹林中与诸天大神、龙女,讲经说法。 菩萨早看见孙悟空到来,命守山大神去迎接。 守山大神走出紫竹林,叫声:“孙悟空,哪里去?” 孙悟空抬头,眼睛一瞪,喝道:“你这个熊羆!孙悟空是你叫的?!当初不是老孙饶了你,你早此成了黑风山的尸鬼,现在跟了菩萨,受了善果,居此仙山,常听法教,你叫不得我一声『老爷』?” 黑熊精真的得了正果,负责镇守普陀后山,称为守山大神,確实是多亏了孙悟空。 他只得陪笑道:“大圣,古人云『君子不念旧恶』,菩萨著我来迎你哩。” 听到这话,孙悟空才整了整虎皮裙,抹了一把脸,跟著守山大神到紫竹林里,参拜菩萨。 菩萨问:“悟空,唐僧到哪里了?” 悟空答:“到西牛贺洲万寿山了。” 菩萨道:“那万寿山有座五庄观,观里有镇元大仙,你见过他么?” 悟空頷首,把五庄观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再拜。 菩萨道:“你怎么不早来见我,却往岛上去寻找?” 孙悟空听到这话,心中暗喜:“菩萨一定有方法。” 菩萨拿起净瓶:“我这瓶底的水叫『甘露水』,可以治疗仙树灵苗。” 孙悟空不確定问:“有没有试验过?” 菩萨说:“验过的。” 孙悟空问到底:“怎么验的?” 菩萨笑著说:“多年前,太上老君和我打赌,他贏了:把我的杨柳枝放在炼丹炉里,烤得焦干,再送来还我,我把杨柳枝插在瓶中,第二天,就恢復青枝绿叶,和以前一模一样。” 孙悟空高兴的手舞足蹈,跑了这么多地方终於找到办法了。 他笑道:“有救了,有救了,烤焦了都能医活,推倒的,有什么难的。” 菩萨吩咐下面人:“看守林子,我去去来。” 於是手托净瓶,拔地而起。 孙大圣隨后跟从。 镇元大仙与三老谈论正欢,忽然听见孙大圣在云头叫道: “菩萨来了,快接!快接!” 慌得三藏师徒、福禄寿三星、镇元子及其徒弟,一齐迎出宝殿。 菩萨先与镇元子见礼,再与三星作礼。 礼毕上坐,孙悟空带著三藏、八戒、沙僧都拜见。 观中诸个小仙,也来拜见。 镇元大仙命人设具香案,打扫后园。 观音菩萨升到半空,洒下净瓶底的“甘露水”,救活人参果树。 祖树復活,皆大欢喜。 镇元大仙向诸天好友送去法旨,群贤毕至,大摆宴席。 席间,他起身高声道:“诸位,今天是我五庄观大喜的日子,我要宣布一件大益三界的大事。” 他挥袖,大殿后门八扇门打开。 再挥袖,万寿山祥云烟气消散。 漫山遍野的人参果树,掛著黄橙橙的人参果,展现在诸天神佛面前。 “嘶——” 所有人齐齐倒抽凉气。 寿星瞠目结舌:“大仙,这——” 镇元大仙意气风发:“诸位,这是我千万年来潜心研究的成果,人参果果树成功嫁接存活,后山有果树九万棵,一树一百个,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三十年成熟,一百年九百万个果子,今日,席间所有人都可以吃一个。” 他没明著把与落伽山合作种果的事说出来,这件事其中利益太大,需要谋而后动。 席间,出家人吃素斋,和素酒茶水。 镇元子喝的兴起,当场与孙悟空结拜兄弟,作为大哥,他还拉出二弟惠岸。 镇元子是大哥,惠岸行者是二弟,孙悟空是三弟。 满座皆惊。 观音菩萨笑开了花,原本席间她与镇元子辈分相同,自家弟子给他来个加辈,顿时成了辈分最高的人,各路仙神纷纷祝贺。 【孙悟空好感度+30,进度40/100。】 孙悟空成了惠岸三弟,一下子提升30好感度,是他意外之喜。 惠岸端著素酒靠近孙悟空:“三弟,护佑三藏西天取经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孙悟空与镇元子结拜本就是半推半就,没想到还有个结拜的二弟,一下子他就成了老三,但当著诸神的面他哪能反悔,三弟就三弟吧,这个便宜二哥对他还不错。 毕竟五百年前,在花果山孙悟空给六个“大圣”当了七弟,哥多不压身。 他端起素酒,嘿嘿笑道:“二哥,敬你一杯,有没有给弟弟带见面礼?” 惠岸取出三捆金灿灿的大香蕉,孙悟空欢天喜地接了。 【孙悟空好感度+10,进度50/100。】 【好感度完成一半,奖励:神通“身外化身”。】 惠岸呼吸一滯,“身外化身”是排的进前五的顶级神通,分化出的分身虽然只有本体八成战力,但绝对是实用,分身数量上限不定,数量越多存在时间越短。 惠岸预估他可以分出三百个八成战力的分身,时间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 一百个时间半个时辰,五十个一个时辰,十个二十个时辰,一个五天。 诸天神佛中不乏年迈快要寿尽的老仙,三界能延年益寿的宝物不多,天庭的蟠桃、老君的仙丹、镇元子的人参果。 前二者是他们无福消受,镇元子推出人参果数量繁多他们排的上號。 且人参果名声在外,可是压蟠桃一头,先前数量稀少,有价无市他们买不到,现在大批量售卖,即便尝尝鲜也要买一个。 早些时候,镇元子担忧如果他把人参果批量生產告知三界,果子还未成熟,有人找他买怎么办,惠岸告诉他可先收款,確定买家,果子熟了再送货上门。 价格方面惠岸毫不担心,他这个大哥是营销鬼才。 有意愿的神仙排著队到镇元子跟前敬酒確立买卖关係,多是用宝物兑换,法宝、丹药、奇珍…… 宾客尽欢而散,这场宴会后三界將掀起轩然大波。 【五庄观中十八难,难活人参十九难】过劫。 …… 第33章 白虎姑娘 白骨夫人 三藏师徒被镇元大仙挽留再住三日。 惠岸开始下一难【贬退心猿二十难】。 白骨精三骗,孙悟空三杀,三藏憎恨驱逐孙悟空。 白虎山。 鬼气森森,黑雾瀰漫,日光下有点点亮光。 惠岸运足目力,那些都是白骨残骸,依稀铺成一条路。 白骨路尽头是一个洞府,寸草不生,洞府上方白骨拼成三个字——白骨洞。 洞府主人白骨精,是这死气瀰漫之地的一具白骨修炼成精,因其本体特殊,依靠死气修炼即可,並未害人。 战力不是很强,但擅长变化,有一门强力的保命神通——尸解大法,是她的本命神通。 惠岸落在白骨洞前,身上佛光碟机散半个山头死气。 他有求於人,不好直接闯,上前敲门。 没回应。 惠岸想呼唤,只知道这妖怪叫白骨精,直接叫白骨精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他又不知道其他称呼。 想了想,白骨精多以年轻女子现身,是这白虎山之主。 “白虎姑娘,贫僧惠岸行者,特来造访。” 砰砰砰—— 用力敲打,大门震动。 洞府內。 石床上一具白骨颤动,周围死气快速匯聚,包裹白骨。 旋即,白骨翻身下床,頜骨开合: “上仙稍等,我马上出来。” 洞府门轰隆隆打开,惠岸看见惊奇画面。 一具骷髏架子左右摇晃跑出来,没有肌肉连接的骨头被黑色能量包裹才没有散架,身体看起来是黑白配色。 足骨与地面石块接触发出“噠噠噠”声音,由於速度太快一个没剎住,撞在石门上散成一对白骨。 惠岸想去扶她,不知道扶哪一块骨头。 咔咔咔—— 骨块搭积木一样恢復人形,頜骨上下开合,发出女声:“不好意思,上仙,太激动了。” 惠岸开门见山:“白虎姑娘,我找你是有一件事——” “什么白虎姑娘?白虎是这座山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我叫白骨夫人,你也可以叫我白骨精。” 白骨夫人解释,又说:“上仙,我法力低微,恐怕心有余力不足。” 惠岸语气肯定:“这点你不用担心,肯定可以。” 白骨夫人想了想,没立刻答应:“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干啊,周围做坏事的妖魔鬼怪都被三坛海会大神一把火烧死了,我在洞里睡觉没干坏事,他才放过了我。” 还好自家三弟没有採取“一锅端”的除妖方式,惠岸安抚她: “放心,不是坏事,唐僧西天取经你知不知道?” 白骨夫人不確定道:“是那个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的唐僧?” “放屁,没这回事。” 不知道这谣言是哪传出的,惠岸排理劫难就怕妖怪听信这谣言导致失控,要是真吃了三藏,万事皆休。 他语气郑重:“唐僧过你这白虎山,需要一次劫难,我想让你成为这个劫难。” 白骨夫人苍蝇搓手,骷髏脸上竟出现不好意思:“上仙,平时我都睡觉,儘量不活动,修行不易,有没有什么——” 惠岸知道她要说什么,有所求才正常,利益交换最稳定: “有,大机缘,唐僧西天取经是灵山雷音寺发起的,里面住著谁你应该知道,完成劫难后天降的功德比你修炼三百年只多不少,修成人身没有问题。” 白骨夫人白骨成精,会说人话,还没完全修成人形,骨骼间的黑色死气就像骨骼肌起连接作用,有白骨生肉的趋势。 她骨架子扭了扭:“上仙,我听说那唐僧有三个徒弟,其中有一个叫孙悟空,神通广大,有没有危险?” 惠岸摇头:“放心,你有尸解大法,孙悟空打不死你。” 白骨夫人骨架子剧烈晃动:“上仙怎么知道?” 惠岸坦言道:“所以说,我不会害你,我知道你的底牌和手段,知道杀死你的方法是毁掉白虎山上的所有骨头,净化所有死气,我没有那样做,甚至没有以此为要挟,是看在你没有作恶的份上,真的想给你一份机缘,或者说,找你合作。” 白骨夫人感受到话语的真诚与尊重,点头,脑袋掉了下来,她一把抱在怀里。 “上仙,我同意。” 惠岸帮她把头安上:“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白骨夫人:“我虽然还没修成人形,但学会了变化法术,上仙隨我进洞。” 惠岸跟著她走进白骨洞,里面寒冷阴森,好在洞顶有一束光,驱散了黑暗。 白骨夫人在一块石台上用力一吹,灰尘扑面,石台变乾净:“上仙请坐,等我换衣服。” 惠岸在石台边停下脚步。 他敢肆无忌惮进白骨洞,一是修为高出白骨精太多,二是出身释门,修炼佛门心法是这类妖魔鬼怪的克星,心念一动就可以超度了她,更何况还知道她的弱点。 噠噠噠—— 白骨精走出来,左右手各拿著一套衣服,肩骨还搭著一套:“上仙,我对劫难有些想法。” 惠岸已经猜了个大概:“说说看。” 白骨精把三套衣服放在石台上,拿起一套穿在身上,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花容月貌的美艷小妇人。 小妇人道:“我不擅长战斗,但不容易被打死,况且妖精害人又不一定要战斗,花样有很多,比如下毒、诬陷、色诱……我已经想好了,不会很麻烦。” 惠岸想了想:“色诱就是了,类似的事之前发生过,没有新意,下毒,风险太大,诬陷又怎么说?” 小妇人不放弃:“我的尸毒,有解药,確定下毒不要吗?” 惠岸严肃道:“不要,別想。” “哦。” 小妇人喃喃自语:“那就诬陷,我诬陷孙悟空,第一次肯定不会成功。” 惠岸知道三藏什么圣母心:“不必担心,唐僧会信的。” 小妇人:“那是被孙悟空打死,还是拋弃。” 惠岸:“打死,当著三藏面打死,有衝击力。” 小妇人:“那是惨叫一声散为黑雾,还是变成一堆烂肉尸骸?” 惠岸:“黑雾不就露馅了吗?烂肉。” 小妇人若有所思。 惠岸嘖嘖:“三次都是诬陷,是不是太假了。” 小妇人指著另外两套衣服:“不会,我可以变成一家人,三次叠加起来,诬陷肯定成功。” 惠岸:“仔细说说。” …… 第34章 阴毒心计 师徒吵嘴 小妇人笑起来:“第一次变作给夫君送饭在山里迷路的美妇人,以弱小无助的模样取得唐僧师徒的同情心。” “即使骗不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也能骗过其他人,再拿出隨身携带的饭菜,我在里面放一些尸毒——” 惠岸打断:“不能下毒。” 小妇人摆摆手:“不是真的要下毒,是做给孙悟空看,我会很明显,一定让他看出来,知道我心怀不轨,然后打死我,事后我尸解復活” 惠岸想了想:“可以,把尸毒解药给我,严肃警告你,不要耍花招。” 大不了,他去送一趟解药。 或者,用掉最后一片杨柳叶。 小妇人跪在地上:“不敢不敢。” 她手伸入衣服里面,“咔”一声掰断一截肋骨,伸手捧著:“上仙,这是解药,粉碎冲泡即可。” 惠岸接过,轻轻用力,骨头变成齏粉,用一块布包好:“嗯,起来,接著说。” 小妇人战战兢兢起身,拿著灰色老太婆衣服走回最里面,出来就成了一个拄著拐杖年满八旬的老嫗。 老嫗声音嘶哑:“上仙,怎么样?” 惠岸点头。 老嫗颤颤巍巍走几步:“第二次变作老弱的婆婆去寻亲,说出门的女儿不见了,对著唐僧一阵哭诉,要多悽惨有多悽惨,要多烦人有多烦人,让孙悟空看不下去,受不了再次打死我。” 惠岸頷首,要是这样,三藏紧箍咒都念几遍了,讚扬道: “如此甚好,简单,有效。” 这白骨精果然聪明伶俐,事情考虑得很周详。 老嫗见上仙眉眼舒展,心里鬆了口气,她很惧怕惠岸身上的佛光,諂媚道: “上仙为取经队伍护法渡劫,肯定是想热热闹闹,最好三界皆知,这样才能体现上仙的能力。” 惠岸其实没多少想法,稳稳噹噹靠【释厄书】捞好处就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可不想被超级大能们集体虚空注视,白骨精想表现,也不能打击她热情:“哦,你有什么好想法?” 老嫗拐杖在地面敲几下:“想要三界皆知,就必须做的足够耸人听闻,製造个话题,比如『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包管这话题一下子火遍四洲三界,让取经路上所有眼怪垂涎三尺。” 这话一出,惠岸立马开始思考可行性。 一路上的妖魔鬼怪都是他安排运作的,明面有三兄弟护法三藏,暗中有三十九护法神和他,安全有保障。 把“长生不老”的话题炒起来,后面的妖魔鬼怪才有动力参与,省去我很多麻烦。 妖怪们有了追求,表现的就愈积极,就愈真,局外人分不清真真假假,会来关注取经大业,参与进来的神佛越多,我获得好处的机会就愈大。 惠岸还想听听白骨精怎么说,假装犹豫:“是不是有点太夸张……” 老嫗摇摇头:“誒,一点都不夸张,吃人血肉和长生不老,无论是诸天神佛,还是妖魔鬼怪,他们是做了不说,我们是说了不做,哪里夸张呢?” 惠岸看著白骨精的眼神变了变,没想到她一个靠在死气上睡觉修行的妖怪能说出这番话。 他故意问:“但是唐僧的肉吃了不能长生啊,要是真能长生,他妈当初怎么死的?” 老嫗笑起来,褶皱横生:“没有人会去深究真假,都是凑热闹而已。” 她想了想:“再说了,『吃唐僧肉长生不老』话题又不是取经师徒自己说的,唐僧又不会承认,外界传言,传言而已,自有三界的閒散妖怪负责嚼舌头,要是真有人追究起来,您两手一摊,说也是谣言的受害者,岂不挺好?” 惠岸笑了笑,这白骨精真是个人才,不,是鬼才。 有把她收入落伽山的想法,但仔细想想,还是作罢。 落伽山佛光普照的环境对她来说就是地狱,去了就魂飞魄散。 进言成功,白骨精开始计划第三步,他拿著老公公衣服走进里洞,再出来变成了苍髯白髮的老公公。 老公公弯腰驼背,说话慢吞吞:“第三次变成可怜老头,见到唐僧师徒,把家里遭遇淒悽惨惨说一遍,担心女儿和老婆子安危,特意出家寻找,让三藏愧疚,让孙悟空彻底爆发,最后认出是孙悟空杀了我的女儿和老伴,主动死在孙悟空金箍棒下,完成绝杀!” 惠岸眯眼,这“下毒、寻亲、寻死”的戏码,不可谓不恶毒。 接二连三挑衅,急躁莽傲的孙悟空如何能忍? 孙悟空当面打死一家三口,三藏如何看得下去? 这【贬退心猿二十难】板上钉钉。 白骨精虽然一声骨架子,颅骨和胸腔里空空如也,但充满智慧和心计。 不占而屈人之兵,方为上记。 西天取经是修心过程,这样安排才符合菩萨和佛祖的预期吧。 谈妥所有细节,惠岸离开白骨洞。 …… 师徒一行出了五庄观,走了半日,到白虎山下。 三藏肚子咕嚕叫,勒马叫停:“悟空,走了这么久,我肚子饿了,你去化些斋饭来吃。” 孙悟空看了看四周,一片荒山野岭,笑道: “师父好不聪明,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去哪里化斋?就算用钱买,也没处买。” 三藏饿的浑身无力,心中不快,趴在马上骂道: “你这猴子!忘了你在五行山的悲惨遭遇了吗?要不是为师救你性命,你还在那吃土喝风哩!为师收你做徒弟,教你重新做猴,你怎么不肯努力,常怀懒惰之心!” 孙悟空听到三藏翻旧帐,看了看他,还是陪笑道: “师父,弟子降妖除魔、访仙寻法,哪次不是尽心尽力,什么时候有过懒惰?” 三藏肚子抗议不止,不管那些:“你既然不懒惰,怎么不去化斋饭给我吃?我肚子一直饿著怎么行?” 孙悟空害怕三藏念紧箍咒,不敢反驳,取出钵盂: “师父,不要怪罪,少说些话,我知你清高自傲,受不得怠慢,我现在就去化斋,你不要念那紧箍儿咒,来,扶你下马休息,等我去找人家处化斋。” 搀扶三藏坐好,他一纵筋斗云,飞上云端,手搭凉蓬。 方圆五十里哪有化缘化斋的人家? 孙悟空无奈,只能再飞远些。 三藏八戒沙僧这边。 迎面走来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美艷小妇人。 她左手提著一个青砂罐儿,右手提著一个绿瓷瓶儿。 …… 第35章 尸魔三骗 贬退心猿 美妇人晃晃悠悠走到近前,香汗打湿鬢角,顺著白皙脖颈滑入衣襟。 三藏起身,关切询问:“施主从哪里来?怎么一个人?” 八戒不打盹,动了凡心:“女菩萨你到哪里去?手里提著什么东西?” 美妇人笑意盈盈:“长老,我这青罐里是香米饭,绿瓶里是炒麵筋,来这里不为了別的,是要给你们送斋饭。” 八戒听到这话满心欢喜,急忙翻身,像发了猪癲风一样,对三藏叫喊: “师父!这叫『吉人自有天报!』,师父饿了,叫师兄去化斋,那猴子不知哪里摘桃儿耍子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他怕是要吃饱桃子才肯回来,哪管得著我们。” 三藏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美妇人並不害怕八戒丑陋,与他调笑说了一阵,逗的他欢声笑语,好感连连。 打开青罐里的香米饭和绿瓶里的炒麵筋,拿给三藏吃。 沙僧看著天边,突然喊了一声:“大师兄回来了。” 孙悟空落地,把装满桃子的钵盂递给沙僧,火眼金睛一看,美妇人竟是一个妖精,举起金箍棒就要打。 三藏惊的连忙扯住他虎皮裙。 孙悟空说眼前女人是个妖怪变得,她的东西吃不得。 三藏肉眼凡胎啥也看不出,半点不信。 八戒看一眼美妇人,看一眼好吃的,色心馋虫泛滥,口水直流。 孙悟空解释来解释去,口乾舌燥,三藏就是不信。 他思忖几息,故意说三藏对美妇人动了凡心,要还俗娶妻。 三藏羞的面红耳赤,暗暗生恨,他一心向佛,岂容猴头冤枉? 八戒不管这些,就要吃美妇人的斋饭。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脚踢破青罐绿瓶,一棍子打死美妇人。 三藏看著女人惨死,嚇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 “你这猴头,屡教不改,怎么无缘无故伤人性命?!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孙悟空把破碎的青罐绿瓶给那他们看,里面装著长蛆、青蛙、癩蛤蟆...... 三藏肚里噁心,信了三分。 美人被打死,斋饭吃不到,猪八戒生恨,气愤教唆三藏: “师父,这女人是给家人送饭的山村农妇,师兄打死她,怕你念咒,就使了个障眼法,这些长蛆、青蛙、癩蛤蟆都是他变的,” 三藏一听,孙悟空惯会这些,立马信了,嘴里默念紧箍咒。 孙悟空头痛欲裂,痛苦求饶:“头疼头疼,莫念,师父,我错了,有话好好说。” 他苦苦哀求,一再保证不会打人杀命。 三藏才停止念紧箍咒,吃了桃子。 …… 师徒几个又走了没多久。 远处有一个年满八旬,手拄一根弯头拐杖,走一步哭一步的老妇人。 八戒在前面老远看到,回头喊:“师父,不好了,那老婆婆来找女儿了。” 三藏在马上嚇得一个坐不稳。 孙悟空看了一眼老婆婆,对八戒软声软语: “兄弟,不要胡说,先前那女子十八岁,这老妇至少八十岁,怎么可能六十岁生女儿?肯定是个假的,让老孙去看看。” 走上前去。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看,竟然又是之前那个妖怪变的,怒火上涌,举起金箍棒就要打。 棒子还没落下,老嫗就倒在路边,没了呼吸。 三藏远远看到嚇得摔下马,倒在草丛里,二话不说,把紧箍咒一口气念了足足二十遍。 紧箍勒紧,孙悟空头骨凹陷,脑袋变形,像个瘦腰葫芦。 他痛的满地打滚,爬到三藏跟前求饶:“师父,別念了,別念了。” 三藏冷漠:“你是出家人,耳听善言,才能不墮地狱,我多字规劝教化你,你怎么就是要行凶?平白无故打死人女儿,现在又打死她母亲,丧心病狂,还有什么话说?” 孙悟空解释没有用,狂躁焦急,只能重复:“她是妖精,她是妖精……” 三藏看不出妖精的偽装,责骂又怨恨: “他是妖精,你是什么?我不收作恶的徒弟,你走吧,走吧。” 孙悟空不敢置信:“师父又要赶我走?我走就是了,只是有一件事要做。” 三藏:“什么事?” 八戒拱火,放屁添风:“师父,他要和你分行李哩,跟著你做了这几年和尚,不成想空著手回去,你把那包袱里的什么旧褊衫,破帽子,分两件给他罢。” 孙悟空哪里受得了这种冤枉,气的火眼通红,暴跳如雷:“你这个尖嘴的夯货!老孙无嫉妒之意,没贪念之心,分什么行李?” 三藏背过身:“那你为什么不离去?” 孙悟空把五百年前的事跡说了一遍,感念菩萨恩德,取经不易,要三藏念个“松箍咒”取下紧箍才肯离去。 三藏说他不会什么“松箍咒”。 孙悟空无法,只能求著不离开,三藏让他保证不再杀生。 又上马前行。 …… 走了没多久,一个弯腰驼背,苍髯白髮的老公公出现在前面路上。 荒山野岭遇到个路人,三藏心里高兴:“阿弥陀佛,西天当真是福地。” 猪八戒甩甩猪舌头,叫嘴:“师父不要急著夸奖,这恐怕是个祸根哩。” 三藏问什么意思。 猪八戒说老公公一定是来找老伴和女儿的,要报官抓他们,到时候孙悟空一个隱身法跑了,他们三个只能顶罪。 孙悟空有苦难言:“不要胡说,嚇著师父,让我去上前看看。” 老公公说他来找送饭的女儿和寻女的老伴。 孙悟空认出是那个害他两次的妖精,怕三藏念紧箍咒,压著怒火不敢出手打死。 他想了个办法,让土地山神出来作证,一棍子打死妖怪。 三藏看到尸体,再再再战战兢兢,嚇得口不能言。 猪八戒拍手讥笑:“好大圣,意气风发,走了半日路,打死三个人。” 三藏就要念紧箍咒,孙悟空连跑到跟前:“师父,莫念,你看看他什么模样。” 三藏看到老公公尸体,大惊:“这人才死,怎么就变成了一堆骷髏?” 孙悟空火眼金睛看出妖怪原身,说是个潜灵作怪的殭尸,白骨成精…… 土地山神在旁作证。 三藏信了。 猪八戒又开始教唆:“好大圣,故技重施把人变成白骨,胁迫土地山神作偽证。” 三藏再念紧箍咒。 孙悟空痛的跪在路旁,狼狈悽惨,字字句句把从五行山到此地与三藏发生的点点滴滴说了一遍,情真意切。 三藏心灰意冷,取出纸笔,写下贬退书,驱逐悟空。 悟空接了贬退书,要拜师父。 三藏背过身不理睬,恨恨道:“我是好和尚,受不得你这歹人的礼。” 悟空见他不受,把脑后毫毛拔下三根,变出三个悟空,连带四个,四面围住师父下拜。 离去前,悟空对沙僧道: “贤弟,你是个好人,要防著八戒教唆,要仔细提防前路妖怪。” 说完。 一纵筋斗云,含泪离队而去,径回花果山。 …… 第36章 猴王归山 尸解大法 孙悟空飞过东洋大海,按落云头,居高临下看著花果山。 原本的“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上花草俱无,烟霞尽绝,峰岩倒塌,林树焦枯。 这是一幅战后焦土景象。 只因他齐天大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二郎显圣真君杨戩率领梅山六兄弟捉拿他上界,放火烧坏花果山。 孙悟空淒悽惨惨,落在焦土。 前方跳出七八个小猴,他们定眼看了看,一拥而上,围住孙悟空叩首,痛哭流涕: “大王大王,你终於回来了。” 孙悟空问:“你们为什么不欢快玩耍?其他一个个都去哪里了?” 一个猴子道明缘由,五百年前经歷战爭,花果山群猴死伤惨重,后被猎户抓捕、射杀、毒死,从原来的四万七千只猴妖,变成如今的千余只。 孙悟空听得恼怒:“现在洞中是谁管事?” 小猴答:“马、流二元帅,奔、芭二將军。” 孙悟空让小猴去告知他回来的消息,马、流、奔、芭四只老猴欢喜出来叩头拜见,接他进水帘洞。 孙悟空接管猴群,领导他们在山上堆石头。 不日,山下出现千余人马,都是猎人装扮。 孙悟空放肆心猿,使了个法术推下石头把人和马全部打死,命令猴群脱下猎人们的衣服御寒,把尸体丟到悬崖下,再剥去死马的皮做鞋穿,把马肉醃著慢慢吃。 孙悟空在花果山上树立一面旗帜,上写“重修花果山,復整水帘洞,齐天大圣”十四个字。 他人脉广,请来四海龙王泼洒甘霖仙水滋润花果山的战后焦土,废土变肥土。 全体猴群重建花果山,在山前栽种榆树和柳树,在山后栽种松树和楠树,以及桃李枣梅,四时俱备。 花果山这才重新有了洞天福地气象。 …… 【贬退心猿二十难】完成。 惠岸与白骨精商议结束后就在天上观望,看得直摇头。 白骨精一对四,完胜,把师徒四个耍的团团转。 三藏软弱善变,毫无主见,自尊心又强,没有能力偏偏又喜欢发號施令。 孙悟空能力强但过於急躁衝动。 猪八戒最可恶,好色懒惰,不出力还煽风点火冤杀功臣。 沙和尚虽然没犯错,但不作为,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哪怕说句好话也行。 惠岸在隨行录上写下两行文字: “呆板教条的胆小和尚,急躁莽傲的猴形炸药,慾壑难填的搅屎棍子,精明乖觉的透明混子。” “总结:四个勉强称得上人形生物的奇行种。” 孙悟空离队,他正在气头上,去叫他不会回来。 惠岸翻开劫难录,看著后续劫难【黑松林失散二十一难,宝象国捎书二十二难,金鑾殿变虎二十三难】。 “奎木狼黄袍怪,宝象国公主百花羞,三藏变虎,沙僧被抓,八戒去花果山请回悟空……” 惠岸喃喃自语,这三难是连贯的,是野难。 所谓野难,不是他安排运作,是三藏命里该有,自然发生。 黄袍怪是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百花羞是披香殿侍香玉女,二人互生情愫,相约下界,已经十三年。 在这个过程中,只需要保护好三藏安危,不让他死就行。 不能让他过得舒服,被黄袍怪抓受惊嚇,变老虎感受被眾人冤枉的滋味,八戒沙僧的无能衬托孙悟空的重要性。 惠岸传授紧箍咒给三藏的时候就严肃告诫他,不要鸡毛当令箭,紧箍咒不能轻易念,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 沙僧不作为,与猪八戒一起对战黄袍怪过程中,被猪八戒卖了,试试孤立无援的滋味。 猪八戒嘴贱,让他低三下四去花果山请孙悟空归队,被小猴子们戏弄,让孙悟空消消气。 惠岸確定了思路:顺水推舟。 …… 孙悟空被贬退后,白骨精的任务就完成了。 惠岸防止她搞事情一直盯著她,也是在验证一件事。 三藏一行过了白虎山,代表过劫。 功德天降,白骨精身上长出血肉、皮肤、头髮,化形成与人类没有区別的女子。 “果然,我没有功德。” 先前说什么功德可能是完成所有劫难后统一发放,完全是自我安慰。 路边隨便拉来一个参与劫难都天降几百年功德,他排理劫难,怎么可能延后? 这尼玛不正常啊,不是欺负人吗? 確定猜想,惠岸想对天骂娘。 “上仙,我修成人形了,谢谢上仙。” 白骨精满脸惊喜地看著自己身体。 惠岸抓起袍子丟给她,没有功德他就自己拿:“你以后还想不想赚取功德?” 白骨精吃到甜头,哪肯错过,先前就在想怎么让上仙继续带她赚功德,听到这话,自然答应: “上仙言出必诺,我自然是想的。” “那好,我与你缔结契约。” 惠岸把【神圣契约】给她说清楚,承诺不会限制她自由,只要求她不许害人,有功德会联繫她。 白骨精答应了,惠岸缔结契约成功,如他设想那样得到【尸解大法】。 这个神通与【身外化身】简直是完美搭配。 【尸解大法】留一具分身,即便本体死了也可以復活,【身外化身】正好弥补没有分身。 理论上,留一百个分身,惠岸可以死一百次,復活一百次,只要还有法力,就可以再分身,以次循环,生生不息。 惠岸与白骨精告诫完,离开白骨洞。 …… 黑松林。 三藏饿了,让八戒去化斋饭。 八戒走了几里地,看不到人家户,抱怨一路:“当家才知柴米贵,养子方知父母恩,那猴子就能化到吃的,怎么我老猪找不到去处?” 他走的累了,瞌睡上来:“若是空著碗就回去,和尚肯定不相信我走了许多路,只以为我敷衍,要多个把时辰,才好回去,也罢,先在草丛里睡一觉。” 找了个厚实的草窝,倒头就睡,睡得香甜,“呼呼”打起呼嚕来。 个把时辰不见人回来,三藏饿的两眼昏花:“悟能去化斋,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回?” 沙僧倚在石头上休息,双手一摊:“我怎么知道?他那大肚子要吃饱了才能回来。” 三藏皱眉,想说教一番,但又不敢。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沙僧有一种天然畏惧。 又过去半个时辰,太阳快要下山,八戒还没回。 三藏实在饿的受不了,忽然想起了悟空的好,对沙僧软语道: “徒弟,你可否去看看八戒?化不到斋饭就算了,让他早些回来。” 沙僧突然站直,高大魁梧的身形挡住了落日,手里提著降妖宝杖,一步步向三藏走近。 三藏浑身一抖,嚇的从马上摔下来。 …… 第37章 宝象公主 黄袍老怪 “师父,你怎么了,快起来。” 沙僧扶起三藏,帮著拍乾净身上泥土草根。 他先搀扶师父下马休息,再去找猪八戒,没想到师父体力不支摔下马来,看来是饿极了。 三藏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口不能言。 先前那刻,他好像看见一个穷凶极恶的食人魔鬼,狞笑著走来,直叫他灵魂颤慄。 沙僧离队去找八戒。 三藏瘫坐地上发愣,落日余暉洒在他苍白脸上,太阳最后的温暖让他逐渐回神。 太阳落山。 黑松林內漆黑一片,怪鸟嚎叫,似有鬼影。 两个徒弟迟迟未归,像是拋弃了三藏。 他又饿又困又害怕,强打起精神,把行李放在一处,將马拴在松树上,顺著小路走出黑松林。 一来是要解解闷,二来是不敢一个人待在林子里,三是寻找八戒沙僧。 走出松林,转了一会,他看到远处有一座金光闪烁,彩气腾腾的宝塔。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处鬼怪魔窟,走兽成行,飞禽作队。 远观是寺院,近看是妖窟。 半开的塔门上刻著六个字“碗子山波月洞”。 门里面侧睡著一个青面獠牙的妖魔。 三藏嚇了一跳,两腿发软,小心翼翼后退。 刚转身就看见一对金睛鬼眼,听到“小的们,抓回去”。 三藏心肝俱颤,昏死过去。 …… 沙僧叫醒说梦话的八戒,一同找上波月洞要师父。 小妖不敢出战,通报大王黄袍怪。 青面獠牙赤发鬼,黄金鎧甲亮光绕,蓝靛角筋手,追魂取命刀。 黄袍怪戏謔:“哪里来的和尚,敢在我门前吆喝?” 八戒高素质发言:“孙子,不认得我了?我是你爷爷,我是大唐派往西天取经御弟唐三藏的徒弟,把我师父放出来,省得我用钉耙打破你门。” 黄袍怪不生气,笑道:“是有一个白净和尚,我没有怠慢他,安排给他人肉包吃哩,你们也进来吃几个,如何?” 听到有吃的,猪八戒满肚肥肠咕嚕欢叫,就要往洞里走。 沙僧心想,吃人,这尼玛是我的勾当啊,怎么餵猪了,慌的他一把扯住猪八戒: “哥呵,他在哄骗你哩,你什么时候吃人肉包了?” 猪八戒这才反应过来,举起九齿钉耙劈向黄袍怪脸上,被轻鬆躲过。 两个各显神通,纵上云头,好一番廝杀。 沙僧见八戒不敌,撇了行李、白马,拖著降妖宝杖急急帮忙。 三个对战几十回合,不分胜负。 这么个不分胜负法? 惠岸见八戒沙僧不敌,让三十九护法神暗中助力,他专门保护波月洞里唐僧。 三藏身陷魔窟,被绑定魂桩,惊惧交加,泪流满面: “悟能啊,你到底去了哪里化缘?悟净啊,你到底去了哪里找人?师父我被妖怪抓来吃了啊,谁来救救我。” 不知不觉,他又想起那个毛猴子的好。 “长老,你是哪里来的?” 侧面走出一个约莫三十年岁的美妇,穿金戴银,雍容华贵。 三藏没想到妖怪洞中会有女人,心中燃起希望,但又怕她是恶人,便问: “女菩萨,我是被抓进来的,你是谁?” 女人回忆往昔,面带淒楚:“长老放心,我不吃人,我家离这有三百余里,那是一座城,叫做宝象国,我是那国王第三个公主,乳名百花羞,十三年前八月十五夜,被这妖王一阵风抓来与他做了夫妻,生了两个妖儿,杳无音信无法与父母相见,长老你是哪里人理?” 三藏道:“贫僧乃东土大唐西天取经的和尚,不曾想撞入此地被抓来。” 百花羞公主惊喜,说:“你既然是西去取经的,宝象国是你必经之处,我放了你,你帮我捎一封书信给父母。” 三藏点头答应。 百花羞公主鬆绑三藏,给了书信,让他躲到后门,外面有小妖把守不敢直接放他出去,心生一计,喊道: “黄袍郎!” 与八戒沙僧战斗正酣的黄袍怪听了公主呼唤,当即收了追魂取命刀,丟下二人,回归洞中:“夫人,有什么话说?” 百花羞公主说她年幼时得僧人恩惠,要放了三藏还愿。 黄袍怪答应,从前门送三藏出洞。 师徒三人一马到了宝象国。 三藏进皇宫倒换通关文牒,把书信给国王看。 国王得知女儿受苦,昭告全国勇士营救公主,无一人敢出战。 三藏说自己徒弟有些法力,国王召见八戒沙僧。 八戒殿前人前显圣,展示变化神通和腾云驾雾得到国王肯定,让他营救公主,三藏让沙僧去帮忙。 二人又到波月洞扬言救公主,与黄袍怪战斗。 八戒不当人子,战斗时以肚子痛要出恭为由退缩,导致沙僧被黄袍怪抓获。 黄袍怪猜测百花羞公主给三藏塞书信,抓住公主质问,要杀了她。 百花羞没到绝境不肯放弃,要与沙僧对峙。 沙僧急中生智,说没有什么书信,他们来救公主是经过宝象国被国王问起是否见过公主,与书信无关。 黄袍怪打消疑虑,不杀公主,变成帅小伙去宝象国认亲,当著文武百官,信口雌黄,诬陷三藏是虎妖成精吃了取经人变成和尚模样。 黄袍怪使了个法术把三藏变成斑斕猛虎,文武百官嚇了一跳,就要打杀老虎。 惠岸看著瑟瑟发抖的猛虎:“三藏啊三藏,你也有今天,尝尝被人诬陷,有苦难言的滋味。” 他也不揭穿黄袍怪,只是暗中护法,百官的棍子刀子虽然打在猛虎身上,却无法伤他分毫。 三藏虎眼流泪,他又想悟空了。 半夜。 白龙马从宫人嘴中得知师父被变成老虎,他变为原形,找机会杀黄袍怪救师父。 黄袍怪反咬一口计策得逞,心情放肆畅快,喝酒时狂性大发伸开青色鬼爪抓住一个弹琵琶宫女,一口咬掉脑袋,再一口酒吃起来。 小白龙打上门,战斗一番,败阵而走。 说回猪八戒,藉口出恭脱离战斗后,他找了个温暖厚实的草丛,拱出一个猪窝,睡到半夜才醒。 回到宝象国准备分行李散伙,被小白龙阻止,苦口婆心劝他找回大师兄。 …… 第38章 良缘孽缘 兜率宫中 猪八戒到了花果山,被小猴子们戏弄一番,说出救师父目的。 孙悟空心灰意懒,只是带他赏美景,吃美果。 目的不成,猪八戒气愤离去,路上辱骂孙悟空没良心被小猴子听到,抓回花果山。 再见孙悟空,他福至心灵,说不是他骂的,是听黄袍怪骂的,好一番激將法,孙悟空跟他回去降妖。 黄袍怪还在宝象国,孙悟空和猪八戒去波月洞抢了他两个儿子,救出沙僧。 兵分两路。 孙悟空在波月洞变作百花羞公主模样等黄袍怪回来,八戒沙僧抓走两个妖儿去宝象国当著黄袍怪摜死孩子。 黄袍怪回到波月洞被“百花羞公主”骗去舍利子玲瓏內丹,孙悟空显形,战斗一番。 …… 野难进行到这一步,接近尾声。 惠岸知道黄袍怪和百花羞的底细,飞上天庭。 他有几个大大的疑问——黄袍怪,也就是奎木狼被天庭抓获时说“百花羞是披香殿侍香玉女,与我相爱,怕污了天宫圣境,就约定下界,她托生宝象国,我变占山妖魔,所以摄她到洞府做了十三年夫妻,生下两个孩子。” 以上出自奎木狼口中,无人证实。 惠岸皱眉,这里面可能有天大冤情。 披香殿侍香玉女真的与奎木狼相爱吗? 私自下界真的是为了与奎木狼双宿双飞,做一世夫妻? 有没有可能恰恰相反: 披香殿侍香玉女无法忍受奎木狼性|骚扰,只能逃离下界。 奎木狼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兄弟之间官官相护,是一股很大势力。 玉女势单力薄,受骚扰和压迫却无法上告玉帝,只有放弃神仙身份逃离下界一条路。 奎木狼不肯放过,也跟著下界,变成妖魔强抓百花羞公主作玩物。 这里面有很多谜团。 既然相爱,为什么一个变人,一个变魔? 为什么是抓回洞府? 而不是落地一个地方,又或者有情千里来相见? 既然是偷偷下界,为什么不做一世平凡夫妻,而是占山为王为祸一方? 搞这么大阵仗不是自寻死路? 这合理吗? 惠岸有九成九把握后面的才是事实,天庭这类事不是孤例。 某头猪不就是这样? 野史传闻,二郎神杨戩在蟠桃会醉酒轻薄仙女捣乱宴会,把锅推到孙悟空头上,逼反孙悟空大闹天宫,孙悟空敢透露半个字,那剩余的一千猴子也不会存活一个。 传闻不一定真,却证实有这类事情。 否则玉帝为什么要严惩天蓬元帅,这是抓典型啊。 惠岸思忖,见玉帝前,先去三十三天兜率宫求见太上老君。 才到二十难,奎木狼的事他还不想明著上报玉帝,不是怕他那些兄弟报復,惠岸不怕他们任何一个,而是担心他们在后续劫难中搞鬼。 所以,找老君最合適。 …… 兜率宫。 宫门开著一扇,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 “这是在打铁?” 惠岸没有直接进去,叩响宫门。 砰砰—— 里面有人,但没人出来。 砰砰—— 惠岸加大叩门力度。 宫內声音停了,就像正在工作的人停下手里工作,侧耳倾听门外动静。 惠岸连忙叩两次,里面才传来:“不用敲门,直接进来。” 是老人声音,但中气十足。 他走进兜率宫,第一入眼的是两个超大號火炉,看模样一个是炼丹炉,一个是熔铁炉。 太上老君打著赤膊,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汗液顺著轮廓流进腰带,手握一柄铁锤,满头大汗的忙活,叮叮噹噹,火星四溅。 金银二童子稳稳扎著马步,一个握铁钳,一个掌压铁,帮著稳固红铁。 一老二少鬢髮汗湿,热火朝天。 惠岸惊奇,老君这是在打造什么法宝? 他没有出声打断锻造进程,站在旁边看。 墙角打盹的青牛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趴著睡,牛角上掛著的金刚鐲隨著垂首动作掉落,滚到惠岸脚边。 “这——” 西游第一法宝就这样滚到他脚边,捡,还是不捡? 捡不捡他都得不到,为表尊敬,还是捡起来帮忙掛回青牛角上。 青牛乜了他一眼,牛耳扑哧两下,紧紧盖住耳蜗,继续睡觉。 没一会,老君停下打铁,把铁块丟进炉子里锻烧,说了句: “惠岸,等我一会,净个身。” 说完,走进一间掛著“澡房”牌子的房间,洗澡去了。 “这陨铁不一般,打了三天三夜,终於完成初步去杂了。” 金银二童子跑到一个水盆边,各站一边,一个先一个后,开始哗啦啦洗脸。 很快。 老君洗澡好了,换上黄色的八卦道袍,白须白髮,仙风道骨。 与先前的超雄肌肉老头判若两人。 他顺手捞起青牛角上的金刚鐲盘起来,吹一口气,身前出现一套八仙桌椅,上面摆著茶具,茶香四溢。 没有热气,看来是凉茶。 太上老君喝了一口茶水,愜意地“滋”了一声,笑著问: “惠岸,请坐,来我兜率宫有何贵干啊?” 金银童子跑过来,坐在老君左右椅子上,自己倒茶,喝了一口,露出与老君一样的神色。 惠岸也不客气,坐下给自己满上一杯:“拜见道祖,我来——” “誒,誒,少倒点,给我留点。” 惠岸话没说完,老君就在抢著倒茶的童子手背上打了一下。 童子吃痛:“抠门了啊,就喝一点点。” 老君一边把童子的茶水匀进自己杯里,一边对惠岸道:“你继续说。” 兜率宫里就三人一牛,再没別人,却一点不冷清。 惠岸颇觉有趣,笑著道:“我奉家师法旨排理西游劫难——” “观音跟我说过了,要借什么?法宝、童子、牛儿都可以,他们天天跟我嚷,快把我烦死了,抓紧把他们带走,我老人家顺带也下界耍子。” 老君抢先道,不悦地瞥了一眼金银童子和青牛。 “是啊,不是打铁,就是炼丹,无聊死了。”金童抱怨。 “天庭上次热闹还是五百年前,该死的孙猴子踢了我一脚。”银童恨恨咬牙。 “哞哞——” 原本在墙角打盹的青牛叫了两声,意思大概是:俺也一样。 惠岸笑了,原以为会付出不小代价,虽然他也没什么东西值得被老君看上,即使不付出代价,也將费不少口舌,没想到困难在在他心中。 他端起茶杯敬老君一杯: “谢道祖,您听听我的计划。” …… 第39章 八卦老君 敲打惠岸 惠岸说:“我想先跟您借金银二位仙童,让他们在必经之路上变成两个魔王抓走三藏,但不能真的伤三藏性命?” 金银童子欣喜,连连保证:“行者放心,不会伤了三藏,绝对不会。” 太上老君一人头上抽了一巴掌:“瞧瞧你们嘴脸,我亏待你们了是吧?” “没有没有,您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无聊了嘛。” 俩童子挠挠头,嘿嘿直笑。 惠岸问:“二位仙童,你们斗战能力怎么样?” 金童摆手:“斗嘴还行,没打过架。” 银童蹲下抱住青牛脑袋:“我能把牛牛按住,恐怕打不过孙悟空。” 惠岸点头,看向太上老君:“恐怕还得跟您借几样法宝?” 老君金刚鐲盘的溜溜转,闻言一喜:“几样哪够,他俩毫无战斗力,细胳膊细腿儿,打铁都要我亲自上场,我那些宝物都在库里吃灰,借你十件,他们一人五件。” 说著,隨手把金刚鐲掛在牛角上,朝宝物室走去。 “誒誒——道祖留步,用不著这么多,五件就够了,多了怕弄丟。” 惠岸纳闷老君为什么这么慷慨,西游最多顶级法宝和丹药,大多出自老君之手。 他打造的宝物隨便拿出一件都是能改变战局的战略性武器,人手五件,孙悟空还这么玩? 可不能再给他气回花果山。 “丟了再打,坏了再修,宝物就是拿来用的,不用客气。” 老君已经从宝库回来,身后跟著十件仙光熠熠的法宝,豪气道: “法宝多,打起来才好看,宝物给少了,別人还以为我兜率宫只有仙丹哩,再说,我兜率宫的宝物谁能没经过我同意就拿走?” 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七星剑、幌金绳、芭蕉扇(阳扇出火)、斧、鉞、鉤、叉、刀。 惠岸怕战局失控,婉拒道:“二位仙童不擅斗战,斧鉞鉤叉刀这些近战武器就不用了,就拿紫金红葫芦、幌金绳、芭蕉扇、羊脂玉净瓶四件,一人两件刚刚好。” 老君摇摇手:“谁说七星剑是近战武器了?这也是把飞剑,用法力就可以控制。” 惠岸犟不过老头子,只能应下,笑道:“您对二位仙童真好。” 老君捋著鬍鬚,老神在在:“那是,不拿去用用,我怎么跟玉帝报销维修费和补造原材料?” “咳咳——” 惠岸没忍住,一口茶呛的不轻。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老君,敢情您打这主意哩? 太上老君法宝送出去了就高兴,又拿著金刚鐲盘起来。 金银童子一个拿著紫金红葫芦,一个羊脂玉净瓶,腰间掛著七星剑,肩上搭著幌金绳,背上別著芭蕉扇,在宫里跑来跑去,试验法宝。 惠岸说起另一件事:“我借走二位仙童,您的炼丹炉就没人烧火扇风了,我给您推荐一个怎么样?” 老君:“说的也是,谁啊?” 惠岸:“二十八星宿的奎木狼星。” 老君问:“哦,什么缘由?” 惠岸没掩饰要罚奎木狼的私心,如实道: “奎木狼私自下界化身的黄袍怪,是正在进行一难的妖魔,他与披香殿侍香玉女……我想您赐他一场公正的审判。” 他把黄袍怪和百花羞的天上地下事无巨细说了一遍,是良缘还是孽缘,相信太上老君自有判定。 太上老君掐了掐手指,收起笑容,咂咂嘴:“好一个调戏侍女、强抢民女、擅离职守的畜生,是该来我兜率宫享受享受烟燻火燎。” 见老君掐算出天机,语气不悦,惠岸就知道来对了。 炼丹炉的火可不是什么普通火焰,那可是六丁神火和文火武火,鼎鼎大名的三昧真火只是它们衍生火,说是火焰之祖都不为过。 惠岸正事说完,起身行礼告辞:“我还要去盯著三藏师徒过劫,道祖告辞。” 太上老君一把拉著他:“別啊,不著急,我给玉帝发道法旨,奎木狼就送来了,不用盯著。” 说著,当即一道法旨飞出。 惠岸坐回椅子:“道祖还有什么吩咐?” 老君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排理西游劫难,肯定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消息,与我说说。” 惠岸看到了他道袍上明晃晃的八卦。 至高神既然愿意与他说说话,他自然乐意陪著,关係处好了,就是他最硬关係。 惠岸想了想:“黑风山黑风洞有头喜欢佛法的熊,还结交了苍狼道人凌虚子和白花蛇秀士。” 老君:“哟,稀奇,这还是头儒释道兼修的好学熊!” 惠岸:“他偷了三藏袈裟。” 老君:“这熊不行。” 惠岸:“浮屠山有个住鸟窝的乌巢禪师,知晓过去未来,也是儒释道兼修,您猜猜他的底细?” 老君微笑:“不猜。” 惠岸面不改色,又道:“灵山脚下有个玉真观,里面有个金顶大仙,您还有没有印象?” 老君盘金刚鐲的手顿住,想了想:“他师父我有点印象,他没有。” 他看了惠岸一眼,佯装不高兴:“別瞎打听,你位格受不住,说点有趣的。” 惠岸嗯了一声:“猪八戒去高老庄娶亲之前,在福陵山云栈洞先做了倒插门,狠狠继承了一大笔遗產。” 老君:“他到底娶了几个媳妇?” 惠岸:“两个,后面还想一下子娶四个。” 老君微笑看著他:“哦,哪四个?” 惠岸可不敢说,岔开话题:“镇元大仙神通广大,研究出人参果新品种,批量卖,物美价廉,造福三界,很多老神仙都找他购买。” 老君笑道:“元子啊,他总能搞出点新花样。” 惠岸听到太上老君对镇元大仙的称呼,一愣,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大问题。 “元子”是多年好友之间的称呼,甚至是髮小都说不定。 太上老君是天地初开的人,镇元大仙也是,他们是同辈。 惠岸与镇元大仙结拜,也是同辈,岂不是说他和太上老君也是同辈? 他怎么敢?这不是大不敬吗 果然,老君看著他,微笑道:“听说元子前段时间结拜了两个兄弟,有一个是孙悟空,还有一个是谁来著?” 惠岸硬著头皮回答:“贫僧不才。” 太上老君哦了一声:“元子虽然小我几百岁,也勉强和我算得上同辈,他与你结为兄弟,岂不是说我们也是同辈?” 惠岸毫不犹豫跪下。 …… 第40章 金银童子 悟空显威 惠岸战战兢兢:“晚辈与镇元大仙志趣相投,所以结拜,没考虑到这层,是晚辈的疏忽,绝没有不敬您的意思。” 太上老君摆摆手,不在意道:“起来,你害怕什么,能把劫难搞的风生水起,三界皆知,元子与你结拜也不算太吃亏。” 惠岸舒了口气。 老君看向兜率宫外:“元子自降身份与你同辈,下次见到他,就不能怪我把他当晚辈看待。” 金银童子弄懂了五件法宝的使用方法,来到惠岸身前跃跃欲试,显然是想立马下界去。 太上老君没好气骂道:“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这么想丟下老头子?” 金童挽著老君手:“师父说的哪里话,我们先下去,你后面就下来收服我们。” 太上老君看向惠岸:“是这个章程吗?” 惠岸点头:“是。” 太上老君赶人似的摆手:“去吧去吧,人送到门口了。” 惠岸带著金银童子走出兜率宫,撞见被两个天兵押来的奎木狼。 …… 早些时辰。 孙悟空猜测黄袍怪是天上来的。 他到南天门遇到张、葛、许、邱四大天师。 张天师问道:“大圣不送唐僧西天取经,怎么来了天庭?” 孙悟空气愤:“我保护保唐僧到了宝象国,遇到一个黄袍妖魔,他掳走国王三公主,把握师父变成老虎,简直可恶,老孙与他赌斗,打著打著,那妖怪跑不见了,我上天来问问什么情况。” 张天师闻言,领著孙悟空直进灵霄宝殿上启奏玉帝,把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东西南北中央五斗、河汉群辰、五岳四瀆、普天神圣都查了一遍。 全部都在天上,没有一个擅离职守,又去查斗牛宫的二十八星宿,发现只有二十七位,唯独少了奎星。 张天师回奏玉帝:“是奎木狼下界了。” 玉帝道:“不在天上多长时间了?” 张天师回稟:“四卯不到,三日点卯一次,今已十三日了。” 玉帝道:“天上十三日,下界已是十三年,来人,抓奎木狼回来。” 其余二十七宿星领了旨意,晦气出了天门,各自念动咒语。 奎木狼被冥冥之音惊动。 他是五百年前被孙大圣大闹天宫时打怕了的神將,躲在山涧里不敢出来,藉助水气隱住妖云,所以孙悟空找不到他。 奎木狼听得本部星员念咒,心想就算被罚也比死在孙悟空手里好百倍,才敢出来,隨眾上界。 孙悟空看见奎木狼,举起金箍棒就要打,被一眾星宿求情拦住,押到玉帝面前。 奎木狼取出腰间金牌,在凌霄殿跪下叩头认罪。 玉帝询问缘由:“奎木狼,上界有无边胜景,你不享受,却私自下界,何也?” 奎宿叩头,悔恨道:“陛下,臣罪不当死。那宝象国王公主,不是凡人,她原本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想与臣私通,臣害怕点污了天宫胜境,她就思凡先下界去,托生於宝象国皇宫內院,臣不想辜负她,就变作妖魔,占了名山,摄她到洞府,与她配了一十三年夫妇,『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求陛下饶我死罪。” 孙悟空直皱眉:“你这不要脸的黄袍怪,明明是你骚扰玉女在先,逼人下界,再囚禁她百花羞作十三年,敢在这顛倒黑白?” 玉帝闻言皱眉,安抚了孙悟空,收了奎木狼金牌。 他想著先前太上老君的法旨,就贬他去兜率宫烧火,侍奉的好就有功,有功復职,无功重罚。 孙悟空见玉帝如此处置,只能作罢,对著眾神拱手,道:“列位,先走了。” 张天师笑道:“这猴子还是这等粗俗,陛下替他收了妖怪,也不谢天恩,却头也不回走了。” 玉帝道:“只要他没事,天上就太平,不必管他。” 孙悟空按落筋斗云,径转碗子山波月洞,找到百花羞公主,把奎木狼的说辞陈述一遍。 百花羞瘫倒在地,泫然欲泣。 十三年了,束缚她身体和精神多年的桎梏方才消失。 忽然听到八戒和沙僧厉声高叫:“师兄,洞里还有没有妖精?留几个给我们。” 孙悟空笑道:“妖精已经被我打死完了。” 沙僧担心师父:“既然杀完了妖精,就赶快公主带回入朝中去吧。公主,不要睁眼,我使个缩地法来。” 百花羞公主听到耳內风响,霎时间回到城里。 孙悟空三人將公主带上金鑾殿。 公主参拜了父王、母后,会了姊妹,百官都来拜见,庆贺公主得救。 公主启奏感谢:“多亏孙长老法力无边,降服黄袍怪,救我回国。” 宝象国王问:“黄袍怪是个什么妖怪?” 孙悟空把天上的事说了一遍。 宝象国王感谢孙悟空的恩德,领他救唐僧:“你师父在这边。” 他们走下宝殿,与百官到侧房里,抬出大铁笼,给老虎解了铁索。 在別人眼中是老虎,在孙悟空眼中是三藏。 他只觉心中畅快,笑道:“师父呵,你不是说你是个好和尚,怎么变成了这种恶模样?你怪我行凶作恶,赶我回去,你要一心向善,怎么成了如今这等嘴脸?” 八戒哼唧:“哥哥啊,你救救他吧,不要再揭他短了。” 孙悟空听到猪八戒声音就来气:“你什么事都要攛唆,是他得意的好徒弟,你怎么不救他?偏偏要寻老孙?我原本和你说,等我降了妖精,报了骂我之仇,就回花果山,我现在要走了。” 猪八戒头別到一边,假装没听见。 沙僧眼见要坏事,跪在孙悟空面前:“师兄啊,古人云:『不看僧面看佛面』,兄长既然来了,一定要救师父一救,要是我们能救,也不敢大老远地请你来。” 孙悟空用手挽起沙僧:“我岂能真的不救师父?快取水来。” 八戒飞去驛站,看到行李和马匹,將紫金钵盂取出,盛水半碗,递给孙悟空。 孙悟空接过水,念动真言,朝虎头上劈脸喷上一口水。 三藏一点点变回原身,定眼一看,才发现是孙悟空,一把搀住:“悟空!你从哪里来?” 沙僧侍立左右,把请孙悟空、降妖精、救公主、解妖术,都说了一遍。 三藏谢之不尽,紧紧抓住孙悟空:“贤徒,多亏了你!多亏了你!这一去,到了西方佛祖面前,回到东土见唐皇陛下,你的功劳是第一。” 孙悟空笑著说:“不说这些!只要你不念紧箍咒,我就谢谢你了。” 国王为表谢意,大摆素筵。 三藏师徒受了皇恩,辞別西去。 …… 第41章 樵夫报信 惠岸赠果 【黑松林失散二十一难,宝象国捎书二十二难,金鑾殿变虎二十三难】过劫。 出了兜率宫。 惠岸没直接带金银童子下界,先去了启明殿找太白金星。 童子没在,老金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大概是才加完班累坏了。 惠岸顿住脚步,犹豫这一票要不要带老金星。 “惠岸行者,你来了。” 童子背著一个大背篓,背篓里放一个布袋,看模样刚送完东西回来。 他走到一边向惠岸招手,压低声音道:“行者找殿主有重要事吗?他刚睡下。” 惠安看了看熟睡的老金星:“不是啥大事,有个赚取功德的机会,下一难需要个人给三藏师徒传个信,老金星刚睡下,还是算了,我换个人去。” 童子放下背篓,思索几息,道:“殿主先前交代过很多次,说你来了无论如何要叫他,我……我还是去叫醒他,你稍等一会。” 惠岸和金银童子在门口等待,太白金星对升职加薪的执念很深,很可能加班时都在念叨他怎么还没来。 不过,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三藏西天取经走了三四年,天上三四天,老金星刚处理累计的公务,不算很久。 太白金星醒了,看到门口的惠岸惊喜一笑,抓起桌上的拂尘跑过来。 他皱眉看著金银童子:“你们怎么来我启明殿了?老君给我炼的丹好了?” 又对惠岸道:“劫难时间紧不紧?我先去老君那一趟。” 惠岸没说话,金银童子亮出法宝,嘿嘿一笑。 太白金星一愣,诧异两个小童拿这些强大法宝做什么,看著他们得意笑脸,有些狐疑: “难不成下一难是你俩下界作劫?” 金童打了个响指:“答对。” 银童笑道:“金星佬聪明。” 太白金星嘿一下拍手,拉著惠岸往外走:“这感情好,撞一起了,走吧走吧,事情路上说。” 下界过程中,惠岸把剧本给三人细讲一遍。 …… 三藏师徒自辞別宝象国走了十几日太平路,恰逢三春时景。 轻风吹柳绿如丝,时催鸟语暖烘烘。 前路大石上躺著个休息的樵夫,看到三藏师徒高声喊道: “嘿——西去的长老们,先停一会,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们:前面山里有一伙魔怪,专吃你们这些去西方的人哩。” 三藏听到,连忙叫孙悟空去问问怎么回事。 孙悟空拽开步子到樵夫面前,做了个揖:“大哥,我来问问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樵夫滑下大石,回礼道:“小长老,这里危险,你们为何要来?” 孙悟空直言:“不瞒大哥说,我们是从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那马上的是我师父,他有些胆小,刚才听你的话有些害怕,让我来问问情况。” 樵夫指著后面远山:“那座山叫平顶山,绵延六百余里,山中有一个洞,叫做莲花洞,洞里有两个魔头,他们画了画像捉和尚哩,点明要吃唐僧,你们若是別处来的还好,但凡有个『唐』字,就不要去,赶紧回去吧。” 孙悟空奇道:“怎么专门要吃唐僧,我们就是唐朝来的。” 樵夫道:“那就是要吃你们,回去吧。” 孙悟空不信邪:“他准备怎么个吃法?” 这小长老怎么一点不害怕,樵夫嘖嘖称奇:“你想让他怎么吃?” 孙悟空嘿嘿笑:“若是先吃头还好说,若是先吃脚就不好了。” 樵夫:“有什么说法?” 孙悟空:“先吃头的话,一口咬我就死了,任凭他后面是怎么煎炒熬煮,我也不知道疼痛;先吃脚的话,啃了小腿啃大腿,再啃腰骨,我若是还不死,还要白受一番痛苦。” 樵夫摆手:“誒——他那管你这么多功夫,把你捆在蒸笼里,闷熟就吃了。” 孙悟空笑著说:“那感情好,不用受苦了,只是受些闷气罢了。” 樵夫无言以对:“小长老不要耍嘴,那妖怪有五件厉害宝贝,神通广大,不是开玩笑的。” 孙悟空眯眼,摇摇手:“不打紧不打紧。” 樵夫算是看出来了,这小长老是一点不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也不再劝,挑著柴,告辞离去。 三藏见徒弟回来,连忙问道:“悟空,问出些什么?” 孙悟空心想若是把樵夫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师父,他肯定害怕,说不定嚇哭,还是不告诉他。 於是摇了摇头,没说话,只顾著往前走。 …… 云中。 “怎么样?” 惠岸看著地上继续前行的三藏师徒。 太白金星笑道:“我老李办事,你放心,都跟孙悟空说清楚了,两个妖魔法宝啥的都说了。” 惠岸:“嗯,金星你最近忙吗?” 太白金星:“刚处理完一堆事,会閒几天,不忙。” 惠岸:“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镇元大仙人参果批量卖了,你可以去买一个,对修行进阶有好处。” 太白金星犯难:“我前两天在太上老君那买了一颗补益丹,俸禄花光了。” 惠岸惊讶看著他,想了想,有些话还是没问出口。 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干部没有存款吗? 无儿无女养老怎么办? 惠岸转念一想,老金星是被天赋把境界限制死了,上限被堵住只能疯狂砸钱嗑药。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人参果:“给你。” 太白金星眼睛在人参果和惠岸脸上打转,快要感动哭了,嘴皮子颤动。 “打住——”惠岸连忙抬手,“人参果量產后价格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个仙都吃得起。” 发现口误,他道:“不是那意思。” “没事,习惯了。” 老金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在惠岸眼中就是一个饱受打击的可怜老头。 他嘆了口气,又拿出一个人参果:“吃了两个效果更好。” “嘿,我就知道!” 太白金星一手一个宝贝一样抱在胸前,护食模样不忍直视。 惠岸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死老头。 “东西给你了,吃了后离金仙不远了,去吧,有好事了找你。” “发个简讯就行,不必亲自上天。” 说完,太白金星告辞离去。 …… 第42章 悟空破谎 八戒被抓 自打被白骨精三骗后,孙悟空长教训了。 他边走边想:那妖魔不知深浅,还有五件法宝,先让八戒去试试水……唉,师父护短又偏心,肯定不让八戒去,我要想个办法。 孙悟空把眼睛用力揉了揉,直到眼珠子揉红,挤出些泪来,迎著八戒往回走。 八戒看到他这模样,一把拉住挑担的沙僧:“先別走了,把担子卸下,拿出行李,我们两个分了。” 沙僧忍住骂娘的衝动:“你个骚猪,发什么猪瘟?” 八戒指著孙悟空,去翻担子里的行李:“你看猴哥那模样,他是个钻天入地的好汉,他都哭了,前路必定死路一条,我们趁早散伙,別去送死。” 三藏骑在马上,骂道:“你个夯货,走路就走路,胡说八道什么!” 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儿子胡说,你自己看看猴哥,什么时候见他哭过?” “不要再说了,我去问问。” 三藏下马,来到孙悟空身边:“悟空,有什么话你就说,怎么做个哭包模样?別嚇唬我啊。” 孙悟空抹了一把眼泪:“师父啊,刚才那个报信的樵夫说前路妖怪凶险,山路高峻,难以行走,我们回去吧。” 三藏一把扯住他虎皮裙,诚惶诚恐:“悟空啊,我们取经路走了三里走了一里,怎么能后悔回去呢?” 孙悟空提了提虎皮裙:“师父啊,不是我不尽心尽力,只怕前路妖魔眾多,我一个人,纵然是一块铁,也得被打废了。” 三藏安抚道:“徒弟啊,你说得对,兵书云『寡不可敌眾』,八戒和沙僧都是与你一样的徒弟,任凭你调度,同心协力,定能扫清前路妖魔,带我过山。” 孙悟空等的就是这句话,擦乾眼泪:“师父啊,若想过前面这座大山,需要八戒答应我两件事,才有三分可能,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半分可能也没有。” 八戒一对招风耳,听的仔细,大声哼哼:“猴哥,过不去就散伙吧,不要攀扯我。” 三藏想骂,但要靠徒弟才能过山,安抚八戒:“不要著急,先看你师兄怎么说?” 孙悟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件是看师父,第二件是去巡山。” 八戒不满:“看师父要坐著,巡山要走著,我不能一会坐著一会走著,怎么做得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悟空笑著说:“不是让你两件事都做,只领一件事。” 八戒:“看师父。” 孙悟空:“看师父要隨著伺候,要去化斋饭,他若是不满意,哪里伤了,哪里瘦了,我就要打你。” 八戒:“那不行,泼麻烦,我化不来斋饭。” 孙悟空:“那你就去巡山。” 八戒见孙悟空拿出金箍棒,再不愿意也只能憋著,抓起钉耙巡山去了。 孙悟空忍不住笑起来。 三藏眯眼,骂道:“你这个泼猴!对兄弟全无爱怜之意,常怀嫉妒之心,你巧言令色,攛掇他去巡山,却又在这里笑他!” 孙悟空解释:“不是笑他,我这笑中有深意,你看猪八戒这一去,肯定不是巡山,不知往那处草窝睡个把时辰,回来就撒个谎,哄骗我们。” 三藏道:“你怎么就晓得他?” 孙悟空道:“我猜他是这样。你不信,等我跟著他去看看,听他一听,一是暗中帮他降妖,二是看他到底有没有诚心拜佛。” 三藏道:“好!好!好!你去就去,莫要去捉弄他。” 孙悟空变成一个小虫子,扑扇翅膀,追上猪八戒。 走了半晌。 猪八戒累了就找个草窝睡觉,被小虫子蜇醒,回来边走边想,自言自语怎么撒谎搪塞,被孙悟空听了个全。 孙悟空先回来告诉三藏八戒的说辞。 果然。 八戒回来,孙悟空问他巡山看见什么,他说的话和悟空告诉三藏的一模一样。 三藏便知他假意巡山,实则睡觉,臭骂一顿。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就要打五棍以作惩罚。 猪八戒害怕连连求饶,保证下次不敢了。 只得二次巡山。 …… 莲花洞中。 金银童子下界已经十五天,金童变作金角大王,银童变作银角大王。 二魔对坐。 金角大王问:“我们在这山里这么久,三藏师徒怎么还没来?” 银角大王想了想:“不会是走岔路了吧?” 金角大王咂了咂嘴,要主动出击啊,天天这么等也不是办法,总是这样,和在兜率宫没什么两样。 他对老弟道:“我们俩去巡山看看,遇到了就把三藏抓回来。” 银角大王摆摆手:“抓三藏不需要哥哥出手,我拿著画像,得知名字样貌,就能把他抓回来。” 金角大王答应,让小妖拿出画像。 银角大王接过,拿著宝贝,点了三十个小妖怪出了莲花洞。 没走出多远,老远就看见个肥头大耳的身体像人,脑袋像猪的奇行种走来。 银角大王拿出画像就要对比一番,却见那人用袖子挡住嘴脸不让看。 猪八戒在孙悟空那得知这山里妖怪专吃取经的和尚,还有画像,连忙挡住脸,耳朵闭的紧紧的。 小妖们把猪八戒围在中间,转著又唱又跳。 银角大王走出来拿著画像,看不见猪八戒正脸,就道: “和尚,把嘴伸出来。” 猪八戒瓮声瓮气道:“我打娘胎里就有病,伸不出来。” 银角大王命令:“小的们,用鉤子把他嘴鉤出来。” 猪八戒嚇了一跳,连忙放下袖子,露出猪嘴:“你要看就给你看,鉤什么鉤!” 银角大王看一眼画像,看一眼猪八戒。 嘿,一毛一样。 他抽出武器就要动手。 猪八戒举起九齿钉耙架住,破口大骂:“我的儿子,休得无礼,看耙!” 银角大王认出钉耙出自家老师父,嗤笑道:“哟,还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 半路出家指不是在寺院里长大。 猪八戒再骂:“好儿子,有些眼力,你怎么看出猪爷爷半路出家?” 银角大王不说钉耙是自家师父打造的,回骂道:“你这偷钉耙的贼,一定是偷了哪家园圃里的钉耙,才逃难出的家。” 猪八戒大怒,骂他不可以,骂九齿钉耙更不可以: “我的好儿子,你听听我这钉耙有何威能: 巨齿铸来如龙爪,渗金妆就似虎形。 能替唐僧消障碍,西天路上捉妖精。 筑倒泰山老虎怕,掀翻大海老龙惊。 饶你这妖有手段,一鈀九个血窟窿!” 说完,八戒哈哈一笑:“吃你猪爷爷一耙!” 银角大王拿出七星剑,招呼小妖们一起上。 八戒招架不住,被捆住,抬回莲花洞中。 …… 第43章 银角搬山 智夺三藏 八戒被抓回莲花洞。 银角大王笑著说:“哥哥,抓到一个。” 金角大王一喜:“拿来我看看。” 银角大王让小的们把猪八戒抬上来:“这就是。” 金角大王摇摇头:“兄弟,抓错了,这猪头没用。” 八戒趴在地上,压著嗓子,变声音道:“大王,这和尚没用,就放他出去吧。” 银角大王瞪眼,连忙看向小妖群,没找出是谁说的话: “哥哥,不要放,虽然没用,但也是和唐僧一起的,一身肥膘,把他毛颳了,用盐醃著晒乾,我们阴天好下酒。” 八戒听了,倒在地上乱踢:“完了,撞见个喜欢吃腊肉的妖怪!” 小妖们把他抬起丟进水中泡著,好脱毛。 金角大王思索:“既然抓了猪八戒,唐僧肯定就在附近,兄弟,你再去巡巡山,把他一併抓来。” 银角大王答应,点了五十个小妖出门。 他们爬上高山远眺看了唐僧、孙悟空、沙僧、白马、 银角大王还记得孙悟空踢他那一脚,正面强抓恐怕不行,便想了个徐徐图之的计策: “小的们,我看那唐僧只可善图,不可恶取,我变化模样去取得他信任,才能抓回。” 小妖们高兴:“大王此计高妙,定能抓到唐僧,我们怎么办?” 银角大王扫了一眼法力低微的马仔们,摇摇头:“你们吃不住那孙行者一棒子,先回去,不要告诉大大王,等我好消息。” 眾妖散去。 银角大王跃下百丈高山,摇身一变成了个年迈的老道士,白髮白须,与天上那位有些相似。 他倒在三藏一行必经之路边,露出血淋淋的脚踝,哎哟哎哟喊:“救命,救命!” 三藏听到,骑马上前:“什么人喊救命?” 老道士捂著小腿,模样痛苦:“长老,是我,这山的西边,有一处清幽道观,我是那里的道士。” 三藏下马:“你不在本观中侍奉香火,演习道法,怎么受伤倒在这里?” 老道士把悲惨遭遇说了一遍:“前日有个施主邀我到他家做法驱邪,我与徒弟走在路上遇到一头斑斕猛虎,徒弟被吃了,我侥倖逃命,摔成重伤,万望长老救救我,到了观中,我必拿出金银,准备斋饭报答。” 三藏闻言,共情泪下:“我是僧,你是道,我们衣冠虽然不一样,修行的道理却是一样,我不救你就不是向佛之心,你能不能走路?” 老道士感激不尽:“谢长老救命,我腿受伤,走不得路,骑不得马。” 三藏看向沙僧:“徒弟,你把行李捎在马上,背他一程。” 沙僧答应,就要把担子放到马上。 老道士看到他的脸,嚇得战战兢兢:“长老啊,我被猛虎嚇怕了,看到这青面晦气脸和尚,心里愈加害怕,不敢让他背。” 八戒未归,三藏看著悟空道:“徒弟呵,你来背吧。” 孙悟空看了老道士一会,笑著答应:“好,我背我背。” 旋即,背上西行。 沙僧坠在队伍后面看了一眼孙悟空背上的老道士,低声骂道: “没眼力见的老东西,我背你你不要,偏要他背,待会他把你摔死怪不得谁。” 孙悟空早看出老道士是个妖怪变的,三藏要他背也没办法,白骨精的教训记忆犹新 他暗暗想:你个泼魔,敢来惹我,也不看看老孙是什么人,你那些鬼话只能骗过老和尚,岂能骗我? 孙悟空准备趁著没人把背上妖魔丟下山崖。 银角大王一计得逞,又想一计。 他念动真言,使了个移山倒海术,把一座须弥山谴到空中要来压孙悟空。 孙悟空反应很快,把头一偏,须弥山压在左肩背上。 虽然是虚影,但重量確实实打实的。 孙悟空挺了挺腰背,对背上老道士笑道:“我的儿,你怎么使个重身法来压老孙哩,一边压著不舒坦,再来一座压著才平衡。” 老道士皱眉,又招来一座峨眉山压。 孙悟空再次把头一偏,峨眉山压在右肩背,他跑几步追赶前面骑马的三藏,笑道:“我的乖儿,这下平衡了。” 老道士暗道孙行者果然金刚铁骨,神通广大,又招来一座泰山,劈头压在他头上。 这下,孙悟空腰身弯曲,抬腿挪了一步,再也走不动。 老道士跳下背,哈哈一笑,云里伸出一只手,就要抓唐僧。 慌的沙僧丟了行李,举起降妖宝杖就打。 老道士祭出七星剑,与沙僧斗了几个回合,把他打的骨软筋麻,又捲起一阵风把他和唐僧一同摄到莲花洞中。 孙悟空被三座大山压著,抽不开身,眼睁睁看著师父师弟被抓走。 …… 云中。 惠岸叫来五方揭諦:“这三座山是谁的?” 金头揭諦皱眉,叫来山神土地。 土地答:“是我们的。” 金头揭諦:“你可知山下压的是谁?” 山神:“不知道。” 金头揭諦恨铁不成钢:“你原来不知道,他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你怎么把山借给妖魔压他?他脱身出来,岂可饶你们,若是一怒之下——” “搬山压孙悟空的是妖魔,你们把山移走,他会感谢你们,不必害怕。” 惠岸拉起嚇得瑟瑟发抖的土地山神。 土地害怕解释:“上仙,我们有苦难言啊,那魔头神通广大,法术高强,念动真言咒语,拘唤我等到他洞里,强压我们搬山哩!。” 惠岸听得心惊:金银童子竟有如此强大咒法,强行使唤山神土地,这是把天庭下属当奴僕了啊,不愧是老君座下童子。 “马上移山,我们马上移山。” 山神念动搬山咒法,足踏大地,双手由低到高慢慢抬起,脸色憋的通红,天地间炸响: “起去!起去!起去!” 须弥山、峨眉山、泰山回归本位。 惠岸带上土地山神给孙悟空说明情况。 孙悟空出了山,仍旧气昂昂,活动活动筋骨: “不打紧不打紧,那妖魔不是寻常妖魔,谢二位替老孙移山。” 转头看到远山里宝光熠熠,孙悟空便问土地山神: “你们既然去过那洞中,那放光的是什么物件?” 土地道:“那是妖魔的宝贝放光,大概是是有妖精拿宝贝来降你。” 孙悟空道:“这个倒是好耍子!我且问你,他那洞中往来是些什么人?” 土地道:“他爱的是烧丹炼药,喜的是全真道人。” 孙悟空道:“怪道他变个老道士,把我师父骗去了,既然这样,你都回去罢,等老孙自己去拿他。” 眾神都腾空而散。 …… 第44章 诸神相助 悟空装天 孙悟空摇身一变,成了个身穿百衲衣的全真道人。 不多时,那两个小妖到了。 一个叫精细鬼,一个叫伶俐虫。 他悄悄將金箍棒变长伸到路上。 两小妖没有防备,绊著脚,扑的一跌,爬起来才看见他,嘴里嚷嚷:“若不是我大王敬重道人,我非打死你不可。” 道人陪笑道:“道人见道人,都是一家人。” 精细鬼问:“你怎么睡在这里,你是哪里来的道人?” 道人:“我是蓬莱山来的。” 伶俐虫惊讶:“蓬莱山是海岛神仙境界哩!” 道人:“我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精细鬼转怒为喜,上前道:“老神仙,老神仙!我等肉眼凡胎,不认得你,言语衝撞,莫怪,莫怪。” 道人:“我不怪你,常言道:『仙体不踏凡地』,我今天到你山上,要度一个成仙了道的好妖,你们那个愿意跟我去?” 精细鬼:“师父,我跟你去。” 伶俐虫:“师父,我跟你去。” 道人明知故问:“你二位从哪里来的?” 精细鬼:“莲花洞来的。” 道人:“要往那里去?” 伶俐虫:“奉我大王命令,去拿孙行者。” 道人:“拿哪个?” 精细鬼又说:“拿孙行者。” 道人:“可是跟唐僧取经的那个孙行者?” 伶俐虫道:“正是,你也认得他?” 道人:“那猴子有些无礼,我也与他有些过节,与你一起拿他去,就当给你们助功。” 伶俐虫:“师父,不需要你助功,我二大王有些法术,遣了三座大山把他压在山下,寸步难移,叫我们两个拿宝贝来装他的。” 道人:“什么宝贝?” 精细鬼:“我的是『红葫芦』,他的是『玉净瓶』。” 道人:“怎么装他?” 精细鬼:“把这宝贝的底儿朝天,口儿朝地,叫他一声,他若应了,就装在里面,再贴上一张『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奉敕』的帖子,孙行者就一时三刻化为脓了。” 道人听得心中暗惊:“利害!利害!二哥先前与我说有五件宝贝,这是两件了,不知那三件又是甚么东西?” 道人笑著说:“二位,你把宝贝借我看看。” 伶俐虫思想单纯,不多想,就从袖中取出两件宝贝,双手递与道人。 道人见了,心中暗喜:“好东西!好东西!我若是直接抢了就是我老孙的。” 转而又想:“不好!不好!宝贝是小,莫要坏了老孙的名头。” 道人把宝贝还给伶俐虫,神秘兮兮道:“你还不曾见我的宝贝哩。” 精细鬼:“师父有什么宝贝?也借我们开开眼界。” 道人悄悄伸手在尾上拔了一根毫毛,捻一捻,叫一声“变”,就变做一个一尺七寸长的大紫金红葫芦,从腰里拿出来道: “那就给你们看看。” 伶俐虫接在手,仔细看了看:“师父,你这葫芦又大又有范,真好看,只是中看不中用。” 道人:“怎么不中用?” 伶俐虫:“我这两件宝贝,每一个可装千人。” 道人:“你这装人的,有什么值得稀罕?我这葫芦,连天都可以装在里面。” 精细鬼震惊:“真的可以装天?” 道人:“当然。” 伶俐虫:“只怕是撒谎,你装给我们看看才信,不然,我们决不信你。” 道人:“天若惹我生气,一个月就装它七八回,不惹我,就半年也不装它一次。” 伶俐虫把精细鬼拉到一边,低声道:“哥啊,装天的宝贝,我们和他换了吧。” 精细鬼压低声音:“他装天的,怎么肯与我们这装人的换?” 伶俐虫:“若是不肯,把净瓶贴给他。” 道人听到心中暗喜:“葫芦换葫芦,还外贴净瓶:一件换两件,我老孙不亏!” 他上前扯住伶俐虫:“装天给你们看,可换么?” 伶俐虫:“能装天就换,不换,我是你儿子!” 道人:“也罢,也罢,我装给你们看看。” 孙悟空低头捻诀,传信给云中的惠岸。 惠岸发出法旨,叫日游神、夜游神、五方揭諦: “快去上奏玉帝,说孙悟空皈依正果,保唐僧西天取经路遇妖魔,將天借给他装闭半个时辰,以助成功。” 日游神径至到南天门,灵霄殿,启奏玉帝。 玉帝:“天可装乎?” 哪吒三太子闪出,奏道:“万岁,天也可装。” 玉帝:“怎样装?” 哪吒:“自混沌初分,以轻清为天,重浊为地,天是一团清气而扶托瑶天宫闕,理论上,是很难装。” 玉帝道:“卿有什么办法?” 哪吒道:“请降旨意,往北天门问真武借皂雕旗在南天门上一展,把那日月星辰闭了,下面看不见人,捉白不见黑,孙悟空就可以哄那妖怪,说装了天。” 玉帝闻言:“依卿所奏。” 那太子奉旨,前来北天门,见真武,备言前事。 那祖师隨將旗付太子。 惠岸传信给孙悟空:“哪吒那边办妥了。” 道人抬头看天,祥云繚绕,果是有神,对伶俐虫和精细鬼道: “看好了,装天!” 伶俐虫:“要装就赶快装,不要浪费时间。” 道人:“看好了,睁大眼睛看好了。” 两个小妖都大睁著眼,看他怎么样装天。 道人將一个大红葫芦儿拋上半空。 哪吒看到,把皂旗拨喇喇展开,日月星辰都遮闭。 真是乾坤墨染就,宇宙靛妆成。 二小妖大惊:“先前说话是晌午,现在怎么就黄昏了?” 道人:“装了天,日月星辰都装在里面,外面无光,自然就变黄昏了。” 小妖害怕:“放了天吧,我们知道怎么装了。” 道人又念咒语。 惠岸收到,又传信哪吒,把旗捲起,才见日光正午。 伶俐虫笑道:“妙啊!这样好宝贝,若是不换,我们就是傻子。” 精细鬼交了葫芦,伶俐虫拿出净瓶,一起递给道人。 道人笑著將大红葫芦儿递给两个小妖,既然换了宝贝,就把事情做铁:脐下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个铜钱。 道人:“过来,你们拿这钱去买张纸来。” 伶俐虫:“做什么用?” 道人:“我给你写个契约文书,你將这两件装人的宝贝换了我一件装天的宝贝,担心人心不平,不许反悔,所以写文书各自拿著作证据。” 伶俐虫:“就是买了纸,这里也没有笔墨,怎么写文书?我和你发个毒誓吧。” 道人:“发什么毒誓?” 伶俐虫:“我两件装人宝贝,贴换你一件装天宝贝,若是反悔,我一年四季遭瘟。” 道人呵呵笑:“我决不反悔,如有反悔,也和你一样你四季遭瘟。” 道人发了誓,身一纵,尾巴一翘,变回原身孙悟空,跳在南天门,感谢惠岸和哪吒。 惠岸笑道:“你们都是我三弟,哪个三弟在先?” …… 第45章 尔虞我诈 老君出面 哪吒诧异又不解:“二哥,你什么时候认大圣作的三弟?他怎么愿意认你做二哥?” 惠岸笑道:“早些时候,在五庄观,镇元大仙、我、悟空,我们三个结拜。” “镇元大仙?!二哥你是不是开玩笑?那是陛下都要礼待的人。” 哪吒音量瞬间拔高。 惠岸笑而不语。 “是的是的,我们三个结拜,我排行老三。” 孙悟空来回把玩紫金葫芦和玉净瓶,他高傲的脾性,敷衍一句:“二哥,三太子告辞,我师父还在妖怪洞里,先去也。” 他一个筋斗云下界去了。 哪吒纳闷自己这不显山不显水的二哥如何能与镇元大仙攀上关係。 在家里,父亲是托塔天王总领天兵天將,地位虽然高,实力全靠塔,打不过自己。 大哥金吒在文殊菩萨座下任职,没怎么显露名声,地位和实力都差自己一头。 二哥是观音菩萨大弟子,落伽山第一护法天神,上面就一个菩萨,地位虽一人之下,可实力差自己不少。 原本哪吒是家里名气最大、实力最强的,现在二哥惠岸是西游劫难排理人,还与镇元大仙结拜,名气赶上自己,地位不知道高多少,唯一能压过的大概就是实力。 想到这,哪吒看著惠岸跃跃欲试: “二哥,我们兄弟好久没见,要不要比试一番?” 惠岸托著浑铁棍:“来!” 哪吒咧嘴一笑,踩著火轮儿,举著斩妖剑衝上来,与浑铁棍接触,直接撞入一朵云中。 他才反应过来,二哥早就走了,刚才说话的不过是分身云影。 …… 道人消失不见。 精细鬼和伶俐虫学著他把大红葫芦拋在空中装天,却无法做到,知晓上当受骗。 回洞害怕被大王打死,不回又没处可去,二妖思量再三,还是战战兢兢回洞府如实稟报,没想到两个大王只是生闷气,骂也没骂,打也没打。 孙悟空变作苍蝇跟著他们来到莲花洞,紫金葫芦和玉净瓶是如意宝贝,可隨心念变大变小。 丟了两件宝贝,金角大王派巴山虎和倚海龙去压龙山压龙洞请老母亲来吃唐僧,顺带把幌金绳也拿来。 苍蝇孙悟空趴在墙上听到全部计划,跟著巴山虎和倚海龙去压龙洞。 半途,他一棍子把两个小妖打成肉饼,拔一根猴毛变作巴山虎,自己变作倚海龙,打死老母亲,一看是只九尾狐狸。 孙悟空得了第三件法宝幌金绳,再变成老母亲,坐在轿子里被小妖们抬到莲花洞。 老母亲问:“我儿,请我来有什么事?” 金角大王道:“母亲啊,这几日没去给您行礼,是我的不孝,今日兄弟抓到东土唐僧,吃了他可以长生不老,特意请母亲享受。” 老母亲张这一口缺牙老嘴,笑道:“我儿,唐僧肉我不吃,听闻猪八戒的耳朵肉很好,可以割下来给我下酒。” 猪八戒听见这话,顿时慌了:“遭瘟的,他要来割我耳朵哩!” 他仔细看了看坐在上位的老妖怪,好像不太对劲,咦,这妖怪老母亲竟然是孙猴子变的。 这时,小妖怪巡山发现老奶奶尸体,跑进洞来,报: “大王,出大事了,孙行者打杀奶奶,变成她来了。” 金银角大王嚇了一跳,拔出七星剑就朝上位的老母亲劈砍。 孙悟空身体一晃,聚则成形,散则成气,跑了。 银角大王追著打到洞外,孙悟空拿出法宝幌金绳一把向他拋去。 幌金绳像一条缠身金蛇把银角大王牢牢捆缚,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魔头念了个口诀,绳子就鬆散开来。 原来幌金绳有《紧绳咒》,也有《松绳咒》,孙悟空不晓得,被反捆抓住,夺了紫金葫芦和玉净瓶,把他与唐僧三个捆在一起。 两个魔王成功抓住师徒四个,心情大好,高兴的喝酒去了。 孙悟空掐了个缩小身体法诀脱困,拔一根毫毛变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他变成小妖找到银角大王: “大王,那捆在柱子上的孙行者在磨绳子,要换个粗些的才好。” 银角大王喝酒正在兴头上,把缠在腰间的幌金绳递给他,让他去捆。 孙悟空接了幌金绳,变了一根假的还给银角大王,跳出洞外现了原身,大声叫门。 把门小妖喝骂:“你是哪来的?敢在此叫唤。” 孙悟空道:“快去告诉那泼魔,说者行孙来了。” 看门小妖如实稟报,金角大王奇道:“抓住孙行者,怎么又来了个者行孙?” 银角大王拿著紫金葫芦出门迎战:“我叫你一声,你敢不敢答应?” 孙悟空以为假名字不起作用,没想到还是被葫芦吸进去,再被抓,再逃,再骗宝,再变行者孙,再骗宝…… 反反覆覆,银角大王肉身比不过孙悟空的金刚不坏之身被紫金葫芦融化,金角大王被骗走芭蕉扇逃往压龙洞找老舅爷狐阿七大王求助,双双被打死。 …… 兜率宫。 太上老君身前立著一面水镜,正和青牛看现场直播,被逗的笑逐顏开。 “哞哞哞——” 青牛拱了拱主人,眼神幽怨。 老君盘著金刚鐲:“牛儿莫急,有机会让你也下界耍子,誒——才说,人就来了。” 惠岸在宫外拜见。 青牛起身去迎接他:“哞哞哞——” 惠岸听不懂牛语言,看著两颗黑宝石一样的硕大牛眼,他懂了。 “放心,在日程上了。” 青牛欢快哞哞几声,大牛头亲昵地蹭了蹭惠岸。 这青牛伴隨老君的时间比金银童子还要久远,在地界行走布道时驮著老君走遍四洲,法力不显,早修成长生之法,牛形態不吐人言,却能通过叫声清晰传达意思。 “道祖,该您出面降妖了。” …… 孙悟空大显神威,清除妖魔,收了法宝,救出师父师弟,向西而行。 前路走来一个老者。 孙悟空仔细观看,原来是太上李老君,慌得近前施礼: “老官儿,哪里去?” 太上老君叫道:“孙猴儿,还我宝贝。” 孙悟空左右看了看:“什么宝贝?” …… 第46章 文殊菩萨 青毛狮子 老君道:“葫芦是我盛丹的,净瓶是我盛水的,宝剑是我炼魔的,扇子是我搧火的,绳子是我一根勒袍的带。” “那两个怪:一个是我看金炉的童子,一个是我看银炉的童子,只因他们偷了我的宝贝,走下界来,正找不到地方去寻,却被你拿住,得了功绩。” 孙悟空横眉冷对:“你这老官儿,属实无礼,放纵童子作妖魔,还敢来找我要法宝?” 老君身下升起宝座,手中变出拂尘,微笑看著孙悟空。 孙悟空顿时变了脸色,猴脸绽放笑容:“老官儿,我跟你开玩笑哩,宝贝是你的,这就还你。” 要说三界四洲谁最知道老君的强大,无疑是孙悟空。 五百年前那金刚鐲轻轻一丟,打的他晕头转向,也救下他小命。 孙悟空哪敢真和老君叫板,老老实实交出宝贝。 太上老君揭开葫芦和净瓶口,倒出两股仙气,用手一指,变成金银二仙童,回兜率宫去了。 【平顶山逢魔二十四难,莲花洞高悬二十五难】过劫。 …… 三藏师徒到了宝林寺,里面僧人吃硬不吃软。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师徒四个成功住进寺里休息吃斋。 寺中无劫难,下一站乌鸡国。 惠岸到文殊菩萨道场。 菩萨僧服有些不整,像是刚刚沐浴完毕,他盘坐却没有入定。 惠岸不可置信:菩萨的心態似乎不稳。 发生什么事了?竟让佛祖座下左右菩萨之一心绪波动之大。 文殊菩萨:“惠岸,你来了,是不是有关劫难需要本座相助?” 惠岸:“正是,菩萨神通广大,弟子见礼。” 文殊菩萨和观音菩萨在灵山排位相当,惠岸是他的晚辈。 文殊菩萨笑道:“並非本座神通广大,是佛祖法力无边。” 惠岸:“依菩萨所言,佛祖知道我要来,肯定也知道我来做什么。” 文殊菩萨頷首:“三藏神通即將抵达乌鸡国是不是?” 惠岸:“是。” 文殊菩萨直言:“佛祖居鷲峰圣境,慧眼观天下,知晓过去现在未来,早些时日看出乌鸡国国王有慧根。” “我奉佛祖法旨化身僧人,前往乌鸡国度化国王为金身罗汉,哪知那国王有慧根,却无佛心,非但不愿接受我的点化,还对我言语相难,竟令人把我捆了,在御水河里浸了三天三夜。” “佛祖得知后,认为那国王的做法有损佛法佛理,让我將他推入井中浸泡三年,以反思轻慢之心。” 惠岸听得直皱眉。 別人一国之王当的好好的,荣华富贵,妻妾成群,要什么有什么,说是比神仙日子还舒服也不为过,为什么要去灵山当和尚? 就因为他有慧根就必须放弃一起跟你上山? 他的国家、子民、妻妾、孩子们怎么办? 他是国王,是有使命和责任在身上的。 说什么普度眾生,强行度化国王不是变相的害了更多人吗? 惠岸只在观音菩萨身上看到真正的大慈大悲与普度眾生。 拒绝了你,把你泡在水中三日,就要把他推入井中三年? 你泡水三日,啥事没有,他一个凡夫俗子泡三年,不是必死无疑? 再说了,都发生在乌鸡国,时间流速一样,为什么你三日,別人三年? 佛法不是常说眾生平等吗? 怎么落到自己身上就不平等了? 这尼玛不是典型的双標吗!? 西游最让惠岸不舒服的就是上位者的傲慢,不论天庭还是灵山。 佛门所谓的“因果报应,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不都是自己吃了亏要报復回去的藉口吗? 惠岸心中再失望和不满也只能压下。 他是西游劫难排理人,统筹全局,时刻要保持理智,他的决策会影响很多人。 惠岸:“我来了,菩萨有什么新的想法?” 文殊菩萨:“四圣试禪心之后,佛祖法旨:凡是以西游为先,所有弟子皆要配合。本座准备助你完成两难。” 你这是准备露露脸啊。 惠岸:“菩萨直言。” 文殊菩萨:“本座准备让我座下青毛狮子带我完成劫难,他化身全真道人前往乌鸡国,把那国王推入井中受三年因果。” “当然,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三藏师徒还有半月就到,但半月也够了,诚心悔过就好,不是非要三年,佛祖还要收他做弟子,不会怪罪,明面上说是三年,不损佛门名声就好。” “三藏师徒到了乌鸡国后救出国王是一难,之后本座那狮子再让三藏受些苦难是第二难。” 为什么要化身全真道人,佛门高僧不行吗? 惠岸只觉好笑,道佛之间相互泼脏水就没断过。 他是佛门大觉,屁股不好太偏。 惠岸皱眉:“那国王是一国之主,每日都要办理政务,把他泡井里岂不是害了平民百姓?” 文殊菩萨:“这点不用担心,本座那狮子不是普通的野兽,他早已得道,有修为千年,可化身为人,早些年,本座也曾带他游歷天下,处理凡是俗务不在话下。” 惠岸:“弟子还担心一点,青毛狮子是得道不假,但终究是野兽,兽性终究存在,他若是在乌鸡国为非作歹,淫乱后宫怎么办?” 文殊菩萨招手。 身后假山走出一头全身长著青色鬃毛的巨大狮子,肩高近两米,脖颈上毛髮长而蓬鬆,卖相威武霸气,作为坐骑的確带派! 菩萨:“他是个騸了的狮子,有心无力。” 青毛狮子还把后腿抬起来。 惠岸没看见本该存在的大樱桃。 文殊菩萨:“化形吧。” 青毛狮子毛髮间紫气翻涌,变成一个身穿道服的全真道人。 他面相清秀,文质彬彬,给菩萨和惠岸施了一礼。 文殊菩萨:“狮儿,可听清楚本座刚才的话了,只许比那国王做得好,若是我去收服你时发现那乌鸡国乌烟瘴气,定不饶你。” 全真道人跪地谢恩,连连保证。 惠岸知道这傢伙在狮驼岭还有戏份,给他点期待:“若是做得好,我承诺你后面还有机会出场。” 惠岸以为这青毛狮子听到会高兴,毕竟在他印象中无论是天庭还是灵山作劫的童子和灵宠都喜欢下界玩耍。 哪知这狮子先是幽怨地看了惠岸一眼,又以极快速度偷瞄文殊菩萨,无奈谢恩: “谢过行者。” 惠岸诧异,这傢伙別具一格。 莫非是宅男狮子? 又或摆烂狮子? …… 第47章 井中捞尸 救活国王 佛门並非只有慈悲,也有维护自身尊严的雷霆手段。 那就是佛法佛理,佛法压人,佛理服人。 观音菩萨在鹰愁涧劫难中展示了二者,被孙悟空当面曲解诬陷,她直接以牙还牙骂回去。 惠岸看出青毛狮子已经彻底消除兽性,有了神性。 他可能是西行路上最“遵纪守法”的妖怪之一,奉旨下界,任务明確,並非私自逃逸。 他虽然夺了乌鸡国王位,但把国家治理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比真国王在位时还好。 也没有伤害后宫嬪妃,不仅是因为他是一只被騸了的狮子,才对女色毫无兴趣,更多是他神性的彰显。 赴劫前。 文殊菩萨郑重嘱咐:“记住,一定要对外宣称是三年,儘管佛祖知晓,但要考虑佛祖的脸面和佛门的威严。” …… 三藏师徒行至乌鸡国,夜宿敕建宝林寺。 青毛狮子把乌鸡国王推入井中已经十天,井口用一块大石头盖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吃尽泡水之苦,最终饿死,身魂分离。 井底水晶宫。 惠岸找到井龙王:“龙王,三藏师徒取经到了乌鸡国,有一件事要你做,完成自有功德天降。” 井龙王欣喜:“上仙吩咐。” 惠岸:“你井口有一个死去的皇帝,需要你用定顏珠保他尸身不腐,把他魂儿安放到你这水晶宫中,好生照顾,五日后有揭諦伽蓝来带走他魂魄,再后,三藏徒弟回来取走他尸身。” 井龙王问:“老龙深居井中,不知上仙说的三藏师徒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弄错了怕误了大事。” 惠岸给他一副画像,画上是孙悟空和猪八戒:“记住,不用弄错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井龙王收了画像:“是,上仙可到府中喝杯酒水,歇息片刻。” 惠岸婉拒。 …… 宝林寺。 三藏梦中听见“长老”喊声,看到一个浑身水淋淋的汉子。 三藏害怕:“你是哪里来的魑魅魍魎,妖魔鬼怪,莫来害我,我是光明正大的和尚,要往西天拜佛求经,我有三个神通广大的徒弟,他们若是见了你,定把你打的粉身碎骨,我有慈悲之心,不忍伤你性命,你儘快离去。” 汉子眼中垂泪:“长老,我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魍魎邪神,我是这乌鸡国的国王,多日前被一个全真道士害於井中,今得神仙搭救来到宝林寺,不是害你,只为託付你一件事。” 许是怕三藏不信,汉子站到月光下,把身上湿漉漉的褚黄袍、蓝田带、无忧履给他看。 確实是国王扮相。 三藏请他到屋里坐下,用手搀扶却扑空。 国王依旧站在那,看得见摸不著,这才记起他说的被全真道士所害。 三藏害怕:这人已经死了?! 国王一身是水不想进屋,哭诉冤情:“那全真道人能呼风唤雨,解了我国旱灾,我与他结为兄弟,同食同寢,哪知游玩御花园时,他將我推入八角琉璃井中淹死,並用“画影图形”的法术,变作我的模样,霸占了我的江山和王后。” 三藏慈悲心起:“施主,我该如何救你?” 乌鸡国王:“我死的那井口被一块太湖石盖住,尸身浮於水面,冤魂沉於井底,今有神仙告知我得救之法,我朝中有个儿子,请长老把这金厢白玉圭作为信物交给他……万望长老搭救,我必將结草衔环,报答恩情。” 三藏记下,第二天醒,把事情告诉孙悟空。 孙悟空变出一个红金漆匣儿,把金厢白玉圭好好保存。 乌鸡国太子出门打猎,孙悟空引人到宝林寺中,告知事情原委,把金厢白玉圭拿给他看。 太子半信半疑,回国找母亲验证现在的国王是不是真的。 王后眼中滴泪:“之前温又暖,之后冷如冰,枕边切切將言问,他说老迈身衰事不兴!” 身边亲近之人才能发现国王前后变化,这种闺房秘史是最好证据。 前恩爱,后疏离,太子不得不信。 到了井边。 孙悟空不擅水中,就想了个办法:“八戒,先前那太子说妖怪有件宝贝在井中,我不与你爭功劳,你去取来,宝贝就是你的。” 八戒听到有宝贝贪心就起,但被孙悟空坑多了,自然长了记性:“哥啊,你莫哄我嘞?” 孙悟空信誓旦旦:“我老孙向来只图名,什么时候在意过宝贝,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猪八戒答应。 两个商量好,猪八戒下水寻宝,孙悟空在井口等待,找到宝贝就用金箍棒拉他上去。 猪八戒潜入水中,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扒开一看,竟然是一句尸体,嚇了一跳。 尸体不腐,和没死一样。 没找到宝贝,孙悟空让他往下潜。 看到一座水晶宫,猪八戒打上井龙王府上,井龙王说宝贝就是那具尸体。 猪八戒大怒,就要再打,孙悟空在上面喊道:“八戒,那尸体是乌鸡国国王,怎么不是宝贝?救了他,你要吃什么就有什么,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猪八戒只能驮著尸体出井,回到宝林寺。 孙悟空飞到兜率宫要找太上老君要一粒救活老国王的仙丹。 老君眼角余光瞥见孙悟空,吩咐童子:“看守仔细了,那偷丹的贼又来了。” 孙悟空訕笑:“老倌儿,这么防备我做什么?我如今其他取经,不干那种事了。” 太上老君想起之前孙悟空还想昧下他五件宝贝,没好气道:“来干什么?” 孙悟空:“自那一別后,我与师父路过西方一国,名叫乌鸡国……想在你这借一千丸仙丹救他性命。” 太上老君:“你这泼猴胡说!什么一千丸,两千丸,当饭吃啊?你当是泥块搓的?没有,滚出去。” 孙悟空笑道:“百十丸也可以。” 老君推他往外走:“没有,出去,出去。” 孙悟空身体一扭,越过老君,就往里走。 老君无奈:“你这猴子,手脚不乾净,也罢,我送你一丸。” 旋即,取出葫芦,倒出一粒金丹递给孙悟空:“这叫九转还魂丹,拿去。” 孙悟空笑著接过金丹,下界去了。 国王吃了九转还魂丹,魂归肉身,成功復活。 …… 第48章 紫竹林中 乌鸡国內 国王復活,取经师徒下一步就是回国揭穿假国王,降服妖怪。 惠岸被观音菩萨一道法旨召回南海。 紫竹林中。 惠岸礼拜菩萨:“师尊。” 观音菩萨:“乌鸡国劫难稳步进行,下一难你作何打算?” 惠岸把《西游劫难录》翻开,下个地点是钻头山火云洞,拦路妖魔是红孩儿。 显然不可能按照他的想法走,这属於野劫。 还是三步走策略:三藏被抓受苦,徒弟打上门救不出,神佛出面收服。 惠岸:“出了乌鸡国就是六百里钻头山,山里有个火云洞,红孩儿是那处魔王,手下有不少妖怪,三藏师徒恐怕难以应对。” 观音菩萨頷首:“因果报应,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三藏师徒多不过,也不该躲,这场劫难早在五百年前就已埋下因果。” “当年孙悟空踢倒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块火砖落到凡间,天火勾地脉成了八百里火焰山,红孩儿在火焰山修炼三百年,练就三昧真火,是孙悟空的劫。” “红孩儿是孙悟空五百年前义兄牛魔王与罗剎女的儿子,虽有三百年道行,心性却仍如七岁稚子。” “罗剎女镇守火焰山,牛魔王纳玉面狐狸为妾盘踞积雷山,派遣红孩儿看管钻头山,牛魔王还有个兄弟自称如意真仙,霸占西梁女国落胎泉祸害一方。” “牛魔王交友广泛,与土地山神龙王勾结,一家势力庞大,麾下万千妖眾,儼然自成一方诸侯,天庭和灵山早视其为心腹之患,只是碍於其势力盘根错节不便发作,今时机成熟,岂能容他作威作福?” “玉帝和佛祖早给我送来法旨,明言把他一家全部纳入劫难,连根拔起。” 惠岸早有预料,牛魔王一家本就在劫难中,没想到背后是玉帝和佛祖在推动。 菩萨虽然这样说,却是一脸轻鬆神色。 惠岸怎么感觉有种养肥了再杀的既视感,毕竟牛魔王家族没有一个合道,能有多大威胁? 再给他一万年对真正的神佛巨擘来说依旧是洒洒水。 然而,给取经师徒作劫就刚刚好。 惠岸:“师尊所言极是看,弟子认为合该纳入劫难,既然他们分布广泛,我採取的策略是逐个击破,先把红孩儿纳入劫难。” 牛魔王一家子业障必然要由取经师徒终结,这是天庭和灵山相视一笑默认的结果。 观音菩萨微笑法相:“红孩儿仗著有些法力作恶多端,却是孩童心性,尚可扭转,徒儿,你认为收他入我落伽山做个善財童子怎么样?” 惠岸从不怀疑观音菩萨的慈悲胸怀,但他对上师尊微笑怎么咂摸別的意味。 观音菩萨与文殊菩萨素来不和,莫不是师尊看文殊菩萨出面,也要出个风头压他一压? 惠岸回以笑容:“弟子认为甚好,师尊救苦救难,是三界之幸。” …… 宝林寺。 三藏师徒收拾行李准备前往乌鸡国揭穿假国王面目。 孙悟空看国王一身华丽尊贵,让他把褚黄袍、蓝田带、无忧履脱了,换上僧人衣服。 “八戒你把行李分成两担,一担给他挑。” 猪八戒欢喜拍手:“好主意,我背他费了好些力气,如今医活了,也能做个力夫。” 於是分出大半行李,问寺中僧人另要一套担子,轻的自己挑,重的给国王挑。 孙悟空问:“陛下,我让你打扮成这样,还让你挑担子,你可怨我们?” 国王能被佛祖看重心性胸怀自然是有的,他感谢孙悟空救命之恩都来不及,哪能有怨言,欣然挑担。 孙悟空解释:“陛下,不是要让你受苦,我们此行是去揭穿那假国王,你的行跡不能走漏风声,否则那假国王就有了准备。” 国王拜谢:“我知道师父苦心,不敢有怨言,师父若是不这样做,我也想这样做。” 走了四十里路。 前面出现一座城池。 三藏下马:“前面想来就是乌鸡国了,我们进朝倒换官文。” 对守门大使说明情况,层层上报,假国王召见三藏师徒一同入朝,真国王跟在后面。 朝堂上。 两班文武,四百朝官,一个个威严端肃,像貌轩昂。 孙悟空带著唐僧站立在白玉阶前,挺身不动。 阶下一眾官员看见他们无不悚惧,有人大著胆子喝骂: “这些和尚十分愚浊!见了我王,一不下拜,二不亦开言呼祝,三喏也不唱一个,实在是大胆无礼!” 坐在上位的假国王开口问:“你们是哪里来的和尚?” 孙悟空昂然应答:“我们是南赡部洲东土大唐国奉钦差前往西域天竺国大雷音寺拜活佛求真经的和尚,如今到了这里,特来倒换通关文牒。” 假国王闻言,心中作怒:“你东土便怎么!我国不在你朝进贡,不与你国相通,你怎么见朕不行参拜?!” 孙悟空笑道:“我东土是天朝,广称上国,你们是下等边邦,老话说:『上邦皇帝,为君为父;下邦皇帝,为臣为子。』你都没有出门迎接我们,怎么敢说我们不行拜礼?” 假国王大怒,號令文武官:“拿下这些野和尚!” 话语落下,多官一齐踊跃。 孙悟空喝了一声,用手一指,教:“都给我站住” 那一指,就使个定身法,一眾文武官员都不能行动。 真箇是校尉阶前如木偶,將军殿上似泥人。 假国王见百官动弹不得,亲自跳下龙椅抓孙悟空。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就打,假国王慌乱之下现了真身,是个全真道人。 孙悟空当著文武百官揭穿他身份,请真国王,太子在旁作证。 道人气不过:“孙悟空,你这傢伙好生无礼!我占別人王位与你何干?你怎么来打抱不平,坏我好事?” 孙悟空哈哈大笑:“大胆的泼怪,吃俺老孙一棒!” 举起金箍棒追著打。 两个战斗十几回合,道人不敌,跳入人群中变成三藏模样,与三藏手搀著手,难以分辨。 孙悟空跳到身前,举棒就打。 三藏大喊:“徒弟莫打,是为师。” 孙悟空换打另外一个。 那个三藏也喊:“悟空莫打,是我。” 应该变化法术高深,两个唐僧一模一样,火眼金睛一时竟然无法分辨。 孙悟空怕一棒打死真师父,这个不敢打,那个不敢碰,颇为无奈。 …… 第49章 出乌鸡国 入钻头山 三十九护法神藏在云中看著两个唐三藏也很懵。 哪个才是真的? 惠岸肉眼无法分辨,他用【精神锁链】连接,感知他们情绪。 左边那个憋屈无奈,生怕被打死。 右边那个心急如焚,想办法逃跑。 惠岸传音给三十九护法神:“左边真的,右边假的,告诉孙悟空。” 三十九护法神齐齐看向他,眼神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哪个真哪个假? 转念一想,劫难都是惠岸安排的,他能不知道吗? 他们降下云朵,三十九道身影在半空中若隱若现。 孙悟空看到,掐诀念咒让他们下来: “各位,老孙到这地方降妖,那妖怪变成我师父,气息和外形一模一样,难以分辨,你们帮我看看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天庭灵山带队者对视一眼,伸出一指,异口同声:“左边真的,右边假的。” 假唐僧眾目睽睽之下被指出,慌的將身一纵,跳上金鑾宝殿。 三十九护法神护住三藏:“大圣,那妖怪跳到殿上去了。” 孙悟空追著打,妖怪不敌,就要打死时,东北天空上出现一朵彩云,传出叫喊: “孙悟空,停手!停手!” 孙悟空回头一看,是文殊菩萨,急忙收了金箍棒,上前施礼: “菩萨,你怎么来了?” 文殊菩萨指著假唐僧:“我是来助你收服妖怪的。” 孙悟空:“菩萨受累。” 文殊菩萨从袖中取出照妖镜,假唐僧变了原形,是一只肩高两米的巨大青毛狮子。 孙悟空认得青毛狮子,压著怒火道:“菩萨,这不是你座下的青毛狮子吗?他怎么在这乌鸡国变妖作怪?” 文殊菩萨不与孙悟空对视,直言道:“悟空,不要生气,他是奉佛祖法旨来的……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菩萨把青毛狮子在乌鸡国变假国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孙悟空火气才消除。 他不忿道:“你是报了一饮一啄的私仇,那妖怪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这怎么算?” 文殊菩萨知道孙悟空难缠,好言好语道: “他並未害人,自他来到这乌鸡国后,勤勤恳恳办理政务,把国家治理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何来害人之说?” 孙悟空:“即使是这样,那三宫娘娘、后宫妃嬪与他同眠同起,岂不是污了她们身体清白,坏了纲常伦理,这还不是害人吗?” 文殊菩萨抓住青毛狮子一只后腿,一抬:“这你放心,污不了,他是只被騸了的狮子。” 青毛狮子屈辱地低著头,脖颈的长毛盖住了他红彤彤的脸。 依旧连著【精神锁链】的惠岸捕捉到他的內心:我就说不来,不来,偏要让我来,大庭广眾之下丟脸……泼猴这仇,我先记著,下次再报,定叫他好看。 孙悟空哈哈哈笑起来。 猪八戒走到近前伸手掏了一把。 青毛狮子嚇的一蹦三米远,一对狮目怒气冲冲地瞪著猪八戒。 孙悟空拉回八戒:“既然如此,那就让菩萨把他带回去。” 文殊菩萨带著青毛狮子踏著祥云,消失在天边,回了五台山。 乌鸡国王设宴感谢三藏师徒,倒换官文后,出城西去。 …… 走了半月,又见一座高山。 山峰背面有一朵冒著火气的红云,红云里有个妖精。 他多年前听说:“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唐僧是灵山金蝉子十世转生,有人吃了他一块肉,长生延寿,与天地同休。” 妖精被父亲派到钻头山多年,他每天都要在云里观察,没想到今天等来了。 旋即散去红光,按落云头,在山破上摇身一变,成了个七岁顽童,浑身赤条条没有衣服,手脚被麻绳捆缚,高高吊在松树上,大声喊叫: “救命,救命!” 骑马走在山间的三藏侧耳倾听,不確定问:“悟空,这山里是哪儿有人叫?” 孙悟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师父只管走,不要管什么『人轿』、『骡轿』、『明轿』、『睡轿』,在这山里,就是有也没人抬你。” 三藏见悟空会错意,解释道:“不是抬人的轿子,是有人在喊叫。” 孙悟空牵著韁绳,加快脚步:“我晓得,不要多管閒事,赶紧走路。” 三藏无奈,在马上如坐针毡。 走了不满一里路,又听到叫声“救人”。 三藏坐不住了:“悟空,这叫声听著不是妖魔鬼怪,像是小孩子的声音,想必是个落难的孩童,我们去救救他。” 孙悟空吸口气:“师父,此地不是好地方,草木虫蛇皆可成山精鬼魅,把你那慈悲心收起,等过了这座山,再发慈悲不迟。” 三藏害怕,只得依他。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没看见妖怪踪跡,心道:那泼怪不知藏在哪,只知道鬼叫鬼叫。 他让沙僧牵马,使了个“缩地成寸”法术,发师父师弟送过山,自己再一步跟上队伍。 过了山,又听到“救人”。 如此反覆几次,三藏慈悲心再也压不住,孙悟空也没了耐心。 见到前路树上掛著个没穿衣服的孩童。 三藏大骂孙悟空:“你这泼猴好生惫懒,全无慈悲良善之心,心心念念撒泼行凶,听到人喊救命就说是妖怪,你看那树上不是吊著个人吗?” 孙悟空怕他念紧箍咒,不敢顶嘴,装聋作哑。 三藏下马来到树下:“你是哪家孩儿,怎么被掛在这树上?有什么冤屈可以说给我听。” 七岁孩童眼中噙泪,惨兮兮哭嚎: “师父呀,我是山下的农户人家,家里遭遇匪徒打劫,父亲被杀了,母亲被拐去做压寨夫人。” “母亲捨不得我,但又怕我被杀,哭著哀求坏人放过我,他们不耐烦,就用绳子把我吊在树上,让我冻饿而死。” “师父若是救了我,我必拿出家財报答。” 三藏听完,狠狠共情了,让八戒给孩童解开绳索。 孙悟空在旁,忍不住喝了一声: “你这泼物!以为所有人都认不出你是妖怪吗?不看看孙爷爷是谁!” “不要装神弄鬼,说谎哄人!你既家財被劫,父被贼杀,母被贼掳,救你回去交给谁?你又能拿什么財物感谢我们?” “这谎撒的前言不搭后语,已经露馅了!” …… 第50章 悟空伤眼 菩萨出面 孙悟空揭穿红孩儿骗局。 红孩儿並不慌乱,一番巧言善辩。 猪八戒覬覦他答应好吃好喝保持,在旁攛掇。 三藏虽有疑虑,却也被慈悲心蒙了眼,答应就下红孩儿,让孙悟空背著。 路上,红孩儿使了个重身法,把孙悟空压的无法动弹,趁机把三藏掳到火云洞中。 孙悟空心累:“兄弟们,累了,我们就此散伙。” 猪八戒立马附和:“说得对,早就该散了,各自走回前路,按该多好,这西天路无穷无尽,妖魔鬼怪眾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沙僧闻言,嚇了一跳,连忙劝解:“师兄啊,你们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戴罪之身,,幸的观音菩萨劝化,皈依佛门,才有了保唐僧西天取经的机会將功折罪,今日若是散伙,岂不是违背了菩萨的善果,败坏自己的德行,诸天都要耻笑我们言而无信,有始无终。” 孙悟空最重名声,沙僧这话可谓是打到七寸上,他立马打消散伙念头,无奈道: “沙师弟说得对,我这火眼金睛认得好歹,奈何师父不听我的话,自打取经以来都多少次了?老孙是心累了,不是真的要散伙。” 猪八戒也变了口风:“我刚才是失口胡乱说的,不是真的要散伙,哥哥,弟弟,我们还是想办法去找师父吧。” 孙悟空振奋精神:“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们收拾心里和马匹,去山里寻找那妖怪,救师父。” 找了几十里地,不见半个妖怪,更別说三藏人影。 孙悟空恼火,变作三头六臂,就如大闹天宫那般在山里乱打一通,打出一大帮子土地山神。 眾神叩头:“大圣,这山叫做『六百里钻头山』,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一共三十名山神,三十名土地,我们接驾来迟,大圣恕罪。” 一眾土地山神把红孩儿的底细告诉孙悟空。 他得知是故人之子,就要上门去討个说法。 孙悟空在土地山神指引下找到火云洞。 洞门打开,出来一群小妖,推著金、木、水、火、土五个车子。 红孩儿拿著一桿八丈长的火尖枪出门迎战。 孙悟空与他攀亲戚关係,红孩儿不认,打起来不分胜负。 红孩儿使出大招,朝自己鼻子上捶了两拳,配合五个车子喷出三昧真火,烤天炽地。 孙悟空毫不畏惧,掐著避火决撞入火中,烟雾繚绕找不到红孩儿。 他又找来四海龙王,雨水泼下如同滚油浇火,非但没有灭火,反而助长其气势,冒出滚滚浓烟。 孙悟空被烟火熏灼伤了眼睛,一身燥热难忍,一头扎如山涧水流中。 不料,被冷水一逼,弄的火气攻心,三魂出窍,气塞胸膛喉舌冷,魂飞魄散丧残生。 猪八戒丟了行李马匹,一头扎入深水中救起孙悟空才保住了半条命。 把他身体里的冷水逼出来,依旧气阻丹田,没有呼吸。 八戒继续按揉身体,气透三关转明堂,冲开孔窍,孙悟空才醒过来。 孙悟空想到观音菩萨擅长灭火,奈何他皮肉伤软,驾不起筋斗云,就让八戒去南海请菩萨。 哪知红孩儿得知,半路上变成观音菩萨骗了八戒,把他抓回火云洞中,派遣小妖去请老大王牛魔王来共享唐僧肉。 孙悟空知道情况危急,变作牛魔王隨小妖进火云洞,哪知红孩儿虽然是七岁心智,脑子却不笨,识破了孙悟空,只能逃出洞去。 只能去南海请观音菩萨出面降妖。 观音菩萨得知红孩儿变作她模样,当即大怒:“那泼要竟敢变成我的模样!” 把宝珠净瓶丟入海里,孙悟空嚇了一跳:老孙的话激发了菩萨的火气,坏了她的德行,怎么把宝瓶丟了,可惜一件好宝贝。 宝珠净瓶灌满海水,菩萨让孙悟空把瓶子拿起来。 孙悟空无法撼动分毫:“菩萨,弟子拿不动。” 观音菩萨:“你当然拿不动,宝瓶了装了三江五湖,八海四瀆,溪源潭洞,就是你有那架海的力量,也不能搬动分毫。” 孙悟空收敛傲气,恭敬信服:“弟子知晓了。” 观音菩萨拿起宝瓶,惠岸从父亲李天王那借来了三十六天罡刀,同去收服红孩儿。 到了钻头山,菩萨用计让孙悟空引出红孩儿,弃了三十六天罡刀变成的莲台宝座。 红孩儿孩童心性,莲台宝光所诱,呵呵冷笑: “泼猴头,错认了我也!他不知把我圣婴当作个甚人,三番几次战我不过,又去请个什么脓包菩萨来,却被我一枪,捅得跑没影了,把个宝莲台儿都丟了,且等我上去坐坐。” 好妖精,他也学菩萨,盘手盘脚的,坐在当中,嘿嘿直笑。 孙悟空气极反笑:“好!好!好!莲花台儿也送人了!” 菩萨:“悟空,你又在说什么?” 孙悟空道:“还能说什么!莲台都送了人了,你看那妖精。” 菩萨:“就是要他坐。” 孙悟空讥讽:“他的身躯小巧,比你还坐得稳当。” 菩萨瞥他一眼:“閒话少说,且看法力。” 她將杨柳枝往下指定,叫一声“退!” 莲台上花彩瞬间消失,祥光尽散,原来那妖王坐在刀尖之上。 菩萨又叫惠岸:“使降妖杵,把刀柄儿打出来。” 惠岸按下云头,用降魔杵像筑墙一样,敲了有千百余下。 刀尖穿通红孩儿两腿,皮开肉绽,血流成汪。 红孩儿不服软,他咬著牙忍著痛,丟了长枪,用手將刀乱拔。 孙悟空却道:“菩萨啊,那怪物不怕痛,还在拔刀。” 菩萨见了,吩咐惠岸:“且莫伤他生命。” 又把杨柳枝垂下,念声“唵”字咒语,那天罡刀都变做倒须鉤儿,狼牙一般,莫能褪得。 红孩儿顿时慌了,扳著刀尖,痛声苦告道: “菩萨,弟子有眼无珠,不识你神通广大,饶我性命!再不敢作恶,愿入法门受戒。” 菩萨从袖中取出一把金剃头刀儿,把红孩儿分顶剃了几刀,剃作一个太山压顶,与他留下三个顶搭,挽起三个窝角鬏儿。 孙悟空在旁看的直笑:“这妖精大晦气!弄得不男不女,不知像个什么东西!” 红孩儿野性不定,腿不疼了,臀不破了,头挽了三个揪儿,他走去绰起长枪,望菩萨道: “你哪里有什么真法力降我!不过是变化术法,我不受你戒,看枪!” 望菩萨劈脸刺来。 孙悟空恨的抡金箍棒就要打。 菩萨只叫:“莫打,我自办法惩治。” 把金箍给他戴上,瞬间老实,收作善財童子,回了落伽山。 …… 书写到这就告一段落了…… 10+万字130+收藏,成绩不好,儘管没多少人看,但还是写个完结语。 在起点签的第一本,不是写的第一本,前面的没过,成绩不好混全勤写的太痛苦,下一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