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综:从新世界卧底到半岛霸主》 第一章 再见信雨 凌乱潮湿的头髮夹杂著暗红色光泽,被捆绑著的女孩眼睛里透露著一种渴求。 她微微颤抖,头部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李子成很清楚,那是对死亡的渴求。 可是…… 李子成有些疑惑,迈动脚步凑上前去,脚步有些不稳,场景驀然转换,原本心如死灰的脸如水波荡漾。 “你是,有些累了吗?” 信雨双腿併拢,坐在围棋桌前仰头看著凑过来的李子成,贴心问道。明亮的眼眸映射著柔和的光线,平淡而温和。 “啊,是啊。”李子成怔了怔,坐回自己的椅子,按照原本脑中的想法,择起一枚棋子摆到棋盘上,借著眼角余光暗暗打量所在的地方。 空旷而明亮的围棋室没有太多装潢,看上去简约而素雅,房间居中的位置摆放著一张棋桌,两侧各放著一张带坐垫的木椅,木椅之上就是屋內仅有的两个人,自己和眼前的女孩。 或者说,警方的接头人才对。 李子成知道,自己是穿越到半岛电影新世界里面来了,占据了李子成这个身份。原剧中李子成是警方臥底,替黑帮金门集团卖命,最终黑化,成为集团一把手。 而眼前女孩,作为联络员,最终悽惨的死去。 刚才的画面,应该就是脑海里残留女孩死前的记录吧。 眼下女孩还没暴露,依旧是一副普通棋手的装扮,黑色的连衣裙包裹著身体的曲线,高高扎起的马尾干练而有精气,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著一枚棋子,犹豫间举棋不定。 李子成记得,眼前的女孩到死都没有暴露同伴的身份,在深受延边f4的折磨之后,被自己一枪打死,最终被塞进桶里灌上水泥,丟进冰冷的大海。 相比之下,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竟然是警方派来监视自己的內线,想到这,李子成觉得有些讽刺,不自觉发出一声苦笑。 “我这一步,下得有问题吗?”刚落完子的信雨投来了询问的眼神,以为自己落子有误。 “我说信雨,如果你发现一个朝夕相处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李子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拋出另一个问题。 信雨温和的眼眸闪过疑惑的光芒,旋即低头继续研究棋局: “朝夕相处的人不应该是最亲密的吗?怎么会背叛自己呢。就我而言,我觉得人是独立的生物,人与人之间的不理解才是常態,有时候也许需要好好沟通一下吧。” 李子成摇了摇头。 “人是复杂的生物,但沟通有时候解决不了问题,就像围棋一样,黑白分明,根本没有妥协的余地。” “沟通不是妥协。”信雨笑了笑,“我看你今天有些疲惫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那好。” 两人一同起身,李子成高大的身影盖住了黑白相间的棋盘,他鬆了松领带,看向比自己低一个头的信雨。 作为除了丁青外唯一没有背叛自己的人,李子成不希望信雨重蹈覆辙。 “可以的话,给自己留一颗子弹吧。” 信雨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猛然抬头惊愕地看著李子成。后者的脸庞隱没在阴影中,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我经常这么告诫自己,给自己留一颗子弹吧,谁知道会有什么用处呢,我也不清楚。但做我这行的,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什么人都会过来踩一脚。这个时候给自己留一颗子弹,也许会体面一些。”李子成自言自语的说。 信雨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任何话。 两人分別在不同的出口离开。 由於是出来跟联络员接头,李子成没用集团的配车,他披上外套,快速走了几步路,招了一辆的士钻了上去。 上车后,李子成熟练地报了个地址,司机点了点头,轿车迅速的朝目的地驶去。 …… 另一边,信雨来到街上没多久,手机便嗡嗡地震动。 她低头一看,是老薑接头专用的联络电话。 “喂,姜科长……”信雨的语气有些迟疑。 “西八,那小兔崽子有没有带来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老薑的脾气很火爆,如果不是隔著电话,口水估计都要喷到信雨的脸上。 老薑又被高局长训斥了一番,如今金门集团高层巨震,整个集团乱成一锅粥,稍有差池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信息,都有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急需得到一手情报。 “今天的棋局提前结束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信雨如实说道。 “什么?!”老薑几乎要跳起来,“那小子竟敢提前结束?!阿西吧,死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他是黑道当久了看不起警局这点三瓜两枣的工资了,真把自己当小混混了,西八,等我哪天见到他一定要把他的头狠狠地拧下来,这狗东西。” “不是的,是我提前结束的的棋局。”信雨解释说。 “啊,什么?不是,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薑有些懵了。 “我看他今天的状態好像不太对,跟之前不太一样。你之前不是老说他黑道当久了,身份切换不过来,做事老是犹犹豫豫的吗?但今天他好像没那么犹豫了,像是看清了什么……”信雨犹豫著要不说出最后一颗子弹的话,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总感觉那话是对自己的说的。 “什么叫看清什么?不要给我整这些谜语!”老薑咬牙切齿。 “就是,他没那么迷茫了,但好像是,认命了。” “认什么命,他的档案在我的手里,他的命就握在我的手里。我要他往东他就往东,我要他往西,他就往西,这就是他的命。给我好好盯著他!”老薑咒骂著掛掉了电话,口里问候著李子成的家人。 …… “欧巴,你回来啦。”韩智晶听到门口的响动,连忙起身小跑著来到玄关,接过李子成的外套。 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李子成注意到自己的妻子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宽鬆的睡衣,这在平时是十分难得的。 韩智晶面容姣好,脸庞光洁的仿佛瓷器般洁白无瑕,细长的柳眉带著討好的意思,正眼巴巴地看著李子成似乎在等待什么。 “回来了。”李子成张开双臂,如愿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哪知韩智晶的手开始不老实,往下探去…… “別——”李子成肌肉反射地掐住了韩智晶的手,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一旦意识到对方是警方的线人,李子成下意识起了防备之心。 “欧巴,你弄疼我了。”韩智晶娇嗔道,用另一只手拍了一下李子成的手臂,“我是你老婆啦欧巴,不是道上那些想要伤害你的小混混。” 李子成扯了扯嘴角,他们我起码知道是敌人,而你是我同床同枕这么多年的人啊,结果为了自己父亲的减刑,出卖了自己的丈夫…… 见李子成没反应,韩智晶挣脱了李子成的束缚,两只手开始做起小动作,一边把精致的面容凑了过来。 “欧巴……人家见你在外面那么辛苦,也想替你承担一些工作的烦恼……” 原主这张脸在半岛这个社会確实容易招惹那些鶯鶯燕燕,不过原主都能处理得很好,只是眼下这个是自己的老婆…… 原本运动一下也无所谓,李子成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人。 但一想到遭受的背叛,李子成还是有些反胃。 李子成侧开脸,面无表情的说: “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內,水流顺著隆起的背部隆起的肌肉线条滑下,得益於集团多年来跟外部门派的物理交流,李子成有著一副健壮的躯体。 沐浴著温水的李子成思绪万千。 与心爱之人有个宝宝是个十分幸福的事情,但如果对方背叛了自己,甚至宝宝有可能成为外人要挟自己的工具,爱情的果实就变得十分苦涩了。 李子成討厌背叛,有趣的是他正做著背叛自己兄弟丁青的事——警方的臥底。 这也许是一种惩罚吧。 下定决心的李子成冲乾净身上的泡沫,將水珠擦乾,围上浴巾吹乾头髮朝臥室走去。 床榻上,韩智晶无聊地晃动粉嫩的脚丫,一边看向门口的方向。 咔擦。 推门而入的李子成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俊朗的侧脸还掛著一两颗水珠,头髮刚吹乾,有一种细碎的美感。 “欧巴,你好英俊~”韩智晶起身用手臂环住李子成的脖颈,吐息如兰。 “难道不是一直如此么。”李子成笑了笑,心想这该死的女人真美。 本著好女人別辜负,坏女人別浪费的原则,他伸手將对方揽到身边贴紧。 “所以我爱死欧巴了,一直。” 李子成低头,看到韩智晶深情的眼眸,扬了扬嘴角,抱起妻子迈步走向床榻,啪嗒把灯关了。 …… 半个小时后。 赤裸著上身的李子成从臥室走出,他从茶几上找到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后仰著靠在沙发靠垫,缓缓吐出。 呼 女人三十猛如虎,这话真不是一句空谈。 现下李子成深有体会。 儘管按照前世的年龄,勉强算是巔峰期的重合,但毕竟是30多岁的身体,隱隱还是有些吃不消。 少顷,他起身倒了半杯温水,又从抽屉中掏出一盒药片,拆开包装,取出药片放在手里,转身返回臥室。 韩智晶侧身背对著房门,即使盖著空调被,依旧能看出饱满圆润的弧度。 “欧巴~”感受到李子成靠近,韩智晶幸福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杯放到眼前的温水。 “来,把药吃了。”李子成轻声说道。 看著李子成手中的药品,韩智晶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眼里微微有些错愕。 “这个药有副作用,身体会不舒服的。”韩智晶有些抗拒,柔声劝说,“而且,你不是答应我了嘛,等集团的事务稳定下来之后,就要个小宝宝。现在丁青都回来了,很多事情他可以亲自处置,就可以腾出时间陪陪家人了。” “眼下石会长遇害不久,集团內部乱成一锅粥,警方也掺和进来了,只会比之前更忙。 而且,以前只有外部的敌人,现在李仲久和张守基都对会长的职位虎视眈眈,特別是李仲久,就是个眼里只有暴力的傢伙,在事情处理完以前,我不希望未来的孩子受到牵连。” 李子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再次把药递到韩智晶面前,后者撇了一眼,不为所动,双手抱胸,动作里有赌气的成分。 李子成放下水杯,左手掐住韩智晶的下巴,手上用力捏开两瓣嘴唇,將药强行塞进口腔里。 “唔唔唔”被捏住脸颊的韩智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眼神表示抗议,光洁的肩膀象徵性地扭了几下,几缕髮丝垂在额前,显得楚楚可怜。 確认药已被吞下,李子成才鬆开左手,察觉到手劲鬆了,韩智晶第一时间发出抗议: “你弄疼我了,欧巴,你真的很粗鲁,东西都直接塞到嘴里!” “你不也乐在其中嘛。”李子成淡淡说道。 第二章 兄弟丁青 第二天晚上九点,金门集团总部。 黑色轿车在夜幕下打著双闪。 “砰” 丁青快速躥进车厢,隨手关上车门,由於用力过重,车身肉眼可见地震了震。 “兄弟们,今晚去哪里瀟洒?” 车內三人都对丁青的粗鲁习以为常。李子成坐在后排右侧的位置,眼皮甚至抬都没抬一下。副驾驶坐著石武,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手指隱蔽地放在右侧手枪的皮夹上。 “迟到五分钟了。”李子成面无表情地说,眼睛看著右侧的窗外。 “西八,我可是你领导,集团商业化的功臣,你们的薪水都是从我手指缝扣出去的,你这个没搞清楚状態的傢伙。” 丁青一巴掌抽在了副驾驶石武的后脑勺上,啪地一声,听著力道不小。 多年以来,李子成得罪丁青,石武挨揍,早已成了固定配方。 这傢伙,还是这么粗鲁,也不知道石武这么多年是怎么忍下来的,难道就因为他是警察臥底? 李子成不禁有些好奇。 “西八。”李子成叼著一根烟,却没点燃,脸上做著凶狠的表情。 “你还给我装上了,你个小兔崽子。”石武另一侧的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行了行了。”李子成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把烟夹在手指间,朝司机扬了扬,“去那个今晚喝一杯。” 丁青瞬间来了兴致。 今晚喝一杯可是李仲久的地方,集团现在內部兵荒马乱,李子成这小子怎么会想踏上死对头的地盘,搞不好第二天就出现在某处下水道里。 而且,这傢伙不是向来不喜欢这种酒色场所的吗?一副不近女色的好男人典范,现在倒是不装了? “怎么,有什么心事吗?你这傢伙。那里的妹子一个个可是很劲爆的哟。”丁青露出下流的表情,接著做了个按遥控的手势,哈哈大笑。 “我是混黑道的又不是混佛道的,辛苦了这么久,就不能享受享受吗?”李子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西八,我就说,你小子总算开窍了,早就该放开手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集团亏待了你。。”丁青吐了口唾沫,捋了捋凌乱的髮型,发出一声鬼叫,“今晚就让妹妹们领略一下哥们儿的魅力!” 李子成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兄弟要不是有钱有势,就凭这张相,在村里找个老婆都费劲。 不过丁青有一点,就是心態好,这点倒是难能可贵。 李子成也跟著吐了口唾沫,捋了捋髮型。丁青看到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你不是说这样做很噁心吗?你这臭小子,还学的有模有样,哈哈哈哈……” “西八,就是噁心我才学的。”李子成又吐了口唾沫。 …… 今晚来一杯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斥著整个空间,空气中混合著水果和胭脂混合的甜香味,灯光忽明忽暗,映照著迷离的尽情挥洒青春的脸庞。 这就是热情与多巴胺碰撞的场所。 李子成一行人在酒保带领下,来到一个独立的卡座。丁青一屁股坐了上去,摇头晃脑四仰八叉的,完全没有一个大佬的风范。 “隨便来几支酒。”李子成朝酒保打了个响指,酒保示意收到,转身刚想离开,被丁青一把扯住袖口: “西八大老爷们来酒吧是为了干什么的,把你们年轻漂亮妹妹都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李仲久这傢伙到底藏了些什么货色。” 酒保听到李仲久这个名字明显警惕起来,扯过蓝牙耳机悄声说了句什么,微笑著后退离开。 “请稍等,会有专人接待。” 少顷,两位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来到卡座面前,头上的髮胶抹得鋥亮。李子成注意到,这两人穿的都是名牌西装,举止动作明显比方才的酒保自信从容多了,估摸著是李仲久的亲信。 见到是丁青和李子成,两人稍露讶异之色。这可是死对头,同时又是集团高层,buff叠的有点多。不过李仲久估计也没料到两人会到自己地盘,因而没有特殊交代。 犹豫片刻,西装男还是决定按照高层礼仪进行招待,旋即换上標准的笑容,脸上赔笑,按照丁青的吩咐叫来了一排美女。 半岛的小妞可真火辣,清一色的大长腿,妹妹们脸上都带著亲切而温和的笑容,等待著客人的垂怜。 “就这批吧。”丁青大手一挥,把皮鞋架在吧檯上,顺手揽过一个穿著热裤的妹妹。 工作人员的眼皮跳了跳,也不知道这是贵客呢还是来吃霸王餐,两人对视一眼,最终无奈地訕笑著退下。 李子成就近招了个妹妹坐下。 这是一个穿著黑色丝质吊带裙的女孩,栗棕色的长髮带著微卷的弧度,隨意地拢在一侧,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一只小巧、闪著珍珠光泽的耳钉。 “欧巴~”妹妹亲切地搂著李子成的臂膀,唇角微扬,棕色杏眼透著嫵媚的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妹妹凑了过来,伏在李子成的身边,暖暖的鼻息在李子成的耳廓迴荡: “我叫韩书妍~欧巴可以叫我妍妍,我今年20岁,是个单纯的小女孩~” “单纯,单纯好啊,我喜欢单纯。” 李子成笑了笑,示意韩书妍倒酒。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半岛妹妹的嫵媚,只能说万恶的资本主义还是有很多值得批判的地方。 酒过三巡,丁青也稍微有了些醉意。李子成晃了晃酒杯,冰块化了一半,金色的液体在酒吧的灯光下明灭不定。 也差不多了…… “书妍吶~” “嗯,欧巴?”书妍扬起瓷白的脸颊,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颧骨最高处点染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珊瑚色腮红。 “你觉得我怎么样?” “欧巴好帅气,书妍很喜欢~” “真的喜欢吗?”李子成拉过对方的纤纤细手,放在自己的酒杯上,隨后用右手覆盖上去。 “嗯?”韩书妍还没玩过这招,旋即感受到手上吃力。 李子成像牵手般將韩书妍的手和酒杯一併端起,在空中兜了一圈,冷不丁地把酒泼向一旁的石武,顺势將酒杯砸了个粉碎。 “bang!” “啊——”离得最近的韩书妍被嚇得脸色发白,惊恐的看向突然发难的李子成,眼里满是疑惑和惊诧。 “你竟敢泼我兄弟酒?!”李子成面露凶光衝著单纯的韩书妍咆哮,后者瞪大了双眼,惊恐而无助,一时间竟然忘了辩驳。 卡座的声响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两个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迅速赶到现场,见到地上破碎的酒杯,勃然大怒的李子成和泫然欲泣的韩书妍,心里立马明白了七七八八——大抵又有客人闹事了。 “请问发生了什么?”西装男故作客观地询问道。 “这个婊子泼了我兄弟一身的酒,好大的胆子!”此时的李子成像极了地痞无赖。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乾的,是他將酒泼向另一位客人的。”韩书妍立即反驳道,仰面看向西装男,泪珠在眼眶中直打转,既有委屈,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得到了韩书妍回復,西装男更加確信是客人闹事无疑。 虽然李子成是集团高层,但这里毕竟是李仲久的地盘,加之两派人本来就不对付,对方砸场子的概率很高。 既然来者不善,那场子也不是任人践踏的,护不住场子怎么对得起身上这套西装?想到这西装男腰板挺得更板正了。 “李先生,想必您也清楚,我们的接待人员都接受过严格的培训,是不会做出无理的举动的。”西装男的语气比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变得严厉而冷峻。 他表面看似保持克制,其实早已做好了呼叫安保队伍控制住两人的准备。 一旁的丁青饶有兴致地看著李子成,不知道这傢伙玩的什么把戏。 “李仲久就是这么教你们接待客人的?金门集团这艘巨轮不是什么地痞都能上的,可我现在只对集团的未来感到悲哀,就因为有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傢伙,只会对客人动粗。哦,对了,我忘了,李仲久也是个没有大脑褶皱的武夫,也许他把脑袋拎在手上能发挥出更大的用处。”李子成发出一声冷笑,抓起一张纸巾擦了擦袖口沾上的酒。 “请你放尊重一些——” 李子成掏出手枪。 “砰” 西装男一头扎进了桌面的冰桶里,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尖叫此起彼伏。 “西八!”这回连丁青都坐不住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暴? 在丁青的印象中,李子成虽然替集团干著粗活累活,但在对內问题上,一向谨小慎微,甚少跟內部其他派系发生衝突。 可这回,他可是在李仲久的场地干掉了李仲久的人啊! 丁青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揽住陪酒女,却发现对方早已逃窜没了身影。 “西八,这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號外號外,9號吧檯发生枪击,9號吧檯发生枪击——”另一个西装男赶紧对著对讲机咆哮。 “我最討厌通风报信的人了。”李子成皱了皱眉。 “砰!” 一声枪响,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这回丁青和石武两人都脸色铁青,深怕李子成杀红了眼,连自己人都干。 “喂,兄弟,我们是一个集团的对吗?”丁青舔了舔嘴唇,有些口乾舌燥。 “那是自然——石武啊,把你的枪给我,我要偽造双方火併的场景。”李子成不紧不慢的说。 “哦,好。” 石武满头大汗,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立马解开手枪皮夹,掏出手枪交到李子成手里。 “砰!” 又一声枪响,石武应声而倒。 “啊西八,你连自己人都杀?!”丁青惊恐万分,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是警方的臥底,死的不冤。”李子成平静地说。 实际上石武是个双面间谍,剧里就是他出卖了李子成,可惜现在他已经没机会向张守基表达忠心了。 张守基是集团表面上的二號人物,实际没什么实权,处於半隱退的状態。 这死老头也是个老阴比,过几年骨头都能打鼓了,还在这瞎布局,改天也要把他丟到海里餵鱼。 李子成思索著,边將石武的手枪塞到西装男手里,摁著对方的手又朝石武补了几枪。 “砰砰砰砰砰!” 第三章 李仲久的愤怒 李仲久带著手下赶到的时候,卡座里只剩下李子成和丁青,两人面色如常,似乎完全忽略了面前的三具尸体。 “丁青!”李仲久脸色阴沉,几乎想吃了对方。 金门集团虽然群龙无首,但一直以来,大家起码都相安无事的共处,从没有越雷池一步,今天丁青在他地盘杀人,无异於带头宣战。 这可是两个派別的斗爭了。 “你们的人把我手下杀了,他正当防卫,结果依旧死於非命。”李子成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石武,后者咕嚕一声转了个脸,露出满是血跡的五官。 “啊?”李仲久差点笑了出来,这不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吗?“你是说我手下挑起了纷爭,结果你小弟奋起反击,反杀了我两个手下,但自己依旧不幸中弹身亡?” “我想你说的是正確的。”李子成俊朗的脸庞露出和煦的笑容。 “你当我是傻子?!”李仲久上前瞪著李子成,气势汹汹。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丁青的打手,可如今李子成的气势,隱隱有种当家做主的感觉,更可气的是,一旁的丁青反而对手下的转变沾沾自喜,正自顾自地小酌著美酒。 “你最好希望警方是,不然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在你的场所被警方带走,你都將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受到集团其他门派的共同討伐。”李子成站了起来,直视著李仲久的双眼,“你也不想成为集团叛徒吧,李仲久。” “你在威胁我?!” 李仲久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躺在地上的石武把他的退路全部堵死,让他无法以丁青派闹事的名义进行报復,毕竟对方也实打实死了小弟。 他第一次这么希望对方的人命硬一些,哪怕剩一口气,都能够藉机发难。可石武死的透透的,身上的弹孔像马蜂窝般密密麻麻的。 而如果报警抓人,那別说金门集团了,整个黑道都容不下他。 他有被人戏耍一通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对峙之际,酒吧门口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西装笔挺的快步走了进来,將围著李子成和丁青的人群又围了一遍。 援军到了。 李子成笑著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举到李仲久面前: “石武跟我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將他视作手足同门,挚友亲朋,今天的事情很遗憾,但確实是一场误会,希望不要影响了集团內部的和气。” “有个屁的和气。”见到对方的援兵赶到,李仲久彻底放弃了火拼的想法,但嘴上还是很硬。 “李理事,別这么大火气,说到底我们500年前可能还是一家人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三具尸体就拜託了,我可是听说你这方面是行家呢。”李子成阴阳怪气地说,看了地上石武的尸体一眼,露出满意的微笑。 石武,真的不是我针对你,主要是我这个人天性懒散,不太喜欢被人监视。 你知道的,我生平最討厌两种人,一种是做臥底的人,另一种是发现我做臥底的人。 “西八,你小子现在说话怎么一套套的。”丁青终於忍不住吐槽起李子成来。 吐槽退吐槽,看到李仲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丁青心里笑开了。 他起身,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得意地带头走了出去。李子成看了一眼李仲久肿胀成猪肝色的脸,放下酒杯,迈开脚步紧隨其后。 “西八!”两人身影走后,李仲久怒不可遏地一脚將桌台踢翻。 …… “誒你这瘦巴巴的老爷们,哪学来的套路。你看李仲久,被你耍的像猴子一样团团转。”丁青满脸油光地靠著汽车后排靠背,看向李子成轮廓分明的侧脸。 “小把戏而已,对付他可比对付集团那些复杂的帐目简单多了。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跟你换换。”別看丁青平时看上去愣头愣脑的,其实他把集团的正规业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头脑绝不简单。 “西八,说这些,我把脑袋给你都行。不过你下次能不能提醒一句,我那个妹妹还没玩够呢,西八,还让她给跑了。” 丁青说著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形状的东西,丟出窗外。 “这特喵是什么东西?”李子成眼角跳了跳,內心震撼无比,还是城里人会玩。 旋即开始懊悔,怎么我刚刚没这个?!韩书妍这小妞还是不够交心吶。 “隨身携带的小玩具。作为客人就要享受到財阀般的服务,你说是不?对了,你怎么知道石武是警方的臥底,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就太便宜他了,那小西八,真该把他剁成肉酱。”丁青一提起臥底,就恨的牙痒痒,看来没少被臥底坑。 李子成內心一动,剧里丁青派黑客入侵了警方的系统,拿到了自己和石武的档案,最终导致了石武的死亡。虽然丁青很讲义气没有揭发自己,但既然自己穿越进来,就不会让那份档案落入他人之手。 李子成旋即面色如常地回应道: “我有来自龙国的黑客,搞了点警方內部的资料。好巧不巧,结果內鬼就在我身边。” “西八,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真不愧是好哥们儿,我前阵子还想著托关係查查呢,总感觉睡不安稳。玛德,原来真的有內鬼。”丁青朝窗外吐了口痰。 “要不怎么说是兄弟呢。” “西八,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对我胃口了,哈哈哈哈。” “別搞,智晶会介意的。她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跟男人爭风吃醋,还是个捲毛男人。” “你他妈乱说些什么——”丁青刚想给石武后脑勺一巴掌,伸出手才发现副驾驶空空如也,手掌旋即兜了一圈,拍到自己额头上,“啊,这小子虽然是个叛徒,但不在还真有点不习惯吶。” 李子成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黑色轿车如同鯨鱼沉进海底板驶入夜色,李子成按下车窗,看著远处高楼的灯光,脸色明灭不定。 虽然暂时打消了丁青的疑虑,但只要档案还存在警局一天,就多一份被发现的风险。 得想办法把档案清理乾净才行啊,半岛警局这破系统,不会是外包做的吧,保密性这么差,真令人头疼。 李子成按了按太阳穴,收回目光,重新摇上车窗。 …… “欧巴~” 刚到家,韩智晶又凑了上来。 她穿著的质家居服柔软宽大,透过袖口能看到白嫩的亮色,健康饱满的鹅蛋脸蜜桃的光泽,精心修剪过的眉峰微挑,带著喜悦的神色。 这女人吃了上顿还要下顿,真的贪得无厌,李子成已经有些倦怠了。 “晚上没吃多少,有点饿了,给我煮点面吃吧,多放点香菜,不要葱。”李子成找了个法子支开对方。 “欧巴真会挑,我下面很好吃的哟~”韩智晶屁顛屁顛地朝厨房跑去,叮叮噹噹地准备起了配菜。 得想个办法分居才行,看著韩智晶忙碌的背影,李子成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为別的,主要是不想再被人监视了,他就是这么喜欢自由。 说到监视,李子成想起了幕后黑手老薑,这傢伙就像个幽灵,阴魂不散。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改天得给他一点顏色瞧瞧。 “对了,这不巧了吗?”李子成很快有了主意。 不一会儿,韩智晶就將一碗热腾腾的麵汤端了出来,摆到餐桌上,细心地拉开一张椅子。 “欧巴,人家已经煮好了哟,快来尝尝吧,肯定很美味的。” “行吧。”李子成关掉客厅的电视,无奈地坐在餐桌面前。 他不是很饿,但他不敢走开,不然他就是那盘菜了。韩智晶趴在一边,一脸期待地看著李子成。 坏了,她吃定我了。李子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欸,今天在外面出了一身汗,待会想好好泡个澡。”李子成伸了伸胳膊。 “已经放好洗澡水啦~” “肌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痛。” “我帮欧巴捏捏~” “有点犯困了,突然不是很想洗澡,我今天就睡沙发吧。” “好呀,那先休息吧,我陪欧巴睡沙发。”韩智晶双眼直冒光,整个人扑了过来。 “誒,等等,我……斯——” …… 第四章 老薑的行动 室內钓鱼场,老薑蓬头垢面,看上去起码一个星期没有洗澡了。 他今天心情有些鬱闷,手下的线人已经將近10天没有传来有用的信息,现在金门集团兵荒马乱,而他竟然像个聋子般收不到任何风声,上头高局长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西八,这班狗崽子,一个个都是饭桶,连小混混都干不好,还当什么警察。” 老薑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啪嗒点燃,盯著浑浊的水面一语不发。 “哐!” 铁门被一把推开,李子成穿得西装革履,快步朝老薑走来,顺脚还把路中间锈跡斑斑的铁桶踢到一旁。 见到来人,老薑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脑勺。 真是想瞌睡就来枕头,这不巧了吗? “西八,你这小崽子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没事不要来这里见我,会暴露我们身份的啊混蛋!”本著对人不对事的原则,老薑上去就一通口腔体操。 “姜科长的身份,还需要暴露?这不是人尽皆知吗?”李子成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玛德,你小子,黑道干久了,都学会顶撞上司了。我再强调一遍——”正准备耍官威的老薑看到递过来的资料,神色骤然缓和下来。 那份资料厚厚一叠,看著分量就不小,资料首页赫然印著李仲久的黑白照。 李子成不是故意挑的黑白照,纯粹就是因为黑白列印比较便宜,没有別的意思。 “这是……斯……”翻开几页之后老薑瞬间来了兴趣。 “这是金门集团李仲久的全部犯罪记录,杀人放火,绑架胁迫,强买强卖,凭藉这些,足够枪毙他几轮了。”李子成自信满满地说。 半岛的死刑名存实亡,从97年以来就从未执行过。也不知李仲久这些罪名能不能让他喝上头啖汤。 老薑越翻越觉得可怕,这份东西……太详细了。他抬头看著李子成的脸庞,表情有些复杂,惊喜中隱隱藏著一丝疑虑。 资料被丟到一边。 “我说你小子,平时给个情报都扣扣索索,怎么今天这么大方,不会是想替你好哥们儿丁青铺路吧。” “姜科长这么说我就伤心了,身为集团高层,接触到李仲久一些犯罪事实不过分吧。 你也知道,集团在朝正规化前进,丁青接手的都是一些正规產业,基本没什么把柄。反而是李仲久,还是旧的打打杀杀那套,手上一堆人命,想搞点资料简直不要太轻鬆。” 李子成的话说一半留一半,他深知老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把所有资料和盘托出。 这老东西为了情报甚至不顾臥底人员的安危,如果不是碍於他的身份,李子成都想一枪给他送进鱼塘里。 老薑又拿起资料翻了翻,微微点了点头: “丁青確实很有商业头脑,把金门集团搞得风生水起。不过他要是主动跟警方合作,这个位置给他倒也未尝不可。” “他们黑道还是太遵守规则了,不像我们,灵活得多。”李子成知道丁青讲情分,不会答应跟警方合作,不然他也不用这么麻烦。 老薑眯了眯眼,总感觉这话里有话。少顷,他继续问道: “最近还有什么消息吗?” “李仲久的今晚来一杯酒吧发生了火拼,死了三个內部人员,听说还有两个是他的亲信,都被打死了。”李子成开始祸水东引。 “黑道嘛,打打杀杀很正常,总不至於真的正规化吧,难不成还想当財阀?”老薑一向对黑道异常反感,却对比黑道更黑的財阀相当客气。 “財阀可看不起黑道这点三瓜两枣,如果可以,请派我去財阀做臥底,那儿比黑帮舒服多了。”李子成挪揄道。 “別开玩笑了,財阀的事轮不到警方插手,除非高层嫌生活太过舒坦。”老江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倒是財阀在警方內部安插了不少暗桩,不过这点人尽皆知。” 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原来是老薑在整理钓竿,看来钓鱼真是中年男人的福报,只要有根杆子,就能坐一整天,不管有没有鱼。 “那先这样,手头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去了。”没等老薑反应,李子成迈开脚步朝出口走去。 “誒,等等。”老薑像是想起什么,把钓竿丟到一边,问道,“酒吧死掉的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 李子成停住了脚步。 “卢敏俊、朴泰成、石武。” 老薑的瞳孔微微放大,內心波涛云涌。 石武。 好死不死,派去监督李子成的线人死了? 真有这么巧合的意外? 老薑一边收鱼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那个什么石武是你的手下对吧?怎么会死在李仲久那里。你们两伙人彻底撕破脸皮了?” “那可不能这么说,金门集团內部一团和气,怎么会撕破脸皮呢?姜科长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为了偏袒丁青才只把李仲久的资料给你的吧。” 老薑做了个不屑的表情,他可不信李子成能一碗水端平,没有半点私心。两人起於微末,如今做到集团高层,谁敢保证李子成还是那个初入警队胸怀赤诚之心的少年? “丁青跟你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关係,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到底是站在警方这边,还是丁青那边。”老薑今天拿到了资料,语气都舒缓了一些,甚至难得说一些真心话。 “看来我得儘快把丁青的资料奉上以证清白才行。”李子成说,继续解释道,“是丁青从上海回来没多久,说要去酒吧找点乐子,结果跟酒保起了衝突,发生了点意外,才导致了石武的死亡,这不我还希望你帮我小弟石武討回个公道呢。” 李子成把手指放在资料上,戳了戳李仲久的黑白照,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西八,你把警方当成什么,你这狗崽子。”老薑啐了一口。 …… 港口,灯火阑珊。 李仲久站在海边,海湾对面塔吊的剪影如同巨大匍匐的钢铁怪物。 处理尸体,李仲久是专业的,酒吧那三人早已被他沉进冰冷的海底。只是第一次替李子成处理尸体李仲久有些不爽,临走时还送了石武两脚泄愤。 “李子成这狗东西,敢玩我,过几天再送你跟石武去海底团聚。”李仲久咒骂道。 哇呜哇呜哇呜 一道刺耳的警笛刺破长夜,没等李仲久反应过来,六七辆警车便拖著刺耳的剎车声,在地面留下凌乱的剎车线,铁桶一般將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下车,纷纷拿出手枪同时从各个方向对准空地中央的李仲久。 李仲久一回头,便看到穿著穿著灰色外套,顶著一头乱糟糟头髮的老薑打开车门,神情冷漠地盯著自己。 海风把老薑乱糟糟的灰白相间刘海颳得更乱了。 “姜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总不能是海风吧。”李仲久没把周围的警察放在眼里,一脸戏謔地朝老薑的方向说道。 “拿下。” 老薑没多废话,做了个手势,身边两人迅速上前控制住了李仲久。 李仲久本能地想挣扎,却发现手臂像被铁钳固定一般,无法撼动分毫。 虽然如此,李仲久却一点不慌,人不是他杀的,虽然他不至於主动向警方告密,但如果警察问起,他也没打算替李子成撒谎。 他也想进步,也可以当良好公民。 老薑面无表情地走到李仲久跟前,注视著他黑色的眼眸。 “啪” 拳头跟脸部的肌肉发生亲密的碰撞,力道之大,震得两旁控制李仲久的警察身影都有些踉蹌。 “呸。”李仲久吐了口血唾沫,眼里带著残忍的笑意,“姜队长好大的官威,一上来就送上这么大一份见面礼……” 老薑伸手拍了拍李仲久开始发肿的脸庞,居高临下地说: “黑帮果然脑子不好使,再说一遍,是姜科长——带回局里。” 第五章 准备出国的丁青 上午八点,金门集团大厦 笔直的走廊两侧整整齐齐地站著两排西装笔挺,不苟言笑的黑帮成员,隨著李子成和丁青的走过,齐刷刷地鞠了个躬。 “丁董事、李理事。” 丁青打了个哈欠,摘下標誌性的墨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迈著懒散的步伐抱怨道: “西八这年头连黑帮都要这么早开会,真的是没有天理,你说我们混黑帮不就是为了过上懒散的生活吗?怎么本末倒置了,到底是谁开的头。” “那是你,集团可没这种不思进取的成员。要不是身居高位,你估计早就被扫地出门了。”李子成说。自律的他常年6点起来晨跑,这是他在帮派基层干起时就保留至今的习惯,得益於此,他才一直保持著健硕的躯体,而丁青早已大腹便便,没了当年一起在街头打群架的那番敏捷的身手。 “西八,这不就是爬到高处的意义吗?谁跟你一样,跟个机器人似的,雷打不动地早起。我想知道你在亲热时是不是也始终保持同样的频率。”丁青好奇地问,嘴角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向来不避讳跟李子成聊这种话题。 李子成故作严肃,在丁青耳边压低声量,“眾所周知,机器人是不需要亲热的。” “去你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机器人,真想跟智晶嫂子投诉你,你这小子。” 两人在一道深色木门前整理了下领带,收敛笑容,伸手推门而进。 会议室內,深棕色实木长桌旁坐满了集团高层,一个个表情严肃,正襟而坐。 这是石会长去世后的第一次集团高层会议,由集团明面上的二把手张守基发起,旨在为集团后续工作奠定基调。 李子成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时用眼角余光环视四周,张守基跟大部分元老早已提前落位,只剩下李仲久的在虎派还没到场。 金门集团由三大派系构成,分別是丁青代表的北大门派,李仲久代表的在虎派和张守基代表的帝日派,隨著青年一代的崛起,张守基这类的元老逐渐在集团內部失去了话语权,如今只剩下丁青和李仲久有比较大的影响力,也是未来金门集团会长的有力竞爭者。 “我说李仲久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已经迟到15分钟了,真的很难想像要跟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共事啊。”丁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山寨手錶,不满地抱怨道。 不少头髮发白的老头跟著点了点头。这些元老不是傻子,知道谁最有可能是未来的会长,早已提前做好站队准备。 “既然有人缺席,那就会后將结果代为传达吧。”会议的发起者张守基作出了表態,“本次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为了探討何时进行会长选举,警方一直虎视眈眈,如果不早点选出会长,怕是夜长梦多。” 张守基说完后,底下的人纷纷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频繁交换意见。 “龙国有句古话,国不可一日无君,同样的道理,一个组织如果失去了首领,那就相当於失去了大脑。”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地中海发言道,说完远远地看向丁青的方向,露出友善的笑容。 丁青龙国丽水人,听到这句话会心一笑, “是啊,我看就在月底的月底的临时理事会上做决定吧,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不知大家有没有意见?” 李仲久不在,基本没人有別的意见,而且这也符合集团利益。 几个老头相互看向对方,抿了抿嘴,最终没有发言。 张守基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见没人反对,抿了抿嘴,宣布道: “那就这么定了。” …… 开完会后,李子成跟丁青带著一帮小弟来到集团附近一家龙国餐馆。 红底金字招牌印著丽水饭店四个汉字,在商业街里显得分外独特。 “啊,斯,这烧刀子喝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不一般吶。”丁青弹了下舌头,五官几乎要拧到一起,做了个享受的表情。 “可不是嘛,喝了那么多酒,就好这一口。”李子成也抿了一口,眯了眯眼。 烧刀子是龙国丽水用本地大米、番薯等粮食酿造的高度白酒,在半岛十分小眾,不过丁青跟李子成都是龙国华侨,倒也契合他们的胃口。 因而他们时常光顾这家丽水饭店,把原本岌岌可危的小店直接盘活了。 “兄弟,我家老头出了点事情,过段时间要回一趟龙国,最近集团不太安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只能靠你了。”丁青开始聊正事。 李子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丁青家的老头子在龙国也有一番產业,估计是回去处理业务,他不便过问太多。 “我回去的消息不会让太多人知道,免得徒增事端。特別是李仲久,你要盯紧他一些,那傢伙做事没头没脑的,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丁青叮嘱道,用筷子夹起一颗生米,放到嘴里咀嚼,接著抿了一口酒。 对於李仲久的在虎派,李子成倒不是很担心,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警方的审讯室免费吹空调。 在虎派群龙无首,翻不起什么风浪。 “放心,这里交给我,你安心回去。就是不要再带一些山寨货回来了,我们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戴山寨货出去很掉价。” 李子成给丁青把酒满上,后者见状用筷子指了指李子成的酒杯,示意对方还没喝完。 “你这傢伙,真不识好歹。那好歹也是真金白银买的,质量比正品还好,真的是。我那是准备给未来的侄子侄女带的礼物。”丁青为自己的山寨货愤愤不平。 “给你自己带就好了,我孩子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你別瞎操心。”李子成已经提前做好预防措施,將韩智晶这一环堵的死死的。 “啊,不是,嫂子可是一直念叨著要个小宝宝呢,你这傢伙,就这么忍心让她失望吗?” 李子成拍了拍丁青肩膀,“放心,你嫂子就是我嫂子,我心里有数。” 丁青下意识点了点头,隨即发现被忽悠了。 “誒,不是,我嫂子是你老婆啊混蛋。誒你们这些傢伙,就不能提前祝贺一下我兄弟生个大胖小子吗?嘿!” 丁青朝周围几桌的小弟吆喝。 底下的小弟纷纷站起身,一人端著一杯白酒,笑容可掬地围在李子成和丁青的桌旁。 “祝李理事喜得贵子!” “西八”李子成小声骂了一句,这兄弟老是喜欢搞一些让他社死的操作。话虽如此,他还是跟著站了起来,接受了大家的祝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人群闹哄哄地各自回座后,李子成坐下看了一眼手錶,低声问道: “话说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周三,兄弟。仁川国际机场。” “到时候送送你。”李子成拍了拍丁青的肩膀。 酒过三巡,一群人吵吵闹闹地散了场,送丁青上车回家后,李子成遣走了小弟,在路边抬手招了辆的士,报了个地址。 “361路围棋俱乐部。” 第六章 逮捕李仲久 人行道上,一对情侣相互依偎,亲密交谈。 信雨內心一动,收回目光,关上了推拉窗。 屋內光线一下子暗淡了不少。 棋盘前面容俊朗的男人若无其事地摆弄著茶具,右手握著壶柄,分別为两人斟上满满一杯茶汤。 “新茶来的,趁热喝。”李子成做了个请的手势。 信雨回到棋盘前,屈身坐下。 “听说你去找了老薑?”越过联络员去找调查科科长碰面,对於一个臥底来说是相当危险的行为。 “有一份重要的资料紧急需要上交,不得已才採取了冒险的行动。”李子成没有说谎,那確实是份足以扳倒金门集团会长主要候选人的一份资料,意义重大。 只是他没有说明,跳过信雨去找老薑其实有额外的考量,由於保留著前身的记忆,他对这位在原剧情中,至死守护自己臥底身份的人依旧保留著敬重之心。 作为同僚来说,信雨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这样的人在半岛警察队伍少之又少,更多是尸位素餐,借职位之便捞油水虫豸鼠辈。 这种理想主义也导致了她原剧情中惨死的结局。 “可是这样……会很危险的。”信雨显然有些担忧。 “谢谢你的关心,只是我不知道,你关心的其实是我,还是姜科长的安危。”李子成记得,信雨原剧情中,发现身份暴露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老薑,並最后嘱咐对方不要再抽菸了。 人在生命最后时刻联繫的人,必然对其有著重要的意义。 信雨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但嘴上还是狡辩: “你別……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同事关係,没別的意思。不论是他,还是你,对於这个任务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 “任务,確实如此,我已经为此当了快十年的臥底。这个任务太重要了,对於老薑来说,我是只他这个任务里的一枚获取情报的棋子。如果有一天在我的生命和任务之间做选择,我想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作为他带出来的学员,你应该很清楚他的性格。” 信雨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当初在中央警察学校,老薑就是她的教官,冷漠和不近人情是他身上最鲜明的標籤。但也正因此,她才认真关注起这个看似如石头般无趣而坚硬的男人,才试图去读懂他发白的刘海下那沉默不语的双眸。 “当然,为了大局,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如果有一天为了大局必须牺牲老薑,我想我也会跟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李子成事先立了个免责声明,可以的话,他巴不得立马出卖老薑,然而眼下他还没这样的机会。 “如果……如果是为了最终的胜利,这也是值得的。” “是吗?如果他选择牺牲的是你呢?”李子成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在两面人间的棋盘上空升腾幻灭。 自我牺牲可以出於理想主义,被迫牺牲,那就是妥妥的背叛无疑。 信雨嘴唇动了动,良久,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开口问道: “最近金门集团有什么消息吗?李仲久被抓,丁青应该有不少动作吧。” 见对方还是这么尽心尽责,李子成如实相告: “丁青家里老头出了点事,下周三回龙国。” “具体航班时间呢?” 作为集团高层,丁青出行往往会多订几个班次来迷惑他人,这次回龙国,他分別在上午九点,十二点,下午三点各定了一张机票。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才知道他准確的出行时间,李子成就是其中一个。 他不確定信雨是在例行收集情报,还是另有打算。老薑已经拿到了足以让李仲久鋃鐺入狱的资料,但这不足以让警方达到控制金门集团的目的。警方如果想坐山观虎斗,起码还要再拿到丁青的犯罪资料才行。 除了自己,另一个有可能向警方提供情报的就是张守基了。原剧情里张守基就是跟警方达成了合作,靠出卖出门来成为金门集团下一任会长。 “是在,上午十二点。”李子成犹豫片刻,报了个假的时间。 这个关键时间点,丁青如果被警方控制住就麻烦了。 信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默念一遍,继续择子下棋。 …… 另一边,李仲久已经被警方羈押了超过12个小时,这12个小时內警方毫无动作,既没审讯,也没人过来说明情况,让他內心火气愈发旺盛。 因而老薑一出现,李仲久立马朝对方咆哮: “你们到底还要关我多久?!” 老薑叼著牙籤,一副悠閒懒散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在李仲久桌子对面的位置坐下,不疼不痒的说, “不好意思啊,昨晚不想加班,今天上午又因为一些事情耽搁,到现在才想你来。” 李仲久猛捶了下桌面,怒目圆瞪,咬牙切齿地说: “你是在玩我?” 他火气很大啊。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有点糙。警方当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拘留任何一个无辜的市民,本次將你拘留,主要是怀疑你涉嫌与一起今晚来一杯酒吧的凶杀案有关,死者分別为卢敏俊、朴泰成、石武,关於死者你知道多少?嗯?如果想快点出去的话,分別说说。” 老薑云淡风轻地说。李子成提交的资料已经送去检察院申请拘捕令,在拘捕令下来之前,警方只能通过紧急逮捕拘留李仲久最多48个小时。 警方正是以凶杀案的名义逮捕了李仲久,因此他选择先跟李仲久玩玩猫鼠游戏。 他当然不会真的放李仲久出去。 “我说过了,三人都是金门集团的內部人员,人不是我杀的,你还要我强调多少遍。”李仲久在心里把李子成骂了一万遍。 李子成,你妈xxx “每个人一开始都是这么说的,但他们最后都会臣服於真相。说吧,你指使了哪几个小弟去做了这件事情?” “真的不是我。”李仲久有些心累,难得一次对警方说真话,对面却不信。 黑帮太难了。 “那好,不是你的话,为什么你要处理尸体呢?”老薑往后靠著椅背,双手交叉,一副你继续编,我在听的表情。 “西八。”形成闭环了。李仲久开始后悔把尸体处理得那么乾净,以至於现在即使打捞到尸体,也无法替自己脱罪。 这就是专业,的代价。 “人是李子成杀的,我只不过出於维护自己地盘的需要,才协助处理尸体,这个逻辑很难理解吗?!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抓过来审讯?非要盯著我一个人?”李仲久咬牙切齿地说。 我难道不相信一个警察,而相信你一个小混混狗急跳墙时说出来的话?老薑腹誹道。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保持著警方的专业与理性。 “因为你处理了尸体,所以我们当然要逮捕你。至於李子成,如果打捞到尸体且指明本次凶杀案与他有关,我们警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那你们最好快点打捞上来,紧急逮捕只有48小时有效期,到时如果还拿不到足以进我定罪的证据,那你最好乖乖把我放了。” 李仲久放弃了拖李子成下水的想法,眼前这警官油盐不进,放著真正的凶手不抓,来抓自己,他怀疑老薑才是黑帮潜伏在警察这边的臥底。 只要48小时一到,警方没有证据,自然而然地就要发放他出去。 “那是自然。”老薑也懒得跟李仲久废话,转头离开了审讯室。 第七章 透露丁青出国的消息 宽大的办公室內,只有高局长和老薑两个人。 “西八,你是说那傢伙狗急跳墙还咬了李子成一口?”高局长坐在宽大舒適的真皮沙发上,饶有趣味地问。 他著白色的警服,看上去一丝不苟,肩部的徽章擦得发亮,如果不是顶著一张几乎要聚拢到一起的五官,倒是可以当一当半岛警察厅的封面人物。 高局长是老薑的顶头上司,也是本次臥底行动的主要参与者。 “是啊,那狗崽子,真以为我们警察是吃乾饭的。”老薑伸手拨弄著一棵绿植,不小心扯下一片叶子。 “別弄,很容易死的——阿西吧。”高局长的心在流血。 “一片叶子而已。”老薑顺手將叶子弹飞,说回正事,“那傢伙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向警方透露消息的人,正是他想要污衊的李子成。” “我脑子不是很够用,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李仲久说的是真话?”高局长一脸真诚。 “你是在开玩笑吗?”老薑看向高局长那双不太聪明的眼睛。 “毕竟死者里面包括了石武,那可是我们派过去的臥底,准备用来监视李子成的臥底。” 老薑郑重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高局长,面色凝重地说: “这个世界,只有你和我知道石武是臥底,甚至连石武,都不知道他自己的潜伏对象到底是谁。如果石武都暴露了,那不仅这个任务玩完了,拔出萝卜带出泥,李子成、信雨会死,你我都有可能会死。” 高局长打了个寒颤,笑了笑,缓和了下气氛: “哎呀呀,我不是说了吗?我脑子不是很够用,只是提供一种猜测的方向。至少目前进展还是很顺利的,我们毕竟拿到了李仲久的资料。” 老薑点了点头: “不过跟我们设想中的还是有一些出入,说到底,我们干这个不是为了扳倒金门集团的某个人物,黑帮春风吹又生,死了一个首领还会有另一个顶上来。我们是为了斩草除根,將金门集团牢牢控制在警方手里,以绝后患。” “那么距离这个设想,就还差一份资料,丁青的犯罪资料。”高局长很擅长总结。 老薑手指下意识地敲击著实木桌面,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也许该让他上场了,警方总不能又当爹又当妈,帮他操办好一切吧。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爭取,如果因为他听话就选他,那大把人排著队爭著想当警方的狗呢。” 高局长眯了眯不大的眼睛,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 张守基走下轿车,整理了高级面料的西装外套,朝一栋不起眼的矮楼走去,一路上思绪万分。 金门集团发展壮大固然是好事,但隨著青年一代的崛起,他们这些元老越来越没有存在感,逐渐被边缘化。 表面上张守基是金门集团二號人物,但只要接触过集团事务的都清楚,黑白两道的业务都掌握在丁青和李仲久手里,他老人家与其说是副会长,倒不如说是吉祥物。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明明是跟著集团创始人打江山的人物,怎么到现在变得可有可无了呢? 张守基很痛心。 集团发展壮大,结果他们这些元老反而享受不到发展的红利,那发展的意义是什么? 元老反而成了红利了? 真是滑稽。无论如何,张守基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再发生。 “张理事,別来无恙啊。”听到脚步声的老薑,头也不回地打了个招呼。 他站在窗边,逆著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姜科长。” 张守基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吶,你先看看这份最新的资料。” 老薑也不墨跡,隔著三五米就对方丟出一叠资料,厚厚的a4纸在桌面滑行了一段距离,被张守基伸手摁住。 映入眼帘的是李仲久的黑白照。 “这是……李仲久的资料?”张守基眯了眯眼,翻动几页,这里面不少资料他都没掌握。 双方都在等对方开口,一时无言。 老薑耐心有限,他最烦这些老登,说话跟便秘似的,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明明已经跟警方搭上线了,还装白莲,保持著黑道跟警察的距离,似乎深怕多说一句就会成为入狱的凭证。 要不是没得选,他真的不想跟张守基打交道。 最终还是他开了口: “金门集团下任会长最有力的候选人,一个是李仲久,另一个是丁青,现在我们已经搞到了李仲久的黑料,就差丁青的了。” “这资料怕是不好搞吧。”张守基似笑非笑地说,能拿到这么完整的资料,说明金门集团內部藏有警方的內线,而且级別不低。 念及至此,张守基菊一紧。也不知自己身边被渗透了没? 殊不知对警方来说,他甚至没有渗透的价值。 头目都只能靠警方才能在黑帮立稳脚跟,还要安插臥底小弟干什么? “警方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如果想合作,得拿出你的诚意吧。”老薑说得很直白。 这相当於要他背叛同门了。 思索片刻,张守基最终还是认命。不靠警方,他贏的机会连1%都没有。 他没得选。 “丁青行事谨慎,我能给的不多,不足以支撑定他的罪,但借著这些资料关押一阵子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够了,只要让他们打起来,下手轻重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了。”老薑起身收回张守基手里的资料,朝出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矮楼。 距矮楼50米远的一条巷子里,一个村民模样的青年打开手机拨了过去。 “喂,有什么进展?”李子成的声音传来。 “李理事,张守基和老薑碰面了,两人在矮楼里聊了大概半个小时,目前已经分头各自离开。”村民模样的立即报告所见所得。 “好,知道了。” 李子成掛了电话,心想该来的总是会来。老薑这傢伙果然贼心不死,还是要想办法搞到丁青的黑料。 因为如果不搞倒丁青和李仲久,单独跟张守基接触是没用的,那老傢伙黄土都埋到眉毛了,在丁青和李仲久面前掀不起什么风浪。 …… 另一边,刚跟张守基碰完面的老薑立马拨通了信雨的电话。 李仲久已经被关押起来了,现下丁青是最为关键的那个人物,能否控制住他关係到计划的成败。 “喂,姜科长?”信雨温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那小兔崽子最近有传来什么消息吗?”老薑直入主题。 “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哦,对了,他说丁青下周三会去龙国一趟。” “龙国……” 那就是要出境了。 “具体时间地点有吗?” “仁川国际机场,下周三上午十二点。”信雨將脑海中的信息一股脑背了出来。 “很好,盯紧点。”老薑掛了电话,动身回警署布置后续工作。 第八章 金牌律师 首尔,凌晨时分。 刚在私人会所享受完女演员招待的朴正赫穿著穿著剪裁完美、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西服,扯了扯一丝不苟的领带,嘴角带著戏謔的弧度。 “不过是戏子,银幕上那么高贵呢,摆什么谱,还不是乖乖任人差遣。” 他很享受这种凌驾他人之上的快感,仿佛这才是一个顶级律师该有的生活。 驀地,一辆麵包车闯入了视野,车身摇摆不定,缓缓悠悠。 突然,车灯直射双眼,宛如烈日,让朴正赫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耀眼的光线。 “西八,这些狗东西在搞什么——” 话音未落,伴隨著一声刺耳的剎车声,麵包车拐了个90度的弯,稳稳在朴正赫面前停下。 侧滑门打开,伸出一双大手抓住了朴正赫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李理事有话跟你聊聊。” “你们要干——” 朴正赫还来不及呼救,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扯上车厢,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一脚油门朝著来时的方向驶去。 …… 废弃的车库內,刺眼的白炽灯照得朴正赫睁不开双眼。 待他適应了光线,几个身影映入眼帘。 为首是个面容帅气的男性,嘴角掛著浅浅的笑容,正在注视著自己。 “李子成?!” 这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效忠对象李仲久的死对头李子成! 朴正赫顿时大喊不妙,李仲久目前被警方羈押,正是需要律师的时候,把自己绑来,无非就是想要暗中坑害李仲久一把。 他反手啐了一口,脸上带著不屑的笑意。 “李子成,你不过是丁青的一条狗,现在还到处咬人了?你不会以为警方能够抓李仲久一辈子吧,你觉得等他出来了,若是知道你绑架了我,你猜猜你会有什么下场?” “呼……” 李子成缓缓吐了一口白烟,站了起来,身影挡住了光源。 噠噠噠 擦得鋥亮的皮鞋与地面的石砾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生平最討厌別人侮辱狗了。” 周围小弟:??? 说著用力踩著朴正赫的左手,左右碾压。 “啊啊啊啊啊”朴正赫手上吃疼,叫的撕心裂肺。 他本以为对方把他绑来是有求於他,於是先发制人,想要掌握主动权。没想到李子成不讲武德,直接使用暴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朴正赫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我没说吗?”李子成停下动作,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没有。”几个小弟很配合的给出了答案。 “那你为什么不问呢?这样多伤和气,我们毕竟都是同一个集团的。”李子成疑惑著看向朴正赫。 朴正赫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飘过,他看著血肉模糊的手,咬牙切齿地说: “所以你到底想要我干嘛?” 李子成鬆开了踩著朴正赫左手的脚。 “很简单,李仲久现在被警方拘留,等他跟你碰面的时候,你把你们俩见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就好了。记住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说谎,不然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朴正赫露出一个苦笑: “李仲久虽然在监狱里,但他的小弟可没在里面,要是被他知道我跟你们有牵连,他的手下分分钟把我全家剁成肉酱。” 李子成似乎早就料到对方有这种说辞,打了个响指,少顷,阴影中两个黑帮成员拖著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孩来到灯光下。 女孩面容精致,盘成髮髻的秀髮有些凌乱,因为恐惧手臂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由於嘴巴被臭袜子塞住,女孩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求救声。律师的职业一般有嘴臭的毛病,李子成好心帮他老婆也完成职业习惯的塑造,並不是有什么特殊喜好。 “秀妍——”朴正赫目呲欲裂,衝著李子成咆哮,“李子成,你这个畜生,你对秀妍干了什么?!” 朴正赫虽然到处偷腥,但对正牌老婆还是很上心的,毕竟偷腥是搞別人老婆,现在是自己老婆有可能被別人搞,因而看到老婆被抓,心態瞬间爆炸。 “没干。但如果你再不配合的话,我的手下可能没那么多耐心。大律师的贤內助,多么优美的头衔,估计会有不少人想跟她进行法律上的交流。” “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李子成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朴正赫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掛著混著唾沫的血丝。 李子成一把拽过秀妍头髮,扯到朴正赫面前,掏出手枪径直顶著將臭袜子塞进喉咙里,脖子上青筋暴起: “警告你,我没多少耐心,李仲久死了个律师可以重新换人,但你这条命没了可没机会重开。与其担心一个监狱里的黑帮头目的报復,不如想想怎么保护好自己的老婆吧。” 朴正赫彻底绝望了,李仲久已经在监狱里,远水救不了近火,而李子成就在眼前,是实打实的威胁。 沉默了半响,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认命了。 “滚吧,这段时间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嫂子。刚才上门拜访的时候她可没什么礼貌,这点我不是很喜欢,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李子成踢了朴正赫一脚。 朴正赫恶毒地瞪了李子成一眼,又无奈地看了一眼秀妍,不甘地离开了车库。 妈的,这个黑帮是真的黑。 安排完朴正赫后,李子成来到车库外,借著月色给丁青打了个电话。 “嘿,兄弟,找你说个事。” “西八,你是不用休息的怪物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李子成抬了抬手腕,上面空空如也。 “不知道,我连山寨手錶都没有。你还记得上次跟你说的龙国黑客吗?有没有联繫方式,借我用一阵子。” “西八,你不是也有一个黑客团队吗?怎么想起找我来?我还想著找一天跟你的团队pk一下呢。”丁青一向有奇怪的胜负欲。 “不用比了,我那个团队已经被抓了。”李子成故意用无奈地语气说道。 话筒里传来丁青幸灾乐祸的笑声: “我就知道,兄弟,其实我老早想说了,我那个团队才是最顶尖的。他们连fbi的资料库都能隨意出入,更別说区区半岛的资料库,简直大材小用了。” “倒还没到搞定fbi这么夸张,就是搞搞运营商发发简讯什么的。” “不会是借我的名义给嫂子发道歉信吧,这种事直接找我就行,黑客收费还挺贵的,我只收一半的价格。” “西八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需要跟智晶道歉的人吗?”李子成咬牙切齿,他最討厌被当成妻管严了,毕竟这不符合他的家庭帝位——黑帮也是讲事实讲道理的。 “好啦兄弟,有点困了,我到时候把號码发给你。”丁青打了个哈欠。 掛断电话没多久,李子成就收到一个包含联繫方式的简讯。 本著乘热打铁的原则,他点开简讯,拨了过去,用纯正的龙国语言说道: “你好,请问是九尾狐吗?” 第九章 仁川国际机场 周三,上午8点,仁川国际机场 机场距离首尔市中心约70公里,作为半岛最大航空枢纽,东北亚核心中转机场,即使上午八点的閒时,依旧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黑色车队悄然驶入机场入口通道,车辆缓缓停下,司机小跑著来到车辆右侧,打开车门。 一只深蓝色拖鞋,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画面中,然后是丁青那双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眼睛,他戴上墨镜,回头看著领带笔挺的李子成,露出了一个笑脸。 “西八,我说你怎么送个人都这么正经,妈的穿得像男模似的,你待会是要去陪富婆吗?” 李子成装模做样的整理了一下高档西装外套,环视四周,最终视线落在丁青的墨镜上。 他怀疑这个兄弟纯粹就是嫉妒自己帅气的长相,才老是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这只是我的日常装扮,如果你觉得刻意,那就是对我长相的讚美。” 丁青几乎要吐血,他感觉这兄弟越来越自恋了。 “走吧,別挡路了。”李子成把丁青拉到一边,为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让了路。 “西八,我一个黑帮大……大哥哥当然是要照顾小妹妹了,小心脚下。” 原本不爽的丁青看到小女孩无辜的眼神,瞬间脸上赔笑,弯著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孩见状连忙小跑著走开,粉色的蝴蝶结一甩一甩,在半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慢走哟。”丁青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重新戴上了墨镜。 “真的是,这傢伙,都把人嚇跑了。”李子成觉得自己这兄弟肯定是女孩眼里的猥琐大叔。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机场大厅。 愉快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刚进机场大厅,李子成就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氛。 身边快速走过的旅客,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下蓝牙耳机。 值机大厅的长椅上,拿著报纸的旅客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 角落里的保洁阿姨手臂过於纤细,看著不像是经常干粗活的人。 这是……提前布置了。 李子成给到警方的消息是丁青將於乘坐12点的飞机前往龙国,现在才8点多,就看到警方的人在蹲伏,看来老薑这次势在必得。 不过现场没看到老薑,不知道他是隱蔽了起来,还是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子成不动声色,面色如常跟丁青开著下三路的玩笑。 “目標提前出现,从值机厅2號入口往出境安检区移动。”一个染著警察迅速匯报了消息。 “妈的,被耍了。”耳机里传来老薑急躁的骂声,“最近一班是九点的飞机,紧盯点,必要时直接拦下。” “收到。” 另一边,高速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老薑向同僚下达了命令: “快,仁川国际机场,丁青出现了,不能让他顺利出境!” 警方已经通过张守基拿到丁青的犯罪资料,虽然跟李仲久的资料不同,不足以將其彻底钉死,但也足够让他吃一壶了。 一旦丁青被逮捕,再乘机挑拨他跟李仲久的关係,便可让金门集团內部四分五裂,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从而顺利扶持张守基上位,也达成警方控制金门集团的目的。 因此这次行动十分关键。 “明白。”驾驶位的警察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高架上的警车瞬间躥了出去,带著刺耳的警笛,只留下一地尾气。 半岛警察办事的效率不高,但开车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不一会儿,黑色轿车拖著长长的剎车线,在眾人的惊呼中停在值机大厅的第21號入口。 车还没停稳,老薑就率先冲了出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身后跟著2个同样神色匆匆的警员。 快速奔跑的三人在值机厅引起一阵骚动。 与此同时,丁青正在进行安检,他抬起右手,笑著朝队伍外的李子成做了个拜拜的动作。 李子成正想举手回应,就被跑步声吸引了过去,转头看去。好巧不巧,为首的老薑也正看向他所在的方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聚,他远远地只看到老薑的嘴巴一张一合,根据口型判断应该是两个简单而温馨的问候: “西八!” 老薑知道,自己中计了,相信了李子成给出的错误时间。 不过还好他提前安排了警力驻守,不至於让丁青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顺利出逃。 他顺著安检的通道,找到了刚安检完往登机口走去的丁青的背影,悬著的心稍稍放鬆了下来。 “臭小子,还不被我逮到你。” 眾所周知,快速移动的物体是最能吸引眼球的,就在老薑的目光锁定通过安检后渐行渐远的丁青时,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在快速衝刺,速度之快几乎带著残影。老薑下意识顺著对方衝刺的方向看去,心臟猛的一顿,震惊得睁大了双眼。 怎么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 信雨已经等了半个小时,百无聊赖之际,她掏出滑盖手机上下滑动。 屏幕上显示著老薑昨晚给她发的最后一条简讯: 【明天8点半,仁川国际机场,8號安检口】 甚至没说要干什么,简单得完美契合外人对这个男人的刻板印象。 仁川国际机场是她不久前刚给老薑传递的情报,所以这大概是下次碰头的地点,只是他们从未在公开场合碰面过,难道老薑有什么特殊安排? 她打开手机刚想拨电话过去,一想到老薑之所以给她发送简讯,想必有其理由。既然如此,乾脆到现场一探究竟。 思索片刻,她最终回復了简单的两个字: 收到。 信雨不知道的是,这条简讯正被的黑客通过伺服器控制挟持,实时出现在李子成的手机上。 彼时的李子成拿起手机,看著简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一如此时的李子成带著同样的笑容看向值机大厅人群拥挤中的信雨。 接下来的画面仿佛慢动作,那个戴著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仿佛带著使命一般,不偏不倚地撞向毫无防备的信雨,將其扑倒在地。 “啊——” 人群一片骚乱。 四散逃开的人群瞬间將丁青的身影淹没,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逃窜的人群也阻挡了老薑前进的方向,让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西八,这兔崽子。” 老薑看著来往的人群,一咬牙,调转方向朝信雨挤去。 “有埋伏!先救人和疏散群眾!” 第十章 下一个任务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路过的,不小心撞到人而已,不至於这么多人围著我吧。我向这位女士道歉咯,真的对不起啊。” 地上的黄毛一脸无辜,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看著来势汹汹的警察不断地替自己辩解,却没有一丝內疚的表情。 信雨惊魂未定,直到赶来的老薑將她扶起,还帮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交到她手里,这时她才稍微缓过神来。 她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老薑发白的鬢髮和疲惫的面容。 “姜——”她刚开口,就被老薑强硬地打断—— “这位女士,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协助送医?” 老薑的眼神坚定而陌生。 信雨立马意识到这是老薑在警告自己,不要暴露联络员的身份。 “不,不用了,谢谢你们。” 除了撞到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外,信雨感觉身体一切良好,然而除了身体良好外,她感觉一切都糟糕透了。从现场情况来看,自己显然耽误了老薑精心策划的一场行动。虽然有百般不解,她还是將疑惑压了下去,对赶来协助的警察露出一个热心而客套的笑容。 “谢谢你们,我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信雨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黄毛力道很大,几乎要將她撞散架。 看著地上的黄毛,老薑一肚子火,如果不是机场眾目睽睽,他恨不得现场送黄毛两脚解解恨。 “西八,这狗东西。” 老薑下意识朝安检口看去,李子成的身影早已消失。发现是一场乌龙后,安检口又照常排起长长的队伍,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把他带回去,以妨害公务执行罪进行起诉。”老薑脸色阴沉地说。 …… “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李子成看著人来人往的值机厅入口,拍了拍司机的座椅。 “回住处吧。” 昨晚协助黑客捣鼓简讯挟持的事情搞得他一宿没睡,现在他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轿车在一栋高档公寓门前稳稳停下。 李子成掏出钥匙,插进去扭动打开了门,第一时间看向臥室的方向。 臥室门是开著的,床上空空如也,可以看出不久前有人睡过的痕跡。 “还好,智晶上班去了。”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老婆有个班上,不然自己回来的话,免不了又是一番缠斗。 想到这,李子成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扯著解开领带。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然而没高兴多久,李子成手上的动作就逐渐慢了下来。 走廊的门打开又咔嗒一声关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换鞋声,不一会儿,便是智晶惊喜的尖叫: “欧巴~你怎么回来了?!” 李子成心如死灰地闭上双眼: “西八……” 恨,他太恨了,他真希望自己烂在机场。 智晶小跑著来到李子成面前,细长的睫毛激动得微微颤抖。 她今天穿著燕麦色针织开衫,开衫里面是一件纯白色质t恤,露出了纤细的锁骨。下身搭配了一条高腰的紧身牛仔裤,水洗的顏色很正,勾勒出浑圆饱满的曲线。 “你怎么没去上班?”李子成先发制人地发问。 “哎呀,我这不是担心欧巴嘛。欧巴昨天一宿未归,人家都担心死了。早上刚醒我就匆匆出门,想著欧巴待会回来肯定饿著肚子,你看,我特地准备的海带,今天煮海带汤哟~” “海带……” 李子成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这东西再补也顶不住这种消耗啊。 “是呀,是不是很贴心~特地给欧巴准备的。” 智晶莞尔一笑,精致的五官勾勒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李子成相信任何一个老色批看到这张好看的脸都会忍不住想入非非,但此刻他心如止水。 不是不为,实不能为也。 “啊,对了,我想起集团临时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啊西八,真的是,你看我这记性——汤我今晚回来喝,爱你——” 没等智晶反应过来,李子成已经像个兔子般躥了出去,顺手抄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誒,誒——” “砰” 大门无情地关上,只留还在房內的智晶气的双脸通红,粉嫩的小脚直跺地板。 “哼,欧巴真的太无情了!” …… 中午十二点,在办公室打著瞌睡的李子成突然被一通电话吵醒。 “叮铃铃,叮铃铃” “西八”李子成咒骂一声,抄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餵……” “兄弟,是我,嘶——”听筒里传来丁青熟悉的声音,伴隨著吞吐食物的咀嚼声。 “发出那么难听的声音,你到底在吃什么?下次能不能不要吃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李子成一脸嫌弃。 “你这臭小子,这不是担心你担心我才下了飞机就立马给你打电话吗?你这没有人情味的傢伙。” “到家了?” “刚下飞机,在机场附近吃饭呢。你別说,这豌杂麵还真不错,下次带你来尝尝。” “这就不是很有必要了……”李子成虽然有点馋龙国的食物,但还是连忙打住。 “我说你上午真的料事如神,怎么知道警方会来埋伏我?” 还不是我把消息透露给了警方,我在背地里为你做了太多了。李子成笑了笑,回应道: “那是当然,他们就那几步路子,我早就摸透了。” “西八,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这些傢伙真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放著正经的罪犯不抓,盯著我一个干正经生意的人不放。” 李子成心想你真的是一点逼数没有,什么叫正经生意,金门集团乾的要是正经生意,整个半岛就没有非法营生了。 “对了,说个正事,我还有一单事情想请你的黑客帮帮忙。”李子成开始切入正题。 由於是挟持伺服器需要到达现场,因此龙国的黑客组织派了个韩裔黑客过来,代號为“九尾狐”。 昨晚李子成虽然提供了协助,但由於是远程沟通,他並没有跟九尾狐的完成对接,也就说后续如果有別的任务,还需要通过丁青点头才行,毕竟现在理论上丁青才是九尾狐的上司。 “什么你的我的,你这臭小子。他人还没回去吧,直接联繫他便是,我会提前打招呼的。 对了,人家是高端人才来到,你记得好好招待一下,以后说不定还能招揽到我们的公司。” 金门集团成立了不少商业化公司,如今网际网路如火如荼,丁青敏锐地嗅到这背后巨大的市场。 “这是自然。” 掛了电话,李子成也没什么睡意了,起身叫上一群小弟来到丽水饭店。 “老板娘——” “来了……” 一个繫著围裙,面容温和的女性小跑著来到李子成所在的餐桌。 “请问要点些什么?” “嘶……”李子成来回翻转都没有挑到合適的菜品,把菜单放回桌上,询问道,“你们这有……豌杂麵吗?” “啊?豌杂麵?”老板娘一脸茫然,什么豌杂麵,你是来砸店面的吧。 第十一章 无法拒绝的价格 下午两点 咖啡厅包间內,空气中瀰漫著深烘咖啡豆的醇厚焦香,包间墙壁被顶天立地的深胡桃木色书架所覆盖,中央一张宽大的实木桌,围绕著实木桌摆了几张墨绿色丝绒沙发,李子成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点燃一根香菸,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李子成手指隨意拨弄著桌上的星星手机,待香菸燃至末梢,一手將其掐灭在菸灰缸里,另一只手抓起手机,找到九尾狐的號码拨了出去。 “昨晚的事情办得不错,尾款2000万韩幣,打算什么时候来拿?” 对面有些犹豫。 “不能直接打款吗?” “打款反而会留下把柄,还是现金安全些。放心,这些钱很乾净,你可以隨便。 而且你不是韩籍吗?龙国有句古话,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赚了钱,给半岛的老乡一点也不过分吧。” 李子成打算让九尾狐去获取警局的档案,自然不可能先把钱给对方。经常干黑道的人都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下一次任务,就是他要从九尾狐手里拿到的货。 “行吧,我现在过来。” 李子成报了个地址,掛断电话。 九尾狐昨晚就在周围执行挟持基站信號,因而不会等太久。 半个小时后,包厢门被推开,身著浅蓝色制服的年轻女服务生领进来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胖子。 如果是女服务生是美人,那她旁边的傢伙最多只能称之为擬人。 胖子20多岁,穿著质t恤,洗得有些发旧。五官很不协调,鼻塌眼小嘴唇厚,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油腻。嘴角时不时一扯一扯,显得有些神经质,令人很不舒服。 这一点都不九尾狐,只能说代號相当有欺骗性,难道是黑客天生的反追踪意识? 服务生看著两个明显不在一个图层的人,稍微愣了下,然后鞠了个躬,退出包间,顺手把推拉门关上。 九尾狐看著李子成,表情有些紧张,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你……你就是——” “李子成,想必丁青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我这边还需要你的一点小小的协助,当然,我依旧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听到这九尾狐眼前一亮,胖嘟嘟的脸上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只要我能力范围內……不知道是什么內容呢?” “到警方的系统內拿一些资料即可。” 九尾狐的表情逐渐凝固。 疯了吧,挟持基站信號跟入侵警察系统完全是两种性质啊!虽然他经常充当黑帮爪牙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从没到入侵警察系统这种地步。 这可是犯罪! 如果李子成能听到九尾狐的心声,肯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去。 玛德,当黑客就算了,还想当白莲,挟持基站信號跟入侵警察系统哪样不是犯罪?犯罪还分个三六九等? 九尾狐当即后悔过来了,现在自己成了瓮中之鱉,进退两难。不过面对黑帮他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掐著手指扭扭捏捏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李子成见状就知道对方不想接这个任务,旋即从桌底搬出一个手提箱摆在桌面,啪嗒一声打开调转方向推了过去。 “2000万是上次任务的尾款,另外2000万是这次任务的定金,事成后再付另外80%。” 1亿韩幣的任务。 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很多的钱能把人变成鬼再推磨。李子成深諳这个道理。 九尾狐顿时屏住了呼吸,心臟砰砰直跳。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贴了贴嘴唇,右手下意识往伸向绿绿的钞票。 “砰” 在九尾狐的手即將触碰到钞票之际,箱子猛的盖上。 不干活还想拿钱?李子成看向对方,等待著对方的回应。 今天要么钱跟人一起走,要么钱跟人一起留下,没別的选择。 九尾狐訕笑著收回手,“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大概多久?”李子成问。 “3……3天左右吧。” “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李子成把钱推了过去,接著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他终於体验了一把霸总拿钱砸人的感觉,只能说正反馈不是很强,如果可以,他希望砸的是年轻漂亮的女人而不是一个邋遢的胖子。 九尾狐离开后,李子成来到窗边,朝街对面蹲守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立即把菸头丟到脚下,用力碾了碾,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 首尔,高级公寓酒店 刚做完运动的九尾狐浑身大汗,艰难地从床上爬起,点了几张钞票放在枕边,顺手套件t恤来到电脑旁,一屁股坐下。 儼然一副事后佛的模样。 “你是从別的地方来的吗?”李敏舒声音有些沙哑,估计是喉咙不太舒服。她捡起钞票,確认数目无误后下了床,捡起掉落在床沿边的黑色吊带连衣裙,熟练地套在身上。 “你们都是这种话术?”九尾狐皱了皱眉,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点外卖就是希望吃点异域风味的泡菜,老乡鸡不符合他的口味。 “啊?”李敏舒扎头髮的动作停了下来,浅栗子色的波浪卷隨意地搭在光洁的香肩上,一脸疑惑的表情。 “开个玩笑,出去的话记得帮我把门带上。”九尾狐皮笑肉不笑地抿了下嘴唇,转头继续注视著电脑屏幕。 李敏舒看著九尾狐的身影。 奇怪的傢伙,老是对著电脑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她的学歷不高,只能靠手艺活维持生计。如果看得懂代码,就会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正在干一些很刑的事情。 她收回目光,穿上高跟鞋,来到房间门口,然后发现门边有好几袋吃完的外卖。 “需要帮你顺便把垃圾带走吗?”服务业最重要的当然是服务意识,李敏舒深諳此道,这也是她长相併不出眾,回头客却不少的原因。 “啊,可以。”九尾狐转头刚好看到李敏舒弯腰的瞬间,连衣裙很宽鬆,一抹亮白深不见底。 对於九尾狐这种宅男来说,日常的画面更容易令人燥热难耐。 “对了,明天可以再来一趟吧。”九尾狐觉得自己確实需要多运动。 “嗯?好的啊,不过只能是4点前喔,后面要上班的。”李敏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她是今晚来一杯的女招待,不过相比起样貌出眾的闺蜜韩书妍,她需要接接外快才能维持体面的生活。 说来也弔诡,在半岛这种地方,竟然有人需要靠不体面的营生来维持体面的生活。 “就跟今天同样的时间吧。”九尾狐端起喝了一半的可乐灌了一大口,往后靠在座椅上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门开了又关,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房间內只剩玄关处一盏暖色吊灯和屏幕发的光亮。 九尾狐快速敲击著键盘,將偽装成安全局的恶意邮件群发了出去,嘴角得意地上扬,接下来就只等傻愣愣的警员咬鉤就万事大吉。 只要有人点开了这份邮件,恶意程序就会自动在其办公电脑静默运行,伺机窃取其內部双因子认证令牌和登录凭据,从而利用本地权限提升漏洞,获得系统级权限。 一旦获得系统级权限,就如同江河入海,能够在警方的机密数据隨意畅游。 九尾狐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之际打开一个神秘网站,预习明天將要用到的知识。 第十二章 家有贤妻 警局这边 丁青的出境让警方坐山观虎斗的计划落了空,老薑只能將怒气撒在抓到的黄毛身上,拳头都快打出老茧。 “很抱歉啊,我真的不知道走路不带眼睛是这么大的罪过。”黄毛被揍得鼻青脸肿,状態却愈发癲狂。 开玩笑,在警局只要受点皮肉之苦就好了,在外面可是要实打实跟人拿刀对砍。他不介意老薑朝他脸上再来几拳,打得越狠出去升职得越快。 “去你妈的。” 这一拳砸在脸颊之上,顿时血沫横飞,伴隨著一颗白牙齿一闪而过。老薑啐了一口,毫不在意,这些黑帮成员太能抗了,牙齿打光了出去没几天还是活蹦乱跳的。 就是打得手有点疼。谁说公职人员不幸苦的,打人可是体力活。 “可以了,今天的锻链到此结束,把监控打开吧。”老薑对一名年轻的警务人员说,拿了块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然后走出了审讯室。 观察室內,高局长脸色阴沉。本来就挤到一起的五官因愤怒更加扭曲了。 “高局长——” 看到高局长在观察室,老薑下意识想要解释些什么。殴打犯人没事,但你当领导的面殴打犯人,不异於当面ntr。 高局长抬手示意不用狡辩,示意其他警务员出去,清空场子后,才用拳头撑著桌面说道: “別在这小崽子身上浪费时间了,最近临近国会议员选举,上面急需搞点动静出来,先把李仲久推出去吧。” 老薑心想我也没想指望这傢伙能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主要是手痒。当然在领导面前,还是要收敛一点。 “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恶了。”老薑抱怨了一句,然后才聊回正事,“可现在丁青还在国外,贸然改变计划会不会有些不妥?” “月底金门集团召开临时理事会,丁青迟早要回来的,到时候再按照原计划执行,挑起两派人的矛盾。现在先拿李仲久这小子当做阶段性胜利吧,毕竟法院的拘捕令也下来了,总归是要搞点动静给上头看看的。” 高局长拿定了主意,虽然他脑子不太好使,但还是知道怎么向上管理的,不然也不至於混到局长这个职位。 “也行吧。”老薑也没別的意见,行动细则是他在落实,大体方向还是要领导把控的,毕竟所谓的“新世界计划”,也是眼前的领导提出,他只是个执行者。 镜头一转,李仲久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大背头抹的油光蹭亮。 很显然以他的人脉,在警局里过得还不错,而且还有不到12小时就可以结束拘留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得意的表情溢於言表。 审讯室的门被一把推开,老薑拿著一叠资料走了进来,恰好看到李仲久洋洋得意的表情,隨之一愣。 你这么开心,到底是我抓你还是你抓我? 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想法,不少拘留时间快结束的疑犯都是这种表情,可惜现在李仲久已经不能称作疑犯了,因为检方的拘捕令已经正式下发。 作为一名有著多年一线经验的警察,他不忍心看到对方被蒙在鼓里,旋即把资料朝对方一丟,一屁股在李仲久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仲久,现在警方以杀人放火,绑架胁迫,强买强卖等12项罪名正式逮捕你,检察院已经下发了拘捕令,证据確凿,不出意外的话你后半辈子可以安心在监狱快乐地捡肥皂了。” 李仲久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你在说什么!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开始並不相信,虽然在集团乾的是脏活,但多年来一直行事谨慎,不可能有那么多证据被警方收集到。 即使有零星的证据,也不足以將他锤死,只要能出来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求证般把资料拿了过来,快速翻动。可隨著资料越翻越后,他的心越来越凉,最终如坠冰窟,手心也直冒汗,双手忍不住地颤抖。 太详细,太详细了。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犯下这么多罪行,警方怎么可能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很快,他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老薑,胃部突然有些噁心。 “这么来看就对得上了,我就说为什么警方对三个死人这么上心,原来那只是开胃菜,这才是正餐吧,苦心积虑想要把我搞死,这对警方到底有什么好处,不会是丁青提供的材料吧?” 他用手戳了戳那份资料,恨不得生吞了老薑。 “警方只负责办事,谁犯事就抓谁,我们只看证据,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老薑一开口就是老谜语人了,然而越这样李仲久就越坚信內心的想法。 “丁青,你个卑鄙小人。”李仲久脸色发白,牙关紧咬,拳头不自觉握紧。 “別这样,你们毕竟同门一场,也算是同一个锅吃饭的人。”老薑戏謔地说,开始隔岸观火,欣赏李仲久的怒气。 “呸,那种跟警方合作的狗东西,连给我抬脚都不配。” “对了,月底就是金门集团的临时理事会,你不在场的话,那些元老会很乐意给丁青投一票吧,毕竟他当会长能分得更多。谁不喜欢钱呢,我都喜欢,更別说是你们这些黑帮小混混,多多益善嘛。”老薑继续拱火。 李仲久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几乎要往外喷火,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座椅两侧的手銬哐哐作响。 “你这畜生!不过是丁青的一条狗!” 老薑很满意对方这个状態,探身拿起资料,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在里面好好改造,丁会长会记得你的功劳的。” 老薑往后推开椅子,打开门离开了审讯室。李仲久气的浑身发抖,良久,双目发红的李仲久抬头看著监控,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见律师。” 晚上九点,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稳稳噹噹地停在警察局门口。虽然法官已经正式签署了逮捕文件,不过李仲久还没被移送至看守所,目前依然在警察局的拘留室里。 朴正赫推开车门,快步朝警局入口走去。 走了一套流程后,朴正赫顺利在接见室里见到了略显憔悴的李仲久。 “李董事。”朴正赫標准地鞠了个躬,毕恭毕敬地问候道。 虽然他已经知道李仲久再无翻盘的可能,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这是作为一名顶尖的律师基本素养。 李仲久点头示意对方坐下,接著注意到朴正赫左手的绷带,眼神一动,询问道: “你的手还好吗?” 明明自己深陷牢狱之灾,还会关心下属律师,他真的,我哭死。 “前几天不小心被车门夹到了,小问题。”朴正赫隨意编造了个理由。 李仲久点了点头,没想太多。 委託人和律师的见面受到法律的保护,因而现场没有任何警察监听。朴正赫来之前已经了解了李仲久目前面临的情况,知道对方死的不能再死了,但还是循例做了个开场白: “李董事,虽然检方已经正式提起了诉讼,但这並不是结局的註定,而是我们辩护的开始——” 李仲久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嗯?”朴正赫不是很理解,把人叫来又不让人说话,那律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李仲久能听到朴正赫的心声,只会说抬手不是抱歉,而是老弟你还得练。 他深知律师只是锦上添,当前这种情况,想要脱身,必须跳出所处的局面,以更高维度的视角来寻找破局的机会。 李仲久招了招手,把朴正赫叫到面前,隔著玻璃墙压低声量说道: “丁青是叛徒,让金哲秀把丁青和老薑做了。” 金哲秀是在虎派的二號人物,也是李仲久的心腹,李仲久被羈押的这段时间,就是他在维持帮派的运转。 说完李仲久往后靠著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嘴角掛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眼下无非就是丁青和警方勾结,那很简单,只要把丁青和老薑一起做了,让张守基顺利当选金门集团的会长即可。 到时候自己再放风支持张守基,对方为了在集团站稳脚跟,也只能动用整个集团的力量来捞自己。 毕竟自己虽然在里面,但手底下的地盘和小弟还是在的,只要把老薑这个毒瘤除掉,警方也不会跟整个金门集团做对。 唯一的代价就是让张守基坐享渔翁之利,不过这又怎样呢,那老傢伙骨头都快能打鼓了,把他熬死整个集团还不是乖乖落入自己的手中。 “嘶……这——” 朴正赫一脸震惊,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接连干掉集团高层和高级警员,这无疑是同时向黑白两道宣战。 这傢伙疯了!简直是个魔鬼! 朴正赫开始庆幸自己老婆在李子成手里,不然他还真不敢违背李仲久的指令。 果然家有贤妻很重要啊。 “我会传达到位的。”虽然內心惊涛骇浪,表面朴正赫依旧忠心耿耿地保证。 接著两人才就检方的诉讼光明正大地討论了一番,半个小时后,朴正赫在夜幕的笼罩下匆匆走出警察局,面色凝重地拉开车门。 “回律所。”朴正赫简单地下达了指令。 司机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了指令,给了脚油,黑色轿车缓缓启动,不一会儿红色尾灯便匯入车流中消失不见。 第十三章 档案 高级公寓酒店內,九尾狐注视著不断跳动的代码,期待的心情到达了顶点。 再过几分钟,他就可以通过漏洞获得系统级权限,肆无忌惮地翻看常人无法接触到的高层机密。 这让他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 一开始,他就是为了窥探年轻女邻居的生活,才接触了编程,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从简单的wifi探测,到流量挟持和钓鱼,最终凭藉著手机系统的漏洞获得了加密相册的访问权,成功破解了女邻居和男友唇枪舌战的小视频,那一夜,掌握的快感几乎让他把纸巾挥霍殆尽。 第二天,他在电梯里还特地跟女邻居打了个招呼,看著对方清澈而戒备的眼神,脑海中回忆著看到的视频片段,嘴角忍不住邪恶的微微上扬,心里默默地给对方冠上了表子的名號。 原来这就是掌控的快感,掌控他人的秘密,掌控他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此时电脑前的九尾狐有相同的感觉,不,甚至更甚,变成金钱的代码能够满足他更大的掌控欲,他继续挥动手指,肚皮因动作而微微颤抖。 很快,他成功获得最高权限,开始按照李子成的吩咐,寻找机密档案的储存路径。 “在这!”九尾狐忍不住拍了下手掌,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夹,一边默念看到的人员名称: “姜晳鉉、石武、信雨,李子成——怎么会!” 九尾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后脊背汗毛都立了起来,他颤抖著点击了李子成的档案,弹窗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弹窗右上角是李子成穿著警服正义凌然的照片: 真实姓名:???(lee ja-sung |李子成) 警號: 851202 出生日期: 1973年4月18日 血型: ab型 身高/体重: 180cm / 72kg …… 李子成是臥底! 九尾狐脸色瞬间煞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怪他要让自己入侵警察系统,原来是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可丁青才是黑帮大佬啊,自己隱瞒真相,被知道迟早会丟到海里餵鱼。 李子成总不至於比黑帮还黑吧?! 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站在集团这边。李子成只要被集团处理了他就无后顾之忧了,如果替对方保守臥底这个秘密,他天天都要提心弔胆,担心哪天李子成暴露身份自己被牵连。 他颤抖著摸索到手机,找到丁青的號码,正想拨出去,后脑勺顿时被一个冰凉的圆柱体抵上。李子成古井无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一向很重感情,你这样破坏我们兄弟间的情谊,会不会不太礼貌啊?” “啊!” 九尾狐被嚇了一跳。 缓缓转身,先是看到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再然后是修长笔挺的西裤,最后是李子成那双冰冷的眼眸。 “六年了,没想到警方这么念旧,还留著我的档案。”李子成略带嘲讽地说。 “你真的是警察?!”九尾狐到现在脑瓜还是嗡嗡的。 “我是什么,难道要靠一份档案来判断么?真滑稽。 不过没关係,今天过后,这些档案就不存在了。把档案刪了,所有的档案!”李子成命令道。 这份档案不是他的护身符,也不是夺命符,他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九尾狐脑子一片空白,双手僵硬。直到李子成的枪口抵得更深,额头吃痛,才缓过神来,按照对方的旨意,逐个刪除档案,清理访问痕跡。 “这才对嘛。”李子成满意的说。 九尾狐缓缓呼出一口气,擦了擦脸颊的汗水。李子成是警察,总不至於滥杀无辜吧,就是不知道任务完成了,还能不能拿到尾款。 李子成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把枪收起来,指著床上的手提箱说: “尾款给你带过来了,自己去数数。” 还真有钱收! 九尾狐心中一喜。 “真……真的吗?” “那是自然。” 他屁顛屁顛地跑到床边,满怀希望地打开手提箱,脸部表情很快僵住——里面空空如也。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尾款用的是冥幣支付,后面会烧给你。” “biu” 消音器顶端喷射出火焰,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任何威力。 九尾狐晃了晃,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下一秒,整个人像失去支撑般跌倒在床上,眼中的不解和恐惧快速涣散,再没发出任何动静。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就在这时,口袋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为了埋伏九尾狐,他特地调整了震动模式。李子成掏出来一看,是朴正赫的號码。 “喂,朴律师,晚上好啊,不知有何指教?” “李理事,李仲久刚才跟我在警察局接见室碰面了!”朴正赫的语气有些激动,几乎按耐不住想要背叛前主人的心。 看看,这就是专业的律师,连换主人都是无缝衔接的。 “哦?”李子成开始感兴趣了,他下意识用消音器挠了挠发痒的头皮,瞬间被烫的一个激灵,“臥槽——他说了些什么?” 没想到李理事这么重视自己的情报,朴正赫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仲久他,呸……这狗东西,大逆不道,说丁董事是叛徒,要我带话给金哲秀,让他干掉丁董事和姜科长。” 李子成点了点头,在意料之中,很符合李仲久莽夫的风格。 “这样啊,李仲久这么说,固然有他的道理。 但是你也知道,丁青是我好哥们儿,我还等著他给我带山寨手錶呢,把他干掉了我会伤心的,要不你替他换个人选吧,嗯?你是他的金牌律师,应该知道他在集团里跟谁最不对付,是吧?” “啊……这……”朴正赫情绪急转直下,心里直骂娘,想让我假传消息就算了,还要我猜你你的想法,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话虽如此,他又不能不猜,毕竟老婆还在人家手里。 朴正赫认真思考了一会,最终得到了一个名字,试探性的问,“我想……他应该最討厌的是,张……张守基吧。” 李子成很满意这个名字,但还是装模做样地说: “你是他的人,朴律师,我相信你的判断。” “那……姜科长要不要也……”毕竟对方是警察。 “我说朴正赫啊,李仲久只是进监狱了,他不是死了。”李子成严肃了起来,厉声说道,“说到底他现在还是金门集团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人隨意篡改他的意思,你是专业的人,不应该问出这种问题!” 朴正赫:“……” 掛断电话后,李子成叫来了两个小弟清理现场,然后在桌面上发现了一张卡片,正面印著一个电话和李敏舒的名字,看logo是今晚来一杯的招待,翻过来是一句颇为曖昧的话—— 等待你的召唤“爱心” 李子成瞥了一眼垃圾桶,果然留有一番缠斗残留的废弃装备。 以九尾狐的性格,加上他在首尔人生地不熟,保不齐已经提前点了外卖,想吃一顿回锅肉。 虽然九尾狐已经无福消受,但李子成心善,不忍心看到小本生意的个体户白跑一趟。他把卡片递给身边一个小弟,叮嘱道: “后面如果李敏舒来了,就跟她说九尾狐已经先行离开,由你代替他上场,费用回来找財务报销。” 也算是以骑人之道还之彼身了。 小弟:还有这种好事??? 第十四章 嘿,延边 首尔高速巴士客运站,下午三点 “嘿,延边” 客运站出口站著4个明显跟周围不是同一个图层的旅客,穿著绿绿的外套,头髮乱成鸟窝,看起来有一个多月没洗。 四人似乎第一次来到首尔这种大城市,眼神一片迷茫和不知所措。 延边到首尔如果不乘坐飞机,通过陆路加水路的方式,过程相当复杂,耗时极长,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四人显然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到了首尔,正是他们专业性的体现。 这就是被誉为杀手界密雪冰橙的延边f4。好兄弟丁青的人脉就是他的人脉,李子成从来不会辜负人才。 天气很热,晒得李子成脑袋发昏,他把烟丟到脚下碾碎,远远地打了声招呼,朝延边f4走去。 “李……李理事。”见到李子成走来,四人纷纷点头鞠躬示意,说话不太利索,带著点延边口音。 提前打过招呼,他们对李子成並不戒备。 “不要客气,都是自己人,走吧,先带你们去酒店休息。”毕竟是好兄弟的人脉,李子成想著留个好印象,主动拿起了其中一个人手中的行李。 他挑的是那个最小的那个包裹。 结果刚接过手,一股浑厚均沉的力道就將他往地面拽,身形踉蹌,险些摔倒。 艹,第一次装x就失败。 “西八,这……这也太沉了吧。这里面装了什么?”李子成骂了一句,然后好奇的问。 为首穿著格子外套的老哥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子成一眼,拉开了包裹的拉链,露出其中一角。 砍刀、电锯、铁锤应有尽有,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把装备带过来的。 想来他们是冷兵器爱好者,很符合四人的人设。 相比起这些,李子成还是更喜欢手枪一点,五步之外枪快,五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走吧。”这回他有准备了,重新提起,放到了等候多时轿车的后备箱。 送四人到酒店楼下,李子成留下张名片就离开了,最近他忙得连轴转,如果是正规公司几乎要违反劳动法。 可惜他是警方臥底,半岛警方可比正规公司黑多了。 所以他把警方的资料库给黑了,极限一换一,很公平。 当然他偷偷留了一份自己的档案,凡事做两手准备,才是一个臥底该有的觉悟,不然到时候都没地哭去。 …… 另一边,仁川废弃的工地內,一群西装革履,领带笔挺的人黑压压聚集到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保险公司团建。 不多时,为首的一个人站了出来,双手下压,做了个大家都安静的手势,旋即表情悲愤的说: “兄弟们,在虎派跟帝日派向来兄恭弟敬,友好相处。但是李董事今天从狱中托朴律师传出消息,帝日派的张守基將他出卖给了姜科长,才导致他身陷囹圄,无法脱身。大家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李董事带领兄弟们一个个打出来的,如今他被內鬼出卖,这口气,我们能咽得下去吗?” 话音刚落,瞬间群情激愤。 “张守基那老骨头,黄土都埋到眉毛了还在给警方当走狗,今天去把他骨灰扬了!” “就是,死老头平时说话就阴阳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以为找警察做靠山我们就会怕他,老子最看不爽的就是警察,把警察一起做了!” “集团养这些虫豸太久了,是时候让他们尊重一下暴力了啊混蛋!” 李仲久的手下多是一些头脑简单的傢伙,因而很容易热血上头。说好听点就是讲江湖义气的古惑仔,说不好听点就是没脑子。 金哲秀看著被点燃的帮派成员,很是满意。他是李仲久亲手带出来的,如果在对方入狱时无法带领手下搞一波大的,那李仲久出来了就没他什么事了。 有句话说得好,混乱是上升的阶梯,越是在老大需要帮助的时候,越是表现的机会。 前提是无法取而代之,不然直接干掉老大就行了。 金哲秀很快將帮派成员分成两波,一波自己带队,直指老薑。另一波人数更多些,势要將张守基送去见他太奶。 “出发!” 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工地杀出,把工地的留守保安嚇了一跳: “哇,这么多人,要做大戏啊?” …… 围棋室,还是那个熟悉的环境。 信雨今天穿著藕粉色连衣裙,略施粉黛,比起往常多了一抹清丽的色彩。 她微微探身向前,將斟满的茶杯摆到对方面前。 “嗯,谢谢,这茶汤看起来不错。”老薑嘴上客套了一下,旋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环视四周,视线落在圆形的推拉窗上,“这地方这么高级,费用不低吧。话说你是围棋老师?” 虽然联络员是他安排的,但他並不知道具体细节,也是第一次来到信雨跟李子成接头的地方。 上次在仁川国际机场让丁青逃走后,他隱隱觉得有可能是李子成搞的鬼,信雨出现的时间点太诡异了,只有知道丁青行踪和信雨身份的人才能提前设局。 不过目前只是推测,还没有实则性证据,所以他暂时没上报,打算到信雨这了解下细节。 “是围棋老师,李子成是学员,所以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见一次面。”信雨回答道。 “挺好的,还能多学一项技能,就当做进修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教出的学员也当了老师,虽然是扮演的老师,但也算是一种传承吧。”老薑有些感慨。 信雨是他带的学员里面,最坚韧和坚定的一个。 相比起来,李子成则太聪明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这点对於警察这个职业来说,不是什么优点,更多时候服从性反而大於个人能力。 信雨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除了匯报她很少有跟老薑面对面聊天的机会,这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今天两人都拋开了各自的身份,以一种普通朋友的关係,在嘮些琐事。 老薑太忙了,也太正经了,像一根紧绷的弦,以至於有时候过於严厉,甚至失去了人情味。 “他悟性很差,棋艺一直没有进步,也有可能是他的心思没在这上面。” 老薑不可置否,那心思放在哪里呢,如何摆脱警方的控制上? “那你觉得他的心思放在哪里呢?” “也许只是单纯悟性差吧,就像我当初射击训练这门课程的成绩一样。当时无论怎么练,都没有实质进步,不是吗?当初姜教练你还愤怒地朝我大吼,问我为什么连小小的一把手枪都握不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害怕,害怕终有一天需要將枪口对准活生生的人。”信雨回忆起过去警察学员的岁月,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老薑一点也没问当初严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继续强调说: “我当初就告诉,实弹训练很简单——” “就是把枪口对准敌人,然后扣动扳机。”信雨接过了话头,这话她可太熟悉了,老薑在他耳边说了不止上百遍。 “算是没荒废——”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老薑先是一愣,然后敏锐地嗅到什么,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紧接著悄无声息的摸到门边,悄悄打开一条小缝。 走廊上,一群西装革履的黑帮正在气势汹汹地逐间搜查,为首正是在虎派的二把手金哲秀,正凶神恶煞地指挥手下干活。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此时信雨也跟了上来,眉头微皱,神色紧张地瞥了一眼走廊的黑帮分子,手里攥紧了枪柄。 “屋里有暗道,你先从那里离开。”老薑做出了布置,右手已经摸上了手枪套,隨时准备拔枪射击。 “那你呢?”信雨没有挪动脚步。 “我留下来垫后,我是警察,在这个关头他们不敢做的太过分,最多就受点皮肉之苦。你不一样,他们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一旦发现我跟你在一块,身份暴露,他们会把怒火倾泻到你头上。” “可是……”信雨还在犹豫。 “这是命令!快走!”老薑低声怒吼,恶狠狠地瞪了信雨一眼。 信雨把手覆盖在老薑的右手之上,注视著他黑色双眸: “那你保重!” 正要起身离开,老薑突然主动抓住了她的手,嘴唇微微颤抖: “遇到危险的时候,记住我的话——” “把枪口对准敌人,然后扣动扳机。”两人的声音交织重叠,都从对方的口型中看到脑海中的话语。 信雨重重的点头。 她来到房间的一角,拉开活动隔板,钻了进去,身形消失在里面,隨后重新盖上。 老薑重新回到棋桌前,哑然失笑: “没想到今天栽在这帮狗崽子身上。” 少顷,房间门“砰”地一声打开,金哲秀带著一班小弟闯了进来,正好撞见黑洞洞的枪口。 金哲秀先是一愣,旋即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打死我,我的小弟也会替你收尸。” 十几支手枪从不同角度对准了老薑。 “別这样,李仲久还在监狱里,把我杀了他也出不了。给我一根烟的时间,说说你们的想法,我们来好好聊聊如何?”寡不敌眾,老薑只能儘量的拖时间,寄希望於信雨及时搬救兵来支援。 “好啊。”金哲秀一口答应,示意手下放下手枪。手下照做后,老薑也把手枪放回桌面,摸索著掏出一包香菸,拿了根放到嘴里,正准备点燃。 “砰”金哲秀抬手就是一枪,正中心臟,“聊一聊?抓人之前你不说聊一聊。” 老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习惯性地去摁动打火机,啪嗒啪嗒,却迟迟不见火苗。 “怎……怎么回事……” 他像个孩子一般好奇地把打火机凑到面前,只是手上稍一用力,胸口便不断往外冒血。 “砰” 不知谁又开了一枪,接著子弹如雨滴倾泻而至。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砰” 第十五章 李理事托我向你问好 张守基整理了下高档西装外套,弹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弯腰坐进奔驰轿车的后排。 车门从外边关上,发出一声好听的闷响。 確认领导已经坐稳后,司机轻踩油门,轿车朝金门集团总部大厦驶去。 “听说李子成在酒店搞了个饭局,邀请了大部分元老参加,搞得风生水起。”张守基轻描淡写地说,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意。 “他大概以为,仅靠一顿饭就能收买人心。”刚刚关门的小弟附和了一句,旋即拍马屁道,“殊不知副会长您根本无需请客吃饭,就自然而然地能够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这正是人心所向。” 张守基很享受这种说法,石会长死后,他暂时接替了大部分的公司事务,这段时间比之前忙了不少。 累是累了点,权力欲却得到极大的满足。 就像很多人总觉得领导加班为什么从来不觉得辛苦一样,这其实是错的,领导的工作,其实是在享受权力带来掌控他人的快感。 这是一个正循环,享受快感的过程是不会觉得累的,精力反而会越来越充沛,越加焕发新春。 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总说权力的男人的春要,张守基在这点就很有发言权,他最近下半身用到前列腺都快发炎了。 信號灯转红,轿车稳稳地停在起止线后。路上几辆黑色轿车,似乎有意无意的,从车后匯集过来,悄无声息地挡在奔驰的两侧和后方。看司机的长相,似乎全是在虎派的人。 其中一辆车的左后门悄然打开,快步走下一个中年男人。 张守基下意识地降下车窗,黑洞洞的枪管径直懟了进来。 肾上腺素在此刻骤然大量分泌,没来得及多想,张守基猛的用车门往外一顶,巨大的衝击力將男人撞飞了出去。 “快跑!有杀手!” 几乎同一瞬间,发动机迸发出强大的动力,轮胎几乎在地面擦出火星子,5米长的轿车像弓箭般在一瞬间弹射出去。 但此时正是红灯! 一辆大货车拖著长长的鸣笛声在右侧冲了过来,距离之近,甚至能看到货车司机惊慌失措的五官和恐惧的眼神。 张守基感觉这个画面好像见过,石会长不正是在路口被货车撞死的吗?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命? 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砰” 货车失去了平衡,车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和一地的货物。 奔驰轿车险之又险地擦著车头而过,成功驶入左转车道。 “该死,他们又跟上来了。” 没来得及庆幸死里逃生,司机便在后视镜看到牛皮般挥之不去的车灯。 一、二、三、四,总共有四辆! “不要让他跑了!”追兵其中一人探出副驾驶,抬手就是几枪瞄准了前车的后胎。 “砰、砰、砰” 水泥地面冒出了火星,没有一颗命中目標,车辆却依旧稳稳地在路面行驶。 “该死的畜生!”张守基嚇得满头大汗。 现在瞄准的是轮胎,后面瞄准的可能就是他的人头了。 果不其然,右后侧车门也“当、当”冒出几朵火星,嚇得张守基连忙抱头蹲下。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打回去,瞄准他们的司机!” 在对方攻击的间隙,张守基一把扯过副驾驶的领带,对其咆哮道。 “砰!” 副驾驶抬手就是往后一枪,出人意料的是,身后隨即传来了车辆轮胎失控的声音,接著是汽车碰撞的响声。 “还有三辆!”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激动得怒吼。 车內的人一阵欣喜。 副驾驶的小哥受到了鼓舞,往后抬手又是两枪。 “砰!砰!” 司机发出一声鬼叫! “还有最后一辆!!!” 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干掉他!”张守基用尽吃奶的力气吼道。 “砰!” 副驾驶小哥刚探出头,就被流弹击中额头,死了。 司机瞬间脸色煞白,心情跟过山车似的。 他要开车,就只剩张守基能反击了,也不知自己这个领导的枪法如何。 “没用的东西!” 张守基起身夺过已经死透的小哥的武器,疯狂向后开火,直接清空弹夹。 “砰砰砰砰砰” 很显然张守基没什么打手枪的天分。 弹壳掉了一地,后方的车却依旧像鬼魂般紧追不捨,甚至越来越近,隱隱有要赶上的势头。 司机满头黑线。 就你这技术还不如直接把枪丟出窗口呢,这不是纯纯浪费子弹么。 眼看著追兵越来越近,司机没有办法,硬著头皮拐进了一条小路。 很快他就后悔了。 这是一条通往铁路道口的路,交匯处的柵栏已经放下,甚至能听到火车刺耳的鸣笛。 “快停下!要撞上了!!” 见奔驰轿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道口的工作人员来到路边疯狂地挥舞著旗帜,试图引起司机的注意。 “衝过去!”张守基下了命令。 手枪已经没有任何子弹,停下只有被乱枪打死的份,还不如搏一搏,把命运交给上帝。 “可是……会撞到的!”司机显然不这么认为。 张守基把滚烫的枪口抵著司机的太阳穴,咆哮道: “別废话,衝过去!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手枪没有子弹,但不影响张守基的话依旧具有威慑力,得罪了黑帮大佬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横竖是死,司机双眼一闭,右脚用尽全力,几乎要把油门踩到发动机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柵栏在一瞬间被强大的衝击力撞得四分五裂,接著是火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尖锐响声。 “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车辆瞬间解体,零件散落的一地,变形的乘员舱冒著白烟,在铁轨旁翻滚著转了十几圈才停下,溅起一地烟尘。 玻璃碎屑甚至溅到了缓慢停下的黑色奔驰轿车的车轮边。 司机紧抓著方向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脸不可思议。 “得……得救了?” 最后一辆跟著的车被火车撞了个粉碎。 “哈哈哈哈,该死的傢伙,还想杀我,来比比谁命硬啊混蛋!”张守基癲狂的大笑,释放劫后余生的紧张感。 直到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张守基愣住了,他没太明白眼前是什么场景。 这个身著红色格子外套的傢伙看著就不是本地人,头髮乱糟糟的,皮肤粗糙,眼神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 “李理事托我向你问好。”那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手下用力,刀刃轻轻地没入胸膛,冰冷的触感,仿佛死神的触摸。 张守基还是没太明白,李理事?李仲久?哦,原来是李子成。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发出,鲜血率先涌上喉头。 咕嚕咕嚕,仿佛泉涌。 隨著刀刃拔出,张守基像条死鱼般倒下,抽了几抽,没了动静。 第十六章 自有大儒辩经 一个个滋滋冒油的牛排被服务生依次端上餐桌,桌首的李子成旁若无人地整理著餐巾,仿佛本次聚会只是单纯地为了填饱肚子。 “吃,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变了。”李子成笑著说,向席间的宾客做了个请的手势。 桌上其他元老面面相覷,不知李子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说,李理事,你把大家叫到一起,不会就是为了尝一尝这里的牛排吧。”一个头髮发白,戴著金丝眼镜的元老率先发话。 “是啊,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集团吃不起。”另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顶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男人不满地说。 虽然李仲久深陷囹圄,丁青尚在国外,可也轮不到他李子成来发起这样的会议,把大伙召集到一起。 元老们为集团奉献了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轮得到一个后辈来呼三唤四,一点长幼尊卑的观念都没有。 社会风气越来越差了。 李子成放下拿起的刀叉,和顏悦色地说道: “首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到场,我既然召集大家前来,自然是有好事相告,你们可以理解为,是丁会长托我主持的这样一个会议。” 话虽这么说,其实到目前为止,主要还是李子成一手操办,好兄弟丁青还是传统黑帮的思想,底线还是不够灵活。 比如把李仲久的资料交给警方这块,丁青就不可能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立即掀起轩然大波,元老们纷纷交头接耳,神情紧张,仿佛听到了大逆不道的內容。 “是我穿越了吗?我怎么记得临时理事会是月底才召开啊?” “会长之位还没定下来吧!” “李理事说话未免过於浮夸,这点开了个不好的头啊。” …… 李子成泰然自若地切了块牛排,放到嘴里咀嚼。他暗中记下了那几个抵抗情绪特別激烈的人的名字,一边观察著其他人的反应。 虽然表面上饭桌已经炸开了锅,但其实只有少数顽固几个反对分子,更多的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不说完全站在丁青这一方,起码还在权衡利弊,没有立即站队。 黑帮也是要搞好统战工作的,打打杀杀只会增加经营成本,不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 与此同时,李子成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延边f4发来的战报。 他点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张守基像只蛤蟆一样趴在汽车后座的画面。 万事俱备,好戏开场。 “各位稍安勿躁,等我同步几个消息,再另行討论不迟。”李子成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角,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接著说道: “眾所周知,李仲久已经被警方正式逮捕,李董事向来行事谨慎,不可能留有这么多把柄被警方抓到,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经过调查,是帝日派的张守基向警方提供了李仲久的资料。昨晚,李仲久的御用律师朴正赫在接见室跟李仲久碰面后將这个消息带出,在虎派二號人物金哲秀知道之后勃然大怒,正式对帝日派宣战。 同时,朴正赫还將和张守基媾和的警察名字也带了出来,正是警察厅调查计划科的科长,姜晳鉉。 就在两个小时前,金哲秀带了一帮小弟,把姜晳鉉打成了蜜蜂窝,对方当场毙命。” 为了增加可信度,李子成朝桌上丟了一把事先列印好的照片,正是围棋室內老薑被枪杀的画面。 现场一片譁然,这可是高级领导职务,公然枪杀一名总警无异於玉石俱焚。 “这……李仲久不要命啦!” “这是要把金门集团拖下水啊!” “无论如何,李仲久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有什么问题,也应该等会长选举出来后,再做决断吧。” 李子成看著激烈討论的人群笑而不语,这些老登,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又调转枪口对准自己人了。 虽然李子成不认为李仲久是自己人,但不妨碍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別人。 没错,他的道德底线就是如此灵活,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同时,就在刚刚,在虎派另一帮人马找到了我们尊敬的张守基副会长。非常遗憾的告诉大家,尊敬的张守基副会长未能逃离凶手的魔爪,在前往金门大厦总部的路上被同门残忍杀害。” 死者为大,该给的称號还是要给到位,毕竟死人也为自己的计划出了一份力。 哦,不对,是他的死为自己的计划出了一份力。 令人泪目。 这个来不及列印照片,因而李子成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站起来展示了一圈。 已经被震惊一轮的各位元老又被震惊了一波,只是其中好几个面色煞白,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看来张守基还有盟友,只可惜没机会用上了。 至於后面是敌是友,就看他们的表现了,统战工作嘛,背景调查还是可以放鬆一下的。 全场鸦雀无声,但眾人內心的震撼却不异於姜科长殞命的消息。大家都不是傻子,李仲久短时间內是出不来了,张守基又被物理消灭,金门集团的会长之位归属,不言而喻。 而且短时间內竞爭对手相继出事,就连一直找金门集团麻烦的姜科长都被残忍杀害,这里面要是没有人搞鬼,那也太诡异了。 问题是眼下大家都知道有问题,李子成也知道大家都知道有问题,大家也知道李子成知道大家都知道有问题,但就是没人跳出来说这个问题。 这就是默契。 黑帮不是打打杀杀,也是人情世故。能坐到高位的人,能力可能一般,眼力见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先吃饭,先吃饭,不然牛排凉了,岂不是辜负了李理事的一番好意。”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善意提醒了一句,元老们这时似乎才看到面前的牛排,纷纷拿起刀叉大快朵颐。 顿时整个整个房间內充斥著切肉时金属和陶瓷盘碰撞的声音。 吃饱喝足,包间內的空气就融洽多了,有几个元老甚至凑到一起说说笑笑,似乎完全把刚才听到的能造成集团地震的消息拋之脑后。 见到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李子成很是满意,他拍了拍手,收到信號的服务生走了进来,將事先准备的协议材料依次发放到各位元老手上。 “这……这是……” 拿到材料的元老无不两眼放光,嘴巴惊讶的微微张开,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好几个甚至摘下眼镜,哈了哈气擦拭之后重新戴上,確认没有眼看错。 每个人手头资料的封面上,黑底白字印著几个大字《金门集团子公司股份授权协议》。 独食难肥,唯有利益才能將所有人捆绑到同一艘战车上。 里面授权出去的子公司大多数原来张守基和李仲久的份额,对丁青所持有的股份影响不大,基本上可以算是一张口头支票,只有丁青当选后才能生效。 用敌人的资源为自己的人拉票,背后的原因令人心暖。 李子成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向他看来。 “各位,只要丁青成功当选金门集团的会长,各位手头上的协议,就会立即生效,这也是丁会长给大家的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话音刚落,房间內响起一阵欢呼声。对他们来说,股份原本是谁的不重要,只要后面是自己的就可以了。 张守基为集团操劳了一生,后面就让自己替他承担这份重量吧。 “丁会长青年才俊,眼光长远,我看月底的临时理事会议,该投票给谁不用多说了吧。我在这里先放个话,我投丁会长一票。”一个身著条纹西服,头髮几乎要掉光的老头率先发言。 你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入关之后,自有大儒辩经嘛。 “我也投丁青一票。” “俺也一样。” 有人开了头之后,接连不断地有人附和,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李子成看著满桌洋溢的喜悦,举起酒杯,做了个乾杯的手势。 第十七章 丁青归来 在李子成和集团元老共襄盛举之际,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拖著灰尘剎停在废弃仓库门外。 朴正赫急急忙忙地推门下车,飞快地跑进仓库內,似乎深怕晚了一步老婆就跟別人走了。 “去吧,就在里面。”留守的小弟指了指仓库的角落,朴正赫顺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张废弃草蓆上,秀妍正被某种小日子般的捆绑手法,五大绑地捆得无法动弹。 只见秀妍原本乾净的连衣裙此刻污秽不堪,光洁的大腿沾上了不少污渍,正屈膝蹲坐著,秀髮隨意地垂在额前,显得有些凌乱。 “秀妍,秀妍啊,你还好吧。”朴正赫发出了一声猪叫般的声音,衝到秀妍面前,双手颤抖著握著对方的双臂。 “我……我没事。”秀妍见到朴正赫仿佛见到救星,內心的委屈得到释放,眼泪不住地往外流,“呜呜呜……你总算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朴正赫一边安抚对方,一边上下打量著秀妍。 除了有些小擦伤,以及没休息好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外,衣服完整没有拉扯的痕跡,脸上脖颈等关键地方也没有擦伤,四肢白嫩匀称不见淤青,说明没有受到侵犯。 朴正赫暗中鬆了一口气。 他已经做好了如果妻子受到不明棍棒攻击,就跟对方离婚的准备。 毕竟他是律师,跟黑帮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可能做同道中人。 当然这种话现在是不能说的,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他收回思绪,一把將妻子搂到怀里,安慰道: “没事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脸上丝毫看不出方才已经做好要跟妻子割席的打算,不愧是金牌律师,演技这块收放自如。 我看以后谁敢再说棒子演技不好! …… 另一边,短暂的交锋过后,帝日派和在虎派在各方元老的协调下开始讲和。两个门派的老大一个毕竟已经归西,另一个这辈子怕是要牢底坐穿,在外的小弟还是考虑生计,义气和忠心不能当饭吃。 姜科长遇害案影响恶劣,这回半岛警方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执行力,不到一周时间就將元凶金哲秀抓拿归案,相信很快就能和他大哥李仲久在监狱其乐融融地捡肥皂了。 出人意料的是,警方本次相当有分寸地只抓捕了金哲秀等相关疑犯,没有借势將问题扩大化一锅端了金门集团的趋势。 外界纷纷推测,是警方高层与金门集团会长达成某种不可言语的协议,毕竟这种事情在半岛並不罕见。 李子成表示这就是扯淡,因为金门集团未来的会长还没回国,那傢伙不可能提前跟警方达成任何协议。 这一天,李子成早早地来到了仁川国际机场,带著一般领带笔挺的小弟,等著丁青的飞机降落。 接机口处人来人往,一群穿著西装的黑帮显得格外醒目。 没多久,出口长廊便出现了丁青的身影,这傢伙穿著一套灰色条纹西服,满脸油光,大摇大摆地拖著一个黑色登机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从国外归来的暴发户。 “噹噹当,兄弟,猜猜我给带你什么?”丁青老远就看到李子成,激动地挥手,隔空大声喧譁,完全忽略了周围衣著光鲜亮丽的精英人士的白眼。 “西八,每次出来都要都丟一次人,集团的名声都快丟光了。”如果不是自己大佬,李子成真想叫来机场的警卫员將他带走。 “事先声明,我真的不要任何山寨產品,质量再好,造型再逼真,只要是山寨的,我都不要。”李子成熟练地发表了一长串免责声明。 “西八,兄弟我在你心里真的只是个只会买山寨的土包子吗?”丁青佯装生气,接著提起一个黑色牛皮袋,上面印著个劣质烫金logo,热心地说,“这回真的是正品,不信你看看,头层牛皮的,名牌皮带,比我身上这个高级多了。” 丁青说著掀起西服,露出满是赘肉的肚腩,扯著皮带就要凑到李子成身边。 “两根劣质山寨皮带有什么好比的,有心的还不如直接打钱,我寧愿收到一笔假幣也不愿意穿著山寨货出门,不能让隔壁的以为我们金门集团没点像样的装备。”李子成皱了皱眉,一脸嫌弃。 丁青愤愤不平地收回解到一半的皮带,不满地说: “你这话说的,转帐肯定收不到假幣啦,你兄弟我经济头脑可一点都不差,不然怎么把整个集团搞得风生水起。” “所以你手上的就是山寨货嘛,不打自招。”李子成挑了挑眉。 “西八,说漏嘴了。”丁青一脸懊悔,接著用肩膀顶了下李子成的胳膊,笑著说, “送正品多没意思,山寨货才能体现我们之间的友谊,你说是不?” 李子成嫌弃地躲开,拍了拍被丁青碰到的地方,快步拉开距离。 “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我们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如果能收到正品名牌皮带的话。” “誒,等等我啊,乾巴巴的老爷们,一起走啊。”丁青骂骂咧咧地跟了上来。 回总部的路上,李子成跟丁青同步了他离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包括李仲久鋃鐺入狱,张守基被杀,就连一直找集团麻烦的姜科长也死於非命。 “西八,怎么感觉月底的选举就没什么悬念了,最近这么顺利,难道是因为我是主角吗?”丁青有些得意,双手放在背后垫著后脑勺,一副高枕无忧的模样。 当然是因为你兄弟我在默默支持,李子成笑而不语。 原剧丁青拼尽身家性命,才让李子成摆脱了警方的控制,成为了金门集团的一把手。如今因自己到来,改变了原有的世界线,让丁青成为了一把手,也算是一种完美的闭环了。 李子成往后靠著坐垫,思绪万千。 把你送上去之后,兄弟我也要考虑自己的后路了。黑帮固然自由,但自己毕竟是臥底,总不至於放著铁饭碗不要去当小混混吧。 而且就半岛这片弹丸之地而言,黑帮跟警方哪个更黑还不好说。从职业生涯规划的角度来看,警方明显比黑帮有更大的权力,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更伟光正的形象。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有好的头衔办事效率会明显提升。 到时候好兄弟丁青把持著金门集团,自己再混个一官半职,官商勾——不对,警民一家亲,在半岛岂不是能当个土皇帝? …… 月底,金门集团临时理事会会议。 条形会议桌上,坐满了集团高层,由於李仲久和张守基的缺席,本次会议基本毫无悬念,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下面进行关於丁青先生成为金门集团下一任会长的举手表决……好,全票通过,恭喜丁青先生成为金门集团下一任会长!” 丁青西装革履,笑容满面地来到桌前,摘下墨镜环视全场,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侧站立著的李子成身上。 他朝李子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的,完全没有一个会长该有的姿態。 李子成微微頷首,以示回应。 丁青双手撑桌,大声说道: “西八,我就不说那么多了,我就一句话,有我丁青一口肉吃,就有在座各位一口汤喝。金门集团未来將在我和各位的带领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好!” 全场掌声雷动,各位理事几乎要拍烂手掌。丁青上任后手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就要生效了,搁谁谁不迷糊。 “叮铃铃,叮铃铃” 一道电话铃声在会场欢腾的氛围中显得毫不起眼。 李子成微微低头,从西服外套中掏出一个手机,是陌生號码的来电。 “餵?”李子成把手机放到耳边。 “首先,替我跟丁会长说句恭喜,他终於如愿坐上金门集团会长的宝座。” 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李子成感觉自己曾经听过,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他环视四周,除了集团高层和保持戒备的帮派成员,没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你到底是谁?”李子成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忘记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姜晳鉉科长的上司,他们一般叫我高局长。按照惯例,姜科长殉职后,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后续將由我跟你进行工作上的对接。” “我还以为任务已经结束了呢。”李子成揶揄道,金门集团会长已经尘埃落定,警方新世界计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会呢,警方只逮捕了金哲秀,难道只因为他是杀死姜晳鉉的凶手吗?说到底丁青能顺利当选,也有警方的一份功劳。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任务就这么草草完结,也对不起你六年来的蹲伏吧。” “难道警方要给我颁个奖?”李子成觉得有些荒谬。 “如果你想要的话。 今晚聊聊吧,我给你发个地址。对了,你暂时还是臥底,切记不要暴露身份。总不至於丁青上任第一天就让他就难做吧。” 嘟嘟嘟 对方掛断了电话。 “这狗东西。”李子成骂了一句,神色复杂地看向了丁青的方向,集团理事將他团团围住,喜笑顏开地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也许是察觉到李子成的目光,丁青稍稍转头,看向李子成,用左手做了个喝一杯的动作。 第十八章 合作?归队? 晚上七点,天空呈现一片静謐的蓝调色彩。 首尔郊区的一栋矮楼外,李子成下了车,丟给的士司机几张钞票后,转头走进了矮楼黑洞洞的入口。 李子成有些印象,这正是姜科长和张守基秘密会面的地方,现下两人共享天堂之乐,自己却还要和高局长在这里碰头,只能说风水轮流转。 还好李子成不信邪,不然高低要换个会面的地方。至於为什么说他不信邪,因为姜科长和张守基基本可以说是他送走的。 这就是他的底气,他就是那个邪。 这么想来,应该担心的是高局长才对,搞不好也会被他送走。 屋內一片昏暗,也不知道是没接通水电还是为了营造神秘感,只有废弃窗口透过的些许光线。一个身高165左右的男人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穿著一套白色警服,似乎深怕別人不知道他警方的身份。 李子成之前跟老薑碰面,对方都是一件穿旧了的皮质外套,现在高局长这么高调,他还有些不习惯。 难道这就是高级领导的作风? “李子成。”高局长率先回头打了声招呼,手里握著一份a4纸大小的资料。 他把资料丟了过来,上面正是丁青一系列犯罪事实,很详细,几乎包罗万象,却缺少关键性定罪的部分。 “这是张守基给警方提供的情报,警方原本想借这份资料让丁青和李仲久相处猜忌,打成一片,最终两败俱伤,从而扶持张守基这个傀儡上台,达到控制金门集团的目的。”高局长把警方的计划说了一遍。 “可是张守基已经死了。”李子成说,而且就是他派人干的。 李子成自然知道警方的计谋,因为他看过电影。 “这没关係,对警方来说,只要是个傀儡就可以,无论是张守基还是星星手机。”高局长停顿了一下,抬起不大的眼睛看了李子成一眼,五官因表情的严肃更加聚拢,看起来有点嚇人,“你是丁青心腹,如果他退位了,你自然而然地就能接手金门集团,从而协助警方控制金门集团,实现最初的计划……” “所以你们想用同样的方法如法炮製,把丁青抓进监狱?”李子成问。 “这是最好……” 一柄手枪悄无声息的地抵上高局长的额头,他愣了一下,瞥了一眼真理,却没过分慌张,反而威胁道: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身份的人,杀了我,你永远都回不了警队,只能当一辈子混混。” “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依旧可以做回警察。”李子成丝毫不慌,这就是留一手的好处,但留几手却不行。 感谢九尾狐送来的档案。 高局长皱了皱眉,平静地说: “我一直说我脑子不太好使,现在我依旧这么觉得,所以我想你应该是对的。” 这给李子成整不会了,这个警察明明地位很高,却过分卑微。 “我知道你不会出卖丁青,所以我准备了b计划,作为警方放弃接管金门集团计划的交换,你必须回归警队。”高局长继续解释说。 还有这种好事? 李子成本来就打算送好兄弟上位后去谋个正规营生,黑帮再黑也只能干干违法犯罪的事,回归却可以掌握法律的解释权,妥妥的良好公民。 不过原身过去六年都是一副急於脱离黑帮,回归正常生活的形象,现在高局长可以送自己一个回归路径,却做出一副有求於人的模样,让李子成不禁怀疑上头还有別的打算。 命运的馈赠都已暗中標记好了馈赠。 “怕是没这么简单吧,高局长。”李子成说。 “尹厅长的一位朋友最近正在竞选国会议员,遇到一些麻烦,需要警方的人出面协调一下。只要你替他保驾护航,成功竞选国会议员,警方可以保证金门集团的正常活动不受任何干扰。”高局长虽然说的云淡风轻,但李子成还是听出了一些端倪。 这位尹厅长大概就是首尔地方警察厅厅长尹尚贤,一位风头正盛大有前途的青年厅长。 这是要自己当黑警啊,良心大大滴坏。 作为一个臥底六年,势要將犯罪集团连根拔起的警员,这无异於要他背叛自己的信仰,还有王法吗?还是有法律吗? 李子成收回了手枪,单手捂脸,做出一副纠结的样子。 之所以捂脸,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不小心笑了出来。 对於原身来说,这无异於一个违背初心的选择。但对现在的李子成来说,回归警队简直是放虎归山——不对,江河入海,无可限量。 他迫切地想加入地方警察厅为半岛人民服务。 “我知道这对於你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臥底六年,回归正常生活就是唯一的期盼。但组织对你另有重用,也是对你的一种期许,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而且,这也是警方放弃控制金门集团的一种交换,等价交换是这个世界通行不变的法则,你觉得呢?” 高局长一开始义正言辞,慷慨陈词,最后话锋一转,搬出金门集团来旁敲侧击。看来他一开始就拿定主意,想靠金门集团吃定李子成。 李子成生平最討厌被人威胁,但这次他却有点无力反抗,因为对方给出的正是他想要的。 既可以让金门集团摆脱警方控制,又能够顺理成章回归警队。 真正的双贏,指他贏了两次。 “你们这算是跟黑帮做交易吗?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李子成觉得半岛警方简直坏透了,大大滴坏,他迫不及待想要加入其中,整顿执法队伍。 “我们是在跟你做交易,至於交易的性质,取决於你是警察,还是黑帮,这是你的选择。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在跟黑帮做交易吗?”高局长看向李子成。 李子成知道为什么高局长看上去没什么本事,却能坐到地方警察厅高位,而老薑勤勤恳恳,最终只是个科长了。 因为高局长道德的底线足够低,满足往高处走的道德修养。 道德越低,走得越高,不当人,才能当人上人。 这就是半岛生存法则。 “你有一周的时间好好考虑,期待你的答覆。”高局长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子成假装思考了十五分钟,留下一地烟屁股后,噔噔噔走下楼梯,来到门口。 “嗯,高局长?” 刚出门,就看到高局长在门口踱步,似乎在等待什么。李子成快步上前,来到高局长身边,做出一副想要替对方排忧解难的样子。 毕竟以后他有可能是自己的领导,人情世故这块棒子还是玩不过自己这个纯种龙国人嘛。 高局长尷尬地笑了笑,眼角堆起了鱼尾纹: “司机有点忙,估计要10分钟后才到,我隨便散散步。” 原来是在等车。 李子成抬手就招来了一辆的士,司机也很配合,一辆车顶有“taxi”灯牌的银色轿车瞬间剎停,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 高局长以为李子成是在献殷勤,隨口客套了一句,刚想迈步上车,却被李子成抢先一步,一屁股坐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了快速划过的车门,惊出一身冷汗。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李子成那张平静而英俊的面孔。 “那我就先走了,高局长。” 不仅人情世故,在收放自如这块,棒子也得多学学。 李子成把右手伸出车窗,大幅上下摆动。 “西八,这狗东西。” 呛了一脸尾气的高局长对著远去的车尾灯破口大骂。 第十九章 坦白 晚上九点,江南区会员制餐厅 私密包间內,深色硅藻泥墙面悬掛著寥寥几幅极简主义的抽象水墨画,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冷冽的复合香气,包含著雪松木的沉稳、某种难以名状的稀有香料,天鹅绒沙发座椅保持著挺括的支撑感,为劳累的一天的腰椎提供了合適的支点。 水墨画隔壁的电视適时播报著首尔本地的新闻。 “8月15日,金门集团於总部召开理事会特別会议,经全体理事投票表决,原集团理事丁青先生以高票当选为新任会长,即日起正式接任金门集团掌门人一职……” 听到新闻播报的高局长微微抬头,看向桌首的位置。 下班后的首尔警察厅厅长尹尚贤换上了一身休閒服饰,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混纺v领针织衫,搭配深灰色的法兰绒羊毛西裤,线条清晰利落的侧面轮廓上剑眉平直而锋利,高挺且笔直的鼻樑赋予了五官精练的气质。 享用完一道松针烟燻鲍鱼佐南瓜泥后,尹厅长才缓缓开口: “丁会长青年才俊啊,想必金门集团后续的发展无可限量。我记得上一任会长叫什么,石……哦,是石东出石会长,大器晚成,头髮发白才坐上了会长的位置。” “是啊,而且没坐多久就出车祸去世了,这才把位置让了出来。”高局长跟著附和。 听到车祸这两个字的尹厅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接著面色如常地说道: “也好,老一辈的想法有些过於保守了,还是要给年轻人多一些机会。” 说的不就是你自己吗,40岁不到就当上了首尔警察厅厅长,50岁不得当总统? 虽然心內吐槽,表面上高局长还是毕恭毕敬: “不可限量啊,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落后於时代了,半岛有句古话叫什么来著,江山代有才人出,我想就是如此。” “那是龙国的古话。”尹厅长纠正道。 高局长额头黑线,龙国的不就是大韩民国的吗,怎么古话还不申遗? 表面上依旧恭维道: “尹厅长知识渊博,属下要多向您学习才是。” 尹厅长忽略了高局长令人肉麻的恭维,问道:“话说金门集团后续需要往正规公司上面发展吧,后续如何安排?” “已经同李子成碰面,会儘快让他归队。”高局长信心满满地保证。 “国会议员选举虽然已经尘埃落定,但硬仗才刚刚开始,如果任由疯狗乱咬的话,会影响队伍的团结。有些东西,不需要公之於眾,你知我知即可,郑汉模的案子是个突破口,藉机把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料理掉吧,朴议员还等著走马上任,不能出了差错。” “属下明白!” …… 金门集团总部,会长办公室。 首尔夜灯初上,璀璨的灯火令李子成心情复杂。 丁青送走最后一位理事,啪嗒一声关上办公室门,嘴角还残留著未消散的笑意。 “嘿,兄弟……” 刚回头,就看到李子成坐在办公室宽大的沙发上,表情无悲无喜,一点也没有好兄弟当上会长的喜悦。 怎么回事? 心里疑惑,正准备开口询问,紧接著就看到沙发前的桌面上放著一份档案。 李子成点了点档案,示意丁青看看。 终归要到了这一步。 六年了…… 丁青心臟一沉,心头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他拖著双脚来到桌前,拿起了那份档案,双眼满是惊愕与不信,片刻过后,仿佛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西八,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兄弟,不就是一份档案吗?你不会以为这份东西能否定你六年来为集团所做的一切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现在我是会长,整个集团都听我的,我们一起干下去,我的股份就是你的股份,你想要的话我明天就可以签署股份转让协议,整个金门集团都是你的!”丁青眼里带著希冀的光芒,看向自己的好兄弟。 这些年来他丁青不是没怀疑过,只是李子成做得过於出色,而且他也感受到李子成对自己的情谊,这不是单纯的臥底会有的表现,明明確確是过命的兄弟之间才会有的交情。 只要李子成能留在金门集团,他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把整个金门集团拱手相让。 李子成缓慢的摇了摇头: “我要归队了。” 无论出於维护好兄弟的需要,还是自己未来的发展,归队都是唯一且正確的选择。 警方不会容忍一个臥底真的变成了黑帮高层。 丁青最后的希望破碎了,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不住地颤抖,咆哮道: “你说什么?你要回去当警察?你要回去当警察!你是我兄弟,我丁青的兄弟,你要回去当警察! 那过去六年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是你特地演的一场戏吗?” 对丁青来说,比李子成是警察这件事更难接受的是,过去两人的相处都是基於任务需要,也许对李子成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混混? “西八,我就说呢,每次带回来的礼物都不收,所以你是觉得一个小混混的不配给你一个高贵的警官送东西吗?西八!” 丁青气急败坏地把档案撕了个粉碎,眼里带著凶光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的李子成。 “不是的,你永远是我的兄弟。”李子成站了起来,诚恳地说。 这句话反而激怒了处在崩溃边缘的丁青,他掏出手枪指著自己曾经的好兄弟,牙根紧咬,眼眶因为激动微微泛红: “你他妈就是个叛徒!” 楼层越高,风越大,把满地的碎纸屑搅得漫天飞舞。 一段时间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 李子成伸手握著枪管,感受到丁青的手臂微微颤抖,手上一用力,枪便到了自己手中。 他看了一眼在灯光下泛著光泽的武器,啪嗒一声丟到了沙发上。 “我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把你推上会长之位,只有这样,我才能毫无顾忌的离开。” 李子成没有说谎,他接手这具身体之后,就在为丁青的会长之位布局,以便能够离开金门集团。 因为如果按照原剧的发展,自己黑化了就彻底走不了了。 至於前几年原身给警方的通风报信,原身做的,与自己何干? 丁青哑口无言,他又怎会不知道这个看似轻而易举就得来的位置,蕴含著多少李子成的心血。 特別是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金门集团风云变幻,高层更迭,李子成在短时间內迅速完成了从石会长去世之初的权力混沌,到確立自己为权力核心的高层共识。 连丁青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做到,他不会傻到真的以为自己是主角才得到命运的眷顾。 毕竟相比起自己,眼前这傢伙的建模更像是主角。 “你还记得吗?当初刚进帮派的时候,老大给我们的考核是去收回欠款。 大门一推开,我当场嚇了一跳。12人,对方整整有12人!当时我就想这黑帮不进也罢,还不如回去找个厂算了。 是你小子不要命似地冲了进去,西八,当初为了討回那点钱命都不要了,现在黑帮就当腻了吗?你这狗东西!” 丁青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把手指戳进头髮里,缓慢地摇了摇头。 显然已经认命。 李子成递了一烟,丁青顺手放进嘴里,配合著李子成將其点燃。 两人默默抽著烟,一语不发,昏暗的会长办公室內两个燃烧的红点明灭不定。 “你的那份我会留给你。” 丁青面无表情地把菸头掐灭,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出会长办公室。 “西八。” 十来分钟后,李子成起身整理了下领带,走到会长办公室门边,推门而出。 “嗯?”门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李子成凝神一看,是个立方体状的方盒子。 他缓慢打开。盒子的质感很差,天地盖的弹簧並不高级,没有高端牌子的阻尼感。 借著走廊窗外的月光,他看清了盒子中的礼物,是一块金黄色的山寨手錶,錶带很宽,处处透著暴发户的审美。 李子成哭笑不得。 “西八,什么东西这算是,做工有点粗糙吧。” 嘴上这么说著,身体却很诚实,將手錶从盒子中取出,戴在手腕上,啪嗒一声扣上表链。 尺寸分外合適,仿佛有人特地量过。 李子成想起什么,仰起头看向天板,吸了吸鼻子: “这狗东西……” 第二十章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一线牛马 8月19日,星期一 上午九点,阳光明媚 首尔特別市中区西小门洞 37-1號,矗立著一座80-90年代的政府机构建筑风格厅舍大楼,外观略显陈旧,但规模宏大,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不容侵犯的威严感。 大楼外站著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挺的男性。 “西八,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出现在这里,还有点不习惯。” 李子成掐灭了菸头,朝前来接待的警务局同事走去。 “你好。” “你好。” 接待员是个穿著深色制服的年轻短髮女孩,笑容温婉,不失威严。 “李子成警司,我叫金瑞妍,是您的接待员,这边请。” 金瑞妍说著做了个请的手势,迈步在前引路。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在路上上无异於一道移动的风景线。 不愧是半岛的公职人员,形象这块拿捏的还是相当到位的。 相较之下黑帮成员的女性比例就很少,一点儿也不公平! 李子成內心小剧场,脸色依旧不变,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半岛的警衔分为11级,从最基础的巡警到最高级的治安总监,层级分明。警司这个称谓看著高级,其实也只是位於第三级,属於一线警员的行列,不具备任何领导职务。 只能说出走半生,归来仍是一线牛马。 搜查科的科员有自己的卡座,金瑞妍把李子成领到一个空位上,耐心介绍了一些基础情况,隨后指著桌上一份资料说道: “这是领导吩咐给您提供的卷宗,可以先了解一下,对了,这是您的警官证,请务必隨时带在身上。” “谢谢。” 李子成接过一个皮质可摺叠卡套和一个工作牌的东西,后者顶端还带著一个夹子,看上去是方便夹在衣服之上。 搜查科的科员大多日常穿搭,偏向休閒服饰,只有李子成一人西装革履,领带笔挺的,一开始他还觉得有些尷尬,直到下意识把工作证夹到西服胸口的位置,顿时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李子成特地找了个洗手间,看著镜子中神采奕奕的面容和胸口处闪闪发亮的证件,明白了原先西服上缺少了什么。 什么钱最养人,明明是权最养人,这不,整个人看著都正派不少,哪有一丁点黑帮的模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长得帅的缘故。 半个小时后,新鲜劲一过,李子成把证件所以往桌面上一丟,脱下外套,靠在椅子上看起了卷宗。 “上班第一天就要工作,万恶的资本主义吶。”李子成悠悠地说了一句。 卷宗包含了犯罪嫌疑人材料、受害人材料和对应笔录和尸检报告,他率先拿起尸检报告,目光上下扫动。 死者叫郑汉模,38岁,黑帮大佬,因车辆撞击导致內臟破裂和大出血死亡。 疑点是肺里有不少酒精,怀疑是別人打晕强行灌酒偽装的酒驾。 嫌疑人分別是金弼道和全海峰,双方都坚称与郑汉模的死亡无关,因没有確切证据,两人均在接受审讯后被无罪释放。 目前案件被定义为意外事故。 以李子成的从业经验,这明显就是故意杀人偽造然后偽造成酒驾意外,別问为什么这么篤定,问就是唯手熟尔。 自己干过一遍比什么案件分析有用多了。 看来转搜查科还是有一定的好处,至少犯罪经验这块手拿把掐。 就在李子成专心看卷宗之际,高局长背著手悄咪咪地走了过来,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李警官还是很勤勉的嘛,看来这么多年依旧没忘了当初加入警队的初心,值得我们的学习。” 在外人看来,高局长是一副夸讚下属的模样,只有李子成知道,这傢伙是在敲打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忘了回归警队的任务。 於是李子成將计就计,继续专心翻阅资料,一副心无旁騖的样子。 这回轮到高局长急了,见李子成充耳不闻,他一下子被架住,进退两难,继续站著也不是,走也不是。他最终咳嗽一声,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咳咳” 沉浸工作不能自拔的李子成这才“猛然惊觉”领导的到来,立马放下卷宗,起身微微鞠躬。 “高局长。” 高局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凑到李子成身边,压低音量: “今晚给你接风洗尘,顺便带你见几个人,等我消息。” 这是要安排任务的了呀,李子成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半岛的警察系统果然黑暗,入职第一天就被迫参加酒局。 李子成在心中默默给了个差评。 …… 晚上九点,首尔江北三清洞的一个酒馆 在前往包间的路上,好几个身材火辣,穿著短裙的年轻女孩涂著红唇嬉笑著著擦身而过。 看来首尔的官员火气都很大,需要下班时间找个地方发泄。 李子成是自己来的,因而来到包间时高局长已经到场,正兀自地喝著茶饮。 “坐,他们一会儿就到了。”高局长隨意指了个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招待员便毕恭毕敬地带领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穿著名贵条纹西服的男人进来,对方似乎腿脚有些不便,走路时一瘸一拐,眉宇间蕴含的英气却不输旁人。 “老爷子。”高局长起身刚要鞠躬,对方似乎早有预判,伸手做了个坐下的动作: “坐,坐。” 老爷子身后跟著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似乎不太適应这种场所,表情看上去不太自然,对著高局长和李子成所在的方向各轻点了下头。 落座后高局长为双方做了一番介绍,李子成才得知眼前这个穿著条纹西服的男人叫权顺泰,人如其名,在首尔是一方巨擘,属於有权有势之人。较年轻那位是今年首尔钟路区当选的国会议员,名叫朴勇植。 李子成心里有了个大概,按照入场顺序来看,权顺泰大概就是朴勇植议员的金主爸爸无疑,竞选也需要钞票,没钱可玩不转,有钱人轮流下注,资助政客走上台前,而被选中的政客一旦当选,就会反过来回报金主爸爸。 如此往復,上层的人名利双收,只有牛马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李子成很痛恨这种行为,因为那些人竟然不带他玩。 无耻! “听说李警官臥底六年,没想到归来仍旧这么年轻,真是青年才俊吶。”权顺泰恭维了一句,这种场面话对他来说信手拈来,没有任何门槛。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打开,服务生端上提前点好的酒品,隨之而来还有几位笑容甜美,天生丽质的年轻妹妹。 李子成顺著声音望去,看到其中一位女孩,不由得一愣。 女孩穿著黑色皮质小短裙,行步间圆润的曲线尽显,上身穿著一件模仿检察官制服的针织衫,白皙的脖颈间套著个类似项圈的黑色蝴蝶结,胸前的police字样颤颤巍巍,仿佛隨时都会脱落。 “小春?”李子成低声呢喃。 权顺泰注意到李子成的表情,以为对方遇到熟人,哈哈大笑一声,朝李子成扬了扬下巴,示意女孩前去服侍。 他反手將一个有著沉甸甸良心的女孩揽入怀中,完全没有方才那幅长者沉稳的模样。 作为东道主,不管是不是想玩,如果不带头玩,那就没人敢玩。权顺泰没什么架子,很清楚自己该起带头作用。 女孩来到李子成身边,小臀一翘坐上桌面,將修长匀称的大腿展露无疑,腰间繫著的手銬隨之滑落,在白皙的大腿上反射著白光。 由於离得还有一些距离,李子成抓著女孩的小腿,稍一用力,女孩便借势倒在他的怀里。 他趁机挽起女孩左手的袖子,果然,手腕处深深浅浅的刀痕触目惊心。 第二十一章 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 “你是不是认识我?”小春红唇勾起,调整了下位置,顺势把袖子拉上,盖住了伤痕。 倒不是觉得伤疤难为情,做陪酒的从来都没有什么面子尊严之类的说法,只是有些客户人在玩完之后藉机投诉以此白嫖,小春不得不做提防。 “没有,我一般不点警务员。” “为什么?”小春好奇地问。 “因为这是我的职业,会有种还在上班的感觉,眾所周知,没人喜欢上班。”半岛的公务人员来这种声色犬马场所並不罕见,李子成毫不忌讳。 更何况传出去败坏的也是这个团体的名声,又不是他李子成一个人的名声。 赚钱的时候不带他玩,维护集体荣誉的时候让他衝锋陷阵,这公平吗? 听到警务员这三个字,小春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上半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看来不是很喜欢这个职业。 “嗯?”李子成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態,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小春倒酒,同时回顾了一下目前的处境。 到现在为止,李子成基本可以確定自己来到的是一个融合了多部半岛电影的世界,从丁青到权顺泰,全海峰,到现在的小春,已经涉及三部影片了。 三集片,好意头。 就是不知道半岛18尽电影这么繁荣,有没有机会让他也参与一下。 他不是好色,只是单纯想挑战自己的软肋。 小春斟完双手捧著给李子成端了过来,双眸微微上抬,红唇饱满,透著诱人的光泽。 用一句名人名言来说,就是,很润。 “我承认,我还是挺喜欢跟同事打交道的。”李子成接过酒杯,对著小春扬了扬下巴。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酒馆的桌面做的这么高,很明显是为了客人上半身觥筹交错,下半身左右开弓,至於开弓是为了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射箭。 桌底是相通的,妹妹们在下面四目相视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大家都有些微醺,进入了状態。 今天的酒质量不是很好,在场的女孩明显喝的喉咙有些不舒服。权顺泰作为东道主,本著怜香惜玉的心情,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妹妹们动过嘴皮子,也到了在座的各位动动嘴皮子了。 权顺泰拖著一瘸一拐的左腿绕过桌子,走过来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 “李警官吶,朴议员能不能顺利上任,可就全掌握在你手上了呀。” 李子成抽了抽嘴角,这老登,起这么高的调。 自己一个小小首尔警察厅的警司,对方是前途无量的国会议员,平时都坐不到一个桌吃饭,难道还能真左右对方的前途不成。 本著礼尚往来的原则,李子成立马做出一副惶恐的表情,紧紧握住权顺泰的双手,甚至激动的有些颤抖: “不敢当不敢当,只要有朴议员用得上的地方,我李子成必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怕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也在所不辞。” 高局长远远地看著两人,满额头的黑线。 尼玛,这两人还能尿到一个壶里? 在权顺泰的后续描述中,李子成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总的来说,就是全海峰和朴勇植原本都是首尔钟路区候选议员,大家公平竞选,处於同一起跑线上。 没想到全海峰不讲武德,为了贏得选举,暗中与黑帮大佬郑汉模勾结,以尚在保密阶段的首尔智慧港项目作为交易筹码,换取对方提供大量竞选资金,並大规模贿赂选民。 然儘管手段用尽,全海峰仍不敌脚踏实地、为民服务的朴勇植,最终在选举中落败。 得知全海峰败选后,郑汉模勃然大怒,要求退还所有竞选资金並赔偿因提前买入港口地块所造成的损失,更以实名检举选举舞弊相威胁,强令其在第二天完成打款。 已经被选举搞得山穷水尽的全海峰自然拿不出这笔巨款,而一旦被检举他必將身败名裂,再无翻身的可能,於是恶向胆边生,与金社长合谋偽造车祸,將郑汉模杀害。 事已至此,本来也该完结了,没想到全海峰穷途末路之下竟威胁要实名检举朴勇植涉嫌不正当选举,事关国会议员前途,於是权顺泰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想通过郑社长的死將全海峰绳之以法。 听完之后,李子成心有疑虑,皱眉凝神思考。 这边权顺泰看到李子成面露难色,心里也犯嘀咕,难不成要警官正常办案还得送土特產? 虽然抓全海峰是为了朴勇植的仕途,但对方的杀人动机是確定无疑的,別的不说,重启调查应该不难吧。 官字两张口,说得多也吃得多。黑,半岛警方是真的黑啊! 其实权顺泰误会了,李子成的疑惑是,既然都已经抓到了金社长和全海峰了,怎么还能把他们无罪释放呢? 这不是置半岛的法律於不顾吗? 没有证据?那就创造证据!不然还要警方干什么? 看来老派人士办事还是太古板,也不知道自己后续的审讯工作会不会受到掣肘,毕竟他做事灵活多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权顺泰,他心一横,招了招手,值班经理旋即端著个陶瓮走了进来,摆到桌面。 “李警官新官上任,还没来得及恭喜,刚好这里有一罐土特產,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你多多笑纳。” 还有意外收穫?这老头明明位高权重却过分卑微。 李子成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下。 收受贿赂在半岛执法队伍里不算什么污点,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李子成收这些特產也只是为了快速融入其中,只是出於工作的需要,並没有別的想法。 散场后,李子成在洗手间遇到了正在补妆的小春。她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拿出口红勾勒出水润的双唇。 小春看到正在洗手的李子成,特意留意了一下,瞥了对方一眼对方的侧脸,確认是否在哪里见过。 李子成身姿在半岛里算比较挺拔,脸部轮廓线条俊朗,剑眉星目,看著格外顺眼。 这么一个大帅哥如果见过肯定不会毫无印象,小春在脑海中检索一番,没有任何结果。 这就很奇怪了。 对方刚刚在包间一上来就挽起自己的手腕,明显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难道是某种小视频里见过? 想到这小春脸色惊疑不定。做这行有比较多的出镜机会,酒馆也不搜身检查,没办法完全避免,全靠客人自觉。 仁义礼耻在哪里?公序良俗在哪里?劳务费又在哪里? 李子成洗著手突然发现隔壁的小春天人交战,脸色又红又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对小春所属的电影有些许印象,知道对方后面会涉及到黑帮和犯罪团伙,甚至有可能擦枪走火產生命案。 这不就是行走的功劳? 既然进入警察厅,自然是要升官发財,该有的机会还是要把握得住。 念及至此,李子成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春,正义满满的说: “我是首尔地方警察厅的警察,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隨时打我电话。” 小春半信半疑地接过名片,下意识把上面的內容念了出来: “金门集团理事,李子成?这不是那个黑——” “拿错了,那是之前的身份,这张才对。”李子成快速把名片抽回,又换了一张。 首尔警察厅,搜查科,李子成 小春看著上面的字,她现在是標点符號都不信。 第二十二章 再见李仲久 离开酒馆,李子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的去了拘留所。 上班第一天,自然需要看看老朋友。 李仲久明天就会被检察院正式提起诉讼,想必心情会很忐忑,甚至有些彷徨无助,李子成决心来看看並安慰一下对方。 不为什么,因为他善。 拘留室內,李仲久依旧是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看到来访者是李子成,先是有些意外,旋即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然后往后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看著来者: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李理事,怎么,你是替你主人丁青来看笑话的吗?” 拘留所內信息比较闭塞,因而李仲久还不知道李子成已经恢復了警察的身份。 李子成掏出警官证,抵在两人中间的玻璃墙上,示意对方仔细看看。 李仲久表情逐渐凝滯,看了一眼警官证又看了一眼李子成,瞳孔微微颤抖,沉默了半响,猛的一砸桌面,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木质桌板砸穿。 “砰” 双手瞬间变得通红。但愤怒让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整个人像疯了似的狂笑起来,几近癲狂。 笑完李仲久盯著李子成的脸,咬牙切齿地说: “所以是你,是你把我出卖给了警察,买通了朴正赫偽造了我的消息,害我们互相残杀,最终坐收渔翁之利!真该死啊,你这个狗东西!我要杀了你!” 李仲久激动的眼球通红,几乎要爆出来。 “我是警察,我只能这么做。”李子成面无表情地说。 “那丁青呢?他做了那么多齷蹉事,怎么不见你把他抓起来,他现在活的好好的,还当上了金门集团会长,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个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个正义的警察站出来了?!”李仲久听了怒火中烧,气得几乎要冒烟。 “我只是个警察,但没说是个好警察,抓与不抓,警方看的是证据。但给不给警方证据,是我说了算。” 李子成说完往后退了两步坐下,翘著二郎腿,取出一根香菸点燃。 原则上拘留所的接见室不准抽菸,但现在警官证就是原则。 “你吗——”李仲久肺都快炸了,脖子上青筋暴起,相当可怖。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一字一句地问道: “所以石会长也是你杀的?” 石会长就是原金门集团一把手,正是他死了才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而且作为原在虎派一把手,石会长跟李仲久关係不错,可以说是忘年之交。 李子成心想你这可就冤枉我了,那个是时候我还没来呢,而且根据原身的记忆,也不是原身乾的。 但他就是轻易不澄清,老谜语人了。 “懂得都懂,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太多,有些事情也不方便直说,总之懂得都懂。” 李仲久:“……” 他发誓他要是能出来,一定要把李子成的舌头割下。 留下一地菸灰后,李子成起身离去。 他今天除了来气一下李仲久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確认对方的羈押位置,免得提前换了地方。 明天正式起诉后,李仲久將更换拘留所,会移交至首尔东部拘留所。 李子成没打算留著李仲久。 杀人不补刀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李仲久这种人进了监狱也是祸患,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还是早点让他去跟石会长团聚吧。 在虎派一二把手齐聚,说不定能在下面再造在虎派。 想到这李子成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小子,要撞大运咯。 …… 第二天晚上八点,钟路区一间ktv包厢內,本地帮派首脑金弼道正揽著一名身材火辣的美女陪侍引吭高歌,时不时发出一声鬼叫,与之形成反差的是包间內的小弟一个个垂头丧气,正愁眉苦脸地討论著什么。 “我都说了,全海峰就是个骗子,他根本不可能当选。” “西八,就应该让他还钱!” “在首尔,想当官根本不可能白手起家,你看人家朴勇植,身后有大佬站台,只要出去参选基本十拿九稳。” “誒,你们这些傢伙在聊些什么呢?”金弼道鬆开了女陪侍,心情愉悦地来到桌边,端起啤酒一饮而尽。 “我说老大,我们投入了这么多钱,现在全海峰落选了,是不是该拿回点利息啊!”一个穿著西服的光头闷闷不乐地说。 他拿出全副身家押宝了全海峰提前泄露的首尔智慧港,结果全海峰不仅落选,原先规划好的智慧港图纸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提前入手的地块变成了不值一文的荒地,身家全部打了水漂。 他现在恨不得把全海峰剁了丟到海里餵鱼。 “西八,急什么呢,在首尔,选举结束后才是战爭的开始,我们手里可不止一张牌,那些傢伙迟早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跪著来求我们言和。”金弼道信心满满,在路过的女孩身上掐了一把。女孩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扭著腰肢在角落的沙发里坐下。 金弼道咧嘴一笑,刚想跟上去,ktv的包厢突然“哐”地一声从外面打开。 “首尔地方警察厅搜查科办案,站到一边!” “警察厅办案!” 几个身著深蓝色西服,佩戴警官证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隨意地出示了证件,隨后径直朝金弼道走去。 “你就是金弼道?”李子成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白色西服,表情不羈的傢伙,例行通知说,“现在怀疑你与一件凶杀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凶杀案?”金弼道是真的一脸懵逼。 “郑汉模你认识吧。” “不是抓过一次了吗?已经无罪释放了,又来?”金弼道第一次觉得警方有些不讲道理。 “正是因为无罪释放,所以才要再抓一次,要是一开始就定罪,就不用这麻烦了。” 李子成说著就要给金弼道拷上,后者自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抄起一个酒瓶哐当一声敲碎,手握瓶嘴,用玻璃尖对著李子成的脖子,摇著头激动地说: “兄弟,不是这么办案的。我已经跟你们去过警局一趟了,你这样每天都来,我还怎么开展业务?” “不要称兄道弟,我已经不干黑帮很久了。还有,你说的业务就是发放高利贷和到处搞咯咯噠吗?”李子成瞥了一眼角落里惊魂未定的陪侍,用手銬敲了敲玻璃尖,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警告说: “不放下武器的话,我就要给你加一件袭警的罪名了。” “你嚇我啊,我又不是第一天跟警方打交道,你连衣服都没弄脏,怎么告我袭警啊?”金弼道不屑地说,往李子成的皮鞋上啐了一口。 “好啊,现在弄脏了,我劝你最好识相点。”李子成弯下腰,拿桌布擦了擦皮鞋,確定擦乾净后才將桌布丟到一边。 “那又如何?信不信我投诉你暴力执法?”金弼道吃定了警方不敢因为一口唾沫拿他怎样,可惜他惹错了人。 “回答错误。” “砰” 李子成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金弼道的大腿,对方因子弹强大的衝击力往后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捂著大腿疼得哇哇直叫。 “啊啊啊,你竟然真敢开枪!”金弼道疼得满头大汗,身子弓成一团。 “大家都看到了,金弼道暴力抗捕,警方开枪自保,才勉强逃过一劫。” 李子成朝两位同事扬了扬下巴,示意把人带走。 “带走。” 两位警察面面相覷,搜查科能人很多,见过狠的,但没见过黑的,这真的是执法队伍该有的作风吗? 不过两人毕竟是配合办案的,而且警衔比李子成低一级,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照做。 两人一左一右把金弼道拉了起来。 周围的黑帮成员见状都默不作声,也不敢阻止,生怕挨上一枪。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疑问:无赖也能进入警队?! 第二十三章 大记忆召唤术 审讯室內,金弼道嘴唇发白,脸色发青。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警方在羈押前已经將他送去医院包扎,主要是伤口疼得厉害。 不过也好,使用大记忆召唤术时可以不用大动干戈。 李子成把郑汉模的尸检材料往桌上一丟,坐下来,看著金弼道。他还是第一次审问嫌疑人,內心有种奇怪的感觉,毕竟平时坐的都是嫌犯的位置。 “人是不是你杀的?”李子成直接发问。 金弼道已经见识过李子成的厉害,不敢无视问题,但还是嘴硬: “据我所知,他是醉驾出车祸死的,喝酒不开车嘛。” “西八,还给我耍嘴皮子,他肺里检测出有酒精啊,你平时用肺喝酒吗?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 李子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示意警务员把监控关了,確认监控关闭后对著金弼道的伤口就是一脚。 “让你回答问题,不是让你科普交通规则啊混蛋!” “啊啊啊啊啊。”金弼道痛得直呲牙,刚包扎好的伤口隱隱又有血水渗出。 他现在基本確认,眼前这个警察是个疯子。 人確实是他和全海峰合谋杀害的,前期已经投入了这么多,不可能前功尽弃,而且杀了郑汉模还可以抢了对方的地方,一石二鸟,所以在全海峰提议的时候他欣然应允。 黑帮嘛,杀个人就跟宰鸡似的,没什么心理压力。 但这个决定却让他肉体上承受了不少物理上的压力。 “郑汉模要实名检举全海峰贿赂选举和泄露首尔智慧港机密,这將让全海峰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再无入仕做官的可能。所以你们合谋將郑汉模杀害,对不对?”李子成双手撑桌,探身向前,轻声细语的问,仿佛刚才的暴力行径是另一个人所为。 金弼道额头因疼痛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缓慢地摇了摇头。 能混到黑帮一把手的位置,要么脑瓜子灵光,要么皮糙肉厚,他显然是后者。 正常人来早疼晕过去了。 “警官,我真的毫不知情,求求你放过我吧。”金弼道疼得直哆嗦,放弃嘴硬,苦苦求饶。 作为黑帮头目,他一般很少向警方服软,但这回他真的没扛住。 因为太痛了。 如果此时有人进到审讯室,看到一个面色苍白,大腿还在往外渗血的疑犯放下尊严向警方祈求放过,大抵会认为疑犯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事实也確实如此,但之所以让金弼道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恰恰是因为李子成的公正。 能在黑帮坐到这个地位,自然不是靠日行一善,此时金弼道身体上的每一寸疼痛,只能说是来时之路的延迟反馈。 这是黑帮的福报。 不过李子成看金弼道这个样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一扛到底了。全海峰是老辣的政客,想从他嘴上撬出点什么难如登天,所以如果想用在郑汉模案有所进展,金弼道是个突破口。 目前来看光靠暴力是行不通的,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总会有软肋。 先好好调查一番吧。 从审讯室出来后,李子成径直拨打了朴正赫老婆的电话,之所以联繫他老婆,是因为他没留朴正赫的手机號码。 这边首尔高级公寓內,朴正赫难得没有出去偷腥,和秀妍在沙发上做著热身运动。 到他这个岁数,除了出去偷吃带来的刺激感,想吃回窝里草很看状態。 今天恰好难得来了状態,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情景。 “叮铃铃,叮铃铃” 秀妍放在桌上的手机冷不丁的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伸手正准备掛了。 “別,去接起来,开外放。” 朴正赫不仅没有被打扰的恼火,反而想起了一些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剧情,更兴奋了。 秀妍双眸含春地白了朴正赫一眼,虽然有点羞涩,但还是按照朴正赫的意思,乖乖按了外放键。 “喂,秀妍吗?让朴正赫接一下电话。”李子成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整个客厅迴荡。 “怎么是他——” 听到话筒传来的声音,朴正赫瞬间肉眼可见的软弱无力,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般萎靡了下去。 秀妍瞥了一眼自己老公的小肚鸡肠,知道今天已经没有重整荣光的希望,暗嘆一句“又是这样”,垂头丧气地起身回臥室休息,顺手把手机丟给了物理上垂头丧气的老公。 朴正赫连忙接起手机,好声好气说道: “喂,李警官,是我。” 律师的消息比警方还灵通,估计在李子成回队前就已经收到了內幕。 “朴律师,深夜打扰,没影响到你休息吧。”毕竟已经不是黑帮的身份,李子成还是要客套一下。 “没有没有。”朴正赫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休息倒是没影响,但尊严已经碎了一地。 以后在秀妍面前是彻底无法抬起头了。朴正赫很难过,只能被迫去外面找刺激了。 “有两个人的资料,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包括他们和他们家人最近的一些出行计划。”人的软肋就那几个,要么钱要么权,要么自己的命,要么家人的命,从这几个方向入手准没错。 这是多年黑帮的经验之谈。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朴正赫毕恭毕敬地说,可不会因为李子成现在是警察就有所怠慢,毕竟他知道有些警察比黑帮还黑。 如果李子成知道朴正赫的想法,只能说,看人真准。 但明面上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 “別这样,朴律师,我们现在是正经的业务对接关係,警方会支付諮询费的。你们这儿的諮询费是多少来著?” “50万韩元。”朴正赫报了个偏低的价格。 “一天?” “一个小时。” “什么?你再说一遍?!”李子成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一天一天,刚才说错了。”朴正赫连忙纠正,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怎么跟警方对接比黑道还累,说真的你又不高兴。 “行了,我知道了。”李子成赶紧掛了电话。 “西八,律师这是在抢钱啊,不对,抢钱都没这么快,这是在印钱!在干暴力机关才有资格干的事情,这帮狗崽子!” 李子成很是震惊,怎么有人比警察厅还黑? 第二十四章 你在威胁我?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子成在工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 怎么来到警察厅,都自觉喝起牛马饮料了,不应该呀。李子成开始自我反省。 “李警官,早上好。” 一个身著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他也是昨天执行抓捕的一员,今天是第一次跟李子成打招呼,想必也是被他的正义所折服。 “早上好。”李子成微笑著点头回应,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 这个时候报纸还是半岛的重要新闻媒介,特別是在警察厅內,纸媒依旧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刚拿起来,头版头条报导了李仲久遭遇车祸离世的消息: 【金门集团原执行董事李仲久先生於昨日在移送首尔东部拘留所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经紧急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李仲久巨大的黑白头像几乎占了一半的版面,而且挑了张最帅的。 只能说半岛纸媒也是懂丧事喜办的。 李子成看完全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跟石会长一模一样的离世方式,也不知道李仲久满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可惜没机会听到他的回答了。 李子成又往后翻了翻,都是一些无趣的新闻,便把报纸丟到桌面。 一上午无事…… 下午两点,刚上班不久,就接到了朴正赫的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请说。”李子成一把抓起桌面的手机,放到耳边。 “李警司,昨晚您委託的调查有了眉目,我已经把两人资料都发到您的邮箱了。”朴正赫这回很懂事,用的是自己手机打过来,估计是怕发生昨晚的意外。 “好的,十分感谢,这是你的手机號码吗?那我就记下了。” “正是在下。” 李子成掛了电话,给朴正赫的號码做了备註,用警察厅配备的电脑登录了邮箱,把资料列印了出来。 这回用的是彩色列印,毕竟是警察厅的印表机,纳税人的钱不用白不用。 印表机就在办公室入口处,整个办公室的人一起使用。李子成来到印表机旁,取回列印的材料,边走边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金弼道的信息。金弼道所属帮派叫钟路帮,名称叫得很响亮,却只在钟路区益善洞一带活动,还远远没有达到控制整个钟路区的规模。 只能说相当有愿景了。 帮派涉及的也是普通黑帮挤破头的红海赛道,包括赌博、高利贷、勒索欺诈和灰色娱乐產业等,之前逮捕金弼道的ktv,就属於帮派的地盘。 益善洞一个小帮派牵扯进国会议员选举,要么是全海峰实在没有资源,要么是金弼道具有长远的战略投资眼光。这怎么看都属於天使投资,而且全海峰还是以无党派人士参加的竞选,buff叠满。 难怪死不认罪,这次选举无异於赌上了整个帮派的未来。 然后是全海峰的资料,普通的家庭普通的背景,可以说是底层出生从政的標准模板,一辈子都在钟路区兜兜转转,深得钟路区选民的厚爱。 “这傢伙竟然是钟路区益善洞人,而且在好几处拆迁的地方,跟当地居民共同抵制非法收购土地和强拆,在本地小有声望,个人相当具有亲和力。”李子成开始怀疑自己的立场,“怎么感觉他才是正派?” “也对,我毕竟是警方啊,棒子的警方哪有几个好人。” 李子成收回思绪,继续分析。 相比起全海峰的底层模板,当选的朴勇植可以说是標准的精英仕途,首尔大学法学院博士,履歷光鲜亮丽,一路过关斩將,几乎可以说是为了政坛而生。 然而李子成见过在酒馆见过朴勇植,这傢伙简直是个闷葫芦,很难想像在拉选票的时候如果跟全海峰同台pk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一个本地人,形象亲民颇有声望,一个首尔法学院博士,不善言谈,结果不言而喻。 难怪要借郑汉模之死来扳倒全海峰,看来这次选举也没想像中光明利落。李子成初步得出结论。 接著是家属部分的资料,李子成继续往后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金弼道妻子和儿子一天后出境的机票复印件。 “就是这个了,刚好派上用场。”李子成拿著资料就往拘留所走去。 审讯室內,金弼道休息了一个晚上,看上去精神头不错,直到见到李子成打开审讯室的铁门,瞬间晴转多云,瞬间换上一副司马的表情。 “你老婆孩子一天后出境,你知道吧。”李子成不喜欢废话,直插主题,对,他在床上也是这么做的。 金弼道面无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警官,出国旅游不犯法吧,辛苦一辈子,不能享受享受吗?” “是可以享受,但如果郑汉模的帮派成员知道你老婆的动向,估计也想享受享受。你也不希望你的孩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吧,这对孩子的身心发育不好,容易跟你一样走上歧途。” “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金弼道强压著心中的怒火,瞪了李子成一眼。 金弼道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警员。 “我没有在威胁你,我是在履行一个警察的义务,在保护你的家人。把你找来,也是在探寻案件的真相,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李子成说得道貌岸然。 金弼道嘴角扯了扯,要不是他腿部中枪,估计他就信了。 “你把机票列印出来,不就是想以此要挟我,逼我认罪吗?”金弼道呛了回去。 “我说了,我是在保护你的家人,而唯一的方法,就是抓到杀人凶手。如果你拒不认罪,甚至逍遥法外,那自然有人代替法官执行审判。”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金弼道眼中惊疑不定,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不过显然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打算伏罪。 “我不会跟警方合作的,进去了还不是没办法保护我的家人,依旧任人宰割。” “很好,那你不用担心你儿子会走上歧途了,因为他连走上歧途的机会都没有。”李子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冷冷地看了金弼道一眼,拿起桌上的资料就走。 “你想干嘛?” “郑汉模的手下会很乐意知道他们的行踪。”李子成挥了挥手中的资料。 金弼道立马慌了: “混蛋!你是警察,你怎么能跟黑帮做交易?你怎么能把普通人的信息透露给黑帮?让他们去打击报復?!你疯了吗?!你这个疯子!!” “说什么呢,黑帮老大的儿子大概率也是黑帮,我这是在为民除害。而且,如果郑汉模不是你杀的,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李子成语气平淡,头也不回的说。 疯了!完全疯了! 如果是別的警察金弼道並不担心,但从李子成昨天一言不合就拔枪的行为来看,这傢伙完全不把黑帮的命放在眼里。 该死啊,还有王法吗,黑帮也有人权的啊!! “西八,我认,我认了还不行吗!!”金弼道从没觉得这么无力,被权力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才对嘛。”李子成回身重新坐下,拿起笔记本做好了做笔录的准备。 第二十五章 捉拿全海峰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李子成才做完笔录。 跟推测的一样,金弼道跟全海峰在得知郑汉模实名举报贿赂选举、泄露保密项目的情况下,走投无路,製造了一场车祸让对方再也无法开口。 全海峰还在杀人后保证,自己有办法扳回一城,让权顺泰赔偿两人的损失,看样子似乎手上还有不少牌没打。 本著有枣没枣,先捅两桿再说的原则,李子成决定先把全海峰抓拿归案。 下午两点,审讯室內。 相比起金弼道,全海峰则淡定很多,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一丝不苟,衣领熨烫得笔挺,宽厚的脸庞无悲无喜,相比起疑犯,更像是前来视察的领导。 “全海峰,你的同伙金弼道已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你还有什么说法。”李子成拿出笔录在全海峰面前晃了晃,旋即丟在桌面上。 李子成不怕笔录被毁,到时候再让金弼道补一份就是。 哪知全海峰相当淡定,轻轻瞥了笔记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 “这只是金弼道的一面之词,警方总不至於什么都信吧,那可是黑帮头目说的话,而我,是候选国会议员,你们应该还我我的清白。” “落选国会议员。”李子成纠正道,然后继续追问,“可他不是你的赞助人么?据我所知,这次选举金弼道出钱出力,几乎赌上了整个帮派的前途。” 全海峰不屑一顾:“正因为如此,所以我落选之后他怀恨在心,才想方设法地报復我,这是妥妥的诬陷。” 说得跟你妈真的似的。 李子成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不给他上点大记忆恢復术这傢伙怕是不知道自己姓甚名甚。 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务员关掉监控。全海峰注视著李子成的动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妈的,这警察怎么说没两句就开始使用暴力? 这流程不对吧?! 监控关了之后,全海峰確信李子成真的想用暴力无疑,他一个政客,不像金弼道那么抗揍,搞不好会把屎都打出来。 “等等,你们抓我不就是想保住朴勇植的议员之位吗?看看首尔每日的新闻吧,我们有机会聊聊的。”全海峰看了一眼手錶,强装镇定地说。 “装神弄鬼。”李子成一拳过去,啪地一声砸到全海峰脸上,血沫横飞,力道之大,整个左脸几乎瞬间肿了起来。 就在李子成打算继续奖励全海峰之际,审讯室的门“哐”地一声被推开,警务员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神色不定看著李子成说: “李警司,快来看看新闻……” 接著警务员就被全海峰肿胀的脸嚇了一跳。 “怎么有个猪头?!” 李子成注意到对方的疑问,解释道: “全海峰暴力抗审,由於双手被绑,只能疯狂地用脸砸向我的拳头。我一时大意,没有闪,虽然手有些擦伤,但没什么大碍。” 警务员显然怀疑这个说法,但也不敢多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李子成跟著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上,一台掛在墙壁上的电视机正播放著首尔每日女主持宋丹雅的直播画面: 【近日,落选国会议员全海峰进行实名举报,指控现任国会议员朴勇植,涉嫌通过篡改首尔智慧港国家战略规划项目进行贿选活动,涉案金额高达十万亿韩元……】 “尼玛,怎么还演起电视剧了。”李子成额头黑线。 感情这两拨人全是反派,一波涉及杀人贿选,另一波篡改国家基建项目,搞了半天自己是最清白那个。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李子成的手机响了起来。李子成原以为是权顺泰看到新闻打过来追问情况,谁知拿手机一看,竟然是高局长的电话。 “喂,高局长。” “西八,你看首尔每日的新闻了吗?”高局长语气有些急促,显然不是很淡定,没等李子成回应,隨即激动的说,“全海峰这条疯狗,疯起来谁都咬,务必要儘快將他拘留定罪才行。再放任他逍遥在外,指不定还会捅出什么大新闻。” 李子成有些懵逼,不是,人家举报首尔智慧港项目遭到篡改,最多也就涉及首尔建设部的官员,你一个警察厅的来什么劲? 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很快李子成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高局长有问题,高低得提前入手不少地块。 既然你有问题,那我就放心了。 “高局长,我会儘快查明郑汉模被害一案,將全海峰捉拿归案。” 既然高局长还不知道全海峰已经被羈押,那他也没必要点破。 信息差是个好东西。 李子成毕恭毕敬地回復,正准备掛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高局长不怀好意的声音: “別忘了,当初让你回警队的条件。” 高局长说完就把电话掛了。 李子成皱了皱眉,快步朝审讯室走去。 得查,首尔智慧港项目必须得查,而且得严查! 哪怕有高局长这样的贪官,也不能放过! 审讯室內,全海峰洋洋得意,他手里有不少牌,现在打出智慧港这一张,就是为了逼迫权顺泰回到谈判桌,不要利用郑汉模的案子赶尽杀绝。 官场不是打打杀杀,很多事情可以在饭桌上解决,无关紧要的人死了就死了,不要影响牌桌上的请客吃饭嘛。 “怎么样,这回信了吧,如果不想鱼死网破,就让权顺泰来聊聊吧。西八,我都说了,不要动不动就拳打脚踢,你这样让我很难堪啊。”全海峰摸了下被揍肿的脸,看了一眼李子成,不屑地吐出一口血水。 在他看来,李子成纯粹就是在替权顺泰办事,现在自己拿捏住了权顺泰,对方自然应该对自己客气一些。 谁知李子成听到这些话后,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取出警官证放在桌面,用食指用力点了点: “你们这些满口仁义的政客,把大韩民国的法律放在哪里了?放在脚底践踏吗?” 李子成很愤怒,他不允许有除了他之外的人蔑视法律。 全海峰一下子给整不会了,不是兄弟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第二十六章 首尔每日的女记者 “叮铃铃,叮铃铃” 李子成瞥了一眼,是权顺泰的电话,他直接点了个外放,给全海峰一点参与感。 “喂,李警官吶。”权顺泰颇具威严的声音在审讯室內清晰地迴荡。 “我正在审讯。”李子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审讯?”权顺泰听到这没头脑的一句,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李子成是在暗示自己,当下不太適合聊一些私密的话题。 我懂我懂,那就公事公办。 “李警官,听说您最近將郑汉模案的全海峰捉拿归案,不知道消息是否准確?” 相比起高局长,权顺泰的消息明显灵通很多,也不知道他哪里收到的风声,难道警局里有內鬼? “警方近期重启了郑汉模案的调查,经审讯,金弼道承认了杀人罪犯的事实,並供出同伙全海峰也参与了谋杀,警方已依据口供依法將全海峰羈押。”李子成不卑不亢地说。 “不愧是李警官,一出手就是疑犯就认罪伏诛。”权顺泰先是恭维了一番,然后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跟全海峰也算旧识,能不能让我跟他聊两句?” “一般只有家庭成员和代理律师才有会见资格,不过如果有其他正当理由,只要通过拘留所所长批准即可。”李子成如实相告,到时候只要找个理由拒绝即可,甚至都不用自己出面。 而权顺泰得到的却是另一个意思,也就是说只要去到现场,就有办法能跟全海峰见面。 那就跟全海峰聊一聊吧。 掛了电话后,权顺泰看著电视机內播放的新闻画面,把手掌放在正俯身跪坐在地面的实习女记者头上,轻轻地拍了拍。 也不知道为什么,新闻播报的声音还掺杂著直溜直溜的吃麵条声音。 电视上的宋丹雅正义凛然,穿著一席浅灰色西服套裙,握著话筒的手指白皙而骨节分明,化著淡妆,反而有一种不可褻瀆的清丽之感。 按照权顺泰的吩咐,地上的实习女记者也换上同样的衣服,挽起秀髮,露出洁白的脖颈。 跟电视里的宋丹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胸口的金属铭牌上显示著:全多恩三个字。 不过无所谓,很快全多恩就会代替电视里宋丹雅的位置了。 他赞助首尔首日多年,没想到中出了一个叛徒,竟然把枪口对准了金主爸爸,那就別怪爸爸生气咯。 向来只有爸爸把枪口对著別人! “金部长,贵部出了不少能人吶,搞了这么个大新闻。”权顺泰给电视台领导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了。 “哎呀,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真的十分之非常抱歉。权老爷子,你是知道的,每日首尔跟您保持著十分紧密的关係,怎么可能故意发出这种报导。都是那个宋记者不知道最近搞什么鬼,估计是被全海峰下了迷魂药,才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吶。”金部长连忙赔罪,这个事他確实无辜,因为宋丹雅压根就没跟他打过报告,搞得他也很头疼。 权顺泰用手指挠了挠下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最关键的还是要防止事態的扩散。 “后续就不要再跟进这个是事情了,別的媒体我也会去打个招呼,先把事情压下来。然后再隨便搞个明星出轨的新闻来转移公眾视线吧。” “是是是。”电话那头的金部长点头如捣蒜。 “还有,宋丹雅记者有远大抱负,每日首尔怕是容不下她这尊大佛,让她另谋高就吧。我记得有一个实习就还挺不错,叫全多恩,你多多关注一下。” 当记者自然要巧舌如簧,这点权顺泰亲自验证过,甚至有点油嘴滑舌。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全多恩微微抬头,权顺泰见状连忙把她按了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 就在全多恩张口结舌的时候,审讯室內,全海峰看著掛断电话的李子成,脸色惊疑不定。 看著面对权顺泰不卑不亢的李子成,他已经不知道怎么给李子成定性了。 难道首尔真的有好警察? 就在他迟疑不决之际,李子成收起手机,重新坐到全海峰面前,拿起笔记本,瞥了一眼上面的记录,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金弼道已经指认你是同伙,如果你拒不交代的话,警方一旦查出证据,將会从重从严处理。” 尼玛…… 全海峰彻底无语,他已经不想跟李子成交流了。 “我想见权顺泰,你让我跟他聊聊。”全海峰不耐烦地说。什么狗屁口供证据,还不是因为自己一直紧咬权顺泰不放,他手里有筹码,只要能跟权顺泰谈,他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这就是他为什么敢实名举报的原因,因为他手里还有牌! 可惜他太天真了,在李子成这他连权顺泰都见不了。 “我刚才说的话是给狗听的么?只有家庭成员和代理律师才有会见资格,警方时间很宝贵的,不要再让我重复一遍啊混蛋。”李子成在面对疑犯的时候脾气一般都很差,没办法,这是他们应得的。 “可不是说特殊情况可以经由拘留所所长批准吗?”全海峰语气比刚才平缓了许多。 看看,犯人也是会看脸色的,如果不看,那就是脸色不够黑。 “所长很忙,没空为一桩杀人案特地走审批流程。” 忙於不忙全由李子成定义。 “这事关一个国会议员的前途!一个拘留所所长算得了什么!”全海峰真的急了,见不到权顺泰他连出牌的机会都没有,牌烂在手里他就完了! “如果你有资料想要上交的话,可以直接提交给警方,警方会公正处理。”李子成淡淡地说道。 什么叫公正,他就叫公正。 “西八,你真是个疯子!”全海峰头都快挠破了,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手里的证据就是核弹,只有还在手里的时候最有威胁,丟出去只会两败俱伤,朴勇植完了,他自己也完了。 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好好考虑,爭取戴罪立功的机会。”李子成看了一眼焦头烂额的全海峰,拿起笔录起身离开。 第二十七章 大白天火气这么大 刚出审讯室大门,李子成就把电话给朴正赫打了过去。这傢伙虽然私德一般,但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只能说人无完人,不是所有人都跟李子成一样,能力强的同时能力又强。 “喂,朴正赫,你知道首尔智慧港项目吗?”李子成边走边说。 “看新闻了,涉及到国家项目泄密和贿赂选举,外头传的风风雨雨。首尔综合建设部可要遭老罪了。”朴正赫心情很轻鬆,有些幸灾乐祸。 当律师的就是不嫌事大,毕竟有个卖鱼的说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朴正赫说得也有道理,虽说涉及到贿赂选举,但项目毕竟还是建设部泄露出去的,而且还涉嫌遭到篡改,传出去综合建设部的脸都丟光了。 但朴正赫的状態李子成不是很喜欢,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领导看到下属每天都很开心地在工作一样,开心说明什么,开心就说明工作量没安排到位!。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打给秀妍不?”李子成反手就是一个质问。 “啊,李警官你说。”朴正赫先是一愣,接著內心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再然后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整个人开始有些玉玉了。 “当然是因为找你有事啊,你这傢伙,別这么紧张。”李子成哈哈一笑,语气轻鬆不少。 然而朴正赫却笑不出来,笑容没有消失,只是从朴正赫的脸上转移到李子成的脸上。 看到朴正赫没心思开玩笑,李子成心情好上不少,开始布置任务: “首尔地方警察厅的高局长貌似跟智慧港项目有些关联,你去查查,记住,不要只查他自己的,他周围亲戚什么的三大姑八大姨全部都查一遍。” “明白!”被敲打后的朴正赫不敢有丝毫懈怠。 掛了电话,李子成不由感慨,李仲久的人就是好用,就是不知道李仲久还有什么人能给自己用一用。 说老婆的都自觉出去反省。 刚出警局,李子成的电话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朴正赫这傢伙——” 李子成正要发火,才发现误会了,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號码。他犹豫了一会儿,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你是?” 话音刚落,便听到啪嗒一声手机掉落到地上的声音,然后是远远传来的女性求救声。 “……我错了,我错了——” 然后是一个男性强硬的声音。 “西八,啊,张开嘴,不要乱动不要乱动——” 然后又是熟悉的女孩求饶声。 “求求你……” 是小春? 这回李子成总算听出来了,但他不太確定,於是又把手机放到耳边,但这回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接著是某种吞咽的声音,然后电话就被切断了。 “西八,这是在搞什么?”李子成有些莫名其妙,然后手机就收到一条简讯。 【自动触发,您收到的是机主提前设置的求救简讯……】后面是串首尔特別市中区的地址,看上去是某座廉价公寓。 李子成有些印象,就是在这里中区警署的警员赵正坤借著自己的身份侵犯了小春。 可原剧不是给小春的曖昧对象打的电话吗? 思索间李子成顺手招了辆的士车,报出了简讯上的地址。 司机听到地址,露出一个会心一笑的表情。 “警官大白天的火气这么大?” 李子成:??? 到了地点后,李子成终於知道了司机那句话的含义,这个地方与其说是一栋公寓楼,不如说是標准的咯咯噠窝,好几个穿著热裤红唇艷抹的年轻女孩就在大厅里站著,其中一个还对李子成拋了个媚眼。 李子成最討厌这种不涉及自己的非法交易,於是拿出警官证,用手指点了点。 那女孩定睛一看,发出一声尖叫,一群人瞬间作鸟兽散。 李子成这才满意地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刚走出电梯,李子成就看到一个身影匍匐在消防通道。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紧身夹克,手里握著门柄,却迟迟不敢打开,表情复杂地趴著似乎在偷听些什么。 听到有脚步声,对方下意识地回头,却把李子成嚇了一跳。 “臥槽,李仲久?!” 很快,李子成就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並不是李仲久,而是另一个影视人物宋宇哲,也就是小春的曖昧对象。 就是这人跟李仲久长得一模一样,只能说棒子演员还是太少了,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要不是知道李仲久已经凉透了,估计自己真的有可能认错人。 看来案发现场应该是在消防通道。 刚走到消防门旁,便听到楼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夹杂著小春求饶和间歇性乾呕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人低低的咒骂声。 “妈的小春都人满为患了,你还在这听墙角。” 李子成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宋宇哲踹出去两米远。 一方面是他心怀正义,看不得有人不对受害者伸出援手,更大的原因是这傢伙长著一张李仲久的脸,让他的脚忍不住地想往对方的脸上靠去。 揍完宋宇哲后,李子成金属门把手啪嗒一声打开。 昏暗的消防通道拐角,小春跪坐在地上,髮丝凌乱,双眼通红,眼角掛著泪珠。 她的面前,站著一个標准身材的男性,身著黑色外套和修身西裤,听到声响正转头不悦地打量著李子成,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看状態是磕了。 “首尔地方警察厅,搜查科,李子成。” 李子成拿出证件,朝对方走去。哪知对方也有样学样,拿出证件,做了个自我介绍。 “首尔中区警署,赵正坤。”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个意义不明的笑容,伸出右手,准备跟李子成握手,“不要见外,我们是同僚,听说你刚回警队,改天我们一起喝一杯。” 李子成结束臥底的身份回归警队,警察厅虽然没有明文公告,但內部人士还是多少收到一些风声。 赵正坤属於中区警署,正是首尔地方警察厅所在的地方,自然得到更多的內幕消息。 李子成啐了一口。 “喝你马的烧杯。” 他“啪”地一声把对方的手打飞,接著抓住对方另一只胳膊,用力一拧,然后狠狠地把对方抵在墙上,另一只手去抓对方携带的手銬,衝著对方吼道: “警方的队伍里没有你这种败类!” 李子成很生气,怎么能比我还黑,不允许有这种警员存在! “西八,请问我犯什么罪了!啊,我犯什么罪了!” 赵正坤回过神来,大声吼叫,试图挣扎逃脱,却被李子成死死摁在墙上。 李子成的目光落在了受害者的身上。 此时惊魂未定的小春刚站起身,擦拭著眼角的泪珠和膝盖上的伤口,羞愤难当的她下意识看向赵正坤,张了张口,却又想起什么,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泪水奔涌而出,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 第二十八章 糟糕的傢伙真的很糟糕 赵正坤得意地看著小春,知道对方压根不敢控告自己,像小春这种陪酒女往往被黑帮用成癮药物控制得死死的,一旦得罪了警方失去谋生之所,將会生不如死,被人侵犯已经算是家常便饭。 只是赵正坤这人玩得实在变態,甚至有时会玩出人命,才会那么令人抗拒。 李子成也明白过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到底有几日他也不清楚,只能说警署的水很深。 “糟糕的傢伙你真的很糟糕,你不会以为没有受害者站出来,你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了吧,非常抱歉,我的眼里容不下任何罪行。” 除非是我自己乾的。 李子成咔擦一声銬在赵正坤的右手上,接著膝盖狠狠往上一顶,赵正坤感觉肚子像被捅穿了一般,痛得眼泪直流,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弓成虾状。 接著李子成把手銬另一端銬在赵正坤的脚上,让他无法站直,一脚踹在对方后背上。赵正坤整个人像水桶似的,失去平衡从楼梯滚落,最终狠狠地撞上墙壁,留下一地血水。 小春见到此行此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刚刚接受了李子成警察的身份,可现在心里又开始嘀咕了。 警方怎么打起人来这么熟练? 李子成放慢脚步朝赵正坤走去,之所以放慢脚步,主要是想欣赏一下对方狼狈的表情。 “你可以去告我,但验伤需要抽血,赵正坤,你也不想你血液里的成癮药品成分被人发现吧。” “你这该死的傢伙,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恩怨。”赵正坤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李子成已经把他的路全部堵死。 “啪啪啪啪” 李子成走到对方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对方满是血污的脸,轻言细语地说: “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坏人的嘴脸。” 赵正坤死死地瞪著李子成,脸上凶狠的表情將五官扭曲得有些狰狞。 可他越愤怒李子成就越兴奋。 李子成笑了笑,伸出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在赵正坤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感受著脸部皮肤和粗糙地板摩擦带来的触感。 “啊啊啊啊啊。”赵正坤疼得直叫,可他越叫李子成就越用力,就像刚才他对待小春那样。 宋宇哲刚莫名奇妙被踹了一脚,正准备进来討个说法,结果正看见过李子成把赵正坤踩在脚下,享受著对方的惨叫,表情愈发愉悦。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脚也不算什么了。 敢情对方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收拾完赵正坤后,李子成走上台阶,来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小春,最终视线在宋宇哲身上停下。 宋宇哲处於保释期,一旦再犯事进去,这辈子就牢底坐穿了。所以方才不敢出来阻止赵正坤,因为赵正坤真的有能力把他送进去。 不过李子成並不可怜宋宇哲,这狗东西不阻止就算了,竟然还听墙角! 下贱! 他起码不听自己女朋友的! 这边在刚刚李子成和赵正坤打成一片之时,宋丹雅结束了外勤工作,一身疲惫地回到了首尔每日的办公楼里。 还还没到工位,她就察觉到办公室氛围有些不对,仿佛自己不是刚刚进行了一场揭露了选举黑幕的新闻直播,而是闯下了一个令媒体人蒙羞的弥天大祸。 屁股还没坐热,金部长就面无表情地来到宋丹雅身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內,金部长脸色阴沉地坐在皮质沙发上,看向推门而进的宋丹雅,无奈地说: “丹雅,我知道你一直有自己的抱负,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会坏事。朴勇植身后的金主爸爸是权顺泰,同时他也是每日首尔的长期赞助者,这点你应该知道。” 金部长也不是一开始就被腐蚀的,他理解小春的想法和立场,正因如此才感到有些可惜。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刚正不阿的记者一步步成为权贵的附庸和玩物。 他都在脏水里了,只会想把別人也拖进来,怎么可能劝诫后辈不要趟这摊浑水,这不显得自己很虚偽。 宋丹雅发出一声嗤笑,气得小脸通红: “我怎么不知道,第一次见面就想把手伸进我裙摆的骯脏傢伙!” 入职没多久金部长就组了个饭局,把实习记者引荐给了高层和权贵人士,饭桌上宋丹雅被特地安排在权顺泰隔壁。 老东西借著金主爸爸的地位优势,开始不断施压给宋丹雅灌酒,在宋丹雅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趁机上下其手。 宋丹雅迷迷糊糊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下意识甩开对方的手,找了个理由去洗手间才躲过一劫。 也正因此她的职场之路並不顺利,另一个同期入职的女记者凭藉三寸不烂之舌,早早转正並调到核心部门担任要职。 金部长对於宋丹雅的遭遇见怪不怪,不开玩笑,他要是到了权顺泰的位置,能玩得更。 只能说权老爷子还是保守了。 “现在对方怪罪下来,向我们部门施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想想办法的,但是这段时间你要先休息一下。” 金部长口上说著不用担心,表情却没那么友善,仿佛戴著冰冷的面具。 宋丹雅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领导的决定还是有些失落,明明自己只是做了一个记者该做的事情,却要遭到打击报復,而真正为非作歹的人却逍遥法外。 这让她感到心寒,眼中旋即浮现一抹决绝的怒意: “既然如此,也不劳金部长费心了,我还是另谋出路吧。” 说完宋丹雅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部长办公室。 確认对方走远后,金部长鬆了一口气,要是宋丹雅不主动离职他才头疼呢。说那些话只是为了稳住对方,免得她上躥下跳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然后他拨通了行政部长的电话,和顏悦色地说道: “韩部长,关於宋丹雅的安排已经跟她谈妥,后续將由全多恩接任她的工作,麻烦您协助一下……哪里哪里,多恩我早就看好她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提拔的机会……” 第二十九章 请宋丹雅喝咖啡 李子成在快下班的时侯,才收到朴正赫传来的资料。 他本以为高局长只是趁机捞一把,看到资料之后,身体不由得一僵,睁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好傢伙,这是要把整个港口搬到自己家啊。” 李子成不由得感慨,自己低估了贪官的想像力。自己想得到的,他们做得出来。自己想不到的,他们也做得出来! 这脑洞不去写小说太可惜了。 资料显示,高局长自己倒是相当乾净,孑然一身,可谓高风亮节,可他妹妹高夏英作为一名中学教师,竟然在首尔智慧港项目公布之前,连夜低价购入3000坪的土地,相当於一个標准足球场的面积。 难怪高局长那么害怕全海峰的实名举报,这要是严查起来,头顶的乌纱帽都得丟。 李子成不由得感到后怕,要是因为没有调查,而放过这样一位贪官,自己將会承受多少良心的谴责。 毕竟这些赃款是有可能流入自己口袋的,半岛的钱就这么多,你贪一点那我不就是少了一点。 痛,良心太痛了。 下班后,李子成难得在九点前回到了家里,刚进屋,就看到在沙发上趴著玩手机的韩智晶。 她穿著一步裙,黑丝包裹的小腿细长而匀称,正翘起小脚左右无意识地晃动,盈盈一握的小脚格外精致。 “欧巴~你回来啦~” 听到声响,韩智晶下意识地回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自从得知李子成新身份后,韩智晶一发不可收拾,疯狂迷恋上跟这个职业相关的东西,比如手銬之类强硬道具,让李子成不得不在家加班至深夜,上演警察抓小偷的戏码。 抓到之后自然要好好教训一番,所谓棍棒之下出孝子,有时候棍棒交加之下,对方甚至无意识地以父之名,让李子成莫名解锁了新的身份。 当然一个人担任两个身份是很累的,李子成看到韩智晶的下意识有些腿软,只能说父爱如山,两座沉甸甸的山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来帮你吧,欧巴。你忙了一整天了,还要弯腰脱鞋的话对腰椎不是很好,要好好爱护才行。” 韩智晶小跑著在李子成面前蹲下,熟练地放下居家拖鞋,伸手就帮李子成脱皮鞋。 那是脱鞋弯腰导致的腰椎磨损吗?我都不想点破你。 “不用——”李子成下意识想拒绝,却看到在地面上蹲坐著的韩智晶仰面朝天,白皙而精致的脸庞宛如瓷器般光滑,两颊微微泛出些珊瑚色的红晕,精致的眉线下一双杏眼大而明亮,眼尾略略上扬,带著喜悦的情绪。 这画面,怎么那么熟悉,好像是日子过得不错的居家剧情。 李子成意识到韩智晶脸颊的红晕固然好看,但单一色彩总归有些单调,如果增添一抹亮色无异於点睛之笔。 “不,不用脱鞋了。” “嗯?嗯——” …… 第二天,上午九点,首尔街头阳光明媚,而失去工作的宋丹雅心情不太明媚。 宋丹雅站在报刊亭外,看著各式各样的报纸,无一例外,均对没对首尔智慧港项目进行报导。 “西八,真是一堆狗屎媒体。” 宋丹雅忍不住低声咒骂,现实世界真是太骯脏了,自己拿职业生涯换来的新闻竟没溅起一点水。 当然,她骂的那些媒体里也包括首尔每日,她现在对首尔每日的感情,大概类似於女孩刚分手时的心情,付出得越多,心里越痛恨。 “早上好,宋记者。” 一道沉稳的男性声音在身侧响起。宋丹雅驀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位身著深蓝色,身材高挺,面容俊朗的男性。 这么帅一看就不是坏人,大概是看了我报导的观眾吧,宋丹雅的內心掀起一朵小水。 “可惜我已经不是记者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不知怎么称呼?”宋丹雅浅浅一笑,回应道。 很多朋友不知道怎么搭訕女生,李子成在这里做一次演示,只要大大方方上去搭话即可,不用过於拘谨,对方自然就会释放善意。 亲身经歷,童叟无欺。 李子成看了一眼面前的宋丹雅,由於职业属性的原因,对方只化妆淡妆,在半岛这个卷到冒烟的地方,可以说是清新脱俗了。虽然第一眼没那么惊艷,但底子很好,是比较耐看的那一类型。 “李子成,不知有没有机会请你喝杯咖啡?”李子成指了指附近的咖啡店. 宋丹雅迟疑了一会,凭藉当记者的敏锐嗅觉,她感觉对方並非当初单纯的搭訕,开口问道: “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全海峰你认识吧?” 宋丹雅皱了皱眉,不知道李子成说这个话的含义,但还是坦白道: “我就已经两天联繫不上他了。” 宋丹雅一直负责全海峰的议员选举跟进报导,落选后两人便没有过多联繫,前几天全海峰突然找上门来,表示自己有爆炸性的消息可以提供,希望宋丹雅能不畏强权,站出来揭露半岛选举的黑暗。 因而才会有昨天那条爆炸性的新闻。 “那就对了,因为他被我抓了,重新介绍一下,首尔地方警察厅,搜查科李子成。” 李子成掏出证件比划一下,虽然对方铁定看不清,但也就走个过场。 宋丹雅是个情绪写在脸上的人,瞬间挎著个批脸。 当记者的这些年她见识过太多执法队伍的黑暗面,对充当权贵爪牙的半岛警察没什么好感。 而且全海峰前脚刚实名举报议员贿选黑幕,后脚就鋃鐺入狱,更加深了她对警察队伍的刻板印象。 在她看来,全海峰就是因为揭发黑幕才会深陷牢狱之灾,妥妥的迫害! “不好意思,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说著就要走开,像躲著什么脏东西一样加快脚步。 李子成瞥了一眼从面前经过的宋丹雅,白色衬衫包裹的良心並不明显,都说熊大无脑,那如果熊小还无脑,只能说太年轻了,没被半岛职场毒打过,竟然深信一个政客的谗言。 李子成不允许任何一个没脑子的年轻女生落入他人之手,如果年轻就意味著要被人利用,那他选择为己所用。 他冲宋丹雅的背影说: “全海峰托我给你带句话。” 宋丹雅的脚步陡然迟滯。 第三十章 怎么搞了半天我是小丑? 咖啡厅內,两人面对面坐著,服务生上完咖啡后,宋丹雅双腿交叠,等著李子成发言。 李子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润了润喉。隨后放下,看著面前一脸认真的宋丹雅,坦诚道: “其实我是骗你的,全海峰没说要给你带话。” 宋丹雅怒目圆瞪,贝齿紧咬著嘴唇,正欲发火,就看到李子成丟了一个类似笔记本的东西过来。 “金弼道,首尔钟路帮头目,曾胁迫未成年少女进行杏贿赂,同时他也是全海峰本次国会议员选举的赞助人。” 宋丹雅將信將疑,给政客泼脏水的把戏並不少见,常见的手法就是从对方身边的人入手。 紧接著李子成又丟过来了一叠照片,上面是个穿著衬衫的中年男子。 “郑汉模,曾举报全海峰泄露首尔智慧港项目和贿赂选举,隨后被发现出车祸死在车里,死前肺里被灌满白酒。” “那也不能说明全海峰跟此案相关吧。”宋丹雅已经有些动摇,但依旧嘴硬。 李子成笑了笑,嘴硬,我比你更硬。他掏出金弼道笔录的复印件,丟了过去,身子前伸,看进宋丹雅清澈的双眸: “金弼道已经招供,郑汉模的举报將会令全海峰前途尽毁,这对於两人都是无法承受的后果,毕竟他也赌上了整个帮派的未来。 於是他伙同全海峰將郑汉模杀人灭口,以换取喘息的空间,同时借你拋出爆炸性新闻,逼迫朴勇植背后的金主爸爸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李子成把整个来龙去脉阐述了一遍,当然忽略了部分暴力审讯和收受贿赂的环节。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宋丹雅被震惊了,怎么搞了半天我是小丑? 还为此丟了电视台的工作。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宋丹雅已经基本確定全海峰不是正人君子,可她依旧对李子成的话持保留態度,她已经被骗过一次,不希望再重蹈覆辙。 可惜她面对的是李子成,註定尝过的苦头要再尝一次。 “走吧。”李子成起身,朝咖啡店出头扬了扬下巴,“如果你是全海峰的话,出牌后最希望看到的,是不是对方的回应? 朴勇植只是个傀儡,他背后站著的是权顺泰,首尔智慧港的新闻热度虽然暂时被压了下来,但全海峰手里还有重量级的消息,权顺泰当下最想做的,就是稳住全海峰,避免对方鱼死网破。而现在能见到全海峰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区警署的拘留所。” 宋丹雅明白了,眼前这个傢伙是想让自己彻底看清楚全海峰的真面目。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全海峰是不是真如对方所言,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耍。 “那走吧,坐我的车去。”宋丹雅神色复杂的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朝门口走去。 银色现代轿车內,李子成在副驾驶啪嗒一声系好安全带,宋丹雅一脚油门,车轮扬起一阵灰尘消失在拐角尽头。 中区警署 昨天被李子成踩在脚下的赵正坤脸上缠著绷带,活像个行走的木乃伊,他刚出警署门口正准备执行外勤,就被一辆奔驰拦住了去路。 准確的说车子只是停在公路边,並不影响进出,但赵正坤心情不好,看到路被挡住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敲了敲司机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落,赵正坤瞥了眼一脸懵逼的司机,不耐烦地说: “西八,你们是想把车开进警署里吗?有点钱也不应该这么囂张吧,要对执法机构有基本的尊重啊,你们这些傢伙。” 司机一言不发,看向后视镜等待权顺泰的指示。 车內有较好的隱秘性,因而车外无法透过车窗看清楚座舱內的人脸,里面的人却能清晰看到外面人的一举一动。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敢白天在车內大行其道的原因。 权顺泰这次是来办正事的,瞥了一眼包了一头纱布的赵正坤,以为遇到被警方暴力审讯怒火中烧无处发泄的小混混,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面无表情地扬了扬手。 车辆默默地往前开了一段,把位置让了出来。 “现在警方都这么暴力了吗,把嫌犯打成这样?”权顺泰有些好奇。 司机有些尷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硬著头皮说: “刚刚那个是中区警署的警察,赵正坤,在警署名声不是很好。” 赵正坤黑白通吃,而且行事乖张,性格暴躁,在黑白两道的名声都不是很好。 但也正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所以作为一个警察,反而在黑道有著不俗的影响力。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司机要请示权顺泰的原因,如果是普通的小混混,他自己就动手了,不用权老爷子点头。 “西八,怎么有人敢打警察——”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撞击声,与此同时巨大的力道从背后將全顺泰掀翻在地,整个人栽进主副驾驶之间的空隙里。 “权会长——” 司机繫著安全带,因而只有一些小擦伤,他第一反应就是会长遭到了袭击,下意识就摸向腰间的枪套,准备隨时反击。 这时他通过后视镜瞥见一个神色慌张的年轻女人拉开车门跑了过来,来到车旁不停的鞠躬说著一些道歉的话,他下意识按下车窗想听对方在说些什么。 “真的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要走了,一时没剎住。非常抱歉,现在报警吧——”宋丹雅原本还在道歉,驀地瞥到车內挣扎起身的权顺泰,表情一滯,面色逐渐阴沉下来。 就是这老登害自己失去了工作,內心一阵后悔,刚刚怎么没加点油把这老傢伙送走。 权顺泰挣扎著起身,毕竟一把老骨头了,原本就脆,这么一撞几乎散架。他听著声音有些熟悉,转头看向车外,脸瞬间比锅底还黑。 不是冤家不聚头,昨天还在电视上大肆报导,今天直接就撞上门了。 真是个扫把星。 正准备阴阳几句,就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视野。 “权……权社长,哎呀,原来是你……” 李子成发现撞的人是权顺泰,有些幸灾乐祸,毕竟赔钱的又不是他,还有好戏看,但脸上还是一副关心的模样,关切地问: “权社长,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权顺泰把到嘴的脏话又咽了回去,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有些后悔出门没看黄历了。同时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为什么李子成会跟宋丹雅有联繫。难不成这个傢伙是个双面间谍? 第三十一章 一心为民李子成 权顺泰只猜对了一半,之前在金门集团李子成確实左右横跳,如今回归警队,他只想一心为民。 “宋记者一直跟警方保持著紧密的联繫,本次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全海峰的最新情况。” 李子成大大方方地说。 警方跟记者的合作在半岛並不少见,双方是相辅相成的关係,一方负责破案,一方负责宣传,双方都有光明的未来。 警方有时候甚至会故意养几个案子,以便帮记者在需要的时候达成kpi。 听李子成这么一说,权顺泰反而释怀了。宋丹雅原本就是全海峰的工具人,用完即弃,掀不起什么风浪,现在大抵是被利用完不甘心,想找全海峰要个说法。 他自动给宋丹雅代入到被白嫖的女性视角,嘴角不由发出一声嗤笑,年轻人还是太年轻,现在连被白嫖的价值都没有了,想后悔都没地去。 “那这个车……”司机不敢插嘴,等了半天,终於找到说话的机会。 “宋记者想必是为了事情的真相日夜操劳,休息不够才导致开车分了心,怎么好意思让她破费呢,就当做是为正义买单了。”权顺泰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怎么不把我的车一起修了?”宋丹雅都快吐了。 权顺泰冷哼一声,心里暗骂一声傻叉,挥了挥手,让司机把车开走。 全海峰在拘留所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见不到明天再来就是,反正有李子成做內应。 他可不想因此沾上记者这种牛皮,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疯狗逮谁都咬,谁都受不了。 追尾全责还想別人给你修车,你的脸是有多大? 司机也很无语,收到命令一脚油门驶离了现场,留下一地灰尘。 宋丹雅捏著鼻子皱了皱眉,既然亲眼所见,她已经基本確定就是把她当枪使,当下牙痒痒恨不得对著对方一顿口腔体操。 “我能进去见见全海峰吗?”宋丹雅想刀人的心藏不住了。 “只有家属和代理律师才可以。”李子成回答说,其实只要他点头,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眼下还没到宋丹雅上场的时候,他还得给全海峰下点猛药才行。 宋丹雅还是比较遵守规则的,见状也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李子成,从心里默默扭转对半岛警察的观感。 警察队伍里竟然还有如此坚守正义之人,真的难得。 李子成不知道宋丹雅已经开始自我攻略,他只是想获得一个工具人,而不是获得一个用自己工具的人。 “我记得全海峰跟我说过,他手里有一份权顺泰不得不屈服的资料,似乎跟选举委员会有关。”宋丹雅已经开始將李子成当队友,当成正义的伙伴,把自己知道的內情都说了出来。 “你是说,这次国会议员选举的选票,有可能有猫腻,涉嫌造假?!”李子成开始震惊了,尼玛这帮人啥都干得出啊。 宋丹雅脸色如常,看向李子成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全海峰大概是想用首尔智慧港逼迫权顺泰回到谈判桌上,再用选举委员会的材料跟对方做交易,权顺泰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朴勇植的国会议员之位,只要全海峰的要求不是很过分,他就不得不做让步。 不过全海峰没跟我细说是什么资料,估计他从一开始就提防著我。” 一旦开始復盘,宋丹雅就发现全海峰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工具人整,如果铁了心要举报,为什么不把关键证据给自己留个备份,以防不测?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没想跟权顺泰鱼死网破。 这老毕登,亏我这么信任他。 宋丹雅气得银牙紧咬,小手攥得微微颤抖。 李子成把宋丹雅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这种状態就对了,保持住这种愤怒。 “权顺泰虽然今天回去了,但总归有机会跟全海峰搭上话的,难道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著看著两人媾和吗?” 李子成是无奈的语气,仿佛一个小警察面对大环境的无奈感。 宋丹雅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跟李子成道別后开著银色现代去4s店修车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就看宋丹雅的悟性了。 对方走后,李子成给丁青打去了电话,让他安排几个人干一些事情,並把计划如实道来。 丁青听完哈哈一笑: “我说兄弟,你去干警察简直太屈才了,有没有考虑什么时候退休,我决定返聘你作为金门集团首席顾问。” 政客退休后利用手中人脉为企业谋福利在半岛不少见,黑帮返聘臥底警察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李子成觉得並非没有搞头,整合优势团队,集成高效打法,这点黑帮和半岛警察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 这边在李子成跟丁青敘旧的同时,奔驰车內,权顺泰面露慍色,一言不发。 车被撞就算了,还见不到全海峰,让他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司机也看在眼里,到了权顺泰这种地位,司机已经不是单纯负责开车,还要適时献计献策。 “权社长,要不找几个兄弟,去敲打敲打全海峰的家人?”司机面露凶狠之色。 按照正常的步骤,就应该从家人入手了。 权顺泰缓缓摇头。 “他是一名政客,早就把家人的生死置之度外,要是家人有个三长两短,反而会成为他的履歷的闪光点,先暂观其变吧。” 把家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司机听得一愣一愣的,尼玛把心黑说得这么高大上。 …… 当晚七点,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闯进了全海峰的家。 “你们要干什么?!”尚美最先发现不善的来者,发出一声尖叫。 之前也有黑帮混混过来討债,尚美已经见怪不怪,但这伙人明显不一样,直接奔著孩子而去。 全海峰的孩子正是上小学的年纪,正在桌子背后埋头写作业,看到来势汹汹的怪叔叔顿时嚇得呆若木鸡。 “有事冲我来,別动我孩子,啊——” 尚美刚想衝上去护在孩子面前,却被另一个壮汉从身后拽住马尾,用力一扯,整个人后仰著跌倒在地,撞翻了桌子一地狼藉。 “妈妈——”孩子想过去扶起尚美,却被为首的壮汉伸手拦住。 “你就是全海峰的儿子?”壮汉露出一脸狞笑。 他接著拿起写到一半的作业,顺手翻了翻,边翻还边点评。 “长相倒是挺端正的,怎么写出来的字像鬼画符一样,连我都看不懂,我不喜欢,回去重新写。” 说著慢斯条理地把作业撕了,然后丟到桌上。 全海峰的孩子本来都快嚇哭了,但看到被撕掉的作业本,瞬间又把眼泪吸了回去,乾巴巴地抽了下鼻子。 哥,要不把剩下的也撕了? 第三十二章 谢谢你,好心人 壮汉看著眼前这小孩变幻莫测的表情,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依旧伸手拍了拍全海峰孩子的脸,笑容可掬的说: “赌徒就要有愿赌服输的觉悟,怎么还想著掀牌桌呢?这个习惯不是很好,不利於团结。” 这话明显是说给尚美听的,但壮汉却笑嘻嘻地看著孩子,整个画面有些诡异。 顿了顿,他才转过来看著尚美,蹲下来拉近两人的距离。 尚美刚才跌倒后看到对方没有伤害小孩的意图,为了避免激怒对方,没有起身,保持著跌坐在地上的状態。 她也看了新闻,知道自己老公实名举报得罪了一些大人物,这次大概就是过来警告自己老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你们是权顺泰的人?”尚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俗话说祸不及妻儿,这些政客显然没听说过俗话。 全海峰举报的就是权顺泰推举的国会议员,不是他派来的,难道会是警察派来的? “嫂子做无端的猜想就不对了,怎么能冤枉好人呢。”壮汉依旧皮笑肉不笑。 “权顺泰是好人?真是搞笑。”尚美差点笑出来,这老头就是靠拉皮条起家的,如今成为首尔的商业巨擘,不知道葬送了多少季少女的青春。 壮汉脸部表情肉眼可见地冷漠起来,一双小眼睛目露凶光: “西八,我一般不打女人,但你让我没忍住。” “啪” 尚美脸上肉眼可见地多了个掌印,头髮凌乱地甩到一旁,眼里吃痛涌上了些许泪。 “今天过来让你们长个记性,再搞么蛾子的话,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放下狠话后为首的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后续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跟著走了出去,其中一人还很没素质地顺脚把水壶踢翻了,咕嚕咕嚕往外冒著热水。 就在几个黑帮去全海峰家欺凌弱小之时,宋丹雅也没閒著,穿著休閒服坐在电脑前把键盘敲得噼啪响。 她正在炮製一篇涉及竞选黑幕的文章,矛头直指选举委员会,暗戳戳地表示选举委员会涉嫌篡改本次国会议员选举的选票,而手握关键证据的全海峰有可能遭遇迫害云云。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推测,不过没有关係,无风不起浪,想了解真相让警方介入调查便是。 无论是全海峰还是权顺泰,两人裤子里都不乾净,能查出点什么是什么,总比坐著乾等强。 不管是为了一己私慾,还是为了个人理想,她都想整死全海峰。 宋丹雅越想越兴奋,键盘不由得敲得更卖力了。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显示有电话打进来。 “喂,你好。”宋丹雅用耳朵和肩膀夹著手机,双手依旧放在键盘上奋笔疾书,妥妥的键盘侠。 “丹雅啊,是我,尚美。”听筒里传来尚美带著啜泣的声音。 尚美是个安分的人,一直不支持全海峰参加国会议员选举,但在丈夫宣布参选后依旧全心全意地支持,可以说是標准的贤內助。 宋丹雅为全海峰做专访的时候,尚美还跟她见过面,她当时对这个年轻却又拼命的女孩印象深刻。 毕竟有可能会被偷家,所以特地留了联繫方式。 没想到现在家没了,还要靠原本提防著偷家的人去守家,只能说剧情发展太快,她把握不住。 “嫂子,怎么了?你先別哭……快跟我说说。” 宋丹雅虽然对全海峰恶意满满,但对尚美还是比较尊重的,她甚至替尚美感到不值,嫁给这么一个阴狠狡诈的政客。 尚美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权顺泰这么过分,威胁到家人头上了!”宋丹雅几乎要拍案而起。 如果李子成在场,肯定要说一句,谢谢你,好心人。替我祸水东引。 义愤填膺过后,宋丹雅的职业习惯开始发作,开始分析权顺泰派人去恐嚇尚美的意义,最终认定对方就是为了全海峰手头上的关键资料。 一切都对得上了! “丹雅啊,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个情况告诉海峰,我怕他有所顾虑。” 在尚美的视角里,全海峰既然已经决定实名举报,那自然有他的想法,如果把自己遭到恐嚇的跟他坦白,怕是会影响他原本的计划。 她也是没了主意,才会想起竞选期间这个正义感满满的记者。 可她不知道,全海峰手里还有別的证据,不然也许会考虑得更深远一些。 但没关係,宋丹雅知道这一点。 “去吧,嫂子,一家人总归是要荣辱与共的,要相信海峰哥的决定。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宋丹雅表面义正言辞,心里却暗爽不已。 都被欺负到家人头上了,你还能跟权顺泰握手言和? 旋即开始反省,宋丹雅啊宋丹雅,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千人千面,人前人后了? 好像是从发现被全海峰利用的那一刻开始。 那没事了,他应得的的。 “好的,那我听你的。” 掛断电话后,抓紧修改稿子,然后群发给媒体同僚。 这年头半岛很卷,没有人能拒绝一个爆炸性消息,即使消息源还没得到证实。 …… 第二天一大早,尚美跟宋丹雅就出现在中区警署距离所的门口。 由於首尔地方警察厅没有拘留犯人的地方,只能下放到对应警察署,目前全海峰正是被关押在中区警署的拘留所。 李子成也早早出外勤来到现场,远远地看到警署门口站著两个长相標致的女性。 走近后,他主动跟两人打了招呼: “尚美,宋丹雅。” 他今天穿著深蓝色定製西服,胸口別著警官证,身材高挺,大步流星,儼然一副正派人士模样。 两人都朝李子成点头示意。 虽然是李子成抓的全海峰,但毕竟是公事公办,尚美看到李子成也没多少牴触情绪,只是表情依然有些不自然。 直到尚美別过脸去,李子成看到对方另一边脸的掌印,脸色也跟著有些不自然。 尼玛,自己派过去的人下手怎么这么黑? “尚美脸上的伤这是?”嘴上却开始装糊涂。 尚美抿了抿嘴,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真是岂有此理,竟敢对妇孺下手,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必定要將他绳之以法!”李子成正义凛然地说。 第三十三章 宋丹雅见到全海峰 接见室內,全海峰心情复杂。 按照他原先的估计,权顺泰应该早就来议和才对,可对方迟迟不露面,让他反而有些进退两难。 “西八,这傢伙不会以为我真的不敢同归於尽吧。” 全海峰把手埋进头髮里,手指用力,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是个穷凶极恶的赌徒,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脚步声响起,两道身影出现在接见室里。 全海峰抬头看去,只见尚美走在前头,面色凝重,一侧的脸庞五个手指掌印特別明显。 他一下就绷不住了。 “尚美!你的脸怎么回事,啊啊啊,那些欺人太甚的傢伙!” 尚美一向与人为善,从没得罪任何人,既然如此,那大概率就是被自己连累才遭此毒手。 妻儿都手无缚鸡之力,一想到有可能在外面遭受的逼迫,全海峰瞬间气得脸都青了。 无论是在父亲还是老公的角度,他都咽不下这口气。 见到全海峰,尚美的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双眸含泪地看著一墙之隔的全海峰,强忍著不让眼泪流下来。 尚美说了一些让全海峰宽心的话,才把昨晚遇到的事情重新描述一遍,当然重点是那句,“赌徒就要有愿赌服输的觉悟,怎么还想著掀桌呢?” 全海峰听完拳头攥得绑紧,狠狠地捶了下桌面,咬牙切齿地说: “话倒是说的好听,赌场自己出老千,我不掀桌还能干嘛,乖乖等死吗?” 尚美不知道全海峰所说的赌场出老千含义,宋丹雅却听在耳里,更加確认了国会议员选举舞弊证据的存在。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要是能平安归来,还是搞个普通的营生吧,那些人有权有势,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家能够抗衡的。” 尚美早就看透了半岛的官场,要不是自己老公执意要牵扯其中,她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两人又互诉衷肠了一会儿,尚美才把位置给宋丹雅让了出来,她自然知道宋丹雅不是单纯来陪自己,而且她隱隱觉得宋丹雅对自己老公好像没了之前那份敬意。 不过工作的事情她不想掺和太多,走出了接见室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空间。 “宋……宋记者。”全海峰咽了口唾沫,明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丹雅。 一个人心虚的表现是很明显的。 “全议员,你还记得第一次採访时你问我的问题吗?”宋丹雅面无表情,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当时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年轻。我明白你的意思,当时你就是觉得我太嫩了,会把採访搞砸,从而影响到竞选。可现在看来,把事情搞砸的是你。” 全海峰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不,我没有输,我没有输给朴勇植。” “这就是你杀了郑汉模的原因吗?还是说杀了他你就能逆风翻盘,推翻选举结果。”宋丹雅直戳问题核心。 全海峰没有说话。 接见室內没有警方的人在,但全海峰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该闭嘴的时候绝不多嘴。 宋丹雅见全海峰闭口不谈,权当对方已经默认。 “你手里还有权顺泰篡改选举结果的证据吧,我现在工作丟了,你也鋃鐺入狱,你还指望跟权顺泰握手言和吗?”宋丹雅继续追问。 全海峰神色复杂: “可我能怎么样,跟他鱼死网破吗?还是自认倒霉?” 宋丹雅最后瞥了全海峰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你好自为之吧,我已经把你手中有选举舞弊证据的消息放出去了,我倒要看看权顺泰这回要怎么收场。” “你疯了吗?!”全海峰直接跳了起来,双手不停地拍打著隔开两人的玻璃墙,看著宋丹雅逐渐远去的背影,咆哮道,“你疯了!你把消息公之於眾会害死人的!阿西吧,你这个疯子!” 宋丹雅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接见室。 就在全海峰和宋丹雅在接见室碰面之际,这边权顺泰接到下属一个电话,坐进奔驰轿车报了个地址,车辆全速往目的地驶去。 落在后座的他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论坛爆出的新闻內幕,標题相当炸裂: “国会议员选举公正性遭质疑,选票统计是否存在猫腻?” 权顺泰按了按太阳穴,感觉头有点疼。他十分確信消息源就来自於全海峰,大概就是所谓的底牌。 可他不明白全海峰把消息公之於眾的意图,这无异於把双方都架在火上烤,对大家都无益,全海峰总不至於为了真相以身入局吧,这么愚蠢的人真的当得了政客吗? 更关键的是如今坐实了全海峰的底牌跟选票黑幕有关,那要解决的不止全海峰了,还有那个选举委员会的科长——朴尚万。 “明明已经把他丟到海底了,怎么还能冒出来搞一堆麻烦,这些该死傢伙,真是冥顽不灵。” 黑色轿车在码头缓缓停下,权顺泰看了下海面的船只,面无表情地迈出了车厢,上了一艘渔船。 噠噠噠 发动机瞬间发动,排开海水將船体推离码头。 甲板上,一个油漆桶分外醒目,桶里面装著一个中年男性,四肢和嘴巴被胶带死死捆住,双眼充满了恐惧。 这人正是选举委员会的科长朴尚万。 权顺泰撑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油漆桶面前,表情冷冽,双眸寒光尽显。 “我说你这傢伙,知不知道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桶里的人奋力地挣扎著,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似乎想说些什么。 权顺泰挥了挥手,手底下的人上去解开了朴尚万嘴上的胶带。 “权老爷子,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后面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西八,当初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帮你女儿出国治病,你帮我们获得国会议员坐席,大家友好交换,怎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权顺泰的言语里满是不解。 “不是的,不是的,权老爷子,求求你了。”朴尚万哭丧著脸,有苦说不出。 尼玛被枪顶著的友好交换? 大选刚结束就把人丟到海里餵鱼的友好交换? 要不是被恰好被渔民救起,自己头七都过了。 权顺泰缓缓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讥讽。 “明明安安静静去死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搞得大家这么难堪,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傢伙。你女儿还在美国治病是吧,不要太担心,我会儘快让她下去陪你的。” 话音刚落,一个手下就上来用胶带捆住了朴尚万的嘴。 朴尚万发不出声音,瞪大了眼睛奋力看向权顺泰的方向,却被一铲子砸中额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紧接著一铲又一铲的水泥灌进桶內,直至將朴尚万淹没,最后盖上铁盖,捆上铁锁,一脚踹进海里。 第三十四章 政客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己的前途 送走尚美后,宋丹雅没离开拘留所,而是在警署门口等了一会,直到看见李子成出来,才朝对方招了招手。 宋丹雅今天穿著灰色西裤,上身是一件米色条纹衬衫,化著淡妆,一副干练而精致的女记者装扮。 “怎么样?”李子成见面就问,毕竟他没在接见室內,不知道几人聊了啥。 “该劝的都劝了,就看他自己怎么想了。”宋丹雅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李子成点了点头,他也没指望靠两人一顿嘴遁,就能让全海峰迷途知返。 政客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己的前途。 想要拿下全海峰,就必须从郑汉模案入手,给他看到一些脱身的希望。 “叮铃铃,叮铃铃”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朝自己的口袋看去,最终是宋丹雅接通了电话。 “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宋丹雅皱了皱眉,抬眼瞥了李子成一眼,隨之通话的继续,眉头越来越深,最终形成一个川字形。 看样子是有什么不妙的消息。 “我一个媒体朋友说,朴尚万半夜被人抓走了,就在我那篇文章发出去没多久后。”掛了电话后,宋丹雅同步了方才通话的消息。 这点李子成早有预料,全海峰只是有选票舞弊的证据,权顺泰就这么兴师动眾,朴尚万可是选举管理委员会的科长,留著当事人等於无穷无尽的隱患。 作为一个成熟的圈內人,会做出怎样的不言而喻。 朴尚万一死,唯一的证据就只剩下全海峰手里那份,李子成突然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送走宋丹雅后,李子成径直来到审讯室。 全海峰的状態看上去有些糟糕,看来刚才的会见让他原本的想法动摇了不少。 “全海峰,我早就说过了,跟警方合作,是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唯一途径。”李子成义正言辞地说。 虽然昨晚那帮人就是他派去的,但丝毫不影响他在全海峰面前做著正义的发言。 全海峰现在已经丝毫不怀疑李子成的立场,起码他绝对不会是权顺泰的人。 “可警方没有尽到保护的义务,任由黑帮小混混去我家闹事,还打了尚美一巴掌。”全海峰很气愤,甚至还想倒打一耙。 虽然我杀害了郑汉模,但警方为什么不派人保护我的妻儿,这不公平! “那当然是因为你不配合啊混蛋!你都不愿承认参与杀害了郑汉模,也不愿交出选票造假的证据,甚至还想跟权顺泰达成协议,纳税人的钱是这样浪费的吗? 做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觉悟,不要还想著享受国会议员的特权!” 李子成最后补充说: “而且朴尚万已经死了,你觉得权顺泰如果迟迟拿不到你手头上那份资料,会放过尚美和你儿子吗?” 全海峰身体一僵,脸色发白,嘴巴会不自觉地张开,抬头看了李子成一眼,似乎想確认消息的真实性。 “是真的吗?朴尚万被杀了?” “我没理由骗你。权顺泰看了论坛的新闻,得知朴尚万还活著,自然不可能还让他保持呼吸,但可以给他一次头七。” 全海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因紧张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只是想拿回点筹码而已,没想到事態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控制,明明计划很周全,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全海峰不知道,正是眼前的李子成搞的鬼。 要不是李子成从中作梗,阻止两人见面,恐怕他早就和权顺泰达成协议,正在庆祝两人的合作。 “可是……”全海峰一时语塞,那是他最后的依仗,交出去就任人宰割了。 见全海峰开始动摇,李子成决定添上最后一把火。 “郑汉模案金弼道已经认罪,但眼下警方还没找你参与此案的確切证据,导致迟迟未能结案。 这个案子领导跟得很紧,昨天队里的兄弟劝我偽造一份你的证据提交上去,被我拒绝了。但我挡得了初一挡不了十五,案子悬而未决对谁都没有好处。” 全海峰听到有人要偽造证据构陷自己,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犯罪!偽造证据是犯法的!” 李子成微微一笑: “谁在乎呢。凶手得到严惩,案子顺利完结,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子!” “流程跟真相对我都不重要,但案子完结,对我很重要。” 全海峰彻底绝望了,黑,太黑了,半岛暗无天日啊! 一旦郑汉模案盖棺定论,那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像一张无法兑现的彩票,失去了意义。 他整个人像失去了心力,瘫坐在审讯椅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接著他肩膀无声地抽搐著,起初李子成以为他在哭,刚想说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驀地发现这傢伙竟然在笑。 他像个疯子一般笑了一会儿才稳住了情绪,看著李子成不屑地说: “说到底,你不也是为了在警察厅往上爬,跟我有什么区別?” 李子成笑了。 “我没杀人。” “……” “我没贿选。” “……” “我没让一个无辜的女记者失去工作。” “……” “我没良心。” “???”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警察,也不刻意塑造这种形象。反倒是你,明明干了一堆齷蹉事,还自认清高,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李子成最高討厌白莲了,政客就是政客,怎么老想当表子,又当又立的,又不是出去卖。 全海峰彻底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竟然发现李子成说的全对。 根本无法反驳,特別是他没良心那句! “如果我交出录音,郑汉模案能放我一马吗?”全海峰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试著放手一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原来是录音,作为证据录音可能没那么可靠,但如果交给电视台,记者绝对乐疯了。 这东西可比口供和卷宗有意思多了,普罗大眾也更喜欢这种喜闻乐见的方式。 李子成立马换了一张嘴脸: “你知道的,警方办案从来都讲究真凭实据,目前就郑汉模案而言,金弼道虽然已经承认了杀人犯罪的事实,但同伙部分,不排除他有刻意构陷的嫌疑。一切还需要警方的后续调查才行。” 全海峰抿了抿嘴,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不过正因为李子成的无耻,他才相信对方真的会放了自己。 毕竟这就是半岛警察的现状,要是冒出个一心为民刚正不阿的警察,他才需要担心对方会不会遵守诺言,毕竟太虚偽了。 “那行,你一定要信守承诺。就在巴拉巴拉拉拉。”全海峰讲了地址。 “很好,我会第一时间去確认东西的是否存在,你最好不要给我耍样。” 李子成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起身整理了下外套,特別是胸前的警官证,特地调整了位置,確保能够被更多人看到。 他发现这东西还真好用,起码比黑帮的拳头有用多了,当然如果是法律的铁拳,那更是所向披靡。 第三十五章 全海峰重获自由 刚踏出警署门口,李子成就看到一个穿著连帽衫的黄毛鬼鬼祟祟地站在路边,不时往警署的方向瞥那么一眼。 根据多年当混混的经歷,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傢伙是在盯梢。 作为有著正义感的警察,李子成正准备过去警告两句,就看到另外一个出口,小春和宋宇哲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小春上班的会所经常有客人闹事,作为工作人员,她时不时得来到警局配合录口供。当然她在会所也需要擼口功,所以也算是专业对口。 黄毛看到两人,把帽子往上一带,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右手一直揣著放在口袋里,似乎攥著什么。 在快到拐角时,黄毛加快速度来到宋宇哲身边,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誒?”宋宇哲毫无防备地回头。 “下地狱去吧,你这混蛋。”黄毛掏出水果刀对著宋宇哲的腰子猛刺,霎时鲜血直流。 big胆,竟然当著正义的警察当面实施犯罪。李子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黄毛踹飞,顺势上去用膝盖顶住黄毛后背,用力把手臂拧折到后背,控制住了对方。 匕首早已经在方才打斗中脱手,留下一地点状的鲜血。 “啊啊啊啊” 宋宇哲捂著伤口,一脸痛苦。 “是你?”小春看清黄毛的脸后,一脸不解和诧异。 “明——明珠姐,你怎么会跟这傢伙在一起,他可是我们的仇人啊,你不想替我哥復仇吗?”黄毛也有些意外,旋即换上一脸凶相,衝著小春咆哮。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小春是艺名,崔明珠才是大名。 崔明珠明显一怔,神情有些落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不是的,那个是个意外,警方都给出报告了,不是吗?而且都已经判刑了……” 崔明珠说著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不愿提起那段过往。 “怎么可能,我哥怎么可能被这傢伙打败,这里面明显有问题,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怎么对起诉我哥的在天之灵?!” 黄毛紧咬不放,要不是被李子成按著,几乎要衝出去撕了宋宇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崔明珠捂著双耳,表情痛苦。 “喂,你们再聊下去,那个人怕是要失血过多而死了。”李子成提醒了一句,虽然这傢伙长著李仲久的脸,但毕竟祸不及面孔,死在警署附近也不太体面。 宋宇哲脸色苍白,双手捂著伤口,即便如此,鲜血依旧如泉水般涌出,滴了一地。 崔明珠见状连忙拦了辆计程车。 “李……李警官,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你放了他吧,我不起诉他。”宋宇哲面无血色,上车前特地叮嘱道。 我擦,你个沸羊羊,连男的都舔。李子成有点无语,好不容易侦破一起持械伤人事件,到手的功劳就这样没了。 崔明珠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黄毛,又看了眼李子成,用力把车门关上,发出“哐”的一声。 “听到没,快放了我,你这该死的傢伙。”黄毛看到宋宇哲不追究自己,顿时硬气起来,挣扎著要摆脱李子成的控制。 看著桀驁不驯的黄毛,李子成改变了主意。 李子成把对方鬆开,把匕首调转方向,刀刃向著自己递了过去。 “喂,你的凶器。” 黄毛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李子成搞什么名堂,但还是伸手接过。 “啪” 握住刀柄的瞬间,李子成一拳过去,带著破风之声砸到黄毛脸上。 黄毛毫无防备之下受到攻击,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一下跌坐在地上。恼怒的他正要奋力起身,迎面撞上紧接而来的鞋底,只觉得整个面部像是砸上一块巨石,眼前一黑,仰面倒在水泥地上。 鼻孔和嘴角往外渗出丝丝鲜血。 “你得到受害者的谅解,但你没得到法律的原谅。持械袭警,罪加一等,准备好吃牢饭吧你这傢伙。” 黄毛一听要坐牢,整个人瞬间就不淡定了,顿时怒目圆瞪: “诬陷,你这是诬陷,你这种人还配当警察吗?混蛋!” “我有没有资格当警察,不是你来判断的,但如果我当上了警察,你最好保持尊重。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权力的小小任性。” 李子成掏出手銬,把黄毛双手銬紧,任由黄毛一路嗷嗷叫,径直押送回警署。 “这傢伙持械袭警,手段残忍,情况特別恶劣,给他重点关照一下。” 丟给值班的警务员交代了些许情况后,才重新出来拦了辆车,报了个地址。 拿到录音u盘后,李子成又赶回警察厅,確认了u盘的內容,正是已故选举管理委员会科长朴尚万对权顺泰胁迫修改国会议员选票的指控。 为了安全起见,他又复製了一份,打车到住处,找了个私密的地方藏了起来才安心。 …… 一天后,警方正式將金弼道移交检察院,一併呈上案件意见书和全部案卷。而全海峰则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 呼 踏出拘留所的一瞬间,全海峰呼出了一口浊气。他的表情无悲无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起起落落对於一名政客来说太正常了,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他早就做了好了鋃鐺入狱的准备。 由於事先没有通知,所以尚美没来迎接,拘留所门口,空荡荡的,显得有些淒凉。 “西八,真是人走茶凉,想当初竞选的时候可是去到哪里都人满为患的呢。为这班刁民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没人感恩一下我的努力吗?” 全海峰忍不住地抱怨,在他看来,自己被关押纯属迫害,完全是为选民谋利所致。 相比起朴勇植,他才是那个为国为民的议员,没想到上层不理解,竟然连底层的刁民都不体谅。 真令人心寒。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在全海峰面前停下,车窗降下后,露出权顺泰那双锐利的眼眸。他手上夹著根燃烧的香菸,用手扬了扬,笑著说道: “全议员,恭喜你重获自由,上来聊聊吧。” 全海峰不知权顺泰唱的哪一出,录音他已经交给了李子成,按道理早就公之於眾才对,难道对方要来找自己报復? 要报復也要找那个逼自己交出录音的警察吧,他留著录音就是想谋取私利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李子成。 他不是很乐意上车,这个时候司机的也降下车窗,握著手中的真理扬了扬。 “好吧,我想我们有必要聊一聊。”全海峰咽了口唾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第三十六章 看人真准 车厢內內,权顺泰递上一支香菸,全海峰接过含在嘴里,他又啪嗒一声点燃打火机。 不过这回他没伸手向前,而是等著全海峰探身前来,把烟点燃。 呼,一团白烟缓缓呼出。 “全议员,我想我们不应该把事情搞得这么僵,应该好好聊聊才对。”权顺泰把打火机收回,放到西服的口袋里,主动开口说道。 全海峰实在疑惑,这个时候还聊啥? “权老爷子,虽然我是个政客,但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好啊,爽快!三成,我会把这次首尔智慧港收益的三分划到你个人头上,同时四年后我会全方位支持你竞选国会议员,你觉得这个提议怎样?” 权顺泰嘴角带笑地看向全海峰。 全海峰又吸了一口香菸,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他隱隱觉得权顺泰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把录音交给了李子成。 难道警方还在走流程? 他强装镇定,但心里慌的一批,总之目前先稳住这老头再说。 “三成……” 就在这时,一声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寧静。 权顺泰看了一眼全海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伸手摸出了手机。 “餵?李警官吶,人我已经接到了,感谢你的提前通知……对对,是的……什么?此话当真——好啊,那就一言为定——” 权顺泰的语气从热情到疑惑,再到愤怒到冷漠,犹如过山车班起起落落。 掛断电话后,权顺泰脸色发青,冷若冰霜,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兜內。 全海峰悄悄去扣车门的开关,已经被锁死,他抬眼看向后视镜,发现司机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轿车行驶了一段时间,缓缓在一片空地停下,发出轮胎摩擦沙砾的声音。权顺泰打开右门,率先走了出去。 全海峰內心毛毛的,去扳左侧的车门,发现无法推开,只能硬著头皮从右侧出去。 刚探出头,权顺泰手中的拐杖便无情地劈落,砸向他的后脑勺,他还来不及反应,第二棍紧隨其后,发出木棒敲打在沙袋上的闷响,短促而乾脆。 “噗” “噗” “噗” 权顺泰一言不发,只是埋头挥棍,暴起青筋的脖颈格外可怖。直到血留了一地,浸湿了皮质座椅,权顺泰才气喘吁吁地收手,示意司机做收尾工作。 “给他打扫一下。” …… 当晚九点,酒馆內,权顺泰面无表情地喝著闷酒。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怎么录音就到了李子成手里。 全海峰是傻嗶吗?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出去? 要交也是交给自己,怎么会交给一个警察? 这警察也是虎,拿著这么重要的证据也不怕烫手? 就在权顺泰大脑飞速运转之际,包厢大门被接待员轻轻推开,一张俊朗而乾净的脸探了进来。 李子成穿著定製西服,整个人看上去气度非凡,不过在权顺泰看来眼前这傢伙就是个奸诈狡猾之辈,自己当初瞎了眼才会信任这么一个人。 只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权顺泰越想越气,下意识发出一声冷哼。 “哼。” 李子成自然听在耳里,不过脸色如常,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泰然自若的在权顺泰对面的位置坐下。 “权老爷子,別来无恙,这是给你带的小小的礼物。” 他把u盘推了过去,金属质感的u盘和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权顺泰眯了眯眼,没有立即去拿u盘。这东西经过了备份,到手也没多大价值。他反而好奇李子成心里到底打什么算盘。 “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权顺泰问道。 他把一个陶瓷酒杯放到李子成面前,斟了一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缓和关係的意思。 李子成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资料,放到权顺泰面前,主动翻开第一页。 “这是高局长的妹妹高夏英购入首尔智慧港地块的资料,总共一千坪,买入时间刚刚好就是首尔智慧港公布的前一天。 高局长作为公职人员,自然不能参与政府项目,但他妹妹作为中学教师,又怎么会有如此雄厚的財力和如此精准的购入时机呢?这不是值得令人思考吗?” 权顺泰接过资料,翻了几页,沉吟一声,开口道: “是啊,警察厅执法队伍都如此目无尊纪,又怎么能秉公执法,为人民伸张正义呢?” 权顺泰没想到李子成冲高局长来了,有些意外,但也稍稍放下心来。 李子成这个层次的人对他来说,只要有目的,就能达成交易。最怕那种愣头青,只认死理,被人卖了替人数钱,还自以为正义的傻嗶。 没错,他说的就是宋丹雅。这女记者脾气是真的倔,嘴也是真的硬,权顺泰很不喜欢,他只喜欢嘴软的记者,比如全多恩。 毕竟硬碰硬就不太妙了。 “全海峰实名举报首尔智慧港项目遭到篡改,这个事情必须有人出来认领才行。 我看高局长就挺合適,首先他官职足够高,足以接触到这个层级的项目资源。但他的官职又不是很高,不至於牵连核心圈层。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韜光养晦那么久,时不时也该拋出个典型人物立立威了,刀口向內嘛。 而且还可以借首尔智慧港项目转移民眾的注意力,把国会议员选票篡改的事情压一压,毕竟目前这个只是小道消息,没有任何真凭实据。权老爷子,您觉得呢?” 权顺泰扯了扯嘴角,敢情你都已经替我安排好了,还让我说啥。 他率先举起酒杯,李子成见状也举起酒杯,两人哈哈一笑,一饮而尽。 李子成擦了擦嘴角。 妈的,原来做黑警是这种感觉,比干黑帮爽多了,难怪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面挤。 权顺泰喝完把桌面上的资料捋了捋,摆放整齐收到桌下,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表示事情已经谈妥。 隨后他拍了拍手,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著杏色连衣裙的女孩。 高档面料贴身包裹著婀娜的身躯,隨著走动更显曼妙曲线,精致的妆容宛若明星一般,令人不由得屏住呼吸。脖子下方颇有心机地设计了鏤空,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沉甸甸的良心一步一顛,摄人心魄。 崔明珠看到李子成,微微一怔,旋即换上客套而甜美的笑容,丝毫不受影响,专业性可见一斑。 这老头形成路径依赖了呀,逮著崔明珠薅。李子成不是宋宇哲这种严於自绿的沸羊羊,对女招待没什么感情。 “权老爷子,您可能有些误会了——” 李子成不是那种轻易被美色腐蚀的人,刚想拒绝,就看到崔明珠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分量十分可观。 崔明珠莲步轻移来到桌边,跪坐在李子成一侧,两人离得很近,幽香沁人心脾。 手提箱摆在丰腴匀称的大腿上,啪嗒一色打开,箱盖紧贴著雄伟的良心,似乎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李子成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了避免压坏崔明珠的良心,伸手把箱子盖上,然后提起箱子,把重量转移到自己手上。 “姜果然是越老越辣,看人真准。” 第三十七章 逞口舌之快 某处高档会所內,尹尚贤悠然地靠著真皮沙发,揽著两旁的年轻小明星,其中一个五官精致的女孩探身向前,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些什么,眼眸娇嫩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尹尚贤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嘴角微微勾起,动了动手指表示先缓缓。 很多人以为像尹尚贤这种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成功的人,必然夜夜笙歌,穷奢极欲,这里尹尚贤需要澄清一下,正因为年轻无节制,所以他早早地玩坏了身体,如今只能闻以载道,割以永治。 “叮铃铃,叮铃铃” 尹尚贤伸出手掌,不多时,手机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放到掌心。 他拿起来一看,是权顺泰的电话。 “权社长啊,有什么吩咐?”尹尚贤语气平淡地说。 权顺泰做事比较老套,不是尹尚贤喜欢的风格,因而两人虽有利益往来,但私交不多,对方此次打电话过来,大概率是有事跟自己商量。 尹尚贤也不抗拒,这老头別的不好说,喜欢用钱砸人这块,还是深得人心的。 “尹厅长,好久不见。” 权顺泰还是那么客套,可这回背景声音有些独特,是一种直溜直溜的吃麵条声音。尹尚贤先是一愣,旋即脸色阴沉了下来。权顺泰这种行为对於手无缚鸡之立的他来说,无异於一种羞辱。 问题是这种羞辱还不能表现出来。 尹尚贤恨的牙痒痒,只能暗地里问候权顺泰的家人。 “权社长好雅兴,真是老当益壮吶。”尹尚贤阴阳怪气了一句。 权顺泰有些无语,他本意是当著李子成的面打给尹尚贤,好让对方放心,没想到李子成这狗东西心是放到肚子里去了,当面就揭竿而起,进行口语教学。 为了避免继续增加误会,激怒对方,权顺泰只能硬著……头皮说下去: “尹厅长,多亏得您的照拂,国会议员选票部分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不过首尔智慧港项目篡改事件,由於是实名举报,已经引起了部分高层的注意,这个怕是没那么容易压得下去。” “那权社长的高见是?” “是这样的,我偶然发现高局长私下似乎委託家人购入了不少地块,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当初约定的范畴了。 既然他不仁不义,那也別怪我们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恰好能借他把事態压下去,给民眾一个交代,不知您意下如何?” 尹尚贤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叫超出约定范畴,这难道不是约定俗成的吗? 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他怎么拿,人人都不拿,合作的基础信任又该怎么建立?合作又该怎么进行? 不过尹尚贤也明白,既然拿了,就该在有需要的时候出来顶顶事,不然不是白拿? 一切都是不同的说法罢了。 尹尚贤沉吟了一会儿,作为一个首尔地方警察厅厅长,献祭一个局长不是难事,国会议员对於他未来的职业生涯的帮助无可限量,孰轻孰重,早有定论。 “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的金车仁检察官是我旧识,我帮你们引荐一下,就说是我的建议,由他自行抉择。” 至於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金车仁,自然是要权顺泰送点土特產了,旧识只是见面的门槛,利益才是永恆的纽带。 “那就有劳尹厅长了。” 权顺泰听到金车仁的名头,隱隱肉疼,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这怕不是普通的土特產能够搞定的。 真该死啊,全海峰,要是你早点死就没这么多事了。 权顺泰恨的牙痒痒,顺手掛了电话,驀地感到桌子震了一下,权顺泰一看,原来是崔明珠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 看著李子成骄奢淫逸的模样,权顺泰反而放心不少。 哪有干部经得起考验? 经得起考验的干部在半岛就不可能存在! …… 两个半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月明星稀,继承丞相之志的李子成提著手提箱走下楼梯,看到楼梯底部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宇哲?” 李子成顿时菊一紧,刚刚跟崔明珠逞口舌之快,现在就遇到她男朋友,他不禁怀疑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再加上这傢伙上回在消防通道听墙角的黑歷史…… 嘶,这么有参与感的吗? 听到脚步声的宋宇哲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看了李子成一眼,掏出了一根香菸。 他梳著一个大背头,穿得西装革履,要不是腰间绑著绷带,几乎看不出上午才被刺了一刀,看上去恢復不错。 接过香菸,李子成见对方正要去掏打火机,连忙抬手制止: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刚刚才让你女朋友陪了一根,现在又让你陪一根,怪不好意思的。 把烟点燃,李子成深深地吸了一口,呼,还真有点舒坦。 果然还是別人的好。 “你把朴汉泰抓了?那傢伙是个可怜人,能不能网开一面?”宋宇哲询问道。 他没有看向李子成,而是打量著远处高楼的剪影,像是自说自话。 李子成把烟从嘴巴里拿下来,看著宋宇哲的侧脸,强调说: “他袭警!” 由於李子成安插的罪名是袭警,因此起不起诉取决於被袭击人李子成,而不是原生受害者宋宇哲。 可以说白挨了一刀。 “这种事情,只要你愿意的话,也就一句话的事,对吧?”宋宇哲收回目光,看著李子成。 李子成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宋宇哲见状继续说: “我刚从监狱里出来不久,这点你知道吧?8年前,我在一场地下拳击比赛中,失手打死了一个拳手,被判了8年。朴汉泰就是那个拳手的弟弟,因此才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难怪这傢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原来失手打死了人。 只能说道德还是不够低,如果是李子成,只会庆幸死的不是自己,然后抱怨法官的量刑太重。 性格决定命运不是一句空谈。 “那崔明珠……”李子成记得把黄毛管崔明珠叫姐来著,而且话里话外似乎还想明珠替他哥报仇。 “明珠是那个拳手的女朋友。”宋宇哲面无表情地说。 李子成的烟都差点掉了。 臥槽,你这傢伙,不仅严於绿己,还热衷绿人。 “我事先並不知情……”宋宇哲补充了一句,可这种解释对於李子成来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懂,我懂。”李子成这次说的是真心话。 在地下拳击比赛中把別人老哥打死,又跟老哥的女朋友搞到一起,从朴汉泰的视角来说,宋宇哲確实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难怪想置他於死地。 但这也不是朴汉泰袭警的理由。 “我们做个交易吧,怎么样?”宋宇哲突然说。 “什么交易?”李子成有点懵。 “月底有个麵粉交易,赵正坤是中间人,我可以给你做內应,把他们一锅端。作为交换,你要放了朴汉泰。你觉得怎么样?” “警察在自己辖区当中间人介绍卖麵粉,真有意思,买卖双方是谁?” “在朴汉泰被放出来前,我不会多说任何一个字。”宋宇哲態度坚决。 能端掉一个麵粉网络,自然是一件大功劳,说不定还能为职业生涯添砖加瓦,可惜不在李子成的工作范畴內。 “我不是缉毒科的,恐怕无法介入。”李子成有些遗憾,然后接著说,“除非你趁机干掉几个,搞出人命。” 宋宇哲眼里有深深的寒意: “成交。” 李子成点了点头,袭警?蒜鸟蒜鸟,年轻人也不容易,给他一条生路吧。 就在这时,出口处出现一个穿著杏色连衣裙的身影。 崔明珠面色红润,双眸如水,仿佛一棵刚刚得到浇灌的绿植,容光焕发,嘴角还掛著淡淡的笑意。 李子成有些不好意思,又隱隱觉得有些刺激,崔明珠口若悬河的在脑中浮现,挥之不去。 为了避免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剧情继续在脑海里开展,李子成打算给两人留出空间。 “那我先走了。”李子成刚迈开脚步,就被宋宇哲喊住: “等等,这是我的名片,你以后来的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 李子成接过一看,还真是宋宇哲的名字,而且还是部门经理的职务。 敢情这傢伙是个持续性的自绿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持证上岗? 第三十八章 老搭档归队 周一,上午九点 李子成照常端著一杯咖啡,来到自己的工位。 今天的办公室格外热闹,充斥著低低的议论声。 办公室墙面的电视画面里,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的金车仁检察官在一群记者的围堵下做著报告。 聚光灯下的金车仁专注而严肃,皮肤比一般的男性白,身材有些发福,给人一种细皮嫩肉的感觉。 “今日,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正式对违反《特定犯罪加重处罚法》(受贿)、贪污及瀆职的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调查局局长高允正申请了事前拘捕令。 …… 检方重申,任何利用职务之便侵害国民信任、谋取私利的行为都將受到法律的严惩,绝不姑息。” 对大部分搜查科的同僚来说,高局长还过於遥远,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李子成而言,高局长不仅不陌生,还曾结下了梁子,甚至高局长可以说就是他送进去的。 所以他心情愉悦地看著电视画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润。 高局长大概没心思喝咖啡了,真是可惜,警察厅的咖啡还是不错的。 “西八你们都在干什么,看电视剧吗?閒著没事干都给我去楼下跑两圈,你们这些不爭气的傢伙!” 暴力犯罪侦查系的系长郑贤宇一进办公室,看到电视画面就气不打一处来。 高局长是他上司的上司,两人平日交情不错,经常一起去喝酒吃饭找乐子,如今高局长被查,无形中相当於少了个大腿。 所以难免肝火旺盛。 办公室的人听到训斥后纷纷收回目光,要么四散窜回自己的卡座,埋头看著电脑屏幕。 郑贤宇在李子成的工位面前停了下来。 “郑系长。”李子成站起身微微鞠躬,韩国职场长幼尊卑的观念很重,即使是警察厅也不例外,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李子成,听说你刚回归就破获了一起大案,干得不错。” 郑贤宇上前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嘴角的脂肪隨著动作轻轻抖动。 他戴著一副名贵的金框眼镜,头髮打理的一丝不苟,看上去更像是文官而不是搜查科內需要上前线的警察。 这种人往往情商极高,城府极深,而且相当记仇。 不要问李子成怎么知道,他也是猜的。 郑贤宇领导的暴力犯罪侦查系管辖著好几个调查队,其中一个就是李子成所在的刑事调查队,主要负责侦办一些杀人放火之类的重大刑事案件,恰好都是李子成的专业所长,当然不是指破案,而是指破案前的杀人放火。 “哪里哪里,不过是侥倖罢了,主要是郑系长领导有方。” 李子成张口就来,他来首尔地方警察厅这么久,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郑贤宇,不过不妨碍把功劳推到领导头上。 很多人总有一个误区,认为领导要给到实际帮助才行,其实对於大部分领导来说,只要不使绊子,就已经是最大的助力了。 郑贤宇哈哈笑了两声,用手指指了指,意思是你小子。 显然对马屁很是受用。 “今天过来呢,主要是祝贺你取得一些成就。其次呢,是想让你帮忙照顾一下队里新来一名队员,其实说来,她也算你的老搭档了。” “老搭档?” 李子成刚出警校,就被姜科长选中送去金门集团当臥底,连警署都没过,哪来的老搭档。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一个名字。 “信雨?” 郑贤宇点了点头。 “姜科长去世后,信雨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上级让她去精神应急联合应对中心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结果没去多久她就强烈要求归队。 应信雨个人要求,上级给她安排到姜科长原来所在的搜查科里,毕竟她也算是姜科长带出来的,算是一种传承。” 信雨也算有情有义之人,李子成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至於老薑,这老头死有余辜,李子成只恨没在现场补上两枪。 李子成点了点头,郑重承诺道: “信雨是我曾经的战友,我一定会协助她儘快適应新的身份,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郑贤宇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金瑞妍带著信雨来到李子成旁边空著的卡座。 由於是第一天过来报导,信雨穿著颇为正式。 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服套裙,透出优雅的气质,上衣线条乾净利落,腰身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內收曲线,巧妙地勾勒出腰线。 包裹著丝袜的双腿笔直而匀称,视线向上延伸,裙面绷出优雅的弧度。 与得体穿搭形成对比的是信雨的状態,像是没从悲伤中走出,双眸也失去往日的光彩。 李子成见状没有过去打招呼,而是隔空点了点头。 信雨也看到了李子成的动作,抿了抿嘴角,微微点头。 各位老色批应该很熟悉女生的这种状態,刚刚失去了某个可以依赖的角色,处於一种空洞的状態,这个时候往往最需要陪伴。 但作为过来人,李子成很清楚,这个时候前去接触,往往只能得到对方的人,却很难得到对方的心。 而李子成不是人,既不想得到对方的人,也不想得到对方的心,只想得到对方的忠心。 下午六点,落日黄昏,橘黄色的夕阳通过窗户洒落在办公室的地面上。 难得手头没有要处理的案件,李子成早早地收拾东西。 离开时他瞥了一眼,信雨还在看著一些无关紧要的卷宗,她刚来,分配给她的都是边角料案件,主要是想让她儘快融入新环境,而且以她目前的状態也不適合上强度。 看著她专注的模样,李子成莫名想起跟对方下围棋的样子,即使是作为一种掩护接头的方式,信雨依旧相当认真地对待,甚至劝李子成有空多看看棋谱。 “我先下班了。”李子成朝对方道別。 “慢走。” 信雨抬头看了一眼,点头示意。 走出办公大楼,李子成朝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作为一名廉洁公正的警察,他目前的上班下班依旧靠公共运输工具。 多少是有些不方便了,毕竟有时候收礼都只能提在手上,没办法直接放到后备箱里,大大降低了收受贿赂的效率。 一个人才能拿多少,肯定不如后备箱装得多! 得把买车提上日程,而且要搞个特別能装的才行。 就在这时,一辆银色现代撵上人行道,快速朝李子成冲了过来。 咆哮的引擎声把李子成嚇了一跳。 “臥槽,冲我来了Σ(°ロ°)” 第三十九章 愤怒?內疚?宋丹雅 就在快撞上之际,轿车甩了个摆尾,车轮拖著剎车线发出尖锐的响声,在地上画了个段弧线,停在了李子成面前。 宋丹雅打开车门,气势汹汹地来到李子成面前。 由於情绪激动,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不过受制良心的分量,起伏並没有那么明显,李子成离得近才看得如此真切。 “你是不是把全海峰的录音交给权顺泰了?”宋丹雅质问道,眉头紧锁,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带著点小情绪。 全海峰交出录音之后,隔了一段时间才被释放,所以宋丹雅知道这部分的內幕。 而且最终郑汉模的案子没有波及到全海峰,她猜到这里面有猫腻。 “是,我交了,交给了权顺泰。”李子成直接承认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宋丹雅先是一愣,估计没想到李子成这么直白的承认,甚至都不愿意替自己辩驳一下。 她浑身肌肉紧绷,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死死地瞪了李子成一眼,紧接著一股失望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义的警察,没想到你跟全海峰一样,和那些渣滓们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宋丹雅语气很冲。 “是啊,我当了六年的臥底,在黑帮摸爬滚打,忍辱负重。没想到回归警队,依旧需要弯著腰做人,夹起尾巴做人。 我该死,我就不该回归警队,就应该烂在黑帮里。” 李子成神色低落,看上去像是一个受了委屈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人。 宋丹雅怔了怔,有些心虚,又有些怀疑。 她背地里调查过李子成,知道对方是从黑方臥底归来的警察。 本来以为他职业病犯了,跟不法分子重新勾搭上。 怎么感觉不太像。 而且这傢伙心里看上去也不好受。 难道有隱情? “可你確实把录音交给权顺泰了。” 宋丹雅依旧追著不放,不过语气没之前那么坚定。 “我难道愿意交给他吗?我难道是自愿的吗?!” 李子成反问,神情痛苦,双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原本精心打扮的髮型因激烈的动作都有些凌乱。 “啊?”宋丹雅也有些凌乱。 “我是一名警察,当初在黑帮出生入死的时候都没想过放弃,你觉得我会因为贪生怕死,个人私利而去跟权顺泰妥协媾和吗?! 我这样做,对得起胸前的警辉吗?对得起脚下的这片土地吗?” 李子成情绪激动地用力指了指地面。 此处参考陈坤“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的表情包。 宋丹雅眼睛瞪得像铜铃。 到底是怎么样的屈辱和威胁才能让一个充满正义的警察放弃內心的理想。 他內心得多煎熬?!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宋丹雅语气放缓了许多,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子成一眼。 李子成闭上双眼,缓慢地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提起。 “他们……威胁你的家人?”宋丹雅迟疑著问。 这也是黑帮常见的手段了,李子成就这么干过,这点朴正赫很有发言权。 李子成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扶著额头。在宋丹雅看来,这就是默认了。 “真的过分,这些人连警察都威胁,太无法无天了。” 宋丹雅义愤填膺,调转枪口对准了权顺泰,甚至把误会李子成的帐都算到他头上。 “算了,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再说下去就露馅了。 “对不起,李警官……我真的没想到……那我送你回家吧,刚好我的车修好了。” 宋丹雅有些內疚,毕竟差点误会了一个好警察,打算做点什么挽回错误。 对於女人来说,一旦犯了错就很想做点什么补偿回来。 看著刚刚还咄咄逼人,现在化身温顺小羊的宋丹雅,李子成內心有些窃喜。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 “我看到了,车子性能看起来没问题,就是脾气有点暴躁。” 都是车,应该没什么区別。 宋丹雅做了个不满的表情,瞪了李子成一眼,然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李子成也跟著钻进车里。 “你有在重新找工作吗?”李子成比较关心这点。 有个工具人……媒体朋友发声,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李子成已经尝到了甜头。 推波助澜,造势煽动,很多东西警方不適合主动下场,这是媒体天然的主战场。 宋丹雅虽然脾气直,不懂得討好上级,但专业能力还是在的,不然也不至於早早得罪权顺泰还能在每日首尔混下去。 “有一家报社还可以,叫首尔新闻,是一家新兴的综合性报纸。 我还在观望中,最近在等修车,没做最终决定。” “首尔新闻听著就不错,后面有什么重大案件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让你第一时间掌握真正的首尔新闻。” 李子成开始画饼,年轻人就爱吃这些。 “真的?” 宋丹雅扬起一边眉毛,带著喜悦的情绪。 “这是当然。” 当然是我想让你知道的部分,李子成没有说完。 说一点留一点,女人不能让她尝到太多。 “我说你怎么对权顺泰有这么大的意见?”李子成问。 这妹子刚刚过来追问自己的模样,除了正义加持,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他是首尔每日背后的赞助商,借著这个身份祸害了不少记者同僚,入职那会他就对我毛手毛脚,还试图把我灌醉行不轨之事。”宋丹雅一提到这个名字就没好气。 半岛职场相当卷,宋丹雅描述的情况並不少见,特別是財阀高度涉足的行业。 李子成往后靠著头枕,侧脸看著认真开车的宋丹雅。 她的下巴微微上扬,露出精致的下顎线。 相比於半岛女团,宋丹雅的五官不是最顶级的那种,不过对於一个记者来说,这样的长相已经算出眾,特別是她没上科技而且化著淡妆的前提下。 难怪权顺泰想给她开光,样貌出眾,还有记者身份加持,攻速拉满。 人人都恨財阀,人人也都恨自己不是財阀。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李子成骂了一句。 到家后,李子成挥了挥手跟宋丹雅道別,宋丹雅也降下车窗挥手,然后一脚油门离去。 …… 第四十章 好兄弟丁青 晚上九点,江南某家高级餐厅的包厢內,丁青约李子成吃了个晚饭。 警方按理说不应该跟黑帮有过多联繫,但在半岛,警方可能是黑帮最紧密的伙伴。 所以李子成也没啥顾忌,说起来丁青反而没跟他进行利益输送,倒是权顺泰已经送了两波大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好兄弟不会做人。 “西八,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跟在黑帮没什么区別。”刚坐下丁青就小嘴抹了蜜,用筷子指著李子成说道。 李子成穿得西装革履,跟在黑帮时如出一辙。从黑帮变成警察,甚至连衣服都不用换,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在金门集团,丁青对內宣称李子成是去警察厅內部做臥底。 对於集团中高层而言,这样的话当然只是骗骗傻子的说辞,不过明显表现出不满的那波人,已经跟著张守基和李仲久的核心骨干一起进监狱捡肥皂了。 权力的过渡从来都不和平,丁青也不吝嗇这一两个骨干成员,集团要正规化多的是外部的新鲜血液补充进来,想进步的人多得是,正好趁机腾出点坑位。 “手段都差不多,但权力可大不相同,这就是跟黑帮最大的区別。” 李子成掏出警官证,放在桌面,用手指点了点。 丁青笑著摇了摇头。 “西八,你在黑帮这六年怎么感觉还学到不少东西,说话一套套的。” “没有金门集团的栽培,就没有我李子成今天的成就。”李子成义正言辞。 “你这傢伙,省省吧。”丁青一副你这傢伙又来骗我的表情。 “话说集团最近运作怎样,还顺利不?”李子成问。 丁青通过海外信託和各种交叉控股,给自己名上掛了金门集团將近25%的股份,从各种意义来说,他已经算是亿万富翁。 李子成觉得很有必要关心一下自己这笔財富当下的运作情况。 “商业部分没什么问题,少了警方从中作梗,合作都方便不少。 就是原先李仲久的地盘有点麻烦,毕竟涉及灰色地带,不是我的强项。”丁青如实说道。 “哦,难道李仲久还有残余势力?” 李子成有些意外,按理说丁青不应该犯这种初级错误才对。 “这倒不是,那傢伙都死透了,手下除了极个別脑瓜子不灵光的,一个个都反水了。 是外部那些不长眼的帮派,趁我们內部动盪,过来闹事。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搞久了客人就不愿意来了,生意也就萧条了下去。” 金门集团虽然处於转型阶段,但没有因噎废食,原有的地盘还是要守住。 “你还记得不,就是我们去过的今晚来一杯。” 丁青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显然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 那可是湿和远方啊。 就算不为別的,为了姐妹们的工作岗位也应该出出这口恶气。 “知道背后是谁搞鬼的不?”李子成问。 “兄弟,你不会是想滥用职权吧。你这傢伙,刚当警察没几天就学到了精髓。” 丁青觉得这兄弟比在黑帮时坏多了。 “西八,你我兄弟二人黑白勾结,狼狈为奸,还有什么是我们得不到的?”李子成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妈的,我已经开始为警察厅的名声感到担忧了。”丁青打趣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桌面朝李子成推过来,“就是这家店的幕后老板,听说有背后警方撑著,来头不大,胃口不小。” 李子成接过来一看,是一家名为月光迷雾夜总会的营销卡片,上面印著大堂经理的名字和联繫方式,看著没什么特別。 名字是姜允成,李子成想了一下,没什么印象。 等等。 李子成想什么,掏出公文包翻了翻,找到宋宇哲之前给的卡片。 虽然是不同的店面,但是二者的排版和纹几乎如出一辙。 看来幕后是同一个老板。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都照顾了你那么久的生意,还来搞我的地盘。 必须给你点顏色瞧瞧。 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怎么样,有印象?”丁青看了一眼李子成,眼神中带著玩味。 这个好兄弟之前一直是个好好男人,近来不知怎么,有点收放自如了,只能说日新月异啊。 “有个朋友在类似的店里干活,应该是同一个老板,去玩过几次,体验一般般。” 之所以说一般般,是因为来来去去都是崔明珠,李子成都有点麻了。 虽然崔明珠长相也算標致,但经不住审美疲劳,天仙也会厌。 虽然是同一个老板,但李子成没打算高抬贵手,他跟宋宇哲也不是很熟,对方既然来惹事,就要付出代价。 “我待会去他们店里逛逛。”李子成打定了主意。 “需要派几个小弟跟你不?” 丁青知道自己好兄弟的想法,从来不记仇,都是当场就报。 担心他的人身安全,所以才有此一问。 他作为金门集团会长,当然不可能亲临一线,这块不是核心业务,主要是需要找回一些场子,不然別人还以为金门集团少了李仲久就没了骨气了。 “以前可能还需要,但如今我是以理服人。” 什么理?自然是没天理。 吃饱喝足后,李子成和丁青分別,拦了辆的士,报了月光迷雾的名称。 …… 月光迷雾夜总会 姜允成一身西装革履,领带也一丝不苟,他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很快便卡座边缘的两个身影吸引了视线。 穿铆钉马甲的酒保正和一个穿著黑色包臀裙的女孩聊得火热。 “西八,这个小件货,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姜允成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酒保最先察觉不对,脸色一惊,低著头端著托盘走了。 “姜……姜室长……” 女孩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驀地回头看见姜允成,心虚地低头鞠了个躬,磕磕巴巴地问了句好。 “刚才不是还笑得挺开心的吗?来,笑一个。”姜允成命令道。 女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姜允成显然很不满意,他上前捏住女孩子的下巴,手上用力,便看到女孩因吃疼皱了皱眉。 “你是什么很便宜的货色吗?啊?隨便逗一逗就能笑得那么开心。还是说只要把你逗开心了就能免费上? 你要是这么大方的话,不如先让店里的客人体验一下。他们好歹给你了酒钱,而那傢伙只是个普通酒保,一个月工资不到200万韩元,连客人一个晚上的消费都抵不上,我会替客人感谢你的慷慨。” 在姜允成看来,店里的女孩就是一件件廉价的商品,一旦让她们意识到自己还有称之为人的尊严或者快乐,就很难再低声下气的服务客人。 这不好,会影响到他的钱袋子。 姜允成还想继续发飆,眼角余光瞥到入口处来了一个客人,鬆开了捏住女孩脸蛋的手,威胁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不会的,姜室长。”女孩含著泪答应。 姜允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整理了下西服,朝客人走去。 第四十一章 就你姓姜啊 李子成刚进门没多久,就看到穿著西服,髮型著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朝自己走来。 “我叫姜允成,请问有什么吩咐?” 淡淡的笑容透露出亲和力,身体微微鞠躬,放低了姿態,即使身材高大,也没给人压迫感。 很清晰自己的定位。 原来这傢伙就是姜允成,姿態倒是放得很低。 “帮我开个包间。” 李子成把一张五万面值的韩幣塞进对方胸前的口袋里,儼然一副撒幣的姿態。 姜允成怔了怔,眼里闪著光,腰弯的更低了。 “马上安排!” 他还不知道,这將是他今晚赚到的最后一笔钱。 包厢內,一排光鲜亮丽的女孩风姿绰约,各有特色。 其中一个女孩在李子成眼光扫过时,还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良心,暗示自己良心大大滴有,如假包换。 显然为了討好李子成,姜室长已经倾尽全力,就差亲自上阵了。 深陷真皮沙发的李子成面无表情,扫了几眼便失望地扬了扬手。 “下一批。” 姜允成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 这已经是第四批了,店里的女孩几乎都换了一遍,还不满意的话他实在想不出李子成到底要什么样的妹妹。 “还……还要换吗?”姜允成已经有些不满。 从业多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论。 如果一个客人过分挑剔,那就说明对方不是客人,是单纯来找茬的。 对於挑衅的人,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李子成点了几张钞票,用食指弹了出去。 钞票如雪般飞舞,散落一地。 “我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扶贫的,把你们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的都给我叫出来。” 算了,看在钞票的面子上再忍忍。 “我这就去安排。” 姜允成俯身去捡钞票,一只擦得鋥亮的皮鞋不偏不倚地踩住其中一角。 “让你的女孩过来拿。”李子成露出玩味的笑容。 姜允成嘴角跳了跳,几乎要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缓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包厢。 不一会儿包厢门重新打开,一个35岁左右的成熟女子笑容諂媚,风情万种地朝李子成走来。 她身后跟著一群20岁出头的年轻妹妹,殿后的是脸色铁青的姜允成。 李子成被打头阵的熟女嚇了一跳。 臥槽你个老斑鳩,劳资可不好这口。 “你好啊,我叫韩秀珍,不知阁下对我的妹妹们有什么看法?” 韩秀珍笑容甜美地蹲在一旁,仰头看著李子成,眼含春水,给人无限的遐想。 虽然年纪大了些,但韩秀珍依旧韵味十足,只是李子成不好这口。 年轻的妹妹更討人欢心。 “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有什么玩法。” 李子成伸手拍了拍韩秀珍的脸,哪知对方红唇一张,含住了他的大拇指,脸上做著享受的表情。 你好骚啊。 “那要看看阁下想怎么玩了。”韩秀珍口齿不清地说。 李子成一把抽回,脸色不悦: “那也要有的玩才行,你们这质量我还不如去街边隨便挑几个,真是扫兴。” 妹妹们好几个已经来过一轮,懒懒散散地站著,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听到李子成的话瞬间挎著个批脸,有一个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多有钱,就在这挑三拣四的,消费不起就不要来丟人现眼。” “闭嘴!”韩秀珍脸色一冷,瞪了那个女孩一眼。 女孩显然不服气,但迫於韩秀珍的威压,抿了抿嘴,侧过脸背对著李子成所在的方向。 姜允成原本就怒火中烧,看到女孩这么囂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步流星地朝女孩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力道之大让女孩险些跌倒,没等女孩反应过来,姜允成一把拽过对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 “你就是这种態度?即使是条狗你也要给我好好服侍。” 此话一出,整个包间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韩秀珍张著的嘴都忘记合起,微微转头看著姜允成,眼里一半是不解,一半担忧。 毕竟是服务业,得罪客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姜允成说完把女孩推开,朝李子成笑了笑,解释道: “当然我不是针对阁下,毕竟我们店可是有一定消费门槛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你这话我不喜欢。” 李子成面无表情地说。 姜允成耸了耸肩,做出一副那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李子成起身来到姜允成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姜允成的胸口,不满地说: “服务业就要有服务业的觉悟啊,你这傢伙,还要我教你怎么做狗吗?” 然后拿出警官证,举到姜允成面前,警告说: “我现在怀疑你暴力虐待下属,情节恶劣,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临时拘捕。” 整个包厢的人都傻了眼,尼玛,你才是真的狗吧。 哪有警察这么办案的,还有王法吗? 姜允成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子成,脸色惊疑不定。 他承认自己做过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但没想过会因打人一巴掌而且被警察逮捕。 別说打人了,就算打死人,也只是赔钱消灾,哪用得著上岗上线。 他原本想著认怂,毕竟警察確实有让他当狗的资本。 但一想到在这么多下属面前向警察求饶,脸面尽失,今后怕是会成为眾人的笑柄。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念及至此,心一横,恶向胆边生,捏紧了拳头挑衅地说: “我要是拒绝呢?” 话音刚落李子成一脚就踹到姜允成肚子上,对方瞬间弓成虾形,连连后退。李子成没有鬆懈,接著抄起桌上的酒瓶“哐当”一声就砸到对方的脑门上,顿时鲜血和酒沫子齐飞,玻璃四散飞溅。 “尼玛敬酒不吃吃罚酒,拒绝,拒绝,拒绝,谁他妈给你的选项!” 李子成一拳又一拳地往姜允成脸上招呼,拳拳到肉,顿时鲜血飞溅。 姜允成虽然是个黑帮,但毕竟会所里呆久了,技能早已生疏。李子成可是实打实从底层打上来的,拳头凶猛而迅捷,打得姜允成毫无还手之力。 李子成最后一脚把姜允成踹到角落,撞翻了一地的杂物。 妹妹们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发出尖叫四散逃开。 第四十二章 主犯到底是谁 只剩韩秀珍还蹲坐在原地,眼神都清澈不少。 “別打了,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韩秀珍扯了扯李子成的裤脚。 李子成汗顏不已,我都停手了,你才来阻止。 当下两人四目相对。 为了避免尷尬,他又抄起一个酒瓶砸向姜允成。 “哐当” 酒瓶精准命中扶著墙缓缓起身的姜允成,那傢伙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又跌坐回去。 发泄完李子成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喂,中区警署吗?我是首尔地方警察厅的李子成,对,在月光迷雾夜总会遭遇重大刑事案件,请立即支援。好的好的,没事……我会坚守现场等你们的到来!” 打完报警电话的李子成重新坐回沙发,直到这时才感觉手指关节隱隱作疼。 当了警察之后戾气重了不少,这就是权力对人类的异化吗? 嘶,恐怖如斯。 韩秀珍看到李子成的一系列操作后呆若木鸡,这倒打一耙的操作太熟悉了,而且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另一边,中区警署接到报案后,立即派遣值班警察前往支援。 警察厅类似於警署的大脑,领导指挥警署的各项行动,接到警察厅报案的警员自然不敢怠慢。 四个警员在五分钟之內集结完毕,一个个表情严肃,荷枪实弹,迅速而有序地登上涂装警车,掛上警报器全速朝案发地前进。 於此同时,某件会所包间內,月光迷雾夜总会幕后老板张道植正在替赵正坤收拾手尾。 赵正坤是中区警署的刑警,得益於对方的照顾,张道植的生意才越做越红火。 黑帮自然不可能靠正经生意维持生计,夜总会的璀璨霓虹正是滋生污垢的温床,没有警察暗中提供保护伞是不可能维持下去的。 但也因此赵正坤越发的目中无人,丧心病狂,张道植觉得迟早有一天这傢伙会搞出人命。 眼前这一幕就令人毛骨悚然。 全身赤裸的年轻女孩被拷在浴缸的水龙头上,血跡斑斑,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乾净的皮肤。 要不是胸口还缓慢起伏,张道植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被折磨至死。 “还有气吧?”张道植跟一个小弟確认。 小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夜总会玩得变態的人不少,但真正的变態却不多,在他眼里赵正坤完全可以划入真正的变態这一类型。 尼玛別人追求爽死,你是真的要人死啊。 都是打工人,小弟对奄奄一息的女人深深的共情了,当然不排除他是一个老色批的缘故。 “带下去吧,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张道植挥了挥手,不愿多看。 他转身来到房间內,床铺上的赵正坤神情癲狂,双眸迷离地看著张道植,发出几声不明所以的乾笑。 “哈哈哈……哈哈哈……” 张道植皱了皱眉,这傢伙自从上次被一个名叫李子成的警察收拾了之后,精神状態已经有点不太安稳了。 “张代表……”赵正坤做了个过来的手势,然而他刚走到跟前,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啪” 张道植没躲,脸上多了个红印,赵正坤看到咧开嘴笑了: “张代表,身手变慢不少了嘛,哈哈哈哈……” 张道植抿了抿,用手擦了擦脸颊沾上的血跡,开始跟赵正坤算帐。 “已经是第五个了,赵警官,夜总会里的妹妹本来就不多,你这样的玩法消耗未免有些太快了。” 別人都是日完拋弃,这傢伙是日拋,哪个夜总会谁顶得住这么消耗。 “西八你说些什么呢?” 赵正坤抓起用过的针筒丟到张道植身上,针头碰到衣服后弹到一边,被张道植一脚踩住,嘎达碾碎。 “哎哟,张代表脾气別这么大,我说是不是差这个钱?是不是差这个钱?” 赵正坤声音软绵绵的,却有些渗人。 张道植没有说话,如果只是单纯靠赵正坤做保护伞,首尔的警察大把。 但像赵正坤这么坏的,属实不多见,这傢伙不仅坏事做尽,手头上还有不少麵粉资源,这正是张道植急缺的东西。 他手底下那么多娱乐场所,是天然的销售网络,可以说是行业赋能了。 所以才需要供著这位爷。 “说什么呢,等那批货跑起来,別说五个了,五十个都不成问题,你说是不是啊,赵警官。” 张道植抽出一根烟点上,缓缓吐出,发出一声乾笑。 “说到重点了,张代表,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吶,那帮傢伙隨便搞搞就能赚钱,我们为什么不行。” 说完往后倒在床铺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 “要不,我们月底交易的时候,给他……” 赵正坤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露出残忍的笑意。 张道植没有说话,表情也没任何波动。 作为卖方的脱北者没那么傻,自然有所防范,但自己这边又不是亲自上阵,宋宇哲那冤大头顶在前面,拿他的命博自己的未来还是挺诱人的。 反正是赵正坤当中间人,名声臭了也就臭了,自己在他身上投资了那么多总该拿回点利息。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餵?” 张道植把手机放到耳边,听完旋即眉头一皱,看了床上的赵正坤一眼,快步朝门口走去。 “我现在就来。” “哐当” 张道植前脚刚走,后脚门板上便多了个被瓶砸出的大坑,地上的陶瓷碎片散落一地,隨之而来的是赵正坤掺杂著笑声的咒骂。 …… 红蓝色的警灯照亮了首尔街头,警车还没停稳,月光迷雾夜总会的顾客就收到风声跑了大半。一部分是因为心虚,一部分是真的怕被抓到,毕竟他们来夜总会可不是单纯玩妹子的,磕嗨了的不在少数。 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韩秀珍已经逃离了现场,只剩浑身是伤的姜允成和在沙发上怡然自得抽著烟的李子成。 警方之前跟李子成並没见过面,自然自然地以为手受伤的是警察,神色紧张地上前察看伤势。 “警官,警官,你还好吗?” “立即呼叫救护车。” 李子成知道他们搞错了情况,取出警官证说道: “是我报的警,感谢各位同僚的支持,地上那人是嫌犯,不过已经被我制服了。” 四人闻言均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重大刑事案件? 主犯不会就是你吧。 其中一个特地接过警官证核实了一番,確认无误后朝另外三位同僚点了点头,才把证件交还李子成。 “李警官好。” 四人纷纷微微鞠躬,警察厅的身份还是要尊重一下。 既然知道了地上的姜允成才是嫌犯,他们的態度自然就没那么客气了,原本打算扶姜允成去沙发休息的警员一个后撤步绕了回来,反手掏出相机,装模做样地拍摄现场取证。 第四十三章 曲径通幽,直男 张道植赶到夜总会的时候,警方已经调查取证完毕,还挑了几个带有姜允成指纹的酒瓶准备回去当做证物。 推门而入,只看到四个警员正和李子成说说笑笑地做著收尾工作,一旁已经清醒的姜允成坐在角落,听著李子成给自己安插罪名,脸上一副司马表情。 “张社长……” 姜允成总算看到了救星,激动之情溢於言表,准备跟对方大吐苦水。 张道植大手一挥,略过姜允成,径直朝李子成走去。 “李警官,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自从得知赵正坤被李子成痛扁一顿后,张道植便找人调查了李子成,发现这傢伙来头奇特,亦正亦邪。 臥底多年,成功把好兄弟送上会长之位,还把顶头上司送走了,回归警队,王者归来,没多久局长都进去了。 奇才,有奇才啊。 因而有了结交的想法。 多个朋友多条路。 但很可惜李子成並不懂曲径通幽,因为他是直男。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子成看著来者,穿得板正的西装,大背头,身材稍微有些发福,標准的半岛黑道大哥。 这傢伙就是宋宇哲的大佬?李子成瞥了一眼,做了个让对方停下的手势。 “误会?你是说警方栽赃陷害?” 几个警察也纷纷过来助阵,七嘴八舌地声討起来。 平日张道植贿赂赵正坤的时候可没带上他们,因而一个个心里憋著一团火,正好趁机发泄。 “张社长,你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质疑警方的专业性。” “就是,警方办案,轮得到黑帮指手画脚吗?” “姜允成平日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张道植被雷得外焦里嫩。 不是,聊的不是当下的事情吗,怎么还像个娘们似的翻旧帐了。 拋开事实不讲,难道警方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此时的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毕竟他的场子也不乾净,真要细究,指不定查出更大问题。 “李警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张道植来到李子成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他自然知道中区警署的警员没那么大胆量,始作俑者大概是眼前这个连赵正坤都不放在眼里的警察。 李子成看了张道植一眼,从口袋掏了根烟放在嘴里。张道植一愣,旋即取出打火机,上前点燃。 很会做事,不过李子成不是那种轻易被腐蚀的人。 他看著张道植,取出警官证点了点: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 不是不贪,而是有计划的贪,有规划地贪。 张道植的咖位显然还没达到让他背叛人民的层次。 张道植的心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妈的,装什么装,半岛警察不都一个鸟样。 心里不爽,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生意人首要考虑的是利益,得罪一个首尔地方警察厅的警察,三天两头来店里扫荡,夜总会就別想开下去了。 “把人带走,还有受害者也带上。” 受害者就是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妹妹。 妹妹作为月光迷雾的工作人员,自然不可能作为证人起诉姜允成,但不妨碍李子成借著办案的由头拘留姜允成48个小时。 不能一拳打死,但噁心噁心总归是能办到的。 这么一番折腾,月光迷雾夜总会今晚基本没啥客人了,只剩一地狼藉,还有一些纯正的老色批在寸指测渊。 俗话说水深则绿,水墨则渊,很明显夜总会的妹妹们都不可斗量。 看著萧条的会所李子成心情很是愉悦,不管自己怎么样,首先不能让別人过得太舒服。 回到警署里,妹妹做了一番笔录就让她回去了,姜允成则被丟进拘留所,暂时关押。 李子成突然想起朴汉泰也在这,自己答应了宋宇哲要放走对方,流程並不复杂,作为被袭击的警察,自己只要放弃起诉即可。 法律从来不是用来约束受害者的,当然这也给了一部分被告可乘之机,毕竟只要受害者撤诉或者不配合调查,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这也是半岛財阀为什么这么猖狂的原因。 因为很大程度上受害者的意愿会被利益或者权力裹挟。 这点李子成深有体会。 为了半岛人民的福祉,他被迫以身入局,换取宋宇哲的交易来捣毁一个麵粉网络。 这就是利益的裹挟,是人民利益的裹挟。 这也是权力的裹挟,是正义权力的裹挟。 念及至此李子成不禁微微挺直胸膛,为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 第二天,他直接来到首尔中区警署拘留所,见到了老实本分的朴汉泰。 拘留所的这几天明显让他变得沉默內敛不少,也学会了尊重法律,见到李子成没再义愤填膺地表达不满和愤怒,而是洗心革面,接受了即將成为阶下囚的身份。 看看,这就是改造的结果。 李子成很满意,敲了敲玻璃通知朴汉泰將得到释放。 朴汉泰一脸不可置信,確认是事实后喜极而泣,如获新生。 “之所以释放你,不是因为你的罪行被推翻,而是法律无外乎人情。 此前之所以將你拘留,是因为你不尊重法律,现在既然你已经悔过自新,那自然应该获得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不是一个睚眥必报的人,当然,机会无多,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 李子成才不会说什么宋宇哲替你求情之类的屁话,这么大一个人情拱手相让,甚至还可能因为宋宇哲触发对方的反感,纯纯的一根筋两头堵,还不如给自己做个顺水人情。 “谢谢李警官。”朴汉泰微微鞠躬。 且不论他是否真心实意,至少当下的喜悦是真实的。 功德+1 释放朴汉泰后,李子成回到首尔地方警察厅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就看到一则首尔地方警察厅搬迁公告。 按公告所述,首尔地方警察厅將会在明年搬迁至世宗大道,也就是去年启用的首尔市厅的旁边。 这个决策李子成还是很满意的,当前的办公场所属於旧舍厅,建於1926年,年份久远布局也不合理。 建筑方面除了歷史文化价值,肯定是越新的建筑越舒坦,李子成对旧舍厅也没什么感情,巴不得早点搬进新大楼。 刚到工位,他就看到桌面上放著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还是老同事好啊知冷知热的。 他看向信雨的工位,对方正认真的看著电脑屏幕,正在瀏览最近的新闻。 “谢谢啦,咖啡味道不错。”李子成抿了一口,朝信雨的工位说了句感谢的话。 信雨抬头看向李子成的方向,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挥手示意对方过来看看。 “给你看个东西。” 第四十四章 把握分寸,也把握英寸 “难道是关於我的表彰新闻?”李子成开了个玩笑。 其实前阵子破获的郑汉模案远到不了上报的程度。 高局长贪腐很有话题性,但他却只能默默当高局长背后的那个男人,所以至今没有获得在公眾面前露面的机会。 而办理此案的检察官金车仁一炮而红,已经在民间被赋予了“法律之绳”的称號,甚至有了一批死忠粉。 真是诡异,普通人竟然能跟检察官共情,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阶级。 两人工位离得很近,李子成只要稍微往前探身,就能越过卡座的边缘看到信雨的电脑屏幕。 “你看这个傢伙,跟丁青是不是很像?”信雨指了指新闻中的人物。 那个人叫朴成裴,是首尔的行政副柿长,前阵子因棚户区的地块捲入一起诉讼,到了关键时刻证人临时退出检举,朴成裴全身而退。 然而没过多久,证人莫名其妙地死在菲律宾,让人不由地联想起不久前针对朴成裴的指控並非空穴来风。 “不能说有点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李子成记得这又是一个影视人物,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並非意识不到相同的人物总是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不过他要是丁青,那我就不用在警察厅苦哈哈地对著卷宗发愁了。” “这倒也是。”信雨点了点头,她跟进新世界任务多年,知道丁青跟李子成的关係。 如果李子成不是警察,继续呆在金门集团,以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绝对有更光明的未来。 大概是有崇高理想的人才会选择回归警队吧,信雨在心中莫对李子成多了一份敬意。 她是身处前线的人,知道作为臥底有多么凶险,好几次她都深夜惊醒,担心自己联络员的身份被察觉,遭到黑板灭口。 更別说李子成就在黑帮大本营,承受的心理压力自然在她之上。 李子成不知道信雨的內心想法,他瀏览了一会儿新闻,目光从电脑屏幕收回,无意从信雨身上扫过。 她今天穿著黑色收腰连衣裙,没有昨天那么正式,反而多了种优雅的气质。 腿上裹著黑色丝袜,从李子成的角度看下去,两条匀称而修长的大腿併拢斜靠著桌板,韵味十足。 李子成赶紧挪开眼光,看一眼是尊重,看多几眼那就是过分尊重了,过犹不及,凡事要把握分寸。 这点他就很擅长,他不仅把握分寸,也把握英寸,在跟人交流时,永远都是7.87英寸。 一个下午无事,喝了几杯咖啡后翻了下过完的卷宗,呆到五点就离开了卡座。 出了首尔地方警察厅的大门,他伸手招了辆的士,报了宋宇哲上班地方的名字。 对於公职人员在上班时间去这种骄奢淫逸的场所,的士司机早已见怪不怪,不是权力让人腐败,而是腐败会主动靠近权力。 公职人员只是替半岛国民在默默承受这一切。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子成如果知道司机的內心活动,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这起码是局长级別的司机觉悟。 如果要加个限制,那就是高局长。 没错,刚被抓的那个。 下车后,李子成抬头看了眼酒馆的招牌,从他回归警队开始,就多次在这里出入,几乎是定时刷新的npc一般,早已轻车熟路。 酒馆不同於夜总会,大部分是在傍晚六点开业,工作人员会提前到店准备,包括场地布置和人员排班等。李子成绕过正门,从侧门来到后勤保障区,透过门缝看到宋宇哲正在確认今晚的招待女,其中就包括面容精致的崔明珠。 她今天的著装分外妖嬈,包臀短裙下一双匀称的长腿包裹著肉色丝袜,反射著室內灯光的光泽。 在室內看到这种光景,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进內舍,这大概是一种好客的传统吧。 也不知道宋宇哲每天看到崔明珠在陪客人是种怎样的心情,那场面可谓是绿树桌边合,青山裹外泄。 难道他真的是个自绿人才? 宋宇哲也注意到了来者,朝陪酒女们交代了几句,便解散了队伍,朝李子成走来。 酒馆后门,宋宇哲主动递了一支烟。 在他看来李子成是个成功而且优秀的好警察,为人正直,不与赵正坤之类同流合污,办案虽然不择手段,但好歹也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公正,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过於频繁出入娱乐场所了。 特別是崔明珠服侍了他这么多次,让宋宇哲在跟他面对面时,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宋宇哲没有特殊的癖好,但这毕竟是崔明珠的工作,他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作为一个保释人员,张道植已经提供了一份工作,他也无法要求再多。 没人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在別的男人膝下承欢,所以他把怨恨都標记在那些客人身上,特別是赵正坤这个变態。 但对於李子成,他委实恨不起来。 同意在朴汉泰的事情上进行交易,一方面是他觉得对死去的拳手有所亏欠,另一方面是真的挺钦佩李子成的,特別是得知他在黑帮臥底了六年又回归之后。 大概这就是一种个代入感吧。 李子成不知道宋宇哲內心的想法,而是直入主题: “朴汉泰我已经放了,能透露多一些关键信息了吧。” 捣毁一个麵粉网络,靠宋宇哲一个內应肯定不够,但如果缉毒科提前介入,那自己就只能喝汤了。 李子成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就是单纯想走上高位,为半岛人民谋取福利。 一直在警察厅基层打转,不仅不符合他的职业生涯规划,危险性还不小。如果他不慎出现意外,那不是少了一个全心全意为民的好警察了? 这不好。 所以麵粉网络要捣毁,功劳也要握在自己手里,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为了达成这个目標,提前获悉交易双方的人员构成,制定对应的抓捕计划是很与必要的。 而且他也考虑好了,这个行动可以让信雨一起参与。 谁也不知道警方除了赵正坤还有没有黑帮的人,而信雨明显值得信赖,是一个为数不多可靠的帮手。 没办法,除了功劳方面的考量,半岛警方早就被黑帮渗透成了筛子,这也是他保守秘密的一个原因。 第四十五章 大聪明张道植 宋宇哲环视一周,確认没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卖方是个脱北者,叫格修,行踪诡秘,飘忽不定。买方就是我老板张道植。” 好傢伙,真是冤家路窄。 昨晚才刚去张道植的另一个场子扫荡,还把姜允成抓了。 就说那傢伙怎么这么心虚,原来他不仅提供场所,还提供货源。 整合行业链路了属於是。 “现在的场里就有张道植的货?”李子成再次確认。 宋宇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们也用这些控制年轻女孩,以货养货,用钱生钱。” 他说的年轻女孩就包括崔明珠,想来也是替崔明珠感到不值,所以才想跟张道植鱼死网破。 “交易当晚你也会在吗?” 警方执行抓捕,宋宇哲必將鋃鐺入狱,他目前还处於保释期间,再进去怕是这辈子都难出来了。 “就是我跟格修交易,张道植不会去现场,但赵正坤会,他是交易担保人,见不到他格修不会拿货出来。 我们上次已经见过一次,就是因为赵正坤不在,才导致交易没有进行下去。 张道植催的很紧,因为库存快用完了,但格修很谨慎,坚持要避避风头,所以时间约到了月底。” 宋宇哲面无表情,坦然面对之后的命运。 交易一旦开始,无论是被乱枪打死,还是被抓捕归案,他都將永远失去自由。 难怪这傢伙老是愁眉苦眼。 “那行,我知道了。”李子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正准备离去。 “等等,张道植想见一下你。” 宋宇哲叫住了对方。 李子成有些迟疑,前脚刚谋划怎么端掉麵粉网络,现在就要去跟张道植当面交流,宋宇哲这浓眉大眼的傢伙不会反水了吧。 宋宇哲也看出了李子成的顾虑,难得笑了笑: “別担心,他估计是想討好你,毕竟昨晚你可是让他损失惨重。” 想来宋宇哲也得知了昨晚月光迷雾夜总会的事情,他不介意让张道植多亏点,毕竟他又没有股份。 李子成笑了笑,面容和煦,仿佛提起的是他做的一件善事。 “这是应该的。” 包间內,张道植谋划著名接下来的步骤。 既然要吃掉格修,那赵正坤对他而言意义就不是很大了,一旦掌握了麵粉网络,自己的帮派规模更进一步,自然需要寻找更大的保护伞。 赵正坤这种惹事的主显然会成为新的麻烦,不如儘早处理。 这次约李子成相见,一是想拉李子成入伙,达成合作关係。 二是想利用他的手除掉赵正坤,当然是在交易后。 昨晚在公眾场所,周围还有中区警署的警察,因而很多话不太方便说。 如今在酒馆里,他打算跟李子成开诚布公地聊聊。 毕竟哪个半岛警察不贪,无非就是怎么贪和贪多少的问题。 而且李子成跟赵正坤还有过节,自己能提供一个干掉赵正坤的机会,可以说是双贏。 思索期间包间门被推开,张道植看到来者后连忙起身,向前伸出右手: “李警官,感谢你抽空前来,我想昨晚的事一定有些误会,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李子成瞥了张道植一眼,没有伸手,而是径直在酒桌前坐下。 “张社长如果是想让我放了姜允成,那大可免开尊口,这人我抓定了,耶穌来了也救不了,我说的。” 张道植髮出几声乾笑,收回右手,也跟著落座。 “李警官可能有些误会,姜允成犯罪事实確凿,如果不是念在旧情,我早就將他赶出夜总会了。” “是吗?”李子成不信。姜允成怎么也算他的左膀右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是就这样被扫地出门,怕是底下的小弟们也会感到心寒。 张道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给李子成倒了杯酒,做了个请的手势。 隨后包厢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熟悉的倩影。 崔明珠…… 李子成额头黑线,尼玛每次搞簧色都有你。 虽然崔明珠今天的打扮很惹火,双腿的形状也很诱人,但李子成实在提不起兴趣。 崔明珠显然是带了任务来了,径直朝李子成走来,脸上带著標准的职业笑容,微微鞠了个躬,旋即双腿併拢蹲坐下,就要俯身开始对李子成进行口头教育。 李子成不喜欢这种交酥御人的戏码,伸手阻止了崔明珠巧舌如簧的行为。 “张社长这是何意?我李子成不是这种庸俗之辈!”李子成义正言辞地说,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尼玛,张道植心里只想骂人,你来我店里多少次了,每次点的都是崔明珠,我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开始装清高了? 毕竟有求於人,张道植不好发作,只得先行让崔明珠退下。 李子成拉上拉链,愤而起身。 “如果没別的事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 “且慢,李警官知道赵正坤吧,我有一计可以將他扳倒,不知李警官感不感兴趣。” 张道植跟著起身,只能搬出赵正坤这个臭名昭著的傢伙来,只能期望这傢伙足够令人討厌,可以让李子成有兴趣对他动手。 李子成脚步一滯,赵正坤跟张道植合作多年,怎么会想对他动手? 难道有诈? 转念一想,以那傢伙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性格,要不是警察的身份,估计张道植早就想弄死他了。 本著来都来了的精神,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张社长细嗦。” 张道植做了个请坐的动作,李子成借坡卸驴,坐回桌前,顺势在桌下拿出手机,悄咪咪打开了录音功能。 “李警官有所不知……” 张道植半真半假地吐了一肚子苦水,最后才说起计划: “赵正坤磕嗨之后,性格残暴,喜欢折磨女人。 昨天我刚到月光迷雾之前,其实就是在替他收拾手尾,那个女孩被他折磨得体无完肤,甚至还有部分撕裂。此子暴戾无度,令人髮指,他处於幻觉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可以安排一个女人被他暴虐致死,届时只需要李警官赶到现场,人赃俱获,他百口莫辩。” 张道植说著试探性看了李子成一眼,这个计划执行起来没什么难度,好几个女孩子被赵正坤折磨得奄奄一息,不进行抢救基本上就翘辫子了,真正的问题在於李子成愿不愿意跟赵正坤撕破脸皮。 毕竟半岛官官相护的传统几乎可以申遗,两人虽有过节,但还没到物理上过命的程度。 第四十六章 宋丹雅 失落 “哦。” 李子成觉得这个计划確实不错,不过他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是在交易的时候將赵正坤当场击毙,如果张道植也在场的话,可以送他们两人一起双宿双飞。 当然这个计划是属於宋宇哲的,不会对张道植透露。 但適当的烟雾弹还是要放出来的。 李子成装作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才脸色为难地说道: “他毕竟是个警察……不过为民除害,正是一个警察的职责,如果他確实做出这种伤天害理,残害人命的事,即使我愿意放过他,法律也不会放过他。” 尼玛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张道植心里吐槽,脸上却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諂媚地说: “那这杯合作的酒,我们是不是能喝一下了?” 说著率先端起酒杯。 “这不是你我二人合作的酒,这是为半岛人民剷除苛吏的决心。” 李子成兀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趁张道植喝酒时顺手关掉录音,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喝了几杯李子成就离开了。 张道植看著推拉门打开又重新关上,脸色逐渐凝滯,从笑脸转变为不悦的神色。 “西八,敬酒不吃吃罚酒,別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跟我合作。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跟赵正坤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道植起身来到一个瓶旁,取出一个正在录製的微型摄像机,把开关关掉。 他本想通过崔明珠握住李子成的把柄,很显然崔明珠物理上握住了,但他没把握住。 算了,饭要一步一步吃,今天好歹把赵正坤安排了。 他不信以李子成的所作所为,能永远不露出坤脚。 只要拿到把柄,合作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多少位高权重的人就是这样被拉下水的。 另一边,李子成刚出酒馆大门,就给宋丹雅打了个电话。 “李警官,有何指教?” 宋丹雅的声音有些疲惫,正埋头处理文稿,儼然是牛马的形状。 “恭喜你啊,入职首尔新闻,想请你喝杯咖啡庆祝一下。” 李子成其实早就收到了宋丹雅发过来的入职简讯,一直选择性忽视,直到今天需要用到才选择性恭喜。 他人就是这么实诚。 “这样……”宋丹雅有些犹豫,她倒不是不愿意跟李子成见面,相反,在她眼里李子成已经算是半岛警察中难得的正直之人。 只是刚入职首尔新闻没多久,手头上一堆活,实在是挪不开。 “那……明天中午?”宋丹雅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午休时间。 李子成皱了皱眉,这傢伙这么忙吗? “好啊,不过原本想著给你一些猛料,那就明天中午——” “等等,给个地址,我立马过去。” 宋丹雅瞬间来了精神。 这才像话嘛,李子成报了个地址,掛断电话。 这个时间点的咖啡店人满为患,李子成找了个包厢,瞬间清净不少。 坐下没多久,服务生就领著宋丹雅来到包厢內。 宋丹雅脸上的妆容比往日精致不少,大概是想著刚入职新公司,要留个好印象。 口红明显是刚涂的,红润而富有光泽,犹如饱满的樱桃。 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服务生確认之后,后退著离开,顺手把包厢门给关上。 “新单位怎么样?比之前忙吗?”李子成看了宋丹雅一眼,问道。 由於赶路,宋丹雅脸上红扑扑的,显得有些可爱。 “忙得晕头转向的,我都一个星期没时间洗头了。”宋丹雅抱怨道。 一个女生要是连头都没时间洗,那是真忙。 看来半岛各行各业確实卷,连女团都有那么多不堪重负自杀的,一部分是压力,另一部是压迫。 不过压力何尝不是一种压迫呢。 “给你听个刚刚得到东西。” 李子成拿出张道植刚才的录音,点击了播放。 当然这部分是经过处理的,仅展示了张道植控诉赵正坤嗑药虐待陪酒女之事,后面陷害赵正库部分被李子成剪掉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新闻学的魅力时刻,听到的都是真的,但又不是全貌。 十几分钟后,李子成关掉了录音,看向宋丹雅。后者早已脸色发白,双手攥的紧紧的,银牙紧咬。 显然赵正坤这种变態的行径一般人都无法忍受。 虽然李子成已经计划在月底的交易中做掉赵正坤,但做戏要做全套,一个警察突然介入麵粉交易会引起渲染大波,舆论譁然。 但如果这个人之前就被报导有嗑药和虐待的行径,可信度就高出不少。 民眾能接受的有时候不是真相,而是看似合理的真相,循序渐进很重要。 “这傢伙,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宋丹雅作为女性,很自然地代入到受害者的视角,试想如果自己全身赤裸地被拷在浴缸里,遭受殴打、虐待、侵犯,那將多么绝望…… “这傢伙是中区警署的刑警,目前还没有任何针对他的指控,检方也没介入,那些女孩都是被黑帮用成癮药物控制的陪酒女,恐怕不会站出来指控赵正坤。” “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为非作歹了吗?”宋丹雅义愤填膺地说。 “当然不是,在半岛,没人可以藐视法律!” 李子成大义凌然地拍了下桌面,“哐”地一声,咖啡都洒了出来。 “既然警方没有作为,那我们就曝光他的行径,倒逼他们採取行动,给民眾一个交代。” 录音里提到了好几个受害者的名字,受害者不敢出庭指控,不代表不敢发声,甚至匿名发声都可以,到时候再根据这些內容写成一篇专题报告,一经发表,必然让赵正坤深陷舆论漩涡。 一旦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再趁机抹黑什么的就易如反掌了。 在终结他的物理生命前,先终结他的政治生命。 宋丹雅点了点头。 作为记者,她当然知道不能光靠警方破案来提供新闻,特別是这种涉及执法队伍的案件,他们甚至会要求记者不要过度报导,避免影响公信力。 但反过来一想,这何尝不是难得的新闻素材,记者跟警方又不是铁板一块,合作中带著博弈。 “这份录音能发我么?” 李子成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会暴露信息源的。” 李子成跟张道植表面上还是反赵正坤联盟,可以暗地里搞小动作,但骑脸输出未必就太猖狂了。 不是不信任宋丹雅,而是这妹子太容易利用,先是全海峰,现在是自己,不排除还有继任者。 宋丹雅抿了抿嘴,刚想抱怨,李子成就提前打断: “话说我提供这么好的线索,你是不是该给点回报?” 他倒不是真的想要点什么,只是想堵住宋丹雅的嘴。 与其解释,不如反驳。 “你想干嘛?”宋丹雅大惊失色。 李子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润润喉,然后不怀好意地看著宋丹雅。 宋丹雅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待会你去把单买了。” “啊?”宋丹雅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 第四十七章 採访 第二天,很快啊,宋丹雅接连找了几名受害者,准备偷袭赵正坤这个三十多岁的老同志。 不过她失算了。 这些人要么已经伤愈回归岗位,要么拿了一笔钱退休,开始新生活,没一个愿意接受採访,宋丹雅连面都没见上。 最后只剩前天受伤的全敏舒还在医院,浑身包扎著绷带,活像一个现代木乃伊。 脸部只留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位置,即便如此,透过这几个露出的部位,依旧可以看出全敏舒受伤前清秀轮廓。 只是躺在病床上的她双眸空洞无神,仿佛一具真正的活死尸。 宋丹雅说明来意以后,全敏舒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接受採访。 病房內有好几个床位,其他的病人都有家人照料和朋友送的鲜水果,只有全敏舒的床位空荡荡的,没人探望,也没有亲友。 自从她被药品控制后,家人就跟她断绝了联繫。从此她仿佛黑帮圈养的牲畜一般,行尸走肉,每天活著只为了获得一份又一份的成癮药品。 “西八” 宋丹雅爆了句粗口,她的耐心快用光了。 她之所以接手这个报导,除了职业原因外,还有一份当记者的初心,也就是为弱势群体发声的信念。 然而这些受害者一个个都不愿意站出来,让她一个记者拿头去发吗? “你们这些贱人,真是自作自受,都让赵正坤骑到头上拉屎了,还不敢站出来反抗吗?真的要等被赵正坤掐死在浴缸里,化成厉鬼才知道为自己报仇?” “说得倒好听,他收拾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来?” 全敏舒虽然身受重伤,但嘴巴却安然无恙,说话还挺利索。 “所以是要怪我吗?你这傢伙。” 宋丹雅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全敏舒的一只手,沉甸甸的,散发出一股药水的味道: “你现在全身没一块完整的皮肤,丟到臭水沟都没老鼠愿意靠近,还不如当初被赵正坤掐死在浴缸算了。” “啊——鬆开我的手,你这个臭表子!” 全敏舒本来伤势就没好,被这么一抓,疼得呲牙咧嘴。 “现在知道疼了,被赵正坤施暴的时候你敢这么骂他吗?还是像个胆小鬼般苦苦求饶?” 宋丹雅气得脸色发白。 全敏舒死死地瞪著宋丹雅,一声不吭。她是不敢,不然赵正坤会让她生不如死,但也正因此她此时才不敢站出来,这是一个道理。 真是死鸭子嘴硬,宋丹雅没有办法,只得拨通李子成的电话。 说明来意后,李子成只留下一句先等我,就掛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李子成大步流星地走进病房。 来到全敏舒病床前,他率先掏出警官证展示了一周,不过不是对著全敏舒,而是对著守卫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首尔地方警察厅搜查科,李子成,例行办案。” 周围的医护人员和病人一脸懵逼。 啊,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全敏舒也一脸懵逼,不是应该给我看吗? 但接下来李子成的话让她险些吐血。 李子成展示完毕后將警官证收回,这才看著全敏舒说道: “好了,现在赵正坤会认为你已经跟警方达成了合作,即使你不承认,周围的医护和病人也会替你承认。 现在如果你乖乖配合,警方还能提供保护,如果你拒绝,那你就是待宰的羔羊,稿子我们会虚构一篇发出去,届时赵正坤勃然大怒,你就只能承受他的怒火。 不过没关係,警方会在你死后介入,届时你就只能用尸体来跟警方交流了,但警方依旧会替你討回公道。” 李子成云淡风轻地说,像在嘮家常,但全敏舒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眼睛睁的老大,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只能说不愧是专业的,即使被绷带捆得紧紧,依旧有种波涛汹涌的感觉。 “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害死我的!啊啊啊,这该死的傢伙!” 如果不是被绷带绑著,她几乎要跳起来。 宋丹雅看得嘆为观止,她刚才被气得半死,都没办法让这女人开口。 而李子成三句话就扭转了局势,把全敏舒气得半死。 “警方一向与人为善,除非对方不是人。我时间有限,你儘快考虑。”李子成居高临下地说。 然后悠然地在病床边坐下,隨手拿了个隔壁病床的橘子剥了起来。 隔壁病床是个年轻的小伙,手里打著石膏,看著李子成大摇大摆地顺走拿走了橘子,张了张嘴,最终不敢说什么。 全敏舒第二次感到这么绝望,第一次还是在面对赵正坤的时候。 泪水在眼眶直打转。 宋丹雅见状上前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眼角。 但这回她没感同身受,而是心里暗爽。 恶人还需恶人磨,就是不知道李子成算不算恶人。 “我说,我说,我接受採访,但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全敏舒彻底放弃挣扎,只希望李子成能当个人。 “你放心,通稿会以匿名採访的形式发出,而且採访內容会隱藏个人信息,让赵正坤无法定位到採访对象是谁。 不过毕竟这么多人看到你接受採访,所以警方会在新闻发出后派便衣警察对你进行保护,直至你健康出院。” 李子成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承诺道。 “那出院后呢?”全敏舒问。 “出院后如果生命受到威胁,你可以选择报警。” 你马。 全敏舒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问候。 …… 当天晚上,宋丹雅加班把文稿整理出来,连夜发到印刷厂印刷。 第二天,首尔中区的接头充斥著甚囂尘上的討论—— 《震惊,中区警署赵正坤涉嫌为黑帮提供保护伞》 《当法律沦为私慾的工具,到底是人性的沦丧还是监管的缺失?》 《那一夜,她见到了穿著制服的魔鬼……》 首尔地方警察厅就在中区,因而李子成上班路上顺手买了份报纸,就看到堪比后世营销號的標题。 “这些傢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干得真漂亮!”首尔十月份的天气有些乾燥,李子成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差点笑了出来。 没想到宋丹雅还是个腹黑的主,看来以后要少得罪她才行。 有人欢喜有人愁,另一边中区警署內,署长金贤宇看到报纸的內容后勃然大怒,气得脸色发青。 “把赵正坤给我叫来!” 金贤宇朝电话咆哮之后,狠狠地摔下话筒。 第四十八章 赵正坤 忍气吞声 片刻后,赵正坤推开了署长的办公室大门,弯著腰,脸上带著疑问的表情。 “金署长,您找我?” 在上司面前,赵正坤还是懂得把握分寸,没有那份吊儿郎当的嘴脸。 “你自己看看吧,这上面的报导,真是丟人现眼!” 金贤宇把报纸丟在地上,脸色气得像猪肝红,坐在高级真皮座椅上剧烈地喘著气。 他不是完全不知道赵正坤平日的所作所为,到了这个地位,磕点怎么了,点怎么了,蹬一些陪酒妹怎么了,这难道不是本分吗? 可是万一被报纸捅穿,这就是赵正坤的问题了。 他生气,不是因为赵正坤丧尽天良,而是他丧尽天良的行为竟然登报,给警署带来负面影响。 这才是一个署长应该考虑的问题。 如果出现一个蛀虫就挖掉,警署哪还有人可用? 赵正坤捡起报纸,扫了几眼標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妈的,到底是哪个臭表子,这些该死的傢伙。” 这些人不要命啦,怎么敢跟自己做对? 他甚至都没反驳报纸的內容。 这不是常態吗? 不给点教训真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真该死,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赵正坤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要让张道植给个说法,却被金贤宇叫住,停在了门口。 “站住,你还嫌丟人丟得不够多吗? 这只是记者的暗访,不是警方的调查结果,你现在去不正是坐实了自己的行径吗?说不定这就是別人给你下的圈套,正等著你上鉤。你一个人死无所谓,不要拉上警署一起垫背!” “那……怎么办……”赵正坤实在想不出法子。 “我已经跟首尔新闻打过招呼了,会丟几个新闻给他们,让他们撤掉这一期报导,並且后面不再跟进。等风头一过,那些屁民自然就忘得一乾二净。 这段时间,你只要管住自己的行为就行,不要去找任何记者和受害者的麻烦,听到没有?” 金贤宇气呼呼地大声呵斥,之所以保赵正坤,是因为平日这傢伙还算懂事,没少孝敬自己。更大的原因是中区警署丟不起这个脸。 事情一旦被坐实,作为署长的他將脸面无存,这是不可接受的! “是,我明白了,我管好自己的。” 赵正坤虽然很气,但也明白这才是最优解。 这个时候万一报导此案的记者或者受害者出点什么问题,绝对会有一堆报纸跟著跟进来吃这波流量。 他可太懂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了。 回到工位后,赵正坤当了一次桌面清理大师,哐当一声把桌面的东西一扫而空,整个人进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態,愤怒得双眼通红。 该死!该死!该死! 几分钟后,他弯下腰试图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却发现双手忍不住地在颤抖。 妈的,又犯了。 一旦情绪过激,赵正坤就会出现这种双手颤抖,心神不寧的生理反应。 与此同时,一股暴戾从心底油然而生,让他整个人处於一种近乎癲狂的状態。 这个时候,只有幻觉才能让他稳定下来。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强行控制著颤抖的右手,拨通了张道植的电话。 “喂,张代表……帮我准备个房间。” 房间自然包括成癮药物和对应供他玩乐的女人,这是两人约定俗成的暗號。 “赵刑警,你別忘了,距离上次还不到一周,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张道植语气有些不悦,天天这么玩,真把这里当免费场所啦? 妹妹,房间,药品,哪样不用钱! “不是说月底吗?月底,张代表! 等干掉了李格修,我们取而代之,到时候就是十倍的利润!快!別囉嗦,我忍不住了!” 赵正坤牙关紧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段话。 张道植深吸了一口气: “你最好確保月底能够正常交易,再像上次那样的话——” “別废话了,我说到做到!给我安排小春!我挺喜欢这个妞的……” 掛断电话后,张道植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然知道小春跟宋宇哲关係不一般,安排小春服侍赵正坤,无异於羊入虎口。 不过正好,他也不喜欢宋宇哲和赵正坤走太近,月底交易他们两个会在现在,自己坐镇后方,如果两人铁板一块,自己反而需要担心货物安全问题。 经常当黑帮大佬的都知道,一旦手底下开始抱团,自己就离被架空不远了。 不一会儿,宋宇哲来到了张道植的办公室。 “张社长,您找我?” 宋宇哲虽然穿著西服,不过衬衫最顶端的一个扣子没繫上,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给赵正坤安排个房间,他现在就要,再准备点药品给他。” 张道植面无表情地说, 往日都是姜允成在负责,但这傢伙被李子成打成了猪头,估计还要一周后才能回归,恰好赶上月底的交易。 “不是才安排过吗?” 宋宇哲有点无语,店里的妹妹本来就不多,这东西又不是npc会自己刷新,哪有那么多漂亮性感的女人来当消耗品。 “最后一次了……这狗东西。”张道植也很无奈,接著补充道,“对了,他点名要小春陪他……” 话音未落,宋宇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接著面如寒霜: “上次的全敏舒还在病床上……” 果然……小春就跟他的命一样。 张道植很不爽,不过只是一群咯咯噠,有什么区別。宋宇哲竟然为此顶撞自己,要是哪天小春对自己有意见,那他岂不是…… 他抿著嘴唇,看著宋宇哲的眼睛,最终妥协道: “算了,那就你隨便安排一个吧,就说她昨晚到现在还没回来。” 宋宇哲缓慢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妈的,连我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吧,西八。”张道植挥舞著双臂,像要扫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然后拨通了韩秀珍的电话,吩咐道,“让小春过来见我……现在!” 正常来说妹妹们是没上班的,不过如果你是老板,就可以不用考虑正常情况。 半个小时后,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平日为了方便管理,妹妹们都住在离上班地点不远的地方,因而崔明珠才来得这么快。 “进来。” 张道植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翘著二郎腿审视著崔明珠。 崔明珠虽然刚被叫醒,但还是抓紧时间画上了精致的妆容,换上一身碎钻的连衣裙,职业態度拉满。 “张社长,秀珍姐说您找我,不知有什么吩咐?” 崔明珠双手放在身前,语气温和地询问。 “把衣服脱了。”张道植冷冷地说。 第四十九章 提审竹竿 “啊?”崔明珠眼里有些不解。 她不是没服侍过老板,但今天张道植明显带著別样的情绪。 “把衣服脱了。”张道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一股屈辱的情绪涌上心头。 崔明珠照做了,做这行没什么选择,有的是比当下更屈辱的时刻。 碎钻连衣裙无声垂落。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宋宇哲对你这么著迷,你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张道植起身来到崔明珠面前,捏著她的脸颊,强迫她看著自己。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吃疼还是感觉到了羞辱,晶莹的泪珠直打转,却没有滑落。 张道植髮出一声嗤笑,他很认可姜允成的管理方式,一旦这些陪酒女受到关照,就会把自己当人物,从而增加管理成本。 人是最复杂的,只有物品才会任人摆布。 既然如此那就別当人了。 “他那么喜欢你,肯定有原因的吧,是不是因为你的技术比较好?嗯?来,让我也体验一下。” 张道植嘴角带著玩味而残忍的笑意。 崔明珠的眼神一下子空洞不少,没有任何动作。 张道植眼神一冽: “西八,不服管教的傢伙。” 张道植可不懂怜香惜玉,他一把扯过崔明珠的头髮,把她从背后按在一米高的啤酒箱上,一边咒骂著: “怎么了,我不配当客人吗?还是你比较喜欢免费给宋宇哲?这狗东西,我好心给他一个岗位,结果把店里搞得乌烟瘴气,连你们这些臭表子都不听使唤了。” 哐当一声,崔明珠白皙的脸庞撞上了啤酒箱,磕得生疼。 她紧抿双唇,一语不发。 张道植用脚分开,继续咒骂: “当招待就要有当招待的觉悟,你不是明星,別tm摆架子,更何况明星也要服侍那些財阀的老头子,他们玩得可了。” 此处省略两分半钟后续情节。 张道植勒了勒裤腰带,脸上无悲无喜: “韩秀珍一直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你走吧,我会让財务把这次的钱打到你的帐户上。” …… 同一时间,首尔地方警察厅,李子成看著桌上的首尔新闻日报,心情愉悦的地喝了口咖啡。 “宋丹雅这丫头的手脚还是快啊,真是块当记者的料。” 可惜没人能分享,这份喜悦只能一个人独享。 李子成瞥了一眼隔壁的信雨,发现她又在看丁青——额,应该是朴成裴的新闻。 难道联络员当久了,对丁青长相的人念念不忘? 察觉到李子成的视线,信雨微微抬头,露出一个微笑。 接著她把一份卷宗递了过来。 “刚才郑系长过来,说这个案子交给我们两个人来处理,所以我才了解了下最近相关的新闻。” “相关的新闻……” 李子成记得朴成裴副柿长的案子,检方已经撤诉了,原因是证人无法出庭,怎么又会流转到警方这里来。 他接过卷宗,隨意地翻了翻,没发现两者的关联之处。 卷宗描述的是首尔一个派出所班长黄仁基的案件,初步调查是被一个外號叫“竹竿”的人误杀,竹竿是个標准的毒虫,磕嗨之后不小心把黄仁基推下了楼梯,刚好撞上裸露的螺纹钢。 钢筋直接穿过胸膛,最终黄仁基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李子成特地看了看竹竿的照片,確实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號。 这傢伙瘦得跟猴子似的。 “这跟朴成裴副柿长貌似没什么关係吧。”李子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时候信雨又递过来一张照片,是竹竿跟另一个有些发福的男人在机场被监控探头拍到的画面。 “这是竹竿被抓前一天出现在机场的照片,他隔壁那位就是原朴成裴案的证人李民燮,目前已经死在了菲律宾。” 那就不对了。 李子成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也太巧了,无异於一个人连续中两次大奖。 一个竹竿刚好跟证人有关,又刚好误杀了一个班长,怎么哪都有你。除非…… “你是说,朴成裴也可能牵扯其中?”李子成问。 难怪要把案子丟过来,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有很大的可能,而且竹竿一开始承认自己误杀了黄仁基,但最近又翻供了,说自己当时处於磕嗨的情况下,脑瓜子不清晰,没有明確印象把人推下了楼梯。”信雨继续说道。 “所以唯一一个疑犯都有可能是抓错的。”李子成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大坑。 信雨点了点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先去拘留所看看吧。” 李子成不仅对捞钱用心,对案子也很用心,毕竟案子能让他升职,而升职能捞更多的钱。 这是一个正循环工程。 审讯室內,一个乾瘦的中年男人神情紧张地看著来者,磕磕巴巴地替自己辩解道: “警……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这么瘦弱,怎……怎么可能把一个警察推下楼梯。” “那你一开始又承认?”李子成把原本要做笔录的笔记本往桌上一丟,发出“啪”的响声,把竹竿嚇了一跳。 他做了个便秘般的表情: “这不是一开始没想太多嘛,当时恍恍惚惚的,韩警官说人是我推下去的,还揍了我几拳,我就认了。后面清醒了,才发现不对啊,我都没有这个印象,怎么可能是我乾的!” “一个口供反反覆覆的,你也太把法律当儿戏了吧。而且你说没印象是你乾的,你有什么证据吗?”李子成咄咄逼人。 这时信雨扯了扯李子成的衣角,凑过来低声说道: “要拿出证据的是我们警方,如果我们不给拿出证据给他定罪,他就是无罪。” 妈的,一不小心把黑帮的审讯戏码用到了疑犯身上。李子成脸色一凝,旋即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就是嚇唬嚇唬他,別太在意。” 好吧,信雨俏丽的脸庞有疑惑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大概是每个人工作风格不同。 显然嚇唬没什么效果,竹竿除了支支吾吾地重复过程外,就只会强调自己是无辜的。 没有一点认罪伏法的意思。 李子成有些后悔带上信雨了,要是信雨不在,他早就上大记忆恢復术了。 起码能爆点別的信息出来。 不过一番审讯下来,他也大致排除了竹竿的嫌疑。 这傢伙就是个典型的毒虫,且不说他有没有意愿,单纯就他那副身板就不可能把黄仁基班长推下楼梯。 那可是现役的警察,体重接近90公斤。 別说一个毒虫了,四个毒虫都费劲,毕竟人是会反抗的。 指不定被推下去的是谁。 从拘留所出来后,信雨打算去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看看受害者的遗体,李子成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主要是看不出什么,还影响胃口,两人便在拘留所分道扬鑣。 “你就是李子成警官?” 李子成正犹豫接下来要去哪,眼角便瞥见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著深蓝色西服,外边套了件浅灰色长款风衣,头髮用髮胶抹得一丝不苟,看著精练而稳重。 “你是?”李子成打量了一下,下意识停下了去掏香菸的动作,这傢伙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我是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金车仁。” 对方脸部白嫩的皮肤轻轻跳了一下,权当露出一个微笑。 第五十章 金检察官 “金检察官,不知找我有何指教?” 李子成主动伸出右手,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 高局长的贪腐案就是金车仁负责的,还在电视上做过简报,李子成对他有一些印象。 检察官在半岛就是权力的象徵,这种级別的人理论上不应该跟他有关联才对。 金车仁用指尖碰了一下,似乎生怕弄脏自己的手,然后快速收回手,上下打量著李子成。 像极了龙国古代的太监,没想到半岛还有接受过宫刑的人。 “要我说,这身行头,倒也不赖。李警官似乎还挺適应警察厅的工氛围。”金车仁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一开口,身子便轻了二两。 李子成挑了下眉毛,嚯,这傢伙阉癮还挺重。 “这是自然,我回警察厅就跟回自己家一样。金检察官身居高位,应该很少到警察厅走走吧,要不我带你去参观一下?。” 金车仁似乎没料到李子成会这么直白地呛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復,发出几声乾笑。 “这倒不必了,我这次前来,主要是想就黄仁基案跟你探討一下。 实不相瞒,我最近在调查朴成裴副柿长,我们认为这起案件可能跟他有所关联。如果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协助的话,可以隨时找我。当然如果有什么进展,也最好跟我同步一下。警检本一家嘛,应该通力合作才对。” 重点是在同步这两个字吧,这不就是匯报的意思。 黄仁基案目前是当做刑事案件处理,不涉及任何公职人员贪腐层面,所以理论上不会交由金车仁处理。 他作为检察官可以过问,但要李子成实时匯报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吗? “我会向上级指派的检察官进行匯报,希望金检察官能爭取到这个机会。” 爭取不到,自然是无需匯报咯。 李子成说完绕过金车仁,径直离开。 当黑帮都没受过这种职场的气,更別说回归警队了。 金车仁的脸色瞬间比锅底还黑。 堂堂一个中央检察厅的检察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哪怕是警察厅厅长来了都得给几分薄面,更別说你一个小小的警察。 这也怪金车仁平日总是仗势欺人,却很少去基层走动。其实对於基层来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如直属上级的命令。 当然李子成例外,上级和天王老子是一个效果,那就是没有效果。 “西八,这些狗崽子真是无法无天了。”金车仁脸色阴沉,拨了个电话出去,“喂,郑系长啊……” “叮铃铃,叮铃铃” 李子成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號码。 “餵?请问哪位?”李子成把手机放到耳边。 “李子成警官,我是朴成裴副柿长的秘书崔瑞允,朴成裴副柿长打算约您吃个饭,想请问您是否有空?” 一个温和的中年男性声音传来,令人如沐春风。 李子成有些意外,朴成裴副柿长的秘书竟然是男性,这未免也太强人锁男了。 不由得菊一紧。 心里嘀咕,表面还是一脸尊敬地回覆: “当然当然,朴柿长日理万机都能抽空出来,更何况是我一个小小的警察。” 李子成的语气真诚,没有半点阴阳怪气。 “哪里,朴柿长一直很关心年轻骨干的工作状况,这也算是一个传统了,那就定在今晚9点,江南区xxxx” “好的,那到时见。” 李子成掛了电话,脸色如常地思考著刚才的通话。 他才不信什么朴柿长的优良传统,首尔警察厅这么多警察,为什么偏偏约自己吃饭,还刚好在自己接手案子的这个时间点。 大概率是跟黄仁基这个案子有关。 这朴成裴八成怕是不乾净,这么一想,难道说金车仁真的是个好人? 嘶~ 怀著复杂的心情,李子成回到了首尔地方警察厅,还没到工位,就看到顶头上司,暴力犯罪调查系系长郑贤宇一脸阴沉地站在自己的卡座面前。 “这个案子,你有什么进展的话也跟金车仁同步一下吧,別老是要检察官亲自找上门才知道要做什么。” 郑贤宇指著桌面上的卷宗,语气不善地说完,看了李子成一眼,甩手离去。 马的,告状告到郑贤宇这里来了,这金车仁铁定不是什么好人。 良心大大滴坏! 因为好人心眼不会这么小。 只有反派才会。 不过这傢伙前一阵子不是才刚把高局长给办了吗? 怎么郑贤宇这浓眉大眼的光速换队? 看来高局长在位时没有建立起强大的纽带关係呀。 作为背后的男人,要时时刻刻都顶得住才行。 这点李子成就很有发言权。 很顶。 韩智晶和崔明珠深有体会。 李子成一边思索著,一边打开了黄仁基的卷宗, 早上走的太急,连卷宗都没看过。 直到这时,李子成才知道嫌犯竹竿的大名,叫金庆民。 越翻卷宗李子成越觉得离奇,案发时就有警察在现场,叫韩道京,而这个韩道京正是朴成裴的妹夫。 如今已经辞职去给朴成裴当ba去了。 ba名义上是保安,其实是私人保鏢的一种,也不知道算不算私养死士。 看得出朴成裴野心很大,在针对自己的检举因为证人无法出庭而撤销后后,还冠冕堂皇地在媒体面前质疑了一波司法公正,“什么没有证人和证据检察官就敢隨便抓人,要是普通人遇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之类”,收穫一波正向曝光。 是个典型的政客,虽然跟丁青用著同一副面孔,但內里却大不相同。 李子成大致梳理了下来龙去脉。 首先是朴成裴被检举的关键时刻,证人临时无法出庭,朴成裴顺利度过一劫。再就是外號为竹竿的男人被拍到跟证人出现在机场,而证人已经在菲律宾丟了性命。 然后就是竹竿被指控误杀了黄仁基,而竹竿先是承认罪名,后续又光速翻供,说自己没杀过人。 李子成基本可以確定送去菲律宾的证人就是被灭口的,至於竹竿,理论上应该也在海底餵鱼才对,估计是出了什么岔子才需要他临时背锅。 李子成点了点头,朴成裴问题很大,那味儿就对了。 一个首尔副柿长要是一身正气,那半岛才是真正出现了问题,毕竟这样的社会太虚偽,而虚偽的社会太可怕了。 第五十一章 拜山头,朴成裴 晚上九点,江南区高档酒楼包厢內,朴成裴埋头吃著泡菜,时不时来口小酒,如果不是包厢的豪华装潢,大概会认为这是个普通职工的晚饭。 驀地,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著改良版韩服的女年轻服务生带著李子成走了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快,请坐,我一天整天没吃东西了,先整了两口。” 朴成裴拿筷子点了点面前的座位,仿佛跟见到自家人似的,没有半分生疏。 他之前调查过李子成,知道对方在黑帮臥底多年。他原本以为李子成是个不修边幅的人物,没想到不仅相貌堂堂,一身西服还一丝不苟,几乎能够当明星警察上镜了。 李子成点了点头,依言落座。 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包厢內只有他跟朴成裴两人,秘书跟他的安保团队都不见踪影。 给人一种私密会谈且老友见面的感觉,瞬间树立了一个友善亲民的形象。 能身居高位的人,可能能力不咋地,但表面功夫这块绝对是一流的。 如果对方不做表面功夫,那只能是他觉得你不需要让他大费周章。 反过来讲,如果对方费尽周折地演了这么一齣戏了,那说明他大概率有求於你。 坐下来之后李子成才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朴成裴,这傢伙確实长得跟丁青一模一样,只不过相比起丁青乱糟糟的头髮,他的髮型显然精心打扮过,大背头一丝不苟,配合一副金框眼镜,身著得体剪裁的高档西服,隱隱有股政客內味了。 “朴柿长,实不相瞒,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一位故人一样。” 李子成说的是真话,当然不是龙国那位故人。 “是吗?没想到我这长相还有能有人跟我长得差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討到媳妇儿。”朴成裴心態很好,自我调侃了一番,说著举起酒杯敬了李子成一杯。 他权当李子成是在套近乎了。 “他倒是找到老婆了,但长相一般。”李子成如实说来。 朴成裴愣了一会儿,显然不知如何接话,心里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因为他老婆也不好看。 不过副柿长毕竟是副柿长,他很快调整心態,露出一个微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在女人堆里肯定是不如你受欢迎吶。我要是有你这长相,天天都能登上报纸,收穫一堆女粉丝。” 这次不是调侃,而是真心话。 连金车仁那种都能有死忠粉,要是李子成也能上电视的话,搞不好还会有自己的后援团,甚至形成饭圈。 两人就长相的话题打开了话匣子,边吃边聊,气氛意外地融洽。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之后,朴成裴才谈起了正事。 “我听说你最近接手了黄仁基的案子,不知有没有这一回事?” 李子成点了点头:“原本都快结案了,但金庆民意外翻供,死活不承认自己把人推下了楼梯,现在有点僵持住了。” 案情李子成无需隱瞒,他相信朴成裴比自己更早看到卷宗,毕竟他可是副柿长。 “你怎么看?那傢伙可是个毒虫,说话不是很可信。”朴成裴头也不抬地顺口说了一句,怡然自得地夹了个泡菜放到嘴里,咀嚼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似乎只是单纯一问。 “我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金庆民可能是被陷害的。”李子成也没停下手里夹菜的动作,照常吃菜。 影帝的对决。 “哦,你是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吗?”朴成裴听到这里,动作明显迟滯了不少,抬头看了李子成一眼。 “这里面很有问题,但问题不是出在金庆民身上,他是指一枚棋子。” “怎么说?你是说另有幕后黑手?”朴成裴不觉握紧了筷子,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没错,我怀疑就是金车仁!”李子成相当篤定地说,“他派金庆民去机场挟持证人,但没有成功,恼羞成怒之下想要逼迫黄仁基班长作偽证,黄班长自然不可能受要挟,所以两人起了爭执,结果一不小心失足掉下楼梯,刚好砸到裸露的钢筋上面,所以本案可以说就是金车仁一手策划的。” 哐当,朴成裴的筷子掉到了陶瓷碟上,他连忙捡回,又用手搓了搓五官,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但他好喜欢…… “可是你怎么会怀疑到金车仁头上?” “实不相瞒,其实在您之前,金车仁就找过我了。他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怀疑此案与您相关。 但我没有被他迷惑,三两语句间就察觉出他的阴谋。毕竟以朴柿长您兢兢业业的职业態度,怎么可能会有证人,如果有,那也是屈打成招的。 我实在无法容忍此等蔑视法律的风气,这可是大韩民国的检察官,代表著全体国民的信任,他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李子成痛心疾首地捶著桌面,儼然一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悲痛。 朴成裴看著李子成夸张的表情大惊失色,我大韩民国竟有如此將才?! 失算了,应该早点发掘才对啊! 这个人演技好浮夸,但他好喜欢…… 朴成裴无言,只是端起酒杯跟李子成碰了一下。 在影帝面前他隱隱有被碾压之势。 他原本还担心李子成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准备出手点拨点拨,没想到这小子自学成才! “而且,我怀疑暴力犯罪侦查系的系长郑贤宇也跟他有勾连。”李子成半抱怨半无奈的说,“这原本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郑系长却让我有任何进展都跟金车仁匯报,很明显他们是生怕我查出什么,才想把控侦查进度。这里面警检勾结,包藏祸心,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朴成裴心里一惊,这金车仁要是查出点什么,保不齐跟上次一样,又是一次检举诉讼。 职业生涯可不是过山车,越刺激越好,而像过山车,刺激著刺激著说不定人就没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警官,请你务必秉公执法,不畏强权。你不仅要对这个案件负责,更要对正义负责!你不用担心黑暗势力的打击报復,你要知道,你身后不仅有我,还有捍卫正义的全体国民。” 朴成裴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身后站著朴成裴,那画面太美,要是前面再来个丁青,那不是左右为男,李子成差点笑了出来。 这两人正是他如今在黑白两道的依仗,结果是同一张面孔。 他微微鞠躬,端起一杯酒,强忍著笑意,大义凌然地说,“敬全体国民。” “敬全体国民。” 推杯换盏后,宾主尽欢而散。 李子成挥了挥手,送別被司机扶上车的朴成裴,脸上欢快的表情逐渐凝滯下来。 今晚这顿饭,对於李子成来说,无异於卖鱼强的惊天一跪。 也算是拜上山头了。 他没有什么必须单打独斗的想法,单打独斗在半岛官僚队伍里无异於以卵击石。 团队很重要,比团伙还重要。 第五十二章 金车仁的小棉袄 就在李子成和朴成裴酒酣耳热之际,金车仁也回到了江南区的高级公寓里。 虽然对他来说,在中央检察厅的办公地点瑞草区可能更加方便,但毕竟江南区是传统富豪聚集地,人脉这块优势无可匹敌。 而且也没人规定检察官只能买一套房。 “爸,你回来啦~” 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年轻俏丽的身影,她就是金车仁的独女,如今首尔大学法学专业二年级的学生,金有娜。 虽然金车仁长相一般,不过他老婆可是当年法学院的院,女儿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优点,五官精致,身材窈窕,凹凸有致。 金有娜如今也是法学院的院,加上有金车仁的存在,被不少法学院新生誉为少走20年弯路的存在。 沙发上的金有娜留著当时最流行的“空气刘海”,浅棕色的长髮在肩头微微卷出蓬鬆的弧度,妆容精致,皮肤白皙,精心勾勒的眼线让眼睛显得炯炯有神。 “回来了。”金车仁的声音有些疲惫。 今天出师不利,本以为能凭藉身份轻鬆拿捏李子成,没想到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他碰了一鼻子灰,搞得一整天工作都不在状態。 毕竟小鬼的怠慢比大人物的为难更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怎么了爸,工作遇到什么问题嘛,跟我说说~” 金有娜察觉到自己父亲的情绪,小跑著来到金车仁身后,主动伸出小手替他按起了肩膀。 有娜確实有料,跑起来的时候颤颤巍巍的,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失去重心。 金车仁感受著女儿手上的力道,不由感慨,果然还是小袄好啊,身上的疲惫顿时卸了了大半。 然后就发现女儿上身虽然穿著宽鬆的粗线针织毛衣,毛衣的领口很大,不经意地露出一边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金车仁不觉皱了皱眉,这打扮明显已经挑战身为父亲的审美,他恨不得金有娜出门裹得严严实实的,免得被不怀好意的人隨意打量。 毕竟身为男人,他自然了解男人的想法,而且他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金有娜这个年级女孩的招待,只能说很润。 那些年轻女孩的打扮跟金有娜差不多,他很害怕自己的女儿也会成为別人口中的很润,甚至是意淫中的很润。 不,是绝对无法接受! “以后这类衣服少穿点,你知不知道那些老男人都在想什么,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待宰的羔羊。”金车仁享受著按摩的同时警告说。 “哎呀,爸,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我们同学都是这样的打扮。再说了我是金检察官之女,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呀。” 金有娜俏脸微慍,嘟著嘴,佯装生气柳腰一扭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主要就是按的有点累了。 金车仁:“……” …… 时间很快来到了月底,交易前一天,宋宇哲来到汉江边踩点。 他突然有些感慨,不由得想吟诗作对。 俗话说滚滚汉江东逝水…… 然后就卡壳了。 宋宇哲没文化,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路灯將身影拉得老长。 这个男人鬍子拉碴,扎著个小辫子,上身套了件绿绿的皮夹克,感觉有几个月没洗,是一件有味道的皮夹克。 “怎么?第一次交易紧张吗?”李格修声音粗旷,倒是很契合他的形象。 宋宇哲装嗶似地笑了笑,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要是一般人估计想给他一拳,但李格修也是个装嗶犯,反而觉得这兄弟很有性格。 “你老家也是龙城那边的吗?我姓李,也是龙城的。”李格修看著江面。 “我妈是龙城那边的,但我不是。”宋宇哲显然不是很想理这傢伙。 李格修见宋宇哲不想交流,有点疑惑,他感觉宋宇哲应该跟自己挺聊得来才对,但也也没多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同一时间,李子成告知了信雨黑帮那边明晚的行动,至於为什么不通知缉毒科,李子成的说法是担心黑帮在缉毒科有內线。 毕竟警方都能安插臥底,黑帮自然也能在警方安插臥底,相当合理。 其实主要就是不想让缉毒科白捡这个功劳。 当晚主要任务就是抓住李格修和张道植,至於其余小弟则可有可无。 双方主战场在码头,由信雨蹲伏,交易到一半时装作无意撞到黑帮火拼,通知警方前来抓捕。 而李子成则根据宋宇哲给的地点,前去蹲伏张道植。 “不需要我跟你去抓捕张道植吗?”码头这边只要报警等警察介入即可,最危险的反而是张道植,因为需要亲自上场。 信雨听得出李子成的安排是有意在照顾自己。 “不用。”李子成相当篤定,张道植这边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人太多反而会露出坤脚。 从张道植的视角来看,警方最多只会出现在交易现场,根本没料到宋宇哲这浓眉大眼的会背叛自己,毕竟他就是交易一方的成员,没有理由跟警方通气。 这就是信息差的优势。 “那你保重。”信雨点了点头。 驀地想起这句话好像是上次对老薑说的,不太吉利。 李子成:“我没逝的……” …… 第二天晚上,乌云厚得像絮一般,整条汉江两侧看不见一缕月光。 码头上,宋宇哲、赵正坤和姜允成为首的黑帮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神色严肃,死死盯著江面。 不一会儿,一条渔船破浪而来,船首甲板上的李格修依旧穿著昨天那件夹克,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看著码头的眾人。 渔船缓缓靠岸,船首撞上岸边又往回弹了一段距离,由於提前垫上橡胶轮胎,因而对船体没什么影响。 “赵正坤,你总算来了。”李格修率先朝赵正坤打了个招呼,开玩笑的说,“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当逃兵呢。” 李格修眼角扫了一眼岸上眾人,没发现张道植的身影,不免有些鄙夷,这么重要的场合首领不到场,真是个贪生怕死的傢伙。 赵正坤虚空做了个扶人腰的动作,胯部往前顶了两下: “不好意思,当时正忙著跟小春培养感情呢。” 说完斜眼看向宋宇哲的方向,宋宇哲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听进去。 第五十三章 交易,抓捕 “行了,把东西捞上来吧。”李格修下了指令。 身后甲板上的小弟闻言抓起原本平铺的铁链,从水里捞起麵粉。 江面风急,甲板隨著波浪上下起伏,两拨人一语不发,只有铁链拖动摩擦的声响和急促的风声。 气氛有些焦灼,好在打捞过程还算顺利,裹著胶带的黑色塑胶袋顺利浮出水面。 双方迅速交换了货物。 宋宇哲划开一袋,看了下色泽,用食指沾著舔了一口,味道很正。 李格修的小弟也清点完毕,给大佬发了信號。 收到消息的李格修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知道为什么交易的时候一定要赵正坤在吗?”李格修看向岸上眾人之首的宋宇哲,扶著甲板上的护栏解释道,“因为我也是黑帮,知道黑帮都是一群言而无信之辈,我们这种从北边来的,只相信他身上这身制服。” 赵正坤嘴角掛著莫名的微笑,他今天以来第一次向前一步: “很不好意思,我今天没穿那套制服。” 周围一圈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包括李格修,一时间交易带来的紧张氛围被冲淡了不少。 但是下一秒眾人就没这么鬆弛了。 “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那身制服不代表什么,因为最终做决定的是人。” 赵正坤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枪,对著李格修的胸膛就是一枪。 “砰” 夹克上瞬间溅起一朵血,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阿西吧,你在干什么?!” “他杀了老大,快为老大报仇!” “想黑吃黑,你们这狗东西!” 岸上的人早有准备,枪响之后迅速掏出武器打了船上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在丟下几具尸体后,甲板上的一方勉强组织起反击的火力。 一时间枪声四起,黑压压的江边溅起密集的火星。 “西八,还真危险。”赵正坤打了第一枪后,就顺势找了个掩体躲了起来。 他可没打算为张道植卖命,之所以干掉李格修,是因为他一直对李格修那吊吊的表情不爽。 同时杀人之后那种奇异的感觉从內心升腾而起,怪怪的,好像有点上癮。 他正准备探头出去观察战况,却被一只枪管抵上了额头。 赵正坤动作一僵,脸色变得煞白,不敢轻举妄动。 “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宋宇哲嘲讽道。 “西八你疯了吗?!我是警察!你要干什么?!”看到是宋宇哲之后,赵正坤放鬆不少,表情也开始囂张起来。 “不好意思,这里不止你一个警察。” 话音刚落,码头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两色的灯光几乎要將天穹照亮。 “你跟警察合作?!你不要命啦!”赵正坤目眥欲裂。 “我要不要命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没命了。你的尸体会作为交易的证据之一提交上去,成为勋章的一环。”宋宇哲就要扣动扳机。 “等等,我能不能知道是谁?”赵正坤死也要死个明白。 “李子成。” 赵正坤瞪大了双眼,还没有所反应,宋宇哲就扣动扳机—— “砰” 码头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警方的到来打乱了交战双方的平衡,变成单方面的逃亡,警方人手充足,堵死了关键交通卡口,很快又从逃亡变成一场瓮中捉鱉的游戏。 除了少部分拼了命逃出去的,大部分黑帮成员都隨著警方逐渐收紧的口袋而失去反抗的意图,乖乖举手投降。 毕竟半岛没有死刑,去监狱採菊东篱下说不定还有另一番乐趣,但死了就真的无了。 另一边,张道植在办公室內焦急的等待著消息,突闻警笛大作,內心猛的一沉。 “叮铃铃,叮铃铃” 是宋宇哲的电话。 “餵?”张道植急忙接通。 “李格修被打死了,但双方在码头交火,惊动了警方。”宋宇哲急促的语气和不断响起的枪声仿佛在印证他的说法。 “西八——”张道植心情复杂。 “货我保住了,警方追得有点紧,我把他们甩掉之后到约定地点集合。” 听到宋宇哲这么说,张道植悬著的心稍稍落地了一些,只要保住了货,就不怕不能东山再起,而且李格修已经死了,后续要是顺利接手他的网络,加上自己原有的地盘,更是如虎添翼。 警方介入只是个小小的意外,赵正坤这傢伙本来就不靠谱。 来不及多想,他抄起外套,从抽屉中取出手枪上了弹夹,借著夜色的掩护驱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夜浓如墨,寒风料峭,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白色灯光刺破抹不开的夜色,犹如光剑,起亚汽车稳稳在废弃工地停下,捲起一地烟尘。 张道植把车门一关,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危险后走进一间不起眼的房间。 房间內断壁残垣,昏暗无光,鞋底和沙砾摩擦发出粗糲之声,刺激著耳膜。 好在房间內没什么什么异常,张道植鬆了一口气,关上了铁门,发出一声吱呀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等你好久了,张社长。”有什么抵上了腰部,硬硬的,隔著外套都能感受到金属冰凉的质感。 张道植被嚇了一跳,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后脊隱隱发凉。 “李……李警官?怎么会是你?!” 张道植惊疑不定,就算是警察,出现在这里的也应该是赵正坤而不是李子成吧! “当然是我,是不是很意外?张道植。” “你……你到底想干嘛?能不能先把枪放下,容易差枪走火……” 张道植说著悄悄摸上了腰间的皮质枪套,被李子成一脚把手踹开。 “不想死的话別乱动!警方早就获悉了今晚的交易,李格修和你的手下都是瓮中之鱉。 你不是想干掉赵正坤吗?不用这么麻烦,他会在今晚的交易中被射杀,很可惜没办法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不过没关係,他將接受正义的审判。” “是宋宇哲?”张道植不敢相信,但也只有这个选项了,“这个叛徒……枉我对他视如己出,没想到他在背后捅我刀子。” “让他坐了8年牢的视如己出吗?这就是你的手足情深?他怎么失手打死拳手的你应该很清楚吧,要不是你串通拳手的教练给拳手下药,他怎么可能把別人打死。”李子成记得电影中有这个情节。 “他早就知道了?”张道植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不知道,他就是单纯想背叛你。”李子成杀人诛心。 “你吗……”张道植有些无语,眼珠子咕嚕一转,提议道,“放了我,我可以把钱都给你。” 张道植经营黑道多年,自然有不少积蓄。 第五十四章 杀了你,钱也是我的 李子成发出一声乾笑: “杀了你,钱也是我的。” 张道植:“……” “不仅钱,你的地盘也是我的,金门集团会吞併你的地盘,用你的夜总会和陪酒女去接待抓了你手下的人。” 也算是给张道植一点参与感了,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你这个疯子!”张道植彻底绷不住了,无助地对著空气咆哮,“你不能这样!没了我,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等你头七的时候回来看看吧。”李子成按下手枪的保险拨杆,发出咔噠的清脆声。 空气很安静。这一刻,仿佛死神在低吟。 张道植彻底慌了,连忙带著哭腔求饶: “李警官,我可以配合调查,我可以配合指认赵正坤的罪行,求求你,別杀了我,我什么都能配合!求求你!” “相比起活人的口供,我更喜欢尸体的沉默。把你送进监狱也太便宜你了,还是地狱比较適合。” 李子成的声音毫无情感波动。 “砰” 枪口喷著火焰。 张道植直愣愣地倒下,扑通一声趴在地面,仿佛一个装满粮食的麻袋,摆出了一个滑稽的姿势。 本著做戏做全套的原则,李子成抽出张道植的配枪,握在他手里对著门口的方向开了几枪。 “砰砰砰” 接著李子成又对著张道植的尸体补了几枪,主要是为了混淆视听,绝对没有半点私人恩怨。 呼 办完这一切,李子成如释重负。 他推门而出,取出手机给信雨打了个电话,先是报了个平安,接著让她安排一些人手过来收拾手尾。 “还顺利吧?”信雨关心地问。 她这边也临近收尾,除了躺在地上失去呼吸的黑帮成员,其余一个个在警察的监督下抱头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大概有30多个人。 汉江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火拼的大场面,不少不怕死市民还驻足观望起,拍照留念的都不在少数。 当然,还包括提前收到风声的记者朋友,比如首尔新闻的宋丹雅,正带著摄影师录製现场一手资料。 今晚大获全胜,不仅打掉了一个黑帮,还捣毁了一个麵粉网络。 李子成有预感经此一役,自己估计要更上一个台阶了。 “张道植这个亡命之徒持械拘捕,被我击毙了。”李子成顺手就按了个罪名,接著掛断了电话。 警笛声由远及近,灯光红蓝交替,把李子成的脸映衬得明灭不定。 “李警官。” 车辆停稳后,一个年轻警员朝李子成快步走来,打了个照面。 “就在废弃房子內。”李子成指明了方向,警员点头示意,快步跑去。 確认已经死亡后,现场留下了一名警员看守,李子成跟著警车回到了码头。 至於说为什么要回去,当然是去上个镜了,这就是他提前给宋丹雅消息的原因。 张道植这种没有靠山的小帮派,很適合他刷荧幕形象,不用担心会遭到报復。 码头被警灯映照得灯火通明,仿佛一个大型的迪斯科舞厅。 刚下车,宋丹雅便带著摄影师大哥小跑著过来。 她拍了一堆素材,就差个人物採访来丰富事件脉络,一个经歷过今晚火拼警察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李子成也很上镜,现在是眼球经济时代,搞新闻也得知道观眾喜欢看什么。 宋丹雅穿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外套,下身是垂感十足的黑色阔腿长裤,脚踏一双裸色尖头低跟鞋。 为了方便採访走动,栗色长髮隨意扎成低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衬得鹅蛋脸愈发精致,低马尾隨著跑动有节奏地左右摇摆。 “李警官,方便讲讲今晚发生了什么吗?” 声音带著好听的轻微喘息,摄影大哥適时调整补光灯,將她因跑动而稍显红润的小脸照得晶莹透彻。 女记者果然有一份独特的美。 李子成伸手接过话筒: “今晚初步判明是两伙黑帮因交易衝突发生火拼,现场战斗激烈,有不少黑帮人员伤亡。其中本次交易可能还涉及部分警方內部成员,但还需等待详细调查…… 另外请首尔市民放心,警方將一直坚守与罪恶斗爭的最前线,绝不退后一步!” 李子成深深鞠了个躬,把话筒还给宋丹雅,转身离去。 深藏功与名。 …… 第二天,整个仁川的新闻头条都被这起黑帮火拼霸榜。 毕竟首尔已经多年没有恶劣案件,自带流量,而且不少无辜市民开始担心起自身安危,並减少外出频率。 由於还有赵正坤牵扯其中,少部分韩奸跟著起鬨节奏,什么首尔药丸之类的言论层出不穷。 各方作用下,宋丹雅拍摄的一手信息被反覆播报,其中就包括李子成接手採访的片段。 李子成没心思关注这些,虽然黑帮成员已经被抓获,但后续还有一堆事情等著他处理,包括案件的报告、笔录和证据等。 由於涉及麵粉交易,因而缉毒科也派出了部分警察前来协助。 上午十点半,首尔地方警察厅搜查科办公室的走廊上,李子成见到了前来协助的缉毒科行动组组长李俊昊和两个年轻警员。 “李组长,欢迎蒞临指导,这个案子牵扯太广,还需要阁下鼎力相助才行。”李子成態度谦逊,主动伸出右手迎上前去。 李俊昊不咸不淡地伸出手,轻轻一握之后便收了回来。 “李警官真是雷霆手段,一夜之间打掉两个黑帮,效率之高,让人佩服。我缉毒科应该像搜查科学习才是,怎么敢指导呢。” 李俊昊今年四十五岁,矮胖的身材有些发福,已经在组长的位置待了10年之久,再上不去,这辈子也就到头了,因而急需一件大案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已经盯了李格修一段时间了,本想著搞一波大的,结果被李子成搞了一波大的,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麵粉交易本来就应该归缉毒科管,现在成了搜查科的功劳,如今还要过来协助,无异於在门口听个响后,还要过去帮忙擦乾净,任谁都无法忍受。 李俊昊越想越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子成一看就知道李俊昊为什么这么恼火,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更別说是职场晋升之路,不仅关係著钱,还关係著权。 李子成也不想这么快升职,但他为国为民的那份责任心不允许他再蹉跎下去! “李组长过奖了,也许不是我太快,而是有些人手脚太慢了呢?” 李子成直接呛了回去,你个狗几把李俊昊又不是我上司,也没给什么帮助,凭什么在这里大小声。 就因为你是缉毒科的一条狗? “你……你……”李俊昊没想到李子成一个个小小的基层警察敢当面反驳,气得老脸涨红。 毕竟真相就像快刀,比谎言还伤人。 “你不要太得意,这次只是你走了狗屎运!一个案子就这么张狂,你这种小人得志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哼。”李俊昊摆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模样。 “我这种年轻人我也见的挺多,毕竟每天都要照镜子。总的来说小人得志也好过老人不得志呢~” 李子成压低声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悠然转身,朝警察厅出口大步流星地走去。 昨晚抓捕的犯人大多关押在中区警署的拘留所,因而审问犯人需要去到警署才行。 至於李俊昊跟不跟过来,李子成根本无所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警察倒不少,缉毒科又不止他一个调查小组。 对了,赵正坤也是中区警署的,不知道这算不算落叶归根? 第五十五章 大学、审讯 首尔大学,正午阳光映照下的白色饭堂建筑人声鼎沸,洋溢著青春荷尔蒙的学生步伐轻快,面带笑容。 学生中两道年轻靚丽的身影端著餐盘並排行走,餐盘上诱人的马铃薯燉肉散发著阵阵香味,两人似乎在聊什么八卦,时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不少老色批的目光。 这两人便是金车仁的女儿金有娜和她的闺蜜韩恩舒。 “真的假的?我听说林艺琳和她男朋友分手了,闹得超级大呢!”韩恩舒一脸吃瓜的表情。 金有娜思考了一会儿,白皙的手指虚空转著圈,像在缠绕看不见的线: “是吧?刚才刑法课她是不是也没来?听说是男方劈腿喔。”” “什么?男方劈腿?!”韩恩舒听上去更兴奋了,声音不由提高了几个分贝,“当初那男的可是一场苦追才追到她的啊!真是个人渣,白长了一张那么真诚的脸。” 真诚就是没那么帅,但又还算看得过眼的意思。 “所以说嘛,人不可貌相,不然绝对会吃亏!老实人只是看著老实,未必就没有坏心思。” 两个女孩找了个位置放下餐盘,面对面坐下,臀部接触到椅子时,金有娜的良心隱隱一颤。 墙壁上的电视正播放著昨晚的汉江火拼,其中不乏李子成的採访片段。 韩恩舒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短款黑色名牌小西装,內搭纯白的蕾丝边翻领衬衫,下身是西装面料的百褶裙,两条大白腿包裹著刚到大腿处的白色丝袜,看著有点骚气。 “现在的社会真的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首尔这种地方都能爆发枪战。”韩恩舒感慨道。 她是金有娜的闺蜜,也是首尔某个造船集团家族的次女,手里有不完的钱,因而非常关注人身安全,毕竟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死了钱没了。 闺蜜的思维有些跳脱,金有娜差点没跟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电视画面,露出被富有光泽的髮丝覆盖的白皙脖颈。 壁掛电视正在播放宋丹雅採访李子成的片段。 画面中背景的红蓝灯光不断切换,將李子成的脸部轮廓映衬得立体而硬朗。 金有娜端著大酱汤边喝边看新闻。 隱隱心神一动。 按年龄来说,她跟李子成差了10岁以上,不过由於女生普遍早熟,她对李子成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没什么距离感。 反而自动代入了欣赏异性的角度。 “话说这个警官长得还挺有特色。”金有娜下意识评价道。 她穿著一件復古风格的首尔大学棒球外套,內搭纯灰色质短款t恤,不经意间露出紧实的腰线,与沉甸甸的良心形成剧烈的高度反差。 正常人看到恐高症快犯了。 “什么嘛,什么特色?”韩恩舒不屑一顾,闺蜜的便宜老爹他又不是没见过,大腹便便的,让她对警察的形象也失去了信心,虽然闺蜜他爹是检察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顺著金有娜的视线抬头望去,刚好看到李子成说完最后一句话微微鞠躬,不卑不亢的状態完美契合了一心为民的警察形象。 然后她就湿了,手肘打翻了桌面的水杯,哗哗哗把丝袜打湿一大片却浑然不顾。 呼吸顿时加重了不少。 这个长相確实有些说法,不算惊艷,却带有独特的气质。 是校园中少有的气质。 正义感?亦或是 “有娜,他真的是警察吗?怎么跟我印象中的不一样?”韩恩舒的眼睛已经变成心形。 “你这傢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金有娜看到闺蜜犯痴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 另一边,刚给黑帮嫌犯做完审讯的李子成一身疲惫,甩了甩关节发疼的手掌。 太多人了,根本打不过来。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警方不允许暴力审讯了,这是在保护警察啊! 天天这么打,谁受得了! 缉毒科行动组的人最终还是跟了过来,毕竟这也是上级下达的任务,领导可不会照顾下属小情绪,只会认为下属不愿配合。 李俊昊显然拎得清其中利害。 只是行动组那波人明显在磨洋工,一个早上审了不到3个人,给出来的笔录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李子成翻看的几页都在水字数。 大韩民国有这样吃空餉的人迟早药丸。 李子成相当气愤,恨得牙痒痒,我等不屑与虫豸为伍! “叮铃铃,叮铃铃。” 李子成小心翼翼地从口袋取出手机,避免摩擦到伤痕累累的关节。 是朴成裴的电话。 “你好,朴柿长。”恰到好处的恭敬,又不过分疏远,他真的太想进步了。 “李警官,恭喜你啊,破获了这么大一起案件,还登上了首尔新闻的头版头条。说实话,不少高级別的官员都在看著呢,毕竟是涉及到首尔的治安问题,你这次干得相当漂亮。” 朴成裴的讚美溢於言表。 他本以为李子成只是思想觉悟足够高,没想到能力也首屈一指,有这样的人办事他就更放心了。 放心地大贪特贪! “全仰仗朴柿长的信任!”李子成说起谎话来一点也不脸红。 毕竟该脸红的是朴成裴才对。 可惜他是个成熟的老政客,没有脸皮,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脸红。 “经此一役,你也该往上提一提了,虽说警司升警监理论上需要四年的时间,但针对优秀人才还是可以考虑放宽要求的嘛。我会跟李科长提一嘴,但具体结果,需要看他的意见。” 朴成裴说得很谨慎。 李子成听后大喜过望,晋升不仅要靠功绩,还要有资歷,但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上层领导的一句话。 朴柿长这哪是提一嘴,这是在临门一脚的情况下,直接把门踹翻了。 “多谢朴柿长栽培!”李子成激动得语气有些颤抖。 晋升这东西,一次快次次快,跟出轨一样,只有零次跟无数次。 不然就走上了李俊昊的路子,蹲了十年还没动静,职业生涯基本上就望到头了。 李子成甚至想起一句龙国的古语,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只是义父这名头不太吉利,毕竟手离戟把越近,心离义父越远。 而他天天临阵磨枪,当然大部分不是自己磨。 掛了电话之后,李子成觉得整个人充满了力量,振奋不已。 这大概就是能量守恆定律,用在嫌犯身上的力气越多,晋升的速度越快…… 第五十六章 审讯 下午,李子成在拘留所里见到了宋宇哲,通过隔著拘留所狭长的铁桌,能看到灯光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投下阴影,掩盖了一部分的表情。 宋宇哲没什么隱瞒的动机,如实交代了双方的交易內容,具体成员和赵正坤介绍人的身份。 宋宇哲边说,李子成边记,一时间狭小的拘留所內只有笔尖和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说到最后宋宇哲仿佛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也没有了方才的浑浊,多了一丝清亮。 李子成合上笔录,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有了这份详细的口供,案子的审讯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他还挺感谢宋宇哲的,如果没有宋宇哲,別说审讯了,甚至连接触到这个案件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这傢伙仗著一张李仲久的脸,但干的事情却十分符合自己的利益,李子成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上天给自己这个正义的警察安排的福利。 他贪污,他受贿,他严刑逼供栽赃陷害,但他是个好警察。 “李警官,我这辈子是不是没机会出去了?”宋宇哲看起来相当放鬆,仿佛问的是今天晚餐內容。 “首先,你確实参与了交易,这是不可否认的。但你也向警方提供了宝贵的线索,算是戴罪立功,我会在卷宗里写明这点,向法官申请从宽处理。”李子成如实相告。 警察掌握著製作侦查卷宗的权力,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很大,更何况宋宇哲確实是警方的內应,无需添油加醋。 “谢谢你。”宋宇哲由衷地说,接著想起什么,试探性问道,“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李子成已经完成了工作,原本一只脚已经伸了出去,准备去提审姜允成。闻言连忙收了回来,脸上波澜不惊,面不改色。 演员的修养。 “我进去之后,明珠她就没人照顾了,能不能请你多多关照一下。”宋宇哲一脸真诚。 你马,那个熟悉的沸羊羊又回来了。李子成汗顏不已。 该怎么关照,每周过去跟她深入交流一次吗? 虽说张道植死了,但他的地盘肯定有人接管,崔明珠倒也不至於失去工作,至於劝咯咯噠从良,李子成压根就没这个想法。 尊重他人命运是这个世界最好的註脚。 “我会给她一笔钱,就当做是你这次做內线的报酬,这点我说到做到。至於其他的,恐怕爱莫能助。”李子成话说得很明白。 以前口头给她几个亿,现在又物理上给她几个亿,已经很照顾了。 宋宇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成年人了,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他懂这个道理。 另一间审讯室內,姜允成面色铁青,面对警方的询问一声不吭,打定主意对抗到底。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李子成步伐稳重地来到桌前,对著两位审讯的中区警署警员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 “幸苦了两位,这傢伙就交给我吧,他是个硬骨头。” 两位警员巴不得撇掉手头上的麻烦,朝李子成鞠了个躬,强忍著笑意离开了审讯室。 前脚刚走,李子成后脚就把监控关了,他不希望不体面的影像流传出去,对姜允成的影响不太好。 “又是你这傢伙!”姜允成恨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昨晚他被抓得早,没看到李子成精彩的採访。 “怎么样,採访一下,是被冤枉入狱难受,还是確有其罪入狱难受,我真的很好奇。” 李子成言语散漫,掏出香菸,旁若无人地点燃吸了一口。然后吐在姜允成脸上,坐回椅子里,轻蔑地看著姜允成黑成锅底的脸。 姜允成受不了这种侮辱,直接破口大骂: “西八,你这狗东西,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没意思,骂人都没新意。”李子成慢条斯理地把点燃的香菸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取下,按在姜允成绑得死死的手背上,慢慢碾压。 滋的一声 很美妙。 “啊啊啊啊!”姜允成痛得满头大汗,面目狰狞,五官扭曲的眼珠都快瞪了出来。 “快点招了还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你不识好歹的话,我待会可要抽雪茄了。” 李子成把已经熄灭的香菸丟到一旁,用食指点了点姜允成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威胁道。 “你敢,我要告你暴力审讯!我要见律师!”姜允成怒不可遏地冲李子成咆哮。 “啪” 李子成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姜允成抽成脑震盪。 “犯罪的时候不讲法律,现在进了警局倒讲法律了!你把法律当成什么了,是什么很轻浮的东西吗?你们这些不尊重法律的傢伙,就不配获得別人的尊重!” 李子成又一拳过去,拳头砸在姜允成的肚子上。 姜允成疼得青筋暴起,胆汁都快吐了出来,整个人弓成虾形,表情痛苦。 “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十多个人又不差你一个的口供,非要为难我,知不知道我们警察压力很大的,也需要发泄啊混蛋!”李子成啪啪啪拍了拍手掌。 “你不早说!”姜允成眼睛瞪得像铜铃,心里苦不堪言。 他对警察的抵抗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本著我不认罪就没人能將我定罪的原则,负隅抵抗,没想到白白挨了一顿打,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李子成原本要挥出去的拳头停了下来,表情疑惑: “什么?他们没说吗?” 他们就是指刚刚审讯的那几个中区警署的警员。 按理应该先进行告知才对,毕竟那么多人招了,人赃俱获,反抗也没什么意义,提前说明可以减少80%的阻力。 “他们只是要我认罪,根本没说別的。要是不用我的口供也能定罪,我早就认了。” 姜允成被逼急了也没办法,一股脑把苦水全倒出来。甚至怀疑刚刚那几个警员把他当日本人整。 “那就对了,好好认罪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抵抗呢,可遭老罪了。”李子成拍了拍姜允成的脸,语气温和,仿佛爸爸在教训儿子。 姜允成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官官相护,官官相护啊! 明明是信息没传达到位,为什么就他一个黑帮扛下了苦果,难道就因为他是罪犯吗 不公平,不公平! 但面对这种无赖他毫无办法,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他也有当无赖的时候,知道无赖是真的无赖,现在他终於体会到受害者的心情。 第五十七章 再次提审竹竿 “別废话了,快点问吧。”姜允成不耐烦地说,他已经不想再见到李子成这张脸了。 李子成在审讯桌前坐下,整理了下因热身运动而褶皱不堪的外套,整理之后工整的著装和狼狈的姜允成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不反抗,反而让我失去了乐趣,没什么意思。”李子成嘲弄地说,然后翻开桌面摆放的笔记本,上面全都是有些涂鸦,显然上一个审讯人员有点调皮。 犯人的口供一般以录像资料或者电脑录入的为准,手写的书面资料基本无法作为呈堂证供,更多是办案人员的个人习惯。 看著上面的涂鸦,李子成顿时失去了审问的兴致,反手把笔记本盖上。 “算了,你待会主动跟下一位审讯人员交代一下吧,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处理。” 他有洁癖。 李子成说著就要起身。 “西八,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马戏团里的小丑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允成破口大骂,被戏弄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西八,怎么你一个阶下囚还攀比上了?”李子成见到对方质疑自己,心情不悦,上去按著对方的头像提线木偶般使劲抡了几把,“一进来就让你招供,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不中用啊!” 姜允成红著眼,一语不发。 因为他发现不仅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再张嘴简直是自找苦吃。 他可没有抖m情节。 又把姜允成教育了十几分钟后,李子成才离开审讯室。 他不允许有任何一个嘴硬的犯人,所以选择感化对方,要么用拳头,要么用温馨的语言,当然如果是女犯人,他还有更温和的方式。 “李警官,你准备去哪?” 刚出审讯室的门,一道女声就把他叫住。 拘所逼仄、狭窄的过道內,一个身著新款警察制服的女警察叫住了李子成。 半岛警察12年更换了新式警服,顏色更浅,剪裁也更得体,女款制服还特別针对女性身材做了收腰设计,歹徒纷纷表示更加兴奋了。 “我说,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李子成温和一笑朝信雨走去,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信雨穿制服。 新式制服包裹著她的娇躯,鼓鼓囊囊的衬衫下是让歹徒都望之色变的內涵,女式夏装可以选择裙子或者裤子,信雨选的是直筒裤,更加方便出警和抓捕犯人。 毕竟穿裙子去抓犯人,是要逼犯人就范还是就犯? 李子成难以理解,但表示尊重,实不相瞒,他平时看对应的影片都喜欢挑裙装封面的,估计半岛官方也是为了紧跟市场潮流。 信雨扯了扯过於收拢的腰线,解释道: “刚发没多久,我想著试试合不合適。” 显然是有些窄了,不过李子成怀疑不是衣服设计的问题,只能说眼前这个人的身材过於bug,衣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对了,你准备去哪?犯人有点多,审讯工作估计还要持续一两天。” 信雨还是第一次抓捕这么多犯人,整个警署都快装不下了,只能到处挤挤,原住民犯人一个个怨声载道。 “宋宇哲跟姜允成都已经就范,其余一些小囉囉依样画葫芦就行,所以我想著这个案子做些收尾工作基本上就可以完结了,该把精力放在黄仁基案上面。” 黄仁基案牵扯到朴成裴副柿长,这是李子成目前最大的一根大腿,他要抱紧才行。 目前最大的障碍是金车仁检察官,这傢伙咬的很紧,想扳倒一个检察官也不容易,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一步步瓦解他的阵营。 李子成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 背靠大树就是好乘凉,单凭他自己肯定扳不倒金车仁,但现在有朴成裴副柿长做他身后的男人,情况就不同了。 很多时候他就是那把刀,指哪捅哪,真正握刀的是朴成裴。但刀本身也要足够锋利才行。 李子成第一次感受到背后有人的快感,还是个男人…… “哦?这么快?”信雨有些意外,昨晚才刚破获一起麵粉大案,今天转头又投入新的案件,这个人也太拼了,她第一次感到有些自愧不如。 殊不知李子成完全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大腿。 “是的。信雨吶,行动组那帮磨洋工的傢伙我还是不太放心,案件的收尾工作还要交给你才行,免得出什么岔子。我先行启动黄仁基案的调查,等你腾出手后我再跟你同步调查进度。” 李子成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主要是支开信雨,不然暴力审讯的时候不太方便。 “收到,李警官。”信雨表情认真起来,敬了个礼。 如今李子成的警衔在她之上,算是半个领导。 “呀,叫名字就好了,真的。”李子成不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称呼,主要是目前职位太低,还没什么爽感。 等日后当上大官了,天天让下属在他面前叫。 两人在审讯室外分道扬鑣,李子成当即就提审了竹竿。 审讯椅上,竹竿仿佛一只刚孵化的小鸡,试图抬手遮挡刺眼的灯光。 由於他的双手被捆绑住,因而整个人显得焦虑不安,双腿不自觉地抖动。 “警……警官,能把灯调暗点吗?”竹竿眼睛红肿,看上去好几个晚上没睡过觉了,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他瞳孔异常放大,这也是他为什么对光线这么敏感的原因。 成癮类药品的戒断反应,往后可能会呕吐、腹泻,甚至有自残倾向。 “调暗有用吗,还不是难受。” 李子成蹲了下来,看著竹竿肿胀而空洞的双眼,压低声音说: “想不想来点更刺激的东西。”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圆筒状的东西。 竹竿感觉有一股热流直通天灵。 那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炽热而沸腾的灵感。他一下子腿也不抖了,鼻涕也不流了,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真……真的吗?” 说著就要去伸手去抓,“哐”,手銬將他乾枯如柴的手臂死死束缚住,他的手指距离目標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却宛若天堑。 第五十八章 约见韩硕宇 “警……警官,够不著啊,能不能拿近点。”竹竿露出討好的笑脸,牙齿都少了几颗,估计是跟拳头发生亲密接触导致的脱落。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呀,表现的好的话,这只是开始,少不了你的好处。”李子成兜了一圈,把东西收回兜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竹竿笑容瞬间凝滯,哭丧著脸: “人真的不是我推下去的,李警官,真的,你要相信我。” “这个暂且按下不表,我今天是为了另一件事来的。” “啊?”竹竿一脸懵逼。 “李民燮是你带去国外的吧?是谁指使的我不管,但我希望从你口中说出的是韩硕宇的名字,这个对你来说不难吧?” 李民燮就是朴成裴副柿长案件的关键证人,正是他的消失,才导致检方撤诉,朴成裴逃过一劫。 而韩硕宇,正是金车仁的调查官。调查员相当於检察官的的左膀右臂,可以说是荣辱与共,只要拿下韩硕宇,金车仁必然会自乱阵脚,所以李子成给韩硕宇安排了一系列套餐,今天只是开胃菜。 李子成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竹竿看在眼里,不由得一个哆嗦。 这警察看著跟个鬼似的。 “这……这不好吧,李警……警官,这是犯法的。”竹竿露出一个比哭难看的笑容。 李子成脸色一变,面无表情地说: “嗑药不犯法吗?杀人不犯法吗?你这没搞清楚状况的傢伙,你是在跟警察科普法律吗?” 简直倒反天罡。 “不是的……不是的……”竹竿连连否认。 “你只是指认一个调查官而已,而我可是要失去一同僚,相比起来,我才是负重前行的那个。” 李子成故作痛心地说。 竹竿:“……” 你吗嗶,他真的无法克说。 “李民燮已死,你把他带到国外的证据確凿,有机场的监控为证,既然你不愿指认韩硕宇,那就交代交代这事到底是谁指使你干吧。你总不能说你跟他的死没关吧,你这油盐不进的傢伙!” 李子成话锋一转,將矛头对准了真正的主使。 竹竿彻底傻了眼。 大哥,我虽然不敢作偽证,但不代表我敢站出来指认幕后黑手啊,那可是朴成裴副柿长的人…… 见竹竿闭嘴不谈,李子成知道方向对了,这傢伙连诬告都不敢,又怎么敢得罪大人物,毕竟得罪大人物后果比诬告还严重。 这回轮到李子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了。 “这是犯法的!”他一把扯起竹竿的衣领,恶狠狠地呵斥道,“你有把人命放在心上吗?!李民燮死的不明不白,这事你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我告诉你,在我这,就不允许任何一个罪犯逃脱法律的制裁!” 竹竿嚇得脸都白了,自己不是因为黄仁基才被关起来的吗?怎么又牵扯到李民燮的死,关键是这事他还真不乾净。 这横竖都是死啊! 思索片刻,他决定选一个比较痛快的死法。 “李……警官,韩硕宇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呀?” 竹竿微微抬头试探性地问。 嗯? 这傢伙立场倒是挺灵活,转变得挺快。 “你听过朴成裴副柿长吗?” 李子成质问道。 “听过。” “那你听过韩硕宇吗?” “没有……” “那就对了,现在他是什么人还重要吗?” 竹竿心里咯噔一下,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自己沦为阶下囚,坏事没少干,横竖都是自爆,为什么不挑个软柿子捏。 竹竿眼珠子軲轆一转,开始交代起自己犯罪事实,当然少不了加上韩硕宇的名字。李子成边审问边录进电脑里,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將口供列印出来,放到竹竿面前。 “没问题的话签个名吧。” 李子成用手指戳了戳需要签名的地方,防止这傢伙填错。 这点李子成倒是多虑了,因为竹竿作为名资深毒虫,签的口供可能比李子成录的还多。他连忙抓起笔鬼画符般写上自己的名字,似乎深怕李子成反悔。 “那……那东西能给我了吗?” 竹竿签完字后撇向李子成放著针筒的口袋。 李子成抽走签字画押的口供,確认无误才面露嘲弄的表情,笑著说道: “这个啊,我之前看你营养不良,所以想著给你补充些生理盐水,这也是为你身体健康考量嘛,你实在要的话,我可以免费给你注射一下。” 开玩笑,他一个警察,怎么可能真的给毒虫真货,这是犯法的嘛。 竹竿瞬间挎著个批脸,眼睛瞪得老大: “你骗我?!你这个该死的傢伙——” “啪” 话音未落,李子成就一巴掌抽了过去,脸色森然。打完人之后道貌岸然李子成扯了扯领带,面无表情地说: “对公职人员最好放尊重一点,不是你这种给社会添乱的人能够辱骂的,不然你会在审判前就尝到法律的铁拳!” 竹竿这回学乖了,嘴角带著点点猩红,双唇紧抿,低著头一语不发。 害怕开口又要挨打。 这个警察简直目无王法,不把犯人的命当回事。 他第一次感受到半岛的黑暗,哪怕是黑帮都不会轻易食言,只能说身陷囹圄,身不由己。 李子成出了审讯室,给权顺泰拨了个电话。 这份口供是个突破口,用来定罪破绽百出,禁不起审查,当投名状却够用了。 电话很快接通。 “喂,权老爷子,別来无恙啊。” 李子成的语气很轻鬆。 “怎么是你?” 权顺泰语气带著明显的戒备,毕竟在这小子身上吃过亏,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把手机號码给了李子成,早知道是这傢伙就装作没看到了。 “是这样的,我最近在调查一起案件,跟朴成裴副柿长有关,金车仁检察官恰好也在关注这个案子,所以跟他发生了一些误会。” “但现在已经改过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想找找金车仁检察官说明缘由顺便赔礼道歉,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帮忙约一下金检察官的调查官韩硕宇。” “对了,这事事关朴副柿长,他也十分关注,希望你能够代为转达。” 李子成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特意点出了朴成裴的名头。 权顺泰很快抓住其中几个关键点: 1、这小子得罪了金车仁 2、这小子在调查跟朴成裴副柿长相关的案件 3、这小子想通过自己跟金车仁赔礼道歉 4、这小子得到了朴副柿长的支持,起码是在调查这起案件的时候 权顺泰有些头疼,如果是李子成的事情,他大可拒绝了之。 可问题是这小子借著朴副柿长的名头,这可就麻烦了,在首尔谁敢跟副柿长对著干。 西八。 这狗东西,问题是他还不能推脱不认识金车仁,毕竟上回请金车仁办高局长,就是这小子攛掇的。 “我可以试著转达,但见与不见取决於韩硕宇的意思。” 权顺泰铁了心要撇清关係,只当传话人。 而且对方是韩硕宇,不是金车仁,这事还好办一些。 毕竟只是个调查官,虽说自己上回送土特產也是韩硕宇代为签收,但毕竟不是金检察官本人,他做个传话筒也无妨。 “那就麻烦权老爷子了,对了,如果他表示为难的话,你就说我是遵照金车仁之前的意思,来跟他匯报案件的最新进度,希望他不要不识好歹。” 权顺泰:“……” 合著得罪人的话交给我来说是吧。 第五十九章 慈善晚宴 下班前,李子成收到权顺泰的回覆,韩硕宇同意见面,时间是明天晚上九点,地点是江南的一家高级餐厅。 这老头,办事效率还挺高。 “麻烦权老爷子了,有空一起喝一杯。” 李子成说了些感谢的话。 喝一杯,我看还是免了,靠近这傢伙会带来不幸。 权顺泰掛了电话之后篤定地想道。 另一边李子成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叮铃铃,叮铃铃”地响起来,抬头一看,是朴成裴的號码。 这朴柿长,也太心急了吧,案件哪有那么快有进展。 李子成以为对方是来问案件进度的,腹誹了一句,接通了电话。 “喂,朴柿长,有何什么吩咐?” “子成啊,今晚有个首尔之光慈善晚宴,在首尔君悦酒店,六点半入席,你也来参加一下吧,我待会派人去警察厅大楼接你。” 对方隨意地说道,似乎只是个普通的聚餐。 李子成却听出其中门道,慈善晚宴来的都是各方名流,朴成裴这是有意要拉自己一把啊。 “感谢朴柿长提携,我今晚准时出席。” 朴成裴显然很满意李子成的反应,解释道: “不用太隆重,主要是带你认识一些经常打交道的老朋友,都是自己人,当做普通聚会就好了。” 掛了电话后,李子成已然无心工作,有大人物提携比认真工作强一万倍,如果舔朴柿长还跟牛马一样苦哈哈地按部就班,那不是白舔了? 李子成向来不喜欢白舔,这样很没成就感。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六点,警察厅所在的太平路一街距离首尔君悦酒店还有一定距离,所以需要提前出发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早已停在警察厅门口的路边等候。 李子成刚出大门,还没走下楼梯,就看到对方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不断挥手。 “李警官,这边。” 李子成顺著声音看去,捕获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没来得及多想,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你是朴柿长的妹夫?韩道京?” 李子成边系安全带边问。 韩道京有些意外,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 “您见过我吗?我之前也是警察,不过不是警察厅的,是北汉山派出所的。” “现在辞职了,跟著朴柿长当贴身保鏢。” “有点印象。” 李子成如实说道。 看过的电影也算印象,没什么毛病。 接下来两人无话,韩道京认真开车,把李子成送到了首尔君悦酒店。 酒店门口聚集了一批记者,有嘉宾背景板前接受媒体拍照和简短採访,都是首尔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这些跟李子成无关,他眼下只是一个小囉囉,连红毯都没资格踏上去。 李子成下了车,目送韩道京开车离开,看来这兄弟今晚只是充当司机的角色,隱隱有种同类相惜的情绪。 “都是一些社会名流啊,国家栋樑,中流砥柱,也不知道有没有跟我一样的下流砥柱。” 他扫了几眼,没看到朴成裴,兀自找了个角落抽菸打发时间。 不一会儿他看到一辆熟悉的轿车驶入会场,连忙把菸头丟到脚下踩灭,小跑著来到轿车的左后方。 还没接触到门把手,朴成裴就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整洁的白色西装,髮型一丝不苟,名牌金边眼镜闪闪发亮。 朴成裴看到李子成没有太多意外,点了点头,带头走向签到登记,並按照座位表落座。 整个慈善晚宴相当无趣,毕竟李子成只是当个陪衬,既不参加拍卖,也不没什么熟人可以进行交流,期间朴成裴带他认识了几个首尔当地的集团社长,双方简单寒暄並交换名片之后,也就没了后续。 拍完完成后到了交流阶段,此时宾客已经吃得七七八八,纷纷起身交流消食。 这也是本次晚宴存在的意义,捐钱只是开胃菜,为高层人物之间的交流提供平台才是重中之重。 朴成裴身边顿时就围了不少前来攀谈的人,一个个笑容可掬,举止有度。 李子成很识相地端了一杯香檳让出位置。 那年十八,站如嘍囉,当然这个十八指的不是年龄,插袋的也不一定是双手。 很快他就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顺著目光看去,是两个穿著晚礼服,面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其中一个女孩沉甸甸的良心呼之欲出,令人汗顏。 这么年轻显然不是来捐钱的,难道是大佬养的女人? 很快李子成否定了自己判断,来出席的不一定是有权有势的人,但一定不能是被有权有势的人压在身下的人。 比如自己。 当然如果朴成裴愿意压,那也未尝不可…… 个毛线啊。 他李子成也是有原则的,有底线的。 “有娜,他好像发现了我们了,你说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韩恩舒看著眼前的闺蜜,笑著问道。 “会不会不太好……” 金有娜有些犹豫。闺蜜作为首尔响噹噹的造船集团,借著家族的名义矇混进场,而她只是跟著闺蜜走个过场而已,不想太过张扬。 “走嘛走嘛,近距离看看帅哥也是一种美好的体验。” 便宜闺蜜显然很有白给的潜质,没等金有娜反应过来便被闺蜜拉著过去,差点失去重心。 “哎哎哎,韩恩舒!” 两个青春靚丽的女孩穿过人群,一前一后,目標明確。 李子成自然看在眼里,有些忐忑,这两个傢伙,难不成认识自己? 如果认识的话,想来也只有通过前几天的新闻採访了吧。 没想到初次露面就收穫了两个迷妹,新闻好啊,得多看新闻。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李子成面前,面带微笑的韩恩舒率先开口: “李警官,我是韩恩舒,在电视上看过你的採访,久仰大名。” “我想首尔正因为有你这样正直勇敢的警察才令人安心。” 韩恩舒穿著香檳粉长裙,面料带著细微的珠光,很贴合她的身材。 裙摆刚刚过膝,露出两段纤细笔直的小腿,脚下踩著一双同色系的缎面尖头鞋,格外精致,看得出价格不菲。 李子成点了点头,心想这女孩被洗脑很深,首尔怎样关我屁事,我干活是为了升职,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傢伙的安全。 嘴上说出的却是道貌岸然的语言: “维护社会安定与和平是每一个警察的责任,我等义不容辞。” “另外不用客气,叫我李子成就好了。” “不知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说著看向金有娜,一方面是出於礼貌,一方面是根据万有引力定律,物体质量越大,引力越大。 李子成可以证明,这是真的,不管是天体还是球体! 第六十章 抓错地方 金有娜吸了吸鼻子: “我叫金有娜,久仰。” 金有娜伸出纤纤小手,李子成也不客气,轻轻一握,旋即鬆开。 很白嫩的小手,就是不知道別的地方嫩不嫩。 金有娜的衣服面料流泻出一种幽蓝的光泽,几乎要吸走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一根细长的珍珠链条绕过脖颈,珍珠颗颗圆润清冷,与下方博大的胸怀相辅相成,可谓物理上的虚怀若谷。 三人敬了一杯,李子成和金有娜都只是轻抿一口,只有韩恩舒一饮而尽,些许香檳顺著嘴角滑过脸颊,顺著白皙的皮肤流进起伏的波涛里。 韩恩舒连忙擦了擦,留下些许晶莹的痕跡。 李子成眯了眯眼,怎么感觉有点熟悉,这画面…… 喝完又交流了一会儿,李子成才了解到两人都是首尔大学法学院二年级的学生,韩恩舒是借著家族的请帖进来的,金有娜则单纯前来陪伴闺蜜。 韩恩舒家族的韩氏集团李子成略有耳闻,由半岛知名企业家韩正洙在千禧年初创建,在仁川、釜山设立大型造船厂,主营液化天然气运输船和超大型油轮等高附加值船型。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闺蜜这么优秀,李子成知道金有娜也自然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首尔大学法学院可以说是二代聚集地,出过不少响噹噹的大人物,包括总统、大法院院长和各类检察官等。 最近的比如权顺泰支持的朴勇植就是首尔大学法学院的博士。 难道她是某位检察官的女儿? 血液只会靠双人运动或者多人运动传播,这点在半岛尤为明显。 嘶…… 李子成很快想到最近得罪的那位金车仁检察官,心里一阵忐忑,不由得多看了金有娜两眼。 金有娜五官精致,眼睛弯成甜美的弧度,嘴角有一对小小的梨涡,可以说是练习生级別的顏值了。 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金车仁这胖子要是有金有娜这么漂亮的女儿,他当场把金有娜吃了。 金有娜也察觉到李子成的眼光,甜甜一笑,旋即把视线挪向別处。 隨著人群走动,周围也热闹起来,不时有人瞥来打量的目光,当然大部分都是率先落在韩恩舒身上。 三人中她算是最有资格出席这个晚会的人了。 然后转移目光到金有娜和李子成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子成不喜欢这种被打量的感觉。 “空气有点浑浊了,我去外面透透气,失陪了。” 顺便找了个理由离开,穿过宴会厅笔直而明亮的走廊,来到一处室外场所。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种层次的宴席,基本没他什么事,与其充当陪衬,还不如找个地方独处。 啪嗒一声把烟点燃,闭著眼睛把烟吸上一口,李子成感到无比的舒坦。 然后隱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睁开眼睛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的另一个出口。 是个女孩。 通过衣服的顏色,李子成辨认出来者是那个来著闺蜜主动来找自己攀谈的韩恩舒。 嗯,年轻的富婆。 经过三言两语的交谈,李子成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富婆隱约有白给的倾向,这是长时间被白给后形成的蜘蛛感应。 只是宴会出席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优秀的猎人往往伺机而动。 韩恩舒和金有娜回到自己座位后,不时有人前来打招呼,主要是父辈的一些生意伙伴。 当然如果只是打招呼就算了,那些人往往还会话锋一转,询问一些集团內部相关的事务。韩恩舒又没接手集团业务,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导致场面有些尷尬。 借著闺蜜去洗手间放水的空档,她也溜了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刚出来就远远地看到孤身一人的李子成。 韩恩舒平时接触到的要么是班级上那些骄横跋扈的同龄二代,要么是父辈那些老气横秋的生意伙伴,很少有李子成这种不卑不亢角色,因而莫名地被吸引了眼球。 总的来说就是见识太少。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大学毕业生容易被骗的原因。 但韩恩舒肯定不会这么认为,她只会觉得哇靠这傢伙好特別。 於是生物底层鐫刻在dna链条里的本能开始鼓动大脑下令分泌荷尔蒙,让她不自觉展现出自己婀娜的一面。 韩恩舒秀眉一挑,声调都不觉妖嬈了几分: “李警官——” 接著脚下踩空,扑通一声掉进露天泳池里。 李子成这边只听到一道残音,接著人影嗖地一下就不见了,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接著就是某种物体落水的声音和呼叫声。 臥槽,这里还有泳池。 由於身处的地势较低,从李子成的角度看不到绿植后涌动的池水,只有被溅起的水在夜色下反射著晶莹而清冷的月光。 顾不上多想,李子成把菸头一丟,在菸头溅起的火星快速陨灭之际快步跑到泳池边,扑通一声跳进水中朝著不断扑腾的韩恩舒游去。 水中韩恩舒的黑髮如海藻般散开,黏在白皙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双手下意识伸过头顶,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让口鼻浮出水面,然而身体反而因为重心的改变而沉入冰凉的池水中。 “这傢伙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啊。” 李子成没有立即靠近,而是观察了一会,確认了韩恩舒水性约等於零后,在对方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的时候才慢慢游过去。 他不是刻意想看韩恩舒出丑,而是避免落水者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自己死死捆住,导致中野联动,一死一送的悲剧发生。 救人者反成水底冤魂,这在全世界都有不少案例。 不一会儿,水面的涟漪越来越小,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李子成凑准时机,在韩恩舒快没力气的时候一把抓住对方,结果对方霎时扑腾得更猛烈了。 “对不起,抓错地方了。” 李子成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换了个方向,拽著韩恩舒后背的领子往泳池边游去。 “咳咳咳咳” 上岸之后的韩恩舒剧烈咳嗽,湿漉漉的长裙包裹著娇躯,酥肩半露,楚楚可怜。 “怎么样,好些了没?” 看著脸色发白的韩恩舒,李子成真怕对方一个气没喘过来嘎了,韩恩舒可以死,但不能死在他手里。 至少现在不行。 “我……咳咳,我没事,好一些了……谢谢你……”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韩恩舒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丝毫不顾自己的人设形象,哪有半点富家小姐的模样。 第六十一章 个个都身怀绝技 “那就好。” 泳池边很安静,只有韩恩舒的喘息声伴隨著池水拍打泳池壁的声响,夜风吹过,嗖,凉意侵袭,让李子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十月的首尔,夜晚寒风凛凛。 “要不我们找个更衣室吧,这里有点冷,到时候冻感冒就不好了。” 李子成提议道,他不是暴露狂,没打算在这里死呆著换衣服。 逐渐平復心情的韩恩舒也意识到两人在这里干呆著不是办法,艰难地起身,对著李子成说: “酒店里有小包厢,都配备了卫生间,我们去那吧避寒吧,待会让金有娜帮忙把乾净的衣服送过来。” 李子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韩恩舒见李子成赞同自己的想法,旋即小跑著在前面领路,步伐轻快,估计是害怕被人看到狼狈的模样。 沾水的布料愈发紧致,紧紧勾勒出浑圆的形状,隨著跑动一颤一颤。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等职业球员的天赋,他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姐妹一个空前一个撅后,个个都身怀绝技。 首尔君悦酒店的小包厢內漆黑一片,借著窗口光线,隱约能看到两道身影坐在木质椅子上,忙著拧乾衣服。 韩恩舒的手提包落水之后重了不少,倒出来不少水。还好这年头的手机有防水功能,方才已经用电话將具体地点告知了金有娜。 这丫头还算良心,特意叮嘱要带多一套男士的西服,至於具体用途,並没有跟闺蜜细说,胡乱地搪塞了过去。 估计她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不一会儿,包厢门口响起了高跟鞋撞击地面的清脆声。 一直在留意走廊动静的韩恩舒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起身踮起脚尖来到门口,李子成见状停下了拧衣服的动作。 “有娜……这儿——” 韩恩舒像看到救星一般招呼队友。 拿著两套衣服的金有娜气喘吁吁,良心颤颤巍巍,明显赶了一大波路,才这么快搞到衣服。 看著闺蜜探头探脑的动作,和身后黑洞洞的包厢,她不由得怀疑闺蜜是不是私养男宠,才搞出这些么蛾子。 而宴会厅都是一些老头和已婚中年男人,不可能是闺蜜心仪的人选。 难道说是李子成! 想到这金有娜不禁脸色緋红,呼吸都快了几分。她脑海中已经控制不住浮现那个英俊的警官凿闺蜜的画面…… 多少有点刺激了,金有娜总算理解了那群磕cp的人的感受,这东西代入感有点猛,很上头。 她三步並作两步,把衣服交到闺蜜手里,同时目光越过闺蜜老肩巨滑的圆润酥肩,想看看包厢里到底是不是那位英俊的警官。 “谢谢有娜,改天请你去看演唱会,让欧巴坐在你的大腿上唱,嗯啊。” 注意到金有娜目光的韩恩舒特地用身体挡住了视线,脸色红润,目光闪躲,隔空给了闺蜜一个飞吻。 果然有猫腻。 金有娜已经明白了大概,也不继续追问,给闺蜜留了个体面,嘴角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开了: “等你换完衣服后给我个电话,宴会差不多要结束了,也该回学校了哦~” “好噠~” 呼 看著闺蜜远去的身影,韩恩舒鬆了一口气,她可不能不明不白地背上一个勾引男人的罪名。 毕竟她没爽到ヽ(`Д′)? “云珍阿姨,这里怎么有脏水,你快来看看。” 一个年轻的女声发现了走廊的水泽,高声通知负责这一片区宴会部的前辈。 接著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才刚走开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到底是谁把水倒在地上,真的是!” 另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急促,歉意中又带著一丝抱怨。 “赶紧擦乾净吧,不然林部长看到可要发火了哦。”年轻女声叮嘱道。 “我现在就擦,我现在就擦。” “完蛋!” 韩恩舒拽著李子成打算衝出包厢,还没到门口就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来不及了! “这边!去洗手间里!” 话音未落,李子成拽著韩恩舒躲进洗手间內,反手把门啪嗒关上。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打开了包厢的灯光,抱怨道: “真的是,怎么这么多水,也不知道是谁搞的,真没素质,简直要害死人。” 洗手间內空间侷促,两人只能相对而立,四目相对,大气不敢喘,既紧张又有一丝曖昧的氛围。 门外很快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拖地声,以及欧巴桑喋喋不休的抱怨声。 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最终在洗手间门口停了下来。 门外的中年女性看著紧闭的洗手间门,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不科学,这门不应该关上才对。 欧巴桑犹豫片刻,颤抖著伸出了手。 在她接触到门把手的前一刻,洗手间的门向內打开了。李子成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不由分说地往欧巴桑手里塞了一把钞票。 “別声张,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欧巴桑低头一看,厚厚的一叠,大概有100万韩幣左右。 这可是一笔巨款。 同时她透过门缝,看到了另一个女孩圆润光洁的酥肩,心里顿时明了七八分。 这些富二代玩得是真。不过对方既然也是真的给钱,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该玩,该玩。 欧巴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动把门从外面关上,继续埋头若无其事地擦著地板。 羞愧得满脸通红的韩恩舒心臟砰砰直跳,全程不敢瞥向门外一眼,深怕欧巴桑拒绝了这笔钱。 很显然她低估了金钱在底层人民心目中的分量。 “先换衣服吧,免得待会又有人过来,你钱包里已经没有现金了吧。” 李子成说著就开始脱掉湿漉漉的外套,然后去解衬衫上的扣子。 韩恩舒又羞又恼,可是又没有办法,同时又有一点小小的刺激,不由得夹了夹大腿。 她感觉自己这个状態如果重新回到泳池里,说不定水位会上涨。 “你……你不能偷看。”韩恩舒幽怨地说。 说完韩恩舒背过身去,留给李子成一个背影。 殊不知这个背影更是绝杀,隨著她弯腰俯下身去,身姿圆润几乎要將晚礼服撑裂。 好傢伙,这是诱人犯罪。 作为半岛警察的李子成自然不能对这种引导犯罪的行径坐视不理,他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女亿点小小的惩罚。 “韩恩舒?” “恩?” “你知道首尔大学的校训是什么吗?” “什么?” “穴以自用。” 韩恩舒还没明白过来,便已明白过来。 竹径通幽处,禪房木深。 ——常建《题破山寺后禪院》 第六十二章 韩道京的烦恼 半个小时后,走廊响起了急促的高跟鞋撞击地板的迴响。 “韩恩舒?你还在吗?” 金有娜推门而入,顺手把灯打著,环视四周,她甚至怀疑闺蜜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包厢內的地板被拖的乾乾净净,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难道已经走了? 正准备离开之际,驀然看到洗手间门板底下两道重叠的身影。 金有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谁还在洗手间打扫卫生啊! 难道说…… “韩恩舒?是你吗?” 金有娜壮了壮胆子上前敲门,白皙的手指关节和深色木门面板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咚咚咚 “是……是我,有娜……你再等等——一会儿……” 金有娜描摹著精致眼线的双眸惊疑不定,红润的嘴唇微微颤抖。 自己都已经离开半个多小时了,真的有这么久吗…… 隔著一道木门,门外金有娜並不知道洗手间內的具体细节,但这反而给了她无限的遐想空间,伴隨著木门发出的沉闷响声,让她不由得食指大动,想入非非。 金车仁由於见识过半岛官僚体系的腐败,因而对金有娜的家教很严,所以她虽然已经大学二年级,但比起老司机韩恩舒来说,依旧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金有娜下意识想挪开脚步,脚底却被502粘住似的,挪不动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的门由內向外打开,韩恩舒脸色涨红,发梢凌乱整个人几近虚脱地走了出来。 “有娜……” 韩恩舒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得到了太多了,有些心虚。 “那我先走了。” 李子成彬彬有礼,对著韩恩舒和金有娜微微鞠躬,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廊上,李子成拿出手机,嘴角带笑打开韩恩舒拿他手机拍摄的內容,马赛克布满了整个屏幕。 作为半岛绅士的李子成从来不连吃带拿,但这回是韩恩舒强行赠送的,他勉强收下了。 这小妞好烧啊。 晚宴已经接近尾声,陆陆续续有宾客退场。 华丽水晶灯穹顶下的李子成拢了拢刚换上的外套,来到桌前跟朴成裴道別,后者正跟一位白髮老者挥手作別。 “朴副柿长,感谢你带我来参加今晚的宴会,结识了那么多政商界的精英。” 朴成裴看著老者离去的方向,逐渐收拢笑容,然后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著李子成: “行拉,我还有安排,你先走吧。话说你怎么换了套衣服?” “刚刚有个女孩不小心落水了,所以打湿了……”李子成如实说来,准確地说,今晚韩恩舒打湿了两次。 朴成裴没多怀疑,点了点头。 首尔君悦酒店外,一辆黑色轿车在路边打著双闪,韩道京面无表情地注视著仪錶盘,手指有节奏地轻敲门板。 副驾驶门驀地打开,灌进来一大波冷空气,李子成熟练地钻进车內,反手把门关上。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韩道京朝李子成笑了笑,主动询问道。 既然能够被朴成裴带去参加晚宴,想来应该身份不低,韩道京不敢怠慢。 毕竟他老婆还等著朴成裴发的工资治病呢,老板的贵客也是老板。 “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只是个小囉囉,都是替朴柿长办事,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李子成露出了个友好的笑容。 韩道京跟著笑了笑,轻拨手指带动方向盘,车辆从辅路丝滑匯入主干道。 对方谦虚说自己是小囉囉,他可不敢真的这么认为。 “能抽菸不?”李子成询问道,被韩恩舒抽完他也想抽一根回来,极限一换一。 “没问题,隨便抽。”他开的是自己的车,不用担心烟味,可以说是私车公用。 “叮铃铃,叮铃铃。” 韩道京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抓起手机放到耳边。 “餵……怎么又没了……能等等吗……行吧行吧,我现在过来。” 掛了电话,韩道京一脸鬱闷,似乎有什么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急事吗?”李子成刚才可是听在耳里。 “我老婆那边……医院来电话催交钱了。” “那先去医院,走吧。”李子成也不著急回去。 韩道京面露难色,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我的钱也不太够……需要先去凑凑……” 剧里韩道京收了不少黑钱,也干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现在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改变了原有世界线了? 毕竟现在黑活都是自己在干。 那这兄弟还是挺倒霉的,不过这正合李子成的心意,千金买马骨嘛,要是他不落难还不知道从何入手。 毕竟自己又不会治病,无法帮他治好老婆的绝症,只能怪傻嗶作者不给自己安排个系统。 “直接去医院吧,我这里有。”李子成很大方,刚刚给了韩恩舒几个亿,现在又要给韩道京几千万。 “这……”韩道京菊一紧,难道这兄弟想潜规则自己。 “別这样,我对男的没兴趣,女的到你这个岁数我也看不上。” 李子成很单一,只喜欢年轻的,实在不行,年轻漂亮前凸后翘也可以。 “谢谢了,兄弟,这钱我会还你的。”韩道京一脚油门,车子在主干道中猛然提速,甩开一眾车辆。 住院部多人病房內光线昏暗,死气沉沉。 缴完费用后韩道京顺著住院部的走廊,来到一间多人病房內。 靠近角落的一张病床上,一个乾瘦、毫无血色的女人身上插著氧气管,仿佛一张临时支撑起来的乾瘪人皮。 被子覆盖其上,几乎看不出人体的起伏。 韩道京把一款最新的三星平板放在床头,握著对方乾瘦的手,轻声细语地说: “老婆,给你带了个平板,你以后要是无聊可以用这个看看电视剧……” 被子中的人轻轻地点了点头,接著露出担忧的眼神询问道: “他们是不是又催你交钱了……” “今天刚发了奖金,有2500万,刚好来得及。” 韩道京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不著痕跡地看了李子成一眼,接著介绍道: “这位是李子成警官,今晚陪朴柿长去参加慈善晚宴,本来要送他回——” “刚好有空,所以顺道来看看嫂子您,来的太急没带手信,请嫂子见谅。” 李子成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打断了韩道京的发言。 “额,对,李警官提议说顺路过来。”韩道京反应了过来,差点说漏了嘴。 “韩道京是我的前辈,一直以来受他照拂良多,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不会不会,能来看望我已经很开心了。” 病床中的女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眼里多了一丝光彩。她对自己丈夫的性格非常了解,工作一板一眼,为人处事也不圆滑,得罪了不少人,没想到还能有个相处得来的后辈。 李子成点了点头,简单聊了几句,然后把时间留给韩道京,自己来到走廊上等候。 没过多久,韩道京也走了出来,疲惫的脸上多了一丝亮色。 “谢谢你,兄弟。” “別客气。”李子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么做不是想当你兄弟,而是想当你大哥。 第六十三章 信雨的疑问 第二天,李子成刚来到工位,就发现信雨的气场不太对。 女人的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的,李子成本以为是最近工作量剧增导致的小情绪,毕竟三十多个人的口供还是有些头痛,於是主动帮她冲了杯咖啡,轻轻摆在桌面上。 “近来辛苦了,等忙完了这一阵请你吃个饭。” 画饼大师李子成上线。 身著黑色连衣裙的信雨面无表情,肩膀驀地一抖,最终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看著李子成,沉著声说: “你出来,我有事情给你聊聊。” 李子成百般不解,难道是昨晚跟韩恩舒在洗手间內浪里白条被发现了? 也不对吧,这事跟她有什么关係。 李子成疑惑著跟了上去。 警察厅走廊的尽头,信雨双手在胸前交叉,脸色不是很好看。 李子成刚走近,她就语气厉声质问道: “你昨天是不是提审竹竿了,他招供了是吗?” 信雨昨天提前忙完,本来想去协助审讯竹竿,却没想到李子成已经离开,电脑里还留下审讯口供的记录。 信雨一开始还感慨李子成效率挺高,哪知没看几眼口供就发现有猫腻,旋即提审了竹竿。 这傢伙一开始还不敢说实话,深怕遭到报復,最终在信雨一顿威逼之下,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真相。 李子成万万没想到自己败在了信雨的勤奋上,他原本打算等对方忙完再同步,到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再顺便找个藉口搪塞过去就行。 这是什么汗血牛马,竟然还想著帮自己。 虽然面对韩恩舒確实有点劳累,但也不至於搞不定竹竿,搞定竹竿可比搞定韩恩舒简单多了。 毕竟搞定韩恩舒要半个多小时,而竹竿只用不到十分钟。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埋怨眼前这个同僚。 “確实如此。”李子成点了点头。 “那份口供也是你造假的?” 信雨瞪大了眼睛,眼眸里失望和愤怒各占一半。 “没错。” 信雨怔了怔,失望彻底占据了上风。 她甚至希望李子成能够反驳,或者求自己装作没有看见,但是没有,眼前这男人坦荡得像一个偽君子。 有点厚顏无耻了。 “这事我会上报,你等著上级的处理吧。” 信雨深深地看了李子成一眼,错身离开。 李子成自然不会让信雨就这么上报,他的前程比別人的命还重要。 旋即伸手拦在信雨前面。 信雨走得太急,一下子没剎住,直挺挺地撞上了李子成的手臂,结果由於弹性太好,被弹了回去。 “你——”信雨一时间羞愤相交,瞪了李子成一眼。 妈的手感还怪好的咧。李子成感慨了下触感,没有就此道歉,反而严肃地质问道: “那我问你,朴成裴和金车仁谁是好人?” 他的声音坦坦荡荡,一往无前。 “这有什么联繫?!” “你回答我!looking my eyes!”李子成用力指著自己的双眼。 信雨梗著一张脸,双唇紧抿,显然被李子成堵得哑口无言。 “好,那我再问你,我是坏人吗?”李子成提高了音量。 信雨本想说是,但刚开口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男人臥底六年,期间多次提议归队,却被姜科长以各种名义留在了黑帮,有胁迫,有劝导,不管李子成是出於责任还是別的原因,他终究在这个任务上站完了最后一趟岗。 这点没人可以否定。 “不算坏人。”信雨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就对了。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道德制高点的屋檐。 他已经立住了。 李子成继续进攻: “高局长你应该听说过吧,他就是被金车仁送进去的,你觉得金车仁是为了秉公执法吗?为了正义和法律的荣耀吗?” 没错,就是那个被李子成背后捅刀子的高局长,也就是老薑的顶头上司。 信雨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异地看著李子成,似乎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难道说这里面有隱情?高局长是无辜的?” 由於高局长是姜科长的上司,这妹子还对高局长存在一丝滤镜。 很快李子成就將滤镜无情打破: “高局长並非无辜,但金车仁也不是白纸一张,他收受了权顺泰的贿赂,才决心调查对方。” “真的?” “我可以用生命保证!” 这个真可以,因为李子成当时就在现场,哦,崔明珠也在。 尼玛半岛队伍简直蛇鼠一窝啊,信雨被雷得外焦里嫩,相比之下李子成的审讯好像上不了什么台面。 “高局长怎么说也是姜科长的上司,他虽然犯了错误,但犯错可以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被金车仁以法律制裁的名义谋取私利。” “一个好人,调查一个坏人,难道有错吗?没有证据,创造证据难道有错吗?如果有,那错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没能將贪官污吏、害群之马、虫豸蛀虫定罪??之人!” 李子成说得鏗鏘有力,义正言辞,狠狠地將他的歪理灌输给了信雨,至於能听进去多少,就看她造化了。 没想到这些歪理信雨听进去不少,她的脸色变幻莫测,內心天人交战,最终平和下来,恢復了以往的温和。 她想通了。 如果蛇鼠当道,那为什么不以暴制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那就该反咬一口! 见信雨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歪理,李子成故意嘆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没关係,你我都对得起自己的初心即可。” “不是……”信雨心软了下来。 “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会跟郑咸鱼系长说明缘由,退出这个案件。” 李子成说著转身迈步离开,信雨急了,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初心。你是对的,对待坏人,如果无法將其治罪,那程序再正义也没用。” “哎,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懂我,我李子成或许不择手段,但从没诬陷过一个好人。” 天地可鑑,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大韩民国的朗朗乾坤,整死个贪官污吏算得了什么,退一万步讲,难道贪官污吏不该死吗? 他们贪半岛人民的钱,就是贪他李子成的钱,不好意思,他李子成护食。 “那你小心点,別留下把柄。”信雨叮嘱道,她已经被李子成下了降头,心理上变成了李子成的形状。 “放心,我自有分寸。”李子成篤定地说。 只要今晚拿下韩硕宇,那份口供就失去了意义,自然也就无法成为拿捏他的把柄。 第六十四章 约见韩硕宇 晚上九点,首尔街头华灯初上,市中心商业街熙熙冉冉的人行道旁,有一家不起眼的餐厅,高档餐厅包厢內的李子成透过玻璃窗神色默然地看著街头年轻的身影,心想这些女孩是不是在同一家医院动刀的,怎么能长得如此相像。 很快他收回了思绪,因为察觉到包厢门打开的动静。 李子成回头,看到穿著传统韩服的年轻女服务生正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孩面前的客人多少有点不识好歹,垮著张批脸,像便秘似的,脸色很臭。 韩硕宇確实不想赴宴,要不是权顺泰亲自打电话过来沟通,加上对方有案件进展要通过不,他才不会见这种不入流的角色。 他是个標准的小镇做题家,靠著公务员考试鱼跃龙门,加上跟著的金车仁仕途亨通也跟著鸡犬升天,脱离了父辈所在的阶层。 对他来说既然千辛万苦挤过独木桥才有了今天的地位,那自然是要享受特权阶层所带来的优越感了,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虽然在真正特权阶层的人眼里,他也只不过是螻蚁一般的人物,但也不妨碍他在李子成面前颐指气使。 李子成微微一笑,迎了上去,主动伸出了右手: “感谢韩调查官大驾光临,先前多有误会,请容许我好好解释解释。” “哼” 韩硕宇铁了心要给李子成一个下马威,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忽略了李子成伸出的手,径直走向靠窗的实木餐桌。 李子成笑了笑,架子还挺大嘛。 没关係,他李子成比大小从没输过。 接著收回手掌,给服务生下达了上菜的指令,在韩硕宇面前落座。 “你有话就直说,不用弯弯绕绕的,我也是给权老爷子面子,才走这么一趟。”韩硕宇面无表情地说。 一方面是给权顺泰面子,一方面他也觉得李子成这等屁民,也只能过来跪舔自己,他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这种人上人的感觉吗? 调查官平时在检察官面前像狗一样,自然也想把比他地位低的人变成狗。 这就叫狗眼看人狗。 “首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先自罚一杯。” 李子成说著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嚕一声,一饮而尽。 “其次呢,我也是遵照金车仁检察官的意见,来跟您同步案子的最新进展。说实话,昨天竹竿爆出了一些对阁下您不太友好的东西,所以我才紧紧忙忙地想跟您通气吶。” 李子成装模做样的从隨身携带的手提包取出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看了韩硕宇一眼,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昨天竹竿口供的复印件,不过李子成悄悄將审讯警员改成了信雨的名字。 “嗯?” 韩硕宇將信將疑地拿起文件,蹙眉翻看。 他从没涉足竹竿的案子,不明白有什么跟自己相关的。 很明显他低估了李子成的执行力。 隨著资料的翻动,他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脸色青白相交,气得鼻孔直往外喘粗气: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这是对公职人员赤果果的污衊,简直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竟然有人敢诬陷他,从来只有他诬陷別人的份! 简直不把检察官的狗放在眼里! “我已经把口供压下了,但信雨似乎很坚决,听她的意思,貌似跟金车仁检察官有旧仇?” 李子成李代桃僵,用信雨吸引火力。 “怎么会,她一个小警察,还没资格让金检察官针对她。” 韩硕宇立即反驳。 他已经听进去了,毕竟李子成都把口供拿出来了,相当於背叛了自己的同僚。 这就是官场投名状,以献祭同僚为行动的投名状,想到这,他不禁为自己之前的鲁莽行为感到小小的羞愧。 明明李子成是为了帮自己,却三番四次地遭受自己的白眼。 “李子成吶,说实话,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什么油盐不进之辈,看来是我误会了。” 韩硕宇主动给李子成面前的酒杯满上,在半岛长辈给晚辈倒酒属於礼贤下士的表现,也是对晚辈的认可。 他倒不是很怕那份口供,自己毕竟是中央检察厅金检察官的搜查官,不是一份小小的口供就能打垮的。 “哪里哪里,误会解开了就好。” 李子成的语气很是尊敬,脸上带笑,主动用双手端起酒杯,微微鞠躬,把卑微的姿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实话,我感觉我快压不住了,虽然我的警衔比信雨高一级,但这件案子理论上是两个人共同侦查,我的意见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李子成依旧在替韩硕宇忧虑。 韩硕宇自然也是看在眼里,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无妨,暴力犯罪侦查系的系长郑贤宇也是我们的人,她一个小小的警察翻不起什么风浪。她敢抓我,五分钟之內,她就得放人。” “前辈高见。”李子成恭维道。 好你个郑咸鱼,这么快就叛变了高局长,简直跟我有得一拼。 不一会儿,包厢门从外头打开,身著传统韩服的服务员依次端上来一道道美味佳肴、山珍海味,桌上很快堆得满满当当,別说两个人了,恐怕二十个人也不一定吃得完。 “韩调查官,请慢用。”李子成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怕是有点浪费啊。 韩硕宇不由地咽了口唾沫,他跟著金车仁虽然表面风光,但终究是检察官的一条狗,平时金车仁贪污別说带他喝汤了,鼻子伸长了都闻不上几次味。 以至於韩硕宇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实际上日子过得紧巴巴,还欠了一屁股债。 毕竟为了装得像上流人物,就不得不干一些下流的事情,但他又端著架子,自然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了。 这种人李子成见得多了,明明是反派还不自知,性格又拧巴,最终搞得里外不是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喝了不少,已经开始不计前嫌,以兄弟相称。 “老弟啊,今天见到你,可谓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我第一次发现跟另外一个人聊得那么投缘,真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吶。” 李子成笑了笑,你还是高兴得太早,脸色却做出受惊若宠的表情: “说实话,韩兄今天能来,就是我的荣幸,我真是是又惊又喜啊。来,我们喝个痛快。” 韩硕宇四十出头,被李子成灌了连续灌了几杯,人还没醉,膀胱先顶不住了,连忙起身去洗手间放水。 “老弟,我先失陪一会儿。” “您小心。” 第六十五章 真正的演员 看著韩硕宇晃晃悠悠的背影,李子成嘴角微微上扬。小样,装得跟你吗似的,吃得满嘴油,不知道还以为哪来的乞丐。 他打开手提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包白色粉末,一股脑全倒进韩硕宇用过的酒杯里,又用筷子搅拌均匀,放回原处。 不一会儿,包厢门再次打开,韩硕宇挺著大肚腩笑嘻嘻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老弟,你不去上个洗手间吗?” 韩硕宇有些意外,碍於顏面,他已经憋了很久了,但眼前这傢伙脸色如常,似乎没有一丝尿意。 不科学啊,完全一点都不科学。 “还没到位,还没到位,老哥,来,我敬您一杯。”李子成客气地说,端起了酒杯。 韩硕宇嘴角扯了扯,尼玛这人膀胱是铁做的吧,怕不是有两升的容量。 紧接著又想起那方面能力跟憋尿能力相关,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不是说超过两分钟就算病吗? 难道这人有病?! “老弟,你平时吃些什么,方不方便给个食材清单?” 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当个病友。 “这……” 李子成一时间搞不明白韩硕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给他列了一个清单,包括虎鞭、蛇胆、羊腰、板蓝根之类的东西。 果然不同凡响,韩硕宇看了清单顿时瞳孔震动,脸色涨的发红,不由得幻想起自己金戈铁马,长枪一战的画面。 好东西。 他摺叠起来收下了。 “来,老弟,我敬你。”韩硕宇主动端起了酒杯。 两人一饮而尽。 这边李子成偷偷留了个心眼,看著韩硕宇喉咙咕嚕咕嚕地滚动,把杯里的酒喝的一乾二净,才放下心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吃菜吃菜。”李子成哐地一下,甩下杯子。 不一会儿,韩硕宇感觉头晕晕的,同时体內似有烈火焚烧,异常燥热。 他扯了扯领口,打了个饱嗝,眼神恍惚: “老弟,到胃了,这回真的到位了,哈哈哈哈” “那今天就到这里为止,改天我们再聚。” “老哥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我在楼上开了个房间,我先扶老哥上去休息吧。” 李子成贴心地说,两句话,暖他一整晚。 “好……好……,我先打个电话回去跟婆娘说一下。”韩硕宇恍恍惚惚地掏出手机拨通,“喂,今晚就先不回去了……囉嗦!都说了有应酬……先这样,掛了!” 韩硕宇今年四十出头,老婆是同龄人,老夫老妻了,已经三年没有过集体活动。 当然不代表韩硕宇没有,毕竟调查官嘛,油水捞不到,还是能跟著检察官沾沾水。 所以李子成一说有房间,他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大半,不由得开始期待会有怎样的偶遇。 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像开盲盒似的,永远不知道下个是什么样子的女孩。 同时他感觉不知道怎么,今天似乎状態超然,隱隱有种石破天惊的感觉。 换句话说,他又觉得行了! “来,老哥,脚下稳点。” 李子成將韩硕宇的右手搭在自己脖子上,扶著对方快速走出包厢。 之所以这么快不是怕对方不上鉤,这种老油子,要么贪財要么好色,显然韩硕宇两个都沾。 他是怕药效太猛,韩硕宇忍不住拿他开荤,因为他已经从韩硕宇眼里看到了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火。 淦,刚才是不是下多了,那好像是一个星期的用量。 汉江的含伟量还在上升…… 嘀嘀 房间门口,李子成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房卡,刷开了房门。 “老哥,给你准备了份小礼物,玩得开心点。” 李子成送到门口,叮嘱一句后把房卡交给韩硕宇,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小子……” 韩硕宇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露出满意的笑容。 咔噠,房门关上。 韩硕宇眯著眼看向房间,只见一个金髮美女穿著一席黑色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长腿,正盘坐在床边,似乎等著自己的到来。 他只觉得胸口一堵,呼吸不由得加重,身上滚烫无比。 “我来咯。” 韩硕宇直接扑向床铺。 “欧巴,你才刚来,洗洗嘛。” 金髮美女是专业的,调皮地拨弄著。 显然早有预案,在各种情况下都能抓住客人把柄。 “我比较喜欢首尔生醃,就好这口,比较入味。” 韩硕宇动作不停,像野猪拱白菜一样,把头埋低。 “你好变態……我好喜欢……” 只能说演技这块,专业的毕竟是拿了出场费的,值回票价。 让韩硕宇没想到的是,对方似乎比他还疯狂,像著了魔似的撕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几乎要被撕成碎片。 这,待会要怎么穿回去? 韩硕宇脑袋嗡嗡的,看著一条条碎布般的连衣裙碎片,更兴奋了。 …… 还没等韩硕宇反应过来,金髮女孩掀起白皙小手,朝自己脸上招呼。 “啪!” 光洁的小脸顿时多了一道掌痕,力道很猛,仔细观察能看到毛细血管破裂的血丝。 “嗯!!” 还能这样玩…… “啪” 韩硕宇试著抽了金髮女孩一巴掌。 娇躯扭动的更卖力了,眼神迷离,几乎能滴出水来。 “用力,欧巴,惩罚我!”金髮女孩催促道。 妈的,真是个龟男,打个女人都磨磨唧唧。 女孩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接到的任务可是包含伤情鑑定的环节,不受点皮肉之苦尾款怕是收不踏实,毕竟那笔巨款不比待会韩硕宇输出的少。 韩硕宇原本还有些拘谨,被金髮女孩这么一催促,埋藏在心里的兽性蠢蠢欲动。 “臭女人!” “件女人!” 金髮女人见其渐入佳境,爬到床边假装看了眼时间,偷偷打开了录音功能。 “你这小件货,躲什么呢,刚才不是还叫的挺欢的吗?你不是乐在其中吗?” “啪!” “不要啊——求求你……” 韩硕宇心下一喜,还有剧情,更卖力了! “啪,我弄死你,贱女人!” “求求了,放过我吧,啊……” “给我去死吧!!” “救命……”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已经把金髮女孩的嘴角扇出血跡来。 金髮女孩苦不堪言。 原本以为是个龟男,没想到是个变態龟男,这是把自己当日笨人整啊。 但她毕竟是专业的,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 本来还觉得自己赚了,现在想来,自己是一分都没多要啊。 这里面还要扣除不少医药费呢。 …… 第六十六章 栽了 很快,声音逐渐停歇。 不是韩硕宇累了,而是他歇了。 跨坐在床榻上的韩硕宇有苦难言,热身五分钟,结果运动不到两分钟便草草了事。 手掌都打疼了。 只能说11个指头都充分参与了演出。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没在最能折腾的年纪遇上最烧的杯。 缓过劲来的韩硕宇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被窝中的金髮女孩如泣如诉,双颊红肿,嘴角掛著血痕,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他发出一声嗤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强抢民女呢。 他下了床,感觉口乾舌燥,准备去喝口水。 就在这时,房门毫无徵兆的从外打开,好几道身影鱼贯而入,伴隨著凌乱的脚步声和咔擦咔擦的拍照声,闪光灯將房间映射的宛若白昼。 “不许动!警察厅办案,把头放在手掌上!” 为首的李子成西装革履,右手拿著警官证对著空气晃了晃,左手举著一部正在录像的手持摄像机。 身后跟著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在举著手机拍照。 韩硕宇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手脚冰冷,第三只腿缩成一团。 等他反应过来,连忙钻回被窝里,额头上冷汗直冒,死死地盯著李子成: “是你做局陷害我?!你这狗东西!” 李子成坦然一笑: “陷害?怎么能叫陷害呢。” 然后来到床头柜旁,拿出录音的手机,按下播放键,靡靡之声响彻屋內。 “小件货……” “我弄死你,贱女人!” “给我去spa!!” 李子成俯下身去,看著韩硕宇的双眼,脸色骤然一冷: “你管这叫诬陷?!” “堂堂大韩民国的搜查官,公然干著违法乱纪的事情,侵犯良家妇女,暴力致残,行事之丑陋,手段之恶劣,令人髮指!” “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尼玛,掐著播是吧,你怎么不去入职电台。 韩硕宇气得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他知道现在是裤子里沾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 他强忍著怒意,压低声音道: “好,我认栽。” “你这么干总有目的吧,我跟你无冤无仇,总不至於单纯想整我吧。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猜猜呢?”李子成嘴角带著揶揄的意味。 韩硕宇冷哼一声,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哼,总不至於为了我摆这么大阵仗吧,还不是衝著金检察官去的。” “回答错误,我就是想要你身败名裂啊,哈哈哈哈哈。” 李子成乖张地说,原本俊朗的五官因狞笑变得扭曲,儼然一副法外狂徒的嘴脸。 前来协助的酒店工作人员不由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妈的,这人怎么更像不法份子,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金髮女孩也一脸懵逼,所以,我的尾款还要的回来吗? 没等韩硕宇反应过来,李子成转身向酒店房间门口走去,晃了晃手中的装著录音的手机: “明天你的声音將会响彻整个首尔中央检察院,人人都会知道金车仁检察官有这么一个遵纪守法的调查官。” 韩硕宇一愣,旋即意识到这傢伙就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要是录音曝光,那就完了…… 韩硕宇悔恨地闭上眼睛,他不敢想,他不敢想! 旋即连爬带滚地飞奔下去,也不在乎自己是否一丝不掛,像个孩子抱著爸爸的大腿似的抓住李子成的脚踝,哭嚎著哀求李子成手下留情: “不要啊,不要啊,求求了,李警官,李大人!” 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毕竟不在这个房间里丟脸,就要在整个检察院丟脸,社死也是死啊。 “就是贱!”李子成挣脱开,一脚踹在韩硕宇脸上。 韩硕宇的原本涨红的脸颊顿时多了个醒目的鞋印。 “我是贱,我是小件货,我是小件货,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李警官!求求了!” “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韩硕宇又屁滚尿流地追了上去,丝毫没有作为调查官的尊严。 他死死抓住李子成的脚踝,深怕一鬆手,自己的职业生涯就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李子成转身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哎,我是个善良的人,最不忍心看到有人哭哭啼啼的了。” “你先去把衣服穿上,我们好好聊聊。” 金髮女孩和酒店工作人员歷史使命已经完成,李子成朝他们点头示意,几人有序退出了房间,临走时还把门给关上了。 韩硕宇很快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榻,垂头丧气一言不发,仿佛在悔恨自己的行为。 场面有点焦灼,万籟俱静。 李子成来到窗边,看著首尔街道的美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然后拿了根烟放在嘴里,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接受了身份转换的韩硕宇连忙起身,掏出打火机,弓著腰帮李子成把烟点燃。 他显然习惯做狗,动作熟练且標准,从李子成的视角只能看到他微禿的头顶。 李子成吸了一口,熟练地抖了抖菸灰。 呼 “说说吧,你平时怎么帮金车仁收钱的。” 他知道这些粗重活一般都是调查官在干,检察官孑然一身,只要光鲜亮丽地做好表面功夫就行。 听到这话后,韩硕宇才缓慢起身,规规矩矩站在李子成面前,一副跟领导匯报的模样。 “金检察官他在江南区清潭洞有套別墅,別墅区相当注重隱私,刚好可以用来存放一些商人朋友送的特產。別墅二楼有个保险柜,放著他的一些秘密资料,估计有他收受贿赂的一个帐本。” “他一般只有在星期三晚上才会去別墅,从9点呆到11点,什么都不干,就干呆著。看著一房间的钞票,他很喜欢钞票的那个味道。” 好傢伙,半岛赵德汉是吧,你金车仁也是农民的儿子? 李子成最討厌这些贪官污吏了,半岛的贪污环境就是这些傢伙搞坏的。 搞得他这个层次的人只能领著死工资,苦哈哈地过日子。 “平时特產都是你放进去的吗?”李子成问。 韩硕宇点了点头。 “我会开自己的车去放,別墅也不是掛在金车仁头上的,避免被查。” “保险柜的密码你知道不?” “不知道,那是他自己保管的。”韩硕宇实话实说。 那里面放著金车仁最重要的秘密,他也是一次放特產偷偷打开二楼房间才发现的,平时金车仁根本就不允许他踏入那个房间。 当然越不允许他好奇心越重,这就跟小时候不准看簧片是一个道理。 “行吧,把別墅钥匙给我,我要去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我的血汗钱。”李子成伸出右手。 第六十七章 我的钱 “这……这不太好吧。” 韩硕宇冷汗直流,眼睛瞪得老大,把钥匙交出去那可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他感觉李子成似乎对那笔钱有什么想法,要是钱不见了,金车仁不得拿他是问? “而且给了你我没有钥匙怎么办?”韩硕宇壮著胆反问道。 “你当我傻?別墅不是你的,你不偷偷配多几把钥匙,到时候丟了金车仁不得把你的头拧下来。” 李子成翻了个白眼。 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 韩硕宇彻底绝望了,他感觉自己在李子成面前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底裤顏色都被看穿了。 “怎么,你还想回去当金车仁的狗?” “你的把柄在我手里,也出卖了金车仁,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了你背叛他,还能不计前嫌地让你继续当调查官吗?” “別的不说,你信不信他求著要我手上这份口供,来坐实你犯罪的事实,把你关进监狱去感受男性的美好,你不会也想融会贯通吧?” 李子成笑吟吟地说。 “不……不要啊。”韩硕宇哭丧著脸,他虽然前面不行,但不代表后面就行。 他作为调查官亲手送进去不少犯人,要是在监狱里遇到几个熟人,那不是羊入虎口。 “那就行啦,你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快把钥匙交出来吧,你这傢伙。” “行……行吧。” 韩硕宇哭丧著脸,回到床边找到手提公文包,拿出一串钥匙返回交到李子成手里。 李子成掂了掂手里的钥匙,很是得意,起身说道: “走吧,带我去现场观摩一下。” 只要別墅是真的,李子成就不怕韩硕宇后面出卖自己。 调查官跟检察官虽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这个关係是不平等的,如果韩硕宇跟金车仁將今晚的事情坦白,那他大概第二天就会被金车仁丟进监狱。 即使金车仁不赶尽杀绝,李子成手里的口供和录音也足以让韩硕宇牢底坐穿。 相反韩硕宇如果站队李子成,虽然背叛了自己的上级,但只要金车仁死的透透的,就不用担心会遭到报復。 所谓投敌一念起,剎那天地宽。 韩硕宇只能认命了。 首尔江南区清潭洞,月色笼罩下那栋围墙缠满爬山虎的別墅,一辆黑色起亚缓缓在门口停下。 这辆车平日偶尔会出现在这栋別墅前面,因而即使有人路过,也不会感到任何异常。 更何况清潭洞极其注重隱私,独栋独户,平日基本上看不到一个人影,韩硕宇来了这么多次都不知道邻居是人是鬼。 韩硕宇熟练地开了门,进门后反手把门关上。 “一楼起居室平时就是我放特產的地方,一开始还会清点,后面太多了就隨处堆放了,现在堆得密密麻麻都是金检察官收到的赃款。” 玄关处的韩硕宇边介绍边带领李子成穿过六米高的挑空大厅,来到楼梯口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將钥匙插入,推门而入。 啪嗒一声打开房间的灯源。 房间內一整面实木书架堆满了绿绿的纸钞,而且以美金居多。 “好傢伙,金车仁他怎么敢的!”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子成都不由得有些兴奋,这哪是赃款,这分明是金车仁帮他提前准备的礼品。 李子成上去抓了几把,塞到韩硕宇怀里。 “不要客气,这些是你的,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他是懂得分享的。 “啊?” 韩硕宇眼睛瞪得像铜铃。 贪得无厌,贪得无厌啊! “金……金检察官他会发现的,到时候我们就完了!” 李子成拍了拍他那张被踹过还有些红肿的脸,轻声说道: “放心,他会求我收下,到时候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替他好好享受这笔赃款。” “这几天你盯著他点,別让他太多我的钱!” 魔鬼!这人是魔鬼! 韩硕宇確定无疑,不然他无法想像一个小小的警察是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的。 “还是小心为妙,会被发现的,我还是放回去吧。” 没等李子成话,韩硕宇主动把钞票一张张叠好,放回原位。 他的额头早已布满汗珠,不时地用外套擦拭。 倒不是替李子成著想,主要是他不想这么快死。 李子成拿起刚放下的钞票,用手指弹了弹,好奇地问道: “难道你平时就没多少藏一点?” 在他看来满屋子的钞票,即使抱走一箱金车仁恐怕也是无法发觉,更別说隨便拿走几叠。 简直是九牛一毛。 “我可是调查官,不是什么小偷小摸之辈。”韩硕宇强调道。 “尼玛窝囊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一点钱不拿,难怪活成一个穷嗶样。你家人跟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子成气不打一处来,他最看不得龟龟。 没想到韩硕宇蠢得如此清澈,这种人说好听了是老实,说不好听是傻嗶。 但你要说他真老实吧,他又未必,只有在面对领导的时候才这么实心眼。 非全日制老实。 “你……”韩硕宇无话可说。 “去看看保险柜吧。” 李子成把钞票丟回原处。 韩硕宇见状连忙上去整理叠好,確认恢復原状后才带走头上了二楼。 房间静謐的角落內,一个半人高保险柜赫然矗立。 李子成蹲下来一看,是机械密码锁的结构,这种类型的保险柜无需电源且相当可靠,唯一的问题就是操作比较慢,每次打开都需要一定时间。 得想办法搞到密码才行啊。 李子成抬头看了韩硕宇一眼。 “我……我不知道密码喔,金检察官连二楼都不让我上,实在是帮不上忙。” 韩硕宇惊恐万状,连连摆手。 也是,这傢伙要是知道密码就有鬼了。 李子成起身环顾四周,保险柜前面摆了一张双人床,侧面放了一排书架。 与楼下不同,书架上实打实放的是一些经典文学作品,甚至还包括韩文版的《三国演义》。 李子成抽出来看仔细端详,《三国演义》是精装版本,烫金封面,古香古色的。 “看来三国不久后也可以申遗了。”李子成不禁替三国演义的命运感到担忧。 一旁的韩硕宇听得云里雾里。 整个房间的结构李子成基本瞭然於胸,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 “走吧,先回去吧。”李子成说完带头走出房门。 听闻此话的韩硕宇顿时鬆了一口气,他真怕这个活祖宗起了暴力拆卸保险柜的主意。 第六十八章 升职! 接下来这几天,知道金车仁藏匿赃款地点的李子成没有轻举妄动,他让丁青帮他搞了隱蔽摄像机,准备破解了保险柜密码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在信雨的帮助下,麵粉案那三十多个人的口供很快整理完成,犯罪事实清晰,证据確凿,提交给检方后检方迅速提起公诉,进入审批流程。 虽然法院判决结果还没出来,但经过朴成裴副柿长的运作,郑贤宇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作为上级提交了关於李子成的推荐书,並一路绿灯获得通过。 10月30日,万圣节前夕 关於李子成的升职通知正式下发到首尔地方警察厅。 李子成从资深警员升任为调查队队长,警衔也更上一层楼,从警司升级为警监,算是有了一定的职务。 首尔地方警察厅搜查科的暴力犯罪侦查系下设三个调查队,总人数在30个人左右。 李子成带领的第三调查队主要负责重大刑事犯罪,包括杀人放火,强尖谋害等案件,也不知道一开始给李子成安排这个岗位,是不是考虑到他在黑帮的经歷。 信雨也被划入第三调查队,正式成为李子成的队员。 李子成对这个安排还是挺满意的,老同事知根知底,合作时间久,也省去了磨合时间。 信雨事业心很重,这点他相当看好。 而且他感觉信雨好像逐渐接受了自己的歪理,毕竟上次竹竿的口供事件,以她平时的性格,肯定会直接选择上报。 结果她选择按下不表,这接受能力是有点强哈。 现在自己成为她的领导,那就更好办了。 除了信雨外,还有好几个队员也划到李子成队下,李子成看著名字都有些陌生,估计平时见过但没多打交道。 没关係,日后慢慢熟络起来。 上午十点,暴力犯罪侦查系系长郑贤宇在警察厅办公室正式宣布了这个决定,然后来到李子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啊,入职不到半年,连破两桩大案。真是年少有为,后生可畏。” 郑贤宇虽然不喜欢李子成,但还是保持著表面的客套。 他已经站队金车仁,自然不可能因为下属的小小升迁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毕竟即使是队长,也只是他的一个手下而已,还是要听任他差遣。 所以他没有多少危机感,只是隱隱有些不爽。 不知道如果他知晓李子成已经找到金车仁藏匿赃款的別墅,心里会作何感想。 “多谢郑系长栽培,如果没有郑系长,绝对没有我今天取得的成就。” 李子成微微鞠躬,语气诚恳,丝毫看不出任何两人存在间隙的苗头。 只能说最好的演员的官场。 围观了过来的警察同事发出热烈的掌声。 郑贤宇宣布完消息就面无表情地走了。 在他走后,陆续有警员过来恭喜,大部分是李子成的队员,还有一小部分是真心感到钦佩的新兵蛋子。 “恭喜李警监,你真是我们的榜样!” “李队长,我叫李志浩,今后请多多关照。” “恭喜李队长。” 李子成含笑点头,看著一个个前来祝贺的身影,原来这就是当领导的感觉。 真不错 o( ̄▽ ̄)d 最后是信雨,她穿著浅蓝色衬衫,搭配浅色小香风外套,职业之余多了轻快的色彩。 上身蓝色衬衣鼓鼓囊囊的,下身是搭配跟外套同色的过膝长裙,相比起平时的穿搭显得青春靚丽不少。 果然人靠衣装。 “李子成,恭喜。”信雨衷心地说。 短短半年不到,李子成就成功转型,並且在新岗位混得如鱼得水。 她有种欣慰的感觉。 比起臥底时候的担惊受怕,果然还是警察厅更適合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吧。 “谢谢。”李子成看著信雨的脸庞,点了点头。 相比起刚进警队的玉玉状態,她现在看上去开朗不少。 果然忙起来才能忘掉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李子成决定今后多给信雨安排点活。 把她当牛马用。 除了升职外,好久不见的警察厅吉祥物金瑞妍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就是李子成还受邀参加了本月的表彰大会。 两个半月前她才刚带李子成找到工位,並给他颁发了警官证,谁能想到这个“新人”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即將登上礼堂受勛。 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本次仪式由地方警察厅厅长尹尚贤作为颁奖嘉宾,记得穿上全套警服喔,我会在台下给你拍照的,说不定还能登上《首尔警察》呢。” 金瑞妍语气活泼,毕竟是做行政工作的,需要时刻与人沟通,太死板可不太行。 警察厅有內部宣传刊物,主要用来鼓舞士气、传承组织文化,李子成的这次表彰就很適合在內部大肆宣传。 能登上內部刊物也算是个人的一次形象展示了,说不定有机会被更高层的人看到,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当然缉毒科估计看了一个个牙痒痒。 “麻烦金前辈了。” 李子成微微鞠躬,他来警察厅的时间比金瑞妍还短,叫一声前辈倒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就把人叫老了,真的是,还是叫瑞妍吧,明天见~” 金瑞妍穿著西服套裙,包裹著黑丝的小腿踏著一双米色小高跟,小声抱怨一声。 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留下窈窕苗条的背影远去。 时间匆匆。 31號,首尔地方警察厅本部大楼內的礼堂人满为患,恢宏敞亮的礼堂下警察厅厅长发表了开幕演讲,礼堂座无虚席。 台下靠近入口一侧的座椅,李子成第一次穿上浅蓝色警服,戴上警帽,坐姿端正地等待召唤。 表彰大会除了內部宣传部门外,还联繫了外部的媒体团队进行报导,现场记者长枪短炮,纷纷对准了舞台中央的尹尚贤厅长。 其中就包括宋丹雅所在的首尔新闻。 媒体专区的宋丹雅穿著白色衬衫,套了件深蓝色学院风外套,打了个条纹领带,看上去更像个实习生而非前来参访的记者。 在跟摄影师交代了要重点拍摄的镜头之后,她往后仰探出头看向李子成的方向,衝著李子成挥了挥手。 李子成注意到她的动作,露齿一笑,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对於这种主动的女生,李子成一般採取装嗶大法,亲测有效。 当然顏值不过关的兄弟可以酌情主动出击。 说来本次表彰也有宋丹雅的功劳才对,要不是她当晚只逮著李子成採访,估计他也获得不了这么多的曝光。 真想狠狠地感谢她。 第六十九章 接受表彰 很快大会进入核心的表彰环节,主持人按照奖项从高到低依次喊出各位受奖者的名字。 毫无疑问,李子成名字排在了第一位。 在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步履稳重的登上了领奖台,隨之而来的是褒贬不一的评价: “李警官比镜头里的更帅呢。” “真年轻啊,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街边巡逻呢。” “有什么好说的,他只是抢了別人的东西而已。” “抢了缉毒科的功劳还沾沾自己,真是个自私的傢伙。” “不要脸!” 面带微笑的李子成自然听不到这些评价,他站到了聚光灯下,敬了个礼,同尹厅长深情握手。 这握住的可不单单是手啊,而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前程。 “后生可畏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感谢你对国家和人民的付出。” 尹尚贤面露笑容,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 在厅长这个岗位来说,他很年轻,才四十多岁。 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刘海隱约可见因操劳生长的银丝。 上身穿著深蓝色制服,制服工整而简洁,肩膀上三颗金色的木槿闪闪发亮。 李子成微微鞠躬,表情不卑不亢: “尹厅长过奖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依稀记得,权顺泰跟尹尚贤有一些私交,只不过尹尚贤应该不知道国会议员那档事他也掺和了。 毕竟他这个层次,还远远入不了尹尚贤的法眼。 尹尚贤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为表彰人员代表,李子成被选中发表获奖感言,除了麵粉案牵扯较广,另一个原因就是李子成最近在荧幕上频频露脸,適合当这个正面典型。 当然也不排除长相优势的缘故。 李子成朝尹尚贤点头示意后,迈步走向演讲台。 他调整了下麦克风的高度,看向全场: “尊敬的各位长官、各位亲爱的同事,大家好。” “我是首尔地方检察厅搜查科的李子成,能够站在这个庄严的讲台上,代表所有获奖的同仁发言,我感到无比的荣幸与惶恐。” “……我將竭尽全力履行赋予我的重大责任与义务,不负韩国民眾的期望,谢谢大家。” 標准的鞠躬。 台下掌声雷动,伴隨著阵阵喝彩。 李子成的演技很真诚,打动了大部分人,包括媒体坐席的宋丹雅。 她捂著嘴巴,好看的双眸闪烁著晶莹的泪。 这个妹子当初之所以冒著被解僱的风险帮助全海峰,正是被他刚正不阿的性格所打动。 在发现全海峰是个单纯的政治投机犯后,她原本已经对正派人士祛魅,没想到又落入李子成之手。 李子成比全海峰有著更精湛的演技,所谓男人三分醉,演到你心碎。 所以至今没有露出什么坤脚,在宋丹雅心中依旧有著光辉的形象。 这个形象在今天的颁奖现场达到了最顶峰。 可以说是顶峰相见了。 当然李子成更喜欢和宋丹雅在另一个顶峰相见。 表彰大会顺利进行,很快到达尾声。 在礼堂的出口,李子成遇到了站在门口跟摄影师攀谈的宋丹雅。 首尔新闻的摄像师叫尹仁宇,是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因此每次採访都能占据有利地位。 他有多喜欢这个灵动且正直的女同事,就有多討厌那个虚偽、表里不一的李子成。 在他看来,李子成完全是为了作秀,不管是今天还是抓捕当晚。 很显然他是对的,但问题是宋丹雅听不进去。 见到李子成后宋丹雅嫣然一笑,果断中断了和尹仁宇的谈话,快步朝李子成走去。 看著宋丹雅轻快的背影,尹仁宇有种送女朋友去酒店陪別人的感觉,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后槽牙都要咬碎。 “西八,又是那个虚偽的傢伙……” 很显然这个沸羊羊没什么觉悟,八字都没一撇就敢於自绿。 直到这时李子成才发现宋丹雅下身穿的是裙装,与外套同色的西服面料裤裙轻轻覆盖著两条洁白的大腿,裙摆隨著走动有节奏地一张一合,穿著白袜的小脚包裹在圆头小皮鞋內,儼然一副女大学生的青春模样。 上次跟韩恩舒发生过短暂的友谊之后,李子成就对女大学生颇有好感。 今天他发现自己失算了,原来他不是对女大学生有好感,而是对看起来年轻的女孩有好感,比如说此时的宋丹雅。 “恭喜啊,听说你更上一层楼了。” 宋丹雅拍了下李子成的手臂,仰著脸笑著说道。 “那你不得请我吃个饭庆祝一下?” “给你提供了独家的新闻情报,当晚那么多媒体我可是只通知了你一个人。” 李子成笑著说,摘下宽大的警帽。 他实在不喜欢有东西压在头上,不管是不是绿色的。 “好啊,那今晚吧,我下午还要回去出篇稿子。”宋丹雅欣然应允。 对麵粉案的独家报导让她在首尔新闻崭露头角,站住了脚跟,说来確实是沾了李子成的光。 记者没有任何危险,而在前方一线奋战的警察,才是辛苦的那个。 所以请顿饭也没什么,当然最主要的就是她想请。 毕竟她已经想约李子成吃饭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藉口见面,本来想趁今天表彰大会特意打扮了一番,顺便约个饭。 没想到李子成主动提起,她自然没理由拒绝。 “那先这样,我下午也还有工作。”李子成重新把帽子戴上。 “今晚见。”宋丹雅点了点头。 目送著宋丹雅回到摄影师身边,李子成礼貌的朝两人各自点了点头。 媒体朋友还是多多益善,即使是摄像大哥李子成也会保持尊重。 没想到摄影师阴沉著脸,冷冷地看了李子成一眼,然后把视线挪向別处,忽略了李子成的示好。 “尼玛,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脸色这么臭。” 李子成百思不得其解。 快下班的时候,李子成接到丁青的电话,表示隱蔽摄像机已经到货,隨时可以过来取。 “你这傢伙不会是打算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到时候拍到什么好东西记得分享一下,我来帮你鑑定鑑定。” 李子成通过听筒就能想像出丁青此时脸色猥琐的表情。 “你兄弟我是会干偷拍这种操作的吗?你这傢伙,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 李子成理直气壮的反驳,他从来不偷拍,都是直接干,代入感比较满,入感也比较满。 “西八,你总不至於拿来当监控吧。” “当然是干正事,工作需要嘛,不要多想。” 李子成倒也没有说谎,调查金车仁的確属於工作需要,毕竟他手上就掛著黄仁基案,要是找到什么把柄让金车仁认了,那偷拍什么的,不就是办案过程了嘛。 实在不行,也算是调查取证的一部分。 掛了电话,李子成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当队长的第一天就加班也太不吉利了。 “慢走。” “慢走,队长。” 路过工位时,队员纷纷朝他点头打招呼。 “大家辛苦了,改天请一起吃个饭,隨便点,预算上不封顶。” 李子成向来是个有福同享的人,当队长可以贪得更多,自然也要让下属喝到一点汤。 他可不像金车仁那样,把调查官当狗还不给骨头。 贪官之间,格局亦有差距。 办公室顿时一片欢腾。 走出警察厅大楼的时候,不到傍晚六点半。 由於首尔维度较高,太阳已经下山,天空笼罩著静謐的蓝调色彩。 “李队长是吧,我们聊聊吧。”右手边响起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 第七十章 摄影师 李子成转身,眯了眯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在半岛显得过分高大的身影。 首尔新闻的摄影师,尹仁宇。 人高马大,就是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 “有事吗?我还挺忙的。” 李子成不想跟这傢伙多废话,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不爽,但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他大度,而是尹仁宇还不够格给他造成烦恼(≧w≦) “西八,叫你一声队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別以为穿上警服就代表著正义,我调查过你,之前在黑帮的时候可没少干齷蹉事,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你以为你回归警队就能漂白上岸了吗?” 尹仁宇很是得意,他自觉李子成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对於这种角色只要戳穿他虚偽的面目,就能让对方抱头鼠窜。 很可惜,如果偽君子,或者说是个正常人,恐怕多少都会有点动容。 毕竟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没有廉耻之心。 可惜李子成早就不当人了。 “你脑子秀逗吗?黑帮不吃喝嫖赌,难道每天扶老奶奶过马路?还是去你家通下水道?”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黑帮,不是过家家啊,你这脑仁没杏仁大的傢伙。” 李子成无语了,他宣布从今天开始確诊了厌蠢症,见到傻帽自动进入狂怒状態。 尹仁宇也很无语,怎么有人能把无耻的行径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仁义廉耻的概念都没有,这真的是能登上领奖台的警察代表吗? 哪怕装一下呢? “別么那么多废话,做了就是做了,即使你把黑说成了白,也改变不了你做过的事情。” “所以呢?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还是劝我离宋丹雅远点?” 李子成已经是看小丑的心態。 无风不起浪,他隱隱感觉到这傢伙是个沸羊羊,看到宋丹雅跟自己走得近,才处处针对自己。 “你不配提她的面子,她不是你这种小混混可以相提並论的!” 尹仁宇怒目圆瞪,显然被踩到痛脚。 “急了。”神医李子成通过病症得出了结论,“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你——”尹仁宇脸色涨得通红。 “说实话,我本来对她没什么想法,但你现在让我很火大啊,我很难保证今晚跟她吃饭后不会做出什么有悖人伦的事情。” 比如挠她的脚底板或者强行灌她自己喝过的茶水之类。 李子成开启了话疗。 “你们今晚还要去吃饭?!”尹仁宇一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还蒙在鼓里,说实话她真的知道你这个人的存在吗?”李子成挑起一边眉毛。 “你別太得意,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戳穿你的真实面目。” 尹仁宇说著就拨通了电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李子成开启看戏状態。 电话很快接通。 “喂,丹雅,你今晚约了人吃饭吗?”尹仁宇强行放慢自己的语速,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平和一些。 正在茶水间洗清洗咖啡杯的宋丹雅一脸懵逼,这傢伙没头没脑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一甩秀髮,將手机夹在耳朵下: “怎么了,我约了李子成前辈,正准备过去呢。” 尹仁宇如遭雷击: “不要,你不能去!” “啊?为什么?尹仁宇你在说啥?”宋丹雅更懵了。 大哥你是个人吧,老娘约了这么久才约到人你说不去就不去? 你是哪根葱。 宋丹雅不懂什么弯弯绕绕,要不是看在同事关係上,她早就臭骂几句把电话掛了。 “他进过黑帮你知道吧?” “知道啊,金门集团嘛,怎么了?” “他在黑帮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你知道吧?” “他只是做每一个黑帮成员都会做的事情,这很正常。” 尹仁宇麻了,现在对於人的定义这么宽泛了吗? 他有一种白菜主动去拱野猪的却无力阻止的无力感。 “那傢伙对你心怀不轨,打算今晚把你灌醉之后……总之你听我的,今晚不要去了,我都是为你好!” 尹仁宇都快哭了,作孽啊,怎么做个好人这么难。 “还有这种好事——不是,尹仁宇,李前辈我认识很久了,他绝对不是那种乘人之危之人,你可能对他有一些误会。” “好了,我准备出发了,先这样。” 掛了电话后,宋丹雅感觉整个心臟砰砰直跳,难道是因为听到李子成对自己心怀不轨? 宋丹雅把手机压在胸口,脸色緋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和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这一通电话,她对今晚的见面更期待了(???) 另一边尹仁宇的表情比吃了狗屎还难看。 “不好意思啊,我觉得刚才宋丹雅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尹仁宇听筒声音开的很大,因而李子成全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继续说: “你可能真的对我有什么误解,对於女人我从没趁人之危,因为都是她们主动投怀送抱的啊,哈哈哈哈” 李子成摊开双手,面目狰狞的大笑。 “你这卑鄙的小人,你不得好死啊!”尹仁宇破口大骂。 “哇,你好凶啊,我跟她吃个饭你就这样,我要是把她吃了你不得上天?” 李子成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不好意思,帅哥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尹仁宇已经失去理智,把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摔,双手捏著拳头,脖颈上青筋暴起,气喘如牛,整个人几乎要爆炸了。 沸羊羊的形象在此刻开始具象化。 “嘖嘖嘖” 李子成评头论足般的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嘖嘖声响。 一个字,绝。 李子成太善良了,不忍心再刺激尹仁宇,伸手拦了辆的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报了个地址后,师傅一脚油门扬起一地灰尘。 留在原地的尹仁宇被喷了一脸灰,他呆若木鸡般看著远去的车辆,跪地抱头痛哭: “不!不!这道题我不会做!” 江南区狎鸥亭洞 相比起清潭洞这种韩国老钱聚集地,狎鸥亭洞的消费氛围偏年轻一些,也更符合年轻人的消费习惯。 起伏、蜿蜒的窄巷旁矗立著一家现代装修风格韩屋餐厅,包厢外李子成弯腰脱鞋,然后推门而入,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 韩屋餐厅环境优雅安静,包厢的隱私性很好,完全不会被外界打扰。 就是对脚臭人士不太友好,李子成俯下身闻了闻,还好,自己有鼻炎。 不一会儿,宋丹雅也推门而进,估计是因为穿著丝袜,她连袜子都脱了,光洁的玉足盈盈一握。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塞车,让您久等了。” 宋丹雅微微鞠躬,清丽的秀髮隨著滑落,仿佛瀑布般丝滑。 “哪里,我也才刚到。”李子成说。 第七十一章 请吃饭 由於是宋丹雅选择的地点,李子成把菜单交给对方,让她挑选。 宋丹雅笑吟吟的接过,然后抬头看著李子成: “你有什么忌口的么?” “我都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吧。” 让她吃点想吃的,嗯,嘴应该不只是能吃东西吧。 李子成下意识看向正在认真挑选菜品的宋丹雅的嘴唇,她今天涂了口红,光泽红润地勾勒出饱满的唇形,顏色是那种然的、透亮的粉,此时嘴唇微微张开,泄露出一丝无心的诱惑。 很润。 確定好要吃的东西后,宋丹雅叫来服务员熟练地报出菜名,最后加点了瓶烧酒。 “你能喝的吧?嗯?还是说想喝茶?”说完宋丹雅才调皮地抬起描摹著精致眼线的双眸,看向李子成。 “我倒无所谓,不过你不是开车来的吗?不怕查酒驾?”李子成有些好奇。 “找代驾嘛,我还是知道可以找代驾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丹雅说著撩起髮丝,露出精致的耳廓和白皙修长的脖颈,然后对服务员说: “就这些了,谢谢。” 在两人聊天的过程中,服务员一直在旁边等待,此时才再次確认了菜名,然后微微鞠躬: “请稍等,菜品很快就会上齐。” “谢谢。”李子成说。 话音刚落,宋丹雅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作为记者,宋丹雅平日有不少应酬。 她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从携带的夸特包中取出手机。 看到来电號码后,表情一滯,反手掛断了电话,並调为静音模式。 “是尹仁宇?”李子成问。 宋丹雅点了点头,她平日只是觉得尹仁宇有点过分热情,没想到今天性情大变,化身炽热哥布林,让她不由得想敬而远之。 “我有一招一劳永逸的方法,待会教你。” 李子成神神秘秘地说。 宋丹雅虽然觉得李子成所谓的方法可能没那么正规,但还是好奇地问: “什么方法?” “待会你就知道了。” 果然,没打通的尹仁宇不肯善罢甘休,又一次拨了过来。 李子成按了接听键,调为外放模式,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 “丹雅,你终於肯接电话了,你在哪里?”尹仁宇的声音急切中透露著一丝欣慰。 听到这里的李子成冷不丁地掐了一下宋丹雅白嫩的手掌。 “啊——” 吃疼的宋丹雅下意识地发出了叫声。 声音短促而清脆。 宋丹雅旋即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颊烧得通红,嗔怒地拍了一下李子成的手臂。 “啪” 声音的迴响在包厢內。 “丹雅,你怎么了,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了,你是被打了吗?你说话呀。”尹仁宇的声音很是焦急。 “是仁宇吶,丹雅……现在没空,你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李子成慢条斯理地说,期间还用双手鼓掌,发出啪啪的声音。 “啊啊啊,你个畜生,你把丹雅怎么了?!你这该死的傢伙,你不得好死啊!” 电话那头的人快疯了。 “怎么还骂人呢,真拿你没办法,那我让丹雅来接吧。” 李子成拿起手机放到宋丹雅嘴边,捂著嘴巴的宋丹雅自然不可说话,连忙摇头髮出“唔唔”的声音。 结果这声音被尹仁宇听到耳里,再加上刚才的鼓掌声,自动脑补出一团马赛克画面。 尹仁宇整个人如坠冰窟,双手止不住颤抖。 这时鼓掌声继续传来,他连忙把手机凑到耳边,想听清楚自己的女神正在遭受怎样的非人待遇。 “丹雅,丹雅你说话啊,你说一句话啊。” “李子成,你这该死的傢伙,你不得好死……” “李子成,你,你轻点啊……” 尹仁宇几近哀嚎,还没等他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尹仁宇愣了愣,泪眼婆娑地看著通讯录上的联繫方式,颤抖的手指悬空在拨號按键上,沉思良久,最终闭上双眼,流下悔恨的泪水。 另一边,服务员正在依次上菜。 要不是被上菜的服务员打断,李子成还能继续恶搞下去。 被迫配合演戏的宋丹雅满脸通红,虽然有点恶趣味,她心里却有一股莫名暗爽。 一方面是终於可以噁心回尹仁宇那个傢伙,另一方面,用自己的清白来噁心別人,好像还…… 还挺刺激的。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放回挎包內,呆呆地盯著桌面,心里乱糟糟的。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这种心理。 “你这个方法……也太恶毒了。”宋丹雅感觉自己的双颊还在微微发烫,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想通过酒精盖过脸上的红晕。 “没办法,为了你不再受到骚扰,我只能牺牲自己的清白了,做好人真难。记得给警察厅写封我的表扬信。” 李子成道貌岸然地说。 宋丹雅翻了个白眼,这傢伙是真不要脸,什么叫你的清白,尹仁宇脑海中的我被你折腾得老惨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宋丹雅反而没那么拘束,大大方方的放开手脚,该吃吃该喝喝。 两人席地而坐,中间隔著一张木桌,好几回宋丹雅的长腿都直接踹到李子成的膝盖上。 宋丹雅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果,李子成也不知道这傢伙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脸红,还是真的喝多了。 他只能感慨,还好自己不是正人君子,不会有那种喝醉了是趁人之危的想法。 道德底线过高的人,今晚可能就被道德限制住了。 那岂不是让宋丹雅白跑一趟,白请一顿饭? 李子成不是那种蹭吃蹭喝之人,必须让宋丹雅连吃带拿地回去! “哎呀” 他夹起一颗肉丸,不小心筷子一松,滚进了桌下。 “我来拿。” 宋丹雅看了李子成一眼,掀起桌布钻到桌下,桌下光线不太好,宋丹雅短时间內没有找到。 不一会儿,李子成感到桌下窸窸窣窣的,似乎有人在爬动,低头一看只见那颗原本掉落在桌下的肉丸滚了过来。 桌下隨之传来了爬动的声音,他感觉桌布被人掀开,低头一看,钻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 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射出细细而颤抖的阴影,嘴唇依旧红润,细看有几近不可见的纵纹,像是瓷器上细腻的冰裂,却更软,更温。 “嘿,找到了。”宋丹雅带著醉意嘻嘻一笑。 李子成没有在意,照常夹菜。 很快,他夹菜的双手一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七十二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第二天,李子成在江南区的一家高档酒店醒来。 醉驾开车是不安全的,所以李子成开了间房间,在房间內开车。 作为老司机,他开车比宋丹雅稳多了,却因为醉酒多次追尾,最终漏了一地机油。 感受到李子成的动静,宋丹雅也很快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脖颈还枕著李子成的手臂。 李子成確信自己没动,所以动的是李二。 喉咙沙哑的宋丹雅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从李子成身上爬了起来: “糟了,快迟到了!今天还有个採访,阿西,怎么睡到现在,真的是。” 宋丹雅急急忙忙地爬下床,她良心不重,事业心却挺重,眉头微蹙,有些焦急。 然后看到床边被丟弃的丝袜还有丟了一地的衣物,不由得微微小脸一红。 手上动作却没停下来,弯腰捡起衣物往身上套,手臂反手扣上了暗扣,又回到正面掏了掏,重新將良心摆正位置。 李子成则悠然不少,双手枕垫著后脑勺,看著宋丹雅火急火燎的来回跑动,伸了个懒腰: “这个採访很重要吗?” “倒也不是,就是常规的工作內容,但出了岔子肯定会被部长追责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傢伙,平时都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迟到的话一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涂著口红的宋丹雅一边回復,一边用手指將多余的口红涂抹均匀。 从李子成的角度可以看到宋丹雅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的动作很快,已然穿戴整齐。 学院风的外套搭配同色西服面料短裙,修长的大白腿格外吸睛,没了丝袜,反而多了一丝勾人的韵味。 李子成灵鸡一动,他有点想上早课了,建议道: “要不再缓缓吧,反正都迟到了,也不急这一会儿。” “我后面估计还有个独家新闻,可以让你扳回一城,一个独家新闻抵得上10个採访了。” 今天就可以去找丁青把摄像机拿到手,给金车仁安排一波,只要拿到保险柜密码,就不愁搞不出大新闻。 “真的?” 宋丹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李子成的方向,身体莫名有些燥热 她活了25年,还从没昨晚那般快活。 採访只是常规工作,属於完成了没什么好处,出问题却要背锅的类型。 相比起来,肯定不如独家新闻来得重要。 她莲步轻易,来到床边,仰著精致的小脸: “什么独家新闻呀,消息劲爆吗?” 李子成起身说道: “新闻劲不劲爆到时候就知道了,但劲爆不爆,现在可以口算一下。” …… 半个小时后,宋丹雅初步有了测算结果。 这个结果让她双眼迷离,脸色潮红。 洗漱完毕后,李子成让宋丹雅把他送到位於中区西小门洞的地方警察厅办公楼,反正她都迟到了,迟到半个小时跟一个半小时也没区別。 车辆缓缓停下。 李子成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先去上班了,下次电话联繫。” 从他的位置,能看到方向盘下方紧致匀称的大腿弧度,隱隱有几道浅红色抓痕。 显然刚才两个人都在开车。 下次,这里指的是什么下次?宋丹雅光是这两个字就两腿酥麻,双颊发烫。 旋即回过神来。 “拜拜。” 腥满溢足的宋丹雅挥了挥雪白的小手,今天连吃带拿的,让她收穫满满。 李子成用力一推把车门关上,转身走进办公楼。 银色现代轿车缓缓远去。 刚出电梯,门外一个穿著灰色外包,不修边幅的男人吸引了李子成的目光。 那人原本跟旁人有说有笑,电梯门开时,看到里面站著的是李子成,表情一滯,脸色顿时冷淡不少。 李敏俊是搜查科的老人的,40多岁,靠著资歷熬到了队长之位。 警察厅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对於没什么追求的李敏俊来说,能混到队长之位已经知足。 只是看到李子成回归不到半年火箭般的晋升速度,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大家都在猥琐发育,凭什么你开外掛,而且还这么光鲜亮丽地登上礼堂接受表彰。 所以他看到李子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李子成原本想点头示意,毕竟对方虽然警衔跟他一样,但年纪大上不少,算是前辈。 不过见到李敏俊那碧莲,李子成刚准备低下去的头颅兜了个圈,下巴高高扬起,摆出一副旁若无人的姿態。 李敏俊嘴角扯了扯,李子成在警察厅好歹算是新人,刚升队长还没几天,就敢这么傲慢, 真是目中无人,目中无人啊! 哼。 李敏俊在心里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进了电梯,李敏俊侧著脸跟並行的同事感慨道: “现在的后辈真是没有礼貌,才取得一点成就,就一副眼空四海的模样。” “见到前辈也不主动打声招呼,我行我素,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们当年见到前辈恨不得把头埋到两腿间,” 隔壁的同事点头赞同: “年纪轻轻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警察厅什么不世出的天才没出过,他还差的远呢,我看他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办公室內信雨埋头书写著什么,手中的笔桿飞快滑动,已经是標准的牛马形状。 “我们组有什么人跟第二调查队结下樑子吗?”李子成特地探身跟信雨打探消息。 走廊上他思考了一路,自己来到警察厅以来,对前辈一直毕恭毕敬,从不主动挑衅,因此只能是自己的队员捅了篓子,导致自己被一同怪罪。 毕竟第三调查队是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信雨闻言抬起头来,明亮的双眸闪过一丝疑惑: “第二调查队?” 摇了摇头,又缓慢点了点头。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李子成没看明白。 信雨点了点头: “第二调查队有个队员对我们队的郑夏恩有想法,扬言要三个月拿下,结果约她看了几次电影都没成功……” 还有这种事! 好傢伙,別人是想走后门,这傢伙是想走二队队员的后门。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李子成对郑夏恩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孩。 身材还可以,估计是美女看多了,模样没什么记忆点。 不过李子成感觉这些消息都是一些八卦閒聊,最多是茶余饭后的话题,应该上升不到调查队与调查队之间的分歧上。 倒是信雨,一声不吭的,八卦消息却掌握了不少,果然是女人的传统技能。 李子成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 “你这方面的消息倒是知道挺多。” “哪……哪有,李子成,你不要胡说。” 信雨表情微慍,正声道。 当了六年联络员,信雨还是比较习惯叫李子成名字。 毕竟当臥底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李子成上前,食指用力点了点对方的桌面: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罚你去给我冲一杯咖啡。” 第七十三章 搞装备 摸鱼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又到了下班时间,李子成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加班。 端起咖啡杯准备去茶水间的时候,一只白嫩的手横在面前阻止了他: “队长放著吧,这种杂活交给我去处理就好了。” 李子成循声看去,只见工位边站著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对方毕恭毕敬地看著他,眼神中带著尊敬和一丝热切。 “啊,嘶——我还是自己去洗吧。”李子成菊花一紧,这个男人是今年跟郑夏恩一起进入搜查科的崔贤俊,细皮嫩肉的,嘴角经常掛著淡淡的微笑。 说话轻声细语,皮肤很白,有种娘炮的感觉。 如果不是自己的队员,李子成肯定对其避而远之,对阴气重的人物他实在没什么好感。 尼玛,怎么感觉自己的队员都是些奇形怪状的角色。 需要心理支援的信雨。 年轻的郑夏恩。 细皮嫩肉的崔贤俊。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哦,对,还有自己这个当了六年黑帮的队长。 那没事了。 “队长日理万机,事务繁忙,还是交给我吧。”崔贤俊坚持道。 “那就麻烦了。” 李子成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的年轻人太想进步了,咖啡杯都抢著洗,后生可畏啊。 丽水饭店,门外步行街上人来人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饭店空荡荡的,只有其中一张桌子旁坐了个戴墨镜的男人。 这人就是丁青,他把饭店包场了。 不一会儿,一双鋥亮的皮鞋踏上了饭店的台阶,步履稳重,不慌不忙。 “西八我说你都迟到了,还在这里扮酷,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这个会长了,你这傢伙。” 丁青看著李子成不紧不慢的样子,把墨镜一摘,衝著他大声嚷嚷。 “这不是给你摆poss的时间嘛,我看你现在的姿势就挺上镜的,来,我给你拍一张。” 李子成作势就要去掏手机。 他说的显然是反话,此时的丁青脱了皮鞋,一只脚踩在座椅上,儼然一副中年欧巴桑摆龙门阵的姿態。 丁青暗骂一声西八,连忙把脚放回桌下。 李子成笑得乐不可支,抬手给丁青来了一张,画面中的丁青贼眉鼠眼,花花绿绿的袜子尤为显眼。 “真的是。”丁青吃了瘪,脸色不悦,装作不理李子成,朝老板娘做了个可以上菜的手势。 老板娘见状点了点头,连忙去小跑去后厨安排。 “好了,我刪了,不信你看。” 李子成当著丁青的面把照片刪除,手机屏幕浮现了垃圾桶盖打开又关上的粗糙gif动画。 “这还差不多。”丁青这才笑嘻嘻的给李子成倒了杯酒。 李子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盖微微扬起的嘴角。 刪了可以復原的嘛,没用过智能机的傢伙。 他一直怀疑自己这个兄弟是不是过分点亮了商业天赋,导致生活中某些方面有所缺失。 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得到了金钱,也就失去了烦恼。 菜品很快將两人面前的圆桌堆得满满的,难能可贵的是,几乎全都是龙国的菜品。 “真不错啊,好久没看到这种正宗的龙国美食了。”李子成抬手要了碗饭,米饭是对美食最大的尊重! “那是因为你已经背叛了金门集团,你这傢伙。”丁青毫不客气。 要是好兄弟没回归警队,两人天天可以来这里吃饭,岂不是美滋滋? 李子成自然听出了丁青的话外之音,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吃菜。 两个大男人很快將一桌的饭菜席捲一空,肚子都撑圆了。 吃饱喝足,丁青才聊起正事,他把装著设备的牛皮纸袋从桌下拿出来,递给李子成。 “吶,你要的东西,不仅能录像,还支持实时传输画面,只要去註册个帐號就行了。” “谢啦,兄弟。实时传输画面,岂不是不用內存卡?” 李子成接过牛皮纸袋,分量比想像中的轻。 袋子里装著白色瓦楞盒,没有任何公司信息,看著像三无產品。 打开盒子,里面有个矿泉水瓶盖大小的设备,估计就是摄像机了,还附带一张说明书,上面印著丁青说的註册帐號的网址。 李子成本来以为需要定时去取出內存卡导视频,如果支持实时查看画面,倒是少了这个麻烦。 “內存卡也有带,当做备份了。就是电池有点小,时不时就要去换一个。”丁青补充道。 李子成额头黑线,这尼玛跟隔段时间去拔內存卡有什么区別,只不过是把內存卡换成了电池。 察觉到李子成的表情,丁青补充道: “还是有区別的,这东西比没有实时传输画面的贵了100万韩幣。” 得,起码有90万的智商税,倒是对得起好兄弟的智商。 …… 当晚10点,江南区清潭洞 別墅区静謐的內部路上空无一人,一辆轿车由远及近,车灯仿佛光剑一般刺破黑夜。 轿车缓缓在一栋別墅面前停下,下来两道黑色身影。 分別是李子成和韩硕宇。 “李警官,你真的要装摄像头吗?要是被金检察官发现的话……” 韩硕宇不由得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他真的很后悔上了李子成这条贼船,哎,都怪大头管不住小头。 “你能搞到保险柜的密码吗?”李子成问。 “不……不能。” “那就对了,拿不到他的把柄,我怎么拿回我的钱。” 李子成已经把別墅里钱当做自己的私人財產了,財不可外露,还是要早点进自己的帐户才行。 “这……”韩硕宇语塞。 说实话,贪官他见多了,但贪贪官的钱,还是第一次见。 充分证明了半岛类人生物的多样性。 韩硕宇无力吐槽,带头摸进了別墅,李子成跟著走了进去,手上拿著一本提前改装好的《三国演义》。 別墅二楼,李子成在书架上找到了那本《三国演义》,跟手头上的书籍做了替换,然后用手机打开网页,输入密码。 画面中摄像机准確无误將房间全貌尽收眼底。 还是个广角镜头。 好兄弟丁青果然靠谱。 “行了,你清理下痕跡吧。”李子成吩咐道。 “我?”韩硕宇敢怒不敢言。 只能乖乖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毛巾,弯下腰像日本女僕一样来回把地板擦了好几遍。 第七十四章 跳进汉江都洗不清 接下来几天,李子成每天上班就掛这个网页,全程盯防。 不是他勤奋,而是上班时间实在没事干。 大部分时间摄像头內空无一人,別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毕竟这是金车仁藏匿赃款的窝点,不是住所,要是经常进出的话无疑会增加被发现的概率。 就连赵德汉都只敢在半夜骑个小单车偷偷摸摸去闻个味,半岛官僚虽然腐化,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星期三晚上,十点半,房间的灯短暂地亮了起来,画面中出现了金车仁的身影。 他穿著深色西服,还打著领带,像刚参加完某场宴会。 按韩硕宇的说法,这傢伙每周三都会来到清潭洞的別墅,做一个物理上的守財奴,看来所言非虚。 不过他没有走向保险柜,而是来到床边,打开抽屉拿了些什么,又快速关上。 灯光一灭,画面重归黑暗。 拢共不到两分钟,比韩硕宇还快。 另一边,高档公寓的书房內,李子成正一脸享受地坐在电脑桌前盯著监控。 “啊,西八,这狗东西。” 看到灯光重新熄灭后,李子成猛的一锤桌面,不由得破口大骂。 盯了那么久一点进度都没有,让他气愤不已。 “欧巴……” 桌子下的韩智晶抱怨道。 “抱歉抱歉,打扰到你了。” 李子成摸著韩智晶的小脸,同时思考对策。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得想法子让金车仁主动打开保险柜才行。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渍,拨通了好兄弟丁青的电话。 说来也离谱,自己整天找黑帮干些买针孔监控之类的事情,而丁青一个黑帮却在绞尽脑汁让集团正规化、合法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 “喂,兄弟,有什么需要吩咐。” 丁青已经习惯当一个工具人。 “最近在调查一个检察官,你有办法给他送点土特產吗?” 李子成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別墅藏匿的赃款,还有之前买的相机用途。 收了土特產金车仁自然就要用到帐本,这不就给了他一个打开保险柜的机会了么。 “西八,那个相机你原来真的只是用来干正事啊。” 丁青的语气透著失望。 “我说你的兴趣是不是有点剑走偏锋了?能不能把心思放在金门集团的打量上,我的股份能值多少钱可全靠你的运作了,你这傢伙。” 作为股东,李子成丝毫不吝嗇使用身份去压制別人,即使是金门集团的会长,也得时不时接受pua才行。 “当初就不应该把股份给你,西八,你这仗势欺人的傢伙。” “金车仁是吧,应该没什么问题,你等我好消息吧。” “行,谢了,兄弟。”李子成正准备掛断电话,丁青又问: “西八,你在吃麵条吗?” 闻言,始作俑者韩智晶停下动作,仰面眼神迷离看向李子成。 李子成抚摸著富有光泽的秀髮。 “是这样的,最近学了下龙国掛麵的做法,这不刚搞了一碗给你嫂子尝尝,她还挺喜欢的。” 不明真相的丁青听了直流口水: “西八,下次你也得给我整一碗才行。好久没吃到正宗的龙国掛麵了,真想尝尝,要是再加点油辣子我能干五碗。” 李子了菊花一紧,给好兄弟吃……怎么画风有点不对。 他只能硬著头皮应付道: “啊……可以,没问题……就这样,先掛了——” 李子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 首尔中央检察厅,犯罪人员调查部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金车仁看著调查官提前准备的材料,不由得皱了皱眉。 “韩硕宇这傢伙,最近不是很在状態啊,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金车仁一直在关注黄仁基案的进展,毕竟这关係到他和朴成裴的较量,原本以为那个什么李子成服软之后,能给他带点惊喜。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报上来的进度依旧原地踏步。 哪怕屈打成招,也早该招了吧。 作为一个检察官,自然不用事必亲躬,意思表达到位了,调查官自然应该发挥主观能动性。 不然还要调查官干什么?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金车仁说道。 “金检察官,您找我?” 韩硕宇毕恭毕敬地来到办公桌前,微微鞠躬。 “黄仁基的案子,进展不是很理想啊,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金车仁语气温和,仿佛在耐心教导后辈。 韩硕宇听后却如临大敌,跟了金检察官这么久,他自然熟悉上级的脾性。 小问题他很少开口问询,这並不代表他大度,因为对方会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然后统一清算。 而一旦到了他需要亲自跟进的地步,说明他对进度很不满意。 韩硕宇满头大汗。 要是別的案子,他还可以借著检察官的威风去施压,可黄仁基案是李子成这个大爹在调查的,面对左右为男的处境,他实在无能为力。 看著韩硕宇便秘般的表情,金车仁冷哼一声,往后靠在椅子上,一副审视的表情。 他对这个下属的性格很了解,属於对上级唯命是从之辈,这也是金车仁留著他当调查官的原因。 如果仅靠权威就能让下属屈服,还需要什么驭人之术呢? 连给口汤喝都不用。 他相信韩硕宇不敢有二心,如果问题不是出在韩硕宇身上,那就是李子成了。 既然能力不行,那就换一个吧。 金车仁心里有了判断。 “行了,你也不用紧张,你只是负责跟进而已,不是亲临一线对案子进度负责的人。” “既然那个什么李子成的能力不行,你就跟郑系长通通气吧,换个有能力的上来吧,別耽误了进度。” 韩硕宇瞪大了眼睛: “啊?” 这下可玩大了,要赶紧跟李子成通气才行,不然对方要是误以为他在背后使绊子,那可是跳进汉江都洗不清了。 “嗯?”金车仁神色一凝,他很不喜欢对他指令有疑问的下属。 “属下明白,现在就去执行。” 韩硕宇回过神来,低头鞠躬正声道。 金车仁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了。 就在这时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金车仁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位老朋友的號码。 昨天正是受这位朋友之邀,去参加了一个首尔上层商人的饭局,结识了不少商贾之辈。 这些可都是他的钱袋子啊。 所以他没有怠慢,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餵?” 听对方说完后,不由喜形於色,脸部肌肉都舒展开了: “好啊好啊,不麻烦,那就有劳了,今晚见。” 第七十五章 密码! 这边李子成还不知道好兄弟丁青已经开始安排特產,刚到公司,就看到工位上多了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他用手背碰了下陶瓷杯壁,试试温度,恰好適合入口。 难道是信雨? 这妹子最近变得这么贴心吗? 思索间李子成端起来喝了一口,准备开启一天的牛马生涯。 “李队长,味道还合適吗?” 一道男声在工位旁响起。 李子成抬头看到一张过分白嫩的脸,这张脸的主人毕恭毕敬地站在工位旁,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崔贤俊? “这咖啡是你冲的?” 李子成立马正襟危坐,看著对方的眼睛问道。 “正是在下。” 崔贤俊微微点头。 尼玛,咖啡瞬间就不香了。 “挺好喝的,下次我还是自己来吧。” 一个男人给自己冲咖啡总感觉怪怪的,李子成比较传统,对男的没兴趣,只想潜规则女实习生。 崔贤俊微微有些失望,愣了一秒才回应道: “属下明白。” 他在网上看了一堆升职宝典,都说关键是要舔领导,怎么这个领导两袖清风,这般正直? 还是说自己舔的方式不对? 那下次换一种方式吧。 他太想进步了,相信总有一天会皇天不负有心人,能找到一种合適的舔法,从此抱上李子成的大腿。 “叮铃铃,叮铃铃” 刚坐下没多久,韩硕宇调查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子成接通了电话: “餵?” “李警官,大事不妙啊。金检察官对黄仁基案的调查进度很不满意,授意我去联繫郑贤宇系长换人,我这边快兜不住了。” 韩硕宇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著急,毕竟他的把柄就握在李子成手里,该表忠心还是要表忠心的,墙头草也是有眼力见的。 李子成点了点头,自己自然不可能给到金车仁想要的进度,所以他换人是迟早的事: “行了,我知道了,你能拖就拖吧,我自有分寸。”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摄像头已经安排就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当晚九点,李子成接到丁青电话,告知土特產已安排到位。 “这么快?”李子成有些不敢置信,这兄弟的执行力是真的强。 “这不是什么难事,在我手里,没有送不出的钱。”丁青很是得意。 开玩笑,从来只有收不到钱的贪官,就没有找不到贪官的钱。 “谢谢了,改天请你吃掛麵。”李子成还记得上次的对话,顺手画了个饼。 这画饼手法过於熟练,大概是当上队长后养成的职业病。 掛了电话,李子成连忙来到电脑桌前,盯著监控,生怕错失任何一帧画面。 躺在床上的韩智晶见到李子成这么晚还在加班,莲步轻移,来到电脑桌旁俯身加班。 李子成还是偏心了,好兄弟正经面一口没吃上,韩智晶却是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李子成的目光变得清澈起来。 一个小时后,监控中臥室的灯再次点亮,出乎李子成意料之外的是,闯入画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 女孩上身穿著一件黑色吊带短款上衣,设计简洁,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百褶短裙,整体造型乾净利落,將青春活力展露无疑。 通过监控画面,李子成发现女孩是最近比较火的一个女团的成员,名叫林诗雅。 在半岛女团只是个普通的职业,因而遭受潜规则是家常便饭,想来画面中的女孩也是如此才会出现在別墅里。 总不能是因为喜欢金车仁这种大腹便便的大叔吧。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笑容满面的金车仁果然跟在女孩后面走进了房间,两人聊了些什么,没一会儿金车仁就开始毛手毛脚。 期间女孩全程保持甜美的笑容,顺从地配合,服务態度可见一斑。 接著金车仁趴发现鞋带鬆了,女孩便乖巧地俯下身去,帮金车仁细心整理了鞋带。 整理完並没有马上起身,而是保持著动作。 然后电脑传来了吃麵条声音。 “尼玛,真的变態。”李子成义愤填膺。 床上韩智晶翻了个白眼,果然好了说话就是硬气。 两分半钟后,女孩收拾残局走出了臥室,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內只剩心静如水的金车仁气定神閒。 李子成瞪大了眼睛,斗宗强者恐怖如斯,才一盏茶的时间便解决了对手。 金检察官果然胸怀天下,寧愿牺牲自己快乐的时间,也要挤出时间服务国民。 早泻背后的原因令人心暖。 干完之后就要干正事了,金车仁来到保险柜旁,蹲下身去,依据脑海中的指引轻拨轮盘。 机械结构发出清脆的噠噠噠声,仿佛银行金柜的开锁环节,让金车仁有种叩响財富之门的喜悦。 咔嗒 预料之中的声音响起。 转动把手,金属柜门向外打开, 金车仁是个传统的人,用的还是传统的手工记帐方法。 他取出帐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沙沙沙写下今晚收到的数目和对应的姓名。 確认无误后,金车仁盖上笔记本封面,重新关上保险柜的门。 金车仁拨乱转盘,將密码重新打乱,又拉了拉把手,確认柜子已然上锁,才起身走出房间。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监控另一头的李子成看在眼里。 他把相关片段的视频下载,放大,反覆播放,直至確认密码已被自己掌握,才关掉视频,將其发送到自己手机里。 凌晨两点,確认金车仁已经不再可能突然返回后,李子成才打了辆车前往別墅。 清潭洞深夜的別墅区静謐而幽深,与闹市区的繁华形成鲜明的对比。 下车后李子成直奔別墅二楼而去,推开臥室的门,方才女团妹妹战斗过的地方映入眼帘。 这是金车仁最后一次尝到甜头了,拿到帐本后李子成会將他送进监狱,让他尝尝別人的甜头。 也不知道对金车仁来说这是不是奖励。 参照著视频转动一点点转动拨盘,很快,李子成打开了保险柜。 呼 李子成感觉心臟砰砰直跳,第一次打开別人的保险柜,要拿些什么,在线等。 当然他选择全都要。 映入眼帘的除了一些成捆的纸钞,几根手臂粗的黄金之外还有几块名贵手錶。 手錶一看就价值不菲,每一块都价值上亿韩幣,除了个人喜好外,估计也是方便跑路时方便携带。 当过贪官的都知道,黄金和名表都是硬通货,容易携带又值钱,比钞票方便多了。 李子成把这些都先放一边,目光停留在那本格格不入的棕色笔记本上,他知道,这个才是整个保险柜最核心的东西。 他伸手取出了那本帐本。 第七十六章 挑明 大致翻阅一遍后,李子成有了初步判断。 如果帐本描述详实,那金车仁的罪名,每个都必须加上“特別巨大”的前缀。 触目惊心啊。 金车仁只是中央检察院的一个检察官,都能用別墅装钱,其他高层次的官员简直不敢想。 小官巨贪都算是褒义词。 而且李子成在帐本里还发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包括首尔地检的检察官以及一些集团会长都光荣上榜。 当然最印象深刻的还属那个首尔地方警察厅厅长,尹尚贤。 毕竟前几天才在表彰大会上见到,对当下的李子成而言,这可是见上一面都算荣幸的人物。 当初权顺泰也是经过尹尚贤介绍才辗转联繫上金车仁,送了不少土特產,进而扳倒了高局长,难道这傢伙是个中间商? 嘶 有点东西。 李子成特地翻了翻,旋即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金车仁给尹尚贤送特產的时间点比高局长落马的时间早不少,两人早有利益输送,反而权顺泰给金车仁送特產那次,尹尚贤是真的没参与。 嗯,有原则的贪官,虽然原则並不多。 帐本到手,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李子成啪地一声把笔记本盖上,放到自己的手提包內,然后放到来到书架旁,把《三国演义》换回正確的版本。 有始有终嘛,他真的,我哭死。 离开別墅的时候,李子成回头看了看月色下剪影般的砖混建筑,正值深秋,凉风习习,別墅显得安静而祥和。 李子成知道,这將是金车仁最后一个安稳的秋夜。 第二天,上午十点,首尔地方警察厅 工位上的李子成端起一杯咖啡,小抿一口,很是愜意。 拿到帐本之后,黄仁基案就是顺手的事,还能藉此绑定朴成裴这根大腿,接下来不说仕途亨通吧,起码也是平步青云。 这东西可是升职加速器呀。 正幻想著,第二调查队队长李敏俊面带微笑地走进办公室,来到李子成的工位旁。 他的西裤有点短,李子成放低视线可以看到裤脚下方厚厚的棉袜。 这种天气穿棉袜,有点虚了。 “呀,李队长好雅兴,一大早在这喝咖啡。” 李敏俊不怀好意地说,同时笑盈盈地看著李子成。 周边第三调查队的队员听到这话脸色纷纷不太自然, 大清早的就在这说风凉话,摆明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子成脸色如常,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才回应道: “咖啡要趁热喝,风吹凉了就让人嫌弃了,毕竟隨时都有新鲜的咖啡排著队等待被品尝,李队长觉得呢。” 自从当上队长之后李敏俊就上躥下跳,李子成也能够理解这种老人的心情,无非就是心理不平衡。 但理解不代表他能接受,他一路走来是为了服务国民,君子坦荡荡。 来找自己麻烦就是他李敏俊的不对了,这不是站在国民的对立面吗? 听到李子成的话后,队员们的心里就只有三个字,舒服了。 太解气了,凭什么被人这样骑脸输出啊,就因为他是个老毕登吗? 纷纷暗地里兴奋地捏紧了拳头。 李敏俊自然听得懂所谓的新鲜咖啡是在嘲讽自己年纪大,问题他还无法反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哼,你別太得意,我是按照郑系长的意思,来接管你那迟迟没有进度的黄仁基案。” “你这个案子的进度郑系长不是很满意啊,怎么,刚接受了表彰尾巴就翘得没边了?” “连破案都不会了,还是说之前的案子纯属偶然?” 李敏俊用手点了点放在桌面黄仁基案卷宗,轻蔑之情溢於言表。 他见说不过,只能搬出郑贤宇来压一压李子成,毕竟对方案子迟迟没有进展是事实。 李子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昨天就收到了韩硕宇这个內线的通知,金车仁施压郑贤宇更换案件负责人。 只是没想接手的会是这个傢伙。 这个案子要不是他不讲武德,做局陷害韩硕宇,到现在还是个烫手的山芋。 李敏俊竟然当个宝,可想而知他为什么干了快二十年才当上队长了。 这人没嗶数啊。 “那就有劳李队长了,我正头疼呢。” “这案子上头神仙打架,朴副柿长和进检察官两头不討好,怎么查都是错,还是需要能力强的人来接受啊。” 李子成特地在“能力强”这三个字上加大音量,主动上前把卷宗双手奉上。 “这……” 这下把李敏俊整不会了。 不是,那郑贤宇也没说这是个难啃的骨头啊,明明只说李子成的进度让金检察官很不满意,才要换人。 敢情这里面还有朴副柿长掺和。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李敏俊这下子进退维谷了,不用想都知道进检察官很不满意,那就是朴副市长很满意了。 自己这是头铁吗?拿什么去跟朴副柿长刚。 还以为郑贤宇大发善心终於肯提携自己,没想到只是拿自己去挡枪子啊。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骑虎难下的李敏俊已经没了刚才那般锐气,不情不愿地接过卷宗,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可是,就真的这样把案子交出去吗?” 说话的是信雨,明亮的双眸闪过一丝疑虑。 她知道李子成对主犯竹竿做过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还录了一份对进检察官的调查官不利的口供。 担心因此暴露。 李子成明白信雨的意思,解释说: “没事的,那份口供我没录进系统里,不会被他们看到的。” “而且,这个案子不久后就会回到我手里,他们接过去也是白接,一时半会也破不了案。” 准確的说是不能破,黄仁基案背后是朴副柿长和金检察官,不是一个小小的调查队队长惹得起的。 再蠢的人也会有个分寸。 信雨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下班后,李子成给金车仁的手机发了一条简讯,里面是他最近几收受贿赂的时间和数目。 他確信金车仁会明白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金车仁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不知阁下有何指教?”金车仁的声音毫无波动,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不喜欢指教,我只喜欢吊交。” “你不是要教我办案吗?那我就好好请教请教贪污受贿到底要怎么判。” 李子成语气轻快,仿佛在討论茶余饭后的八卦。 “你——你是李子成?”金车仁惊疑不定,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了解得这么清楚。 这二愣子,到现在还没往被韩硕宇出卖的方向想。 “今晚七点,我定好位置会发到你手机,你最好准时到,不然我很难保证刚才那些內容不会出现在別人的手机上。” “那好,我——” 不等对方说完李子成就掛断了,大费周章搞到帐本,不就是为了不跟你废话吗? 第七十七章 会面 晚上七点,江南区某个高档餐厅包厢內,李子成怡然自得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腾腾的茶水。 上班喝咖啡,下班喝茶,在中式和西式之间反覆横跳。 就是没有韩式,韩式他喜欢烧鸡,口感很诱人。 虽然对於一个搜查科调查队队长来说,下班是不可能安排安保人员的,但如果是金门集团的重要股东,安排几个保鏢蹲伏倒也情有可原。 因而李子成把包厢相邻的房间都包了下来,每个房间安排了4-5名保鏢,防止金车仁有什么非分之想。 对暴力的使用这块,检察官在他面前也是弟弟。 不一会儿,包厢门从外面推开,身著深蓝色高定西服的金车仁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调查官韩硕宇则被留在门口负责监视周遭情况。 看到只有李子成,金车仁冷哼一声,兀自走到桌前,泰然自若地坐下,仿佛手握把柄的是他而不是李子成。 他已经让韩硕宇联繫了首尔地方警察厅的郑贤宇,让他在餐厅外面马路上的轿车蹲伏,防止打草惊蛇。 门口的韩硕宇则以他摔杯为號,一旦谈不拢立即行政措施先將李子成临时逮捕,只要进了拘留所,是黑是白就由不得他了。 只是这样会暴露自己的秘密,不过没办法,暴露给队友好过暴露给对手,实在不行后续再把队友收拾了就是。 他没想到连韩硕宇都已经是李子成的形状。 金车仁探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搞到的那些消息,但我劝你最好就此收手,有些东西介入太深对你没什么好处。” 在金车仁看来,李子成大抵是因为案子被回收而恼羞成怒,才想著靠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消息来报復自己。 毕竟送特產是双方行为,他自己守口如瓶,不代表別人也能同样做到。 只要李子成交代信息来源,並真诚道歉,他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毕竟搞清楚信息源比搞倒一个李子成重要多了,他不信一个调查科的队长能掀起什么风浪。 “金检察官收钱又收女,怎么好意思让我收手呢?说实话,虽然你只有两分半钟,但我可是对你別墅內的钞票垂涎三尺啊。” 李子成说著往桌上丟了几十页复印件,上面全是金车仁手写帐本上的內容。 金车仁连忙抓起几页看了几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不是自己写的收受贿记录吗? 怎么会出现在李子成手里?! “你这个狗东西,你偷我的帐本!” 金车仁破口大骂。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过帐本被偷的可能性。 毕竟正常人进入別墅,最先盯上的,也应该是他的钞票才对。 金车仁惊诧不已,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很显然他误判了,这个年轻人有备而来。 他很想知道李子成是怎么把东西拿到手的。 不过无所谓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抓起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啪!” 滚烫的茶水和破碎的陶瓷杯四处飞溅。 摔杯为號! 金车仁已经幻想著郑贤宇破门而入时李子成那惊诧的眼神了。 然而…… 等了一会儿,包厢门不为所动,包厢內没有开窗,金车仁却感觉凉颼颼的。 有点冷场。 碎裂一地的不仅是茶杯,还有他的自尊心。 “金检察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吃饭就吃饭,摔什么茶杯呢,这可能是你自由身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看好了,下属是这样用的。” 说完李子成拍了拍手,包厢门隨之打开,韩硕宇表情恭敬地走了进来,朝李子成微微鞠躬: “李警官,您找我?” 入门后的韩硕宇一直低著头,不敢直视金车仁的双眼。 金车仁看到这一幕不由怒目圆瞪,胸膛气得剧烈起伏,脸色发青,恨不得当场吃了韩硕宇。 他一个中央检察院检察官的调查官,竟然这样任人差遣? 被偷的帐本,韩硕宇的反常表现,这一切结合起来,金车仁再傻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敌人的骄横跋扈固然让人生气,但队友的背叛更让人愤怒。 偏偏是他认为的像狗一样忠心的调查官背叛了他,让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韩硕宇,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傢伙,你竟然串通外人来陷害我?!”金车仁破口大骂,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韩硕宇表情痛苦,双目紧闭。 他也不想啊,他当狗当了这么久,谁知道遇到个不当人的李子成。 被抓住了把柄,一旦上了贼船,想下船就难了! 李子成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三个男的在包厢內太曖昧,更別说金车仁还一副被背叛的苦主表情,他不忍心牛头人一位大韩民国的检察官。 韩硕宇微微鞠躬,转身退出了包厢,反手把包厢门关上。 金车仁如坠冰窟,手脚发凉,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面部却忍不住地抽搐: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找我来,总不至於是为了耀武扬威的吧。” 如果是为了对付自己,李子成大可直接把证据交给朴成裴,全世界都知道自己跟他不对付。 既然没有,那说明李子成是有私心的。 有私心,那就谈谈吧,无非就是付出多少代价而已。 李子成嘴上掛著笑容,打开昨晚別墅房间里那两分半的视频,点击播放: “金检察官昨晚在潜规则林诗雅的时候,应该很爽吧。” “我记得她跟你女儿差不多大,不知道为人父母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林诗雅父母的感受。” “我是个善解人意的人,知道你忘记考虑了,所以想让你亲自体验下这种感觉。” 他提前打听过,韩恩舒的闺蜜金有娜確实是金车仁的女儿,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严查金车仁的决心。 “你说什么?!金有娜才19岁!你这个禽兽!”金车仁怒不可遏,拳头捏得咔咔响,要不是自知打不过李子成,他早就衝上来鱼死网破了。 不可忍受,不可忍受啊! 李子成发出嘖嘖嘖的惊嘆声: “才19岁就有如此胸怀,实属难得,想必家教不错吧。” “既然如此,她应该很乐意为你的错误买单才对。作为她的家人,也要心胸宽广一点,不然很容易被自己气死!” “你休想!你这狗东西,你不得好死啊。”金车仁几近疯狂,目赤欲裂。 “那好吧,我想朴成裴会很乐意见到这份帐本的,等你进去之后,我会替你好好关心金有娜的身心健康的。”李子成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金车仁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一生,仰赖的不是別墅里那一整面墙的钞票,也不是自己的能力和机遇,而是检察官这个身份。 要是进了监狱,他就完了。 他的家庭,他的人生,他的一切的一切。 全完了。 “你等等——” 金车仁不能放任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坠入深渊,他感觉自己声音如魔鬼的低语: “要是有娜愿意陪你,你能放过我吗?” 第七十八章 李子成的否定 “要是有娜愿意陪你,你能放过我吗?” 金车仁觉得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说出这话的时候,屈辱涌上心头,让他无力地闭上双眼。 对不起了,有娜,爸爸实在不能丟了这个岗位。 这个仇我会帮你报回来! “当然不能,相比起搞女人,我更喜欢搞人心態。” “刚刚的对话我已经保留了录音,我相信金有娜会很乐意知道她父亲的真实面目。” “贪污受贿,拋妻卖女。恕我直言,我要是要你老婆,你是不是也乖乖拱手相让,你这个人渣。” 李子成面露和煦的笑容,逐字逐句说道。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但金车仁不是士,甚至连人都不是,所以李子成对他又杀又辱。 “啊啊啊啊啊。”金车仁彻底失去了理智,朝李子成扑了过来。 李子成高他一截,抬脚对著金车仁的胸口就是一蹬,对方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弹了出去,狠狠砸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啊”这会金车仁发出的是痛苦的叫声。 李子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金车仁面前,慢条斯理地说: “你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你一个连干活都需要妹妹全自动的贪官,是怎么敢来惹我的?” “我让你两只手都能將你踩到脚下。” “哐” 包厢门猛地拉开,闯进来十来个西装革履的黑帮成员。 “李……李警官,我们听到有异响,特地过来確认情况。需要……帮忙吗?” 为首一个梳著中分头的年轻人来到李子成面前,微微鞠躬,瞥了地上的金车仁一眼,询问道。 显然需要帮助的是金车仁。 通过穿著打扮,金车仁对这些人的身份心中瞭然,不由得生了几分傲气。 还从来没有检察官害怕黑帮的道理。 “混帐东西,你们眼瞎了吗?我可是检察官,你们对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会让帮派遭受灭顶之灾!” 为首的年轻人听完脸色不悦,朝金车仁走去,对著他的胸口就是一脚: “西八,你在这嚷嚷什么呢,我们的眼里没什么检察官,只有为命请命的父母官。” “啊啊” 被踹了一脚的金车仁吃疼,面目狰狞,额头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抽动了几下才缓过劲来。 金车仁支起胳膊还想起身,被年轻人瞪了一眼,又乖乖地躺了回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子成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对前来协助的帮派成员说: “麻烦各位了,大家先回去吃饭吧,隨便点,今天由我买单。” 眾人微微鞠躬表示感谢,撤出了包厢,很快房间內只剩躺在地上冒冷汗的金车仁和坐著喝热茶的李子成。 李子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喉,才对著金车仁说: “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轻易动粗,不然打不过就不太体面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把帐本原原本本地交出去,配合你一屋子的现金,相信你的同僚会很乐意刀口向內,整治执法队伍。” “毕竟还能顺便卖朴成裴一个人情。” “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短短一个月內先打掉首尔地方检察厅的一个局长,再內部清理,干掉一位明星检察官,可谓风头无两。” “第二是你认下黄仁基这案子,承认是你教唆金庆民逼迫黄仁基班长做偽证,才导致意外发生。这样事情的定性就简单很多,没有贪污,也不涉及別的官员,只有一个急功近利的检察官和心狠手辣的毒虫。” “案件会交给警察厅处理,当然最好还是交到我手里,因为我会確保本案止步於刑事案件,不会扩大化。” 金车仁听后不可置信地盯著李子成,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竟敢做偽证,你这是犯法的!” “我不过是为了帐本上眾多官员的饭碗,用心良苦啊。还有,为了坐实你是个清正廉洁的检察官,那个別墅的钞票,我会帮你捐给有需要的人。” 没错,李子成就是那个有需要的人,为国为民,他暗地里承担了太多。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 金车仁露出不屑的眼神: “说的比唱的好听,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我的钱,一丘之貉——” 说完才发现这个词连自己都骂了,顿时脸色铁青,抿了抿嘴。 “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把这些钱加到你的刑期上。反正钱没了我可以再贪,但你命没了,怕是不能重开了。” “帐本上那么多大名鼎鼎的名字,你猜他们会不会让你活著接受审判,拘留所里发生点什么意外很正常吧。” 李子成玩味地说。 花花轿子人人抬,而一旦沦为阶下囚,很多东西就身不由己了。 金车仁脸色铁青,作为检察官他深知落井下石的恐怖之处,届时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出来踩你一脚。 而一旦踩了,就恨不得你万劫不復,到了这一步想要翻身难如上青天。 教唆犯罪,好像也……未尝不可。 反驳的话到了嘴里,最终没说出口。 金车仁將愤怒和不甘咽了回去,面如死灰地闭上双眼。 “那跟有娜有关的录音……”金车仁还想挽回点亲情,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子成打断了: “誒誒誒,刚刚那是公事,公事公办,可以敞开了聊。” “私事你都要过问,就有点越界了,我跟你也没那么熟。” 不交出录音,怎么打碎金有娜对金车仁的滤镜,自己还怎么趁虚而入。金车仁这哪是在挽回亲情,明明是在毁掉金有娜的幸福。 李子成不允许这么禽兽的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 “她……她是我女儿!”金车仁感觉再聊几句自己能被气死。 “为了仕途连女儿都献祭,我都替你感到羞愧。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连禽兽都不如。” “你……”金车仁几乎要被自己的话噎死。 “別废话了,给郑贤宇打个电话,让他把黄仁基的案子交还给我,我来替你主持公道。” 李子成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同时警告道: “你可以耍花样,如果你能確保全身而退的话。刚才那帮兄弟就在隔壁,在郑贤宇赶进来之前,你可以死上十遍百遍。” 金车仁嘴角跳了跳,他不是没想过挣扎,只是毫无胜算。 房间里的只是帐本复印件,就算能搞定李子成,只要帐本泄露出去了,他的人生依旧玩完。 相比起物理生命,政治生命才是他最看重的,没有权力,一条烂命有什么用。 他接过手机,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子成贴心的提前调出郑贤宇的號码,只要按下拨號键即可。 第七十九章 抓捕 电话拨了出去,很快接通。 “喂,郑系长。是我,金车仁。” “黄仁基那个案子,你交回给李子成处理吧,他已经有所眉目了。” “对,对,你也先回去吧,就这样。” 金车仁心如死灰地掛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推给李子成。 李子成点点头,这傢伙觉悟还挺高。 犯罪嫌疑人就在眼前,也確实是有所眉目。 与此同时,郑贤宇在一辆黑色起亚轿车上,跟另外几名手下面面相覷。 不是说好会有什么行动吗? 这就结束了? 而且突然要把案子转交给李子成是什么鬼? “西八,这傢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郑贤宇攥著手机沉吟片刻,然后做出决断: “先撤吧,今晚的临时任务到这里为止,大家辛苦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毕竟金车仁已经作出指示,作为配合的一方,负责执行即可。 黑色起亚轿车缓缓起步,匯入车流远去。 根据物质守恆定律,有一波人下班,自然就有另一拨人需要加班。 包厢內,接过手机的李子成在手里把玩似地转了一圈,给信雨拨了出去,接通后他吩咐道: “信雨,你带上李志浩和崔贤俊来一趟,黄仁基案有了重大进展,立即执行抓捕。” “对,现在又移交到我们手里了。” 掛了电话,李子成发了个地址给到信雨。 现在当上领导,有小弟可以指挥的感觉真不错,有点当年在金门集团內味了。 至於说现在是下班时间,別开玩笑,抓捕犯罪嫌疑人比什么下班都重要。 另一边正在浴室泡澡的信雨掛了电话,脑瓜子还是懵懵的,不知道是因为浴缸里的水太烫还是李子成丟过来的信息量太大。 案子回来了? 有重大进展? 现在抓人? 信雨唰的一下从浴缸里站了起来,细支结硕果的良心颤颤巍巍。 来不及多想,她抓起浴巾一边包裹身体,一边朝客厅走去,另一只手握著手机拨打崔贤俊的电话。 之所以提前通知这傢伙,是因为信雨感觉他很想进步,对这种临时任务不会太过抗拒。 领导不当人,她作为队员,还是要照顾队友情绪,考虑问题也更细致一些,这也是作为女队员的的优点之一。 电话接通后,信誉把李子成的话复述了一遍。 “真……真的吗?麻烦你发下地址,我现在立即出发!”崔贤俊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似乎巴不得24小时在线待机。 草率了,这傢伙是真的卷。 有个这么卷的同事和不当人的队长,信雨头皮隱隱有些发麻。 有了崔贤俊的支持,通知李志浩时她就没那么多心理负担了,转达到位后掛断电话,不一会儿便著装整齐,英姿颯爽地走出了房门。 晚上十点,江南区某个高档餐厅门口,集合完毕的三人相互点了点头。 其中信雨和崔贤俊都身著警服,穿戴整齐,只有李志浩套了件黑色皮夹克,头髮乱糟糟的,眼眸中带著一丝疲惫。 “搜查科第三调查队,信雨” 以信雨为首,三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包厢门口,向在包厢外韩硕宇调查官出示了证件。 韩硕宇点了点头,没做任何阻拦,主动推开了包厢门。 “李队长”x3 三人齐齐鞠躬。 李子成起身,理了理领带: “把金车仁拘起来,我怀疑是他指使竹竿逼迫黄仁基,才导致了黄班长的坠亡。” 听到李子成的话后,三人面面相覷。 金车仁可是明星检察官,前不久刚登上电视台,三人早有耳闻。 警察厅的高局长就是金车仁抓的,说起来高局长可是直属大领导,刑事调查局的一把手。 怎么现在反手就要把金车仁送进监狱。 这难道是回合制游戏?! 真的是一个小小的调查队能够介入的吗? 李子成知道三人內心的想法,正声说道: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进检察官还是李检察官,只要触犯大韩民国的法律,就必须接受正义的制裁。” 正义凛然,掷地有声。 三人微微一震,这思想觉悟,难怪能当队长。 信雨最先站了出来,朝金车仁走去,李志浩和崔贤俊见状小跑著跟上,站在左右两侧控制住金车仁双臂,由信雨给其戴上银手鐲。 期间金车仁沉著脸,一言不发地盯著李子成,神情复杂。 李子成忽视了金车仁的视线,对著三人吩咐道: “辛苦各位了,先送到中区警署,明天我会亲自进行审讯。” 当上领导,就不必事事亲躬了,毕竟他还有別的事情要忙。 至於要忙啥,当然是要去跟朴成裴邀功了?(^_-) “收到。”x3 三人押著金车仁离去。 李子成拿出手机,找到朴成裴的电话,按下拨號键。 电话很快接通。 “喂,李警官,有什么好消息通知吗?”朴成裴开玩笑道,他正在参加一个聚会,身边有不少鶯鶯燕燕,心情不错。 李子成听著靡靡之声,不由感慨,朴柿长真的是日理万机,餵国餵民吶,这样的精神,怎么不值得好好发扬学习! “有个好消息,黄仁基一案,金车仁教唆竹竿犯罪事实確凿,目前已经被警方临时逮捕,预计择日审讯。” “他自知法理难容,已经初步承认了罪行。届时只需整理两人的口供,即可移交检察机关处理。” “你说什么?!”朴成裴激动得一把推开握著的良心,从宽大的沙发中端坐起来,“金车仁那傢伙招了?” “是的,朴柿长,警方已经將其临时逮捕,正在申请正式拘捕令。” “金车仁已经认罪,接下来只要正常走流程即可。” 李子成沉声说道。 “好啊,好啊,不愧是刚刚接受表彰的明星警察,破案速度首屈一指,实在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朴成裴喜悦之情溢於言表,嘴角都快咧到后耳勺。 少了金车仁这条疯狗,搞钱都能安心不少,这段时间为了避嫌,他可是推了好几笔特產,损失惨重啊,一定要抓紧补回来! 掛了电话后,朴成裴揽过左右两侧的妹妹,各亲了一口。 人逢喜事精神爽,红光满面的朴成裴感觉自己又行了,要找条缝来爽一下。 他按下其中一个妹妹,后仰著头看著会所內富丽堂皇的挑空穹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第八十章 蒙在鼓里的李敏俊 首尔地方警察厅,上午八点半 刚踏进办公室,李敏俊就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仿佛有人在窃窃私语地討论他的八卦。 这让他有一种全世界都知道他被绿了,只有他还不知道的感觉。 莫名心情有些烦躁。 他脱下外套,掛在椅背上,端起白色陶瓷咖啡杯来到茶水间,恰好碰到刚冲完咖啡的李子成。 “哟,这不是李队长嘛。” 李敏俊故意提高音量,想要激怒李子成,他昨天才从对方手里接过黄仁基案,无论案子如何,起码在大部分人眼里,这都是自己能力比对方强的证明。 出人意料的是李子成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出言讥讽,而是像看可怜虫般看了李敏俊一眼,默默错身离开。 “西八。”李敏俊牙关紧咬,更不爽了。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一觉醒来怎么自己跟社会脱节了? 结合办公室的閒言碎语,李敏俊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问题不太对了。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放下咖啡杯转身来到郑贤宇的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玻璃门被由內向外打开。 “郑系长,早啊。” 李敏俊连忙打了个招呼,收回正准备在领导头上落下的右手。 郑贤宇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眉头紧皱,瞥了李敏俊一眼,隨口说了一句: “你来得正好,黄仁基案交还给李子成,后面你就別插手了。” 说完心情烦躁的兀自离去。 “郑——” 李敏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领导这个状態再去討要说法无异於惹火上身,可他实在鬱闷。 这不是把人当猴子耍吗? “啊啊啊,真是见鬼了!”李敏俊怒不可遏,挥著拳头狠狠砸向墙面,顿时直呲牙。 “啊——” …… 另一边,金有娜正和闺蜜走在首尔大学铺设红砖的小道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窸窣的树叶洒下阳光斑斑,两人有说有笑,一派青春洋溢的大学氛围。 “誒,有娜,你觉不觉得昨天网球社的那个志勛有点问题。” 韩恩舒眉头微蹙,问道。 保持身材苗条是每个女孩的终极梦想,因而闺蜜两人在校园閒逛时看到网球社举办的全民运动活动顿时来了兴趣。 被安排来指导的是大学三年级的金志勛,身高170左右,一身运动服,剪了个小平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看不到眼眸。 在指导两人网球拍正確握法时,金志勛故意靠的很近,手臂有意无意地蹭过女孩的良心。 碍於情面韩恩舒没当场提出,只能稍微调整自己的姿势去避开对方的动作,但对方不依不饶,厚著脸皮贴近,最终两人意兴阑珊,没挥几下球拍便落荒而逃。 “那傢伙活脱就是一个变態。” 想到金志勛整个人,金有娜气得小脸通红,她的良心鼓鼓囊囊的,因而金志勛几乎不用太明显的动作就能剐蹭到。 “也是,毕竟你熊大,那傢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那眼神就像一个十天没吃饭的流浪汉看到一桌热腾腾的韩式炸鸡。”韩恩舒原本很气愤,但看到闺蜜这么生气,反而气消了不少,说起了调侃的话。 “去你的,说得你好像没吃亏一样。”金有娜说著就要去挠闺蜜的咯吱窝。 “哈哈哈,我还好,毕竟我是垫大欺客,你是真材实料。”韩恩舒迈著大长腿躲开闺蜜的魔爪,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原本鬱闷的氛围被两人这么一打闹,顿时烟消云散。 “叮铃铃,叮铃铃” 金有娜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停下追逐闺蜜的步伐,嘴角带笑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欧妈?” 来电的是金有娜妈妈李秀雅。 “有娜啊……你爸被抓了……” 李秀雅声音沙哑,明显已经哭过一轮。昨晚得知消息后,她失眠了一个晚上,因为担心女儿已经入睡,打扰到她休息,故而等到第二天才打电话来告知这个噩耗。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金有娜闻言脸色煞白,长长的睫毛止不住的颤抖: “欧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別哭,快说说……” 李秀雅所知不多,只能把已知的情报复述一遍,她今天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让女儿跟她一起去监狱探望一下金车仁,顺便带点换洗衣物。 作为普通嫌犯,自然是要换上拘留所提供的统一服装,不过金车仁是检察官,还是能够维持一些基本体面。 毕竟还没定罪,对於一个检察官来说穿著囚服也太不体面了。 即使是拘留所的嫌犯,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好的欧妈,你先別担心,我现在就来。” 金有娜掛断了电话,明亮的双眸內有泪花闪烁。 19年来她一直过著锦衣玉食无拘无束的生活,这一切都依赖於父亲金车仁的工作,一旦他沦为阶下囚,过去19年的生活將化作泡影,成为一场触不可及的梦境。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有娜?你还好吧。”韩恩舒发现了闺蜜的异常,走过来扶住金有娜的双臂。 金有娜仿佛失去了力气,隨时都会跌倒,靠著闺蜜的搀扶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没事……我还好。恩舒,我估计今天上不了课了,你帮我请个假吧。” 金有娜看著闺蜜说道,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韩恩舒询问道。 “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那我载你,走吧。” 金有娜原本想拒绝,但一想著这事闺蜜迟早会知道,也不推脱,点了点头,两人一同朝学校的停车场走去。 …… 首尔中区警署,韩恩舒独自坐在椅子上,神色复杂。 闺蜜和妈妈已经进去探望金车仁,携带不少隨身衣物。作为陪同人员,韩恩舒无法前往接见室,只能在外面等候。 也不知道事情走向到底如何…… 作为检察官被拘留,事情可大可小,被无罪释放的案例也不是没有,反而还能藉此攒一波政治资本,只是闺蜜的父亲真能逢凶化吉吗? 虽然不掺和家族生意,但韩恩舒並非毫无政治敏感度,闺蜜父亲金车仁和朴成裴副柿长的恩怨人尽皆知,她自己也有所耳闻。 如今看来,是朴副柿长占据上风了。 思索之际,入口处驀然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韩恩舒抬头一看,脸色不由微微一红。 “李……李警官?” 第八十一章 偶遇韩恩舒 来者正是跟韩恩舒有著深入交流的李子成。 李子成今天穿著深蓝色条纹西服,繫著有些骚包的天青色领带,整个人看上去颇有活力。 “韩恩舒,你怎么在这?” 李子成有些意外,走向坐在拘留所走廊椅子上的韩恩舒。 她今天穿著黑色一字肩针织毛衣,酥肩微露,戴著一副时尚的金丝眼镜,颇具人妻气质。 眾所周知,李子成略有丞相之志,对这种风格毫无抵抗力。 他想吃回锅肉了。 “我陪有娜来……”韩恩舒有些犹豫,不確定该不该说出实情,毕竟这是闺蜜的家事。 “看望金车仁的?”李子成心中瞭然,他坦白道,“实不相瞒,金车仁就是我抓的,他涉嫌教唆犯罪,意外导致一名警察死亡,昨晚刚刚被警方紧急逮捕。” “怎么会……”韩恩舒无法置信,因为金有娜的缘故,韩恩舒见过金车仁几次,只知道这是个和和气气温文尔雅的大叔,对待女儿更是溺爱到无可復加,恨不得捧在手里,含在嘴里。 这也导致金有娜虽然已经19岁了,还未諳人事,在男女方面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或者说,她根本就是一张白纸。 “当然,目前只是初步逮捕,具体情况还需经过审讯才能知晓。” 李子成没把话说死,韩恩舒是金有娜闺蜜,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这时接见室的门打开,金有娜和李秀雅母女二人走了出来。 金有娜神情悵然,双眼红红的,看上去遭受了不小打击。 跟女儿叮嘱了几句,又跟韩恩舒说了些感谢的话后,李秀雅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老金家还有人脉,她必须去走动走动,运作一下,看看能不能少判几年。 见到李子成后金有娜的脸色骤然冷漠了下来。 金车仁虽然没对家人说贪污受贿之事,但为了避免李子成趁虚而入,在李子成给出的版本上添油加醋说了不少他的坏话,为的就是让女儿对李子成避而远之。 李子成见状自然知道金车仁没说几句好话,不过他不担心,金车仁身陷囹圄,无法脱身,自己现在掌握著主动权。 而且他手里还有录音,可以一锤定音將金车仁锤死,这老傢伙总不至於连录音都想好怎么搪塞过去吧。 李子成主动朝金有娜走去,微微鞠躬,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態: “你是金车仁女儿吧,我有些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金有娜下意识想拒绝,嘴唇动了动,最终忍了下来,点了点头。 毕竟对方是警察,也是照章办事,没必要刻意对抗。 两人来到一边,李子成压低声音正声道: “你父亲……金车仁虽然目前是以教唆犯罪被逮捕,但他其实还犯下了更为严重的罪行,这点你清楚吗?” 金有娜惊诧不已,旋即调整过来,眼神冷若冰霜。 在她看来,李子成完全是在污衊: “怎么可能……你不要张口就来,我爸这次只是办案太心急而已,他绝不是那种徇私枉法之辈!” 李子成摇了摇头。 看来金车仁这傢伙隱藏得还挺深,又或者说,平日他实在是对金有娜太好了,以至於金有娜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是坏人。 “是吗?那你知道他在江南区清潭洞还有一套別墅吗?” 李子成一针见血地指出。 “別墅?你是说我父亲在江南区……那种地方有一套別墅?” 金有娜无法相信,瑞草区的房子已经让家里负债纍纍了,怎么可能在江南区还有一套別墅,那可是寸土寸金的江南区。 半岛富豪的聚集地。 印象中,那是只有闺蜜韩恩舒这种级別的家族企业,才拥有的配置。 “你不知道是吧,那想必你也不知道他贪污受贿、栽赃陷害,接受杏招待吧。” “林诗雅你应该听说过,当下的女团当红炸子鸡,跟你年纪差不多大。” “不知道金车仁看著跟他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跪在他面前是怎么样的想法,你那个好父亲,怎么会忍心对一个跟他女儿同龄的女孩下手。” 李子成取出录製好的视频,点击播放。 金有娜先是一怔,旋即瞪大了眼睛,神色有些不自然,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挪到別处,双颊氤氳,重重说道: “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李子成连忙反过来一看,屏幕正播放慈善晚宴那晚他和韩恩舒深情互动的画面。 放错了! 李子成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划到下个视频,正声道: “不好意思,那个不对,看看这个。” 金有娜面无表情地重新转过头,看向屏幕,隨著视频的播放,表情逐渐迟滯,手脚冰凉。 画面中正是林诗雅服务金车仁的场景。 金有娜脑袋瓜嗡嗡的,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到底算是什么,画面中的人確实是自己父亲无疑,可怎么觉得这人如此陌生。 这还是那个亲和、慈爱的父亲吗? 他可比林诗雅整整大20岁以上! 金有娜无法想像自己如果面对一个大20岁的男人会是怎样的场景,真的要蹲下去丟掉自己的尊严吗? 剎那间,天旋地转,金有娜下意识伸手扶住墙壁,避免跌倒在地。 半响,缓过劲来的她才不死心地说道: “別墅呢,带我去看看。” 她要实地核实,毕竟这关係到金车仁这个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虽然她感觉这事大概率是真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实锤,好让自己死心。 就像那些明知被戴绿帽,却坚持要看到奶油从泡芙中流出来的人一样。 “走吧。” 李子成点了点头。 金车仁,看看,这就是你女儿,你提前打预防针也没用,邪不压正。 邪不? 压正! 走廊上,金有娜找了个藉口,和闺蜜道別,跟著李子成走出警署。 李子成抬手招了辆的士,车辆停下,金有娜率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车里。 她一身休閒打扮,上衣是灰色针织衫,下装穿著深色修身牛仔裤。 不知道两姐妹是不是约好的,金有娜的上衣也是露肩的装扮,酥肩光滑圆润。不过风格上没有韩恩舒的那么彻底,香肩只微微露出饱满的弧度。 沉甸甸的良心被针织衫柔软的面料包裹,撑出紧绷的线条。 李子成在后排落座,给司机报了个清潭洞的別墅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著副驾驶一语不发的金有娜和后排面色如常的李子成,还以为是情侣吵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嘖嘖,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的珍惜,哪怕让我边住別墅边吵架我也乐意啊。 第八十二章 真相 一路无言。 25分钟后,车辆缓缓在清潭洞別墅区的独栋別墅楼前停下。 金有娜看向车窗外,別墅浅灰色天然石材的外墙在阳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车门下车。 李子成点了两张钞票给司机: “不用找了。” 实现半岛贫富均衡,从他做起。 给完车费的李子成熟练地打开別墅大门,带领金有娜穿过装修华丽一楼大堂,直奔二楼摆著保险柜的房间。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构造,靠墙的保险柜,占著最大面积的床铺以及床头柜隔壁的定製实木衣柜。 跟视频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怎么会…… 金有娜脸色发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果李子成说的是假的,那父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接受招待呢? 她似乎想要找些確定性证据,拖著麻木的双脚,推开衣柜门,满满一衣柜的西服。 里面的衣服有好几件她都有印象,特別是米色那件,有一回在家里吃饭时还被她打翻泡菜碟弄脏衣角,因而她印象深刻。 她伸手取下米色西服,衣角那块褐色污渍如美女脸上的胎记般刺眼。 金车仁往日打造的慈爱、敬业、正义的形象在此刻无声破碎。 金有娜死心了,只觉得有些可笑,这就是那个仁爱,温和的父亲,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他的哪副面孔。 金有娜发出一声失落的乾笑。 之前金车仁打造的形象有多伟光正,现在她就有多大的落差,甚至隱隱生出衣一丝怨恨: “所以呢,你为什么不直接將他以贪污受贿定罪,如果按照现在罪名,他还有不少操作空间,不是吗?” “因为金车仁用你做交易,他答应你陪我一晚,让我放他一马。” 李子成是擅长补刀的,反正现在金车仁在监狱里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只要能自圆其说,他就可以瞎编。 “作为中央检察厅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的检察官,如果爆出贪污受贿,且数目如此之大,金车仁此生將再无翻身的机会。” “只是黄仁基案的话,虽然出发点不好,但毕竟黄仁基的死亡是意外,而且是由竹竿造成,他起码不会落到声名狼藉的地步。” “金车仁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李子成甚至为金车仁辩解,如此胸怀,相信即使金车仁在场也会自愧不如。 “你撒谎,他可是我爸,他怎可能出卖自己的女儿!”金有娜怒目圆瞪,朝著李子成咆哮。 她不相信一个父亲能做出这种事情! 特別是自己的父亲! 李子成不忍心金有娜被蒙在鼓里,於是按下事先准备好的录音,金车仁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传出: “要是有娜愿意陪你,你能放过我吗?” 轰隆,似有惊雷在脑中炸响。 金有娜不可置信地盯著李子成的手机,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他怎么能……” 金有娜已近崩溃的边缘,双手捂著自己的耳朵,疯狂摇头,似乎想將金车仁的声音从脑海中甩出。 很快金有娜反驳的声音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声,肩膀低低地上下起伏。 “呜呜呜……” 李子成关掉了录音,在金有娜稍微冷静下来后,才面无表情地说: “他连自己灵魂都能出卖,为什么不能出卖自己的女儿呢?贪官都是没人性的。” 没错,李子成也一样。 金有娜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向李子成的方向: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这个对么?” “为了什么?” 李子成有些懵逼,刚刚那个交易是现编的,虽然录音不是,只能说真假掺半。 “为了你们那个齷齪的交易,为了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的所谓的未来!” “好,这十九年的养育之恩,我现在就还给他!从此以后,我跟他互不相欠!” 金有娜著魔般撕扯著自己,沉甸甸的良心被布料挤出形状。 “哎哟,你干嘛~”李子成。 似乎为了报復自己的父亲,她学著视频里的林诗雅。 来到李子成身边,急切地俯下身去,双手六亲不认地扯著他的皮带。 “別这样,金小姐,请自重——” 李子成劝阻道。 “金有——啊,嘶……” …… 一个半个小时后,李子成翻过身,双眸清澈地看著別墅的天花板。 还是好人多啊,李子成不由感慨。 他住著金车仁的別墅,花著金车仁贪污来的票子,抱著金车仁的女儿。 含金量绝对是溢出了。 金有娜也翻过身来,从侧面贴著李子成。 刚刚应金有娜要求,李子成中途还播放了跟慈善晚宴的影像。 让闺蜜也有点参与感。 只能说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除了数学题。 金有娜双眼迷离,还沉浸在余温之中。 一开始她是享受报復金车仁的叛逆,到后面变成了享受快乐,甚至有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难怪闺蜜在洗手间那么拥挤的地方都能待那么久。 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 休息一会儿后,李子成开始起身穿戴。 刚刚一番战斗杀得他丟盔弃甲,此时上另外一个战场,需要披盔戴甲。 他是来干正事的,还要回去审讯金车仁。 先是金有娜,再是金车仁,都是一家人,都是一个严刑,一个逼供,全家人整整齐齐。 “你……你要走了?” 金有娜双颊氤氳,明亮的双眸看著李子成穿著衣服,不知为什么,她有种莫名的失落,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或者说缺少什么东西。 李子成点了点头: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先回去忙工作,后面再见。” 工作日虽然带了一个曰字,但工作还是占了大部分,不能光曰不工作,这是不道德的。 作为搜查科调查队队长,李子成不允许自己墮落到这种地步。 好了说话就是硬气。 “那……那我也回学校了。” 金有娜也跟著起身,良心颤颤巍巍,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失去重心。 关於金车仁的案子,她无法改变什么,对金有娜来说,自己做到这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往后金车仁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她不会介入分毫。 至於金车仁的贪污所得,她不关心,也不想掺和,她相信李子成会处理妥当,毕竟他刚刚就处理得很好…… 来自水友的肯定o( ̄▽ ̄)d 两人出了別墅大门,各自拦了辆的士,分道扬鑣。 …… 第八十三章 审讯金车仁 中区警署警署的审讯室內,金车仁脸色憔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根据物质守恆定律,正能量是不会消失的,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审讯室的门从外面打开,走进来的李子成容光焕发,光彩熠熠。 金车仁看了李子成一眼,收回了目光,脸色更黑了。 看著黑成锅底的金车仁的脸,李子成没有多说什么,照常审讯。 金车仁如实交代了教唆竹竿犯罪的事实。 至於竹竿的口供,李子成相信在法律的感召下,他也会很快认罪。 半个小时后,李子成拿著列印好的口供交给金车仁签字。 “哼” 金车仁冷哼一声,乖乖写下自己的名字。 对他来说,认下黄仁基案还有一线生机,他实在贪的太多,还涉及到不少关键岗位的人物,如果帐本被爆出,他极大可能因后背身中七枪,自杀在拘留所里。 而且他已经让李秀雅去逐个走动,说不定还能爭取个宽大处理,几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暗暗给自己餵鸡汤: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50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行了,既然你没有贪污受贿,那別墅的那些赃款就不应该属於你了,我会替你好好处置,也算是给我补偿些营养费。” 李子成一把抽走口供,確认没有问题,满意地点了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营养费? 金车仁要素察觉,警惕的看向李子成: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以为花言巧语就能够蛊惑人心,实在是天真。” “我已经把你贪污受贿的真相告诉了金有娜,她知道之后受到很大打击,险些一蹶不振,还好在我的扶持下,才恢復了过来。” “我付出了几个亿,拿回几个亿也是理所应当的。” 金车仁目眥欲裂,呵斥道: “啊,你说什么?!你到底把我女儿怎么了?你这个狗东西,你说清楚一点!” 金车仁暴跳如雷,脖子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如果不是被审讯椅限制住活动,他大概又要不自量力,挑战李子成的铁拳。 只能说法治社会拯救了他。 “没想到你这么禽兽,还想听过程描述,可惜我不是你这种变態,不然就真的让你爽到了。” 李子成慢斯条理,嘴角带孝地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金车仁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呀,嘴这么硬!看来金有娜遗传的是她妈的基因,嘴皮子软得很。可惜贵夫人年纪大了,不然,我还真的想看看有娜到底遗传了几成贵夫人的风采。” 李子成面带遗憾地摇了摇头,他空有魏武遗风,可惜大环境不允许啊。 总不能苦一苦天下无敌的二弟吧。 蒜鸟蒜鸟,二弟也才刚尝到甜头,都不容易。 李子成转身走出了审讯室,任由金车仁无能狂怒,对著空气咒骂。 作为一名正义的警察,就是要背对黑暗,面向光明。 这一刻,李子成感觉自己肩上又重了几分。 他快被金钱和金有娜压得喘不过气来了,特別是金有娜,巨物恐惧快犯了。 审完金车仁后,李子成进了另一间关著竹竿的审讯室。 十分钟后,他用纸巾擦了擦带血的手指关节,手上拿著另一份签了名的口供。 “一只毒虫还不知所谓。”李子成嫌恶地將弄脏的纸巾丟进走廊的垃圾桶里。 假口供跟出轨一样,只有零次跟无数次,显然竹竿没能逃出这个规律。 搞定完两份口供,李子成掏出手机,拨打了朴成裴的电话报喜。 没办法,小男生就是藏不住心思??? “喂,子成吶,有什么进展?” 朴成裴的声音轻快,显然知道李子成肯定会带来好消息,但没想到这么快。 “朴柿长,金车仁和竹竿的口供已经准备就绪,可以提交检方处理了。”李子成说。 之所以这么著急告知朴成裴,除了留下个好印象外,还需要对方帮忙运作,安排个信得过的检察官来处理此案。 要是被有心之人截了胡,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快?好啊,我知道了,会有合適的检察官来接手此案,这个你可以放心。”朴成裴瞭然於胸,当即承诺道。 检察系统盘根错节,势力眾多,起诉一位中央检察院的检察官固然会令检察系统蒙羞,但又何尝不是树立个人名声的好机会呢。 检察院从来不乏韜光养晦之后一鸣惊人之辈。 更何况第一个吃螃蟹的胆子没有,坐享其成的人可不少,这可是送上门的成绩,踩著同僚的枯骨自古以来就是最快上位的路径。 “那就有劳朴柿长了。”李子成恭敬地说,仿佛真的是他在请求朴成裴协助一样。 “哈哈哈,子成吶,不用这么客气,我早已將你视如己出,如今看来,確实没看错人啊。” “今晚有个聚会,你也参加下吧,好好放鬆,才能更好地造福国民嘛。” “到时我顺便给你介绍个中央地检的检察官,你们认识一下,警检合作,才能事半功倍。” 朴成裴哈哈大笑道,看得出心情真的很愉悦。 他这回不是客套,而是真心想要將李子成带入自己的圈子,像这种年轻卖力又有能力的后辈半岛不多了呀。 “谢朴柿长!”李子成微微鞠躬,正声道。 首尔中央地检负责的正是中区对口的案件,想来朴成裴说的检察官应该就是未来將要接手黄仁基案子的人。 检察院內战,嘖嘖,有点看头了。 …… 於此同时,回到首尔大学的金有娜换下被扯得变形的衣服,重新选择了一套清爽的服装,对著镜子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宿舍来到走廊。 虽然金车仁被抓,但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又给她开了一扇窗,也算是补偿了回来一部分。 嗯,也可以说是李子成开的,毕竟她也叫了李子成爸爸。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啊。 学生饭堂內,金有娜见到了闺蜜韩恩舒,不由得小脸发烫。 她们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 “有娜~”韩恩舒很关心闺蜜的状態,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急切的表情,“你还好吧,你爸的事別担心,会有办法的……” 韩恩舒鼓励道。 韩氏集团在首尔也算小有影响力,她已经想好了,如果闺蜜有需要,就去求家里人帮忙走动,绝对不能让闺蜜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面对这个坎。 毕竟谁还没低谷呢,哪有那么多塑料姐妹花。 第八十四章 大统领、尹尚贤 “没事,如果我爸……他確实犯了法的话,理应接受法律的制裁。法理无情,他作为检察官,应该更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金有娜面无表情地说,然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仿佛在印证自己说的话。 “有娜……” 韩恩舒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闺蜜这个態度,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许闺蜜有自己的想法吧,韩恩舒暗暗想道,接著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前一亮: “话说有娜,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李警官到底带你去了什么地方?” 韩恩舒的双眸眨了眨,带著关切而八卦的神情。 金有娜贝齿轻咬红唇,双颊微醺,她不像闺蜜这个老司机,这么有经验,可以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而且她经歷无多,心里有一堆疑问想跟闺蜜分享。 “这个……那个……” 金有娜吞吞吐吐,始终找不到合適的词汇,食指下意识搅动著泛著光泽的秀髮。 “难道说你跟他——” 韩恩舒不由得提高了音量,眼睛瞪得像铜铃。 天吶,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怎么我们两姐妹都是白给型人格? 不对,我们只有在面对那个男人才是这种人格??? 没等韩恩舒说完,金有娜连忙捂住对方的嘴巴,慌忙摇头,示意闺蜜不要声张。 “唔唔唔”韩恩舒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好一会儿,金有娜才鬆开韩恩舒的小嘴,把手指放在闺蜜嘴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获得解放的韩恩舒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有娜!他可是抓了你父亲的人,难道你不恨他吗?” 韩恩舒这么问倒不是出於愤慨,而是单纯的好奇。 闺蜜做出如此反常的行为,一定有所蹊蹺,总不至於是被威逼利诱的吧?! 金有娜抿了抿嘴,相比起李子成,她更恨金车仁,最亲密之人的背叛才是伤得最深的。 可如今她开了之后看开了,也想得更开,也想开了。 “恩舒,我说了你可不能说出去……”金有娜表情严肃。 金有娜早已把闺蜜当成自己人,因而也不决定隱瞒,包括父亲金车仁的罪行,和上午在別墅发生的事情。 纸包不住火,她確实bao不住。 “嗯嗯!”韩恩舒只管点头,她感觉故事越来越离奇了,同时脸上还有一点点燥热。 这可是金有娜,前十九年一张白纸。 就这么……白给了? 慈善晚宴那晚洗手间的木门仿佛就在眼前。 啊,嘶…… 韩恩舒不由得绷紧了大腿的肌肉。 代入感太强了! “你回去之后……”金有娜开始述说起来。 十分钟后,韩恩舒感觉脑袋瓜胀胀的,被灌输了太多的东西。 经此一役,她感觉跟闺蜜的感情更深了,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 都是知根知底的交情。 “嘶……呼……” 韩恩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很多东西她值得慢慢消化…… 坦白之后,金有娜坦然不少,眼神没了刚才那般浑浊,逐渐明亮清丽。 “要不先吃个饭吧。”金有娜建议道。 她有些饿了,早上情绪起伏过大,消耗了不少能量,她现在只觉得肚子空空,脑袋也空空。 既然如此,填饱肚子才是当务之急。 “我……我想先躺回去宿舍,真的。”韩恩舒说,表情有些扭捏。 “啊,为什么?好不容易来到饭堂。”金有娜不解。 “换……换条裤子,刚刚,太投入了……。”韩恩舒有些不好意思。 金有娜:“!!!” 金有娜:“那我在饭堂等你!” 她刚刚从宿舍过来,不想再跑一趟。闺蜜离开后,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电视新闻吸引了过去。 壁掛电视正播放一起首尔连环尖沙案: “近日,一系列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的连环姦杀事件引得首尔特別是年轻女大学生人心惶惶……” “根据冠岳警察署今日发布的案情通报,最新一起案件发生於本周二凌晨,位於论峴洞一栋城市公寓,疑犯尾隨年轻女子並伺机侵犯並杀害……” “此前,类似的案件已发生三起,由於案件迟迟未能侦破,首尔市民人心惶惶。青瓦台大统领已对首尔地方警察厅下达指令,务必在两周內將真凶缉拿归案,还首尔市民一个朗朗乾坤……” 针对女大学生的恶性案件…… 金有娜下意识留意起来,听完后不由得捏紧拳头,不仅因为罪犯手段残忍,还因为即使对方犯下了这么多起案件,首尔警方依旧毫无头绪。 首尔警察厅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吗?! 还要大统领出来发声才能重视起来?! 与此同时,青瓦台总统办公室內,身著全套警察制服的尹尚贤保持著九十度的鞠躬已经十来分钟,他双手紧贴膝盖,即使额头已经布满汗珠,隱隱有渗进眼睛的趋势,都不敢擦一擦。 他知道,这一擦,可能就把前途擦没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大统领似乎才发现桌前站了个人,这人已经因为长期保持鞠躬姿势摇摇欲坠,似乎隨时会跌倒在地。 大统领才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面无表情地说: “尚贤吶,別光站著,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尹尚贤这才鬆了口气,连忙擦了擦汗水,挺直腰杆,保持站立姿势。 “大统领,听说您找我?” 至於坐著,他可不敢奢望,这老东西明显对自己不满,他怎么还敢坐著跟领导讲话。 而且,他用余光扫视一周,这办公室內哪还有座位! 早就提前让秘书搬走了! 心里不满,尹尚贤脸上依旧保持著恭敬而谦逊的表情,微微鞠躬,等著大统领发落。 大统领此番让他前来,无非就是因为最近那起连环尖沙案。 如今民怨沸腾,案件迟迟未能侦破令青瓦台蒙羞,他这个首尔地方警察厅厅长自然首当其衝,需要承受大统领的怒火。 大统领靠著座椅,看著尹尚贤,轻嘆一口气,说道: “尚贤吶,最近那起连环尖沙案的影响可是很恶劣啊,民眾怨声载道,甚至质疑起执法机构的行动效率。” “无论如何,这个案件必须让国民满意,让民眾安心。你这个警察厅厅长要紧一紧,不然乌纱帽怕是得松一鬆了。” 尹尚贤心里一惊,后脊背一阵发凉,正声道: “属下明白,属下保证,一定会在十天內將真凶缉拿归案,给国民一个交代!” 大统领对外宣传是两周,尹尚贤给出的时间是十天,再往下传达,估计就是一周內了。 层层加码,官僚体系的常见做法。 “抓紧时间吧,等你的好消息。”尹尚贤挥了挥手,示意尹尚贤可以退下了。 尹尚贤深深鞠了一躬:“那属下先告退了。” 退出总统办公室后,呼出一口气,尹尚贤浑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放鬆下来,然后对著办公室外的总统秘书微笑点头示意,在对方回以微笑后,理了理警帽迈著稳重的步伐走了离去。 第八十五章 会面 下午六点,中区西小门洞一家不起眼的韩式麵馆,泛黄的灯光笼罩著三三两两的顾客。 靠近墙壁的木桌上,郑贤宇正大快朵颐,快速吸吮麵条发出直溜直溜的声音。 这家店从他入职警察厅以来,已经吃了十多年,明年就要搬办公楼,他这段时间有意增加了来吃麵的频率。 毕竟以后就很难有机会再吃到。 他特別喜欢店里的牛骨汤麵,经过长时间熬煮,汤色奶白,味道醇厚,远远地就能闻到香味。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一家小破麵馆哪有浓汤牛骨,精心熬煮,大部分都是科技与狠活。 不过郑贤宇显然没吃出来,只是每次吃完面总嘴里觉得乾乾的,有想喝水的衝动。 他天真地以为是自己吃太咸了的缘故,殊不知这是大量添加食用味精导致的结果。 一个身著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朝郑贤宇走去: “这里没人吧?不介意的话一起拼个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已擅自拉开了郑贤宇面前的椅子。 郑贤宇皱了皱眉,他记得店里食客不多,好几张桌子都是空的,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过来挤。 正准备抱怨几句,抬头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停下咀嚼的动作,嘴巴惊讶得微微张开,反射性地抬高了音量: “尹……尹厅——” “来一份跟他一样的拉麵。”尹尚贤打断了郑贤宇的话,朝老板喊道,然后悠然坐了下来。 “好嘞。”收到信息的老板中气十足地回应道。 “尹厅长……”郑贤宇压低声音问候道,他知道刚才尹尚贤打断他,有不想声张的考量。 但他不知道这位警察厅一把手为什么突然微服私访,就算是那起大统领点名的连环尖沙案,也只要吩咐下级去处理即可,没必要亲自到场指点。 毕竟警察厅厅长很忙的,案件都需要亲自跟进的话,怕是有一百个分身都不够用。 不过他不反感尹尚贤的到来,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大领导能来,说明遇到了需要解决的问题。 有位名人曾说过,混乱是上升的阶梯,没有问题的话,他们这些人还没机会跟尹厅长见上一面。 不见面怎么得到领导的赏识? 说来他还要感谢高局长,要不是高局长因为贪污受贿进了监狱去捡肥皂,他都没机会跟尹尚贤搭上线。 他虽然损失了一条大腿,但抱上了大腿的大腿??? 尹尚贤自然不完全是为了连环尖沙案而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到了大统领亲自发话的地步,不管能不能抓到真凶,案子都一定会在规定时间內完结,给民眾一个交代。 至於真相,谁在乎呢,警方给出的就是真相! 他今天来找到郑贤宇,主要还是因为金车仁被抓的案子,这事情在他看来,也太过蹊蹺了。 倒不是说金车仁不能被抓,而是他竟然因为教唆犯罪被抓! 这就像一个咯咯噠因为贩卖盗版光碟而进了局子,结局对了,但过程有亿点问题。 特別是他跟金车仁还有利益往来,对方这么不明不白地进去了,无疑给他敲响了警钟。 大抵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得查。 老板很快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麵摆上桌。 “请慢用。” “谢谢。” 尹尚贤边吃边聊: “听说你们的明星警官最近又有所收穫,真是前途无量啊。” “年纪轻轻就接连破获大案,先是捣毁麵粉网络,这回听说涉及中央检察院的检察官,属实是给警察厅狠狠地长了脸。” 听著尹尚贤的阴阳怪气,郑贤宇额头冷汗直冒。 在尹尚贤的授意下他才跟金车仁开始接触,如今金车仁被自己手下抓了,无异於大水冲了龙王庙。 而且在他看来,金车仁完全有反击的空间,但不知道为什么,金车仁遇到李子成就像儿子遇到爸爸一样服服帖帖。 哪怕他出个声,自己都能向李子成施压,先行將其释放,再考虑对策。 但金车仁上赶著送似的,对罪名供认不讳,火速签字画押,深怕定不了自己的罪。 看不懂,看不懂啊。 郑贤宇当即苦笑道: “尹厅长你就別说笑了,金检察官他……唉,说实话,这个案子属实蹊蹺,但坏就坏在金检察官他认了!” “只要他认,我们就毫无迴旋余地。” 尹尚贤继续埋头嗦面: “那他为什么要认?你不觉得奇怪吗?” 领导就是这样,要么阴阳怪气,要么拋出问题,从来不说出內心的想法,全靠下属去猜。 “这……”郑贤宇一时无语。 你吗嗶,这我知道的鸡毛啊,我又不是金车仁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疯! 內心吐槽一番后,郑贤宇回归理智,毕竟是当领导的人,多少还是懂揣摩上级心思的,旋即意识到什么,试探道: “属下失责,没能搞清楚这个问题。还望尹厅长再给几天时间,属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郑贤宇暗中留意尹尚贤的表情,片刻过后,尹尚贤的脸色稍稍缓和,他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尹尚贤点了点头: “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觉悟,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把真相吐出来。” “要知道,执法队伍里,不允许有这种蛀虫存在。” 一个检察官的前途本无足轻重,尹尚贤也没打算拯救对方的职业生涯,但如果有可能影响到自己的仕途,那他就得管管了。 他就是这么黑白分明,疾恶如仇。 “属下明白!”郑贤宇正声道。 啪嗒 尹尚贤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把用过的纸巾整齐叠好放到面碗隔壁,继续说道: “对了,最近首尔发生了一起连环尖沙案,大统领今天亲自过问了。” “李子成不是破案神速吗?把这个案子交给他,让他七天內给出答卷,给民眾一个交代。” 李子成职位不高,名气不小,正好在这种场面下推出来。 能破案最好,万一破不了案或者出了什么问题,警察厅也能跟他做切割,让他把这个锅背了。 “记住,是七天內给结果,无论真相如何。七天內给不了,你我乌纱帽不保。”尹尚贤强调道。 “属下明白!”郑贤宇重重地点头。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尹尚贤走后,郑贤宇缓过神来,因紧张死死攥著筷子的手也隨之放鬆。 这领导,当真比表子还无情啊,金车仁刚被捕,尹尚贤这就落井下石了。 郑贤宇隱隱有些不耻。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理解尹尚贤的操作,这狗日的金车仁,作为一名检察官,不明不白地就认罪了。 谁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成为突破口。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嘛,既然你是最薄弱的一环,那就不要兄弟们也把你当突破口了。 理清楚思绪的郑贤宇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吃麵,才发现面都已经坨了。 当即把快递一摔: “草!真的浪费!” 第八十六章 找上金车仁的郑贤宇 晚上七点,中区警署拘留所。 审讯室內,衣著工整的金车仁一脸不耐烦,他不明白自己都已经招供了,为什么还要接受审讯。 反覆羞辱一位检察官这合適吗? 这不合適。 心情鬱闷之际,审讯室的门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位熟悉的身影。 “是你?”金车仁眯了眯眼,有些意外。 来者正是郑贤宇。 金车仁跟郑贤宇有过几次交流,总体算不上亲密。 对於中央检察院的检察官来说,警察厅一个小小的系长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最多只能算混个脸熟,还远达不到进入圈子的標准。 金车仁一时有些抓不准这傢伙的来意。 郑贤宇见金车仁率先认出自己,愣了一下,旋即面色如常,迈著稳重的步伐来到审讯桌前。 一开始他还拿不准用干什么態度对待这个身陷囹圄的检察官,双方身份毕竟存在差距。 然后想起尹尚贤的指示,自己奉命前来打探消息,保不齐有撕破脸皮的时候,客套什么的就免了吧。 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觉悟嘛,不要老想著端著检察官的架子。 念及至此,郑贤宇不由得挺直胸膛,看向金车仁的眼神多了一份自信。 郑贤宇在审讯桌前坐下,询问道: “金……检察官,我本次前来,是主要是想跟你了解一下黄仁基案的细节。” “据我所知,竹竿的口供似乎没那么经得起推敲,我想这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 “哦?”金车仁发出一声嗤笑。 自己都招了,才说有什么误解,显然这傢伙不是奔著翻供,而是奔著收拾手尾来的。 他十分確信帐本里没有郑贤宇的名字,因而大概率是某位名列其中的人物授权前来打听。 真的黑啊,自己还没死呢,就想著来抽骨吸髓,吃干抹净。 金车仁越想越气,讥讽道: “我只是个阶下囚啊,郑系长,口供有没有问题,你不应该去问你的手下李子成,李队长么?” 郑贤宇听出了金车仁题外话,脸色不悦。 废话,我要是搞得定李子成还用来找你? 你这傢伙不也是被李子成送进来的么? 真是不识好歹的傢伙。 “我也是为你好啊,金车仁,你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入狱吧,案件一旦提交到首尔中央地检,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郑贤宇语气不善地说。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这么有心,不如先说说到底是谁派你来打探消息的吧。郑贤宇系长。” 金车仁脸色深沉,反唇相讥道,最后几个字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 “阿西,你这傢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只是个阶下囚啊混蛋!” 郑贤宇见这傢伙到现在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是检察官,入狱了还把自己当人上人是吧? 他顿时气血上涌,气势汹汹地来到金车仁面前,按著他的头狠狠往桌上一砸。 “砰”地一声,脸部和实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啊啊啊”金车仁吃疼脸部扭曲,显得狰狞可怖,一道血跡从被砸破的眼角如灵动的小蛇般滑落,在胸前的衬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叫我郑贤宇,还真把我当咸鱼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送进多人间,让你提前感受监狱里的爱情。” 郑贤宇抓著金车仁的头髮,脸上暴戾之色尽显,然后用力甩开金车仁的头,理了理领带,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呸。” 金车仁啐了一口,吐出混合著血液的唾沫,一脸不屑。 暴力审讯什么的,都是他玩剩下的,哪轮得到郑贤宇班门弄斧。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你也就只能拿我出气了,郑系长,有这时间不如早点想想怎么给主子一个交代吧。” “李子成为什么要將我以教唆犯罪定罪,你是他的上级,难道不敢找他给个说法?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金车仁怒极反笑,看郑贤宇的表情就像看一个小丑,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 “西八!” 郑贤宇真是无语了,这狗东西这么硬,怎么会在面对李子成的时候乖乖服软的呢。 难道是他打人的方式不对? 这下可给他整不会了。 还是李子成有什么特殊的捅治方法? 再打下去,到时候金车仁申请伤情鑑定就麻烦了。 “哼,死鸭子嘴硬,你等著进监狱里享受吧,到时候我会安排几个男人每天都去满足你。” 郑贤宇冷哼一声,丟下一句垃圾话后,脸色铁青地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走廊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让鬱闷的心情逐渐平復下来。 既然金车仁这里走不通,那就只能通过別的方法了。 他的家人想来应该知道一些內情,郑贤宇记得曾经在拘留所见到过金车仁的妻女。 郑贤宇对金车仁老婆李秀雅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个中年妇女,样貌一般,因而没有在金车仁入狱后替他照顾老婆的想法。 可是李秀雅跟金车仁是利益共同体,原本是最好的突破口,不过知道得多,自然防备心理也就更强,除非直接把她抓过来审讯,不然郑贤宇没有把握忽悠对方说出实情。 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就只有金车仁的女儿金有娜了。 她是首尔大学法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应该知道一点她父亲的內情,到时候诈她一诈,再许以好处,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心眼,还不全抖搂了。 计划通。 郑贤宇决定线下会一会金车仁的女儿,宜早不宜迟,当即朝拘留所停车场走去。 …… 与此同时,江南区一间包厢內,三个男人酒酣耳热,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这三人正是李子成,朴成裴和首尔中央地检刑事三部的许敬成。 李子成虽然第一次见到许敬成,却早有耳闻。 对方办了几起要案,特別擅长处理与检察官相关的案子,甚至送了几名部长级检察官进去龙场悟道。 最近风头正盛,被誉为秩序之镰,是首尔中央地检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案子交给许敬成可以说是双贏,既能解决掉金车仁,对方又能维持秩序之镰的人设,增加其影响力。 “来,我敬许检一杯。”李子成主动端起酒杯。 “李警官年少有为,经歷传奇,真是难得的警界人才啊。”许敬成小嘴抹了蜜,也端起酒杯。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哈哈哈,有两位鼎力相助,我就放心了。” “不过今晚是出来开心的,不聊工作,只负责玩乐!” 朴成裴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早已等候多时的妹妹们推开包厢门,一个个身材丰腴,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孩。 女孩们整整齐齐鞠了个躬,一时间各种雪白。 第八十七章 脸色不好看的朴成裴 朴成裴揽过一个穿著白衬衫和白肉丝的女孩,许敬成也入乡隨俗朝面前的两个女孩招了招手,一时间纵情声色,只有李子成不为所动。 只因他今天早已进入智者模式,金有娜无论顏值还是身材都是顶级的,加上还有身份加持,让他能在操劳的时候內心再草一遍金车仁,可谓一车二开,双倍的快乐。 而今面对这种职业球员,自然呆若木鸡,兴意阑珊。 “子成吶,怎么,是没有满意的女孩吗?”朴成裴原本正在浅尝輒止,余光瞥见李子成不为所动,以为对方没有喜欢的类型,正准备换一批,李子成主动解释道: “朴柿长误会了,我一向心繫国民,从来不参加这种声色犬马的活动。” “这大概就是我在警察厅一直处於边缘的原因。” 朴成裴和许敬文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钦佩之情,心里却不约而同地生出几个大字: 草,阳微狗说得这么好听! 李子成微微鞠躬,主动走出了包厢,准备等几分钟再跟朴成裴道別。 两分半后,朴成裴也走了出来。李子成以为是自己打扰了朴成裴的兴致,正想道歉,朴成裴却主动抬手解释道: “我已经好了。” 李子成:“???” 还包含了穿裤子的时间? “子成吶,今天除了介绍你跟许敬文认识,其实还有一事相托。” 朴成裴把烟放到嘴里,李子成主动上前打开打火机,把烟点燃。 朴成裴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草,不是说了不聊工作的吗? 李子成心里吐槽,脸上却露出认真听讲的表情,正声道: “朴柿长请讲,只要是我李子成能做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朴成裴就喜欢看到下面的人对他唯命是从,他满意地笑了笑,说道: “没那么麻烦,就是明天麻姑地区有个招商引资的宣传会,我提前拉了一批小混混前去捣乱,届时你安排几个警察假意路过加以制止就行。” “记著,不要真的下死手,不然我要赔不少钱。” 朴成裴最后开玩笑似的补了一句,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当柿长呢,原本一个正常的招商引资,一旦有了黑帮捣乱的戏码,到时候再来点朴柿长因此受伤的新闻,这不就將一个一心为民,不畏强权的柿长形象立起来了吗? 高,实在是高啊。 “那,小混混那边,需要我安排人手吗?”李子成问。 “你还有这方面的资源?!”朴成裴不敢置信,这真的是一个警员该有的人脉吗? 李子成点了点头。 其实金门集团也有他25%的股份,他要是在警察厅待不下去了,就只能去金门集团当个平平无奇的大股东,干点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个倒不用了,我已经提前安排了人手,届时你负责抓人搞出点动静就行。”朴成裴稍微平復了下震惊的心情,回应道。 “明白。”李子成重重点头。 原本他想走的,既然朴成裴已经出来了,那就等许敬成出来之后再道个別吧。 反正应该也没多久。 朴成裴显然也是同样的心理,毕竟他已经完事,不可能再进去观摩学习。 十五分后,包厢內依旧隱约传来靡靡之声,朴成裴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他妈的(`へ′),不是五分钟就应该搞定了吗? 这不科学,一定是上了科技! 又十五分钟后,朴成裴脸上神色不定,地上多了一堆菸头,好几个还在冒著裊裊白烟。 朴成裴已经从最初的疑惑,愤怒到震惊,现在隱隱有些羡慕了。 人与人的体质果然不能一概而论,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 ̄) 李子成原本没什么想法,在包厢外边听了这么久后,不由得热血翻涌。 他火气很大啊。 这时手机收到一条简讯,李子成拿出手机,是韩恩舒发来的一条彩信。 【韩恩舒:欧巴,你猜人家有没有穿丝袜~】 配图是光洁匀称的大腿,泛著白光,如玉石般光洁无瑕。 看背景是在宿舍內。 吗的,你好烧啊。 真是想瞌睡就来枕头,虽然远水救不了近火,但如果水会自动导航……。 毕竟女人在主动的时候,泛滥的不止有爱意。 【李子成:我还是喜欢上午那套,顺便拿个套】 回锅肉这不就来了吗? 然后李子成发了个地址过去,收起手机。 “怎么,有事忙吗?”朴成裴看到了李子成在回復简讯,问道。 倒也不是关心下属,主要是包厢里的声音太烦人了,他想通过对话来对冲。 李子成却不想在这里乾巴巴地听墙角。 脸上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 “朴柿长,下属有点事情,估计要先行撤退了。” 朴成裴闻言点了点头,他心里是有点可怜这个小老弟的。 虽然自己才两分半钟,但这个小老弟可是连两秒钟都没享受到,却硬生生在门外听了半个小时的枪战声,可想而知心理受到了多大的创伤。 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没想到李子成有如此隱疾,让李子成当面蒙羞。 “你先回去吧,改天再一起畅饮一番。”朴成裴重重地拍了李子成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表示能够理解。 李子成弯腰微微鞠躬,来到走出了餐厅。 “唉,男人果然还是要支棱起来啊。” 朴成裴看著李子成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两分半也挺够用的了。 首尔街头花灯初上,李子成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欣赏来回走动的年轻妹妹修长大腿。 没过多久,一辆红色91l缓缓在路边缓缓停下,发出叭叭声响。 车门打开,韩恩舒果然穿著上午那套战袍前来应战,还特地补了妆,小脸红扑扑的,眉毛修长而清秀,睫毛水灵灵扑闪,似乎有碎钻镶嵌其中。 李子成上前捏了捏圆润光洁的酥肩,扬了扬下巴: “走吧,去车上,上。” 老司机韩恩舒瞬间领悟,贝齿紧咬著红唇,双眼迷离,已经提前进入状態。 两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轻点油门离开了闹市街头。 几分钟后,某处僻静的路边,一辆91l测试悬掛般发出有规律的摇动。 眾所周知,91l是没有自动驾驶的,但李子成却在91l里体会到了自动驾驶。 第八十八章 找上金有娜的郑贤宇 首尔大学依山而建,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法学院位於首尔大学冠岳校区,也即主校区。 除了法学院外,主校区还包含了工学、自然科学等,囊括了首尔大学的绝大部分专业。 女生宿舍楼下,接到通知的金有娜急急忙忙披上一件长款驼色风衣,来到指定地点。 一个正在抽著烟的中年男人看到金有娜下楼后,將菸头啪嗒丟在地上,用皮鞋將其碾灭。 “首尔地方警察厅暴力犯罪侦查系系长,郑贤宇。” 郑贤宇主动上前,出示了警官证,以证明自己身份。 毕竟是警察厅的系长,又有著十几年的办案经歷,郑贤宇自认为在学生面前还是有一些威慑力的。 “郑系长。”金有娜微微点头,保持著礼貌而客气的距离,然后询问道: “我记得我爸已经录好口供签字画押了,不知今天所为何事?” 金有娜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父亲即將面临牢狱之灾的女孩。 没办法,毕竟她又有了个爸爸。 而且这个爸爸还很会哄人,经常把她哄的面如桃花,双颊俏红。 郑贤宇本原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循循善诱,把金车仁相关的情报都套一遍,没想到金有娜上来就直奔主题。 没做过预案的他一下子卡了壳,顿时愣在原地,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仿佛堵在喉咙里,异常难受。 “这个……” “跟我爸有关的?”金有娜偏了偏头,看向眼前这个不太聪明的系长,问道。 “没错,虽然金……检察官已经认罪,但我们觉得这份口供存在一些猫腻,不足以反映真实的情况,所以想来找你来了解情况,以还金检察官一个公道。” 郑贤宇总算找到话头,顺著往下说道。 他是你爸,我现在想替你爸討回公道,你总不至於不配合吧。 金有娜听完无奈地抿了抿嘴。 如果说有猫腻的话,那就是这份口供不够完整,不足以覆盖金车仁的所有罪状。 至於说还他一个公道,按照真正犯下的所有罪名来判,真正的公道就应该让他牢底坐穿。 看到郑贤宇替一个恶贯满盈的人说话,金有娜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上了反派的標籤。 同时悄悄留了个心眼。 准备待会把情况报告给李子成,让他防范著这个傢伙。 金有娜紧了紧外套,语气真诚地说: “谢谢郑系长了,只是我爸平时在家里没过多透露工作的信息,所以我知道的东西並不多。如果口供有问题,我觉得他本人应该是最清楚的,可以找他详细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 听到金有娜的话,郑贤宇彻底失去了希望。 他要是肯说我就不会来找你了,西八。 他懊恼不已,今天在金车仁和金有娜这里都碰了一鼻子灰,真的是一根筋两头堵。 他不信金有娜什么都不知道,估计这丫头也是想著替自己父亲保守秘密吧,为人父亲,他也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 毕竟犯罪的是金车仁,她作为女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其实金有娜已经暗暗决定要跟李子成报信,要是被郑贤宇知道她的想法,当真是鬨堂大孝。 两人又聊了一会,郑贤宇始终一无所获,只得告辞离开。 等到对方走远后,金有娜才拿出手机,连忙拨打了李子成的电话。 首尔大学主校区位於冠岳山脚下,相比起市区,昼夜温差较为悬殊。 金有娜等待电话接通期间,紧了紧长款外套,將寒风遮挡在外。 “喂,有娜啊,有什么事吗?”李子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带著重重的鼻音。 金有娜把郑贤宇前来问询的事情由头到尾讲了一遍,她感觉这事相当可疑,人是李子成抓的,有什么情况也应该是李子成跟进才对。 “嗯?是吗?这傢伙明明是我上级,只要来问我情况就可以了,却暗地里干这种事情,真令人头疼。” 李子成的语气有些无奈,来听我说假话就可以了,非要跑那么远去吃闭门羹,真是閒的蛋疼。 金有娜恨不得他爹牢底坐穿,怎么可能配合你调查。 更何况郑贤宇也不是为了金车仁在奔走,李子成怀疑是帐本上某位大佬出手了,想要跟金车仁划清界限。 这就有点过分了。 帐本在我手里,我都没出声,你反倒先做小动作,是不是有点不遵守规则。 “好啦,你没把实情说出去吧?”李子成觉得这丫头应该不至於傻到这种地步。 “当然没有!”金有娜连忙否认,她跟李子成知根知底,怎么可为了一个爸爸,就出卖另一个爸爸。 “做的真棒,下次奖励你。我还有事要忙,那我先掛了。”李子成敷衍道,他忙著干正事。 “等等……” “恩舒……在你那边吗?” 金有娜下意识地叫停了对方,因为在两人聊天期间,她隱约听到了便宜闺蜜的声音。 难怪刚才闺蜜急急忙忙地穿上上午的衣服跑出宿舍,原来是为了赴约…… 这边李子成刚想掛断电话,被金有娜打断施法后,停下了动作,把手机放到趴著的韩恩舒的耳边: “来,跟有娜打个招呼。” 韩恩舒双眼迷离,双颊滚烫: “有……有娜——” “这个混蛋!” 金有娜心里一惊,连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心臟砰砰直跳宛若擂鼓。 “喂喂——真的是,这就害羞了……” 李子成叫了几句,见对方没有反应,便把手机丟到一边,继续夜以继日。 没人知道这一夜91l的避震到底承受了多少次顛簸起伏。 如果车辆有意识,早就破口大骂: 草,这路真难走。 但李子成只会说: 草,一种植物。 另一边金有娜神色不定,紧紧的攥著手机,本想掛断电话,却不由自主地將手机放到耳边,贴近,想听得更清晰一些。 …… 一个小时后,精疲力尽的李子成失去了最后的力气,眼睛一闭一睁,双眸都清澈起来。 酒色误人,从今天开始,他决定开始戒酒。 找了个位置躺下,李子成放鬆四肢,伸直了手摸索著从隔壁座椅找到手机,才发现一直保持著通话状態: 【通话时间:01:03:56】 【通话时间:01:03:57】 【通话时间:01:03:58】 嘶,这姐们这么变態?听了这么久的墙角。 李子成突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难道自己对金有娜来说,也算汁遇之恩? 他拿起手机,正想掛断电话,对面似乎察觉到了,做贼心虚似的主动切断通话。 通话时间定格在01:04:00 有点东西。 李子成用手肘捅了捅还没缓过神的韩恩舒,问道: “誒,你跟金有娜,关係还不错吧,我记得慈善晚宴是你带她去来著。” 慈善晚宴的姐妹花光彩照人,令李子成印象深刻。 当时他浅尝輒止,如今又逐个採擷,但还是想体会群花怒放,花开並蕾的滋味。 “她是我的好闺蜜呢。”韩恩舒红通的脸颊往外冒著热气,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回应道。 “既然是好闺蜜,那你应该不介意跟她一起分享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吧。” 韩恩舒:“???” 怎么嗅到一股阴mao的味道。 第八十九章 招商会议 11月21日,周四 首尔某处酒店一楼挑高近10米的宴会厅內,巨大的吊灯如倾泻的冰晶瀑布,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朴成裴副柿长站在舞台上握著话筒,手舞足蹈、声嘶力竭地做著开场白,犹如微商集会现场: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介绍一个项目……” “一个充满活力与创新的心臟地带——麻谷地区……” “让我们携手,共同绘製一个全新的商业帝国……” 台下几十围桌坐满了政商界人士,男性一一个个西装笔挺,女的则一席高贵典雅的晚礼服,仿佛出席电影节现场,不时隨著朴成裴的起鬨发出热烈的掌声。 “西八,不会还请了氛围组吧,怎么这么会演。” 靠近出口处不起眼的一桌酒席上,李子成看著聒噪的人群吐槽了一句。 “主要是朴柿长讲得好,振奋人心,令人嚮往!” 崔贤俊不声不响拍了个马屁,笑容諂媚。 周围的人一阵鄙夷。 不是兄弟,你舌头怎么这么长,隔著几十米的舞台都能舔朴成裴一口? 李子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太噁心了,要不是我队员真想一脚把他踢开。 在李子成无声吐槽之际,注意力一直在会场上的信雨收回了目光: “確定真的会有人过来捣乱吗?这可是首尔副柿长亲自主持的招商会议,规格不低,在这种场所捣乱简直就是自找苦吃。” 即使没有他们这些事先埋伏的警察,仅靠酒店安保,就足以让意图捣乱的傢伙吃一壶。 “那是当然,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李子成十分篤定,说了句十分深奥的话。 其他人听到纷纷感到不明觉厉,心想不愧是能当队长的人,思考问题竟然如此细致。 只有李子成知道內情,人就是朴成裴安排的,所以肯定会来。 另一边,宴会厅的工作间走廊站著几个表情不耐,穿著深棕色工作马甲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一个手臂的袖口处隱隱可见布满的刺青,此时正面露不善,冷冷地看著远处滔滔不绝演讲的朴成裴。 这时一辆餐车悄无声息地被梳著大背头,面带微笑的年轻服务员推了过来。 餐车缓缓在人群之中停下。 “金社长托我给各位带些礼品。” 说著掀起一角餐车的桌布,露出各类泛著寒光的管制刀具。 “替我跟金社长说句谢了。”刺青男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抄傢伙。 一阵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 与此同时另一队拿著棒球棍和西瓜刀的黑帮成员说说笑笑地从走廊拐角走出,语气轻鬆,似乎手里拿的不是骇人的刀具,而是人畜无害的菜碟子。 为首穿著条纹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著刺青男一群人,不由得一愣。 臥槽,怎么还有一队,这个戏做得这么足吗? 刺青男也看到了西装男,目光在对方手里的傢伙停下,还以为是新增的帮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社长这回倒是准备充足,有点过于谨慎了。”他朝西装男扬了扬下巴: “你们也是来砸场子的吗?” 西装男不確定老板是否另有安排,只得点了点头。 “上头安排的,你也是吗?兄弟。” 刺青男点了点头,饱和式打砸,金社长这回下了血本。 砸场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人多势眾,一个人不叫砸场,那叫送人头。 看著新来的增援,刺青男顿时一阵热血翻涌,仿佛回到刚进黑帮那段豪情似火的日子。 去他吗的法治社会,生活就应该破釜沉舟。 “冲了!兄弟们!” “给我砸!奥利给!!!” 刺青男率先冲入会场,身后的小弟鬼叫著紧隨其后,一个个中二无比。 一群人如猛虎下山,衝进原本热闹的宴会厅,二话不说就开始对著人群打砸,所到之处尖叫声此起彼伏,锅碗横飞。 “啊啊啊” “打人啦,快跑啊!!” “有暴徒啊,有暴徒啊,还有王法吗?!” 西装男看的一愣一愣的。 “西八,这么拼的吗?到底跟我们是不是一个价格。” “算了,先上了再说,不然给那傢伙砸完了,我们连尾款都要不到。” 西装男也带著一帮小弟气势汹汹紧隨其后。 “兄弟们!” “给我冲!” 两拨人很快將会场后排搅得天翻地覆。 会场很大,加上播放的激昂的背景音乐,靠近舞台的人並没有察觉到后边的异常。 朴成裴站在舞台中央,清晰地看到衝进来的两拨人,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隱晦的弧度。 等打杂行动进行到一定程度,突然扯著喉咙,拿著话筒对后排肆意行凶的黑帮大声呵斥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首尔政府项目都敢前来搅浑,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工程,你们是要跟民眾做对吗?!” “但你们找错对象了,我朴成裴从来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 “暴力!” “不可能让项目终止!” “除非我朴成裴不在这个岗位上!!” 朴成裴说完把话筒往地板一摔,跳下舞台冲向为首的刺青男,一副一往无前的姿態。 如果是普通黑帮,朴成裴不会如此冒进,毕竟柿长的命跟黑帮的命虽然都是命,但匯率不同个,即使极限一换一也不划算,更何况半岛死刑名存实亡。 但既然是自己花钱雇来的,他自然要好好表现一下,做柿长也是要带头节约的嘛,杜绝浪费,从柿长做起。 而且现场可是有大把媒体朋友在看著,这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 看著孑然一身朝自己衝来的朴成裴,刺青男愣了一下: “不是哥们儿,当个柿长这么拼?!” 虽然他收到的任务是给招商引资会议製造点麻烦,可没说要对柿长动手啊。 这是另外的价格。 因而看到朴成裴朝这么不要命自己衝来,刺青男慌的一批,握著西瓜刀的手心渗出冷汗。 但他又不能掉头就跑,毕竟他可是黑帮,从来只有他让別人逃跑的份,没有別人让他落荒而逃的份。 慌乱之后他来不及思考,抬手一扬,刀刃划出一道寒光,用刀指著朴成裴大喊道: “给我停下!你这傢伙,不要命啦!” 朴成裴的脚步没有任何放缓,依旧冲向刺青男,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量说道: “快,来一刀。” “那么多记者盯著呢!” “不是说好的吗?別跟个娘们似的!” 刺青男一愣。 不对,怎么听著像串通好的,我可是实实在在的捣乱分子啊! 然后眼角余光瞥到另一波人的身影,顿时明白了三五分。 难怪有两拨人呢,原来是自己叫的人。 敢情我成了替身了? 帮他人做了嫁衣? 一股愤怒感涌上心头,刺青男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砍刀,眼眸闪过一丝冷意。 “你吗!” “敢耍我,今天就让你假戏真做!” “帮你登上新闻头条!!” 第九十章 首尔连环案件 刺青男脸上暴戾之色乍现,砍刀划出一道凶险的弧度,朝著朴成裴的左臂劈去。 力道之大,一旦命中,可以让朴成裴成为半岛杨过。 “嚯” 看著裹挟著汹涌怒意的砍刀,朴成裴顿时心底一寒,暗道不妙。 马勒戈壁,公报私仇?! 劳资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下流瘪三?! 检察官想弄自己,朴成裴没意见,现在隨便来个小混混都对自己一腔怒火,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身份地位! 凭藉著多年来与年轻异性锻炼的敏捷身手,朴成裴膝盖一弯,跪了下去,身子后仰避开了劈面砍来的寒光。 一个標准的滑跪姿势,却也把自己送到刺青男面前。 在刺青男看来,朴成裴却是因害怕而向自己下跪求饶,內心多了几分不屑。 “下跪?下跪也没用!”刺青男毫不手软,反手一刀又劈来。 此时朴成裴呈跪拜姿势,失去了刚才的灵活度,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到刀刃泛著杀气骤然出现在眼前,当下心底一寒,暗喊一声糟糕。 哐 一只皮鞋横空而出,挡在朴成裴之前,把砍刀从刺青男手中踹下。 “你这傢伙,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公职人员,这合適吗?” 李子成及时救驾,把朴成裴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著刺青男。 这个家没有我不行啊。 他知道朴成裴想搞出点新闻,所以骚乱刚开始时没有出手,看到朴成裴赤手空拳地冲向手持砍刀黑帮头目,还觉得画面有些滑稽。 可后面越看越不对,怎么刺青男刀刀势均力沉,刀刀奔著把人搞废去的。 这才意识到可能闹乌龙,这些傢伙至少有一半是真心来捣乱的。 “怎么,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啊,刀枪不入?”刺青男第一时间捡起掉落的砍刀,嘴角带著残忍的笑意。 他最討厌在砍人的时候被人打断了,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打断別人的腿,眼前这个人很很幸运获此殊荣。 “我是不是刀枪不入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是。” “你有种再往前一步?” 李子成带著玩味的笑容,看著死死攥著砍刀的刺青男。 “故弄玄虚,把你那该死的嘴给我闭上!”刺青男二话不说,提著砍刀劈来。 “砰” 李子成抬手就是一枪,准確命中刺青男大腿,瞬间血流如注。 他只有朴成裴这么一个大腿,如果有人想动他的大腿,就別怪他动別人的大腿咯。 一腿换一腿,很公平。 “觉悟还挺高,知道走过来给我瞄准,我可以考虑送你进监狱后,奖励几个肠道疏通套餐。” “毕竟你现在腿脚不便,便秘的话就不太好了。不用感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李子成和气地说。 “啊啊啊啊”失去平衡的刺青男摊倒在地,捂著伤口痛得直呲牙,五官扭曲,死死地瞪著李子成,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你有枪不早点拿出来!你这狗东西!”刺青男在地上破口大骂。 因为疼痛他没听清李子成刚才的话,不然恐怕会气得吐血。 “谁告诉你只允许黑帮搞偷袭的,混黑道也要有脑子的嘛,不然迟早过时。” “干得不错!”逃过一劫的朴成裴鬆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然后朝刺青男走去,对著伤口狠狠踢了几脚。 “你这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傢伙!” “对一个柿长动刀,你有几个脑袋,敢对一个柿长动刀。” 刀下余生的他需要发泄自己的情绪。 踹完看著沾满鲜血的皮鞋,咧了咧嘴,让支援的警察把刺青男带了下去。 剩下的黑帮很快被警察和赶来的安保人员控制。 西装男这波人由於是请的演员,见到警察纷纷主动丟下砍刀,乖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刺青男那一波本来还想负隅顽抗,在看到老大被被一枪打趴下后,为了避免步对方的后尘,也跟著丟下工具认输。 果然老大就是有带头作用。 经此一役,政商人士走了大半,反而是到场的记者一个个收集了不少素材,把內存卡塞得满满当当,一个个喜笑顏开。 又有新闻素材了,没白跑一趟。 李子成是在场警衔最高的人,因而案子自然而然地暂时接管了现场。 他第一时间联繫江西警署申请支援,同时安排医务人员进行现场救治,充当起了临时指挥。 江西警署的警察到场后,李子成將嫌犯交接给了对方的江西警署重案组组长,一个稍显老成的中年男人,名叫郑號锡。 “李队长,多亏有你在啊,辛苦了。” 郑號锡主动上前伸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岁数不大,却因髮际线上移,多了一丝猥琐的气息。 “应该的。”李子成点了点头,把主导权交给了对方。 不过他不担心露馅,因为案子在朴成裴的运作下,將会很快回到自己手里。 走个过场,已经是半岛官僚体系最大的体面。 虽然出了点小岔子,但李子成还是顺利完成了任务,跟朴成裴打了个招呼后,回到警察厅。 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郑贤宇拿著份文件挤过还在討论招商会遇到突发事件的队员,来到李子成面前。 嘴角比ak还难压。 “这个案子大统领很关注,上头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你最適合。” “作为明星警官,就应该承担起对应的责任,不是吗?” “案子七天內需要给出结果,否则將由你来承担大统领的怒火。” 郑贤宇把资料丟到李子成桌面,露出一副我知道很难,但就是要为难你的表情。 听到郑贤宇的要求,周围队员停下了討论,一个个脸上都带著惊诧的表情。 纷纷窃窃私语討论起来。 “我的天,什么案子需要上升到大统领关注的层面?” “你没看新闻吗?就是最近那个首尔连环尖沙案,大统领都出来谢罪了。” “什么东西,那个案子不是已经调查了好久却没有结论吗?怎么会突然交给队长,这不是摆明了要队长背——” “嘘,你小声点。” 討论声虽小,但大部分还是落入两人的耳中,郑贤宇听到后不仅没有感到羞愧,反而越发得意。 他之前也是个珍惜羽毛的领导,但发现不要脸反而获得更轻鬆后,彻底地放飞自我。 李子成瞥了一眼卷宗,心中明了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眼下如果如果表达出会在规定时间內破案的承诺,会让郑贤宇觉得自己好欺负,是个软蛋。 而面露难色,反而正中下怀,让郑贤宇爽到了。 於是李子成只是简单地点了点桌面,示意郑贤宇將卷宗放下,神色淡然,仿佛领导面对下属的匯报,无悲无喜。 郑贤宇原本是来看李子成难堪的,但如今李子成没有难堪的表现,倒让他变得难堪了。 他手上那份卷宗突然变得有些烫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哼,我看你还能嘚瑟几天。” 郑贤宇把卷宗往桌上一丟,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办公室。 “小样,还想占我便宜,女人在我这里吃的都得吐出来。” 李子成看著郑贤宇的背影批判了一句,这才不慌不忙地打开卷宗,看了几秒不由得眉头紧皱: “首尔出现了这等变態,却迟迟未能落落网,难道是因为我的存在,王不见王?” 第九十一章 接手新的案件 首尔连环尖沙案李子成早有耳闻,毕竟是大统领亲自过问的案子,还是自己的专业领域。 当然是指破案的部分。 根据资料披露,疑犯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下手,且每次都是先尖后沙,手段残忍,不留活口。 短时间內引得首尔女大学生风声鹤唳,纷纷减少独自出行计划。 不过也不排除部分男学生会因此减少出行安排。 大统领关注的案子,办得好了,自然可以获得嘉奖的机会,办得不好的,大概率就是引咎辞职。 在这个节骨眼安排自己顶上,李子成自然不会认为这是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自己在警察厅无派无系,孑然一身,天生就是那种適合背锅的主。 结合金有娜透露的,郑贤宇试图介入金车仁被捕的案子,李子成有理由相信一场巨大的阴mao正在向自己靠近。 郑贤宇肯定没那个能量,毕竟李子成还没沦落到他这种人都要去得罪的地步。 自己目前淘汰掉的都是一些科长、局长、中央检察院检察官级別的人物,所以李子成目前关心的是,郑贤宇背后,到底牵扯到多大的位面。 也不知道朴成裴这根大腿能不能扛得住,哪怕极限一换一也成啊。 李子成愤愤的想。 下午,李子成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正准备起身再冲一杯,薅薅警察厅的羊毛。 “李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郑號锡带著温和的笑容,穿著整套浅蓝色警服,来到李子成的工位前,向李子成伸出右手。 左手拿著一个褐色牛皮文件袋。 “郑组长……”李子成有些意外。 虽然有朴成裴授意,但也要经江西警署科长或署长同意,再向警察厅提交案件移交申请报告,经由警察厅评估,认为符合移交標准,才下达指令,接管案件。 这是走完流程了? 看看! 谁说官僚系统没有效率的,这效率不是挺高的吗? 区区一个副柿长打几个电话的事! “李队长,关於上午麻姑地区招商引资会议的恶性案件,上头已经有了决议。” “案件的移交报告已经通过,將会由警察厅搜查科接管,我奉命前来移交资料,顺便同步下案件进度。” 郑號锡彬彬有礼,態度端正,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李子成和朴成裴在唱双簧,何不成人之美? “那就麻烦郑组长了。” “我上午刚好也在现场,真是无巧不成书。” 李子成放下咖啡杯,用力地握住了郑號锡的右手。 你吗在我这就別装了吧,还无巧不成书。 郑號锡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然后环顾四周,提议道: “涉及到部分案情,我们出去聊聊?” “好啊。” 李子成欣然应允,看郑號锡的意思,似乎还有些隱情。 两人一起走出了犯罪侦查系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李子成触发肌肉记忆,下意识地掏出了登喜路香菸递了一根。 郑號锡愣了一下,指著李子成头上的禁菸標誌迟疑地说道: “可是这不是写著『为了健康,我们禁菸』吗?” 这是半岛常见的禁菸宣传语,偏向於倡导和提醒的温和標语。 “是啊,但我抽菸又不是为了健康,所以没有影响。” 突出一个无法选中。 李子成悠然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挑衅般朝標语缓缓吐出,颇有一丝目犯的意味。 “呀,所言极是啊。”郑號锡听到解释后焕然大悟,也接过香菸点燃。 两人就这般吞云吐雾地交流起案情。 “目前大致可以判断的是,这是一起针对麻姑地区招商会的恶性案件。” “涉及到部分黑恶团伙。” “不过有趣的是,似乎有两股黑恶势力不约而同地盯上了这招商会议,初步审讯下来,明显有两伙人。” 郑號锡虽然觉得很蹊蹺,但也无法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这么猖狂的黑恶势力不多见了,还有一次性冒出两伙,只能说半岛大环境在变差啊,逼得黑帮也不安分了。 “幕后黑手有什么眉目不?”李子成问了一句,主要是担心自己那伙人说漏嘴。 “嘴巴都挺严实的,问就是个人恩怨,衝著酒店来的,跟本次会议无关。”郑號锡说。 李子成点了点头,这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说法,不过没想到另一波人也用了同样的说辞,难不成是同一个师傅教的? “犯人已经移交中区警署,如果没有別的问题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警察厅没有安置犯人的场所,一般都关押在警察厅所属地区的对口警署,也方便警察厅的同僚提审犯人。 因而移交犯人算是常规操作。 郑號锡把烟掐灭,作为组长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忙,能够亲自过来送资料已经算是给了李子成面子。 “麻烦郑组长了,有空一起喝一杯。”李子成觉得郑號锡这个人做事分寸把握得很到位,有意结识。 人脉有时候並不完全体现在官僚系统高层,这点某位全姓大统领可以作证。 关键时刻,能够调动的才是关係和人脉。 听到喝酒,郑號锡会心一笑。 一线刑警普遍压力都很大,喝酒算是常用的解压方法。 至於郑號锡的压力有多大,看他的髮际线就知道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郑號锡点头离去。 他有预感这个人虽然目前的警衔跟自己虽然相差无几,但假以时日,必將平步青云。 不是因为李子成能力强,也不是因为李子成有所谓的官相。 只因对方有朴成裴这个大腿!!! 目送郑號锡远去后,李子成才把烟啪嗒一声,按在禁菸標语上熄灭,烫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他不仅不要健康,还不要素质。 虽然首尔连环尖沙案很紧急,但李子成还是要先跟进下上午的招商会打砸案才行,毕竟那是朴成裴关心的。 夹在柿长和大统领两个男人之间,这种左右为男的感觉还真是有点刺激。 中区警署,原本拥挤的拘留所因江西警署移交的犯人而显得愈加逼仄。 脚步声响起,警务员打开拘留所將腿上缠著绷带的刺青男带了出去。 审讯室內,刺青男眉头紧蹙,强忍著疼痛。 他没想到这辈子会因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而受伤,真的是痛彻心扉。 不一会儿,审讯室的门向內打开,李子成迈著稳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真是有缘吶。”李子成笑吟吟地说道。 第九十二章 审讯刺青男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刺青男还因李子成的偷袭耿耿於怀。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怎么能辱骂一个公职人员呢?” “我给你机会撤回这句话。” 李子成来到刺青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的眼睛,语气散漫,眼神冷冽。 他倒不是觉得受到了侮辱,而是单纯想找个理由作为严刑逼供的支点。 让刺青男吃吃苦头,才能让自己尝到甜头。 刺青男看到李子成这幅表情,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抓都被抓了,他不想再逞口舌之快,遭受皮肉之苦。 “好啊,不撤回,你嘴硬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 李子成冷不丁地朝著刺青男的伤口踹了一脚,刚包扎的伤口原本刚刚止住了血,被这么一踹,肌肉受到攻击,又开始往外冒血水。 “啊——”刺青男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仿佛有人从腿上挖下来一块肉一般,浑身肌肉紧绷,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同时在他心里,已经將李子成咒骂了一万遍。 你倒是告诉我,要怎么撤回! “很好,嘴硬不说话是吧,我最喜欢硬骨头了。” 没等刺青男缓过神来,李子成抬起脚准备又是一踹。 “別,別別——你要我说啥,我就说啥!” 刺青男强忍著疼痛,做了个不要的手势,额头冷汗直冒。 他是真的怕了这个疯子,怕不是有反社会人格才进警察厅的吧,借审讯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施展暴力。 李子成闻言停下了动作,弯下腰语气和善地说道: “那就不要装哑巴,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正常人不会说话。” 然后起身回到审讯桌前,一屁股坐下,把皮鞋架在桌面上,一副黑帮大佬的模样。 刺青男立马触发了肌肉记忆,下意识把腰弯低了几度,毕竟在面对帮派里的高层时,他就是这样的姿態。 “说说看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你受得了,你的腿可能会受不了。” 李子成威胁道,其实通过调查利益网络也能够查的七七八八,毕竟麻姑地区的开发牵扯到各方利益,只要看看是谁的利益在本次项目中受损就行了。 不过那太麻烦了,相比起调查,他更喜欢通过口头交流来达成目的。 他就是这么一个儒雅隨和的人。 刺青男本想按流程先负隅顽抗,但他怕自己的大腿扛不住,只得乖乖交代: “是太京集团的金会长……金洋秀。” “金会长原本想趁本次麻姑地区的开发项目发一笔横財,不料被张锡久捷足先登,一气之下才决定施展报復。” “所以派我们前来砸场製造混乱,打算延误麻姑地区的开发进度。” “但另一波人……跟我们无关,我也不清楚他们的来歷。” 说完他看了李子成一眼,深怕有什么描述不到位的地方,这位活阎王又要暴走痛击他的伤口。 不过万幸,听到是太京集团后,李子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太京集团…… 披著集团外衣的黑帮嘛,李子成可不要太熟悉了。 自己的好大哥丁青现在就在负责金门集团的洗白工作,这里面的勾当他们清。 不过一般黑帮集团都对政府高层极尽諂媚,怎么会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是朴成裴副柿长,真是吃了豹子胆。 李子成隱隱觉得这里没那么简单。 “另一波人,什么另一波人?”理清思路后,李子成瞪了刺青男一眼,呵斥道。 既然搞清楚了幕后黑手,那就顺便让刺青男背个锅吧,另一批人毕竟是朴成裴请来的,总不至於让首尔副柿长亲自前来拘留所认领吧。 “这……” 刺青男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问你,你带了多少个小弟来?”李子成循循善诱,手指有节奏地敲打著木质桌面。 “7个。”刺青男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对,是15个.。”李子成停止敲打桌面,双手手指重叠,往后靠著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刺青男。 刺青男先是一愣,旋即惊恐万状地瞪大了双眼,仿佛大白天的看到了魔鬼。 “你……你这是要光明正大地栽赃陷害?” “你可是警察厅的警察!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他原本以为李子成只是朴成裴的狗腿子,起码还算个警察,最多只是拉偏架而已。 但如今来看,对方简直连黑帮都不如啊。 黑帮毕竟只是单纯的黑,还比较好分辨,这傢伙是白中带黑,黑中带白,属於反覆横跳的各种时候都立於不败之地的角色。 “西八,不要给我们公职人员扣帽子啊混蛋!” “你凭什么定义我们警察厅的属性,警员就一定是刚正不阿的正义之辈吗?” “你这是在侮辱每个靠实力考进来的人!” 李子成厉声呵斥,表情严肃,仿佛刺青男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刺青男彻底无语了,人至贱则无敌,眼前这傢伙甚至只能称之为擬人生物。 干黑帮的都会把事情想的比较简单,认为靠武力可以解决一切,没想到还有被脑力压制的一天。 不,不是脑力,是权力。 黑恶势力在暴力机构面前卑微宛若螻蚁。 “是,是,是十五个人。”刺青男咽下了反驳的意图,屈辱地回应。 “这才对嘛,好好说话,才能爭取宽大处理。” “反抗什么的,不是你这种阶下囚应有的念头,你要端正自己的定位啊。” 李子成得了便宜还卖乖,批判了几句,才走出审讯室。 然后拨通了朴成裴的电话,他要给朴柿长一个交代。 电话很快接通。 “喂,朴柿长,上午的案子已经有了眉目。” “太京集团的金洋秀因项目被抢,心怀怨恨,才使出阻挠麻姑地区开发的下流计策。” 李子成直接报出太京集团的名號,按照刺青男的说法,朴成裴不应该对太京集团一无所知才对。 电话那头的朴成裴果然没太大意外,沉吟半响,回应道: “金洋秀啊,那条癩皮狗到现在还不死心呢,当初麻姑地区开发刚处於內部討论阶段的时候,就不知道从哪里收到风声,想要收买我。可惜他太迟了,已经有人给出了更高的价格。” “没想到这条癩皮狗这么难缠,还敢干扰招商大会,真是吃了豹子胆。” “这个人你先別打草惊蛇,好好关注一下,他背后估计有什么人物才敢如此张狂,找准时机送他们一去监狱闔家欢乐吧。” “属下明白。” 事情的真相跟他猜想差不多,就是不知道这个金会长背后是什么人物,敢给副柿长上眼药…… 第九十三章 朱阳的愤怒 江南区一间高级酒店的包厢內,两个西装革履的男性正搂著年轻的妹妹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那个张锡久,真是不识好歹,以为榜上朴成裴就可以无法无天,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首尔也不是他朴成裴说了算的。” 金洋秀梳了个三七分髮型,穿著蓝色衬衫,乍一看上去確实有几分正经企业家的风范。 这也是每个经歷转型的会长都会有的一个误区,以为穿得光鲜亮丽,就可以摆脱过去黑帮的身份。 殊不知在上层人物眼里,黑帮永远是黑帮,洗白了也是黑帮。 更何况太京集团还没洗白呢。 朱阳闻言微微一笑,他戴著无边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什么架子。 他举起酒杯简单跟金洋秀碰了一下,小抿一口,语气平淡地说: “这回给他个小小的教训,让他知道做人不能太目中无人。” “烂船还有三千钉,我虽然只是个检察官,但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角色。” “更別说他朴成裴才刚刚死里逃生,避免了一次诉讼,这就把麻姑地区的开发死死攥在自己手里,未免也太急了些。” 作为检察官,跟黑帮往来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对朱阳来说,太京集团只是个白手套,算不上盟友,但也勉强能用。 因而他才会把麻姑地区將要开发的消息提前透露给金洋秀,方便金洋秀提前布局,跟项目主理人朴成裴搞好关係。 不料朴成裴早已预定人选。 金洋秀前去沟通的时候碰了一鼻子灰,在得知承接项目的是死对头张锡久后,怒不可遏,下定决心要阻挠开发。 朱阳理解这种愤怒,从他的角度来说,金洋秀毕竟是自己介绍过去的,你朴成裴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给口肉吃,哪怕给口汤喝呢。 就这么灰溜溜地打发回来,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不是在打他朱阳的脸吗? 因而朱阳並不反对金洋秀的阻挠计划,只不过他把范围圈定在对张锡久的打击范围內。 退一万步讲,金洋秀只是在阻挠死对头的张锡久的开发进度而已,至於你朴成裴的招商会议,不好意思,这不是刚好跟的开发计划重叠的吗? 就算你朴成裴是副柿长,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朱检察官前途无量,可不是普通检察官能够达到的高度啊。” 金洋秀拍了个马屁,表情恭维。 要是对方只是个普通的检察官,他倒不至於这么鞍前马后,可问题是对方还有个好岳父呢。 投胎技术不行,还可以找个投了好胎的老婆嘛。 就在这时,调成静音的手机在桌上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金洋秀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餵?” 打电话过来的是刺青男的手下,上午他被安排在酒店外部进行接应,不料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刺青男的出现。 於是冒著被发现的风险,悄悄潜入招商会议宴会厅,才发现刺青男一群人已被警察控制,心里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宴会厅提前埋伏了警察。 他仔细观察了现场状况,刺青男受伤了,大腿上临时绑著止血绷带,带去的小弟被悉数逮捕,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波西装革履的人也抱头蹲伏在地,跟刺青男享受著同样的福利。 “好了,我知道了。”金洋秀面色阴沉地掛了电话。 他原本计划让刺青男砸了就跑,在警察没赶到的情况下,起码仅靠现场保安是拦不住他们的。 没想到竟然提前安排了警察蹲伏,人一旦被抓,谁也不好说到底会牵扯多深。 “西八,张锡久这狗东西,这次算你狠!” 金洋秀怒不可遏,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不受控制的跳动,看起来分外可怖。 在他看来,大概率是张锡久为了防范自己这个死对头才提前准备的陷阱。 关键是还真给张锡久猜对了。 这就是死对头之间的默契吗?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看到金洋秀神情大变,朱阳猜到上午的行动大概率出了岔子。 金洋秀把刚得到的消息如实转述,朱阳听神情冰冷,脸比锅底还黑。 吗的,这些傢伙,连砸个场都做不好。 人被抓住主动权不就到了对方手里了吗? 总不能指望一个黑帮混混真的讲义气,死扛著不说出幕后指使吧。 他还没天真到这个地步。 “这群废物,办个事情都能搞砸!” 朱阳化气得脸色发青,驀地抓起一把铁桶里用来冻酒的冰块,胡乱地塞进身边毫无防备的妹妹衣服的领口里,然后用力揉搓冰块,发泄著情绪。 “啊啊啊啊” 冰冷的触感刺激著肌肤,夹杂著粗糲的痛意,让遭了老罪的妹妹脸色发白,尖叫著想要挣脱开。 朱阳一把抓住对方洁白的藕臂,似乎觉得不解气,端起铁桶一股脑全部倒了进去。 脸上带著轻蔑的神情: “西八,你们这些臭表子现在也有资格反抗了吗?” “这种服务態度真的太令人失望了啊!” 被抓住的妹妹脸色煞白,连衣裙被浸透,衣角的冰水潺潺流淌。 金洋秀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朱阳名义上是他的合作伙伴,但他心里有自知之明,明白对朱阳来说他们这些黑帮集团不过是隨时可以替换的白手套罢了。 一旦惹得高贵的检察官不高兴,遭殃的有可能就是自己,毕竟奴才怎么能引起主子不悦呢。 他瞪了浑身湿透面露惊慌的妹妹一眼,然后訕訕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赔罪酒一饮而尽: “这事是搞砸了,我会想办法善后,请朱检察官不用担心。” 朱阳闻言脸色才缓和下来,他自然不可能因为一次小失误就把金会长换了,毕竟这么大一个太京集团还是有些分量的,而且他也投入了不少前期成本。 这次只不过是借题发挥,拿多些话语权罢了。 “那是最好,朴成裴虽然是个副柿长,但也不能胡作非为。” “既然人被抓住了,就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他把金洋秀的酒杯斟满,又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做了个乾杯的姿势。 第九十四章 著手调查 另一边,跟朴成裴通完话的李子成已经有了初步打算,他回到工位,找来了信雨、崔贤俊和另外另外四个队员,將人分为两组。 “信雨,你负责梳理首尔连环尖沙案的信息,明天上午下班前向我匯报。” 信雨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崔贤俊,上午的麻姑地区招商会打砸事件,已经初步確定背后有太京集团的影子,跟太京集团金会长金洋秀脱不开干係。” “但一个太京集团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你重点查查太京集团会长金洋秀最近往来密切的人物,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今天下班前跟我同步进度。” 至於为什么是今天下班,因为他发现崔贤俊这傢伙似乎是个奋斗逼,逮住领导就一顿狂舔的那种,所以特地给他一个发挥舔功的机会。 果不其然,收到李子成的下发的任务后,崔贤俊双眼精光直冒,“啪”地敬了个礼,大声回答道: “收到,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崔贤俊的舔狗行为让身边同事的脸色都有些复杂,特別是信雨,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表態,內心暗道:我刚才是不是表现的太冷淡了? 李子成看到崔贤俊这样的表態,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散会,下去干活吧。” 如果他是普通的队员,肯定对崔贤俊这样的人物避而远之,但现在他是队长,巴不得人人都来拍他的马屁,舔他的屁股。 没办法,他也喜欢那些想进步的下属。 双向奔赴了属於是。 下午四点,李子成將黄仁基案的所有证据资料进行整理,並亲手写下意见书將案子移交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 这是办案过程中核心的“送致”环节,至此警方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不出意外案件应该会流转到刑事三部许敬文的手里,聚会那晚的包厢战神。 想起那晚的情形,李子成不由感慨,没想到半岛竟然还有跟自己一般的强者,当真恐怖如斯。 得找个时间跟他好好交流一下心得,当然是正规的破案心得。 至於別墅里的钞票,为了避免这些沉甸甸的財富影响到金车仁的仕途,他勉为其难地代其保管,自费找了一辆大卡车將其运送到一间废弃工厂,交由好兄弟丁青洗白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帐户上。 就是手续费有点惊人,达到了20%,李子成隱隱有些肉疼。 果然贪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能力越大,损耗越大。 下午五点,还没到下班时间,崔贤俊拿著一份厚厚的资料,来到李子成的工位面前,双手呈上资料,微微鞠躬。 “队长,关於金洋秀和太京集团的资料已经查清。” 李子成接过资料,隨手翻动,同时崔贤俊开始给出自己的总结: “太京集团主营房地產產业,虽然表面做的光鲜亮丽,其实是个刚从黑帮转型的团伙组织,存在不少偷税漏税行为,两周前金洋秀因税务行为被检方起诉,但隨即又被保释出来,背后似乎涉及朱阳检察官的运作。” “通过调查发现,朱阳在金洋秀被捕后,跟其律师有大量的通话往来,初步判断两人存在一定利益往来。” “跟金洋秀走这么近,这个检察官不会有什么顾虑吗?”李子成问道。 检察官一般都是高高在上的角色,比较珍惜自己的羽毛,金洋秀都因偷税漏税被抓了,还帮其运作保释,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如果是普通的检察官,大概会收敛一些。但我们调查发现,朱阳可不简单,他有个当国会议员的岳父。这位岳父能量不小,似乎把朱阳当成他的政治接班人,给了其不少的帮助。” 那就说得通了,《我的国会议员岳父》,难怪办事这么有恃无恐。 金洋秀这次算是跟朴成裴公开叫板,如果背后没有男人的话,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结果他背后的男人也有男人,李子成自认为阅片无数,但这种剧情他確实没见过。 “行了,先下去吧。” “另外麻姑地区招商会打砸这个案件,以普通的恶性案件进行处理,就到刺青男为止,別再往下查了。” 李子成吩咐道,光靠一个打砸案件影响不到金洋秀背后的朱阳,所以乾脆就此结案,让对方先得意忘形,再伺机寻找破绽。 他心里已经有了方案,不过这种盘外招不適合交给下属处理,需要动用外援才行。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放弃辛苦追寻到的线索,但崔贤俊还是重重点头,回应道: “属下明白,今天就將案件整理好移交检察院处理。” 领导交代的事情只管执行別多问,这是崔贤俊的职场哲学。 李子成本想让崔贤俊不用这么著急,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打击下属的积极性为好,旋即点了点头,示意就这么办。 “那属下先行告退了。”崔贤俊諂媚地鞠了个躬,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开。 妈的,这嗶也太舔了。 看著崔贤俊的离去的背影,李子成像拔雕无情的渣男,默默吐槽了一句。 同时他想起自己面对朴成裴的姿態,似乎能从崔贤俊身上看到一丝自己的影子,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草,原来我也这么舔。 崔贤俊走后李子成拨通了好大哥丁青的电话,把计划如数透露,让他帮忙协助。 警察厅的人请黑帮帮忙,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 “西八,你还是这么多花招。”丁青感觉自己又学到不少阴间操作。 掛了电话,李子成哼著小曲抿了口咖啡,侧脸一看,信雨正埋头整理资料,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了啊,才当上队长就享受到权力的滋味,要是当上系长、科长、局长、厅长,那不得爽到起飞? 李子成翘著二郎腿,开始进入幻想时刻。 第二天中午,李子成收到了信雨关於首尔连环尖沙案厚厚的一叠报告,相比起交给崔贤俊的案子,首尔连环尖沙案复杂明显程度超过一个量级。 “案子的侦查目前工作陷入停滯状態,因为此前警方曾锁定一个嫌疑人,结果在抓捕过程中误將嫌疑人击毙,导致线索中断。” “后来通过比对发现,被击毙的嫌疑人並非尖沙案的凶手,所以之前的工作几乎等於无用功。” 信雨把资料放到李子成的桌面上,不卑不亢地做著报告。 “抓捕过程中误將嫌疑人击毙?” 李子成越来越觉得半岛警方是个草台班子了。 难怪要將案子交到自己手里,看来不完全是出於公报私仇的角度,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是警察厅最后的体面吧。 第九十五章 设局 李子成自恋地想,然后才想起信雨还在看著自己,旋即不动声色地拿起资料,翻了翻,假装隨意地问道: “既然如此,你觉得目前有什么办法能够作为侦破案件的突破口?” 很多领导喜欢反问,是想给下属製造危机意识,而李子成反问,纯粹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时间实在是太紧了,所以他打算紧一紧信雨。 实在不行,他已经做好了隨便找个犯人交差的打算。 “对於这类案件,嫌犯有可能不是第一次犯罪,所以我们可以从有猥琐以及强尖前科的疑犯入手,再通过不在场证明逐个排除他们的嫌疑,最后剩下的就是有重大嫌疑的犯人。” “对这些有重大嫌疑的犯人,可以將其传唤到警局审讯,只要对方犯过案,就很容易露出马脚。” 信雨给出了自己的解法,不过言语中带著一丝担忧。李子成知道信雨在忧虑什么,点了点头,鼓励道: “就这么干吧。” “破案时间不用担心,我们只需要按照正常的步骤去走即可。” 因为不正常的步骤將会由我出面解决。 信雨闻言稍稍放下心来,看向李子成的眼神多了一份尊敬。 相比起臥底的时候,他確实成熟稳重不少,而且好像也更適应警察厅的节奏。 当起队长来一板一眼,做事条条有理,也懂得听取下属的意见,照顾手下的情绪,甚至面对大统领直接过问的案子,都能扛住压力,而不像別的队长一样一遇到问题就暴跳如雷,指责下属办事不力。 我也应该好好向李子成学习才是。 “属下明白。”信雨內心思潮涌动,同时微微鞠躬,后退著离去。 李子成:“???” 怎么態度突然如此端正,这警察厅的风气,被崔贤俊带坏了呀。 另一边,麻姑地区招商会打砸案件移交检察官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朱阳获知,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检察官想要获悉案件进度还是很简单的。 朴成裴竟然选择息事寧人,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因为从获取到的资料来看,警方把案件定义为普通的黑恶势力犯罪活动,甚至连太京集团都没牵扯其中。 难道是金洋秀在暗中运作? 很快朱阳就否定了这种猜想,这傢伙要是能跟朴成裴搭上线,也不至於派人去招商会上捣乱了。 思前想后,朱阳只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朴成裴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麻姑地区的开发他作为副柿长不可能两袖清风,那个张锡久不也不经营著不乾不净的生意么,还不是获得了开发项目。 所以结果就是朴成裴选择了一条闷声发大財的道路。 官场就是妥协嘛,能屈能伸,不影响赚钱才是第一要务。 念及至此朱阳不由得在心中高看了朴成裴一眼,本以为他作为副柿长会因为脸面大动肝火,没想到他选择了忍气吞声,在这种情况下能用理性战胜报復的本能,实乃大丈夫。 思考片刻之后,他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同步给金洋秀,果不其然,对方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喜过望,连连感谢。 这傻嗶还以为是我在暗中操作,真是自作多情。 朱阳听著金洋秀感谢的话语,嘴角上扬,没有做任何解释。 反正这傢伙已经给自己製造了足够多的麻烦了,就当做是谢礼吧。 朱阳很享受他人的这种感恩戴德,毕竟他面对老岳父也是这种姿態,自己总不能一直做那个弯腰低头的角色吧。 “对了,不知道朱检察官今晚是否赏脸一起打个高尔夫?” “最近太多麻烦事了,刚好可以放鬆一下。” 电话那通的金洋秀提议道。 朱阳闻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旋即想起自己那个松松垮垮的婆娘,一瞬间有了选择。 高尔夫球媛好啊,对抗性强,这球得打。 “那就今晚吧,我也好久没放鬆筋骨了。” 当晚八点,京畿道果川市,紧邻首尔的黑石高尔夫俱乐部明亮灯光將场地映照如白昼,一行人在平整的草地慢悠悠地行走,一边做著交谈。 这里面就包括朱阳、金洋秀和另外3名穿著运动短裙,面容姣好、青春洋溢的年轻女孩。 之所以选择在黑石高尔夫俱乐部,主要是看中其隱秘的社交空间,毕竟作为一名检察官,跟太京集团有往来可以,但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並大做文章,那可就不太妙了。 朱阳早已换上宽鬆的白色运动服,手握球桿来到草丛中的高尔夫球前,对准白球扭胯,挥桿。 啪地一声,白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好球!” 周围的人群纷纷夸讚。 年轻妹妹带著甜甜的笑容,双颊緋红,看向朱阳露出崇拜的眼神。 金洋秀看了眼其中一个女孩,一语双关地说: “朱检察官宝刀未老啊,今天妹妹们真是一饱眼福。” 朱阳笑著摇了摇头,自谦道: “哪里哪里,体力大不如前吶,现在运动没半个小时就打退堂鼓嘍。” 朱阳说著把球桿递给其中一个女孩,女孩接过球桿,同时连忙递上一瓶矿泉水,帮朱阳补充水分。 “朱检察官这么说的话,孝智可要失望了呀,哈哈哈哈” 金洋秀意在言外地说,说完哈哈一笑,露出调侃的表情。 韩孝智就是帮朱阳拿球桿的女孩,用金洋秀的话来说,她是首尔大学的二年级学生,因为个人兴趣才选择充当高尔夫陪玩。 当然,与其说是陪玩,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置物架,更多的时候还是两个老男人在挥桿,只有玩累了才会把让妹妹们上场活动,同时在一旁欣赏窈窕灵动的身姿。 听到金洋秀调侃自己,韩孝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同时嘴角却微微上扬,一副欲答还休的模样。 仿佛真的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大学生。 朱阳见状跟著爽朗大笑,韩孝智真实身份是什么不重要,出来玩图的就是一个氛围,显然韩孝智给到的代入感还是很足的。 至於对方到底是不是真孝,这点要严刑逼供才知道,而朱阳作为检察官,恰好很擅长这种类型的工作。 撬开对方的嘴,让她把东西吐出来,这是每个前途无量的检察官都应该学会的技能。 特別是家里还有老婆的检察官。 总不能上班上著上著,突然间多出个私生子吧。 这就不太吉利了。 一行人边走边聊,气氛热闹,完全没注意到韩孝智的隨身携带的手提包內,有个录像机正有节奏地发出正在录製的红光。 ………… 第九十六章 认贼作父的宋丹雅 第二天,李子成一大早就收到存放那份录製文件的u盘。 他迫不及待地插进电脑,很快发现韩孝智不仅偷拍了朱阳跟金洋秀在高尔夫球场愉快交流的视频,就连下半场她跟朱阳愉快交流的画面也一併收录其中。 警察厅办公室的工位上,李子成看著录製的图像一大早就感到口乾舌燥。 看到的东西越润,他越感到口乾,这大概就是相对论在现实生活中的具象化。 不过还好动態视频两分钟就结束了,草草收尾,避免了李子成一大早就肝火过盛。 李子成关掉视频,拔除优盘,思索了一会,將观赏过程中保存的几张截图通过邮箱发给了宋丹雅。 截图经过精心挑选,都是包含了朱阳和金洋秀的图片。 至於下半场的图像,顶多算是丑闻,对朱阳起不到实质性伤害。 虽说他靠的是国会议员的岳父,但不代表他的岳父不知道自己的女婿管不住裤襠,都是官场中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一个男人总不能要求另一个男人守身如玉吧。 反倒是金洋秀和朱阳一起打高尔夫球的照片,一旦通过新闻报纸发送出去,立马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检察官和刚刚保释出来的太京集团会长走得这么近,即使真的没什么利益往来,民眾也会自发开启脑洞,脑补出官商勾结的情节。 更何况两人本来就不乾净。 届时悠悠眾口,就不是那么好澄清的嘍。 半岛官场一直把民眾当做猪狗,但猪狗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邮件发送出去后,李子成打通了宋丹雅的电话。 “喂,有什么內幕消息吗?” 看到是李子成的电话,宋丹雅第一时间接通,显然对上次李子成给的爆料很是满意。 她原本正在编辑一份新闻通稿,拿起手机后环视四周,觉得声音有些嘈杂,然后起身来到走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上扬。 儼然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不远处的尹仁宇把这幅情形看在眼里,懊恼地皱了皱眉。 这个喜上眉梢的表情,大概又是那个臭男人的电话,真不知道一个已婚的警察有什么可稀罕的。 上次分別之后,尹仁宇已经把她当成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借著有个总编舅舅的身份,四处散播宋丹雅插足他人家庭当小三的八卦消息。 搞得宋丹雅在首尔新闻的名声很臭,连平日玩得不错的姐妹都纷纷敬而远之,怕被人嚼舌根。 尹仁宇本意是想让宋丹雅迷途知返。 毕竟在他看来,李子成是个有家室的人,给不了宋丹雅温暖的港湾,而宋丹雅只是一时误入歧途,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到时候他可以考虑接盘…… 不过站在宋丹雅角度来看,尹仁宇的行为无异於跳樑小丑,哥谭市独一份的马戏团职业演员。 所以面对尹仁宇的为难和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宋丹雅反而更加坦荡,瞧不起这种追求不到就寻求詆毁的人。 但对宋丹雅来说,相比起同事间流传的八卦,更让她苦恼的是尹仁宇的摄影师身份。 尹仁宇毕竟是个合作伙伴,同僚之间没有配合默契,导致最近的產出质量下降了不少。 宋丹雅因此被部长约谈了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是这段时间的效率大不如前,希望小宋好好加把劲之类。 宋丹雅听完之后只有心累,总不能要求把尹仁宇换了吧,她相信她在部长心目中目前还没这个分量。 因而接到李子成电话的宋丹雅除了发自內心的欣喜外,还有一种期待。 毕竟这个男人只是把自己当成无情的新闻机器,寧愿塞独家新闻也不愿意用长枪短炮让自己乖乖屈服。 他实在是太正义了??? “丹雅吶,上次不是说给你提供一些独家新闻吗?” “我给你的邮箱发了几张照片,相信你会很喜欢的。” 李子成悠悠地说,上次约饭醉驾之后,他已经一段时间没见到这个记者朋友了,也不知道对方近况如何。 至於苦主尹仁宇,李子成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他连女人都记不过来,怎么可能还记得女人的舔狗。 另一边,听到有独家新闻后宋丹雅內心暗道: 果然,这个狗男人只有在需要自己的时候才会主动联繫。 而且她也摸清楚规律,李子成不是什么新闻都会投喂,只有那些他需要引发社会热议,或者说对他有利的情报,他才会主动提供。 比如最近她很关心的明星检察官金车仁捲入教唆犯罪的案子,她打听了半天才发现是李子成在负责。 竟然不透露一点內幕消息,这个男人的嘴可真严! 宋丹雅虽然內心幽怨,但还是有些好奇会是什么样的独家新闻,毕竟这个男人给的一些蝇头小利就已经足够让她满足。 当然这里说的不只是新闻。 “那我待会回去看看。” “你现在在外面吗?”李子成隨口问了一句。 “啊,在啊,怎么了?”宋丹雅顿时又胸口小鹿乱撞,满怀期待。 “没事,那你回去看吧。”李子成说完很西格玛地掛了电话。 他还有別的东西要忙,首尔连环尖沙案如同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一天没头绪他就需要紧绷一天的神经。 找人顶包的兜底方案终究只是兜底方案,风险不小,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揪出真凶,给民眾一个交代。 “噢。”宋丹雅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闷闷地掛了电话,然后转身幽怨地回到办公室。 哼,臭男人,一点甜头都不给就想白嫖我帮你办事! 这个新闻我要是帮你发出去我就认你做爹! 回到座位上宋丹雅打开邮箱,双击刚刚收到的邮件,看到照片瞳孔急剧收缩,不由得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来。 作为记者的嗅觉是很敏锐的,宋丹雅一下子就认出照片中的金洋秀是最近刚被保释出来的太京集团会长。 刚被保释的会长和前途无量的检察官,这个组合无限遐想,分分钟引爆首尔舆论。 好一会,宋丹雅才看清自己认贼作父的本质,对著屏幕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爹~” …… 第九十七章 反响超常 首尔地方警察厅,犯罪侦查系办公室內,李子成抽调了几名得力干將,找个空閒的办公室,组了个针对首尔连环尖沙案的特別行动小组。 组长李子成,副组长信雨,队员包括崔贤俊在內共六名队员纷纷严阵以待,在特別行动办公室內围成一圈,等待李子成的发言。 整个房间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嫌疑人的照片,中间的移动白板上则是各个受害者遇害的时间和对应的人际关係网络,可以看出有多次涂鸦修改的痕跡。 “排查进度如何?”李子成看了一眼为首的信雨,问道。 从房间里贴著的嫌疑人照片来看,工作量怕是不少。 “符合条件的嫌疑人有200人,目前已经初步排查了30%,预计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全部排查完毕。” 信雨语气沉重。 目前的进度不算慢,但毕竟上级给出的破案时间太短,所以队员们压力都很大。 连崔贤俊这个平日亢奋的傢伙,脸上都隱隱可以看出疲倦之色。 可以说是已经燃尽。 李子成在眾人的脸上扫了一圈,脸色严峻地点了点头,勉励道: “辛苦了,我知道上级给出了一个十分苛刻的时间,但我不希望你们被限定得太死。” “给民眾一个交代才是第一目標,而不是为了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我在此向你们保证,如果因为没能在上级指定的时间內破案,本人將自愿承担一切责任,不会牵连到各位的前途。” 李子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郑贤宇摆明了就是冲他一个人来的,他也藉此做个顺水人情,在队员面前表態立个悲情英雄人设。 郑贤宇来的时候队员基本都在场,正好可以从侧面印证李子成的说法。 果不其然,五名队员闻言纷纷有些愤慨,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把这几天的劳累纷纷转化为对上级不公对待的不满。 “但是,如果届时真的在规定时间內顺利破案,这份荣光,属於全体成员,我李子成不会独享!” 李子成义正言辞,言语鏗鏘有力。 话音刚落,队员们纷纷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心臟上,高声齐呼: “忠诚!” 看著队员们肃然的面容,李子成微微鞠躬,保持三秒后起身走出办公室。 呼 等办公室门关上后,李子成稍稍鬆了一口气。 妈的装嗶还是挺累的,一点都不符合自己儒雅隨和的形象。 不过如果装嗶就能让队员全心全意地干活,李子成愿意苦一苦自己,以成全队员们通宵加班的愿望。 他真的太懂得替他人著想了! 第二天上午8点十五分,下了公交车的李子成路过保亭,花了1000韩幣买了份首尔新闻的报纸。 翻了翻,终於在第二版面看到了熟悉的画面,正是通过邮箱发给宋丹雅的图片。 照片上朱阳和金洋秀谈笑风生,身边站著两个面容精致,大腿修长匀称的年轻女孩。 报纸上的照片构图对称,对比明显,如果將照片左右一分为二,刚好是一个男人嬉笑的大脸和默默站在一旁陪衬的女孩。 从各种角度看都是一张有深度有故事的照片。 没想到我隨便一截,竟然如此佳作,难道我真的是个摄影天才? 这点韩恩舒大概不会否定,毕竟她是唯一出镜的女主。 报纸標题更是极尽讽刺:【太京集团会长金洋秀为了这个男人,竟將两位美女晾在一旁?!】 好傢伙,这標题谁看谁迷糊。 只能说吸引眼球这块宋丹雅还是拿捏了。 李子成大概翻阅了一下,比起標题,內容依旧震撼。 为了方便民眾理解,宋丹雅特地搬出金洋秀因偷税漏税而被拘留的过往,並指出正是通过朱阳的运作,金洋秀才得以从偷税漏税的指控中脱身。 如今两人关係紧密,不得不让人怀疑先前的保释是否存在官商勾结的现象。 很多事情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称千斤都打不住。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与此同时,检察院办公室內,刚到工位的朱阳正饶有兴致地修剪著桌面上绿植。 “这东西一天没打理,就感觉凌乱了不少呢。”朱阳扶了扶眼镜,凑上前拨弄著绿叶。 “哐” 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朱阳的调查官金泰贤急急忙忙地闯进来,满头大汗,眼镜歪到一边,手里还捏著份新鲜出炉报纸。 “不好了,朱检察官,出大事了!” 朱阳闻言面露不悦,抬起头瞪了金泰贤一眼,然后继续修剪枝叶,慢斯条理地说: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有个高顶著。你先別急,喘口气慢慢说。” “那个金会长和你……你看看吧,都上新闻了。” 金泰贤擦了一把汗,开了个头不知如何描述,乾脆直接將报纸摆到朱阳面前,让他自己看。 “什么新闻不新闻的,这年头新闻不到处都是吗?有什么特別的。” 朱阳接过报纸,很快就看到自己和金洋秀的大头照,当即脸色一沉,瞳孔急剧收缩。 他的眼睛快速来回扫动,很快看完了整篇文章,整张脸此时比锅底还黑。 “岂有此理,现在的新闻记者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往报纸上登,这难道不侵犯肖像权吗?!” 金泰贤杵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很想告诉自己的领导,如果事情属实,不仅不侵犯肖像权,你可能都要进监狱被人侵犯了。 朱阳沉默了半响,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拿起掛著的外套,边穿边往外走去,同时吩咐道: “查查这篇东西是哪个记者发的,有消息马上就通知我。” “是,检察官。”金泰贤朝对方的背影深深鞠躬。 “西八,真是无法无天,这些该死的傢伙!”朱阳咬牙切齿,脸色铁青地推开办公室门离去。 就在朱阳焦头烂额之际,首尔新闻办公室內,叮铃铃叮铃铃的电话不绝於耳。 新闻部部长姜顺成脸色红润,喜笑顏开。 从凌晨六点到现在,一捆捆报纸装车趁著夜色运送到代理分社之后,便不断收到各代理分社要求加印的请求。 首轮印刷的报纸在报摊和便利店被迅速抢购一空,群眾的热情大大超出了报社的预料。 位於首尔郊区的中央印刷厂已经应报社的要求火力全开,不断递增加印的数量,印刷机都干快冒烟了。 “这个小宋啊,真是个人才,不也知道从哪里搞到的独家消息。” 姜顺成喜悦之情溢於言表,高兴得坐不住了,当即起身打开办公室门朝宋丹雅的工位走去。 第九十八章 李子成的后续安排 这边刚到工位的宋丹雅虽然知道报纸销量不错,但也不知道具体好到哪种地步,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姜部长眉开眼笑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丹雅吶,你可是我们首尔新闻的宝啊,今天的报纸都卖脱销了,全靠你的那篇独家新闻!” 姜部长笑得合不拢嘴,还没到宋丹雅的工位面前,就用广播似的大嗓门吆喝,引得眾多同事回头观看。 “誒!朱阳的那篇么,那可是小试牛刀。” 宋丹雅没有自谦,那篇文章除了標题之外几乎没有別的创新之处,难道读者就喜欢这种不正经的標题? 可是新闻不应该正正经经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丹雅越想越迷糊,脑瓜子嗡嗡的。 坏了,要长脑子了。 “这可不是小试牛刀吶,简直就是庖丁解牛。我发现你呀,深藏不露,做事很谦虚啊。” 姜顺成情绪亢奋,恨不得把宋丹雅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夸个遍。 “姜部长过奖了,我还是有很多需要跟您学习的地方。” 宋丹雅客套地笑了笑,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她可没忘前几天被姜部长约谈的糟心事,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就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叮铃铃,叮铃铃” “我接个电话。” 宋丹雅瞥了一眼,是李子成的號码,对姜部长露出一个面带歉意的微笑,转身按了接听键。 “餵?”宋丹雅压低了声音,將手机贴近脸颊。 “丹雅呀,这份报纸销量不错吧,我看论坛上有不少討论的帖子,网友都快因为这个新闻打起来了。”李自成声音从听筒传来,听上去心情愉悦。 “听部长的意思,似乎卖脱销了,加印了好几轮。”宋丹雅有些得意,这毕竟是她的劳动成果。 如果李子成在现场,她恨不得狠狠鲍答他。 “看来民眾对揭发官僚体系丑闻的报导很喜闻乐见吶,后续如果有类似消息的话,我会提前通知你。” 李子成顺手画了个饼,这事是相互成就的关係,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记者,说不定转头就把自己卖给朱阳,到时候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而且公开报导一个检察官的黑料也需要勇气。 “那一言为定!”宋丹雅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好事。 又简单聊了几句,李子成掛断了电话。 他打这个电话主要是为了稳定队友的军心,毕竟他跟宋丹雅是知根知底,互通有无的关係。 目前来看,一切顺利。 掛断宋丹雅的电话后,李子成转手拨给了朴成裴。 金洋秀是那次招商会打砸事件的幕后黑手,这次的新闻可以说是对那次事件的反击,只不过连带朱阳也一起捎上。 不过李子成觉得,这事朱阳从始至终都脱不了干係。 如果不是朱阳暗中支持,金洋秀作为一个黑帮集团的会长,不敢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除非他真的嫌命长了。 而且朱阳毕竟还有个国会议员岳父,所以即使目前占据上风,也需要时刻警惕,有可能后续还需要朴成裴的协助。 电话很快接通,朴成裴的声音听著很是亢奋: “子成吶!这回干得相当漂亮!金洋秀那个狗崽子,还想阻挠我的招商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西八,早知道他要来砸场,我就不用急急忙忙让张锡久安排人手了。” “还有朱阳,一个检察官跟太京集团会长走得这么近,就应该让他好好品尝一下民眾的怒火。总不能一直都是我这个副柿长来面对民眾的质问吧,他们检察官难道就没有徇私枉法之辈吗?!哈哈,要我说,这回我可要好好看戏才行!” 朴成配一直对之前的控诉耿耿於怀。 作为首尔副柿长他只是贪了点小钱而已,就要面对检察官的指控,还险些陷入牢狱之灾,真的没有天理! “这篇报导肯定足够朱检察官喝上一壶了,但是他还有个国会议员父亲,就怕还有什么后手。” 李子成没有顺著朴成裴的话往下说,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知道朱阳肯定会反扑,现在只是个提前给朴成裴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遇上事了才急急吼吼地说需要协助,这样显得很不专业。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尊重法律吧。没关係,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招,遇到问题你儘管找我协调就是。” 朴成裴也知道一个小小的警察对抗不了国会议员,该出手还是要出手,他副柿长的职位又不是摆设。 “那就有劳朴副柿长了。” 李子成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都是朴成裴才能对付得了的,但事前说跟事后说两码事。 掛断电话,李子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稳住心神。 他不是容易飘的人,越是顺风局需要谨慎,避免被抄家。 目前来看,自己最大的破绽反而不是麻姑地区打砸案件,这件跟金洋秀和朱阳直接相关的案子上。 而是首尔连环尖沙案最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偏偏这个案子朴成裴帮不上什么忙,最大的一个大腿没法用上,真是头痛。 李子成放下咖啡杯,循例去鼓励(监督)一下信雨那边的排查进度。 “目前排查进度是70%,预计今晚或者明天上午会有个初步结论。” 信雨顶著黑眼圈给出了结论,话语虚弱,看上去整个人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吹走。 之所以有可能把明天上午加进来,是因为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他们这个小分队还得通宵赶工,简直是核动力牛马。 “辛苦了,我还有別的事情要跟进,不然还可以跟你们一起逐个排查。” 李子成態度诚恳地说,用手拍了拍信雨的肩膀。 本著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信雨几乎成了二十四小时待机的角色。 崔贤俊本来也可以获此虚荣,但他实在是太舔了,李子成有点受不了。 “哪里,你是队长,有很多问题需要兼顾。” “现在这些繁琐的工作可以先交给我们,后续还需要你来做决断呢,后面的可是脑力活。” 信雨认真的回应。 在她看来,这个案子关係到李子成仕途,如果他不是確实走不开,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当队长也有队长的难处,这是队员无法想像的,所以只能体谅。 李子成如果听到信雨的心声,只能说:听我说,谢谢你~ ………… 第九十九章 朱阳背后的男人 江南区一间包厢內,实木桌旁一位年过五旬,穿著白色衬衫,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男人给朱阳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满。 在半岛,一般都是长辈给后辈倒酒,寓意提携后辈。 倒酒这人就是朱阳的岳父,也即现任国会议员韩政宇。 此番来见韩政宇,朱阳已经做好了负荆请罪的打算,因而不仅把跟金洋秀的往来记录像倒豆子一般全抖搂出来,就连高尔夫球场那晚和韩孝智发生的事情都一併坦白。 “岳父大人,是我对不起秀媛,也辜负了您的期望。” “我不应该和太京集团走得那么近,也不应该经不住诱惑,做了对不起家庭的事情。” “我让家族蒙羞了!” 朱阳態度诚恳,內心惶恐,跪坐著弯腰道歉,额头几乎要平行於桌面。 明明是在半岛,却颇具小日子的躬匠精神。 还好朱阳那便宜老爹死的早,不然看到这个画面,迟早得怀疑自己养的是不是小日子当年留下来的种。 韩政宇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做了个起来的手势,端起酒杯打算碰了一下朱阳面前的杯子。 朱阳见状连忙双手端起酒杯,杯沿低了几分,和岳父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韩政宇抿了一口。 “啊,嘶,男人嘛,总会有犯错的时候。” “快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这样。” “现在老婆也怀孕了,多操点心吧,在家庭上。工作的话,留给那些没背景的人去努力,你只需要干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韩政宇语气平淡,没有过多责怪。 他这个女婿,出身比较低,从首尔大学法学院毕业考入检察院以来,总想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殊不知能跟自己女儿结婚,已经是他能力达到顶峰的具象化。 自己一把年纪了,政治生涯已经临近尾声。 这几十年来到过顶峰,也经歷过低谷,见识过年少成名的意气风发,也品尝过遭人背叛,打击接踵而来的苦涩,这些他都经歷过,自然明白朱阳现在是怎样的心態。 他就一个女儿,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婿,没理由不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 至於玩玩女人搞搞婚外情什么的,不过是一个政客最不值得言道的八卦,甚至连污点都算不上。 “岳……岳父大人……”朱阳有些恍惚,怎么岳父的反应这么平淡,自己这是得救了? 在自己看来像天塌了一样的事情,到了岳父这里,好像喝碗水一样简单。 这难道就是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 “一片海域的风暴再这么汹涌,也总归是有限的,既然如此,就把风暴引向別处吧,剩下那部分,只要你扛过去了,自然就能驶出雷暴,见到风和日丽的场景。” “首尔新闻只是中等体量的媒体,没多少能量。最近不是有个首尔连环尖沙案吗?我会让几家关係不错的大型报社刊登几篇,吸引民眾的眼光。” “丟块狗骨头,自然就能引开那些猫狗的注意,这对你的从政生涯来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放宽心,平常对待即可。” 韩政宇看向朱阳,宽慰道。 朱阳听完顿时鬆了一口气,岳父大人谈笑间已经把解决方案替自己想好了,也不枉自己在首尔大学为了追韩秀媛花费了那么多心思。 如今看来,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成功的决定,可能不是考检察官,而是娶了韩秀媛才是。 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刚刚摆脱了危机的朱阳很快发现岳父计划中一个小小的漏洞,或者说缺憾。 “那……首尔新闻该……” 怎么好像没听到岳父大人对首尔新闻的安排,难道任由这个小小的新闻机构这么肆意宣传自己的丑事不成。 “我不是说了吗?虽然我会替你把一部分风暴引向別处,但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才能摆脱危机,驶向安全的港湾。” 韩政宇面带笑容,意有所指地用食指隔空点了点朱阳。 帮了,但没有完全帮。 意思是我虽然个帮你度过难关,但你小子该吃的苦头还是得吃,长长记性。 免得日后依旧仗著自己的权势擅意妄为。 “那……还是麻烦岳父大人了,感谢您出手相助。” 朱阳听到岳父的说辞之后,心情复杂,脸上依旧面露欣喜,再次鞠躬感激说道。 他明白岳父的意思。 作为后辈,只需要乖乖待在他这颗大树的阴影下乘凉即可,不需要发挥太多主观能动性。 不然捅出什么篓子,会成为他韩政宇生涯的污点。 就像某些富二代,如果其整天吃喝玩乐,反而是父辈乐意看到的局面。 最怕那种一心想著创业,证明自己不比父辈差二代,反而会让家族產业陷入危险的境地。 说白了对於岳父来说,一切都要为他韩政宇的仕途服务,包括朱阳自己的职业生涯。 只是按部就班的工作不是朱阳想要的,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跟金洋秀这种人合作。 岳父虽然可以帮他平稳升迁,也允许他搞搞鶯鶯燕燕,却不会在工作之外给他太多的帮助。 可讽刺的是没钱没权,光靠一份工作,怎么当人上人? 不当人上人的话,自己不是白考检察官,白娶韩秀媛了? 这也是朱阳和金洋秀走得那么近的原因,作为检察官,他靠近权力,也想靠近金钱,这点恰恰是金洋秀能够提供的。 …… 吃饱喝足,朱阳手捧著外套,把岳父送上黑色轿车,站在车外弯腰鞠躬。 “岳父您慢走。” 车窗降到一半,露出那双鹰隼般锐利的黑色眼眸: “这段时间收收心,多陪陪秀媛吧,她毕竟要当母亲了,需要丈夫的照顾和关心。” 虽然是建议,却带著不容质疑的语气。 “我会的。”朱阳的腰弯得更低了。 车窗缓缓关上,黑色轿车拖著刺眼的红色尾灯驶去,匯入忙忙车流。 “西八。” 朱阳起身,看著车辆离去的方向,双眸倒映著车水马龙的街道,双唇紧抿,神色复杂。 …… 第二天,首尔地方警察厅。 李子成看著桌面摆放的几份报纸,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昨天还討论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今天瞬间就被首尔连环尖沙案给压了下去,而且是不同报社不约而同地集体发声,標题也相当犀利。 【大统领的关注形同摆设——首尔连环姦杀案至今毫无进展】 【到底是查不出还是不敢查,十问首尔连环尖沙案】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警察厅荣誉警察之殤】 第一百章 节奏 突然爆发的新闻报导,让李子成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很明显有人打算转移群眾的视线,祸水东引,抢走昨天首尔新闻对朱阳的独家报导热度。 这些招式很老套了,可问题是对於媒体行业来说,这些套路百试百灵。 “真是岂有此理!搞到我头上了!” 李子成怒不可遏,手指下意识用力,把其中一份报纸捏成一团。 他是个很单一的人,只想搞別人,不想被人搞。 毕竟搞人才有乐趣。 另一方面,他不確定朱阳是已经查到了首尔新闻这篇文章的幕后主使是自己,还是单纯地误打误撞,毕竟首尔连环尖沙案自带流量,话题感十足。 不行,要找宋丹雅问问消息源有没有暴露才行。 首尔新闻的文章是宋丹雅发出去的,只要她嘴巴足够紧,自己就不可能暴露。 至於宋丹雅的嘴巴紧不紧,这点李子成很有发言权。 “队长……” 李子成的状態被隔壁的信雨看在眼里。 作为首尔连环尖沙案的专案组成员,她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所以会时刻关注外界对於案件的报导。 上午路过公寓楼下的便利店看到硕大的標题时,不由得被吸引过去,看了几份报导后,脸色煞白,內心直打鼓。 这些报导追究首尔连环尖沙案,实际上是衝著李子成去的,引战意味特別明显。 讲道理,这些傢伙有些不讲道理了,首尔连环尖沙案到李子成还不到四天的时间,完全是临危任命,怎可能短时间內就有所突破?! 信雨替李子成感到愤愤不平。 “这些报导,真是太过分了,队长你別放在心上。” 现在这个领导是她看著一步步走上来的,有一种养成系的亲切感,她不希望李子成刚上任没多久就被邪恶势力击溃。 从她的角度,李子成虽然做事不拘小节,但確实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领导。 李子成是个从不內耗的人,他的解决方法就是送让他內耗的人去內耗,看到报导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干什么。 他从不放在心上,只会把他们放在报復名单之上。 但听到信雨在关心自己,李子成瞬间露出一副惆悵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表情收放自如,几乎可以竞选青龙奖影帝: “我本以为公道自在人心,不料公道是在有心人手里。”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守本心。因为从穿上这一身制服开始,我就告诉自己——” “笑骂由人,我自为之。” 李子成留下一句装嗶的话,转身离去,留下信雨呆呆站在原地。 “虽然不知道最后一句在说什么,但总感觉很有逼格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队长身上穿的不是警服,而是定做的高级西装吧?” 另一边,李子成来到警察厅附近的一个报亭,用手指了指玻璃柜的登喜路香菸,朝老板扬了扬下巴: “来一包登喜路,谢谢。”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头,对年轻警察抽这种高档香菸见怪不怪。 这些部门靠近权力,自然也就靠近油水,半岛甚至有大统领是靠给中层军官发红包起家的。 老头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一包,放在柜面上,朝李子成推了过去。 “啪” 登喜路在中途被另一只手截胡。 “就警察而言,天天抽登喜路是不是高调得有些过分了,我们的荣誉警官?” 来者身高不到一米七,五官看上去有点像没进化完全的人类,直接把脸换到猿人身上也毫无违和感。 那人自顾自地拆了登喜路的包装,抽出一根香菸放到嘴里,点燃吸了一口,才把香菸拋给李子成。 脸上掛著一副欠揍的笑容。 李子成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傢伙,確认不认识对方,也抽出一根香菸放到嘴里,不过没有点燃,而是朝对方扬了扬下巴: “你他妈谁啊?抽我的烟?信不信我抽你!” “在我掏出手銬前,你最好乖乖报上名號来。” 男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李子成这么不给面子,一上来就小嘴抹了蜜。 表情迟滯下来,脸色不是很好看,双手夹著烟,点了点: “我本以为,你既然替朴成裴副柿长办事,应该会知道我的名字。” “说起来,我好几个小弟还在你的监狱里关著呢。” 听对方这么说,李子成大概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麻姑地区的开发,金洋秀原本想分一杯羹,结果出价太低被另一个人给抢了去。 跟朴成裴达成合作关係的,应该就是面前的这个行事跋扈的中年男人——张锡久。 李子成觉得,张锡久大概是以为自己在替朴成裴办事,就可以对自己颐指气使。 显然对方没搞清楚利害关係。 李子成这才慢悠悠地把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在对方脸上: “你就是张锡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统领的私生子呢,这么霸道。” “我想请问你,半岛有哪条法律规定了警察不能抽好烟?” “如果没有,在修改法律之前,请管好你的嘴巴,不然有人会替你修理它。” “噗呲” 张锡久忍不住发出轻蔑的笑声,他张开双臂,表情乖张: “我说,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你警察都快当不上了,还在这里讲法律?”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很实在的,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嘛。” 李子成用手指点了点张锡久的胸口,瞥了一眼对方领口处的刺青,居高临下地说: “但是呢,只要我当一天的警察,就会维持一天法律的公正。我实在看不得有些人大字都识不全,就在这里给我科普律法,这是对警察队伍的褻瀆。” 张锡久原本还想继续反驳,话刚到嘴边,便看到李子成凶狠的表情,狠狠地瞪著他。 他有一种话如果说出口就会被揍的预感。 张锡久下意识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避开了李子成的目光,隔了一会儿,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你的那些报导和金洋秀脱不开关係。” “而且麻姑地区的招商进度因为金洋秀明里暗里的阻挠,已经落后不少进度,如果想把进度赶上去,首要任务是要解决掉金洋秀这个绊脚石。” “这个任务,应该不需要朴成裴亲口吩咐才对。” 在张锡久看来,一个小小的警察,好不容易榜上首尔副柿长的大腿,肯定想好好表现。 吶,现在自己不就提供一个就会咯。 还不好好珍惜? 第一百零一章 做局 在李子成看来,张锡久就是个脑仁没发育完全的傢伙。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朴成裴的意思,自己都要考虑合理性,更何况是这个擬人的傢伙说出来的话。 这波新闻报导工事,明显不是金洋秀的操作,甚至不是朱阳的手笔,只能说朱阳背后的男人发力了。 在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百害而无一利。 这明显是张锡久想借自己除掉死对头金洋秀,还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姿態。 像极了某些让女孩吃药,还美其名曰打小孩不好的渣男。 “所以说,你是在替朴成柿长传达指令咯?” 李子成打开手机,当著张锡久的面给朴成裴打了过去。 “你……” 张锡久顿时脸色煞白,不知道对方想搞什么花样。 电话很快接通,李子成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不卑不亢: “朴柿长,我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確认一下。” “是这样子的,你是不是派了个叫张锡久——” 话没说完,张锡久一个箭步上前把手机抢了过去,连忙按了掛机键。 脸色因动作而涨红如猪肝,胸口剧烈起伏,惊诧的眼神中夹杂著一丝怒意。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警察竟然真的敢打电话给朴成裴询问,还表现的这么沉著冷静。 难道朴成裴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里?! “你这傢伙,你不要命啦!” “什么都找朴柿长確认,西八,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行吧,这件事不用你掺和了,我会想办法解决。” 说完,张锡久才把手机还给李子成,生怕说到一半李子成又打电话给朴成裴。 他本以为可以轻鬆拿捏这个小警察,没想到被对方摆了一道,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早说嘛,你这样会让我以为这是朴柿长的安排,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假传圣旨呢。” “不过要我说,传圣旨这活,还得是老东西干著才有劲儿。” 李子成一脸惋惜,然后接通了朴成裴打过来的电话,轻描淡写搪塞了几句,旋即掛断。 张锡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毕竟是集团的会长,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正面顶撞他。 只有他从正面、侧面、后面顶撞別人的份。 “我看你还能囂张几天!”张锡久丟下一句不疼不痒的话,愤愤地离去。 一个小小的警察,估计还没轮到自己出手,就因办案不力被警察厅处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我囂不囂张不知道,但你肯定囂张不了几天。” 李子成看著张锡久离去的背影,顿时有了主意,拨通了宋丹雅的电话: “喂,丹雅?” “誒,怎么了?” 宋丹雅正在编辑昨天新闻通稿的后续报导。 虽然首尔连环尖沙案的新闻抢走了不少流量,但自己这个话题的基本盘还是在的,持续跟进,也能为报纸带来不少稳定销量。 就是很难做到像昨天那样大爆一波。 不过她也能理解,目前这种情况才是常態,天天爆民眾受得了,印刷厂都受不了,机器都得申请工伤。 “昨天那个新闻通稿发出去后,没人来找你麻烦吧?”李子成问。 像这种贴脸开大、指名道姓的新闻,稍微有点人脉的,都会运作下。 最起码也要打听下是谁在搞针对才是。 “没有呢,不过我这两天都没回家,估计是没蹲到我吧。” 宋丹雅把手放在键盘上,一边斟酌用词,一边回答李子成的问题。 昨天报纸销量大爆加印之后,她亲自跑去印刷厂跟进印刷进度,从印刷厂出来又去各个保亭实地观察读者的反馈。 晚上回到公司继续改稿,忙得脚不沾地,为了节省通勤时间直接就在公司睡下了,到现在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至於有人找麻烦,对於新闻记者来说,这是常態,被绑了丟进汉江的记者都不在少数。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遇到了再做打算。 “这样啊,那你今天能不能回去一趟,给他们一个机会?”李子成问道。 “哦,你是有什么安排吗?说来听听。” 宋丹雅眉毛一挑,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她感觉电话那头的男人在憋著什么坏招,当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那些对他不利的人。 那些盘外招连她都觉得稀奇,真是不爱走寻常路的男人。 “这个稿子,得罪了朱阳,他肯定会让人来找你麻烦,查清照片的来源。” “到时候,你就报上张锡久的名號吧。” “张锡久和金洋秀因麻姑地区项目结下了梁子,金洋秀又派人在麻姑地区招商大会捣乱,张锡久怀恨在心,继续报復也说得通。” 李子成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张锡久只是朴成裴的合作伙伴,又不是自己的合作伙伴,所以干起这事来李子成没有半点愧疚的念头。 至於朱阳发现是张锡久带的节奏,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和报復,李子成还是很期待的。 不为別的,只是单纯的想看热闹。 “明白,我会照做的。” 宋丹雅知道这个理由不仅是听上去合理那么简单,估计夹杂了不少私货,不过她不会多问。 该出声的时候出声,不该出声的时候闭口不谈,这是面对李子成该有的態度。 面对这个男人不能管太宽,因为两人中有一个人管太宽就够了。 很明显李子成满足了她的想像。 电话那头的李子成没意识到宋丹雅的心思已经飘到九霄云外,见宋丹雅没有太多反应,便掛断了电话,收起手机向警察厅大楼走去。 “队长,首尔连环尖沙案刚刚排查完毕,目前剩六名嫌疑人,需要您过目!” 见到李子成踏进办公室,信雨急急忙忙地前来匯报,语速很快,但咬字清晰,因而接收到的信息不需要经过大脑过多的处理就能理解。 “走,去看看。” 李子成大手一挥,改变了前进方向,大步流星地朝专案组的办公室走去。 信雨重重点头,紧隨其后,接手这个案子本来就有很大的压力,如今再经过媒体这么一番大事渲染,整个专案组都如临大敌,精神紧绷,也就只有李子成还有心思去外头抽菸。 也不知道摊上个这么鬆弛的领导是好事还是坏事。 “哐” 玻璃门由外向內推开,李子成风风火火地走了办公室。 跟上次一样,整个房间包括墙壁,地板,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嫌疑人照片,几乎无处下脚。 唯一的区別是,大部分嫌犯照片的右上角都打上了一个小小的红叉做记號,显然是被排除掉的嫌疑人。 之所以不將已排查的照片撤掉,並不是为了显示工作量的艰巨,是为了防止后续需要重新排查,毕竟不排除存在漏网之鱼的可能性。 第一百零二章 想吃鱼了 “队长!”x4 见到李子成走进来,队员们纷纷起身,微微鞠躬,四个人站成一排,派头很足。 “不用这么客气,先来讲讲吧,这几个人。” 李子成对著队员点了点头,来到白板前面。 原本標註的受害者信息旁多了两列疑犯的照片,黑色的记號笔分別写上了对应的名字。 看样子这六个人是此次排查的成果,光看照片的话,每个人都平平无奇,长相普通,很难相信这些人中可能隱藏著首尔连环尖沙案的真凶。 “我来吧。” 踩著圆头小皮鞋的信雨连忙跟上,良心因步伐而颤颤巍巍,白色衬衫被撑得鼓鼓囊囊。 信雨拿起记號笔,用笔帽指著左上角的寸头男介绍道: “这人是金哲洙,48岁,出生於首尔麻浦区,是名建筑工人。曾因尾隨猥褻妇女被拘留3次,已跟老婆离婚,育有一女,女儿跟著母亲生活。” “郑尚民,快递员,29岁,曾因囚禁妇女入狱3年,狱中表现良好,提前1年保释出狱……” “朴成俊,韩餐厅厨师,36岁,多次往顾客餐点添加不明蛋白质被举报……” 怎么好像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这个朴成俊是什么情况?”李子成打断了信雨的介绍。 “受害者都是女顾——”信雨专挑重点。 “懂了,继续吧。”李子成言简意賅。 信雨:??? 这就懂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旋即信雨心有所悟。 李子成毕竟是队长,见多识广,三两语句间就能给嫌犯完成分类。 这大概就是能力的具象化吧。 信雨收了心神,指著下一个锅盖头男人,用信號笔点了点: “李东石,有过多次猥褻女孩入狱的经歷,目前已经结婚,妻子智力异常,两人育有一女……” …… 六个人都介绍完后,信雨放下记號笔,看向李子成等待吩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子成皱眉紧皱,仅凭这些资料根本无法分辨谁好谁坏。 相比起通过脑力破案,他还是更擅长用体力破案,物理规则比法律条文实用很多。 刑法疑犯可以假装看不懂,但一拳头下去,任谁都得嗷嗷叫。 “把他们都抓捕归案吧,全部抓过来好好审一审。” 李子成下了命令。 既然分析不出来,那就全部都抓,有枣没枣先打两桿。 看著照片肯定没看著活人来得灵动,当然李子成说的是嫌犯。 “明白!” 信雨重重点头,白色的布料绷得浑圆。 “那个不明蛋白质……朴成俊,就交给崔贤俊去抓吧。”李子成对信雨吩咐道。 “这是为何?”单纯的信雨不是很懂,抬起明亮的双眸看向李子成。 要素察觉的崔贤俊在一旁的工位上竖起耳朵,悄悄留意李子成和信雨的对话。 当然是因为两人都很变態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但是李子成没有这么说。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崔贤俊一眼。 那傢伙腰板绷得笔直,握著滑鼠的右手漫无目的地在桌面游走,假装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因为两人都是俊字辈,比较聊得来,没那么容易发生意外。”李子成给出了答案。 信雨在心中默念两人的名字,崔贤俊、朴成俊,確实都是俊字辈。 好像很有道理……个屁啦! 办案能靠玄学? 李子成没理会信雨精彩的表情,说完就走出办公室,深藏功与名。 不料办公室门关上又重新打开,身后传来清脆的皮鞋碰击地板的声音。 “这么快——”李子成以为信雨当下就要去执行抓捕,一回头,看到信雨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脸,抬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信雨没有停下脚步,挺了挺胸膛,路过李子成身边时淡然说道: “郑贤宇刚刚来找我了,我们出去聊聊。” 刚刚大概率指的是李子成出去买烟的那段时间。 好傢伙,郑贤宇找信雨? 虽然不知道郑贤宇找信雨聊的什么,但直觉告诉李子成肯定没什么好事。 李子成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走廊角落,確定周围没人的信雨开口直入正题: “金车仁的案子已经提交检察院了吧?” 虽然不知道信雨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李子成还是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刑事三部的许敬文手里。” “郑贤宇好像觉得金车仁的口供有什么问题,想从我这里打听点什么。”信雨面露忧虑之色: “他看起来,似乎很篤定口供有问题……” 信雨跟进过这个案子一段时间,一开始没那么复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牵扯进越来越多莫名其妙的人物。 最后竟然给金车仁定了罪,更弔诡的是金车仁这个明星检察官乖乖认罪受罚。 信雨知道这里面少不了李子成的运作,她已经不是刚进警察厅那个认死理的警员,对於办案手段宽容了许多,仍旧想不通金车仁为何会栽在一个小小的警察手里。 如今郑贤宇找上门来,大概率也是看出了端倪。 “这傢伙,真是冥顽不灵。” 这几天李子成忙得晕头转向,都快忘了还有郑贤宇这茬。 信雨猛的看向李子成,双眸闪烁: “你知道他盯上了你了?” “他找过金有娜,也就是金车仁的女儿。”李子成如实说来,对於信雨他没必要隱瞒什么,虽然没有物理上的知根知底,但两人之间的信任却超越了警察厅的大部分人。 信雨听进去了,但脑子却转不过弯来。 你抓她爸,她来通风报信? 见信雨疑惑之色丝毫不减,李子成再次解释道: “我跟金有娜的闺蜜韩恩舒有过一面之缘,她大概是看在闺蜜的份上才跟我透露的消息。” 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在小弟的脸色上。 这种说辞显然不能说服信雨,她露出了那种你继续编,我在听的表情。 李子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信雨之所以跟他说这个消息,主要是担心他出马脚,被郑贤宇抓到破绽。 无论如何,他还是很感谢信雨给他提供的这个信息。 不然差点忘了这个虎视眈眈傢伙的存在。 郑贤宇只是被推出来的一个工具人,针对他起不到太大作用,少了一条咸鱼,背后的大佬还会推出其他品种的咸鱼,当务之急是先摸清楚幕后大佬的底细。 想到这,李子成更兴奋了,他不仅喜欢摸异性的底,也喜欢摸同性的底。 既然要摸底,就必须给出点甜头,金车仁那间別墅就是个很好的诱饵。 反正钱都被自己搬光了,別墅也拿不走,乾脆用来钓鱼。 当然消息不能由自己给出去,不然就是直鉤钓鱼了,得想办法让郑贤宇巧妙地获悉金车仁有个藏匿赃款的別墅才行。 这个人还必须具有说服力,让郑贤宇相信不是一个坑,他才会往里跳。 思前想后,李子成拿出手机,给金有娜发了条简讯。 【有娜,我想吃鱼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下班 下午6点半 首尔新闻大厦,1703办公室 宋丹雅往后伸了个懒腰,伸展婀娜优美的身材,发出一声舒服的闷哼。 赶了一天的新闻通稿,宋丹雅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放鬆下来,放空心境,享受一下高层落窗的美景。 玻璃幕墙外,一轮落日缓缓西沉,仿佛一颗烧得通红的铁块將天边的棉絮点燃。 “今天总算能在太阳下山前下班了,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饭都没吃好。”宋丹雅欣慰地自言自语。 干活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吃饭在宋丹雅这里优先级仅排在睡觉后面。 嗯,洗澡也可以算一个。 其实即使没有李子成叮嘱,她也不会连续在公司呆两个晚上。 明明只有一天不洗澡,她就已经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黏糊糊的,不自在。 不过李子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在半岛法律只能限制穷人,限制不了作威作福的检察官。 为了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宋丹雅编辑了一条简讯,把家庭地址和回家路线发给了李子成。 【如果今晚十点后没收到我报平安的简讯,请帮忙替我报警。】 发出去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拉过挎包,紧紧攥住包里的防狼喷雾瓶身,宋丹雅感觉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 希望不要用上这个东西。 “我先走啦,拜拜。” 宋丹雅起身顺势提起藕色挎包,莲步轻移,同伏案埋头的同事李信惠道別。 “额,今天倒是走得挺快,拜拜~” 李信惠客套地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同时视线不经意间朝尹仁宇的工位扫过,宋丹雅这么开心,保不齐佳人有约,那个大个子男生想必看著就揪心吧。 然后就发现尹仁宇空荡荡的工位,顿时有些失望。 办公室最大的乐子就是男女同事间的八卦,李信惠深諳此道,至於当事人作何感想,她根本不关心。 吃瓜的最大乐趣就是束手旁观,道德感太高的话,就无法了乐在其中了。 宋丹雅不知道李信惠所想,悠然走出办公室,来到电梯前按下了下行按钮。 由於距离公司较远,宋丹雅现在每天都开车上班,银色现代轿车就停在大厦负二楼的停车场。 她现在租住的房子在原来的工作岗位附近,合同还剩三个月,起码要三个月后才能搬到离现在工作地点更近的地方。 该死的首尔每日,该死的金部长,宋丹雅日常诅咒前公司。 叮 手机收到了李子成回復的简讯,是两个简单的英文字母。 【ok】 宋丹雅拿起手机,瞥了一眼简讯很快放下,脸上表情略微透著失望。 该死的臭男人。 半个小时后,银色现代驶入一栋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稳稳在靠近电梯口的车位停下。 宋丹雅推门而出,將挎包放在左边的肩膀上,右手通过开口伸入包內,將防狼喷雾紧紧握在手里,以防不测。 经常遭遇色狼的都知道,这东西最多起个心理作用,因为人家大概率在你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將已经衝到眼前,让你无法施展装备的威力。 宋丹雅警惕地用余光扫过四周,安静的停车场空无一人,难得这么早下班,她第一次发现停车场如此空旷,不用担心某辆车后面钻出个彪形大汉。 宋丹雅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她不想节外生枝,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如果没人来找茬的话,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李子成。 对方为此可是特地打了电话过来交代…… 不对,我是什么便宜角色吗?只需要一个电话就服服帖帖为他著想? 宋丹雅猛然觉醒。 在她天人交际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死死攥著防狼喷雾,宋丹雅快速从思绪抽出,定了定神,打定主意对方有任何越线的举动立即动手。 不料脚步声在接近时平缓了下来,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地下车库的灯光映射下缓慢地靠近。 怎么有点眼熟。 宋丹雅疑惑地回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诧不已。 “尹……尹仁宇?” “你怎么在这?” 一米九的男生站在地下车库很容易给人压迫感,如果对方眼神不善,那就更令人心悸了。 尹仁宇原本只是宋丹雅的仰慕者,但自从得知女神被刨,便化身狂暴哥布林,隨时准备喷溅邪恶的恨意。 他看向宋丹雅,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带著一丝压抑著的亢奋: “我为什么在这?总不能是因为跟你偶遇吧,丹雅。” “我本以为你是去见你那有家室的姦夫,没想到跟著行驶轨跡,你竟然回到了住所。” “那个姦夫总不会提前在屋里等你吧。” 宋丹雅感到一阵恶寒。 行驶轨跡……宋丹雅看向车位上的银色轿车,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在我车上装gps,监督我的行踪?” “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犯法?法律管不住你们这些姦夫淫妇,反而要来限制我等良民,真是可笑至极。” 尹仁宇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五官狰狞。 “你要干什么?你站住!不准再过来!” 宋丹雅攥紧了喷雾,准备在对方上前一步之际立即使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她看得出尹仁宇已经处於狂暴状態,天知道这个傢伙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宋丹雅开始有些后悔没让李子成暗中帮自己盯梢,没人愿意独自面对一只一米九的狂暴哥布林。 “呀,真是可笑呢,昔日的同事竟然命令我不准上前。” “宋丹雅,你別忘了,你刚进首尔新闻的时候还是我主动跟你搭档,你才有机会参与报导。” 尹仁宇强忍著怒意,放慢语速。 整个新闻部都知道自己对宋丹雅心生好感,结果这女人转头就对一个有家庭的男人投怀送鲍,这无异於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践踏。 难道他还不如一个已婚男人?! 色令智昏的他已经失去了逻辑判断,只想討要个说法,所以才会在宋丹雅的车上装追踪器,一路跟踪到公寓停车场。 “这是我的本分工作!不是靠你得来的施捨!”宋丹雅语气严肃地说。 “本分?做女人的本分就应该规规矩矩,而不是水性杨花,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本分。” “不过还好,我比较热心肠,毕竟同事一场,可以教教你!” 尹仁宇咆哮著就要上前来抓住宋丹雅手腕,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见“哐”地一声,尹仁宇后脑勺猛地遭到重物袭击,剎那间血流如注,如同红色的小蛇蜿蜒而下。 尹仁宇下意识地摸了摸,只见满手猩红,带著浓郁的铁锈味。 “你……你提前做了埋伏?你……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一米九的大汉脚下一软,高大的身躯如同失去支撑的麻袋般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昏死了过去。 第一百零四章 祸水东引张锡久 倒下的尹仁宇露出了站在他身后喘著粗气的中年男人,那是个穿著深色西服的男人,梳著三七分的髮型,手上正抓著一瓶沾著血跡的灭火器。 妈的,头骨真硬,灭火器都敲瘪了。 “谢……谢谢你,还好有你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丹雅劫后余生,手心渗出了冷汗,心臟砰砰直跳,宛若擂鼓。 “不客气,我也在这蹲了快两天了,如果不解决掉他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你呢。” 男人放下了灭火器,用手推了推金属镜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早就发现尹仁宇了,这傢伙的跟踪技巧拙劣得像是新手,而这个女人竟然完全没发现,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 宋丹雅原本放下的心顿时又被猛地提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比过山车还刺激。 “你……你到底想干嘛?” 她下意识去抓防狼喷雾,却发现四肢酥软,几乎不受控制。 “我要干嘛?” “做记者就要有做记者的觉悟呀,不要搞得好像个小绵羊似的,你写的文章不是挺犀利的吗,怎么现在唯唯诺诺的,只敢躲在报纸背后指点江山不成?” 男人言语犀利,面带讥笑。 宋丹雅明白了过来: “你……你是朱阳还是金洋秀的人?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先是尹仁宇,现在又是新闻当事人的手下,半岛记者真是一份高危职业。 不过知道对方身份后,宋丹雅稍稍鬆了一口气。 自己如果发生什么意外,金洋秀还好说,朱阳作为检察官第一个脱不了干係,不到迫不得已,对方不会做出危险举动。 “呀呀,真是上了年纪记性就差了不少,都忘了要自我介绍。” “鄙人就是朱检察官的调查官金泰贤,我知道首尔新闻的报导就是你写的,这份稿子可是给朱检察官增添了不少烦恼。” “对於媒体记者的工作,检方一向是大力支持的,只是如果有人借著操控舆论给检察官泼涨脏水,那就不得不管一管了。” “朱检察官作为公职人员,閒暇之余放鬆放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今却被有心之人偷拍並大肆宣传,真是令人心寒。” “宋小姐是聪明人,如果能说出提供照片的人的名字,朱检察官承诺既往不咎。否则,届时前来问候的,恐怕就不止一个这样的角色了。” 金泰贤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尹仁宇,玻璃镜片下一双小眼睛散发著异样的光芒。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么? 连记者都敢堂而皇之地欺压,更別说是平头老百姓了。 在半岛检察官眼里简直不配拥有人权。 真是欺人太甚。 要不是李子成提前给了一个名字,宋丹雅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说这个男人想得太周到了,给的也很粥道。 宋丹雅虽然已经有了答案,脸上依旧神色不定,让金泰贤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要不都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看到宋丹雅这幅纠结的模样,金泰贤內心发出一声嗤笑。 一份工作而已,竟然为此不惜得罪一名前途无量的检察官,真是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点筹码吧。 “如果你答应说出那人的名字,我可以保证,这个傢伙再也骚扰不到你。” 躺在地上昏迷的尹仁宇再次被cue到。 “你的意思是……” 宋丹雅装出一副尚未下定决心的模样,迟疑地问。 “你如果报警,警方需要调监控和进行一系列的调查,费时费力,还给这傢伙有腾挪的空间。” “但如果直接加到检察官手里,有了我的证词,他可以直接进监狱,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怎么样,这个交易,还算公平吧?” 金泰贤微微一笑,检察官对记者,优势在我。 “真……真的吗?” “当然,童叟无欺。” 宋丹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终於下定了决心,看著金泰贤说道: “好,那我先相信你。” “是张锡久,我跟他在首尔每日的时候有过交集,他跟首尔每日的金部长是旧识。” “前几天他神秘兮兮地打电话给我,说要送我一个爆炸性新闻,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个玩笑,將信將疑点开了他发过来的邮件,才发现是朱检察官和金洋秀在高尔夫场相谈甚欢的照片,顿时大喜过望。” “他认为是金会长在麻姑地区招商会议上的捣乱影响了项目进度,让他每天损失好几个亿,所以要找回点场子。” 张锡久和金洋秀恩怨由来已久,在麻姑地区开发项目上彻底爆发,这点人尽皆知。 这么看好像没什么毛病,不过金泰贤发现了其中一个漏洞: “既然他跟首尔每日的金部长是旧识,为什么不把照片给他,而是给你?” 给熟人不仅比较可靠,还能卖个人情。 宋丹雅早就料到金泰贤会有此一问,自嘲般笑了笑,回答道: “当然是为了利益。金部长虽然职位高,但要考虑的也多,朱阳毕竟不是一位普通的检察官,还有位国会议员的岳父。” “金部长高处不胜寒,自然不会冒险去得罪这么一位大有前途的检察官。而我刚到首尔新闻,人生地不熟,正需要一个新闻来提振自己的地位。” “所以我俩一拍即合,炮製了那篇新闻稿件。本以为只是小小的新闻,没想到报纸的销量好得出奇。” 宋丹雅说到这里还有些骄傲,直到被金泰贤瞪了一眼,表情才冷淡下去。 妈的,你还骄傲上了。 然后金泰贤开始分析合理性。 “西八,这么说就说得通了……” 金泰贤听完喃喃自语,不过是个狗咬狗误伤主人的故事。 他已经信了七八分,主要是面前这个女孩没什么欺骗自己的必要。 不过既然是金洋秀的老相识,到时候还是让他出面核实一下为妙。 顺便敲打敲打,让那傢伙不要尾巴不要太翘的太高。 “那,地上那傢伙你会带走吗?” 见金泰贤不再发问,宋丹雅指了指尹仁宇问道,她实在是不想跟狂暴哥布林有什么纠葛。 “那是自然,我说话算话,从来不会骗人。”金泰贤有了交差的答案,心情好上不少。 宋丹雅心情复杂地看了金泰贤一眼,这人还怪好的咧。 “那,谢……谢谢啊,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宋丹雅实在不想再呆在这,转身快步走进电梯间,按下了上楼的按钮。 见到对方没有跟来,不由得鬆了一口气,轻拍胸脯替自己感到庆幸。 要不是金泰贤这个大冤种,保不齐真的要被尹仁宇趁虚而入,谁能想到同事中竟然真的有变態。 家人们,谁懂啊。 真虾头。 第一百零五章 给他一个胶袋 晚上八点,江南区某个高级会所 金洋秀穿著宽大的白色浴袍,坐在靠窗的位置,俯瞰首尔风景,和身边几个中年男人谈笑风生。 几人都是太京集团高层社长,集团如今虽然走上正规化,初创团队依旧保持初心,时不时会约个时间,一起到会所洗脚按摩,忆苦思甜。 这几天首尔新闻的报导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金洋秀没怎么受影响,这种负面只会让检察官蒙羞,对於金洋秀这种混跡黑帮尝试上岸洗白的人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无形中相当於免费打了个gg,让那些对太京集团虎视眈眈的势力掂量掂量自己,靠山后台到底有没有朱阳及他的岳父硬。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金洋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灼灼: “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刚起家的时候,去趟会所都兴奋得不得了,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期待。现在自家產业就有大把会所,隨时想玩就能玩,但好像却没了之前的兴致了。” 几个元老都深有体会,赞同地点了点头。 禿顶中年男跟著抿了一口,露出一口黄牙: “要我说啊,別的东西都还好,唯独是女人,总归觉得是別家的更加香甜呢。说不定金会长看中的,其实是別人的女人这个身份。” 一阵爆笑。 金洋秀也笑盈盈的,端起酒杯跟禿顶中年男碰杯。 “林社长说到我心坎上啦,其实不光是女人,那些ktv、会所、地產公司,只要是別家的,我看著也是垂涎三尺吶。这些东西,真的怎么都不嫌多。” “我相信在金会长带领下,什么地產公司,娱乐公司和女人,迟早都是我们太京集团的!”禿顶中年男一饮而尽。 “好!” “好啊!” “说的好!” 一阵喝彩。 金洋秀看向林社长,面露笑意,调侃道: “我看林社长的重点,主要是女人吧,这间会所就经营得提高不错嘛,回头客不少。” “哪里哪里,主要都是妹妹们卖力,妹妹们虽然年轻,但懂事早嘛。”林社长自谦道,向不远处一个女招待扬了扬下巴,示意把酒满上。 “噠噠噠” 穿著水晶高跟的年轻女孩端著托盘走来,弯腰俯身,带来一阵可人的香风。 金洋秀的视线不著痕跡的在女孩身上扫过。 明明是年轻的身体,却散发出一股少妇的迷人韵味。 网格小吊带紧紧包裹著丰腴的娇躯,沉甸甸的良心如同果冻般隨著动作泛起涟漪,令人忍不住担心布料的质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请慢用~” 女孩倒完酒,做了个请的手势,甜甜一笑。 內心暗暗吐槽道: 一群老男人,三分钟都坚持不到,就在这里指点江山,真是人菜癮大。 叮铃铃,叮铃铃。 金洋秀瞥了一眼,是金泰贤的电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朱阳被首尔新闻搞得焦头烂额,这个时候调查官打电话过来,无非就是让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西八,真是扫兴。” 金洋秀低声抱怨,然后拿起手机,往后靠著真皮椅背,换上一副笑脸,语气客套: “金调查官,好久不见啊,什么时候一起喝一杯?” “喝一杯是可以,问题是现在有人想让我们喝一壶啊,金会长。”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不善。 “嗯?这话怎么说?” 金洋秀听出了金泰贤的话外之音。 “首尔新闻的小妞承认了,照片就是张锡久给的。作为你的死对头,给朱检察官造成这么大的麻烦,你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怎么收场?” 金泰贤直接把锅推到了金洋秀身上。 “这样……”金洋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明明是有人在搞事,怎么现在变成了因为报復我才连累到朱阳的? 这尼玛不粘锅啊。 金洋秀是个脑瓜子灵活的人,转念一想,发现这种情况对自己来说並非坏事。 他对骄横跋扈的张锡久不爽很久了,一直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现在朱检察官点名,自己不就师出有名了吗?后面就算有什么手尾,他朱检察官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说起来也是朱检察官授意的呀。 念及至此,金洋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和和气气地说: “金调查官你放心,事情既然因我而起,我一定会给朱检察官一个满意交代。” 嗯,顺便也给张锡久一个胶袋吧。 “那就好。”金泰贤很满意,然后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这个只是首尔新闻那个记者的一面之词,动手前先跟张锡久確认下,免得伤及无辜,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標准的渣男式发言,信息是我提供的,但你要自己覆核確认,出问题了就是你的问题。 金洋秀笑了笑,这可是张锡久,抢了麻姑地区开发项目的傢伙。 麻姑地区!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也是白花花的妹子!!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啊,金洋秀是个大孝子,愿意献上张锡久双亲的性命换来麻姑地区项目。 眼下没有这个机会,只能忍痛让张锡久的双亲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知道了,金调查官,您放心,我会办妥的。” 金洋秀掛断了电话,视线扫了一圈,最终在禿顶中年男人身上停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思考著什么。 张锡久不是普通人,隨便派个小弟过去肯定是不行的,搞不好还会被对方抓到把柄。 这事需要一个老手,且是归隱多年的老手。 金洋秀下定了决心: “林社长,首尔新闻的幕后黑手查清了,就是那个一直在暗中搞事的张锡久,这事我需要给朱检察官一个交代。” “张锡久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你去送他一程吧。” 林社长听到后怔了怔,看向金洋秀的方向,只见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事是非办不可了。 张锡久虽然身份特殊,不是普通黑帮大佬,但如果得罪一个有权有势的检察官,物理刪除也不是什么禁忌的选择。 林社长连忙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属下明白。” ………… 晚上十一点 麻姑地区,望远洞 道路两侧分布著原本充满生活气息的低矮民房,一辆黑色轿车开著远光灯驶入一条新的小巷。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张锡久把头探出,夜风顿时把头髮吹得乱糟。 “呀,一想到这里不久后將会高楼林立,就不由得感慨城市真的是日新月异啊。” 张锡久表情乖张,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作为麻姑地区的主要开发商,他在这次改造项目中可谓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靠著內幕消息提前入手了一大批地皮,还通过物理开导村民获得了一大批低价民房。 这些还只是前期收益,隨著项目开展,地產公司將会承接一系列的承建业务,到时候又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因而张锡久看著夜幕下的望远洞,仿佛在看著自己的王国。 “先停一下吧。” 张锡久用手拍了拍副驾驶的皮质座椅,提醒司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现在半个小时不上厕所就感觉憋得慌,但实际上又没什么水可放。 司机微微偏头,点头示意收到,车辆缓缓在一栋低矮的砖房前停下。 第一百零六章 送走 由於已经签署了拆迁协议,房主早已搬离旧居,只剩下空荡荡空壳和丟弃一地的杂物,仔细一看,似乎还有几张十八禁光碟。 “西八,这些乱丟垃圾的傢伙,当初就应该扣他们一笔清洁费才是。” 张锡久骂骂咧咧地用脚尖挑开杂物,找了个角落,一边吹口哨一边解开拉链。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轿车后半截,轿车的黑色车漆在月光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突然,有人从身后用白色手帕死死捂住张锡久的口鼻,张锡久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加速,本能地想挣脱控制,不料剧烈动作反而消耗掉更多的氧气,没一会儿,张锡久便像没电的玩偶一般,象徵性地踢了几下地板,失去了动静。 袭击者正是林社长。 林社长已经换上运动装,一顶鸭舌帽遮盖住了头顶稀疏的髮型。 他没有停下动作,径直给张锡久的头套上一个塑胶袋,然后取出一截麻绳,从身后死死绕住张锡久的脖子,用力勒住,直到对方彻底断了呼吸。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麻姑地区,真拿你没办法,既然如此,就在这片土地腐烂吧。” 林社长看著张锡久的尸体沉声说道,然后瞥了眼远处轿车,往下按了按帽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五分钟后,一直没有老板动静的司机这才下车察看情况,刚走进巷子里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屎尿臭。 “不是说好上小號的吗?怎么——” 然后就被躺在地板上的张锡久嚇得跌倒在地。 张锡久头上的塑胶袋绷得很紧,隱隱可见其生前轮廓,眼睛处鼓了两个大包,形状极其可怖。 “杀……杀人了!” “杀人了!” “啊!!!!” 司机两腿一软,跌跌撞撞跑出巷子报警。 另一边就在张锡久命丧黄泉之际,为了缓解半岛出生率的下跌趋势,李子成正快捷酒店內拼命劳作。 金有娜收到李子成的简讯后欣然赴约,多日未见,她渴望有朝一日。 …… 半个小时后,李子成双目清澈如水,伸手在床头柜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点燃。 他是个很有团结协作精神的人,金有娜在抽,他也在抽。 不一会儿,地板上多了些许灰烬,李子成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取过金有娜的双肩包放到床沿,翻找片刻,发现了目標,抓起手机丟给平復了心境的金有娜。 “你有郑贤宇的电话吧,打个电话给他,说我今天找上门,威胁你交给金车仁清潭洞別墅的钥匙。” 为了揪出郑贤宇背后的大鱼,李子成今晚以身入局,奉献出自己的精神、精力和精…… 算了,剩下的不说也罢。 “嗯?” 金有娜眼神迷离带著一丝疑惑,回头看著李子成,雪白的脖颈修长白皙。 “他应该还不知道我爸那间清潭洞的別墅吧?这是要自爆內幕消息吗?” 李子成没有回答。 “不好意思,我不应该多嘴,刚刚只是有些好奇,没有別的意思。” 金有娜意识到自己问太多了,连忙道歉。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確,就是纯欲风,纯粹解决欲望的风格。 “没关係,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毕竟知道得越多,可能也会失去得越多。”李子成义正言辞地说,他肩负守护民眾和社会稳定的责任,自然不能因为美色就暴露自己的秘密计划。 至於什么才算秘密计划,这个全看李子成的心情。 金有娜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估计那头的郑贤宇都睡著了。 “餵?哪位?!” 睡梦途中突然被吵醒,郑贤宇的声音带著很重的鼻音,语气不善,强压著怒火。 “郑系长……是我,金有娜,不好意思,深夜打扰……” 金有娜入戏很快,带著哭腔的声音惊恐中透著一丝寻求帮助的希冀,不时夹杂著低低的啜泣,將一个刚刚经歷胁迫的女生表现得淋漓尽致。 郑贤宇立马醒了大半: “有娜啊,遇到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金有娜把李子成讲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李子成在一边听著,一边感慨女人真是编故事的好手,很多东西章口就来,明明没有太多关联,却能声情並茂,说得跟真的似的。 听完金有娜的描述后,郑贤宇彻底醒了了,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不是因为金有娜编造的过於惊悚,而是他感到自己这么多天来梦寐以求的答案似乎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你是说,金车——金检察官在清潭洞有个別墅?!那你没把钥匙给出去吧?” 清潭洞的別墅,那可是江南区的富人聚集地,隱秘且有格调的社区。 检察官在那里有个別墅,不是金屋藏娇,就是娇屋藏金了呀。 好傢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正愁著该怎么给尹尚贤一个交代呢,有娜就送过来了,真的有心。 想来金有娜深夜来电,也是为了自己的父亲金车仁吧,同为人父的郑贤宇不免有些感触。 金车仁啊金车仁,你虽然机关算尽太聪明,但还是养出了个大孝女,这辈子也不算太窝囊。 他不知道的是,俗话说想要俏,一身孝,只是金有娜的孝和俏都给了李子成。 “没……没有,我没有別墅的钥匙。而且,我也是听他这么说才知道这个別墅的存在的……” 金有娜的迟疑和犹豫都恰到好处。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李子成这个傢伙真是欺人太甚,我一定会替你討回公道。” 郑贤宇没有太多怀疑,一个想要替父亲的大女孩有什么坏心思呢。 李子成有没有欺人太甚金有娜不知道,但他骑人太深这点,金有娜还是深有体会的。 掛断电话后,金有娜发现李子成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领带。 她默默起身上前,配合著替李子成把衣领捋顺。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距离,不是李子成不愿靠近,而是两个气垫起到了缓衝隔离的作用。 见金有娜这么乖巧,李子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戒备了,对方可是单方面物理上的坦诚相待。 於是李子成问道: “有娜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爸的別墅透露给郑贤宇不?” “嗯?” 金有娜抬头,不敢多问,几缕青丝垂在额前,將陶瓷般的脸部皮肤衬托得愈发剔透。 李子成用手指將金有娜的头髮拨到一边,然后手指用力伸进后脑勺的髮丝里,將金有娜按了下去: “因为……为父不仁,娜……” 第一百零七章 別墅 凌晨两点,江南区清潭洞的別墅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著绿植,仿佛置身於原始森林。 李子成位於一座土坡之上的阴影中,撑著黑色雨伞向下俯瞰,从他的方向,刚好可以看到掩盖在雨雾之中的別墅轮廓。 那是金车仁的別墅。 刚跟金车仁的女儿锻炼完,就来守望金车仁的別墅,李子成感觉自己应该是刨了金车仁的祖坟,才有这么深的羈绊。 之所以通过金有娜將別墅地址透露给郑贤宇,李子成就是想引蛇出洞,找出指使郑贤宇的幕后黑手。 这人不仅跟金车仁存在利益往来,还试图通过首尔连环尖沙案来打压自己,这是要断了自己的仕途,李子成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目前敌暗我明,且对方身居高位,他需要扭转这种不利情况。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在金车仁的別墅前缓缓停下,司机小跑著绕到右后方打开车门,撑上雨伞遮挡住雨水。 与此同时副驾驶的车门往外打开,一个穿著黑色西服的矮个男人撑起雨伞,在一旁等待。 总算来了…… 李子成腿部蹲的已经有些麻痹了,当即拍了拍大腿,缓解肌肉的酸痛,站了起来寻找更好的视野。 雨水蒙蒙,加上灯光昏暗,导致能见度不高,李子成只能隱约通过轮廓判断,从副驾驶下来的那个人是郑贤宇。 隔著那么远李子成都能感受到那张恶臭的嘴脸,这大概就是上级和下属的羈绊吧。 至於另一个人…… 还要司机过去撑伞,身份肯定不一般,就是只能看到个背影。 似乎还有点眼熟,难道我见过? 顿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能指挥得动郑贤宇,同时还是自己见过的,岂不是警察厅的內部人员? 这回是要刀口向內啊。 李子成倒不是怜惜同僚的仕途,问题是老是搞自己人的话,也会影响他的仕途。 毕竟警察厅內部就没几个乾净的,大家又是同僚,难免互相掌握些內部情报,知根知底的人开始搞自己人,那是很恐怖的事情。 一旦被打上这种內战幻神的標籤,就会失去同事的信任,从而遭到孤立。 眾所周知,一个被孤立的人在职场上是走不远的。 “妈的,先看看什么情况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李子成借著雨伞的掩护,再次看向金车仁別墅的方向。 这一边三人来到了別墅大门处,此时大门紧锁,隔著铁门柵栏,能看到院子里低矮的草丛和通往客厅的潮湿石阶。 “这就是金车仁的別墅?”尹尚贤撑著伞,平静地看著面前的建筑。 对於一个警察厅厅长来说,江南区的別墅都不是轻易可以触及的目標,所以看到別墅他还是有些震撼的。 当然这里说的是依靠警察厅厅长职位的薪水,油水就不是这么算的了。 眾所周知,油的密度小,浮於水面,所以油水上下幅度很大。 “金车仁的女儿是这么说的。李子成將金车仁抓捕归案,如今又找金有娜要別墅的钥匙,这里面肯定存在什么猫腻。”郑贤宇回答道。 “如果真的是金车仁的別墅的话,里面肯定有不少他留下的痕跡,就是现在现在我们也没有钥匙……” 尹尚贤眯了眯眼,心想能不能搞个电锯什么……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之际,司机抬手插话道: “其实我略懂一些开门技巧,只要一根別针就行……” 尹尚贤和郑贤宇两人同时刷地看向司机,眉眼间蕴含著不可思议的神色,特別是尹尚贤,他可从没听说过自己的司机会这些老九门技法。 藏得太深了! 他不禁怀疑司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看来以后找司机也要背调才行,不然保不齐会找到那些捞过偏门的角色。 心里想著,尹尚贤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而是指著对方,客气说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深藏不露啊。” 然后让出位置给对方,司机来到锁孔前,取出一根別针將其掰正插入锁眼,捣鼓了一会儿,不一会儿铁门成功打开。 司机露出一个笑容,推开铁门,对尹尚贤和郑贤宇做了个请的手势。 尹尚贤带头走进別墅的院子,后面依法炮製,打开了內门。 进入別墅后,三人开始搜寻起来。 由於已经提前被李子成搬空,所以自然一无所获,最终在二楼的房间內,只发现了被搬空的保险柜和一衣柜的衣服,看尺寸確实是金车仁的无疑。 “妈的,有人提前了一步,转移了资料。”看到空空如也的保险柜,尹尚贤忍不住咒骂了一句,他已经基本確定这是金车仁藏匿赃款的別墅。 对他而言,保险柜里的资料是他最想要的,因为里面不仅有可能保留了他和金车仁往来的证据,也大概率记录了金车仁和其他人往来的详细记录,这对自己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资料。 金车仁的身份特殊,是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的检察官,跟他存在利益往来的,大概率是一些手脚不乾净的公职人员,如果能把材料拿到手,这可是一笔无尽的財富啊。 到了尹尚贤这个地位,最先考虑的往往不是金钱,而是权力上的博弈,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收穫。 至於金钱,职位上去了,人脉到位了,那都是顺手的事。 “会不会是,李子成早已拿到了钥匙,把东西搬走之后,才设局来引我们上鉤。” 郑贤宇猜测道,毕竟是李子成把金车仁逮捕归案的,按道理来说,他最具有嫌疑。 听完郑贤宇的分析后,尹尚贤自信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只是个普通的队长,金车仁可是中央检察厅的检察官,他拿什么跟金车仁斗。” “退一万步讲,即使他真的拿走了资料,他还敢自爆吗?他总不至於还想报復我们吧!” 尹尚贤相当自信。 也不怪他这么篤定,对於他这个级別的领导来说,一个小小的队长就跟蚂蚁差不多,根本就入不了警察厅厅长的法眼。 他不敢报復你,可他敢报復我啊,都是我出面的,你这个老阴比。 郑贤宇內心不著痕跡地吐槽道,对於李子成,他现在有十二万分的戒备心,他感觉这个下属邪门得很。 第一百零八章 首尔西 三人又搜寻了一阵子,確定没留下任何有用的资料,然后走出了別墅。 此时雨已停歇,因而三人並没打伞,得益於此,李子成终於看清幕后黑手的面目。 是尹尚贤! 这种级別的人物,怎么会跟郑贤宇这种咸鱼搞到一块,李子成不由得捏了捏拳头。 “你这浓眉大眼的傢伙,是真的饿了,连咸鱼都看得上。” 李子成吐槽了一句,同时深感不妙。 如果是尹尚贤的话,就不是他目前能够摆平的人物了,级別差距太大,即使有金车仁的帐本,也无济於事。 到了他这个级別,就不是该不该处理的问题了,而是上头要不要处理,不然再多的证据,都只会石沉大海,根本无法成为定罪的资料。 贸然交出帐本,不仅起不来任何作用,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算了,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李子成借著夜色,悄然离去。 …………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將李子成从梦中惊醒。 李子成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宋丹雅的號码,旋即將手机放到耳边接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接通时顺便看了眼时间,上午七点,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喂,怎么回事?” 他知道宋丹雅没事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毕竟他是个有家室的男人,要是在晨练就不太妙了,宋丹雅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参与感。 “你看新闻了吗?张锡久死了。” 宋丹雅的语气慌张中带著一丝兴奋,对於一个记者来说,这无疑是又一个可以炒作的新闻,只不过新闻的始作俑者是她自己罢了。 “死了?”李子成一下子弹了起来。 他昨晚9点多收到宋丹雅报平安的简讯,並告知已经將张锡久的名字给到了金泰贤。本以为朱阳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让张锡久吃点苦头,没想到直接把张锡久做成了文章。 这等心狠手辣,几乎可以和自己相提並论了。 不过媒体朋友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做法才是,毕竟张锡久的命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只要能有新闻热点就行了(*^▽^*) “那你最近小心点,消息是你透露给金泰贤的,按理说他们应该知道你知道是他们干掉了张锡久,保不齐会对你有些想法。”李子成叮嘱道。 要是失去了宋丹雅,以后什么新闻想上鲍就没那么容易了。 “放心,我是个记者,自有分寸。”听到李子成在关心自己,宋丹雅內心有些小欣喜。 早知道有这种效果,早点让张锡久去见阎王爷她也愿意。 掛了电话,李子成正准备睡个回笼觉,不料一旁的韩智晶早已睁开了双眼,贝齿轻咬红唇,双目含春,直勾勾地盯著李子成。 李子成顿时有些头痛,至於是哪个头他一时分不太清。 昨晚已经被金有娜吃干抹净,今天已经是强弩之末,怕是经不起一番缠斗。 当即掀了被子,走下床去,同时轻飘飘地解释道: “队里出了点问题需要紧急处理,我先去警察厅一趟,你先休息。” 说完不等韩智晶反应过来,径直走出房间,同时顺手把门带上。 呼 真的是步步惊心,晚一步都有可能面临深渊。 另一边,冠岳警署的警察已经在进行收尾工作,张锡久的尸体被放上担架送往国际科学搜查研究院(国搜科)进行尸检,现场则拉起警戒线,防止遭到破坏。 “呀,听说遇害者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呢,没想到死在了这种地方。”穿著浅蓝色制服的警察感慨道,看向了另一个在墙边抽菸的同事。 他们两个被留下来收拾手尾,由於警车有限,並没有给他们留一辆,待会还要自己搭公交车回去,因而两人情绪都不是很高。 同时吐出了一个烟圈,语气不咸不淡: “据说是个房地產开发商,这些拆迁房就是他的杰作。西八,这些狗日的把房子推倒又重建,价格就翻上好几倍,真的不得好死。” “某个对首尔房价不满的人把他给做了也不稀奇。” “那也太极端了,毕竟首尔不止这么一个开发商。话说哥你的房子买了没?” “买了,就在首尔西,每个月紧巴巴地还著房贷。”说著抽了一口香菸。 “哥!你是隱形的土豪啊!买得起首尔的房子!话说首尔西……是在麻浦或者永登浦区吗?”说话的警察有些好奇,没想到自己的同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竟然已经是有房一族。 难道只有自己在紧巴巴地过著日子? 墙边的警察缓缓吐出一口白烟,收回看向远处的视线,轻描淡写地说: “都不是,是在首尔西部的金浦市。” “……” “这……” 倒也是首尔西没毛病,但这好像跟自己理解的首尔西不是一个概念。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很好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年轻的警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號码。 “西八,不会又是卖房电话吧,我只是个普通的警察,怎么可能买得起首尔的房子。” 吐槽了一句,还是把手机放到耳边,按了接听键。 “餵?” “李成民吗?我是首尔副柿长朴成裴,听说你在张锡久的遇害现场?” “赶紧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这傢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话的人语气很冲,似乎张锡久的死这件事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而不是替一条生命的消失感到愤慨。 “西八,你是首尔副柿长?”李成民显然不信,言语挪揄。 “没错,是我。”对方很硬气,语气中带著不耐。 “那我还是半岛大统领呢,你们这些傢伙,不好好推销,还搞起电话诈骗了!真的是,下次编个好点的说辞吧,还有,不要再来浪费我的时间了!” 恶狠狠地说完,然后掛断电话,李成民感觉智商有被侮辱。 他都不知道首尔副柿长的电话,副柿长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电话。 这不是搞笑吗? “怎么了?”同僚好奇的问,把菸头到地上,用皮鞋碾灭。 “没啥,一个骗子,说他是首尔副柿长。真的是,吹牛也不打草稿的傢伙——”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李成民的发言。 “西八,又——” 李成民正准备口吐芬芳,驀地看到手机显示的是冠岳警署署长的名字——赵圭贤。 作为普通组员,他跟署长平时几乎没有交集,这个手机號码还是通过內部资料获得才存下的,一次都没打过。 之所以存下署长手机號码,是因为他太想进步了。 “怎么回事……”署长竟然会给给自己打电话,李成民有点摸不著头脑了,但还是接通了: “喂,赵署长?我是李成民,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你还知道你是李成民啊!我还以为我们警署这么出息,出了个大统领呢!!” “你到底怎么回事?!柿长的电话都敢掛断,还口出狂言,你这小兔崽子,到处给我惹麻烦的傢伙!!” “快点打电话给朴柿长道歉,立刻,马上!” 赵圭贤一顿呵斥,声音之大几乎要突破手机听筒极限,说完气呼呼地径直掛断了电话,显然对警署出了这种便宜下属很是愤怒。 “啊?刚刚真的是朴柿长啊……” 李成民拿著手机,在风中凌乱。 第一百零九章 朱阳 另一边,李子成第一次提前半个多小时到达工位,他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端著咖啡杯,来到茶水间冲泡牛马饮料。 昨晚为了蹲伏尹尚贤,李子成凌晨三点才回到住所,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宋丹雅的电话吵醒,此时困得要命,给他一个枕头几乎可以倒头就睡。 泡完咖啡,李子成抿了一口,润润喉,然后回到工位。 此时已经临近上班时间,逐渐有同僚来到工位,李子成碰到熟悉的同事都会主动打个招呼,树立自己谦逊恭敬的形象。 “早~” “早上好~”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到李子成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大部分都笑著回应。 “早,李队长~” “早~” 毕竟现在跟第二队队长李敏俊和直系领导郑贤宇都不是很对付,既然如此,就更加要做好统战工作了。 团结一切能够团结之人,才是办公室政治的精髓,组织架构只是用来提高行政效率的一种方式,真实的办公室往往比组织架构复杂得多。 只有指挥得动人的时候,领导才是领导,指挥不动人,领导就只是头衔。 回到工位坐下后,李子成十指交叠,思考著当下的形势。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郑贤宇背后的男人就是尹尚贤,看来这个首尔地方警察厅厅长也学会了走基层路线,跟郑贤宇这种级別的人打成一片。 李子成猜测,对方之所以把首尔连环尖沙案丟给自己,主要是想甩掉这个麻烦,其次才是想敲打敲打自己。 毕竟这可是大统领亲自过问的案子,纯纯用来泄愤就太看轻尹尚贤的政治智慧了。 目前自己手中虽然掌握了金车仁跟他的收手贿赂记录,但仅凭这点东西是无法扳倒一个警察厅厅长的。 其次是朱阳和金洋秀,虽然跟这两人不存在直接衝突,但因为爭夺舆论风向已经暗地里结下了梁子。 对方不知道首尔新闻的稿子是自己所为,但朱阳为了降低稿子的热度,可是实打实拿首尔连环尖沙案做文章,拿自己当挡箭牌。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这么置之不理,未免也太憋屈了,这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另外张锡久虽然因为自己才成了替死鬼,但他毕竟是朴成裴的合作伙伴,自己作为朴成裴支持者,也有责任替张锡久报仇才是。 不好意思,虽然是我害死了你,但我还是会討你回公道。 相信张锡久如果知道李子成內心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诈尸前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李子成復盘,李子成抬头看了一眼桌面的手机,是朴成裴的电话。 这个时候打来,大概率是因为张锡久被害之事。 “喂,朴柿长。”李子成起身走出办公室,找了一处隱蔽的角落,边走边拿起电话,放到耳边。 “你看新闻了吗?真是欺人太甚,这些该死的混蛋!”朴成裴气不打一处来。 对朴成裴说来,影响项目进度什么的倒是其次,影响给他上供,才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眾所周知,死人是不会给活人上供的。 “看到了,张会长被害身亡。” “朴柿长,那些人真的无法无天,竟然公然对一个集团会长下手,简直把半岛法律当儿戏。真是肆意妄为,胆大包天!”李子成愤愤说道,情绪给的很足。 在需要的时候,张锡久就是集团会长,在不需要的时候,张锡久就是黑帮成员。 在李子成这里,张锡久的身份很灵活,嗯,跟他的底线一样。 听到李子成的话,朴成裴的气顺了不少,他缓了缓情绪,问道: “那你觉得……这个事情大概率会是谁干的?” 领导一般这么问的时候,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不方便说出来,需要找个嘴替。 李子成深諳这个道理,他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试探性地回答道: “张会长为人坦荡,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个人恩怨,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利益衝突了。” “据我所知,麻姑地区开发项目一直被金洋秀视作一块肥肉,而金洋秀仗著有朱阳撑腰,到处为非作歹,想必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我觉得是金洋秀和朱阳两人的手笔。” 李子成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 妈的,明明是在栽赃陷害,却一点爽感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道德水平太低了吗? 不过仔细说来,两人也不无辜,毕竟要是他们聪明一点,不上当,就不会背这个锅了。 所以追根寻底,还是金洋秀和朱阳的问题。 朴成裴听到李子成给出的答案之后,乾笑了两声,他觉得自己真的没看错人,这个李子成真的是个人才,说话又好听。 “既然如此,你给他们点顏色瞧瞧吧,这些狗崽子太猖狂了。你放心大胆去干,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多谢朴柿长的信任,我一定不负眾望,把好消息给你带回来。” 掛了电话,李子成神色不定,思考著可行的计划。 金洋秀还好说,反倒是朱阳比较难搞,毕竟他是个检察官,亲自对他动手的话很容易引火上身。 李子成边想著边往回走,刚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工位边站著一个西装革履,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李子成,露出一个客套地微笑: “可算找到你了,李队长。” 李子成看到这张面孔,內心一句臥槽Σ(°ロ°) “朱阳?你来找我干嘛?” 真的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刚还想著怎么给朱阳下套,现在这个大活人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傢伙难道知道给他设局? 不能够啊。 李子成內心汹涌,表面依旧风平浪静,迈著稳健的步伐来到自己的工位旁。 其实李子成太过谨慎了,收到金泰贤的匯报后,朱阳甚至都没细看,只当是碾死一只蚂蚁。 张锡久什么的,朱阳並不在乎,他只需要知道问题解决了就行。 毕竟他可是检察官,日理万机,要是每个绊脚石都需要自己出手的话,那还要调查官干什么。 他此次前来,主要是想敲打一下这个替自己挡枪的傢伙。 第一百一十章 开始做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子成正在办理的首尔连环尖沙案替自己吸收了不少火力,作为当事人的李子成,只要不是脑干缺失,自然不可能认为新闻报导纯属偶然。 朱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有些事情想单独跟李队长聊聊,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朱阳指了指门外的走廊。 “那走吧。”李子成率先迈出脚步。 回到刚才的角落后,李子成停下脚步,等著朱阳的表演。 “相信你也知道,这几天针对首尔连环尖沙案的报导,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报纸媒体。” 朱阳开门见山地说,之所以坦白,不是因为他是个坦诚的人,而是他觉得以李子成的地位,即使知道了真相,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打算看看李子成的態度,要是对方客客气气的,自己未尝不能给点甜头。 胡萝卜加大棒嘛。 “当然清楚,不就是想转移注意力嘛。” 李子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知晓內幕。 他掏出登喜路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伸手摸向香菸盒。 朱阳以为李子成要给自己派一根,心想看来这小子还挺会做人,没打算跟自己交恶,也跟著伸出手。 哪知李子成从香菸包装里抽出一根打火机,啪嗒把嘴里的香菸点燃,吸了一口,露出舒服的表情吐出烟圈,然后重新將包装和打火机一起放回口袋里。 朱阳:??? 朱阳的手僵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放,愣了一秒后悻悻然收回,表情有些难堪。 “龙国有句古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你是来跟我道歉的,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鲁莽。”李子成语气平静。 “哈?”朱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知道你在口出什么狂言吗?你这傢伙。”。 眼前这傢伙不仅高高在上,还以为自己是来道歉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哪有检察官给警察弯腰鞠躬的道理。 我只不过是把舆论之火引到你身上而已,你要是行得端坐得正,还会怕媒体的监督吗? 说到底还不是自己能力不行,这能怪得了別人? 作为检察官能够来到警察厅好好说话已经算客气了的,蹬鼻子上脸什么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公道自在人心啊,朱检察官。既然你没有觉悟的话,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李子成失望的双眸看向朱阳,注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对这个给自己挖坑还理所当然的傢伙,他没什么想交流的,他给別人挖坑的时候起码会避著当事人! “真是夸张,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夜郎自大了吗?”朱阳一脸不可置信,然后恶狠狠地衝著咆哮道: “我看你还能囂张多久,不识好歹的傢伙!首尔连环尖沙案不给民眾一个交代的话,你就等著被革职吧!!” 小小的警察胆敢这么囂张,真是岂有其理。 “『看我还能囂张多久』,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哦,原来是张锡久之前说的,那没事了。”李子成喃喃自语道。 上午十点,李子成去中区警署巡视了一圈,重点是看看被抓来的嫌犯,顺便关心下队员的身心健康。 “李队长,你来了。” 正在审讯的信雨起身相迎。 她今天身著浅蓝色衬衫,髮簪盘起,英姿颯爽,颇有一股巾幗不让鬚眉的味道。 “不用这么客气,请坐。” 李子成说著视线从笔录上扫过,信雨办事很仔细,甚至在审讯前就会整理思路,然后记录下来,防止中途遗漏。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她对整个案子的理解。 李子成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甩手掌柜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然后他的目光就在审讯椅上那个圆脸络腮鬍的男人身上停下,眼前这个男的衣衫工整,皮肤白净,很符合某个群体的刻板印象。 李子成第一时间就排除掉这个傢伙嫌疑,因为如果他犯罪的话,受害者应该是男性才是。 “你叫什么名字?”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李子成还是问了一嘴。 “朴……朴成俊。”朴成俊语气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不太敢直视李子成的双眼。 “就是蛋白质那个。”信雨在一旁补充道,加深印象。 好傢伙,男女通吃!李子成对嫌犯又有新的认知,没想到这傢伙玩得还挺花。 李子成嫌恶地看了朴成俊一眼,发现对方也在打量著自己,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衝著对方咆哮道: “看什么看,你这该死的傢伙,把那些骯脏的念头从你的脑海中赶出去!” 朴成俊不知道李子成把他当成了什么,被这么一训斥,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去,视线老老实实地盯著自己面前的地板。 “西八,这种傢伙还是交给你吧。”李子成像摆脱什么脏东西似的,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信雨不知道李子成为什么突然火气这么大,眼巴巴看著李子成离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啥。 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信雨也隨之收回目光,瞪了朴成俊一眼,呵斥道: “看什么看,给我老实点,你这傢伙!” 朴成俊:??? 我寻思也没抬头哇。 晚上七点,专案组的同事都还在中区警署,第三调查队的工位空空如也。 趁著人少,李子成赶紧掏出优盘,点开朱阳高尔夫球场那晚的视频,拖到两分钟紧张的solo时刻,找到朱阳和韩孝智同框的片段,夸夸一顿截图。 不得不说韩孝智不愧是专业陪玩,动作优雅,高尔夫球也很白。 然后把图片打包发送到手机邮箱,通过手机简讯发送给了朱阳。 【通过我的远程诊疗,朱检察官是在心脚心发热、心胸烦热的症状,这是这是虚火亢盛,物质亏虚的表现……】 【想提升男子汉气概,请今晚九点前往xxxx】 李子成特地选了清潭洞的韩屋餐厅包厢,就是为了后续操作,今晚必须给朱阳安排上。 他不担心朱阳不来,自己手头上的这些照片,跟之前发给宋丹雅登报的不同,属於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的东西,足以令朱阳社死。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靠岳父起家,如果反手爆出给朱阳给老婆戴绿帽,最先掛不住的是韩政宇的脸面。 而朱阳靠岳父还出轨,这种吃饭砸锅的行径,会让他得到所有人的白眼成为检察院笑谈。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准备会面(求追读~) 另一边,朱阳刚跟首尔一家大型报社的部长聊完,笑容满面地掛了电话。 对他来说,想给李子成挖坑简直不要太简单,首尔连环尖沙案就是悬在李子成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甚至都不需要暗中使绊,只需要让媒体朋友多关照关照,自然就能让李子成在被革职时身败名裂。 警察厅的明日之星? 《首尔警察》封面人物? 被寄予厚望,自然就会让人更加失望,你还是太嫩了呀。 朱阳想到这忍不住手指用力,捏紧了手机,暗暗嘲讽了一句。 嗡嗡 手机短暂亮起,显示收到了一条简讯。 “又是一些垃圾信息……” 检察院平日多通过邮件沟通,很少用简讯交流,因而朱阳一开始以为收到的是垃圾简讯。 无非就是一些首尔少妇重金求子,或是清纯女大学生请求连接的內容。 点开屏幕正准备刪除,驀地看到配图是自己和韩孝智激情互动的画面。 图片很心机,能够看到朱阳的小肚鸡肠。 眾所周知,短小跟无力从来不会单独出现,这点朱阳可以证明。 “到……到底是谁……” 朱阳脸色煞白,后脊背一阵发凉。 对於检察官来说,私生活乱只是微不足道污点,更何况又没出轨,只是小小接受了一下杏贿赂,並不足以威胁到职业生涯。 但对朱阳来说,这就完全不同了,只要这些图片跟上次一样登报,他的死对头绝对会滑跪庆祝。 原因无他,朱阳的命根子被捏在韩家人手里,无论是物理上还是法理上。 甚至韩政宇都可以不跟他讲道理。 即使韩政宇愿意看在朱阳跟他女儿多年夫妻的恩情上网开一面,舆论也会裹挟著时代的洪流,推著他大义灭亲。 这吃人的舆论啊,他可太懂了! 稍微冷静下来后,朱阳想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內心顿时凉了半截。 自己明明解决掉了张锡久,怎么还有人拿得出那晚偷拍的照片。 难道说张锡久只是一枚棋子? 朱阳深吸了一口气,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张锡久是工具人的话,那他背后站著的,只有朴成裴无疑。 “西八,怎么会惹到这种狗东西!” 朱阳猛地一锤桌面,懊恼地低声咒骂,然后想起简讯上的地址。 那是个清潭洞的韩屋餐厅,对方既然没有选择直接曝光,应该是有谈判的空间,想来朴成裴既然能当副柿长,也不会意气用事,既然如此,那就先去现场看看情况吧。 朱阳拿起手机,准备打给金洋秀,让他一同前往。 “不对,这傢伙砸过朴成裴的场,搞不好现场会打起来。” 於是改变了主意,给自己的调查官金贤俊拨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餵?朱检察官,您找我?” 金贤俊难得早下班一次,就收到朱阳的电话,心臟不由得往下一沉。 坏了,领导这是在点我。 “今晚九点,跟我一起去跟某位人物碰面吧,待会给你发个地址,辛苦你跑一趟。” 朱阳没有询问手下是否有空,那不是对方能够决定的,只要自己有需要,金贤俊就一定有空。 “没问题,我这边隨时可以出发。”金贤俊听到朱阳这么客气,语气恭敬地回復道。 “呀,那既然如此,你就先来检察院一趟吧。” “顺便接上我,我的车子还在保养,今天是搭公交车来上班的。” 朱阳顺势说道,堂堂大韩民国,哪有检察官还需要搭公交车的道理。 这不是廉洁,这是迂腐! 草,我只是隨口一说啊,你吗…… 金贤俊有苦难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属下明白,我会在八点十五分准时到检察院门口,等待阁下到来。” 晚上九点,朱阳和金贤俊准时来到简讯上的韩屋餐厅。 相比起別的餐厅,韩屋餐厅多位於隱秘的地段,突出一个隱私和传统,因此深得半岛政要青睞。 当然有些小年轻也会到韩屋餐厅的包厢尝尝鲜,吃吃半岛生醃,比如李子成第一次约宋丹雅吃饭的地方,就是韩屋餐厅的包厢。 在穿著传统韩服服务员的带领下,朱阳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包厢。 “麻烦你在外面等著,我先进去聊聊。” 朱阳对金贤俊说,目前金贤俊还没资格知道他的秘密。 “好的。” 金贤俊不是第一次充当这种角色,熟练地站在门外,甚至主动避开了打开的包厢门,避免无意中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包厢內,李子成自顾自地斟了一杯清酒,抿了一口。 看到朱阳进来之后,在对面的桌子上摆了一个空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检察官,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朱阳脑瓜子轰地一声,脸色苍白,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的脑袋一瞬间內涌入了大量的信息,包括张锡久、首尔新闻以及那条简讯,这些信息拼凑在一块,隱隱的出一个结论。 李子成才是幕后黑手! “没错,是我。韩孝智也是我安排的,你这个只有两分半钟的傢伙,真丟了全半岛男人的脸” 李子成似笑非笑,轻描淡写地把剩下的那个空杯满上。 难怪新闻出来之后韩孝智就不见踪影,原来是担心自己的报復。 朱阳气极反笑。 丟脸?真是开玩笑,两分半钟已经很久了好吧,这些贪得无厌的傢伙,自己明明拿捏得恰到好处。 当初那女人明明表现的相当灵动来著…… 他咬了咬牙,强忍著怒意来到桌前,在李子成对面坐下。 无论如何,他今天不是来拉仇恨的,他必须保证自己偷腥的照片不会登上新闻头条,这才是当务之急。 至於李子成,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该死的傢伙,迟早有他好看的。 “李警官今晚特地找我来,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特殊癖好的吧。” “你说说看吧,要怎样才肯把照片还给我。” 自己跟李子成没有利益纠葛,花这么大力气整自己不划算,既然李子成能跟他见面,那就有得聊。 政治也是生意,无非就是筹码合不合適。 李子成没有说话,而是兀自端起酒杯,朱阳见状也端起面前的酒杯,跟李子成碰杯,以示诚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个检察官的自白(求追读~) 两人很有默契地把各自的酒一饮而尽。 “照片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它还给你。” 李子成说著,丟出一个优盘。 朱阳看著那个优盘,眯了眯眼,没有伸手去拿。 他又不是傻子,会不知道这东西可以拷贝复製。 李子成看出了朱阳的顾虑,像百宝袋一般,又从隨身公文包掏出一本笔记本丟了过来,然后解释道: “优盘里確实是唯一一份录像,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至於这个笔记本,这是你后面会公之於眾的东西,我可以先给你过目。” 朱阳被李子成说得一头雾水,什么公之於眾,那个笔记本又记著什么东西。 他感觉这里面有一股巨大的阴谋,但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探身取过笔记本,翻开来看了看。 没翻几页,他的额头就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一个帐本,一个贪官的帐本! 里面事无巨细,记录著这个贪官收受贿赂的每一笔记录。 问题是,这里面没的记录都跟他没关係啊,他又不认识这个傢伙。 朱阳把帐本往桌面一丟,表情流露出些许不耐。 “你想干什么?这又不是我的东西,与我无关。” “这是金车仁的帐本,首尔中央检察院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的金车仁。” “现在它已经沾上了你的指纹,所以將会由你来挥起斩向官员贪腐这一剑。” 李子成点了点朱阳面前的帐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像爸爸看待儿子的慈爱之笑。 朱阳显然没能理解这种父爱,他听完李子成话后,顿时脸色煞白,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身体,手脚冰凉。 “你……你想陷害我?” 话还没说完,朱阳就感到头晕目眩,一股沉重的睡意如同泰山压来。 “你这个狗东西……” 话还没说完,头往一侧一歪,朱阳昏死了过去。 李子成点了点头,看来这回剂量控制得不错,不像上次给韩硕宇上科技,搞得自己都要退避三尺,免得被aoe伤害溅到。 与此同时,包厢门驀然打开,韩道京拖著昏迷的金贤俊的双臂走了进来。 金贤俊就没朱阳那么好运了,纯粹是物理入睡,可以看到脖子处有些许挣扎的勒痕。 之所以让韩道京出面,一是因为他是朴成裴的妹夫,虽然虽然兄妹之间不存在血缘关係,但毕竟有这层纽带在。 二是他想看看韩道京的忠诚程度,上回给了他一大笔帮老婆治病的钱,可不是当冤大头的,確认小弟是否忠诚的办法就是让他干坏事。 这种方法李子成在金门集团的时候屡试不爽。 “幸苦了,乾的不错,帮我把这傢伙搞上车吧。”李子成点了点头,然后用脚踢了踢失去反应的朱阳,確定对方已然陷入昏迷,下达了命令。 “那这傢伙……”韩道京说的是自己手里的金贤俊。 “就让他在这里躺著吧,毕竟还没买单呢。”李子成拿起酒壶往金贤俊的脸上倒了半壶,製造一种对方是醉酒的假象,然后跟韩道京搀著朱阳出了门,还特地吩咐服务员不要打扰金贤俊,让他好好休息,醒来再买单。 看著浑身酒味的三人,身穿韩服的服务员恭敬地鞠躬,然后腹誹道: 才进去半个小时都不到,这酒量也太差了吧,不会喝可以把酒给有需要的人。 韩屋餐厅距离金车仁的別墅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车辆缓缓在別墅门口停下,李子成下车后熟练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跟韩道京一起把朱阳抬进二楼摆著保险柜的房间。 將朱阳隨意丟在地板上后,韩道京主动询问了接下来是否需要帮助,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主动退出了房间,来到楼下的轿车里静静等候。 看著韩道京离去的身影,李子成暗暗感嘆道,这傢伙,进步得倒是挺快。 不愧是当过警察的人,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所以提前腾出空间。 只能说是术业有专攻了。 李子成提前戴上了手套,来到朱阳的身边,拿出他的手机,对著帐本咔咔一顿拍,主要照顾重点照顾了尹尚贤这位首尔地方警察厅厅长。 尹尚贤来过金车仁的別墅,对这个地方比较敏感,相信在收到简讯之后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然后回身打开保险柜,把帐本放了进去,重新关上,打乱了密码。 然后就是最后一步,李子成打开朱阳的手机,开始编辑自白简讯。 【一个检察官的自白】 【我叫朱阳,首尔地方检察院的一名检察官,相信大家也注意到,近期有纸媒针对我和太京集团会长金洋秀的接触做了大肆宣传】 【我必须承认,这是真的】 【但这並非出於正义,而是对我的一种打压】 【我在一次办案的过程中,无意中获得了首尔中央检察院金车仁检察官的一本帐本,里面记录了他和眾多官员金钱往来的记录】 【因此我某种力量被盯上了,他们希望我交出帐本,並承诺保我仕途亨通,荣华富贵】 【我拒绝了,不是因为不爱权財,而是知道一旦交出,就再无自保的依靠】 【获得帐本的这段时间內,我一直诚惶诚恐,夜不能寐,甚至神经虚弱,经常性后脊背发凉】 【这太痛苦了】 【现在,我决定將其公之於眾,並附上帐本的部分照片,以证明我並非妄言】 【jpg】 【jpg】 【jpg】 【帐本我已经放回到金车仁的別墅里,將作为呈堂证供】 【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那些贪腐之人,终將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然后选了个手机通讯录全体同僚,点击发送。 …… 二十分钟后,朱阳醒了过来,然后就发现自己处於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他头痛欲裂,丝毫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才感觉好些,旋即想起自己是被李子成下套昏迷了过去。 他一下子弹了起来,下意识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在这段时间被打爆了。 將近200个未接电话和100多条未读简讯,隨意点开几条简讯,大部分人都给回了个“?”以及少部分的“你不要命啦!” 坏了!! 出大事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的车祸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朱阳还是敏锐察觉到自己当下处於一个十分不利的环境。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立即离开这个陌生的环境,理智让他还是强忍著恐惧没挪开脚步,而是迅速翻找自己的手机,最终发现了发件箱里面的那封罪魁祸首。 看完之后,他脸无血色,手脚冰凉,眼神空洞,仿佛一个置身雪地的小孩。 这回真的完了…… 虽然不知道李子成这狗东西是从哪里搞来的帐本,但这东西从自己手里发出去,后果將不堪设想。 不仅会得罪无数名同僚,还会背上背刺同僚的罪名,更过分的是,帐单照片里面还有首尔地方警察厅厅长尹尚贤的名字,甚至就排在第一位! 这已经不是自己能够碰瓷的了,那可是警察厅厅长,即使这笔小小的贿赂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可以轻易摆平,但熟悉尹尚贤的人都知道,他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 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履歷出现任何一个小小的污点。 “李子成,我要杀了你!!”朱阳无能狂怒,目赤欲裂。 他见过坏的,却没见过这种坏到流脓的,简直不是人类能干出来的行为。 朱阳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带著一丝侥倖的心理,他上前拉了拉保险柜的门把手,想看看不能能拿到核心的帐本。 只要把帐本搞到手,就还有一线生机。 果不其然,保险柜门纹丝不动。 “西八,这该死的狗东西!” 忍不住的弟弟咒骂一声,他没有丝毫停歇,小跑著夺门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自己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还好,一路顺畅,李子成还贴心地给了留了走廊的灯光。 出了大门的朱阳才发现自己处於一片別墅区之中,四周一片静謐,偶尔有夜风颳过,带来一阵寒意。 此时是晚上十点多,月明星稀。 朱阳犹豫了一会儿,决定顺著社区的道路前进,走没两步,突然一阵刺眼的光线袭来。 他本能地向著光源看去,由於逆著光,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一辆汽车的正面剪影。 没等他反应过来,轿车疾驰而至,“砰”地一声,將朱阳撞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飞出去十来米远,然后又重重砸在地上,滚了几圈,留下一条血痕。 最终一动不动,死了。 坐在驾驶座的郑贤宇这个时候似乎才意识到撞到人,赶紧踩下剎车,车辆还没停稳便打开车门,慌慌张张地跑到被撞的人身边,喘著粗气颤抖著用手探了探鼻息,表情焦急。 你可千万不能活著啊,不然我该怎么跟尹尚贤交代。 確定已经断了呼吸,郑贤宇才鬆了一口气,不急不忙地回到车上,准备掉头回別墅去拿帐本。 “鱼进冰柜了。” 重新坐回驾驶室的郑贤宇给尹尚贤发了句提前约定好的暗號。 另一边,落地窗前的尹尚贤眉头微皱,心事重重地俯视著首尔的页面,紧紧攥著自己的手机。 对於尹尚贤来说,朱阳和帐本出现得太诡异,太不合理,也太突然了,以至於突然到他没办法思考最优解和各种可能性,只能用最快的时间下决定。 他有考虑过简讯的真正发送人不是朱阳的可能,考虑过是別人做的局。 但他赌不起,不管真相是什么,只要干掉朱阳,拿到帐本,就还有腾挪的空间。 虽然简讯的照片上明明白白写著他尹尚贤接受了金车仁的贿赂,但只要人一死,就死无对证。死人可不会替自己说话。 至於朱阳背后的韩政宇,他顾不得这些了,毕竟是朱阳先发的难,他现在是为了自保。 更何况真拼起来,他一个警察厅厅长,比之国会议员,也不能说没有优势。 “叮” 手机收到简讯的声音异常刺耳。 尹尚贤翻开手机,看了一眼,確认朱阳已死,悬著的心顿时放鬆大半。 “只会製造麻烦的傢伙,送去地狱真是便宜你了。”尹尚贤喃喃自语道,“接下来就看帐本能不能顺利拿到手了。” 要是顺利拿到帐本,不仅可以逢凶化吉,还能掌握不少政要人士的把柄。 毕竟金车仁可是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的检察官,往来的大概率都是手脚不乾净的公职人员。 这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啊,能掌控起来为自己所用的话,那不是成了首尔的地下皇帝? …… 在尹尚贤做著美梦之际,郑贤宇逐渐意识到事情的走向也许没那么乐观。 起亚轿车调头开没多久,距离金车仁的別墅门口还有200米的距离之时,郑贤宇远远地看到警示灯红蓝两色交替闪烁的灯光几乎要將夜空照亮。 別墅门口横七竖八地停了四五辆轿车,车旁站著一圈人在紧张地討论什么,既有穿警服的,也有穿得西装革履的检察官。 看来是朱阳的简讯引起了高层重视,检察厅和警方开始介入。 郑贤宇一时间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尬在了原地。 这时人群中一个穿著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发现了远处停著的车,抬头看了一眼,旋即挥手示意郑贤宇向前。 “西八,被发现了。” 郑贤宇没有办法,现在调头的话只会更加令人怀疑,於是硬著头皮踩下油门开了过去。 车辆刚刚停稳,男人打量了几眼,看到车头时皱了皱眉,表情严肃了几分,旋即出示了证件: “首尔中央检察厅申东焕,你车头的血跡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小心撞到人了……就在后面,我看到这里有警示灯,想回来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帮忙协助……” 郑贤宇语气微微有些颤抖,不完全是出於演技,而是真的有些紧张。 平日只有他审问別人的份,还从没沦为被盘问的对象。 车头的血跡…… 申东焕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看向郑贤宇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朱阳的简讯发酵后,他奉部长之命前来调查,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还叫上了江南警署的同僚一同支援。 到现场后发现別墅內空空如也,大门洞开,也不见朱阳的身影,只有二楼房间內的保险柜依旧完好无损。 如今朱阳不见踪影,附近又恰好有个撞到人的轿车,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第一百一十四章 领导的想法 “圭贤,你带几个警察去前面看看被撞到的人是谁,需不需要帮助。” 申东焕指挥自己的调查官前去察看,自己留在原地看著郑贤宇,防止眼前这个男人肇事逃逸。 如果被撞的人是朱阳,大概率不是普通的车祸那么简单。 不过他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而是佯装关心地问道: “那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你联繫保险公司?” 申东焕若无其事地把手搭在车门上,往前探身,不让郑贤宇贸然关闭车窗。 “不用了,先看看情况吧。”郑贤宇有些口乾舌燥,舔了舔嘴唇说道。 说完他收回目光,用力握了握方向盘,手心早已渗出冷汗。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主动告知被撞人身份的时候,申东焕的调查官独自折返回来,把一个染血的证件交到申东焕手里,气喘吁吁地匯报导: “申检察官,地上的人正是朱阳检察官,而且已经没有了呼吸。” 轰 似有惊雷在郑贤宇脑海中炸开,他猛地转头,只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自己,冷冽而冰冷: “熄火,下车!” …… “麻烦了,感谢。”尹尚贤说完掛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的夜景,神情冷峻。 果然郑贤宇还是被抓了,他在一开始派出郑贤宇去做掉朱阳之时,就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朱阳的简讯接受者太广,加上有確切的地址和帐本照片,检方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好歹,罪魁祸首已经无法开口,由於帐本涉及人员太多,接下来就是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时候。 他刚刚收到消息,申东焕检察官临时逮捕了郑贤宇,被关押在江南警署。 而且別墅的保险柜被申东焕破开后,確实发现了金车仁的帐本,不过拿到帐本后,申东焕火速封锁了消息,对外宣传保险柜里空空如也。 这就有意思了。 检方这是不愿將事態扩大化的意思,毕竟金车仁就属於中央检察厅,算是自己人。 民眾如果知道一个普通检察官就敢大搞权財交易,权色交易,那其他检察官呢,其他部长科长次长厅长呢? 就刚好出这么一颗老鼠屎? 搞清楚检方的基调后,事情的脉络就清晰不少。 首先朱阳的死必须定性为意外,切割乾净,不能引火上身。 其次是帐本,既然检方不打算深挖到底,那简讯的威力就大大降低。 而且朱阳已死,到时候检方隨便扣个帽子给到朱阳,就能让简讯真偽存疑。 这也是为什么朱阳必须死,他如果活著,这一步就没那么容易实施了。 目標明確之后,尹尚贤感觉轻鬆不少,这是他当上警察厅厅长以来,第一次有种一著不慎满盘皆输的感觉。 好在,幸运女神站在他这边。 犹豫了一会儿,尹尚贤拿出手机,给申东焕的上司,调查一部的部长韩胜勛打了过去。 他相信这老东西今晚肯定彻夜未眠。 …… 江南区的某栋別墅內,原本应该早早熄灯的客厅亮起一盏微灯,韩胜勛穿著一身睡袍,兀自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韩胜勛今年五十岁,两撇浓眉之下的双目炯炯有神,完全看不出已到天命之年。 本来这种小打小闹交给申东焕就已经足够,不过在听到真的发现了帐本之后,韩胜勛彻底坐不住了。 到他这个地位,金钱和美色早已如探囊取物,唯有权力,才是永恆的追求。 而一旦获得金车仁的帐本,將为其前进之路添砖加瓦。 而且金车仁是调查一部的检察官,拿捏到他的把柄,也能让他在一部部长郑载勛面前小小领先半个身位。 次长明年就要退休了,郑载勛和他都是有力竞爭者,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斩获先机的机会。 “叮咚,叮咚” 別墅大门响起了悦耳的门铃声,穿著米色睡衣的居家保姆连忙从內屋小跑著走出,不一会儿,就把申东焕带了进来。 “韩部长。”西装革履的申东焕微微鞠躬,语气尊敬。 “別客气,坐坐坐,快来说说,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胜勛语气和悦,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下属,而是忘年之交。 保姆把另一杯红茶端了出来,放在桌面,然后识趣地离开客厅,给两人留出谈话的空间。 “是这样的,韩部长,按照简讯上的地址赶到后,別墅早已空无一人,但在二楼的保险柜內,我们发现了一个疑似简讯上出现的帐本。” 申东焕语气恭敬,保持著对上级的尊重,然后从隨身携带的提包里把帐本拿出,双手奉上交到韩胜勛手里。 虽然韩胜勛对下属一直都笑眯眯的,但申东焕知道,这只是另一种管理下级的手段,没有本质的不同。 一旦有人误解了这种善意,试图跟领导称兄道弟,那这人將在无形中失去领导的信任,最终沦为边缘人物。 “哦,看来简讯並不是空穴来风嘛,这些傢伙,真的愧对国家的培养和民眾的信任。” 韩胜勛语气和善的批评了几句,然后拿起帐本隨意翻动,嘴角依旧保持著微小的弧度,仿佛在看下属呈送的总结匯报。 看了大概两分钟后,韩胜勛隨手把帐本放到沙发上,重新看向了申东焕,轻声细语地问道: “东焕吶,这里面的东西可是十分的骇人,要是传出去,不仅对检察厅,甚至对整个司法体系,都是一次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申东焕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神情: “韩……韩部长,真的这么严重?” “哦,你还没看过这里面的內容?”韩胜勛眯了眯眼,微微一笑。 “非常抱歉,部长,属下拿到帐本之后,立即火速赶来,路上並没有腾出时间提前覆核帐本的內容……” 申东焕语气惶恐,猛的低头。 “哈哈哈,不用紧张,我相信你的为人。”韩胜勛见下属这么谨小慎微,满意地哈哈大笑,然后拍了拍申东焕的肩膀,继续说道,“如果帐本內容真实,將牵扯到一大波在职官员,你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这个……” 申东焕一时拿不定领导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並不重要,但他能不能猜到领导的想法,这点很重要。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申东焕的选择 “属下觉得,作为中央检察厅,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不能为了一己之功,陷同僚於不顾。” “贸然公布帐本,將会大大降低民眾对检察厅的信任,久而久之,检方公信力將大幅降低,反而不利於维护民眾的利益。” “作为检察厅的一员,我们理应承担这种骂名,背负不被群眾理解,甚至敌视的后果,也必须走出这一步。” 思考片刻后,申东焕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继续韩胜勛想继续深究的话,完全不需要询问自己的意见,因为这件事情太正確了。 所以,只有韩胜勛想息事寧人,才需要发出礼貌的问询。 顺便,让自己成为这一决策的参与者,以备不时之需。 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做切割。 这就是领导啊,申东焕深知首尔中央检察厅的复杂之处,並非仅靠对错就能轻易归类的地方。 案件的判罚可以找出法律的依据,但人心可没有准尺。 说完,申东焕小心翼翼地看向韩胜勛,想看对方的反应。 韩胜勛听了之后,沉默片刻,然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没想到,检察厅还能有如此深明大义的检察官,看来我们二部后继有人啊。” 赌对了! “韩部长!” 申东焕目光灼灼,猛地看向韩胜勛,他发誓,他看老婆的眼神都没这么热烈真诚。 他太想进步了! “好啦,好好干吧。”韩胜勛被看得有些发怵。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妈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舔了吗? 不分物种和性別? “帐本的事就到此为止,对外宣传別墅內一无所获。” “如果別人有意见的话,就让他们去找朱检察官沟通吧。” “既然不存在帐本,阴谋论什么的就可以停歇了,朱检察官单纯地遭遇了车祸,检方对此也相当惋惜。” 韩胜勛给事情定了调,顺便给朱阳安排得明明白白。 毕竟是尹尚贤亲自打话过来打点的事情,自己还是要上点心,这傢伙可是40岁出头的警察厅厅长,前途无量啊。 “属下明白。”申东焕不敢有丝毫异议。 韩胜勛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然后转头对著申东焕说: “你也辛苦了,深夜还要来回奔波,喝口茶歇一歇吧。” 申东焕知道韩胜勛是在送客了,端起茶杯迅速喝了一口,然后假意露出疲惫的神情: “时候不早了,韩部长如果没有別的吩咐的话,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行吧,我看你也困了。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沟通。” “属下明白。” 关上门后,申东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悄悄得意地捏紧了拳头。 仅此一役,他感觉跟领导的关係更加紧密了,在检察厅能获得领导的青睞,无异於多了一个升职器啊。 这是好事啊,布拉德。 申东焕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轿车,坐进驾驶位点火,轻踩油门驶离了別墅。 …… 第二天八点半,寒风呼啸。 中央检察厅门口三三两两地站著一些拿著话筒和摄影机的记者朋友,时不时看向入口方向,寻找申东焕的身影。 朱阳的简讯虽然发送范围有限,且內部人员相当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但毕竟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部分电视台的记者还是获取到了简讯的內容,提前来到检察厅蹲伏,想要获取一手资料。 其中就包括宋丹雅。 当然她的消息来源比较特殊,直接来自於简讯的发送者李子成。 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一手资料。 在朱阳发简讯之前,李子成就已经知道朱阳要发什么简讯了。 知子莫若父啊。 “快看,那是不是申检察官?!” 一个记者惊呼道。 台阶地步出现了一个身影,身著深蓝色西服,周围的记者像禿鷲看到腐尸一般,径直朝申东焕冲了过去,將他团团围住。 “申检察官,请问简讯事件是真的吗?” “当前的调查进度如何?” “请问检方对所谓的帐本持什么样的態度??” 申东焕穿著一件长款风衣,他拢了拢外套,神色漠然: “一切真相请以检方的通报为准,谢谢大家。” 然后挤开人群,走进检察厅大厅。 “誒誒,申检察官——” 记者们不依不挠,想要衝进检察厅採访,但被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拦在了门外: “西八,你们想造反吗?!都给我退后!!” 看著汹涌的记者人群,申东焕缓慢地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可惜。 这个案子韩胜勛已经定了调,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在记者朋友面前表现的必要。 不然凭藉案子的劲爆和传奇程度,肯定能为自己狠狠拉一波流量,狠狠树立一个正面的检察官形象。 申东焕伸手掸去外套上的雪花,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大堂按下电梯,把惋惜之情拋在脑后。 今天还有不少事等著他处理,虽然帐本被韩胜勛压了下来,但毕竟那么多人收到简讯,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还是需要给媒体朋友一点甜头,安抚一下人心。 顺便干掉一些看不顺眼的傢伙,这份名单,就是他今天的主要工作量。 当天中午,在中央检察厅的会场,申东焕面对此起彼伏的闪光灯,语气平稳的说道: “检方注意到,不少人收到一些疑似內部贪腐的简讯……” “检方重申,舆论不是公职人员的武器,法律才是才是通向正义的唯一途径……” “经过初步调查,检方发现简讯內容存在夸大的嫌疑,夹杂著个人情绪……” “但在检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依旧有了一些新的发现,检方將会依据收集到的证据,对以权谋私,徇私枉法之辈展开调查,还国民一个朗朗乾坤……” 另一边,李子成在警察厅的走廊驻足,看著申东焕道貌岸然的简报,明白检方已经拿到了帐本,並打算息事寧人。 这是检察厅的惯用手法,法律只需要给有罪之人定刑,而检察官要考虑的就多了。 要是將每个营私舞弊的人都抓起来,那意味著不光是警察厅,检察厅都將无人可用。 这就是妥协的艺术。 不过对李子成来说,检方抓不抓人,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別。 他只是想通过帐本將朱阳送走,而今这个目的已经达成,就已足够。 至於通过帐本拿捏贪官什么的,起码目前不是他的能力范围內,別的不说,光是一个尹尚贤,就已经足够让他吃不了兜著走了。 怀璧其罪啊,起码目前將这个烫手的山芋转移了出去。 他手里留个帐本的副本,防止金车仁跳反就行。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了李子成的思路,他低头一看,是个老朋友的电话。 李子成伸手接听: “喂,朴柿长,有什么吩咐?”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李东石的自由 “说真的,李子成,你不会是青瓦台出来的吧?我有点琢磨不透你的身份了,你这傢伙。” 朴成裴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让他琢磨不透的男人,毕竟女人他都是想透就透的。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朱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就算是猪羊,要杀要剐也需要提前准备吧。 这个男人,有点神秘了。 “实不相瞒,朴柿长,我的真实身份是大统领的后裔,別人一般叫我来自青瓦台的你。” 李子成笑道。 金车仁的帐本在简讯里出现过,如果朴成裴追问起来,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但李子成不会蠢到主动自爆,他打算等朴成裴追究时再和盘托出,毕竟自己最终也是用到了正途上,相信朴成裴不会过多追究。 朴成裴確实有很多疑问,不管是朱阳的死、还是那个简讯或者是简讯的內容,但他一直秉持著不管黑猫还是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的观点,儘管有很大的好奇心,还是忍住了想要一探究竟念头。 他自认为自己跟那些傻嗶领导不同之处就是,他从不对下属指手画脚,只要结果达成了,就值得嘉奖。 更何况李子成还不是他的下属,更没必要多嗶嗶。 “算啦,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也没必要事事向我匯报。” “总之这次的事情办得很不错,老实说,我都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將朱阳搞定。” “你小子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我很欣慰啊,能够在警察厅发现你这么一颗蒙尘的明珠。” 朴成裴感慨道。 相比之下,检察厅就逊色很多,一个个都是庸才,说话又难听。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些高高在上的检察官不给自己当小弟。 这点最不能忍。 “主要还是朴柿长给予了大力支持呀。”李子成回復道。 最大支持就是有自知之明,不虾几把乱指挥。 朴成裴也知道自己给出的帮助有限,没有接茬,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首尔连环尖沙案进度怎样?这毕竟是大统领亲自过问的案子。” 他倒不是真的关心案子,而是担心李子成受案子牵连,导致自己失去一员大將。 毕竟这傢伙最近在给朱阳下套,看著不像是能腾出手破案的样子。 “报告朴柿长,在下已有方案,能让真凶无所遁形。只需如此这般这般……”李子成將方案和盘托出。 朴成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觉电话那通的傢伙在玩一种很新的破案方式。 太邪门了! “可是这……这不会犯法吧。”朴成裴担忧地问了一句,他真的担心李子成把自己送进去。 “法律是留给有良知的人,而那些罪犯没有良知,对付他们不需要考虑法律。” 李子成说得振振有词。 掛了电话后,李子成来到中区警署,找到已经在中区警署吃了好几天泡麵的信雨,让她今天晚饭过后,把抓到的嫌犯都放了。 信雨:“???” 虽然她知道李子成有自己的打算,但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这样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虽然不知道李子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但根据过往经验,信雨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的这个领导。 ……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六点,李东石看著面前丰盛的菜餚,心想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不仅有韩式猪蹄、泡菜煎饼、海鲜豆腐锅还有自己最喜欢的辣鸡爪,李东石压力大的时候就很喜欢啃辣鸡爪,辣味十足还是十分解压,要是再来点啤酒那就更完美了。 “这……这是?” 李东石咽了口唾沫,不敢轻易动筷。 “你这傢伙,真是便宜你了,这是李队长特地吩咐给你们的加餐,吃完赶紧滚蛋吧,別占著拘留所的位置。” 守卫看出了李东石的疑惑,不耐烦地解释道。 真是嗶了狗了,犯人的伙食比拘留所的工作人员还好,还有没有天理! 守卫恨得牙痒痒。 不仅是李东石,其余五个嫌犯都分別获得一份毕业大餐,成功在获得自由身之前实现美食自由。 “吃完就可以走了?”李东石感到不可思议。 作为首尔连环尖沙案的嫌犯,虽然受到了警方的严厉审讯,但基本都还在法律允许的范畴內。 按照李东石对警方的了解,接下来就要上大记忆恢復术了,可如今突然放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抓到犯人了? 不对啊,自己明明就是真凶,哪来的犯人。 李东石百思不得其解。 守卫不耐烦地看了李东石一眼,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就要去夺餐盘: “吃不吃啊,不吃我拿去倒掉了,你这不识好歹的傢伙。” “我吃,我吃!” 李东石平时要照顾智力低下的老婆,还要负责女儿的一日三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如今有免费吃大餐的机会,自然不会白白放过。 晚上八点,肚子吃得鼓鼓囊囊的走出了拘留所,恍惚间有些不真实感。 就这么出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至少得吃吃苦头,毕竟那些警察不是什么善茬,谁知竟然还尝到了甜头,白嫖了一顿大餐。 要是天天都有大餐,自己就算落网也愿意啊。 边走边思考,不一会儿,李东石已经走过了两个街区。 越走越不对劲,怎么感觉自己今天雄风提振,走个路都能够金鸡独立。 李东石调整了下配枪的位置,正准备找个公交车站回家,目光突然被站台的年轻女孩给吸引了过去。 女孩真白净,两条修长的大腿穿著光腿神器,白花花的一片格外吸睛。 西装面料的包臀裙很好勾勒出柔软的曲线,同色系小皮带上的金色金属环扣成为了点睛之笔。 上身的穿搭更是了不得,灰蓝色的上衣面料兜住了浑圆的曲线,面料腰肢处猛然一收,形成了极大的落差。 李东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大冷天气的浑身突然燥热难耐。 难得状態奇佳,要不再干一票…… 对於內心萌生的危险想法,李东石的理智没有及时制止,反而是思考起了可能性。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是你也是你 女孩真白净,两条修长的大腿穿著光腿神器,白花花的一片格外吸睛。 西装面料的包臀裙很好勾勒出柔软的曲线,同色系小皮带上的金色金属环扣成为了点睛之笔。 上身的穿搭更是了不得,灰蓝色的上衣面料兜住了浑圆的曲线,面料腰肢处猛然一收,形成了极大的落差。 李东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大冷天气的浑身突然燥热难耐。 难得状態奇佳,要不再干一票…… 对於內心萌生的危险想法,李东石的理智没有及时制止,反而是思考起了可能性。 要怪只能怪李子成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下了猛药。 事实上李子成根据食物调整了药品的比例,正常吃饭只会获得正常的药效,谁知李东石跟饿死鬼般把餐盘舔得一乾二净,妥妥的光碟行动,硬是干进去了双倍的剂量。 李子成看到光洁如新的餐盘之后大吃一惊,决定自己盯梢,免得发生意外。 他一直跟在李东石身后50米处,此时看到李东石快步来到站台后,找了个掩护,心中顿时一紧。 站台刚好可以挡住马路一侧的视野,再接住另一侧的花圃,简直是天然的隱蔽空间。 而且花圃还连接著不远处的市政公园,大冬天的深夜,公园里別说人了,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完美的犯罪场所。 果不其然,李东石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孩回头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迈开双腿走上前去。 霎时间,趁女孩不注意,李东石一把勒住对方的脖颈,细小的眼睛面露凶光,暴戾之气尽显。 “別出声,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的。” 李东石残忍的声音在女孩耳边呢喃,如同魔鬼的低语。 由於李东石是从背后用手肘锁的喉,女孩发不出任何声音,即使拼命用力想要挣脱,也无济於事。 两条大腿拼命蹬著地面石板想借力,频率越来越低,眼看著就要昏死过去。 “你这狗东西,!” 李子成已经趁机摸到两人身旁,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大声呵斥,对著李东石大腿就是一脚。 发育不良的李东石身材矮小,被李子成这么一踹,整个人弹飞出去4、5米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勉强停下,嘴鼻沾满了土灰。 李子成没有放鬆警惕,紧接著衝上去用膝盖死死抵住李东石后背,掏出手銬將他的手掰过拷紧。 “还不被我逮到你?!”李子成的声音带著胜利的喜悦,“你这傢伙真的胆大包天,在公交车站就敢对受害者下手,你不会打算拖到附近的公园先尖后杀吧!” “色中饿鬼,一天都忍不了!” “说,首尔连环尖杀案是不是你乾的?!” “不,不是我,连环尖沙案真的与我无关!”李东石连忙矢口否认,眼睛闪烁著惊恐的神色,看上去仿佛真的是个无辜的人一般。 他没打算乖乖认栽。 即使他一个不懂法的人,也知道不仅仅凭这次犯罪就將他定义为连环尖沙案的真凶啊。 侵犯未遂和杀好几个人是完全不同的量刑,即使法盲也知道这个道理。 “废话,刚出拘留所就行凶,这么迫不及待,不是你还能是谁?” “就算不考虑逻辑证据別的,也要考虑我们警方的这些天的付出吧,你这混蛋,你的清白难道有警方的辛劳付出重要吗?” “是你也是你,不是你也是你!” 李子成没打算跟这傢伙废话。 震惊的李东石瞪大了双眼,语气哆嗦: “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陷害,这是犯法的。” “你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样子!” 他是真的怕了。 因为他真的有罪啊,万一弄巧成拙,那在对方刑讯逼供的时候,自己还要不要负隅顽抗? 李东石懵了,他进过几次监狱,学了不少应对审讯的方法,但没人告诉他这种情形该如何应对。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是在跟我科普法律吗?” 李子成冷冷地看了李东石一眼,狠狠给了他一脚。 这脚踹到李东石的肚子上,李东石发出一声惨叫,痛得弓成虾形,脸上冷汗直冒。 待李东石老实下来之后,李子成拽著手銬將他提起,拖著他来到女孩面前,关切地说: “你没事吧?” “今晚辛苦了,外面天气冷,先回去吧,感冒了就不好了。” 毕竟是自己的队员,请病假就没人替自己干活了,李子成还是很关心队员身体健康的。 除了郑夏恩之外,另外五名嫌犯他也安排了对应的演员联袂出演,不过那五名嫌犯吃下的药量一般,所以请的是外包演员。 不像郑夏恩是警方自己人,警方对李东石可谓特殊照顾。 “没事的,队长,只是有点皮外伤。”郑夏恩回答道,然后看了李东石一眼,眼神发怵。 郑夏恩是入职没多久的女警察,一开始还觉得当诱饵挺好玩的,仅此一役,彻底治好了她的cos诱饵的情怀。 她没想到这个变態一上来就要置她於死地,刚刚那个锁喉,下手之狠辣,明显是奔著杀人去的。 啊?队长?? 感情这女的是个警察! 李东石这才意识到被下套了,露出一个哭丧的表情。 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怎么连警察都能杀个回马枪?! …… 首尔,中区警署 二进宫的李东石面如死灰,坐在审讯椅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的李子成。 他不是不接受自己落网,而是不接受自己通过警方的陷害而落网,这也太憋屈了。 好比一个死刑犯在行刑路上掉进屎坑里淹死了,虽然都是死,但死亡的过程令人心暖。 爷们要脸。 “来,把这个签了。” 李子成拿出一份完整的口供放到李东石面前,用食指点了点空白处。 李东石:“???” 审讯环节都跳过了?半岛还有王法吗? 李东石喉头一动,扬起头颅准备拒绝,猛地看到李子成玩味的眼神。 那是猫玩弄耗子的表情,顿时后背一寒,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避开了李子成的目光。 他虽然没有拒绝的勇气,但也没有认罪的决心,就在那里尬住了,一动不动。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凶就在眼前? “西八,你这傢伙是耳聋了吗?让你签字!” 李子成没什么耐心,现在尹尚贤被朱阳的案子搞得焦头烂额,顶头上司郑贤宇正被关押,自己正好可以乘机把这个案子了结了,免得夜长梦多。 至於真相如何,他根本不在乎。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他犯的罪,为什么要他给民眾一个交代。 他的道德底线会隨著案子的难易程度灵活变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李东石没有反应,李子成直接关掉了监控,拿出钥匙解开了李东石的手銬,一把將其拽起。 “不认是吧,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拳头硬。” 李子成说著就要动手。 “別別別,我说,我说。” 李东石明显没自己想的有种,一想到要被揍得头破血流,心一横直接认栽了。 事情確实是自己乾的,没必要白挨一顿打,即使李子成落了个暴力审讯的罪名,自己又没好处,总不至於牺牲自己整顿半岛警察队伍吧。 他自认为没那么高尚。 “如,如果我说,事情真的是我乾的,这算自首吗?” 一旦確定要认罪,李东石的格局瞬间打开,心想还不如直接招了,要是能判定为自首,还能爭取从轻发落。 “哈?” 这场面李子成是真的没见过,自己都打算屈打成招了,结果你跟我说真凶就在眼前? 神探竟是我自己?! 他不是没考虑过李东石就是真凶的可能性,只不过时间不多,为了保住份工,他只能出此下策。 总的来说还是大环境让他走上了邪路。 “那可不行,我可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决定对你屈打成招的,你就这么认了,我岂不是白下决心了?” “你就当做我不知道你是真凶,屈辱地签下这份口供吧。” 李东石:“???” 这是什么歪理? 迫於李子成的淫威,他还是乖乖在口供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至於自首情节,他想都不敢想。 看李子成的態度,似乎不打他一顿把栽赃陷害的戏份做完,就已经算了法外开恩了。 签完之后,李子成又让李东石补充了一些犯罪细节,让整份口供更加浑然天成。 做完这些,李子成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李东石重新拷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审讯室。 …… 另一边,在朱阳的简讯热度被压下去后,朱阳的死也以交通事故的定义也悄悄画上了句號。 虽然在尹尚贤的运作下,郑贤宇免於牢狱之灾,但该有体面还是要给到韩振宇的,毕竟死的是他的女婿。 在警察厅內部,郑贤宇做了停职处理。 明眼人都知道,停职是体面说辞,郑贤宇这辈子大概率再也回不了警察厅了。 12月11日,警察厅厅长办公室宽敞明亮,尹尚贤面无表情看著桌面摆著的两份文件,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扶手,发出细微的声响。 第一份是朱阳交通事故的调查报告,另一份是首尔连环尖沙案的资料。 巧合的是一份涉及到郑贤宇,另一份涉及到李子成,而两人正是上下级关係。 尹尚贤把朱阳的调查报告放到一旁,拿起了首尔连环尖沙案的资料,认真查看起来。 一开始把这个案子交给李子成,是因为这傢伙贸然抓了金车仁,让尹尚贤觉得这傢伙过於想表现自己,不顾及警察厅和检察厅之间的团结。 这种只顾自己表现不识大体的下属,没一个领导会喜欢,所以才把他推出去,让他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 一方面是敲打,另一方面也是看看这傢伙是不是有真才实学。 没想到李子成处理的相当不错,从李子成提交的材料来看,李东石確实是首尔连环尖沙案的真凶,並非屈打成招或是临时顶替的交差人选。 这就有点东西了,短短七天破获一起惊动大统领的案子,不能说惊为天人吧,也绝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尹尚贤是个善於总结和反思之人,不然也不会四十岁出头就来到警察厅厅长这个位置。 结合之前李子成对金车仁的抓捕,他在心里面对李子成的印象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也许这傢伙並不是急功近利,刻意表现之人,而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 尹尚贤啊,尹尚贤,你可能真的看走了呀。 警察厅可以有蝇营狗苟、贪图享乐之人,但也必须有真正干实事的人,不然他这个警察厅厅长的位置,怕是坐不长久。 对於领导者来说,体现政绩的方法有很多种,一是干出实事,二是培养人才,刚好趁这个机会,把李自成拔一拔,做个典型吧。 反正他级別足够低,不至於威胁到自己,反而是手底下那些掌权的科长、系长之类,是时候紧一紧了。 …… 晚上八点,尹尚贤在招待的指引下来到一间包厢的门前。 朱阳之死虽然已经被定义为交通事故,但这是摆得上檯面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尹尚贤轻轻嘆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包厢內已有两人落座,都五十岁出头,一个看上去笑容可掬,另一个则沉默內敛许多。 表情温和的那个是韩胜勛,他今天组的这个饭局,主要是为了让尹尚贤和韩政宇握手言和,毕竟官场不是打打杀杀,真干起来谁都捞不到好处,还会影响大家一起捞钱。 见到尹尚贤到来,韩胜勛连忙起身,笑眯眯地恭维道: “尹厅长几日未见,还是这般精神矍鑠吶。” 尹尚贤打了个哈哈过去,然后来到韩政宇面前,微微鞠躬,语气诚恳地说道: “韩议员先生,请节哀。关於朱检察官的车祸,实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只是当时事態紧急,没办法考虑太多,还请见谅。” 尹尚贤说完起身看向韩政宇,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他之所以姿態这么低,就是想把影响减少,让事情儘早翻篇。 不然以他的性格,简讯是从朱阳手机上发出去的,他不追究韩政宇的责任就不错了,哪还会低声下气地说这种有失体面的话。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庭 韩政宇神色复杂,手指捏著酒杯左右旋转。 一方面死的是他的女婿,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袖手旁观,於情於理都必须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傻子都看出的这不是普通的车祸,更別说开车的人还是警察厅的人。 另一方面,如果追究到底,得罪的就不是尹尚贤了,而是简讯上,甚至帐本上的所有人。 像现在当做交通事故处理,把简讯的影响降到最低,才符合大部分的利益。 但显然不包括他韩振宇自己。 但他目前又无能为力,现在跳出来,无异於与整个警察厅和检察厅为敌,这不是一个国会议员能够抗衡的力量。 而且他也看出来,韩胜勛这傢伙是个拉偏架的主,但凡自己表现出想要追究到底的想法,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咬自己一口。 他不得不怀疑,朱阳简讯里说的那个帐本,是不是已经落到了韩胜勛的手里,所以这傢伙才会这么偏袒尹尚贤。 他可不信这傢伙跟尹尚贤有这么深的交情。 也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韜光养晦一段时间吧。 韩政宇抿了抿嘴,最终下定决心般端起酒杯,做了个干一杯的姿势: “喝了这杯,就算翻篇了吧。” 尹尚贤笑吟吟地来到桌前,端起酒杯,韩胜勛也端起酒杯。 “当” 三个酒杯碰撞到一块,三人一饮而尽,不一会儿,房间內欢声笑语,宾客尽欢,仿佛从未存在间隙一般。 另一边,李子成和许敬文的酒杯也碰到一块,不过两人所在包厢的装修就简单许多,毕竟这顿是李子成请的,他一向是个生活节俭行事內敛的人。 明天是金车仁案子开庭审理的日子,李子成特地过来打点,让许敬文务必从重从严,让金车仁多判几年。 “明天的案子,就拜託许检察官了。金车仁作恶多端,实在有辱检察官的身份。” “龙国有句古话,叫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如今看来,即使同为检察官,也有许检察官和金车仁这等虫豸的云泥之別。” 李子成说完都感觉肉麻,没想到许敬文听完眉笑顏开,似乎很受用。 果然被拍马屁的人智商是会变低的。 难怪那么多领导智商不高,原来原因在这。 “李警官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內事,正是有你这样优秀的警察衝锋陷阵,才令金车仁这样的蛆虫暴露在阳光底下,相比起来,我们检察官做的事情,简直少得可怜。” “来来来,这杯我敬你,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许敬文兴致很高,这个案子即使没有李子成出面,他也会尽心尽责地让金车仁多吃几年牢饭,毕竟是朴成裴安排的案子。 但李子成出面,情况就不同了,毕竟两人之间的职级差距没有他跟朴成裴那么大,很多东西可以不用顾虑太多,更率性些。 与李子成不同,他说的是真心话,金车仁是中央检察厅的人,一般警察很少愿意去触碰这个霉头,很显然李子成不仅敢碰。 而且一刚到底,这份果敢,即使是检察厅也不多见。 他隱隱对这个不起眼的警察厅队长有了一丝敬意。 “都在酒里。”李子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到了开庭的时间,法院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几圈记者。 按理说最近大案频出,金车仁这种案子应该掀不起什么波澜。 只是李子成心善,不忍心金车仁的最后一次出镜却落了个不闻不问的下场,所以让宋丹雅招呼了几个媒体朋友过来捧场。 咔嚓咔嚓 身著法袍的许敬文一出现,就吸引了大批记者的目光。 “许检察官,能跟我们说说检方对金车仁检察官知法犯法的看法吗?” “起诉一位检察官,对你来说有內心负担吗?会不会担心同僚的报復?” “许检察官……” 许敬文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用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示意周围的记者不要激动。 他清了清喉咙,正准备发表一些事先准备的冠冕堂皇的台词,记者们突然又一窝蜂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誒誒誒,我还没说呢,你们別走啊……” 许敬文懊恼地朝记者们跑动的方向看去,只见李子成和金车仁的女儿神色淡然地一同走来,似乎不是参加一场审判,而是出席一次聚会。 许敬文嘴角扯了扯。 抓捕罪犯的警察和罪犯的女儿一同参加法庭的审判,这场面真没见过。 另一边,记者朋友几乎要乐疯了,一个个喜笑顏开,吃瓜之情溢於言表。 “李警官,请问您事先认识金有娜吗?” “金有娜小姐,请问你对你父亲被捕一事有什么看法?” “金有娜小姐,网上有传言你跟李警官关係不一般,这是真的吗?” “金有娜小姐……” 吃瓜群眾的热情几乎要將两人淹没。 金有娜身著深色拼接毛衣,很好的隱藏了鼓鼓囊囊的良心,只有在快步走动的时候才能通过抖动频率发现些许端倪,下身是驼色半身裙和光腿神器,大冬天的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格外吸引眼球。 她面无表情,紧抿双唇,似乎没听到记者们的问题。 记者们见状纷纷把话筒懟到李子成面前,几乎要捅进他的喉咙里。 李子成不得不停下来,对著记者们说道: “我看有人传言我和金有娜关係不一般,我必须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这是事实。” “在金车仁的案子上,我们同为正义的维护者,关係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友谊,而是战友!是为了维护正义而战的人,我们的情谊已经得到了升华。” 甚至超越了血缘,成为了她的第二个父亲。 李子成说完留在蒙圈的记者,拉著金有娜挤过人群,来到踏进法院大门。 很快到了开庭时间,被告金车仁在法警的押送下来到被告席。 他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鬢角多了几许银丝,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不少。 李子成啊李子成,没想到我聪明一世,竟然栽在你一个小小的警察手里。 金车仁心有不甘。 如果他知道李子成也栽在她女儿手里,不知道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哦,可能还不止手。 第一百二十章 代理系长 整个法庭审判过程很顺利,毕竟被告早已认罪,唯一的疑问就是会判多少年。 休庭期间,金车仁在出口处遇到了李子成,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吗?真是可笑,不会以为受了点你的言语刺激就暴跳如雷吧。” 李子成微微一笑: “我是陪有娜来的。” 他字数少,他贏了。 金车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从李子成身后走出的金有娜,下顎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双眼泛红。 他没想到女儿还会来看他,毕竟当初他可是鬼迷心窍地打算用金有娜的清白来换取自己的清白,自己真该死啊。 “有娜……我,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这是一个老父亲的独白。 金有娜看了一眼金车仁,神色复杂,旋即收回目光,抿了抿嘴,淡然说道: “没什么对不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而且,跟李子成这两个月,比我过去二十年还快活。” “我应该谢谢你。” 金有娜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啊?!” 金车仁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原地,然后回过神来,面目狰狞地扑向李子成: “你这该死的傢伙,我要弄死你!!啊啊啊!!!” 然后他就被法警架住了,法警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全程保持著面无表情的面容,但很显然他们快憋不住了。 “我也要感谢你,金检察官,教出这么一个秀外慧中的好女儿。” “但同时我也要批评一下你,你的家教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缺失的这部分成年人的教育,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才给金有娜补上的呢,真的把人累坏得够呛。” “真不敢想像要是你有两个女儿,我该操劳到哪种地步。” 李子成掸了掸刚被金车仁碰到的衣领,和顏悦色地说。 “啊啊啊!你这天打雷劈的傢伙,你不得好死啊!!” 金车仁气得脸色涨红,脸部如同鼓胀的气球,整个人看起来几乎要气炸了。 李子成再说几句,说不定金车仁就能当场气晕过去。 为了避免被告因身体抱恙无法出庭,李子成顾全大局地跟上了金有娜的脚步,提前离场。 法院外,金有娜已经拦了一辆的士在路边,后座的车门洞开,似乎在等著什么。 李子成跟著一屁股坐进后座,顺手关了车门。 金有娜棕栗色的髮丝有些凌乱,表情清冷,似乎还没从同金车仁的碰面中走出来。 李子成不允许金有娜因为一个父亲,而冷落另一个父亲,他一把揽过金有娜,注视著她的双眼问道: “如果你需要进入原始森林,只能带一只狗或者一只羊,你会带哪个?” 金有娜不知道李子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种没头没脑的话题,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 “带只羊吧,因为羊比较温顺。” “如果是为了温顺的话,你应该带狗才是。” “为什么?” “因为羊具有侵略性。” 金有娜愣了一秒,旋即明白过来,双颊浮上两朵緋红。 然后转守为攻,欺身压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多有攻击性。” 李子成顿时感到被两个气囊压得喘不过气,他的车技很好,一般很少在开车的时候用到气囊,但今天这个气囊显然又大又柔软,很好的包裹住了李子成的脑袋,在高速行驶的车辆中提供了很好的安全性。 司机看著后座的两个年轻人,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哪还有什么仁义廉耻,然后伸手调整了后视镜的位置。 …… 隨著首尔连环尖沙案告破的消息传出,李子成再一次被推到了舆论的顶峰。 李子成很享受这种被记者顶上去的过程,同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也很喜欢顶女记者,让女记者也体会下登顶的感受。 这点宋丹雅就很有发炎泉。 出乎李子成意外之外的是,除了舆论的讚赏,警察厅內部似乎对他也另有安排。 郑贤宇因为朱阳车祸的案子被停职之后,犯罪调查系的系长这个岗位就空缺了出来,整个犯罪调查系急需一个能够统筹的人物。 因此一个代理系长的出现似乎就成为了唯一选择,毕竟郑贤宇名义上还是系长,还没被撤职。 在警察厅大部分人眼里,犯罪调查系第一调查队的李载沅似乎是个不二之选。 李敏俊年纪太大,且能力一般。 李子成资歷太浅,虽然风头无两,但刚刚得到晋升,没理由连升两级。 而今年刚刚三十七岁,正直当打之年的第一调查队队长李载沅则很好地弥补了两人的不足。 首先他生涯带头侦破不少大案,能力这块无法詬病。 其次他已经在搜查科呆了十五年,从底层巡警一步步爬上警监的位置,资歷这块绝对没人能说三道四。 然而最终结果与所有人的预料大相逕庭,接到通知那一刻,李子成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我? 代理系长? 虽然有个代理这两个字,警衔也暂时没做调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出意外的话,代理这两个字將会很快拿掉。 这可是两连跳啊! 简直如同开外掛一般的升职速度,就算背后有人也不敢这么搞吧。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李敏俊,他本来已经打算在李载沅上位的时候第一时间表忠心,没想到李载沅没上去,上去的反而是第三调查队的李子成。 这就让他这个第二调查队队长显得很尷尬了。 感情大家都有机会,就我是摆设是吧。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靠熬资歷熬上来的队长之位基本上已经算走到头了,不可能再有提升的空间,但看到新人平步青云,心里还是隱隱有些不爽。 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更应该跳起来的是李载沅,他的心里顿时又好受了一些。 自身的普通固然令人痛心,但同僚的失败,似乎更振奋人心。 而且李子成做代理系长的话,李载沅肯定不会轻易服从,后面可就有戏看咯。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独立办公室 12月21日,上午九点 通告正式下发后,李子成开始著手整理桌面的东西,东西不多,只花了半个小时便整理完毕。 系长是有独立办公室的,就在办公厅隔壁,虽然空间不大,但胜在安静,处理事务也不会轻易被外界打扰。 郑贤宇虽然只是被停职,但占著办公室不用无异於占著茅坑不拉屎,这是不道德的。 因而跟上级打过招呼后,李子成成功搬进了系长办公室,在警察厅拥有了属於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真不错啊。”在新办公室安置完毕后,李子成往后靠著椅背,心情舒坦。 办公室內有几个文件柜,一张实木办公桌和真皮座椅。 墙上装饰简陋,但胜在翻新过,看起不至於太过拉跨。 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掛著四个大字: 乾坤朗朗 大概是上一任系长对社会的美好祝愿吧。 毕竟风气就是被这些人搞臭的,如今將郑贤宇停职,也算是还了首尔一个朗朗乾坤。 不过相比乾坤朗朗这四个字,李子成还是更喜欢大展宏图,再搞一副茶具和一个鱼缸,那就更对味了。 “咚咚咚” 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李子成还有些没习惯隔空对话的沟通方式,而且自己堂堂一个领导老是自行应答也不是个事,要是能安排个秘书什么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办公桌底下空间还挺大,可以容纳一两个娇小可人的秘书。 这样才能真正发挥独立办公室的优势,不会有人以为独立办公室为了更好地工作吧,当然是为了更好地对下属进行口头指导,对於部分调皮的,还需要严夹管叫。 “李系长。” 推门而入的崔贤俊態度诚恳,微微鞠躬,然后小跑著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端到李子成面前。 “李系长,这是我新泡的咖啡,味道香甜可口,您试试。” 李子成扬起一边的眉毛,他记得自己的杯子还在办公室內才对。而且自己只是代理系长而已,这傢伙称呼倒是改得挺快。 崔贤俊看出了李子成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这是我特地准备的咖啡杯,这样无需等上一杯喝完再去重新冲泡,两个杯子轮换就可以无限续杯了。” “特地买的跟之前的杯子一模一样,怕您用不习惯。” 李子成听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自以为对崔贤俊的舔功早已免疫,没想到对方再度进化,隨著自己职位的上升而突破底线。 嘖嘖 要是这傢伙是个女的,真不敢想像自己有多操劳。 李子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確实感觉比之前免费的便宜咖啡好上不少,入口醇香,明显不是便宜货,崔贤俊这傢伙怕是自己掏钱买了咖啡豆自行研磨,才能有如此好的口感。 “咖啡还可以,不过你毕竟是调查队的核心骨干,没必要事必亲躬。” “这样,你提前替我把咖啡豆研磨成粉,用罐子装起来,这样我想喝的时候自己去取点就行了。” 崔贤俊听完嘴角扯了扯,妈的,劳资不就是为了舔你才买的咖啡豆吗? 现在不给舔,感情还把咖啡豆搭进去了。 简直是白嫖啊! 关键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还不能轻易拒绝。 “明……明白了,李系长。” 崔贤俊表情看上去有些失落,仿佛一个对女神舔而未得的犬系男孩。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在李子成的打发下崔贤俊退出了办公室,神情落寞。 李子成喝完咖啡又走了出来,显然刚才的有事要忙只是说辞。 他就这么进进出出了几次,整个犯罪调查系的人都看在眼里,一个个心想李系长果然日理万机,刚搬了工位就忙得风风火火,相比之下自己作为队员还想著摸鱼,简直自愧不如啊。 殊不知李子成只是单纯想加深自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的印象,通过频繁进出,来强调自己的占有权,这个道理不局限於办公室,还鲍括…… 在李子成第四次回到办公室时,发现办公室门口刷新了一个中等身材男人,穿著略显宽大的西服,四肢略像僵硬,看上去有些紧张。 “李敏俊……队长?” 李子成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他对这个曾经给他上眼药的李敏俊颇有印象,当初这傢伙还试图夺走金车仁的案子,要不是自己运作回来,说不定金有娜至今还不识大体。 李子成记性很好,有过节的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李……李系长,您出去啦,我在这等了十五分钟了……” 李敏俊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来拜一拜李子成的码头。 自己虽然跟李子成有过节,但都是一些小打小闹,並无原则性衝突,只要自己姿態放低一些,李子成大概率不会为难自己。 毕竟还有更头疼的李载沅要对付。 至於突出等了十五分钟,主要是表明自己的態度,我姿態都放得这么低了,你总不能还为难我吧。 “哦,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沟通吗?” 李子成说著自顾自地推开了门,进了办公室后顺手用力把门关上。 “是这样的——” 李敏俊正准备跟李子成同步下手头上的工作,只见玻璃门猛地关上,连忙后退一步,才避开了扑面而来的玻璃门。 吃了闭门羹的李敏俊尷尬地笑了笑,环顾四周確定没人看到自己出洋相后,才稍稍放鬆下来,继续站在门口充当守门员。 又过了十五分钟,李子成端著空空如也的咖啡杯走了出来,看到李敏俊还在门口等著,似乎颇感意外,惊讶地说: “哎呀,李队长怎么你还在,我以为你回去了呢。来来来,有什么问题进来说,不要在外面站著,站著多累。” 李敏俊訕訕然笑了笑,连忙敷衍道: “不累不累,李系长公务繁忙,先处理別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如此,那李队长先在此处站著不动,我先去倒杯咖啡?” 李敏俊:“……” 不是兄弟,我是客套,但你也不能顺著杆子就往上爬吧。 见李敏俊默认了,李子成还真端著咖啡杯大摇大摆地走出办公室,只留李敏俊一人孤零零地站著。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从天而降的男人 倒完咖啡回来后,李子成把咖啡放到实木桌面上,这才面容温和地拍了拍李敏俊的臂膀,语气从容: “李队长,我刚上任代理系长没多久,后续还有许多需要请教的地方,还望不要吝嗇指教。” 李子成语气谦恭,丝毫看不出刚才还让李敏俊在外头罚站了半个小时。 李敏俊也还以笑容,脸上笑嘻嘻,心里妈买批。 “这是自然,只要李系长有需要,我自当义不容辞。” 他已经四十多岁,熬了这么多年才熬到队长的位置,眼下看著李子成年纪轻轻连升两级,既有眼红,也有钦佩,所以才会放下身段,主动求和。 没想到李子成这个睚眥必报的傢伙,竟然让他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还当没事人一样,在这里说风凉话。 李敏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得忍,得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对了,借这个机会,我请队长们吃顿饭吧,犒劳犒劳大家,也当做混个脸熟,说不定你们中还有些人不认识我呢。”李子成提议道。 犯罪调查系总共就三个调查队,李子成原本是三队队长,升为代理系长之后,队长由信雨接任。 第二调查队就是李敏俊,第一调查队的李载沅原本是代理系长的不二之选,没想到上头整了个大活,直接让李子成接任代理系长,搞得李载沅空欢喜一场,自然对李子成怀恨在心。 李载沅才不会管什么上级不上级的安排,谁抢了他的位置,他就算到谁头上。 李敏俊觉得,李子成话里有话,信雨跟他不可能不认识李子成,所以最后那句估计是在点李载沅。 可李载沅又不在现场,李子成又为什么要特地意有所指,莫非…… 李敏俊想起什么,猛然抬头,刚好撞上李子成笑盈盈的表情: “这顿饭李队长代为安排一下,李队长也不希望我刚上任,就连吃个饭的人都凑不齐吧。” 李敏俊:“……” 果然,这傢伙就没安什么好心。 自己现在夹在李子成和李载沅之间,左右为男,左右为男啊! “我……我尽力吧。”李敏俊是真的对李载沅没什么把握,这傢伙仗著自己能力强,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甚至还顶撞过郑贤宇,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对方肯定不会给什么面子。 “谢了,俗话说队有一老,如有一宝,看来这话果然没错。”李子成再次拍了拍李敏俊的肩膀,表示感谢。 他不知道李敏俊的纠结內心,如果知道,也只会说谁还没顶撞过人? 我还顶撞过韩氏集团的千金和她的闺蜜金有娜呢,我骄傲了吗? 李敏俊:…… 你特么说谁老呢。 当晚八点,李载沅还是出席了李子成组织的晚宴,一是木已成舟,二是李敏俊这傢伙也投诚了,那自己再不去就相当於自我孤立。 他本以为以李敏俊跟李子成的过节,会率先跳出来扛起反李子成大旗,没想到这个傢伙最先跳反,真是毫无骨气,也难怪四十多岁才混到一个队长的职务。 李载沅自认为跟李敏俊不是同一种人,起码现在不是。 晚宴安排在一家高档餐厅包厢內,一行人吃吃喝喝,倒也其乐融融。 李载沅虽然不满,但也表现得相当克制,起码錶面功夫做得不错,席间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还以为是他升了代理系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行人酒酣饭饱,九点多离开了餐厅。 餐厅所在的地理位置比较隱蔽,想去打的还得穿过一条小巷,李敏俊和李载沅在前,李子成和信雨在后。 经过一处脚手架时,李敏俊还回头关切地说道: “现在的环境真的是……注意不要碰到架子,有脏水。” 果然脚手架看上去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淅淅沥沥的滴水。 李子成嗅了嗅,不对,这水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猩味。 正要抬头,突然楼上掉下来一个麻袋状的东西,砰地一声狠狠砸落在李子成面前,溅起一片尘烟。 “西八。” 李子成被掉下来的东西嚇了一跳,本能地看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心臟砰砰直跳。 砸在地面上的是一个上身赤裸,浑身布满伤痕男人,显然这傢伙如果不是有某种特殊癖好,大概率曾遭受过非人对待。 楼上被推开的木窗正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夜风捲起的窗帘如同鼓譟的风衣。 走在前面的两人听到声响,纷纷回头,看到地上人后面露惊诧。 信雨上前探了探地上男子的鼻息,脸色凝重: “已经断气了。” 闻言在场的眾人脸色都变了变,发生在面前的凶杀案,这也太猖狂了…… 李载沅似乎想到什么,来到坠楼的死者面前蹲下。 由於死者面部朝下,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他掰过受害者的肩膀露出的脸庞。 “誒——”信雨刚想阻止,但是已经慢了一步,死者咕嚕扭了下脖子,露出血肉模糊的五官。 这是在破坏第一现场啊,信雨狠狠瞪了李载沅一眼,却看到后者在看到死者五官后神情复杂,表情略显僵硬。 “我……我刚才看了,受害者还有余温,估计没死多久,说明凶手应该没走远,我先上去看看。” 李载沅说完也不顾眾人意见,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该死,这傢伙怎么死了…… “李队长,你也跟上去看看。”李子成见状连忙安排人跟上,这傢伙这么火急火燎的,明显过於上心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啊?”李敏俊突然被点名,一脸懵逼。 这人还没凉呢,谁知道凶手有多少人,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眼下待在这里显然是最安全的。 平日出警都是让队员衝锋陷阵,哪试过亲自提刀。 “凶手就在附近,李载沅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多个人多个照应。” “你注意安全。” 李子成给了个理由,又嘱咐了一句。 “好……好吧。”李敏俊一咬牙跟了上去,心里把李载沅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要出风头不要带上我啊,你这狗日的。 至於李载沅的异常表现,他不是没看在眼里,在警察厅混了这么多年,他明白明哲保身比什么狗屁正义重要多了。 更何况哪个警察跟黑帮没往来呢,你这个代理系长不也是从黑帮转会过来的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爆装备了 信雨抬头看向李子成,眼里颇有深意。 他也看出来李载沅的异常了吧,所以才派李敏俊上去盯著李载沅。 李敏俊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胜在胆小怕事,要是真的看到什么李载沅的违法行径,为了自保也会將其供出。 还美其名曰为了李载沅的安全,真的冠冕堂皇…… 不过信雨没有贬低李子成的意思,这正是一个领导该有的品质。 李子成不知道信雨的內心波动,来到死者身边,蹲下仔细察看。 受害者是30多岁的成年男性,中等身材,赤裸的上身伤痕累累,遍布著淤青、刀伤还有菸头的烫伤。 显然死前遭受了虐待,而且根据伤口判断,怕是持续时间还不短。 因为有些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了,有些明显是近期才新增的,可见施暴者手段之残忍。 李子成心头一动,他也在黑帮呆过,知道一般这么干都是为了从对方身上套出点东西,信息或者是物品。 会是什么呢? 死人的话,怕是无法提供信息吧。 死者坠楼的地方並不高,大概3、4楼左右,正常情况下这个高度下来肯定是不会马上断气的,甚至控制下降落方向,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不过对方很不走运,下坠时脚掛到了脚手架,受力导致方向发生了变化,最终脑部著地。 脖子当场折断。 因而死者的头部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折角度。 结合生前受过虐待的结论,死者很有可能只是单纯想逃出生天,而非寻求短见。 只是运气太差,降落姿势不对,导致命丧黄泉。 而且这种逃跑的,一般东西都会带在身上,不然逃出来也是死,无非就是多活几天的区別。 “把他裤子脱了。”李子成命令道。 正常来说,藏东西的无非就那那几个地方。 “啊?解他的裤子?”信雨惊诧不已,如果她刚认识李子成,大抵会认为这是个变態。 “第一现场已经被破坏,万一出什么问题就推到李载沅身上。” “我怀疑这傢伙身上藏有东西,才导致他被人折磨这么久。” 这也是李子成为什么刚才不派信雨去跟著李载沅的原因,一是太危险了,二是他怀疑受害者身上藏有线索,留在李敏俊反而不方便。 信雨听完怔了怔,虽然很有道理的,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军令如山,还是只能照做,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受害者的皮带。 …… 五分钟后,李子成擦了擦手,把沾满污秽之物的纸巾丟到一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毫无收穫,到底会放在哪里?” 李子成下意识用手托著下巴,很快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赶紧把手拿开。 信雨此时已经重新把受害者裤子穿上。 由於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面红耳赤的,手脚显得有些笨拙。 她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李子成要让她干这些,明明男的更合適。 在笨拙地经歷过之后,她开始有所明悟。 领导这是在锻炼自己啊。 这么笨手笨脚,不是一个队长该有的姿態。 旋即感到羞愧,领导明明是为下属著想,自己还误会了他,委实不应该。 信雨啊信雨,收起你那有色眼镜吧,人家能当上领导是有原因的。 这边李子成还在思考问题出在哪里,全然没意识到,信雨已经替他刚才的行为想好了藉口。 其实他只是不想解一个男的皮带而已,总觉得怪怪的。 只有別人解他皮带的份,当然不是男人。 驀地,思考中的李子成发现受害者的右脚脚踝处粘了块创可贴。 难道说…… 他伸手试著揭开,果然,原本创可贴中间棉垫部分被挖了个空间,恰好可放进一张內存卡。 爆装备了。 “这傢伙……藏得这么隱蔽,难怪到死都没被发现。” “早知道就提前搜身了,害我掏了那么久的……” 李子成实在说不下去,手指的触感属实过於真实,还是无套的。 信雨:“……” 你那手法都快构成侮辱尸体罪了,谁家好人这么掏。 不过这內存卡不打算上交吗? 信雨疑惑地看向李子成。 感受到信雨的目光,李子成解释道: “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估计牵扯到不少利益方,为了防止有人徇私枉法,我还是先保管起来。” “我这么做没有私心,也是为了首尔的法治与秩序。” 李子成说得振振有词。 信雨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现在对李子成的各种行为都持保留意见。 “李系长……” 脑袋上方传来李敏俊的声音,李子成抬头,在只见原本向外打开的窗户探出一个熟悉身影。 “怎么样?”李子成问道,他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所以心情放鬆。 “房间应该是受害者的住所,被翻了个底朝天,估计那些人在找什么。” “房间內有不少吃过的一次性泡麵碗,估计罪犯留下的,看样子那些人在房间內呆了一段时间。” 李敏俊大声回復,表明自己已经尽力了,而不是消极怠工。 “行吧,下来吧。”李子成做了个快下来的手势。 情况基本符合他的推测,那些人在发现死者跳楼后肯定早跑了,不会傻愣愣地留在原地等著警察上门。 房间被翻了个遍,估计是为了那张內存卡吧,还好自己先下手为强,不然估计指不定会被哪些有心之人截胡。 然后报了警,说明了大致情况。 这个片区属於中区警署管辖,也算是老朋友了。 不一会儿,闪著红蓝双色警示灯的车辆在不远处的马路停下,2个身著浅蓝色制服的年轻警察迅速来到现场。 “李队长。” “李队长。” 两人之前跟李子成有过合作,纷纷点头主动打招呼。 “哟,怎么知道我们的队长姓李,跟我们李敏俊队长还挺熟嘛。”李子成一把扯过刚从楼上下来,正喘著粗气的李敏俊,然后指著信雨眉飞色舞地说,“对了,这是接替我队长位置的信雨,你们也认识一下。” 信雨友好地向两人伸出右手: “多多关照。” 分別握手后,信雨才识趣地介绍道: “李子成队长已经荣升犯罪调查系代理系长了,今天就是出来庆祝他高升的聚会……” 两人听完后都扯了扯嘴角,妈的为了装个逼绕这么大一圈,我们也不关心这傢伙升不升啊。 內心吐槽之后,又有小小的羡慕嫉妒,毕竟有多少人在基层呆了一辈子可是连个管理岗位都没摸到,这傢伙两连跳,还有天理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双贏的方法 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李子成一行人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李子成径直来到臥室,拿出读卡器插入內存卡连上电脑。 很快,一个名为【延边的老爷们】的硬碟出现在屏幕內,李子成双击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列excel文档,相当工整。 分別点开看了一会,李子成明白了这是一个记录交易地点的优盘,记录了每一笔从半岛运送到龙国的黑钱。 交易时间不定,大概每周一次,每次数额在50亿韩幣左右。 “妈的,我就说龙国这几年通胀这么猛,原来是有外资偷偷流入。” 这钱要是流入自己口袋该多好,一方面减少了龙国的通胀,一方面鼓胀了自己的口袋。 双贏。 李子成屏著呼吸又看了研究了一会,打算看看下次交易的时间地点。 可惜的是,表格上只给出了地点,没有对应的时间。 看来这个时间还存在一定变数。 李子成往后一靠,开始全盘考虑整个事情。 死者既然能够拿到这么机密的资料,说明是某个帮派的內部成员,而內部成员遭到严刑逼供,要么是內鬼,拿了不该拿的资料,要么是核心成员,被人盯上,想要黑吃黑,才逼迫他交出材料。 当然也有可能是白吃黑,这里毕竟是半岛,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是哪种,这傢伙都死不足惜。 如果可以,李子成甚至想给他颁发个热心市民奖,以嘉奖他用自己的生命为警方换来一个线索。 李子成开始庆幸这个內存卡没有留在现场,不然即使落入警方手中,也极有可能被归类为经济犯罪,或者联合调查。 到时候就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了。 念及至此,李子成拿出手机,拨通中区警署署长金贤宇的电话。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得烧起来才行。 电话很快拨通。 “喂,金署长,深夜打扰,还望见谅。”李子成语气恭敬,他虽然跟中区警署的赵正坤有过节,但还是懂得拿捏分寸。 更何况赵正坤头七都过了那么久了,人死债消,他不会跟死人计较。 至於金贤宇记不记仇,那就是他的事了,与我李子成何干。 与此同时,首尔某间高档的会所澡池,热气瀰漫,白烟裊裊宛若仙境。 澡池內鶯鶯燕燕欢声笑语,把金贤宇围在中间,一片欢乐。 冬夜寒风凛冽,他金贤宇气血亏虚,找个会所泡泡温泉,顺便找几个气血旺盛的年轻妹妹调和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金贤宇抽出湿漉漉的手,用毛巾擦了擦,拿起看了一眼,眯了眯眼。 “怎么警察厅的又打过来……” 然后接听了电话,顿时喜笑顏开: “李系长啊,恭喜高升啊,有空一起喝一杯庆祝庆祝。” 金贤宇是个人精,既然当上署长了,自然明白顺势而为的道理。李子成连升两级,要么背后有人,要么物理上的背后有人,无论哪种,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署长可以轻易忽视的。 既然如此,不计前嫌,重新结交才是正道。 至於赵正坤是谁,真不熟。 “一定一定。”李子成被金贤宇的热情嚇了一跳,心想这老东西不会有断袖之好吧,李子成赶紧开门见山,直插主题,“今天打电话过来,主要找金署长您要个案子。” 首尔地方警察厅虽然有指导权,但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一下,李子成不喜欢乾巴巴地,润物细无声才是最好的状態。 “哦,莫不是刚刚发生的那件?”金贤宇的声音有些疑惑,这些人做事不沟通的吗? 李子成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的信息——已经有人打过电话了。 不然以金贤宇的地位,是不可能立马知晓一件刚刚发生的案子的,起码也要等到明天上班下属才会匯报。 西八,到底是谁,这么迫不及待。 竟然比我还快! “案子比较重要,我亲自覆核一下才放心。金署长您也是知道的,我刚上任第一天,很多东西都需要慢慢磨合。” 李子成说了段模稜两可的话,掩盖了自己不知道有人提前打过电话的信息,万一最终只是自己误解了,也可以打个圆场。 “是这样的,当领导也不容易,特別是刚上任的时候。不过你可以放心,李队长还是很上心的,特地拜託我要多关注,免得下属耽误了移交流程。” 金贤宇示意其中一个妹子接过手机,自己则腾出双手感受浪潮汹涌。 “那就有劳金署长了,明天麻烦直接让下属把案子送到我办公室吧。”李子成笑著说道,直接截胡。 他听到听筒那一侧传来低低的嬉戏声,知道金贤宇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这狗东西,这么急不可耐是吧,也就两分钟的事。 “一定一定。” 掛断电话,李子成放下手机,神色复杂。 刚才金贤宇说到打电话的人是李队长…… 首先排除掉李敏俊这个贪生怕死胆小怕事的傢伙,那剩下的,只有李载沅了。 联想到这傢伙在案发现场的异常表现,李子成十分怀疑李载沅的成分复杂程度远超自己想像。 李子成虽然栽赃陷害、严刑逼供无所不为,但他希望自己手下带的是一支纪律严明,清正廉洁的队伍。 因为有他一个人贪就够了,太多的话过犹不及,会影响自己的收入。 念及至此,他给朴正赫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准备一份李载沅资料,自己明天要用。 然后掛断电话,踱步来到床边。 韩智晶原本在玩手机,看到李子成走过来,立即放下手机,笑盈盈地绕到李子成身后,主动帮他按摩肩膀。 两只手按著肩膀,其他的按著后背。 “我有点累了。”李子成说完在床沿坐下,紧接著就看到韩智晶乖乖出现在比他低一个身位的地方,已经悄然落位。 今天的韩智晶戴著红色水晶耳坠,李子成有印象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送她的礼物。 还是个假水晶。 只是今晚这个红色假水晶分外妖艷,折射著房间里的白织灯的光线,在床沿边频繁闪烁。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看,又急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李子成刚到办公室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李子成起身顺手把外套放在衣架上。 “李系长,这是金署长让我移交的资料,他说您很关心这个案子,让我务必儘早送来。” 前来送资料的是昨晚的两位警察之一,態度恭敬,面带微笑。 对方鞠过躬后,把材料双手递交到李子成面前,姿態放得很低,一看就是想进步的那一类型。 八点半就送到,说明已经提前去过警署了,看来金贤宇特地吩咐过。 “谢了,要不要喝杯咖啡?” 李子成接过材料,顺势放到桌面上,笑容温和地问了一句。 “谢谢李系长,不过还有事情要忙,先不打扰了。” 说完微微鞠躬,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慢走。”李子成点了点头,正准备回去坐下,就听到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噹噹当” “请进。”李子成头也不回地说。 “李系长……” 李载沅推门而入,神色匆匆,表情有些焦急。 他看到中区警署的人来送材料,当即坐不住了。 毕竟他昨晚已经打电话给了金贤宇,讲道理材料应该送给自己才对,怎么这材料往李子成办公室送了? 这不科学。 他自然知道现在直接找上门来会有很大嫌疑,但没办法,让李子成怀疑,也好过被他查出什么確凿的证据好。 他没得选。 要怪就只能怪那该死的傢伙好死不死,死在李子成面前,该搞的东西毫无线索,还暴露了自己,李载沅恨得牙痒痒。 他正要开口爭取案子,不料李子成先发话了: “李队长,你来的正好。你看啊,昨晚那起坠楼案,我怀疑牵扯到黑恶势力。”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刚上任也打算搞出点动静。所以我想亲自跟这个案子,给最近越发猖狂的黑恶势力迎头一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首尔的主人。” “你是警察厅的老人了,关於这个案子,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李子成笑盈盈地看著对方,他自然不可能把案子放给李载沅,他还想靠內存卡里的资料多爆点金幣呢。 要是办案过程中发现李载沅涉嫌参与黑恶活动,正好可以送他进去陪陪金车仁,让金车仁感受下来自警察厅的肉蛋葱鸡。 投之以桃,鲍之以里,也算是对金车仁培养出金有娜的小小奖励。 李载沅猛地看向李子成,脸上神色不定。 他一开始还抱有侥倖,以为资料只是恰好送到李子成办公室,如今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拦截这个案子了。 真是该死的傢伙,李载沅恨的咬牙切齿。 对方想必已经看出了自己露出的马脚,却还死盯著案子不放,那就是纯心想跟自己过不去了。 李载沅一直对李子成抢了自己的位置很不爽,本想忍气吞声,现在看来,反而给对方一个自己很好欺负的印象。 既然如此,那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念及至此,李载沅也不再收敛表情,五官愈发放肆,看向李子成的眼神变得冷漠而冰冷: “我能有什么看法,李系长怕是问错人了,我毕竟只是个小小的队长,哪有李系长这样的才华和才能。” “这个案子,还是留给李系长您慢慢研究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李子成看著因受力而反覆摆动的玻璃门,轻描淡写地给出一句评语: “你看,又急。” 正准备回桌前坐下,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噹噹当” “没完没了了是吧。”李子成低低咒骂了一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停过,牛马都有归槽的时候。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李子成才说: “请进。” “李系长,我今天把咖啡给你带过来了。” 崔贤俊手上捧著一罐咖啡粉,走了进来,分量不多,胜在瓶子精致。 李子成点了点头,示意崔贤俊放下咖啡,然后指著桌上的资料吩咐道: “这里有个昨晚发生的案子,死者坠楼而亡,生前遭受过虐待,你帮我查查死者的来头,看看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虽然中区警署的警察已经提前准备了一部分材料,但毕竟时间不多,交给崔贤俊可以查得更全面些。 这傢伙別的不说,干活还是很卖命的,要是不这么舔简直是个完美的工具人。 “好的,属下这就去查。” 崔贤俊放下咖啡,拿起资料,然后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中午十一点半,朴正赫发来了李载沅的资料,为了避免影响內部团结,李子成没大张旗鼓地跑去列印,而是顺势在电脑上面看起材料来。 粗略扫了一遍后,李子成满意地往后靠著真皮座椅,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就说首尔地方警察厅这个老鼠窝怎么可能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警察,李载沅,我看你能囂张到哪里去。” 资料显示,李载沅妹夫还在帮派的赌场欠了一大笔钱,属於老赌狗了。 李载沅本人倒是洁身自好,从不亲自下场赌博,但和永东帮派的多名头目长期保持联繫,关係很不一般。 虽然没有直接收钱的证据,但一个警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和帮派走得这么近。 所以虽然无法確定李载沅有问题,但只要认真查,总能挖出不少黑料。 实在不行,还可以製造黑料,做领导要有主观能动性,不能总依靠大环境。 而且李载沅这么在乎昨晚的案子,死者八成跟永东帮派有关係,他深怕深挖下去被人发现了他和永东帮派的关係,所以才会想要接过这个案子。 这样就讲得通了,李子成对自己这个推理很是满意。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李子成掐指一算,估计是崔贤俊前来送死者的资料,当即朝著门口说道: “请进。” 果不其然,崔贤俊推门而进,手上正拿著李子成想要材料。 “幸苦了,把材料给我吧。” 李子成径直接过材料,埋头翻看起来,把崔贤俊晾在一旁。 崔贤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虽然自己是个工具人,但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然后他微微鞠躬,面容温和的退出了办公室。 也罢,领导日理万机,不拘小节也是可以理解的。 自我cpu是打工人play的一环。 第一百二十六章 深入虎穴 办公室內李子成没翻多久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死者名为宋敏圭,名字倒是挺委婉,但现实中是个实打实的一米八大汉。 生前就在赌场內为永东帮做事,属於黑帮中层,为人仗义,不拘一格,因而在黑帮內名声不错。 好傢伙,半岛陈永仁了属於是,难道这傢伙是警方在黑帮中的臥底? 隨即李子成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是臥底,被杀了应该会有人认领才对。 而且根据李载沅昨晚的表现,他应该认识宋敏圭才对,李载沅如果给黑帮安插臥底,自己这个领导没理由不知情吧。 不过不论如何,李载沅这傢伙的屁股肯定是不乾净的,李子成不喜欢下属跟自己一样不当人,所以他决定严查到底,借著这个案子揪出首尔地方警察厅中的不法之徒! 当天下午,李子成带著信雨、崔贤俊和另外两名第三调查队的成员前去赌场一探究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黑帮再囂张,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对五名警察厅的警察动手。 这太骇人听闻了。 更何况五人都荷枪实弹,真打起来也不一定会落於下风。 黑色轿车在首尔中区的一处废弃工厂前猛地剎停,捲起一阵烟尘,厂房斑驳的墙面在冬日的暖阳下无声地讲述著城市变迁的歷史。 只是用心感受的话,可以听到厂房深处传来低低音乐震动的旋律。 李子成推开车门,右手插兜,带走大步流星朝厂房门口走去。 绕过几道废弃的铁门,空间突然豁然开朗,隱藏於废弃厂房的赌场在眾人面前展开。 激昂的有音乐,鼎沸的人群,还有穿梭其间,端著啤酒饮料,穿著真皮连体衣神情嫵媚的兔女郎。 这就是隱藏在废弃水泥建筑之下的,吞噬著金钱与欲望的野兽。 角落的保安看著李子成一行人从面前经过,眯了眯眼,没有阻止。 待眾人走远之后,才拿起对讲机,向上头报告了风险,然后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啊,嘶,这些傢伙还真是閒得蛋疼,一堆人过来找茬。” 至於上前阻止,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没看到这些人外套下的手枪轮廓。 一个月赚这点钱,拼什么命,要是真的打起来他第一个夺门而去。 “队长,门口那个光头佬通风报信了……” 信雨从一进入工工就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保安的动作自然被她看在眼里。 她双眸流露出警惕神色,压低声音警告李子成,同时悄悄把手放在外套之下的配枪上。 “没事,我自有分寸。” 李子成语气平淡,他也是当过黑帮的,自然知道自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会引起赌场警觉。 不过他又不是来找赌场茬的,也不怕打草惊蛇。 正好可以藉此引蛇出洞。 李子成抬手招来一名兔女郎。 “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黑色的真皮紧身衣包裹著丰腴的身材,搭配著透著白嫩肤色的黑色丝袜和高跟鞋,衝击著在场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沉甸甸的良心挤著托盘,爭抢著胸前为数不多的空间。 李子成伸手端了杯啤酒咕嚕咕嚕喝了两口,然后啪的一声放回托盘,点出几张钞票熟练地塞进兔女郎的波涛汹涌里,语气温和地说道: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有事跟他聊聊。” “啊?”五官精致的兔女郎一脸愣逼,一时间忘了要把钞票取出,愣在原地。 敢情这傢伙是来找茬的,旋即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不……不好意思,我只是端茶送水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囂张的声音打断: “我说李警官,带这么多人过来砸场,不太合適吧。” 入口处涌现大批表情不善眼神冷漠的黑帮成员,为首的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穿著灰色夹克,身材精炼,两撇浓郁的眉毛在眉峰猛地一拐,一看就是打家劫舍的面相。 正是永东帮的二把手金俊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李子成面前,带著莫大的压迫感,金俊昊表情乖张地看著李子成,眼里带著戏謔的神色。 李子成看著对方的双眼,还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来捣乱的,我现在怀疑你跟宋敏圭的死有关,请你跟我们回警署一趟,配合调查。” 李子成循例出示了警官证,然后收回西服外套的口袋里,顺便露出腰间的配枪。 金俊昊先是一怔,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喔,李警官,有证据再来抓人也不迟。宋敏圭死了就死了,一个小混混而已,你凭什么说他的死跟我有关係!” “有没有关係,不是你说了算的,一切以警方的调查取证为准。我们不会冤枉任意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请跟我们回警署走一趟,配合调查。” “我要是说不呢?”金俊昊依旧带著无所谓的表情。 谁知道警方耍什么花样,到了別人的地方,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才没那么傻。 “真是搞笑,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小混混在警察面前討价还价了。” 李子成表情逐渐冷冽,眼神如冰。 他一把抓住金俊昊的衣领,將其扯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瞪著他的眼睛,威胁道: “不想去警局,可以啊。你这个赌场,我每天让人过来扫荡,一天来两次,我看你的赌场怎么开得下去。” 周围的小弟看到老大被威胁,纷纷面露不善,想上前替老大出头。 “西八,你这该死的傢伙,快鬆手。” “你想干什么?!” “我看你是活腻了!!” 在黑帮衝上来的时候,信雨二话不说,直接拔枪,面容冷峻,仿佛隨时会扣下扳机。 剩下的警察见状纷纷拔枪戒备,原本群情激愤的黑帮分子瞬间冷静下来,止住脚步,一时间两拨人隔空对峙了起来。 被李子成扯著衣领的金俊昊脸色变换不定,他没想到警方吃软不吃硬,铁了心要带他回警署审问。 虽然他这边人多,但武器上不占优势,更何况现在谁敢跟警察火拼啊,简直是活腻了。 首尔还没有一个黑帮敢做出这等骇人听闻的恶劣行径。 而且这是他的场子,一旦枪响,以后就別想开下去了。 做黑帮不就是为了赚票子吗?如果没有票子,还不如去做苦力。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 草台黑帮 事实上已经有不少赌徒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神色慌张地悄悄离场,当然不排除有一些趁乱偷鸡摸狗之辈,毕竟来地下赌场的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再这样下去,隱隱有引发骚乱的趋势。 金俊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迫於形势,他只能无奈认栽,猛地打掉李子成的手: “行,我跟你走!” 然后扯了扯衣领,示意手下退回去,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黑帮成员看到老大吃瘪的样子,一个个咬牙切齿,面露不甘地后撤两步。 信雨也带头收起手枪,脸上依旧保持著警惕的神色,全神贯注地注视著金俊昊手下的一举一动。 “带走。” 李子成面带笑容,拍了拍被金俊昊碰到的地方,態度温和的说道。 两名警察闻言上前一左一右,將金俊昊夹在中间,带离赌场。 首尔中区警署,审讯室。 坐在审讯椅上的金俊昊闭眼沉思,双手在面前交错,下顎轻轻抵著手指关节。 按照他的想法,警方如果想利用宋敏圭的做文章,起码要掌握什么证据才行,他自认为没什么把柄在警方手上,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不至於公然偽造假证吧。 “哐” 在金俊昊思绪纷飞之际,审讯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李子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啪嗒一声关掉了监控。 “你想干什么?” 金俊昊也有些摸不清李子成的操作,根据他多年的悟道经验,警方一旦开始关掉监控,就说明要开始动粗了。 可哪有一上来就动用武力的道理,难道这傢伙有暴力倾向? 看著金俊昊惊异不定的表情,李子成安抚道: “別紧张,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单独问问你。” 然后李子成拿出手机,找到提前截好的交易地点和帐目的截图,问道: “你们帮派一直在偷偷往龙国运钱,这点你应该清楚吧?” 金俊昊听完面色煞白,猛地抬头看向李子成,眼里闪烁著惊恐和讶异: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 然后心情忐忑地看向手机屏幕,確定是前几次送钱的地点后,惊异的神色愈发浓郁,隱隱掺和著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个自然是警方的情报,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就可以了。”李子成卖了个关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俊昊没那么傻,结合宋敏圭坠楼的案子,他一下子將真相猜出了七七八八: “是那个该死的傢伙,宋敏圭?你们从他身上获取到的线索,是吧,我就说那傢伙是个叛徒,没想到死后还能出卖自己的主人。” 金俊昊表情凶狠,语气不屑一顾,宛如在討论路边的一条狗。 “哦,是吗?那他为什么会知道帮派的机密信息?” 李子成对金俊昊的话半信半疑,如果宋敏圭是个单纯的泄密者,那只要把他干掉阻止消息泄露就行,为什么要对他严刑逼供。 很明显是为了拿到资料。 所以起码存在另一波想要黑吃黑的人。 如果金俊昊所言非虚,宋敏圭是帮派叛徒的话,就又是另一个立场了。 这么捋下来,一个小小的帮派,起码有好几股內部势力,实在过於草台班子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外部势力,比如说李载沅这种黑警…… “我怎么会清楚一个叛徒的想法……”金俊昊不屑一顾,“而且这部分也不是我负责的,由尹会长一手操办。” 现在只要是个黑帮头目,都喜欢掛个会长的名號,难道这样会显得帮派正规一点? 李子成腹誹道,然后眉头一挑,抓取到关键信息: “这么说你也不清楚具体运钱的细节?” 这可是帮派二把手,怎么搞得跟个外人似的。 果然是个草台班子,李子成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金俊昊被戳到痛处,表情逐渐阴沉下去: “这事比较机密,所以由尹会长亲自负责,我没太关注。” “而且我早就说了,这个钱不是非交不可,但尹会长鬼迷心窍,非要听那个老傢伙的话,我也拿他没办法。” 金俊昊的语气隱隱有些不爽。 永东帮原本是个独立帮派,被尹会长这么一搞,反而变成个打杂的了。 虽然在老傢伙的笼罩下地盘拓展了,但到手的钞票薄了不少,金俊昊和底下的兄弟怨气都很大,只不过碍於尹会长的面没有公开表达不满。 “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想逼迫宋敏圭交出交易资料,来个黑吃黑是吧?” “没想到这傢伙是个硬骨头,寧死不屈,最终搞得你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子成语气玩味,颇有深意地看向金俊昊。 金俊昊先是一怔,然后表情乖张地看向李子成,语气有恃无恐: “你诈我啊,警官,我不吃这一套啊。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证据,怎样都行!没有的话,拜託你在我身上省省力气,留点精力去查案还比较快捷一些。” 金俊昊很是硬气,但这只是表面的,其实他的內心慌的一批。 因为还真的给李子成蒙对了! 帮派长期受制於人还没有钱分,金俊昊和手底下的兄弟早就心存不满了。哪有干黑帮还给別人打工的道理,於是纠集了一帮对尹会长不满的部下,打算另起炉灶,搞个新永东帮。 结果无意中发现宋敏圭竟然暗中收集尹会长向龙国运钱的內幕,於是乾脆借著替帮派清理叛徒的由头,逼迫宋敏圭交出资料,打算偷袭自己老大一波,搞点原始资本。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资料没搞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子成看著金俊昊囂张的表情,眯了眯眼,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无论如何,就算你不知道內情,也应该知道下次交易时间吧。” “毕竟你掌控著赌场,金钱进出还是要经过你手,猜也能猜个大概。” “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金俊昊问。 李子成笑而不语。 金俊昊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面露惊愕: “你……你想黑吃黑?这可是我们帮派的钱,你好大的胆子!” “你不能这么干!你这个傢伙!!” 他知道半岛警察徇私枉法、贪赃腐败,但没想到半岛警察敢这么囂张! 即使是黑帮,也只有自己这种梟雄才干得出这种事情吧。 大部分成员还是老老实实过日的,偶尔干点干点欺压良民,逼良为娼的普通营生,哪敢真刀真枪地干,今时不同往日,黑帮也讲究投入產出比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分化,离间 “我必须纠正一下,这不是黑吃黑,我只是替国家代为保管这笔不义之財。” “你们这样偷偷把钱运走,是大韩民国的財富流失啊,我作为警察厅的一份子,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在自己面前发生。” “非要较真的话,你们这种行为算是韩奸,这是在出卖祖国!放在脚盆鸡的话,是要被做成生鱼片的啊!” 李子成直接扣了个大帽,棒子小国寡民,所以有特別强的身份认同感。 对於韩奸基本是人人喊打。 对了,生鱼片到底是不是死鱼片? “你別强词夺理,这点钱就卖国了?更何况这是尹会长在操作的,要说卖国,也应该记到他头上才对!” 金俊昊表情看起来无所谓,实际上已经有些动摇了,毕竟他从心底是不满这种上供的方式的,已经潜移默化地在跟尹会长做切割。 “那就对了,你把交易时间给我,由我去阻止你们会长做傻事,刚好我也能增添一笔收入,这是双贏啊,布拉德。” 李子成已经通过宋敏圭的內存卡获得了交易地点,只要有交易时间,就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不仅能爆点金幣,还能立个功劳,双贏。 指李子成贏了两次。 金俊昊发出一声嗤笑: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信息的,你这个傢伙。” “我劝你儘早死了这条心,早点把我放回去,要是尹会长知道你对交易的钱图谋不轨,你估计要吃不了兜著走。” “哦,是吗?要是我现在就把尹会长抓来,然后放出消息是你出卖了他,並且把交易的內幕消息都告诉了我,以换取你获取自由,你猜猜是谁吃不了兜著走。” “尹会长应该有不少亲信吧,不知道他们是会信你,还是会替尹会长討回公道?” 李子成的表情逐渐阴冷,嘴角勾出渗人的微笑。 “你想玩反间计?你这个卑鄙的傢伙,你不能这么做!!” 金俊昊听后先是一怔,然后神情愤慨。 要是內部铁板一块也就算了,问题是他和尹会长两人早有间隙,对方早就想找个由头干掉自己了,李子成要是真的放消息出去,对於尹会长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这刀子递得太及时了! 李子成二话不说,上前按著金俊昊的头往下一砸,砰的一声,金俊昊的脸部和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鲜血四溅。 “你这傢伙,要对警方有点尊重啊,你是在教我做事?” “啊啊啊啊!” 金俊昊痛得直呲牙,五官扭曲,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当上二把手之后,金俊昊的抗击打能力弱化了很多,已经没有当初刚出道的风采,李子成也算是带他忆苦思甜了一把。 当然如果他继续出言不逊,李子成不介意给他来几把。 在口吐芬芳的时候重拳出击,李子成是懂增加爽感的。 “你这该死的——啊!” 金俊昊还想反抗,李子成猛地用力,只见桌面上又多了一排牙印,沾满了混合著唾沫和鲜血的液体。 李子成拽著金俊昊的头髮,把他拉起,嘴角带著意犹未尽的弧度。 这回金俊昊学乖了儘管目露凶光,依旧紧抿双唇,深怕李子成这个疯子继续动手。 “这样吧,你们两个也別爭了。你把交易时间告诉我,我帮你把尹会长抓了,到时候不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帮派首领了吗?” “反正钱也不是你的,你没什么损失,还能白白干掉一个对手,何乐而不为?” 李子成的声音很有感染力,如果不是提议的方案在金俊昊听来没什么吸引力,他可能早就听进去了。 金俊昊像听到一个笑话般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呵,你这个方案,跟一开始威胁我的那个有什么区別?难道会因为我出卖了帮派,尹会长就转性子放了我?” 金俊昊的想法不无道理,只要他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依旧会遭到尹会长的疯狂报復。 甚至会因为暴露了交易时间,而得罪了那个老傢伙。 那可是在龙国都有势力的老傢伙,对付半小一个小小的帮派,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当然有了,因为我不仅抓尹会长,连他的亲信也会一起抓进监狱里,到时候尹会长和他的亲信在拘留所里左右为男,而你却是自由身,帮派不就落到你手里了吗?” 李子成早已想好了对策。 “这……” 金俊昊被小小的震撼到了,这就是权力的游戏吗? 有权力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他是真的心动了。 这哪是什么警察啊,简直是他的再生父母! “当……当真?”金俊昊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当然,合作对你我都有好处,更何况,你现在还有的选择吗?” 李子成鬆开了金俊昊的头髮,面容温和地看著他,明明很温馨的画面,金俊昊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像极了刚被爸爸揍过,又惊又怕之际突然看到爸爸露出笑容的孩子。 太渗人了。 思前想后,金俊昊还是决定弃暗投明。 因为他真的没得选。 金俊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坦白道: “赌场的现金已经提前被尹会长抽调走,差不多50亿韩幣,交易时间是在周三晚上十点左右,尹会长的一个手下在喝醉后不小心透露的,跟以往抽调现金后发生交易的时间比较吻合,大概率就是这个时间点。” “这个时候钞票已经进入特定地点,所以即使抓了尹会长也没什么影响。” 金俊昊特意强调道,深怕李子成因担心影响交易而放缓抓捕尹会长的时间,他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 周三,也就是两天后,时间很紧,要儘早安排计划才行。 毕竟这种行动可无法带上警察厅的下属,不过可以带上之前是警察的下属,比如说韩道京。 李子成心里有了主意,然后表情一冷,瞪了金俊昊一眼: “我自有安排,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金俊昊一愣,然后抿了抿嘴,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他这回倒没別的意思,只是想好心提醒一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取长补短 李子成见他乖乖听话,闭口不语,满意地点了点头,拿来纸笔让金俊昊写下尹会长亲信的名字,和他们经常出入的地点,方便警方抓捕。 十分钟后,金俊昊给出了满满的答卷。 李子成拿过来,粗略地看了一遍,期间重点关注了尹会长经常出入的场所。 无一例外,都是各种高端的休閒场所。 看来这些黑帮高层基本没有高雅的爱好,大头停止思考,就想方设法开始钻妍。 “不错不错……” 看著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张,李子成心里很是满意,这些都是他的功劳啊。 至於罪名,李子成並不担心,有金俊昊这个內鬼在,哪里还怕找不到黑帮成员的罪名。 “对了,你们帮派,在警局不会没有內应吧?”李子成想起什么,看向金俊昊,目光灼灼。 犹豫了一会儿,金俊昊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毕竟李载沅並不能帮他摆脱危机,还不如彻底倒向李子成,靠他上位。 说来也是弔诡,在半岛靠警察在黑帮內部上位竟然是最便捷的一种方式。 而且合作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合作,脸上的伤口时刻提醒他不要得罪李子成这个疯子。 “是李载沅队长,不过他很谨慎,而且一般都是跟尹会长对接,所以我手里暂时没有他的把柄。” 果然是这个傢伙。 李子成对於李载沅是黑警並不意外,他的一系列行为都太反常了,几乎深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內鬼。 李子成猜测宋敏圭跟他应该也有一定关係,只是宋敏圭死得太突然了,才导致李载沅乱了手脚。 看来不仅可以攒点功劳,还可以腾出位置安排自己人上位啊,真是一举两得。 领导的位置想要坐的安稳,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得有一群忠心耿耿的下属,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明明没有能力却能得到上级的赏识,因为人家忠心得像条狗。 相比起无能之人,能力超群却不服管教的傢伙,才最令上级头疼。 走出审讯室后,李子成当即在会议室內开始布置抓捕行动。 本次行动由第二、三调查队的成员组成,大概30个人,5人一组,负责將永东帮的主要头目一网打尽。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李子成没打算动用警署的预备警力,毕竟在半岛,警方和黑帮互相渗透的案例並不少见。 这是他上任代理系长之后侦办的第一个案子,必须谨慎一些。 至於第一调查队,李子成没打算让他们参与,李载沅屁股不乾不净的,保不齐得知计划后,第一个將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不就白忙活了? “计划就是这样……然后这样……你们明白了吗?” 会议室內,李子成啪嗒一声丟在黑色记號笔,然后环视眾人一圈,最后確认道。 “明白!”x29 眾人目光灼灼,这是系长上任后的第一个安排的任务,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那行,散会。” 李子成右手插兜,带头走出会议室,身后乌央乌央跟了一群神情严肃,眼神坚定的警察,黑压压的一片,很有压迫感。 哇呜哇呜 一辆辆警车顶著刺耳的警报器呼啸而过。 与此同时,江南区某个高档场所內,穿著深色纯棉浴袍的尹净汉表情放鬆地躺在沙发上,享受著周围两个年轻招待的按摩。 年轻招待穿著浅色真丝吊带裙,跪坐著按捏,五官精致,表情认真。 纤细的吊带轻轻搭在光滑圆润的香肩之上,几乎一不小心就会滑落。 “行了,就这样了。” 气定神閒的尹净汉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 每次尽兴后,尹净汉都会让对方按一会放鬆肌肉再离开,给自己留点体面。 他早年误入花场,早已气血亏虚,如果不按摩一会增加时间,女孩进出房间拢共不到五分钟,不知道的还以为还以为他满意,想要换人呢。 看著年轻招待远去的背影,那纤薄吊带裙下那丰腴的身姿,尹净汉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感慨道: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是全盛姿態,真的不得了。” “不过身材太好也不是好事,搞得时间越来越短。” 尹净汉年轻的时候经常看漫画,当时还觉得作者为了迎合市场,特意画出那样夸张的身材。 后面有钱了才知道,原来漫画里的身材都是真的,是另外一种价格。 价格越贵,时间越快,这个世界对有钱人真是恶意满满。 尹净汉浅尝輒止,一个月加起来的时间估计还没別人一个晚上多,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等价交换。 感慨一句之后,他起身绑好浴袍的腰带,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陈设简单,东西被特地搬空,用作別的用途。 此时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木椅,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被绑在木椅上,脸色苍白,脸上伤痕累累。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男的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飞溅的鲜血在脚下乾涸成暗红色的污泽,说明这是第一现场。 尹净汉向男人走去,在距离两米远的地方停下,面无表情地看著椅子上的男人。 身为会长尹净汉自然不是吃素的,他早就看出宋敏圭有问题了,本想留著他钓出幕后黑手,谁知道那傢伙是个短命鬼,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迫於无奈,他只能找来宋敏圭的好兄弟权顺荣,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两人平日感情很好,经常以父子相称,就当做是父债子还了。 “时间不多了,你有最好儘早交代。你已经失去了两个手指头了,接下来你猜猜我会切掉哪里?” 房间內暖气很足,椅子上的男人却感到寒气逼人。 但他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他也有把柄在另外一个人手里,说了也是死啊。 看出了男人的想法,尹净汉不想继续白费口舌,对左右两侧的属下说道: “帮他裁剪一番,反正也够用了。” 对於半岛的尺寸,尹净汉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哪怕缩水一些,也不至於太寒磣。 两个手下当即凑了上去,表情带著戏謔和残忍。 他们最擅长这种取长补短的事情了。 第一百三十章 赏罚分明 “不要啊,不要啊,求求你了,我说,我现在就说!” 权顺荣惊恐万状,连忙求饶,裤子中间因恐惧而湿了一大片。 他还年轻,失去哪条腿都能生活,唯独不能失去这,这是作为男人的尊严! 年纪轻轻就戴上遮阳帽的话,那可是比死了还难受,权顺荣绝对无法接受。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这种屈辱! “调皮。”尹净汉满意地挥了挥手,让手下先暂停操作流程,“早说的话,就不用这么遭罪了嘛,为什么总有人认为自己骨头很硬,是因为没被打断过吗?” 权顺荣都想骂娘了,尼玛净说风凉话,切你的试试。 当然被捆绑起来的权顺荣不会傻到直接发声,而是心里默默咒骂了几句,然后咽了口唾沫,无奈地说道: “是李载沅,他表面上跟帮派保持友好的联繫,实则背地里悄悄打起了运输的钞票的主意。宋敏圭他老婆身患重病,需要一笔巨款来医治,李载沅得知情况后找上他,並提前垫付了部分医疗款项,让宋敏圭后续配合他打探交易的地点。” “谁知敏圭他因此惹上杀身之祸……” 权顺荣对好兄弟还是有一些感情的,说到这里神色寂寥,眼里的光淡了不少。 “西八,竟然是这傢伙,真是白眼狼。” 尹净汉听后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会是金俊昊这种二五仔在打帮派的主意,没想到是一直合作愉快的李载沅。 印象中他对李载沅还是挺不错的,有求必应,逢年过节各种特產也安排到位,怎么会想在背后搞小动作。 还是说这傢伙只是把帮派看作牟利的工具,隨时可以因为一点蝇头小利一脚踢开。 被当做工具人的尹净汉很不爽,他自认为为了维持跟警方的关係,也算是尽心尽力,没想到换来一个背刺的结局。 真的该死! 尹净汉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李载沅付出代价,不然还以为帮派是过家家呢,搞无间道是吧。 尹净汉按下內心的愤怒,冷冷地看向权顺荣,继续问道: “那你呢?怎么会掺和进来?” 宋敏圭因为老婆身患重病才背叛了帮派,这傢伙总不至於也是首尔第一深情吧。 权顺荣闻言低垂下头,低低地说道: “我……我有一回在会所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把对方搞断气了,是李载沅替我摆平的,所以我才……” 敢情是首尔第一绝情,这都能玩断气,这傢伙是真的变態。 尹净汉对权顺荣的行为嗤之以鼻,他只需要两分钟,就算妹子全程不呼吸也不至於断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果然时间短是自己的一个优势。 权顺荣看到尹净汉默不作声,脸上神色变换,以为在考虑怎么惩罚背叛了帮派的自己,连忙唉声求饶道: “尹……尹会长,我只是个打杂的啊,他们甚至连计划都不告诉我,只让我做一些边缘工作……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是什么话,我一向赏罚分明。” 被打断思考的尹净汉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谢……谢谢尹会长,谢谢——” 权顺荣死里逃生,鬆了一口气,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尹净汉继续面带笑容地说道: “所以对於叛徒,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你准备和李载沅一起下地狱吧,也算有个伴。” 尹净汉温和的笑容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权顺荣顿时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头脑嗡嗡的。 “听说有人要让我手下下地狱,这不通知一下我,怕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哐” 房间大门被人毫无预兆地从外面踹开,李子成右手插兜,带著四个身著制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尹净汉,我们怀疑你跟今年十月发生在首尔江南区的一起机间案有关係,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子成出示了证件,然后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权顺荣,当即眉毛一扬: “哦,看来还有新的问题需要你协助才行。” 尹净汉自然不会被轻易嚇到,他双手一摊,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警官,我也是刚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要不你问问他们两个。” 意思就是要两个手下背锅,两个手下也很识趣,当即站了出来,承认了罪行。 见状尹净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看著李子成继续说道: “至於去年十月份的机间案,更是无稽之谈。是个人都知道,我喜欢女人,就是跟你妈同一种性別的。” “如果你不知道性別,可以回家问问,我就不做科普了。” 尹净汉知道李子成就是想找个由头抓他回去,只要回到拘留所,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对方拿捏。 说完针锋相对地看著李子成,气焰囂张。 他本以为当著对方下属挑衅会让李子成暴跳如雷,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嘲讽话术,哪知李子成闻言脸色依旧,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尹净汉只能把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等尹净汉说完后,李子成才不紧不慢地说: “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十月份的那个案子,你是受害者,是被按在墙上的那个。” 这话一出,不仅李子成带来的人,就连尹净汉的两个手下都没绷住,其中一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什么!!” 尹净汉一把拽过李子成的衣领,脸色涨红,脖颈上青筋暴起。 很明显破防了。 他堂堂一个黑帮头目,被李子成造谣遭人机间,这要是传出去,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去管理帮派下属。 李子成不习惯跟尹净汉这么亲近,一把將尹净汉推开,对著他的心窝就是一脚。 尹净汉顿时弹飞出去,由於太过突然没站稳,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勉强停住,身上多出几处擦伤,渗出血泡。 浴袍也在滚动的过程中散开,浑圆的肚腩得以重见天日。 “你这没礼貌的傢伙,就算是受害者,也要对我们保持尊重啊!” “不然我们既要查案,还要面对受害者的刁难,岂不是两头受气?!”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子成走过去,用皮鞋踩著尹净汉的脸颊,用力碾压,盛气凌人地说道。 更何况这傢伙还不是真的受害者,那就更加没必要给他尊重了。 “啊啊啊——” 尹净汉的惨叫在房间內迴荡,他的两个手下原本想上前支援,看到李子成掏出配枪后乖乖停住脚步,一动不动。 两人冷汗直冒,不是大哥,直接掏枪啊,不是很有必要吧。 “你这该死的傢伙,我要投诉你暴力审讯!我要投诉你!!” 被踩在脚下的尹净汉破口大骂。 “讲道理我们警察办案需要接受全体国民的监督,但是我有点不讲道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乖乖闭嘴,不要给我造成过多的麻烦。” 李子成脚下用力,同时加大了碾压的幅度。 顿时尹净汉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我错了,我错了,警官,求求你高抬贵脚吧。” 尹净汉口齿不清地连连求饶,口腔里混合著口水和血液以及李子成鞋底的沙砾,曾几何时他感觉自己是个硬汉,但现在他发现不求饶能够被李子成把半边脸踩成肉泥,这个警察简直是个疯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避其锋芒,日后有机会再进行报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尹净汉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跑上黑帮头目的人,明白能屈能伸的道理。 被绑在椅子上的权顺荣看得一愣一愣的,刚刚是谁说我骨头不够硬来著?现在怎么在地上躺著苦苦求饶了? 真是大快人心啊! 作为黑帮分子他第一次感受到警方的正义。 听到尹净汉的求饶后,李子成才减轻了脚下的力度,嗤笑道: “別这样,尹会长,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驁不驯的態度。” 然后抬头指挥下属: “把他们都带回警局审讯!” “是!”x4 …… 审讯室內,坐在审讯椅上的尹净汉面露不善,看向不远处百无聊赖地在笔记本上涂鸦的李子成,提醒道: “李警官,你已经把我抓来快一个小时了,有什么问题就別卖关子了,赶紧问吧,你总不至於是请我来警局喝茶的吧。” 尹净汉自然知道所谓的鸡尖案纯属瞎扯,李子成就是想找个藉口把他带回警局而已,这是警方的常用套路。 听到尹净汉的话后,李子成才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笔记本: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对於尹净汉,警方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將他直接定罪,只能採取缓兵之计,將尹净汉和他的手下全部抓起来,给金俊昊这个二五仔提供创造证据的空间。 目前他正在等待其他队员的抓捕结果。 抓捕完成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尹净汉闻言自信一笑,在他看来,李子成完全是在故弄玄虚。 他刚从权顺荣嘴里撬出李载沅跟內鬼的关係,警方就立即上门抓人,哪有这么巧合。 真相无非就是李载沅知道暴露身份,选择提前出击罢了,不然以自己的性格,知道李载沅在背后搞小动作,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既然是李子成出面,那么说明李子成跟李载沅是一伙的,也盯上了那笔发往龙国的钞票。 只要求財,那就一切好说,尹净汉自认为把握住了核心矛盾。 念及至此,尹净汉提议道: “我说李警官,你我都到这份上就別打誑语了,你们兜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为了钱么?说实话,我们没必要弄得这么僵,可以好好聊一聊。警民合作嘛。” “嗯?”李子成抬头看了一眼尹净汉,腹誹道,你怎么知道我盯上了那笔钞票,难道我拿到內存卡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吗? 不应该啊,这件事情理论上只有自己、信雨和金俊昊知道,而金俊昊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呆著呢,即使想通风报信也没有门路。 更別说金俊昊和尹净汉不对付,没有理由出卖自己。 本著即使被抓现行也死不承认的原则,李子成当即瞪了尹净汉一眼,警告道: “你这是涉嫌贿赂国家公职人员,我奉劝你少打这种歪心思,不是所有人都是金钱的奴隶,也不是所有人都把谋取个人私利放在第一要务,至少我不是!” 是也不可能认! 尹净汉听完嘴角扯了扯,內心疯狂吐槽。 果然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傢伙,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难道你不知道李载沅一直在暗中替永东帮做事?不知道他安插了宋敏圭这个內线打算黑吃黑? 尹净汉看到李子成这般义正言辞的嘴脸,心里默默给他打上了小人的標籤。 如果李子成听得到尹净汉的心声,只会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李载沅是个黑警,不然早就把他送进去了。 李子成的眼里容不得沙,因为他就是沙,就是那个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就在这时,审讯室响起了哐哐哐的敲门声。 “进来。” 李子成头也不回地说。 信雨推门而入,迅速来到李子成身边,看了尹净汉一眼,俯下身在李子成耳边低声匯报: “李队长,名单上的人员已经如数抓捕到位,你看看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很好,先过去瞧瞧。” 李子成对这个消息很满意,合上笔记本,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啊?那我呢?你们到底背著我搞什么阴谋? 尹净汉看到李子成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有种被阴谋笼罩却一无所知的危机感。 不过尹净汉很快就没心思疑惑了,五分钟后,闭眼沉思的他听到审讯室的门“哐”地一声打开。 “西八,说到底还不是要我这个帮派一把手——怎么是你?!你这个傢伙来这里干什么?!” 尹净汉一开始以为李子成重新回来找他谈判,內心很是得意,毕竟无论李子成打的什么算盘,都得绕不开他这个会长。 待看清来者的长相后,表情逐渐凝滯,露出阴冷的神色。 要不是在审讯室里束手束脚,他早就跳起来给这傢伙一脚了。 来者正是李载沅,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暴露,看到李子成接二连三地抓了永东帮的一二把手后,彻底坐不住了,来找尹净汉一起想办法应对李子成这个噁心的傢伙。 不料一进门就看到尹净汉的表情不太对劲,少了往日的亲和与諂媚,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脸想生吞活剥了自己的表情。 难道暴露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李载沅心里咯噔一下,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挤出一个笑容,移步来到尹净汉身边,诚挚说道: “我当然是来帮你想办法出去的,尹会长,你也不想一直呆在拘留所吧。李子成不仅抓了你,还抓了一堆帮派高层,整个永东帮现在可以说是群龙无首啊——” 李载沅表现得很诚恳,仿佛真的在替帮派考虑,可在尹净汉看来,李载沅越惺惺作態,就越是对自己的挑衅。 没等李载沅说完,尹净汉早已怒不可遏,最终他实在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道: “够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李载沅!我本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的黑警,没想到你是个人渣,我真后悔没有早点看清你那虚偽的嘴脸!!” “你这该死的傢伙,亏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还想打那笔钱的主意,真的胆大包天!別以为我不知道宋敏圭就是你派来的打探消息的臥底,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尹净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渣男骗炮的少女,又气又觉得自己愚蠢,没有早点看清人性的险恶,因而一肚子气想要发泄,见到罪魁祸首后忍不住爆发了。 “真是开玩笑,你一个阶下囚,拿什么让我生不如死,用你那张嘴吗?用嘴的话恐怕只能欲生欲死。” 既然已经暴露,李载沅也就不装了,摊牌了。 没错,他確实是黑警,替永东帮干了不少违法的勾当。 但他只是单纯求財而已。 当听到尹会长每周雷打不动地往龙国运送五十亿韩幣,李载沅在心里大骂傻嗶的同时,也动了打这笔钱主意的念头。 毕竟背叛黑板又没有心理负担,还能美其名曰替民除害。 要不是宋敏圭这个该死的傢伙莫名其妙地死了,他说不定还稳坐钓鱼台,搞一笔巨款提前退休,不比天天当个嗶警察出生入死有意思多了。 “呸,你这虚偽的傢伙,我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 尹净汉吐了口唾沫,用嘴也不嫌脏,真是噁心的傢伙。 “尹会长好好感受下拘留所的生活环境吧,我就不多打扰了,相信你在这里会有不一样的感受的,说不定能想通一些事情。” 或者说想通,拘留所里有不少热心男青年,发生一些零溢事件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已经暴露,李载沅也就不打算装下去了,毕竟尹净汉又没给他付演出费。 至於李子成的调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尹净汉也不至於为了报復自己,就对李子成和盘托出两人干过的一些勾当吧,这种做法无异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会便宜了李子成那个傢伙,对谁都没有好处。 “快滚吧,我现在看到你就反胃!” 尹净汉没好气地说。 李载沅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整理下领带,用眼角余光扫视过確认周围没有人偷听后,才深吸一口气迈步离开。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之际,拐角处的阴影中探出了崔贤俊那张阴柔的脸,眼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李系长果然料事如神,提前预判到李载沅会来找尹净汉打探消息,所以派我来这里蹲伏。 没想到啊,这李载沅浓眉大眼的,竟然是黑帮的內线,还打算黑吃黑,简直比黑帮还黑,真是丟了警察厅的脸。 这种劲爆的消息,要儘早向李系长匯报才是。 念及至此,崔贤俊小跑著快步朝李子成所在的审讯室走去。 另一边,在李载沅和尹净汉互诉衷肠的时候,李子成已经初步巡视了一圈,重新回到金俊昊所在的审讯室。 “怎么样,李警官?人都抓到了吗?” 金俊昊看到来者是李子成,顿时换上一脸諂媚的表情,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看到李子成就像看到了再生父母,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做金主爸爸。 而且李子成给的可不只是金钱,而是一个帮派的控制权,有了控制权想要多少金钱都只是时间问题。 “名单上的,一个不少。” “这个案子我希望办得漂亮一点,所以证据方面不能有紕漏,要给外界营造出一种永东帮连根拔起的假象。” “这样风波过后,你们还可以猥琐发育,闷声发大財。” 最后一句话当然是说给金俊昊听的,帮派的死活他才不管,自己把功劳跟钞票搞到手就行了,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 就像约妹子出去,总归要看看电影吃吃饭什么,最后才会进入正题。 如果妹子连冰饮料都不喝,那还是趁早收场为妙,除非妹子明確表明她愿意含糊其齿。 至於宋敏圭之死,李子成会矇混其中,变成永东帮诸多罪行中的一项併案侦查,隨便扣给某个抓到的帮派高层。 真相? 真相值几个钱?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沉进汉江底部的淤泥里,这些人的至死都没能討回公道,更別说宋敏圭这个黑帮成员。 “警官高见!” 金俊昊激动得语气颤抖,尹净汉和高层如数被抓,那帮派的控制权就光明正大地落到自己手里了啊。 果然选择大於努力,抱大腿比自己瞎几把努力高效多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哐哐哐” 李子成知道大概率是崔贤俊回来匯报消息了,头也不回地说: “请进。” “李系长。” 果然,崔贤俊进来之后快步来到李子成身侧,先是鞠了个躬,然后俯身低声在李子成耳边把偷听到的內容转述一遍。 说完依旧弯腰伏首,等著李子成下达指令。 李子成对於李载沅这个二五仔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感到意外,他不做反而还更麻烦些,因为还得给他安插罪名。 这回倒是省了麻烦。 李子成不善於处理上下级关係,但他善於处理人,如果下属有二心,不需要循循善诱苦口婆心,只需要把人送走即可。 他沉思了一会儿,脑海中有了收拾李载沅的大致方案,然后扬了扬手: “行了你下去吧,这件事先不要声张,避免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崔贤俊离开后,李子成挥了挥手让金俊昊来到身边。 於是金俊昊来到崔贤俊刚才的位置,腰弯得比崔贤俊还低,面露恭敬之色。 这傢伙,倒是跟崔贤俊有得一拼,果然还是要引入竞爭机制才行。 这样才能让下属捲起来。 “你先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明白了吗?” 李子成给李载沅安排得明明白白。 “真的太妙了!” 金俊昊听完由衷感慨道,这个方案不仅一石二鸟,还能让李载沅身败名裂,真是狠辣又歹毒啊! 不亏是能当系长的人,这个心是真的黑,金俊昊自愧不如,同时打定主意,今后一定唯李子成马首是瞻,因为根本玩不过他。 …… 首尔,中区警署,傍晚六点 北纬三十七度的首尔冬季日照时间比尤为短暂,刚到下班时间,屋外的天幕早已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之下。 警察厅辛苦劳作一天的公职人员如同重获自由的犯人一般,喜笑顏开地走出办公大楼,拥抱轻鬆愉快的下班时光。 不过也有一两个例外,被人群裹挟著前进的李载沅眉头紧皱,心事重重,似乎有什么烦心事扰得他心神不寧。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响起了急促的手机铃声。 李载沅拿出手机瞥了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想怎么会是这个傢伙。 屏幕上显示著金俊昊的名字。 他虽然跟永东帮暗中往来,但主要以尹净汉一派的人为主,金俊昊鲜少接触。 而且这傢伙不是被抓了吗? 这么快就释放了? 怀著疑惑的心情,李载沅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淡地说: “喂,金社长,不知有何指教?”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队长,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宋敏圭是你安插在帮派內收集情报的內线,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是被谁杀死的么?” 刚被释放的金俊昊故意说了个李载沅感兴趣的话题,得意洋洋地看著远处天际线闪烁的灯光,等待著鱼儿上鉤。 李载沅眯了眯眼,在人群中停下了脚步。 杀死宋敏圭的凶手? 这確实是个很有悬念的问题,尹净汉虽然有杀了宋敏圭的动机,但他没必要將宋敏圭折磨那么久,增加暴露的风险。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方也想拿到宋敏圭手里的交易地址。 难道这个人就是金俊昊? 作为黑帮二把手,为什么会对交易地址感兴趣呢? 难道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有点意思。 李载沅微微抬头,语气平淡: “总不至於是你吧?金社长。” “而且你不是被抓了吗?李子成那个傢伙怎么会这么好心又把你释放了?” 多年警察的经验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阴谋,如果金俊昊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的话,那这傢伙打这通电话大概率没安什么好心。 “因为我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所以他不得不把我放了。” “你觉得李子成为什么能在那么短时间內抓到尹净汉和他身边的帮派高层?” 金俊昊的声音平淡而冷冽。 难怪那傢伙会放人,李载沅觉得这个说法不像是胡编乱造的,大概率就是事实,然后追问道: “既然你已经和他达成协议,为什么还会找上我呢?” “你应该知道,我和他水火不容,而且他已经在著手调查我跟永东帮的关係。” “你现在跟我联繫,怕是会加深他的误会啊,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领导。” 金俊昊无奈地轻笑一声: “呵,那傢伙自视清高,不愿与我等下九流为伍。” “而且我没打算跟他长期合作,只是借他的手扫清前进的障碍而已。” “帮派要发展的话,还得是有合作基础的人才行,李队长应该不至於只认尹净汉那个傢伙吧?” “现在尹净汉和他的亲信都已经进了监狱,我可以確保警方拿不到你跟永东帮合作的证据,作为回报,你得协助我把帮派扶上正轨才行。” 李载沅听完不屑一顾。 原来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这傢伙倒是想得挺美。 搞定了旧麻烦又留下新把柄,到时候还不是沦为帮派的工具人? 警察厅的劳动力就这么廉价的吗? 似乎是早有预料到李载沅会拒绝,金俊昊继续添加筹码: “对了,李队长应该知道宋敏圭有个內存卡吧。” “我想我们应该想到一块去了,这笔钱与其偷运到龙国,倒还不如自己留著享乐,哪怕丟到水里都能听个响,李队长觉得呢?” 李载沅很快捕获到其中隱藏的信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冷漠: “所以是你杀了他?想逼迫他交出交易地点?” “一个小混混而已,李队长不会捨不得吧。”金俊昊不屑一顾地说。 李载沅捏紧了拳头,不仅因为愤怒,还包含了得知真相的兴奋。 这就说得通了,原来金俊昊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傢伙为了搞到交易地点把宋敏圭逼死了,才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该死的傢伙…… 话说回来,虽然自己不在乎宋敏圭的死活,但不代表自己不介意那傢伙的死所带来的麻烦,冤有头债有主,这笔帐迟早会算。 不过不是现在,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现下金俊昊明显是个更合適的合作对象。 “你知道下次交易的地点?” 李载沅比较关心这个,不忘初心嘛,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虽然现在多了个金俊昊分钱,但说不定在拿到钱之前他就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自己现在一天天的胆战心惊,就是因为尹净汉被抓有可能暴露跟自己的合作,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等拿到钱之后,再想办法甩掉永东帮这个麻烦即可。 “交易地址信息被宋敏圭放在內存卡里,內存卡现在就在我手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可以从拿回这笔原本属於我们的钱开始,到时候五五分成,你觉得如何?” 这个比例明显往李载沅倾斜了,毕竟这原本就是永东帮的钱,跟他李载沅一点关係都没有。 这可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数字。 果不其然,李载沅听完微微有些失神,50%就是25亿韩幣,首尔地方警察厅干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么收入。 更何况还要出生入死,冒著生命危险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运气不好说不定没退休就提前成盒了,怎么看都是干一票更划算些。 “我难道还能说不吗?说实话,其实我也一直很反对將钱运到龙国,这是韩奸才有的行为。” 李载沅义正言辞的地说,他的人格一向很灵活。 “那此次行动,就当做是我们剷除韩奸的合作,合作愉快!” 金俊昊满意地点了点头。 掛断电话之后,李载沅的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深邃。 西八,还想利用我?等我拿到钱就送你去陪宋敏圭,让你们两个人在地狱好好相亲相爱。 他不想再跟黑帮合作,过这种受制於人的生活了,他只想要钱,干完最后一波就收手。 打定主意的李载沅目光坚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跟上人群的步伐,身影逐渐融入进警察厅办公楼门口步履匆匆的行人里。 另一边金俊昊也满意地盖上手机,他当然不可能真的跟李载沅合作,一切不过是按计划给李载沅下的套罢了。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打开手机给李子成拨了电话过去,实时匯报任务进展。 嘟嘟几声后,电话很快接通。 “餵?”话筒那头的李子成语气淡然。 “李系长,我刚和李载沅通过话了,他已经答应合作,会一同前往交易地点。” “那傢伙,实在是太贪了,给他50%也敢要,也不怕噎死。” 金俊昊的语气毕恭毕敬,全然没了刚才面对李载沅的大方和沉稳。 什么李载沅,区区一个队长,哪有系长的大腿好抱。 他知道龙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自认为就是那个识时务的俊杰。 对了,龙国的古话在半岛是不是也可以申遗来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找上门的宋丹雅 “这样啊,你好好稳住他,確保在他出意外前的这两天別出意外。” “另外尹净汉和那几位帮派高层的罪证也要儘快安排一下,警方还等著你的好消息。” 李子成原本也不想逼得那么紧,可是他还得给国民一个交代啊,那就只能苦一苦金俊昊了。 “是,在下明白,一定会加班加点收集证据,儘早呈送到李系长手里。” 金俊昊感到压力山大,怎么好像背上了kpi了? “那行,就这样吧。” 李子成掛断了电话。 安排妥当之后,李子成端起咖啡杯推门而出,准备把杯子洗完后下班回家。 门外的信雨看到办公室门被打开后,连忙跟了上去。 宋敏圭坠楼案虽然是李子成在负责,但她还是十分关心案子的最新情况,看到金俊昊抓了又放,还抓了一堆永东帮的高层,信雨迫不及待地想找李子成了解一下案子细节。 领导的破案思路实在是太跳脱了,信雨有点跟不上,打算跟他取取经。 “李系长,请留步。” 信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子成闻言转身回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叫自己,突然一阵香风扑来,来不及剎停的信雨朝李子成扑去。 如果是別人,两人撞到一起大概率要受点小伤,不过毕竟是信雨,因而撞上之后信雨奇蹟般地像颗篮球般又弹了回去,缓衝垫很好地保护了两人。 安全气囊的实用性果然非虚。 李子成伸手扶住了身姿踉蹌的下属,防止她进一步跌倒,然后好奇地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 信雨是个很有边际感的人,没什么事的话一般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看著因跑动而呼吸急促,脸色微微泛红的下属,李子成开玩笑道: “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的话,倒不是不可以留到明天再问。” 刚刚稳住身形的信雨顿时有些失落,实际上她已经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等到李子成打完电话,结果白跑一趟。 “那……那好吧。”信雨失望地垂下眼帘。 “开个玩笑,我刚好要下班了,先去洗个杯子后边走边聊吧。” 李子成看到信雨也背著挎包,笑容温和地提议道。对於下属他一向是很爱惜的,毕竟是替自己干活的牛马,哪个资本家会不疼爱自己的生產资料呢。 信雨住得不远,就在警察厅附近,而且李子成要搭公交车,刚好顺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警察厅的大楼。 期间信雨问了好几个关於宋敏圭坠楼案的问题,李子成自然没办法直说自己没打算认真查,於是用了一些理论矇混了过去,什么稟赋效应,囚徒困境之类。 信雨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理论她听著很熟悉,但细想又想不起具体的原理,因而当李子成娓娓道来时心里莫名的觉得好像挺有道理。 “这些理论中央警察学校真的有教吗?我好像有点印象,但又不完全有……” 信雨已经彻底折服,甚至怀疑是自己上课没认真听讲,导致知识遗漏。 中央警察学校当然不可能有教,因为这些都是行为经济学的理论,李子成腹誹道。 就在李子成考虑怎么矇混过去时,路边一辆银色现代发出了叭叭的喇叭声,然后车窗缓缓下降,驾驶位上一个穿著灰色假两件毛衣的女孩朝李子成挥了挥手。 “李警官——” “呀,宋丹雅,你怎么来了?” 女人找上门来,要么是有所需求,要么是有需求,李子成一时分不清宋丹雅到底是出於哪种需求。 在李子成身边的信雨也看清了驾驶位上女孩的面孔,是那个《首尔新闻》的女记者,印象中对方跟自己领导关係很微妙…… 可李子成是个有家室的人呀。 信雨还记得那个名为韩智晶的女孩,温婉、聪慧又坚韧,死去的姜科长试探了好几次,最终才用韩智晶父亲的案子为要挟,让韩智晶盯著他的老公。 那个替金门集团卖命的警察臥底李子成。 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名为新世界的计划已然尘封,姜科长因公殉职,高局长鋃鐺入狱,只有当初那个不被信任的臥底依旧坚守一线,还成了自己的领导。 信雨一时有些感慨,轻轻嘆了一口气,看向李子成抿了抿嘴说道: “李系长,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聊。” 她很识趣地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不仅没替韩智晶感到愤愤不平,反而隱隱有种快感。 至於快感从哪来的,她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是因为惩罚了韩智晶? 还是过去那个自以为正义的自己? “慢走。” 李子成目送信雨走出去几米远,才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座位里。 “你同事?” 宋丹雅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著信雨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女人的直觉让她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谨慎,儘管她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提防的角色。 而且,这女孩身上有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一点,或者说两点……高度。 “算是吧,现在是下属了。” 李子成如实回答,他没有多想,毕竟君子坦荡荡,他跟信雨又没有发生超越友谊的关係。 就算有,他也可以这么坦荡。 李子成回答完注意力放到了宋丹雅身上。 宋丹雅上身是宽鬆的灰色毛衣,下身则穿了紧身牛仔裤,灰蓝色布料勾勒出浑圆的曲线和修长匀称的大腿。 令人意外的是脚踝处可以看到丝袜包裹著的肌肤,透著诱人的白嫩光泽。 李子成怔了怔,裤里丝,你好烧啊。 宋丹雅也注意到了李子成的视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微微頜首,轻点油门,银色轿车旋即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十五分钟后,首尔某处地下停车库的角落內,一辆不起眼的银色现代轿车微微有规律的晃动,持续了半个小时。 天气寒冷,汽车玻璃结满了水雾,意外打造了隱私模式。 “啪。” 不多时一只小手摁在了车窗上,仿佛慌乱地在寻找什么,漫无目的地左右晃动,然后又低垂下去。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尹总编 半小时后,穿戴好衣服的宋丹雅稍稍平復了心情,双颊依旧潮红,仿佛熟透了的水果。 当然李子成並没有完璧归赵,副驾驶的座椅底下,成条状的丝袜碎片堆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成为这场遭遇战无声的註脚。 今天的宋丹雅格外勇猛,把李子成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李子成不禁怀疑是不是今天信雨的出现给她製造了危机感,看来竞聘机制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但无论真相如何,他反正是一滴都不剩了。 完事后,宋丹雅才撩起棕栗色秀髮,说起了正事: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总编辑已经三天没在公司冒头了,有传言说他已经遭遇了不测,警察厅有收到类似的案子吗?” “首尔新闻的总编辑?”李子成记得宋丹雅好像说过这个人,但他没什么印象。 “就是尹仁宇的舅舅,我之前的那个摄影师,那个討厌的傢伙。” 宋丹雅微微皱眉,尹仁宇之前给他製造了不少烦恼,不过他也因此进了监狱,估计已经失去了便秘的烦恼。 “哦,是那傢伙。” 李子成有印象了,难怪摄影师之前那么骄横跋扈,原来背后有人。 还是个老男人。 至於宋丹雅说的总编辑失踪案,李子成没印象有收到类似的案子,只得摇了摇头: “好像没收到,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毕竟两人已经是互通有无的关係,李子成不介意透露点內幕消息给到宋丹雅,相互利用,才能相互成就。 偶尔也要给她尝点甜头,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念及至此,李子成觉得很有必要找找金有娜和韩恩舒吃点回锅肉才行,不过他时间有点赶,可以考虑让两人一起上场,以提高利用率。 “那就麻烦李系长了。” 宋丹雅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子成一眼,然后用车內的化妆镜抹了口红,转眼间又变回那个干练清丽的记者形象。 …… 就在李子成进行现代汽车悬掛测试之际,汉江边一处无人的沙地上,寒风凛冽。 十来个西装革履的人犹如雕像一般,分散站著,似乎在等待著某个人的指令。 人群中间一个穿著白色衬衫的中年男子神情复杂地注视著汉江波涛滚滚的江面,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故事就到此为止吧,空气真好,很不错,把他们给我带上来。” 这人正是镐京集团韩会长独子韩泰?,镐京集团韩会长如今生命垂危,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按理说韩仁哲可以高枕无忧,坐等继承家业即可。 不料在这个节骨眼,首尔新闻跟发了疯的野狗似的,紧咬他不放。 最近连续几天发表好几篇言辞犀利的文章,抨击韩仁哲带领下的镐京集团战略缺失、方向摇摆,导致集团前路风雨飘摇。 这些文章搞得镐京集团的股东们人心惶惶。 无风不起浪,韩仁哲不会傻到看不出有人在暗中策划,试图让他腹背受敌。 而且文章中描述的很多细节,只有自己身边的人才能知晓,这是有內鬼了呀。 一番调查之下,很快锁定了两个狼狈为奸的老傢伙。 一个是首尔新闻的总编尹宰旭,另一个则是跟了自己父亲20多年的高部长。 当然这两个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人,韩仁哲相信父亲的小老婆张女士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韩佳音才是幕后黑手。 不过这两个臭女人毕竟是名义上的手足同门、骨肉亲朋,自己的老父亲尚未断气,直接对她们动手未免太过骇人,所以他打算先拿这两个老傢伙练练手,送先送他们下地狱去探探路。 “快走,快走!” 两个浑身伤痕累累,只穿著四角短裤,头上戴著红色塑胶袋的男子被手下催促著来到韩仁哲面前。 韩仁哲做了个手势,手下心领神会,扯掉了两人头上的塑胶袋。 “啊,嘶,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傢伙——” 首尔新闻总编尹宰旭骂骂咧咧的,还以为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傢伙的报復,直到看到韩仁哲那张面带讥讽的脸,才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不过已经太迟了,手下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巨大的力道打得尹宰旭血沫飞溅,眼神都清澈不少。 一旁的高部长识趣地紧抿双唇,一言不发,看向韩仁哲的目光带著渴求和希冀,似乎是希望韩仁哲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了自己一马。 韩仁哲忽视了高部长的目光,面露不善,拿出一叠照片用力啪啪啪地抽著尹宰旭的脸,然后一把甩到尹宰旭身上,照片瞬间散落一地。 零星的几张散落到尹宰旭面前,照片上正是尹宰旭在包厢搂著年轻女孩纵情歌舞的画面,脸上笑容放肆,声色犬马。 正是尹宰旭接受韩佳音招待时的场景,在韩佳音的腐蚀下,尹宰旭才决定发表那些抨击韩仁哲的文章,给他製造舆论上的压力。 尹宰旭对韩佳音印象深刻,这个这个韩会长的小女儿年纪不大,却深諳中年男人的喜好,安排的招待无论是身材顏值还是服务態度,都深得尹宰旭的喜爱。 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砸钱砸出来的。 毕竟只要钱到位了,各方麵条件自然都能拉满。 “西八,我说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私底下都这样玩?都是有社会身份和地位的人,啊西八,却笑得这么不体面,真是丟人吶,这就是新闻工作者的操守吗?”韩仁哲似笑非笑地看著尹宰旭。 “韩……韩理事……”尹宰旭说话磕磕巴巴。 眼下正是韩仁哲和韩佳音爭夺镐京集团控制权的关键节点,自己站队韩佳音被韩仁哲发现,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眼下这汉江边月黑风高,空无一人,就算多两具尸体,也不会有人在意…… 念及至此,尹宰旭顾不上往日的尊严,连连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吧,韩理事……” “求饶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写谅解书吗?” 韩仁哲一脸不屑,对著尹宰旭的肚子踹了一脚,后者失去平衡,踉蹌几步跌倒在地,五官因疼痛而扭曲狰狞。 他打定主意要杀鸡儆猴,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不是善茬,要是任由她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而不做出反应,她只会更骄横跋扈,无法无天。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闻头条 既然敢公然绑架一个报社总编辑,韩仁哲就没打算让他活著回去。他顺手接过下属手上的霰弹枪,对准尹宰旭的脖子,脸色阴冷: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 尹宰旭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惊恐,脑瓜子一片空白。 “砰” 没等尹宰旭开口,韩仁哲便扣动了扳机,霰弹枪巨大的威力瞬间將肉身之躯的尹宰旭嘣得血肉模糊。 不是要我说遗言吗? 尹宰旭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他张嘴想说话,却只听得到喉咙发出“荷荷”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死了。 直到死的时候眼睛依旧睁得老大,韩仁哲心善,不忍心看到尹宰旭死不瞑目,对著他又补了一枪。 “砰” 鲜血飞溅。 一枪脖子一枪头,华佗看了也摇头。 “韩……韩理事,看在我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在韩会长左右的份上,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都是韩小姐,韩小姐威胁我们做的……” 高部长彻底慌了,他没想到韩仁哲丧心病狂,连报社总编辑都杀。 这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那些螻蚁般的贱民啊! 真的疯了! 而且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些內部信息而已,罪不至死吧。 韩仁哲吹了吹滚烫的枪口,收起霰弹枪朝高部长走去。 外人的詆毁固然让人愤怒,但自己人的出卖才最令人心寒。 韩仁哲看向高部长,脸上带著戏謔的神情,他示意手下给高部长鬆绑,然后温和地说道: “看到那棵树了吗?这里大概有80米左右,只要你能跑到那里,我就放过你。”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仿佛在跟高部长商量別墅节日的布置,而不是宣告一个死亡判决。 首尔的夜幕下,一棵孤零零剪影矗立在江边,格外醒目。 “真……真的吗?” 亲眼目睹了总编死亡的高部长脑瓜子嗡嗡的,根本无法思考,本能地只想活命。 “你为我们家付出了那么多,这是额外给你的一个机会。注意了,最好儘量z字形的跑动,这样可以减少被击中的概率。” 棒子人均服兵役,躲子弹经验的普及度还是挺高的。 “待会我会倒计时,到0的时候你就马上开跑,明白了吗?我会在你跑出去10米开枪,到时候生死由命,全看天意。” 韩仁哲贴心地给出了逃命方案,並拍了拍高部长的肩膀,给予鼓励。 高部长哆哆嗦嗦的,心好像提到了嗓子眼,全神贯注地等待韩仁哲的指令。 韩仁哲表情玩味,他也是灵光一闪想出这等死亡游戏,突然觉得还挺有趣的。 然后大声倒数: “3” “2” “2”字的话音未落,高部长彻底忍不住了,拔腿就跑。 韩仁哲年初的每个数字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压迫著他那原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一把老骨头经不起这等折磨。 “砰” 高部长跑出去没几步,枪响了,人影应声而倒,仿佛一瞬间进入熟睡状態。 “真的是,都说了数到0才跑,真是个调皮的傢伙。” 韩仁哲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又补了一枪。 “砰” “给他们收拾一下。” 韩仁哲把霰弹枪丟给手下,兀自朝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奔驰轿车走去。 …… 第二天,李子成的桌面上出现了好几份报纸,其中首尔新闻的头版头条报导了昨晚汉江边的一起恶性凶杀案,两名中年男子因中枪失血过多身亡。 有趣的是其中一名男子就是首尔新闻的总编辑尹宰旭。 总编上了自家新闻的头条,也算是发光发热到最后一刻。 李子成原本对这些凶杀案没什么兴趣,毕竟接触的案子太多,根本忙不过来。 对於首尔市民来说,生活基本上每天都是风平浪静,日復一日,但对於首尔地方警察厅的工作人员而言,每天接收到的案子多到桌面都堆不下。 毕竟人被杀就会死,不存在什么意外。 因而一起普通的凶杀案掀不起什么波澜。 不过在看到死者名字后,李子成还是特意留意了一下,果不其然,正是昨晚宋丹雅跟他说的那个总编。 这就有点意思了。 首尔新闻总编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角色,就这么朴实无华地暴尸街头,很难让人没有別的想法。 如果只是单纯想物理毁灭的话,起码可以搞得更隱秘些,把尸体藏个十天半个月不是什么问题。 可这是昨晚才发生的案子,也就是说,凶手是故意让尸体被发现的。 存在某种警告的性质。 这么囂张的行径,一看就是財阀的手笔,而且涉及到报社总编这样的人物,大概率是要交给警察厅了。 真是头疼。 李子成很少主动去接手涉及到財阀的案子,但如果不得不接,还不如卖宋丹雅一个人情。 抬手给冠岳警署的署长拨去了电话。 “喂,赵署长,早上好啊……” 即使是首尔地方警察厅的系长,警衔也比冠岳警署署长低一个级別,更別说李子成现在还是代理系长,警衔还在原地踏步。 所以李子成遣词用句相当客气,不过听到李子成是要接上午这个烫手的山芋后,赵署长比李子成还客气热情。 “那真是麻烦了,我刚还想著案件涉及重大,是不是要上报警察厅处理。” “没想到李系长胸怀大义,主动请缨,真的令我等自愧不如啊。等有空了,我一定跟李系长喝一杯,表达我的敬佩之情。” 赵圭贤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才刚有这个上报的念头。 其实即使李子成不打这个电话,他也会將案子交由警察厅处理,作为一个警署的署长,不可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哪些是有油水的好差事,哪些碰了会倒大霉,他心里门清。 李子成咧嘴笑了笑並不点破: “那就多谢赵署长成全了,有空一起喝一杯。” 有空喝一杯和下一次一定一样,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客套话,谁信谁傻嗶。 掛断电话后,没过多久,李子成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李子成拿起来按了接听键: “餵?” “李系长,我是冠岳警署刑事课的组长李旻浩,我现在就在案发现场。尸体还没运往国搜科做解剖,请问您需要亲自过目吗?” 上架感言 首先很感谢追到这里的各位读者大大 其次感谢编辑时光的答疑解惑和支持,没有编辑大大的话,这本书几乎没有能够跟各位见面的机会 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这本书的数据是下水道级別的,所以成绩就不过多展望了 但由於作者是兼职写的,所以经济上没什么压力,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 明天就是上架时间,希望各位大大捧个场,给小弟一点小小的支持 更新的话,由於是兼职,所以还是保持跟架前一样的更新节奏,每日两更,分別是上午九点和中午十二点,有灵感写多点的话,会適当进行爆更(难度係数五颗星) 上架爆更的话的由於作者这几天出去放风,用存稿支撑,所以明天只有两更了(九十度鞠躬三十秒以示歉意) 最后谢谢能看到这里的各位,笔芯 祝大家即刻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