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业修仙辅助器》 第1章 专业修仙 凌晨时分的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办公室內,只有陆渊独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他的眼角布满血丝,键盘敲得飞起,仍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並不是工作狂,只是在工作时,陆渊內心才会被填满,世界不那么空虚。 思考间,一阵剧烈的痛感瞬间从心臟蔓延至全身,陆渊刚想要去摸裤兜里的速效救心丸时,他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停止... 大周,永寧 当陆渊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躺在一片温热液体中,周围环境有些阴暗,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脖子传来灼烧的痛感。 “这小子修那本剑经给自己修成傻子了,居然拿自己妹妹换剑心通明丹。” 耳边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语气颇为不屑,隨之便有另一个声音附和。 “他也不是第一个走火入魔的人,但百年来,那本无名剑经就没有人修成过。” “那为啥当家的要让我们散布剑经,让这些人修行,不是白费功夫吗?” “老二!別东问西问的!干好这笔买卖就行。” 两人谈话结束,一道微弱的啜泣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也让陆渊瞬间清醒。 无数片段涌入陆渊脑海,他也知晓了发生的事情。长时间加班导致自己先天心臟病发作,穿越进这具和自己同名的身体。 来到这方妖魔肆虐,王朝衰落的修仙世界,由於原主修行走火入魔,背叛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师父,更是用自己唯一的亲人妹妹和贼人交换剑心通明丹。 但贼之所以是贼,就是因为贼性不改。 约定之日,贼人如约而至,原主交出自己的妹妹,这两名山贼变脸杀死原主,夺走剑心通明丹,还要抢走妹妹。 陆渊睁开双眼,身处一大片血泊之中,破旧房间闪著微弱的烛光,远处魁梧贼人手提弯刀正在滴血,另一个浓眉贼人邪笑著靠近墙角的清秀女孩。 “嘿嘿,小姑娘,你那傻子哥哥已经死了,乖乖跟我们上山吧!” 女孩蜷缩成一团,不断向墙角后退,但她已无路可退,她手中似乎握著某样东西,露出尖锐一角。 陆渊心急如焚,但他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妹妹便会因为自己送命。 结合原主的记忆和前世看过的各种小说电影,陆渊在脑中飞速思考,仔细筛选方案。 忽然,他的脑中出现一段文字。 【专业辅助工具,为您的修仙之路保驾护航,您的专属修仙辅助器已上线。】 【道行:5】 【寿元:0】 【所修功法熟练度】 《无极剑经》(无名剑经)未入门(4995/5000) 《流云剑法》第一重:流云无踪(300/500) 5000熟练度?看著这夸张的熟练度,陆渊心中惊呼,旁边的自小城武馆习得的《流云剑法》也不过200熟练度,而这本剑经居然需要如此高的熟练度。 这无极剑经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功法? 陆渊果断將5道行分配给无极剑经,面板瞬间发生变化。 《无极剑经》第一重:百炼锋芒(1/10000) 进入第一重境界,陆渊脑中迷雾被剑光拨开,那些深奥晦涩的剑道招式如冰雪消融,原主对剑经的疑惑也通通化解,化作流光进入脑海。 丹田忽地涌出一道暖流,陆渊瞬间察觉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逆流而上,最终悬於气海之上,锋芒尽显,正是无极剑气! 陆渊轻喝一声,从血泊中猛然起身,指尖成剑,遥遥对向远处那两名山贼,无极剑气弹射而出。 两名凶恶山贼正在靠近墙角的小女孩,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寒意,其中魁梧山贼猛然回头。 然而为时已晚,剑气穿透脖颈,鲜血四溅! 浓眉山贼见状瞬间大脑空白,魁梧山贼的实力他最为清楚,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住,他颤抖著看向剑气的主人。 陆渊一身长袍半染鲜血,髮丝飘散,幽深眼神锐利如剑锋,注视著他。 “你竟然修成了那本剑经!?別杀我,杀了我当家的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陆渊手持木棍闪身到他旁边,重重敲在后额处,山贼轰然倒地。 【恭喜完成首杀,踏出修仙第一步!】 【击杀练气境山贼,获得道行50、寿元5】 【击败练气境山贼,获得道行50】 陆渊来到两名山贼面前搜索起来,片刻后,他找到两个小白瓶和一些钱財。 其中一瓶正是原主梦寐以求的剑心通明丹,每位剑修的入门辅助丹药,加速领悟剑道的同时还能够提升修为,每一枚都价值不菲。 另一瓶则是壮力丹,体修的辅助丹药,能够提升身体强度,虽不如剑心通明丹昂贵,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得起的。 他打开瓶盖,剑心通明丹的药香扑鼻而来,散发著诱人的味道,陆渊迫不及待,吞下丹药。 陆渊的心境顿时变得通透起来,如同一块明澈的镜子,更有灵光没入头顶,剑道境界飞速提升。 突然,一股强烈暖流从丹田直衝上来,在陆渊的四肢百骸肆意游走,隨著一口浊气吐出,陆渊的气息骤然升高,他破境了! 隨后陆渊又將那100道行分配给《流云剑法》,面板发生变化。 【道行:0】 【寿元:5】 【所修功法熟练度】 《无极剑经》第一重:百炼锋芒(50/10000) 《流云剑法》第二重:流云万变(50/1000) 【恭喜你踏入正气境,解锁氪命功能,点击查看】 眼前的面板出现了变化,原本的几栏数据下面,多了几个灰色图標,第一个图標亮起,氪命,进入后只有一种商品——生死机缘。 【每个大境界限购一次的机缘,有生死机缘、寂灭机缘、飘渺仙缘、无上仙缘之分,同时隨机掉落特殊机缘轮迴缘,让您的破境没有阻碍!】 【正气境限购一次的生死机缘,此次机缘需消耗5寿元。】 陆渊不假思索选择购买,隨后界面跳动。 【购买成功,生死机缘已发放】 【老剑鞘一把,《九转玄玉体》一部】 陆渊手中出现一把布满铜锈的老旧剑鞘,以及一部《九转玄玉体》,面板中所修功法也多出来一栏。 《九转玄玉体》未入门(需要淬炼) 剑鞘落在手中,陆渊端详起这把老旧剑鞘,横看竖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这种奇怪的老物件应该来歷不凡,比如某个剑修大能的遗物什么的。 但陆渊研究半天没有发现什么机关,甚至催动灵力,剑鞘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与凡物无异。 大能遗物,好歹给把剑吧,至少说不定有传承秘技,给个剑鞘有屁用,供起来膜拜吗?陆渊大骂垃圾辅助器,坑骗玩家氪金。 哇! 此时,昏暗墙角传来响亮的哭声,夹杂著劫后余生的心悸,在这间破烂小屋里发泄出来。 女孩那与陆渊相似的眉眼浮现水雾,泪滴从她秀美的脸蛋滑过,一块瓷片从她手中滑落。 她哭了一会,抬头偷偷看了陆渊一眼,便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但她死死攥著衣角,豆大的眼泪止不住滴落。见状,陆渊心中泛起柔波,不禁感嘆起前尘往事。 前世他父亲死於遗传心臟病,母亲丟下他改嫁远方,他自幼跟著爷奶长大。可是等到他工作刚刚稳定,爷奶便与世长辞,子欲养而亲不待,二十三岁的他举目无亲。 而原主和陆盈盈的命运同样悽惨,三十年前,大妖“血狼尊”突袭大周边境,血洗寒城筑京观,引发战爭。两人的父母死於战乱中,后来陆渊来著妹妹四处流浪,最终被永寧城的万安武馆收留。 五年前,陆渊练剑走火入魔,缺少对陆盈盈的关心,性情暴躁时常拳脚相加,故而陆盈盈变得格外內向敏感,生怕惹怒陆渊。 陆渊走到女孩面前蹲下,伸出手摸了摸她,女孩像受惊的猫猛地一颤。 “盈盈,是哥对不起你,一时鬼迷心窍,我保证以后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这样了。” 忽然,女孩一头撞进陆渊怀中,死死抱紧陆渊,陆渊轻拍女孩的后背,再次感受到骨肉至亲的温度,陆渊感慨万千,也不禁眼眶一热。 这时,眼含泪的陆盈盈回过神来,拉住陆渊的衣角,弱弱问道:“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因为我顿悟了,想通了一些剑招。” “你以前总是自言自语,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陆盈盈在怀中挣扎一会,轻轻钻出,陆渊耐心解释一番后,陆盈盈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眼眸中多了一丝亲近。 陆渊摸了摸女孩的头,便叮嘱她回房休息,没有过多言语。 看得出来,陆盈盈还是很怕自己,长期的坚冰並非短时间可以消融,陆渊並不觉得自己几句话就可以清除隔阂。 他转身回到房间中央,盯著浓眉山贼,对方早在他安抚陆盈盈的时候就醒了。 第2章 乌云山 浓眉山贼慌忙爬起来,正对上陆渊审视的目光,陆渊剑鞘轻点地面。 “跟我讲讲你们大当家和剑经的故事。” “现任大当家夺位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弟兄们传播这无名剑经。” 山贼咽了口唾沫,隨后压低声音: “有次醉酒,他说这剑经是两百年前某位大能所留,修成剑经者可以得到那位大能的传承,但剑经自现世起百年无人练成。”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小爷饶命啊!” 浓眉山贼观察著陆渊脸色,听罢,陆渊眼神锐利: “饶你一命容易,可你们当家的必然会来寻找我,那我杀与不杀又有何区別。” 乌云山位於永寧城外三十里,山势险恶易守难攻,且手下山贼千人,披坚执锐高手如云,更听闻大当家是筑基高手。 永寧城附近有三大贼窝,乌云山的实力可能不是最强的,但是他们早些年进城掠夺劫杀商队,最为臭名昭著。 浓眉山贼惊恐万分,连忙求饶,陆渊指尖缠绕剑气,已经牢牢锁定他。 陆渊並没有动手,半个时辰后,两名行色匆匆的捕快赶往小院,封锁现场,並且呼叫增援。 年长捕快约莫四十,眉间刻著深深的川字纹,他蹲下身,查看倒在地上的两名山贼,面露思考。 陆渊则是站在旁边,向另一名年轻捕快描述经过。 “一个月前,我在小石山採药时,误入隱蔽山洞发现一瓶壮力丹,岂料刚出山洞,便遭贼人抢夺,打算杀我灭口。” “幸好我谎称家中还有更多宝贝,他们才按下杀心,隨后威胁我,要我一个月后交出丹药。” “今日他们如约而至,却因分赃不均大打出手,一死一伤,最后我趁机反击,制服最后一人。” 隨即,陆渊展示自己的伤口,和鲜血乾涸的衣服,年轻捕快飞速记录。这时,年长捕快转身盯著陆渊,厉声问道: “那我问你,他们凭什么信你的话,为何不在小石山就杀了你?” 陆渊神色镇定,回道:“他们二人似乎临时接到紧急任务。” “可笑,你一介平民如何制服山贼?还有既然你说寻到壮力丹,那壮力丹现在何处?” 见对方无言以对,年长捕快给出犀利的评价:“漏洞百出的故事!” 年长捕快对自己的敏锐十分满意,便准备抓捕陆渊,陆渊不慌不忙: “在下確实是平民,但跟万安武馆的李守信师父学过几年剑,身上有些拳脚功夫。” 陆渊举起一把样式寻常的古朴长剑,双手奉上,长剑尾部刻著“万安”二字,这把剑隱隱有著锈跡,至少有一年没有使用。 年长捕快仔细检查,片刻后,他缓缓道: “不错,这確实是万安武馆的弟子剑,那壮力丹呢?” “那浓眉山贼抢走了丹药,应该在他身上。” 果然,年轻捕快从浓眉山贼身上搜出一个小白瓶和一些钱財,打开小白瓶,自然便是壮力丹。 这时,陆渊极其隱秘地往年长捕快手中塞了一个小袋子,那里面装著两名山贼身上大半钱財。 年长捕快不动声色地將小袋子和壮力丹一併收下,感受到小袋子里面的分量。 剎那间,他额头上川字纹舒展开来,再次看向陆渊,对方顿时顺眼不少。 “不错,万安武馆的弟子果然年轻有为,巧用计策智取山贼,真是英雄出少年!” 和先前严厉的审问不同,他犹如家中长辈关怀后辈,年长捕快用力拍了拍陆渊的肩头,神色满意,催促一旁的年轻捕快提早结束问讯。 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名身著皂衣的捕快破门而入,年长捕快和领头之人打了个招呼,两人交谈几句。 剩下的工作异常简单,两个山贼被抬走,陆渊全程没有再受到任何询问。 “不过你可要小心点,最近几年经常有年轻剑修横死家中,经脉尽断,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临走之际,年长捕快一脸郑重地告诉陆渊,隨后又道以后有什么麻烦都可以到县衙找他,直接报“吴秀华”的名號即可。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陆渊不敢相信事情居然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令人不禁感慨,送礼无论到哪里都是如此实用。 等到他们走了大约两刻钟,陆渊神色凝重盘膝坐下,打出一道复杂法诀。 永寧县衙 在一堆刚刚押送回来的犯人中,浓眉山贼躺在角落里。忽然,他身体一震,四窍猛地渗出鲜血,眨眼间便没了动静,隨后一记剑气从他的体內离开,飞向远方。 远程操纵剑气,陆渊脸色泛白,这对於正气境的他还是有些艰难,但是为了自己的妹妹,一切都值得。 【击杀练气境山贼,获得道行0,寿元5】 果然,一个敌人身上所能获取的道行是有上限的,比如浓眉山贼的上限是50,击杀他是没有叠加的道行。 这也陆渊犯了难,现在他拥有《无极剑经》这一顶级功法,无论多少道行都能瞬间耗空,按照一个敌人50道行,陆渊想要修到大成,那將是数以万计的击杀。 开荒阶段是总难熬的,但陆渊已经想到获取道行的地方,那是原主生活多年的地方。 翌日,陆渊简单洗漱过后,便准备出门,穿过热闹早市,僻静的角落坐落著一座敞亮大气的院落,方圆数里的灵气仿佛聚集於此,门口的牌匾上刻著“万安武馆”四个大字。 院中传来熟悉声响,吆喝声、棍棒撞击的声音落入耳中,陆渊脑海中闪现那些温馨画面,一道健壮身影也浮现出来。 “麻烦通告一声,陆渊求见。” 陆渊语气诚恳,对著门口值守弟子说道,两弟子见他身材修长,气宇不凡,连忙进入武馆通告。 不多时,一群人从武馆走出,为首男子身形健壮,浓眉大眼,粗大的手指布满老茧,显然是个用剑高手,此外,他的额头有著一道细小的伤疤。 陆渊立马弓身行礼,而李守信看到他的那一刻,健壮的身体居然微微颤抖,浓密眉间闪过一丝喜悦,隨后他重重地嘆息一声。 “师父,五年前我练剑走火入魔,执意要和您辩论是非对错,伤了您的心,现在我回来看您了。” “唉,算了,过去的事不必多说,回来就好。” 拍了拍陆渊的肩膀,浪子回头金不换令人欣慰,李守信沧桑的脸庞中却是有些悵然,他的弟子回来了,剑道天才却泯然眾人。 几个徒弟里面,他最看好的就是陆渊,但五年前陆渊坚持己见,研究左道,修行一落千丈,现在早就被其他弟子超过。 剑修的少年时期极为重要,乃是塑造剑心的最佳阶段,对於日后凝聚剑气、剑意极为重要,但陆渊却完美错过。 这时,一位英俊男子站出来,对著陆渊劈头盖脸训斥道: “你个叛徒,还回来干什么?当初你流落街头,是师父可怜你收留你,你倒好,长大后一走了之。 “现在跟条野狗一样回到武馆,难道还打算让师父养你吗?” “一峰,住口!哪里轮得到你说话,给我退下!” 李守信大吼一声,身上气息骤然爆发,空气中顿时充满锋利的剑气,凝固无比,令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一把细长剑影出现在李守信背后,场上骤然出现细微的水跡,仿佛雨將要落下,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潮意。 那是永寧第一剑——青丝。 宋一峰见状没了声音,乖乖站在后面,只是他看向陆渊的眼神充满厌恶。 英俊男子名叫宋一峰,与陆渊一样跟隨李守信修行,算是他的师兄,当年就看陆渊不顺眼。 陆渊自知理亏也不说话,隨后,他开口道: “师父,我今天来也並非乞求您的收留,只是武馆是我长大的地方,现在我也想奉献一份力量。” “我不是要当弟子,而是自荐为武馆的剑术教习。” 第3章 无极剑锋 自荐教习?李守信皱起眉头,虽然他很喜欢这个弟子,但剑术教习传授弟子,这可是武馆的门面,绝不能滥竽充数。 “我知道规矩,成为教习要战胜前任教习,我要求和王山师父比试剑法。” 此话一出,场上气氛却是突然安静,每个人都变得有些不自然,李守信更是露出一丝悲伤。 陆渊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王山与李守信乃是万安武馆的主梁,实力属於永寧城的第一梯队,怎么可能会出现意外? 隨后他转移话题,改口道:“我要和现任剑术教习比试,还请师父应允。” 他手腕一抖,那把陈旧的弟子长剑已然出鞘,他望向武馆眾人,眼神锐利无比。 面对挑衅,一眾武馆弟子哪肯沉默,大声叫囂著,李守信脸色一怔,似乎从陆渊身上看到往日风采。 看著陆渊坚定的模样,李守信对著身边宋一峰道: “去吧,下手稍微轻点。” 宋一峰早已按捺不住,立马闪身到陆渊身前,他很高,几乎比陆渊高上一头,壮实的身体几乎將陆渊完全遮盖。 他低头盯著陆渊,如果眼神可以伤人,宋一峰已经在陆渊身上砍了数十刀,陆渊淡淡一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宋师兄,当年之事確实是我不对,我欠武馆的。不过你明著说要帮师父清理门户,其实是嫉妒当年师父器重我吧?” 宋一峰神色一滯,小把戏被戳穿,他冷道:“我就算是嫉妒师父偏心於你又如何,当年你是天之骄子,现在不就是来討饭的。” “我就是现任教习,你要自荐为教习,很简单,只要接住我一剑即可!” 陆渊夷然不惧:“这对你有点不公平,还是老样子吧。” 此语一出,眾人皆是鬨笑起来,这五年,宋一峰剑道修行突飞猛进,甚至能够接下李守信的剑招,更是在熔炉境沉淀多年,隨时有可能突破。 陆渊明显只有正气境,正气境要和熔炉境公平对决,宋一峰的提议怎么看都是在照顾对方。 “哈哈哈,陆渊,你还当是五年前我比不过你啊?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无顏待在武馆。” 比试场地在武馆的后院,地面的青石砖缝里有无数汗水,每个学剑弟子都从这里起步,日復一日练习流云十三式,直到融会贯通。 两边的武器架上摆满木製刀剑,剑柄处圆润光滑,那些本是粗糙木材,却被无数弟子打磨成现在的模样。 李守信站在人群前方,这时,一道高挑身影挤到他的身边,对著他吐了个鬼脸: “爹,这场比试你看好谁?” “当然是一峰,你王山叔的《山岳九剑》,虽这些年无人指导,但他已参透十之七八,同辈之间无人能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陆渊就没有一点胜算?” 看著女儿李书静一脸期待,时不时望向陆渊,李守信忍不住打击她: “他荒废的这些年,不知多少努力之人超过他,输的好看点已经是烧香拜佛了。” 陆渊和宋一峰的比试,是弟子间最为常见的“试三剑”,即双方不使用灵力,只出三剑定胜负。 场地中央,两人皆手持木剑,相视而立,场外一片叶子突然落下,比试正式开始。 第一剑,两人起手姿势一模一样,皆是《流云剑法》的起手式,剑锋自上而下,如拨云之势,正是流云十三式之“云开见日”。 《流云剑法》是万安武馆的基础剑法,第一重流云十三式更是需要练习千万遍的剑招,正如永寧另外两家武馆的《金虎拳法》和《铁牛功》,是武馆弟子的根基之法。 两剑相抵,木剑吱吱作响,却丝毫无法寸进,两人平手作罢。 第二剑,依旧是动作相同,流云万变,侧身滑步,两人脚步快到留下残影,招式虚虚实实,含千变万化之威。 陆渊的招式诡异难测,天马行空,剑锋直取敌人咽喉,而宋一峰一劈一刺,基础剑招行云流水,又演化出各种变化。 狂风暴雨的攻势之下,木剑竟脆弱不堪碎裂开来,两人再次战至平手。 双方都喘著粗气,两剑已出不分高下,显然,《流云剑法》两人都已千锤百炼,已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接下来只剩一剑,两人双目一触,竟都选择以指为剑,陆渊轻喝一声,那缕无极剑气在丹田沸腾,喷薄欲出。 百炼锋芒,剑鸣九霄! 一道微光自陆渊指尖飞出,发出蝉鸣般的声响,宋一峰气势深沉如山,身后仿佛浮现数道山岳虚影,那点微光与山岳撞在一起。 顷刻间,那座巍峨山峰轰然倒塌,迸射出万千岩块。 【击败熔炉境剑修,获得道行200。】 全场皆惊,李守信不可置信地盯著场上两人,李书静更是惊呼出声,小脸通红。 “你这是什么招式?” 陆渊笑而不语,收回剑气。宋一峰后退一步,袖袍碎裂开来,回想刚才陆渊的招式,他喉结滚动半晌不语,心中又惊又恼。 不过宋一峰倒也坦荡,拱手沉声道:“我输了,你確实很厉害。” 陆渊环顾四周,眾弟子或不服或惊骇的眼光匯聚一起,他朗声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气,接下来一个月我隨时奉陪,欢迎来挑战我。” ... 【击败正气境剑修,获得道行100】 【击败练气境剑修,获得道行50】 【击败练气境剑修,获得道行50】 【道行:430】 演武场上,再次挑翻一位弟子的剑,陆渊表面平静,实则嘴快要笑歪了。 武馆的人就是多,才一天就有这么多经验包送上门,唉,只能含泪收下。 解决完所有挑战者,陆渊心满意足,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场边,眼神慈祥地看著陆渊。 陆渊忍不住打趣:“师父,你老了。” “哦,此话怎讲?” 李守信颇为不解,陆渊嘿嘿一笑,道:“以前你哪会这样看我,现在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看著自己的孙子。” 李守信哈哈大笑,看得出来,陆渊回到武馆他很高兴。玩笑结束,陆渊脸色一正。 “武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永寧每个月的任务出来了,以前是我和你王师父完成,现在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永寧位於大周西南角,附近山林妖兽泛滥,经常攻击进山的百姓,更有一些山贼劫持商队,扰乱秩序。 城內军队人数紧缺,事务繁杂实在分身乏术。故而每个月会派发一些任务给城里的武馆,既缓解城防压力,武馆也能赚些外快,实乃两全其美。 第4章 金三虎 陆渊领著一脸不情愿的宋一峰走进县衙,准备接取此次城防任务。 一路上,宋一峰脸色沉重,从不主动和陆渊搭话,或许是上次决斗刺激到了他,导致他天天缩在自己的院子修行,甚少露面。 这次李守信让他和陆渊一起执行任务,也有调和关係之意,希望两人的关係有所好转。 宋一峰不和自己搭话,陆渊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五年前他和宋一峰就不对付,经常闹矛盾,现在不过是从明面上变成私底下较量。 县衙还有两名虎背熊腰的精壮男子,从他们的背影就能看得出绝非一般人,当他们转身之时,陆渊便认出来,这两人在永寧可是名人。 永寧城有三大武馆,万安、金虎、山石,其中金虎武馆的“金三虎”威名赫赫。 老大胡一以拳法刚猛无儔称雄,筑就道基,老二胡二精通剑道,熔炉修为,据传剑法仅次於永寧第一剑李守信,老三胡三虽实力稍逊两位兄长,却因性情乖张、行事狠戾而闻名。 眼前便是“金三虎”中的老二老三,显然,他们和陆渊一样前来接取城防任务。 “这不是老李的高徒嘛,他又在闭关练剑,让你这个徒弟负责这次的城防任务。” 其中胡二率先反应过来,满脸笑容,他认出来宋一峰,倒是盯著陆渊半晌,才恍然大悟: “噢,我想起来了,你是老李那个五年前走火入魔的徒弟,以前他老是跟我们吹牛,说你是个奇才。” 宋一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算是打过招呼了,还未等陆渊开口。 一旁的胡三忽然冷道:“我倒是个什么剑道天才,原来是个正气废物。” 胡三盯著陆渊,周身气息炸裂开来,恍若凶虎甦醒震颤山林,两个登记任务的小吏嚇得脸色煞白,双手颤抖不止。 胡三气息直指陆渊,显然是找麻烦,陆渊倒是不惧,剑气一出,灭杀凶虎,凶戾气息瞬间没了踪跡。 胡三阴狠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笑声传来,胡二笑眯眯盯著陆渊: “陆渊是吧,真是对不住,我这个弟弟从小性子直,说话不中听,你就当他胡说八道,千万別往心里去。” 陆渊心中暗骂笑面虎,好一个一唱一和,轻鬆便试探出对手的实力,手段狡猾让人无法发作。 陆渊一脸满不在乎:“胡二哥这话说的,我陆渊岂是小肚鸡肠之人,平常在永寧也没少遇到喜欢叫的狗,难道每只狗我都要记在心里?” 胡三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胡二假惺惺客套几句后,两兄弟便离开此地。 沉默许久的宋一峰突然开口:“你觉得胡家这俩兄弟怎么样?” 陆渊不解,等候下文。 “传闻,胡家老二偶然得到一块仙剑碎片,正好弥补体內炉最后一片空缺,离筑成道基就差一步。” “若是胡二能够踏入筑基,金三虎有两位筑基,或许这永寧就要变成金虎武馆的天下了。” 那可真是最不愿听到的消息,宋一峰摇头嘆气,便走到桌前。 三大武馆近些年爭斗不断,受伤的弟子也不在少数,甚至有几次宋一峰都出手过几次。 “二位大人,这是此次城防任务的卷宗,还望全力出手共护永寧,吴大人事后必有重赏。” 陆渊打开卷宗粗略扫过,前面部分主要写的是任务,主要任务很简单,看护城外灵草场,清除肆虐的妖兽,剩下部分便是灵草场资料以及附近妖兽分布情报。 陆渊轻皱眉头收下卷宗,宋一峰也正好阅读任务卷宗,只是眼神示意没有过多交谈,两人各自回到武馆。 第二天,陆渊带著几名武馆弟子奔赴城外,任务中的草场位於永寧以南几十里的村落中。 村子靠近南边森林,灵气充裕土壤肥沃,村民以捕猎妖兽、採摘种植灵草为生。可大战后妖兽数量连年激增,导致村民生存艰难,出行艰难,珍宝阁看中商机,与村中长者签订协议,派遣大量人马建设灵草场。 接待陆渊的是一位容貌端正,眼露精光的中年男子,名叫杨久生,他的眉宇中满是愁苦,看起来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 这片灵草场是珍宝阁的產业,中年男子是珍宝阁管事,负责这片灵草场,这里的药草对珍宝阁拓展丹药市场有重要作用。 市面上的常见丹药诸如正气丹、剑心通明丹、聚气散等等...这些丹药的原材料都可以找到,陆渊最先注意到的便是那一大片轻轻摇动宛如小剑的灵草,它们是炼製剑心通明丹的主要材料。 这片剑星草足以炼製出二十枚左右的剑心通明丹,只是现在大多数摇动的剑星草叶片残缺,入药的中心区域被啃食,已经无法用作炼丹的原材料。 “陆师傅,这片剑星草是我珍宝阁最为重要的药田之一,现在却被摧残殆尽,至少损失上千块灵石啊!” “如若任由灵草场被这些畜生祸害,今年永寧的丹药配额恐將锐减三成有余,甚至有可能无法抵御秋匪进犯。” 杨久生连声嘆息,在提到风狼时咬牙切齿,陆渊点点头,这些情况卷宗上都有提到,隨后他问道: “杨大人,灵草场遭受妖兽袭击,说到底算是经营不善。和永寧城防有何关係?” 杨久生四下观望,將陆渊领到无人处,轻声道: “陆师傅年轻,我们珍宝阁丹药生意,每年有一部分是送到永寧县衙的,此外,阁內还有专门款项用於城防修缮。” “近些年王朝前线战事不力,后方又遭妖魔入侵,我们掌柜虽然只是一介商人,却不忍看到王朝陷入水火之中。” “最关键的是,县尉陈大人和掌柜私交颇深,经常会来珍宝阁品鑑一番。” 陆渊闻言恍然大悟,隨后,杨久生领著眾人进入村中,自珍宝阁开闢灵草场,破落山村焕发生机,青石板路两侧商铺林立,远处甚至有一间不错的单层酒楼。 酒席上,陆渊从杨久生口中得到更加详细的情报,珍宝阁並非没有专门人员抵御妖兽,只是妖兽眾多,人手不够。 妖兽中以风狼为主,还有一些钻土兽、吞灵蟒等等妖兽偶尔骚扰,这些妖兽中,最为麻烦的是风狼群的首领和一条吞灵蟒,都有著媲美熔炉境的实力。 酒席到一半,杨久生发问:“不知陆师傅实力如何?” 陆渊自然如实相告,杨久生听后面露思索,隨后脸上热情明显弱了一分,甚至心底有些埋怨。 他向永寧求援一个月,原以为会来诸如“金三虎”,李守信之类的高手,最差也应该是熔炉高手,为何会让陆渊前来。 练气三境每一境都有巨大差距,如果正气能够解决两只熔炉妖兽,那他杨久生岂不是也可以? 杨久生越想越气,最后只能嘆一口气,陆渊见状也无话可说。 第5章 头狼 兽吼声撕裂夜幕,剧烈打斗声將睡梦中的陆渊惊醒,夹杂著刀剑摩擦声,分外刺耳,窗外已然是一片乱战局面。 推开房门的剎那,正巧遇上面色焦急的杨久生,他衣冠不整,手中还拿著未系好的腰带,显然情况紧急。 果不其然,一批风狼来袭,目標是西边的赤灵果,此物药性刚猛,蕴含烈毒,不可直接服用,一般用作炼製破灵丹。 不过妖兽体质强悍,服用赤灵果可以淬炼骨骼,补益气血,对它们反而是大补之物。 不多时,陆渊带著数十名武馆弟子来到赤灵果田,珍宝阁的侍卫正在和风狼缠斗,风狼数量过百,侍卫不过二十二名。 这些风狼群进攻有序,三五成群围攻侍卫,儼然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这必然是头狼的功劳,灵田中大片未长成的赤灵果被毁於一旦,满地狼藉。 陆渊挥手下令,身后数道身影瞬间跃向狼群,这些弟子大多正气境,面对相当於练气境的普通风狼,如同虎入羊群。 剑修最善攻伐,身处战场便是如鱼得水,群战中战力第一,面对数量眾多的妖兽更是如此。 转眼间,数十道剑锋闪过,十几头风狼便被拦腰斩断,珍宝阁侍卫士气大振,一扫疲態。 狼群阵型大乱四处逃窜,风狼终究是灵智低下的妖兽,头狼疯狂吼叫,指挥狼群,却还是无济於事,局势急转直下。 一旁的陆渊杀死一只风狼,正思索是否会有奖励之时,脑海中忽然弹出一道信息。 【击杀练气境风狼,奖励道行50,寿元5】 他心中大震,环视全场,风狼数量依旧眾多,他却无法全部击杀,陆渊心急如焚,心中浮现一计。 他运足气息,义正言辞道: “大家小心,这些风狼长期吞食赤灵果,体內毒素淤积,毒会隨著血液喷溅而出,万不可直接击杀!” 眾人闻言大惊,杨久生更是满脸惊骇,这些侍卫都是他的多年心腹,绝不能折损在此处,否则他在珍宝阁的地位將大大降低。 但他转念一想,灵草场遭受妖兽袭击已久,还未曾有过烈毒喷溅的现象,会不会是陆渊在说谎? 杨久生立马否认了,在他看来,人只会做有益於自己的事情,陆渊谎称妖兽体內有烈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半点好处。 杨久生急忙询问:“陆师傅,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陆渊脸色一沉,隨后咬牙道:“事已至此,大家將妖兽重伤即可,我来一一查验烈毒。” “陆师傅大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久生望向陆渊,心生惭愧,陆渊明显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自己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有了杨久生的助攻,连陆渊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些蹩脚的谎言居然被眾人接受,他感激的看向杨久生,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 混战中,陆渊发现一只独特的风狼,眼神泛著异样光芒,气息內敛,这便是那只神秘的头狼。 似乎是察觉到陆渊的目光,头狼猛然回头,一人一兽四目相对,头狼眼中露出凶狠之色,它知道,就是这个人类的出现,导致整个族群溃败。 陆渊盯著头狼的目光愈发火热,他身形闪动,宛如一阵轻烟穿过战场。 流云万变千变万化,难以琢磨,除了剑法本身,还在於內含一门身法,流云无踪。 然而妖兽身体素质本就强於人类,速度自然不弱於陆渊,肉身爆发出的力量更是恐怖至极。 头狼张开獠牙,咆哮出声,身体悬停在半空,咬向陆渊的咽喉。 陆渊双手持剑,挡住扑来的风狼,一时间,兽爪在剑身上摩擦出火,陆渊更是有些经受不住风狼的力量。 这只是把普通长剑,在熔炉境妖兽的攻击下,整把剑呈现出微微弯曲的状態。 他回到武馆不久,一直忙於获取道行,还未曾寻找一把趁手兵器,却没想今天吃了大亏。 陆渊脸色一沉,弹开风狼,隨后运转剑气,附著於剑锋。 无极剑气依旧锐不可当,陆渊连番猛攻之下,风狼身上出现多处伤口,不停向外渗血。 陆渊的状况没有好到哪里,身上满是撕咬痕跡,正气境战熔炉境妖兽本就吃亏,若不是剑气锋利,陆渊恐怕早已落败。 几番交锋下来,头狼眼神闪动,四处张望后,身体微微后退,竟是有逃跑的跡象。 这个人类並没有看上去那么弱,继续僵持下去,整个狼群都將葬身於此。 陆渊哪肯放过它,再次追了上去,势必要將头狼留下,一剑斩出,登时在头狼后背开了一道口子。 风狼狡猾至极,藉机佯攻,身体竟是发出一阵异响,便爆发出强横力量,战斗到最后,它居然还留有余力? 它对著天空长啸一声,隨后弹射而出,瞬间和陆渊拉开数米距离,调头便逃,战场中的风狼听到啸声,更是乱作一团,少数风狼逃窜而出。 陆渊望著头狼离去的身影,不禁驻足嘆息,这便是妖兽与人类的差距,妖兽天生体质强悍,肉身更是异常强壮,若是陆渊习得一门炼体功法,自然不会让这只风狼逃跑。 《九转玄玉体》倒是一门炼体功法,但此法需要淬炼肉身,陆渊至今还没有头绪。 转身回到战场,一名弟子小跑过来,告诉陆渊所有风狼都在此处,算去误杀的三只,逃跑的二十六只,剩下足足有八十三只风狼。 这八十三只风狼中更是有五只正气境风狼,陆渊毫不客气將八十三只风狼收入囊中。 【恭喜击杀风狼群,总计获得道行4150,寿元440】 【目前道行4830寿元445】 看著沉甸甸的收穫,原本撒谎的负罪感烟消云散,陆渊心满意足,恨不得仰天长啸。 唯一可惜的便是头狼带著残兵逃跑了,这只头狼委实狡猾,生死之际居然还存有体力,陆渊只能目送它离开。 杨久生悄悄来到陆渊身边,將一盒回气散放在身侧,关切道:“陆师傅没有受伤吧?” 陆渊摇摇头表示无妨,杨久生心生愧疚,先前他还质疑陆渊的实力,没想到陆渊先是保护珍宝阁侍卫,更是挺身迎击熔炉妖兽。 若不是陆渊在此,恐怕灵草场会再次遭到破坏,不过他也明白眼下不是感激的时候。 他继续道:“那就不打扰陆师傅歇息,我在村中静待捷报。” 看护灵草场自然没有如此简单,风狼群只是第一波攻势,接下来的车轮战才是任务的难点。 远处林间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伴隨著土壤翻动的声音。 第6章 裁云缕月 一只通体呈暗红色的巨蛇自林间钻出,这是一条熔炉境吞灵蛇,蛇身布满复杂密集的纹路,每块鳞片闪烁著宛如金属般的光泽,周遭的林木被长约十米的躯体尽数压断,尘土飞扬中两只竖瞳异常显眼。 陆渊提剑迎击,一剑刺在蛇身上,顿时发出金铁交鸣之音,吞灵蛇身体表面完好无损,精钢所铸的长剑居然不能留下半点痕跡。 短短几息间,陆渊刺出数剑,连续攻击相同位置,才將一片鳞片碎成几片粘连在一起。 吞灵蛇愤怒至极,口吐蛇信,一记甩尾对著陆渊而来,速度之快,简直与庞大的蛇身不成正比。 陆渊脚步闪动,躲过这一击,同时运转灵力,一股无极剑气凝聚而出,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行,剑气从最开始的一缕变为如今肉眼可见的一股,威力也隨之大增。 陆渊轻喝一声,攻向吞灵蛇的腹部,剑尖刺向鳞片,顿时,一阵刺耳摩擦声响起,几块鳞片成为碎片。 然而一条暗红蛇尾隨之到来,狠狠击中陆渊腹部,一股酸水在体內翻涌,陆渊被甩得头脑发昏,强撑著后退。 短短数息,暗红蛇尾以陆渊腹部为目標,狠辣而又迅速进攻,陆渊再次体会到肉身的不足,长剑竟然出现细微的豁口。 突然,吞灵蛇嘶嘶声异常响亮,无情的瞳孔中闪出冰寒光芒,隨后它將身体盘成一圈,口中闪过微光。 它竟然在施展法术! 一道含著剧毒灵气的绿光在吞灵蛇口中显现,眨眼间便飞出数米,犹如箭矢一般射向陆渊。 绿光中那恐怖的剧毒让陆渊头皮发麻,他全力催动流云无踪,差点慢上一步,几乎是擦著毒箭而过。 毒箭没入身后灵田,生机勃勃的灵草瞬间枯萎,富含灵气的泥土变为灰色灵气全无,沦为一片死土。 这支毒箭绝对能要了自己的性命,陆渊再次望向吞灵蛇,神色凝重,这头吞灵蛇比刚才的头狼更加恐怖,隨时都有可能丧命。 陆渊心中一动,脑海中出现画面: 【道行:4830】 《无极剑经》第一重:百链锋芒(50/10000) 《流云剑法》第二重:流云万变(50/1000) 《九转玄玉体》(未淬链) 他直接將1000道行分配给流云剑法,瞬间,他的脑海出现诸多感悟,无数次演练流云剑法的残影掠过,右手也仿佛经过千百次练习。 《流云剑法》第三重:流云幻月(最高境界) 同时一记剑招出现在陆渊脑海,那便是流云剑法的最强招式,这门剑法的终点——裁云缕月。 裁云为剑,缕月成锋,陆渊调整气息,手握长剑,隨后锁定不远处的吞灵蛇,气息瞬间爆发。 远处吞灵蛇吐出毒箭后一直在观察陆渊,见他气息瞬间升高,吞灵蛇意识到不妙,蛇身蜷缩成一团,呈现防御姿態。 这一剑宛如月华斩出,將吞灵蛇坚固的鳞片摧毁,隨后剑气飞溅而出,彻底將吞灵蛇重伤。 陆渊喘著粗气,喉咙滚烫仿佛刀片不停切割,这一剑几乎耗光他所有体力,他虚弱到了极点。 碎裂的鳞片混合著兽血,散落在战场上,吞灵蛇急速爬行,瞬间脱离战场。 陆渊心中嘆息,方才头狼狡猾逃脱,现在又是逃脱,这可是两个巨大的经验包,但他没有让人追击,他有信心躲避毒箭,武馆弟子不一定能够应付。 他取出一瓶丹药,全部倒出然后一股脑塞入口中,这时,武馆眾弟子围了上来,关切询问陆渊伤势。 看著眼前那片被毒箭祸害的死土,眾人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惊恐,顿时明白为何先前陆渊让他们不要出手,他们感激地看向陆渊。 若是陆渊让他们出战,就凭他们正气境的水平,触之必死。 “我伤势有些重需要调息片刻,这吞灵蛇就是最后一只熔炉境妖兽,之后还有几波妖兽,你们务必要守护好灵草场。” 眾人齐声应和,陆渊稍作调整,隨后便离开战场,他確实伤得很重,吞灵蛇的几记甩尾威力大得惊人,加上坚硬的鳞片,陆渊的衣袍下满是宛如刀割的伤口。 陆渊最终选择一处位於灵草场边缘的草房,这是种植灵草的村民歇脚之所,里面只有一张老旧的草蓆,和一些杂物工具。 大约一个时辰后,陆渊缓缓睁开双眼,乾枯的丹田重现润色,火辣的痛感消除大半。他吞服的丹药回气散出自珍宝阁丹堂,价格昂贵,属於这次任务的特殊补给,效果自然不同凡响。 从这次任务中,陆渊看出自己肉身的弱点,和头狼以及吞灵蛇的战斗中,可谓是吃尽苦头,这次任务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淬链身体,达到修行《九转玄玉体》的標准。 走出草房,陆渊竟然发现一道身影站在草房旁边,显然等候已久,不想惊扰到自己。 陆渊立马出声:“杨管事久等了,妖兽应当都驱赶完毕了吧。” 杨久生闻声回头,笑道:“有贵武馆相助,自然是大获全胜,只是听说你受了重伤,我就来看望一番。” “杨管事放心,伤势虽重但並不致命,风狼群损失惨重,两只熔炉妖兽被我重伤,灵草场暂时不会有什么困扰。” 杨久生神色激动,这些天他因为灵草场被袭,日夜难眠,已经成为他的心病,现在终於解决问题。 但商人察言观色出眾,捕捉到了陆渊话中的细节,他小心道:“只是那两只妖兽若是再度来袭,我该如何是好?” 陆渊脸色一沉,道:“至少半年內不会出现,这半年杨管事大可放心。” “这...”杨久生脸色迟疑,要知道,灵草场內的灵草成熟期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珍宝阁选择在此经营,时间至少是以十年为单位,若不能永除祸患,灵草供应將会一直出现问题。 陆渊当然看出杨久生的担忧,可是两只熔炉境妖兽已经回到老巢,占据地利,想要杀死他们必须要深入妖兽巢穴。 但无论任何时候,陆渊绝对不会去做这种送死的事情。 “杨管事,並非是我推卸责任,只是前往妖兽巢穴杀死两只妖兽,实在是搏命之举。” 杨久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突然抓住陆渊的手,道: “你儘管开口,只要能够杀死两只熔炉妖兽,我一定倾尽所能!事后必然送上重礼。” 陆渊思考片刻,道:“若是能够让我硬抗熔炉境一击,我便有把握击杀两只熔炉境妖兽。” 两只熔炉境妖兽中,最为棘手的当是吞灵蛇的毒箭,若是能够抵挡住一发毒箭,陆渊绝对有信心杀死吞灵蛇。 可是这类防具都是作为底牌使用,非生死境地不会显露,杨久生就算有估计也不会拿出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杨久生迟疑片刻,隨后脸色一狠:“没问题。” 第7章 吞灵血池 骚扰灵草场的主力是两只熔炉妖兽,一旦它们消失,便只有一些弱小的兽虫被药草吸引而来。 休养几日,陆渊从山村秘密出发,轻装上阵,独自踏上追杀之路。 这两只熔炉境妖兽猖狂许久,杨久生很早便派人侦测出它们的巢穴所在,只是苦於没有高手相助。 陆渊展现出来的越境战斗的实力,让杨久生决定赌上一把,为此他將自己的保命底牌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无事牌,多年来,一直是杨久生的最大底牌,此刻它正在静静躺在陆渊怀中。 与此同时,杨久生还將一瓶特製回气散和自己的佩剑交给陆渊,临行前,他目送陆渊进入密林中。 根据手中情报,风狼通常聚集在北部山谷,吞灵蛇则是盘踞在附近一处隱秘洞穴中。 陆渊首先前往北部山谷,行至山谷前,陆渊听到一阵熟悉的吼叫,伴隨著撕咬的声响,异常刺耳。 凭藉著特製的草药掩盖气味,他悄无声息靠近声音的源头,扒开枝叶,远方草地上,几只风狼映入眼帘。 奇怪的是,其中並没有头狼的身影,或许它正躲在山洞中养伤,吩咐几只手下出来觅食。 其中一头风狼突然发狂,咬住身边同伴的颈部,锋利的獠牙瞬间割裂血管,鲜血如涌泉般喷出,那只风狼当场死亡。 剩下几只风狼立马围攻发狂的风狼,向它发起进攻,不过这只风狼似乎很强,围攻下还能够丝毫不乱。 陆渊观战片刻,便立马出手,经过前几日的战斗,他体內灵气愈发凝实,气息显露的瞬间,场上风狼浑身一颤。 这些风狼对这个恐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前几日正是他为整个族群带来死亡,本能的恐惧驱使著它们逃走。 陆渊取出杨久生赠送的佩剑,雪亮的剑身宛若镜面,能够清楚映照出被杀者的神態。 陆渊脚步虚幻,剑光乍现,看似轻柔一剑,將几只风狼拦腰斩断,浅绿色的草地染上深红。 【击杀正气境妖兽六只,获得道行600,寿元60】 这里距离风狼巢穴只有很短的距离,陆渊没有过多停留,赶赴目的地。 洞穴入口有一人高,深黝的山洞中偶有风吹过,踏入洞中,其中环境没有陆渊想像的那么阴湿。 令陆渊失望的是,他將整个洞穴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头狼的气息,只是找到几块血肉。 这些血肉是从风狼身上咬下来的,其中夹杂著骨头碎片,像是一张巨口咬碎躯体。至於是不是头狼的,陆渊不得而知。 从风狼洞穴出来,陆渊有些鬱闷,到手的熔炉经验包居然就这样不翼而飞,现在他只希望吞灵蛇不要出现什么变故。 幸运的是,刚一进入吞灵蛇的老巢,陆渊耳边传来一阵嘶嘶声,迴荡在岩壁中,叫声悠扬缓和,它似乎处於极为舒適的状態。 这可是偷袭的最好时机,陆渊大喜,他调整呼吸,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慢慢摸向深处。 深处吞灵蛇的叫声愈发清晰,一阵腥风扑面而来,伴隨著宛如流水拍打在鳞片的细微声响,半个影子倒映在岩壁之上。 洞中道路错综复杂且极为狭窄,陆渊潜行的道路相当於通风管路,他已经能够看到吞灵蛇那一层层布满细密纹路的躯体。 尽头处,他停了下来,正下方便是吞灵蛇,此时叫声无比清晰地传入陆渊耳中,而他也发现了下方奇异的水潭。 黑暗中,那方水潭居然呈现淡红色,与暗红鳞片交相辉映,吞灵蛇宛如一座浸在水中的古老雕像,兽瞳中透著妖异光彩。 那水潭居然升腾起一丝丝奇异水汽,散发著无比精纯的灵气,最终匯入吞灵蛇的鼻孔处。 陆渊从水汽中嗅到一丝极淡的药味,由此判断,这方水潭绝对不是天然之物。 突然,陆渊发现吞灵蛇的腹部有一块异样的突起,仿佛人蜷缩起来的样子,但又有些太小了。 虽然不確定是什么东西,但吞灵蛇显然刚刚进食完毕,现在正是处於休息状態,明白这一点,陆渊不再犹豫。 剑气悄然出动,陆渊气势如虹,宛如天降流星坠落在吞灵蛇身体上,雪亮剑身直直插在蛇瞳中心。 失去鳞甲的保护,剑气从眼睛穿透到身体,割裂无数血肉,吞灵蛇发出悽惨的叫声,巨大身体疯狂摆动,整个洞穴都在摇摇欲坠。 陆渊一鼓作气,將另一只眼睛一同废掉,鲜血喷溅而出,为下方水潭添上更为浓重的一笔。 吞灵蛇失去双眼,本能张口欲要喷射毒箭,陆渊提起长剑,运足灵力双手握剑刺入绿光处,长剑穿过蛇口。 【恭喜首次斩杀熔炉境妖兽,奖励道行200,寿元30】 鲜血混合著毒液,这些毒液毒性刚烈,居然能够腐蚀精铁,杨久生的佩剑不堪重负,雪亮剑身黯淡无比,裂纹蛛网般爬满剑身。 陆渊踉蹌落地,衣袍早已被浸湿,体內灵气宛如乾涸的田地,再没有一丝水气。 吞灵蛇头部上扬,毒箭未出导致毒液流入体內,顷刻间暗红鳞片呈现脱落的跡象,它已经走到生命尽头。 陆渊的三剑皆是全力一击,命中弱点,乃是必杀的局面。 他急忙盘膝坐下,隨后取出那枚特製回气散,一股暖流瞬间出现,游走在四肢百骸,乾涸的田地再次湿润起来。 隨后,陆渊起身查看方才吞灵蛇突起的位置,他取出隨身携带的小刀,轻轻一划,一条粗壮布满毛髮的小腿出现。 陆渊继续切,一头风狼尸体出现在眼前,竟然是那只头狼! 从尸体来看,吞灵蛇至少一天前就吃掉了他,仔细回想,风浪洞穴中那些肉块,应该就是吞灵蛇的作品。 这两只妖兽是这片森林的两大王者,平时都是处於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吞灵蛇为何会前往风狼洞穴,陆渊暂时也没有头绪。 半天前,他以为会迎来一场恶战,谁知两大熔炉妖兽自相残杀,陆渊坐收渔翁之利,连那件能够抵挡毒箭的宝物都没有用上,可谓大获全胜。 这时,一股辛辣气味刺入陆渊鼻中,只见吞灵蛇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鳞片失去光泽,血液涌入身下水潭,瞬间点燃整个水面,淡红水潭转为深红,蒸腾浓稠血气。 熔炉妖兽天生肉身强悍,血液中蕴含著旺盛能量,因此兽血一入水潭便带来那浓鬱血气,或许用“吞灵血潭”形容眼前水潭更加贴切。 血潭中旺盛的血气必然会吸引妖兽前往,望著那盘踞在血潭中的庞大尸体,陆渊思索起来。 这血潭中的药味极有可能来自灵草场,吞灵蛇將自灵草场偷来的药草悉数堆积在水潭中,久而久之,水潭便成为蕴含灵气的灵潭。 他转念一想,《九转玄玉体》需以刚烈灵物淬链肉身,那眼前的“吞灵血潭”不就是绝佳淬链之地吗? 陆渊取一些液体试验,霎时间肌肤火烧般刺痛,片刻后,火烧部位明显得到淬链。 吞灵蛇庞大尸体几乎占据整个血潭,蛇躯宛如铜锁链重叠缠绕,形成一个巨型圆环,在淡红潭水映衬下呈现一番宏伟景象。而在圆环中央正好有一处空缺,正好能够让陆渊半个身体泡在水中。 陆渊瞬间脱去衣袍,跳入血潭之中,扑通一声,宛如火线点燃,陆渊瞬间感到烈火焚身的滋味,不仅是皮肤、血肉,甚至深入到骨髓之中。 体內宛如无数条小蛇游走撕咬,將每一寸肉体都吞噬乾净,陆渊几近昏厥。 不知多久,陆渊的皮肤泛起一阵明黄色铜质般的色彩,一股岩浆般力量在体內汹涌,宣告淬链结束,《九转玄玉体》的熟练度也发生了变化。 《九转玄玉体》(淬链完毕)第一重:铜皮境 第8章 细雨剑诀 “幸不辱命。” 陆渊从行囊中取出鳞片和狼牙,杨久生收下这两件象徵著熔炉妖兽的战利品,他显得十分激动,摩挲著两件战利品,只觉心中巨石落下。 “只是可惜了那把剑,熔炉蛇毒威力太过惊人,我用著还挺顺手的。” 陆渊面露惋惜,那把剑被蛇毒腐蚀成碎片,永远留在洞穴中,杨久生收好战利品,大笑说道。 “无妨,在高手手中毁掉,也算是死得其所。陆师傅放心,我承诺的重礼绝对不会反悔,我一定尽我所能。” “不如来珍宝阁挑选一把趁手长剑,如何?” 陆渊思索片刻,最后回答道:“那就麻烦杨管事了。” 不多时,陆渊杀死吞灵蛇的消息传遍整个灵草场,很难想像,只有正气境的陆渊居然能够杀死两只熔炉妖兽。所有人看向陆渊的眼神充满敬畏,在杨久生盛情邀请下,陆渊当晚和杨久生喝了个天昏地暗。 晚上,杨久生真的很开心,搂著陆渊的肩膀非要和他结拜,不然就一直给陆渊灌酒,无奈陆渊只能以一声杨哥结束战斗。 临走之际,杨久生悄悄拉住陆渊,小声道:“兄弟,能不能再请你帮哥哥一个忙?放心,报酬绝对比这次任务还要高,能够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他表情有些紧张,等待著陆渊的回应,果然,陆渊以武馆事务繁忙为由推脱了。 杨久生想要劝说,但喉头滚动两下却咽了下去,通过几天相处,他早就发现陆渊是个不会轻易动摇的人。 陆渊並非冷漠,从言辞模糊这点能猜出来,这个忙大概率关乎珍宝阁內部爭斗,杨久生身处珍宝阁,內部关係复杂,他不想过多牵扯。 陆渊告別杨久生,领著武馆弟子离开灵草场,踏上回城的路。 到县衙交付任务,陆渊上交任务卷宗和证明自己战绩的鳞片,卷宗末尾有著杨久生的签字,这样便代表此次城防任务的完结。 从县衙走出,陆渊手中拿到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包裹看似不大,实际內设特殊法术,能够容纳不小的空间,里面装著足足两千块灵石。 回到武馆,陆渊便將这些灵石悉数上交,便回到自己的住处。 等到第三天清晨,陆渊正在吐息,一名弟子前来告知李守信要见自己,陆渊平復气息,前往李守信的住处。 武馆后面是一排整齐的弟子住所,最末尾处几间院子便是教习和李守信的住处,陆渊走了几步便到大门前,这里是他生活数十年的地方,旁边是王山的住处,看起来荒废许久。 一推开门,陆渊便看到一道壮硕背影,双手分別有两把剑,只不过是木製的。 忽然,其中一把剑飞向陆渊,陆渊一把握住,木製长剑竟然被他握得吱吱作响,他只觉得手中木剑太轻了。 一滴若有若无的雨点刺中脸颊,陆渊周围的空气生出一丝水汽,宛如小雨淅淅的午后。 陆渊猛然后退,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悄然刺出,声势极小却穿透万物,就像是雨来临时第一道细丝,雨点劈里啪啦紧隨其后。 场上下起一场小雨,一场剑气组成的雨,陆渊头皮发麻,举起木剑便格挡起密集的剑雨。 若是先前的陆渊,必然不会如此轻鬆的做到,经过“吞灵血池”淬链后的肉身脱胎换骨,陆渊不催动一丝灵力,单单凭藉肉身便挡下数十道攻击。 隨著时间推移,场上雨势竟没有丝毫减弱趋势,水汽凝成浓厚烟雾,將整个院子浸没在一片淡青烟靄中。 烟雨剑域,这正是李守信赖以成名的绝技,剑气如丝,绵密不绝,自成一片景象。 陆渊又是一剑斩出,锋锐的剑气刺穿雾气,硬生生再开出一道裂缝,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丝吃力。 接下来他每劈开一次,周围压力便会倍增,直到最后,他喘著粗气站在雾气中。 雨停了,李守信走到陆渊面前,道:“烟雨剑域是我自细雨剑诀得来,剑雨绵绵不绝,润万物而无声,一旦进入剑域中,便会被剑雨洗刷,直至彻底淹没。” “我观你的剑招,锋芒毕露,大都偏向以力破敌,这应当和你的主修剑法有关,这些年虽剑走偏门,所幸还是找到了自己的路子。” 陆渊静静倾听李守信的话,显然自他回归万安武馆后,李守信便一直在观察自己,这场突然的比试意在指点陆渊。 “原本我还有些担心你的修行路,现在看来是我多余了。万安剑道传统路子讲究平和含蓄,剑道这块我能指点你的不多。” 说完,李守信从怀中拿出一卷书册,道:“这是细雨剑诀,作为万安最高深的剑诀,其中蕴含著剑道真意,你有时间可以多多参悟,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万安作为永寧声名最为响亮的武馆,其中细雨剑诀、山岳九剑两本顶级剑法是无数剑修渴望的东西,几十年来,无数剑修拜入万安,又有无数人想要盗取它们,最终都无功而返。 除了李守信永寧第一剑的强悍实力,更在於这两本剑法的学习难度,这么多年来,只有寥寥几人修成。 其中山岳九剑以剑招刚猛、剑势叠加重若千钧著称,而细雨剑诀则是以晦涩难学、剑招繁杂闻名,但学成便有万千剑雨,声势浩大,几十年来无一败绩的李守信便是最好的证明。 陆渊郑重接下,这细雨剑诀对別人来说可能晦涩难懂,但对他来说不过是道行多少的问题。 隨后,李守信问道:“你可知筑就道基的三个关键条件?” “天材地宝人气。”陆渊不假思索回答道,这是无数先人歷经万载岁月得来的真諦,更是登临大道之基的必修法门。 练气、正气、熔炉三境皆是为筑基铺垫,故而也將前三境统称为练气三境。养一口精纯真气於体內,锤链体魄、打熬筋骨,使气血如江河奔涌、生生不息,最后身体化作体內炉,隨后投入天材地宝人气,熔炼材料筑就道基。 天材地宝源自天地讲究机缘,有先人道“正气如江海,熔炉纳乾坤”,人气指的便是人吞吐天地灵气,荡涤浊气,於体內蕴养的精纯真气。 体內炉品质越高,能够承载的材料越丰富,道基更加强大。提升炉鼎本质其实就是锤链体魄,灵物堆积、奇物淬体、真气灌顶等等都是在锤链体魄。 “想当初,我们同门师兄几人...唉算了,总之你先將真气提炼至精纯之境,之后天材地宝的收集才是关键。” 李守信回忆起自己的青年时光,却突然露出一丝苦意,鬢间的白髮似乎抖了一下,他话锋一转看向陆渊。 “你的气血明显增强了许多,看来自有奇遇,乍一看,倒不像剑修,反而像山石的人。” 山石武馆主修肉身,《铁牛功》更是闻名的炼体功法,修成后浑身布满土黄刚气,顏色倒是和“铜皮”类似,此外更有“气甲”手段,常人极难破防。 “你这门炼体功法很好,足够支撑体內炉的运转,到筑基仍有大作用。” 李守信观察过后,对此还是十分满意,二人坐定,李守信话锋一转,开始聊起家常,越到最后,李守信话里有话,云雾繚绕,甚至说起了谜语。 这让陆渊有种不好的预感,以前练剑的时候,当李守信讲起大道理的时候,就意味著明天要开启李氏特训,生不如死的滋味。 “人生处处是修行。” “师父,这是何意?” “有时候,练剑是修行,赚钱也是修行。” 第9章 武馆关门 果不其然,小院的大门被叩响,陆渊推开门,出乎意料的是,面前出现一道高挑身影,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占据视野,乌黑长髮散落肩头,衬得面容清丽。 李书静的脸上堆满笑容,唇角弯成月牙状,看上去就像是位清纯无害的少女,但陆渊嗅到一丝异样的味道。 李书静起身端起茶壶,殷勤地倒了杯茶,放在陆渊面前,陆渊纹丝不动,警觉道:“想干什么,有话直说!” 认识这么多年,陆渊很清楚她的为人,虽然李守信给她起名书静,希望她知书达理、温婉嫻静,李书静表面看上去確实温婉,实际上完全相反,就像今天,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陆渊,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吗?你看我们都好几年没见过面了。” 李书静娇滴滴说道,陆渊没有说话,撇了撇嘴,鬼才信她的话,这个动作顿时点燃了李书静,她立马恢復本性,一把抢过茶杯,叉腰大喊。 “老娘好心来看你,你不笑脸相迎就算了,居然还敢怀疑我,信不信我打死你啊!” 隨后一道雪白长腿闪过残影,直直踢向陆渊,陆渊抬手便捏住她的脚腕,不得不说手感很好。 陆渊精神一振,李书静虽然修为不高只有正气境,但到手的经验包可没有白白浪费的说法,另一只手作势要打。 李书静见状变幻脸色,柔声道:“陆师兄,干吗对我戒备心这么严重,有话好好说。” 陆渊收回手哼一声,端起桌上茶杯,李书静暗中窃喜,果然是吃软不吃硬,她便说出此行的来意。 刚听了几句,陆渊差点把口中茶水喷出,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让李书静踏进这个院子。 李书静说的是什么事呢?很简单,万安武馆没钱了。 陆渊难以置信:“不可能,前天我不是刚上交两千灵石吗,连我的那份工钱都没有拿,怎么可能会没钱呢?” 李书静拿出一个帐本,隨后认真的讲解起来,帐本內容很详细,每一条都有记录,表面大咧咧的李书静做事还是很认真的。 看著帐本中的一项项开支,陆渊眉头越来越紧,每一项都没有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李书静无奈道:“以前武馆的钱和帐本都是王叔在管,爹和宋师兄对这些一窍不通,自从王叔死后武馆就一直在亏钱。” “加上这些年其它武馆对我们的挤压,武馆经营也是逐年不利,按照这个趋势,估计再开一年武馆就要关门了。” 很难想像,万安作为永年的三大武馆之一,表面上看上去依旧如常,实则已经到了快要关门的程度。 李书静一脸气愤:“若不是那个狗屁县令,王叔也不会被乌云山那些山贼害死,万安还会和以前一样红火。” 王山被乌云山害死,怪不得师父不想提这件事,可王山怎么会死呢? 陆渊意识到什么,他接著问道:“你是说王山师傅死了?这怎么可能,永寧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別的高手,能够同时击败师父和王师父。” “两年前,王叔出去执行城防任务,任务目標是清剿城外一个疑似乌云山的据点,最后全军覆没连尸体都没有,爹找到县衙要求查看卷宗,可最终被拒之门外。” “从那以后,爹就一直心怀愧疚,因为那次任务是王叔顶替他的。” 想起李守信苍老数倍的面容,原来背后有这等复杂的事,也难怪提到往事会一脸落寞。 “就是吴培安!是他心里有鬼不敢公示卷宗,定是情报有误,否则以王叔的实力,怎么可能会死在区区山贼的手里?” 李书静情绪激动,胸脯起伏剧烈,陆渊安慰道:“这种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王师傅的死我一定调查清楚,定要让贼人血债血偿。” 这些年陆渊一直在他处,对於万安发生的事毫无了解,但回到了万安,陆渊一定会把这些事调查清楚,很有可能无名剑经、乌云山和王山有著无法解释的关係。 安抚完李书静,陆渊忽然发现帐本有一处异常,上面写著其他后面標註著近五百灵石的支出,可最近武馆並没有大的变动。 他皱眉道:“这笔钱用到了哪里?” 李书静平復心情,她顺著陆渊手指望去,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此事,盈盈生病了。” “病了?”陆渊心里有些发毛,气息骤然变幻,最近他忙於修行,將陆盈盈交给武馆照顾,忽略了她。 李书静连忙道:“她確实生病了,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陆渊泛起疑问,李书静起身示意他跟隨自己,两人离开院子,走向李书静的住处,这些日子陆盈盈和她住一起。 来到李书静住处,一处幽静典雅的小院子,院中几株松木林立。两人进入房间,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女,少女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正在闭眼休息。 陆渊大惊,急忙上前查看,一丝灵力从指尖钻出,游走在陆盈盈身体经脉,確实如李书静所言,身体无恙只是有些虚弱。 李书静道:“盈盈来到我这里的第二天便觉得有些不舒服,我只当她之前没有好好吃饭,每天吃饭时都让她多吃些。” “可是慢慢地,她经常会出现头晕幻听,我这才意识到不对,便找来郎中诊断,可郎中也无法判断这是什么病,只是交待多多休息。” “可就在第二天,盈盈忽然开始头痛起来。”李书静想起那天的经过,还有些心有余悸,继续说道:“並且她还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陆渊脸色一沉:“奇怪的声音?” “她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但听不清楚,就像是念咒语。” 陆渊伸手去摸陆盈盈的额头,这时,陆盈盈的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秀丽的眉头一抖一抖的,看上去十分诡异。 李书静见状立马上前,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餵到陆盈盈的嘴里,她的表情瞬间舒缓一些。 “应该是那个声音出现了,每次盈盈头痛都是这个样子。” “为何不早点告诉我?”陆渊有些恼怒,李书静嘆息道:“你正好执行任务,再加上我忙著找经验丰富的郎中,一时忘记了。” “那五百灵石就在这瓶药上了?” 李书静点点头:“此药名为安神丹,有安抚神魂的功效,已经吃了一半。但治標不治本,还是要找到病根。”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院子中间,陆渊心情很差,思索片刻,他开口道:“灵石的事我来想办法,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盈盈了。” “放心,我一直把盈盈当亲妹妹看的。”李书静笑道:“那说好了,我照顾好盈盈,等她好了你要请我吃饭。” 第10章 珍宝阁 晨光洒向永寧,城中车马穿行。 气派豪华的宅邸前,立著两尊栩栩如生的金狮石像,威严庄重,门楣上描金绘彩,悬於上方的牌匾上写著“珍宝阁”,闪著淡金色泽,风格飘逸显然出自大家手笔,处处彰显尊贵的气息。 陆渊向侍卫出示一个令牌,侍卫检查过后拉开大门,领著陆渊走进永寧最大的交易行。 珍宝阁总共分为三层,一层便是面积最大的区域,除了珍宝阁的商品,还设有自由交易区域,由珍宝阁担保;二层的商品相对一层的价格更加高,比如陆渊之前服用的剑心通明丹,甚至有一些含有灵气的武器。 至於三层,则是珍宝阁防卫最严格的区域,其中摆放的商品价值连城,据说最贵重的宝物能够买下整个永寧城。 不多时,陆渊在一层內的隔间见到了杨久生,再次见面,杨久生换上一套样式大气的深色衣袍,绣纹精美,整个人显得沉稳贵气,全然不復之前在灵草场的朴素形象。 “陆老弟,咱们又见面了!”杨久生热情地站起来迎接陆渊,他的气色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感觉这里怎么样,你是客,我带你在这里面转转吧!” 陆渊欣然答应,杨久生起身先带著他来到一层,一路上畅通无阻,侍卫见到杨久生都是恭敬行礼。 珍宝阁无愧为永寧最大的交易行,这里有著陆渊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常见材料,种类繁多到极致,矿石、灵草、器具、刀剑...甚至这里还有妖族器物,一把长达两米的大刀。 “我们珍宝阁作为大周最大的交易商会,歷史悠久,遍布王朝各地,货源充足,你能在珍宝阁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杨久生自豪的向陆渊介绍,他的底气除了身份,更多来自於珍宝阁这个庞然大物,永寧的珍宝阁只是一个分部。 陆渊思索起来,筑就道基需要大量天材地宝,或许藉助杨久生这个关係,他可以大大减少困难。 “筑基的材料在这里也可以找到吗?” 杨久生脱口而出:“自然可以,珍宝阁甚至有千百种筑基方案,针对不同修士的修炼大道,能够大大提高修士的筑基机率,乃是无数大师的呕心沥血之作。” 隨后,杨久生便带著陆渊来到自由交易区,摊位上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买卖双方互相博弈,都想从对方身上咬下肉,这里最是鱼龙混杂,不过陆渊也是长了一番见识。 “一层其实都是一些稀鬆平常的东西,二层才是珍宝阁的主要经营场所。”杨久生笑道:“二层会有一些品质不错的法宝,看中什么不用和我客气!” 一进入二层,周围声音顿时小了许多,大部分人都在专心致志查看眼前法宝,这里才是真正能淘到宝贝的地方。 同时,陆渊能够感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涌动的气息,那是法器中躁动的灵气。 只是当陆渊隨意看了几件法器后,心中顿时升起阴影。 碎星锤,1000灵石 九霄凤枪,1200灵石 幽冥剑,1100灵石 陆渊的裤兜比脸还乾净,別说一千灵石,一百灵石他都拿不出来,不过今天是杨久生买单。 他抬起头寻找杨久生的身影,发现前方不远处,三道人影站在杨久生面前,气氛有些紧张。 “杨管事,据我所知,你在城外灵草场投注了大量贡献点,就凭你现在身上那点贡献点,还能不能在这次珍宝大比中稳住第五名。” 一名阴邪男子出言嘲讽,他身著和杨久生同样的服饰,显然也是一位珍宝阁管事。 杨久生反击道:“贺管事,不要以为自己抱上某人的大腿,就能有骨头吃了,说不定连汤都喝不到。” 阴邪男子贺松青脸上青筋抽动,怒道:“放肆,杨久生,我这次正好寻了一位金虎武馆的高手,必让你脱下这身管事衣袍。” 果然,贺松青身边的精壮男子正是陆渊见过的“金三虎”的老三,胡三也发现了陆渊。 陆渊来到杨久生身边,假装刚刚发现胡三,惊讶道:“这不是狗三哥吗?” 胡三气息瞬间炸开,直指陆渊,他死死盯住陆渊,道:“小子,你找死?” 一缕剑气出现,陆渊寒声道:“想要我死,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眾人目光匯聚到陆渊身上,贺松青疑道:“杨久生,这是你找的帮手,正气境?你是真的不想在珍宝阁待了。” “我找的人还用不著你来评价!” 这里的动静引起二层的侍卫的注意,已经有侍卫朝这里走来,珍宝阁禁止武斗,这是任何人都不敢逾越的规则。 贺松青安抚完胡三,隨后从杨久生身边走过:“现在投降还不晚,还可以分给你半成的生意,要是等到大比那天,就是跪地求饶也没用嘍。” 胡三狠狠瞪著陆渊,像是在注视著自己的玩具,陆渊还以顏色,一脸鄙夷。 不过三人离开时,倒是贺松青身旁另一人引起陆渊的注意,那人全身埋在黑袍中,气息晦涩,但陆渊却闻到一丝腥臭味,就像是腐烂的血肉。 待到三人走后,杨久生面色阴沉,还未完全恢復,陆渊便问起贺松青和杨久生的恩怨。 永寧珍宝阁內部由阁主到管事,然后便是手下的大量凡人。阁主很少露面,珍宝阁的生意事务便是由八名管事共同治理,因此管事的话语权很高。 由於珍宝阁生意太大,早期分配生意经常会发生爭斗,於是珍宝大比出现了。 最开始,珍宝大比便是通过比武的方式,决定八位管事掌管生意的多少,以第一名四成、第二名两成类推,后四名共分两成生意,此外每次大比的最后一名会被除名。 经过多年爭斗后,有一任阁主提出此法过於极端,之后便將珍宝大比视作参考,不再完全起决定作用。 时至今日,珍宝大比虽不如往届重要,仍是管事间展示实力的方式,但末尾淘汰从未改变,就意味著最后一位將会剥夺管事职位。 “上次第一名的何其江管事不在永寧,便委託贺松青主持,这样他便能够操控大比,而我与他早有恩怨,他必然会针对我。” 陆渊听后立马道:“看来杨哥你上次要请我帮的忙便是这次珍宝大比?” “正是”杨久生嘆息连连:“可我之前对灵草场投资巨大,导致没有时间寻找高手。” 灵草场的损失太过严重,大批灵田被毁,导致杨久生不得不费大量贡献点建设灵草场,若是没有这一事故,他必然不用担心此次珍宝大比。 陆渊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忙我就帮了。” “此话当真?” 杨久生神色激动,第一次邀请陆渊时,他的態度十分坚决,杨久生本已经不抱希望。 “实不相瞒,我其实有私心的,万安表面上欣欣向荣,实则连年亏损,急需要外力帮助,我帮杨哥,也是帮自己。” 杨久生脸色缓和许多,郑重道:“陆兄弟此言差矣,你实力深厚何愁无去路,但你今天重情重义,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第11章 珍宝大比 杨久生拍了拍陆渊肩膀:“老弟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度过难关,我一定全力援助武馆。” “这二层的法器你隨便看吧,除了我之前承诺的一把剑,我再额外送你一套防具。” 陆渊原本只想要一把剑,他推脱再三,最终还是拗不过杨久生。 他来到先前看过的法器区,这些宝贝无一不散发著绚丽的色彩,四周逸散著灵气。 杨久生举起那把价值1100灵石的幽冥剑,陆渊接过试了试,这把剑由陨铁所铸,剑身锋利,却有些轻了。 最终在看过一圈武器后,陆渊终究没有找到心仪的法器,倒是选了一套蛟甲,异常合身。 杨久生问道:“要不上三层去看看?” 陆渊这次坚定地拒绝了,珍宝阁三层他早有耳闻,里面东西绝无凡品,而且刚才贺松青的嘲讽他也听到了,他並不想让杨久生破费。 最终他选择一把大周军中最为常见的屠魔剑,但他手中的这把屠魔剑添加了一些特殊矿物,使这把剑更加锋利耀眼,同时重量也是极为恐怖。 杨久生用双手才勉强將这把特製屠魔剑拿起来,这也让他对陆渊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大比在三天后举行,在杨久生的安排下,陆渊住进一座幽静小院,据他所说,这间院子是珍宝阁管事独有的小院,小院地下有一座小型聚灵阵,里面还配备有一间修行静室。 当晚,陆渊打开门进入小院,浓郁的灵气顺著陆渊的毛孔钻入体內,身体竟然异常活跃,院子的灵气浓度起码是外界的三倍。 西侧便是修行静室,陆渊进入后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薰香,似乎有安神效果,静室里的灵气更加浓郁,甚至结成水雾,角落处摆放著一缸热水,里面传来阵阵药香。 陆渊十分满意,他盘膝在房间中央蒲团坐下,吞吐房间中的灵气。 这些都是珍宝阁的赠送福利,他自然不会放过一丝好处,体內那团真气不断壮大。 正气境修行最讲究灵气纯度,在灵气稀薄的环境,正气境可能需要走三到五年,甚至出现差错导致真气驳杂,可能这辈子就停留在正气境。 故而正气境对於普通人最为艰难,世家子弟从小便在各种洞天福地中吸收精纯灵气,修行一日千里,常人拍马都看不到尾巴,他们正气境通常只需半年左右。 修行持续数个时辰,陆渊吐出一道灰色气流,这次修行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功夫,隨后他查看起修行功法。 【道行4630,寿元535】 《无极剑经》百链锋芒(50/10000) 《流云剑法》流云幻月(最高境界) 《九转玄玉体》铜皮境(1/3000) 《细雨剑诀》(未学习) 【《流云剑法》已学习至最高境界无法提升,《九转玄玉体》晋级需要再次淬链,目前状態:一重淬链。】 【生死机缘已激活,请儘快夺取!】 看著最下方的提示,陆渊心中满是疑惑,他至今还不知道生死机缘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如何夺取。 他將一卷剑诀拿出,正是李守信交给他的《细雨剑诀》,他先是粗略翻看一番,理解了大致学习思路,正准备分配道行,眼前信息出现了变化。 《细雨剑诀》入门(5/1000) 仅仅只是翻看剑诀就能够增加熟练度吗? 陆渊立马否定了这种想法,熟练度的增加与翻看剑诀无关,先前自己翻看《无极剑经》並没有增加熟练度。 忽然,他想起来《细雨剑诀》中除了剑诀本身,更有李守信和上几代前辈的註解和感悟,或许这才是能够快速增加熟练度的东西。 知晓这一点后,陆渊果断分配道行,熟练度顿时出现了变化。 《细雨剑诀》小成(1/2000) 《细雨剑诀》大成(1/4000) 瞬间,陆渊大脑涌入海量信息,关於《细雨剑诀》的各种繁杂感悟出现,剑诀在脑海中演化千万遍。 这时,陆渊才明白为何《细雨剑诀》是万安最为高深的剑诀,为何无数剑修苦修数年无果。 《细雨剑诀》的核心在於绵绵不绝,而这一核心来自於入门和小成阶段的蓄势,修行此剑诀需要积蓄数年剑势,“十年蛰伏,一鸣惊人”,只有在大成阶段才真正显现出这门剑诀的真正威力。 陆渊来到院子,拔出屠魔剑,周围顿时出现阵阵湿意,那標誌性的水雾浮现在院子中。 演练数遍后,陆渊生出一丝彆扭的感觉,他升起的细雨景象只能覆盖周身数米,可李守信的烟雨剑域可是能够影响整个院子。 “难道真如师父所说,《细雨剑诀》其实和我的剑路不同,极难展现出剑诀真正的威力?” 陆渊回到静室,开始翻看起剑诀中的前辈经验,幸运的是,居然有一位自称“骤雨”的前辈遇到了自己一样的问题。 “细雨偏柔和,而我剑道雄烈,二者如何调和?难难难!” 顺著“骤雨”的笔跡,陆渊翻看种种感悟,和陆渊一样,最终在大成阶段,“骤雨”的修行已经走到死路,无论他如何感悟,尝试各种办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在不知多少次失败后,“骤雨”失望的写下最后一段感悟,便失去踪跡,整篇剑诀中再无他的影子。 无奈,陆渊只得暂缓《细雨剑诀》的修行,他闭目合上剑诀。 三天时间在修行中飞速度过,陆渊在院子里整整闭关了三日。 珍宝大比即將来临,陆渊起身伸了个懒腰,在侍卫带领下,他找到了杨久生。 杨久生笑道:“陆老弟,听说某位管事想要探查你的情报,派人在你院子门口蹲守了足足三天,可你居然三天都足不出户。” “难道是贺松青?”陆渊只想到这一个答案。 “没错,除了这个蠢货,也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 这时,陆渊发现杨久生的身边有位生面孔,杨久生忙完手中业务,立马为陆渊介绍。 “这位是我找来的高手,陈二,他的身份我暂时不能透露,请老弟你见谅。” 陈二身形壮硕,气息深沉,他只是对陆渊点点头,便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像是尊石雕。 “这次珍宝大比,就仰仗两位了!” 第12章 大周將士 大比的地点在珍宝阁的私人场地,一座大型广场,人声鼎沸,看起来不止珍宝阁的內部人员,还有一些受邀请的客人。 杨久生带著两人上高台,这里有七位管事在此等候,其中便有杨久生的仇敌贺松青。 胡三恶狠狠盯著陆渊,不屑之色溢於言表,他身边的黑袍男子静立旁边,依旧沉默。 高台上共有九个座位,却只有七个人,最前侧的两个座位空荡荡,他们的主人便是珍宝阁阁主与上次大比第一的管事。 珍宝大比共两天时间,每位管事派出两名修士参加,抽籤两两对决胜者晋级。第一天上午的內容就是十六进八。 陆渊和陈二下了高台,走向备战区域,那里有著数十道惊人的气息,其中更是有几道气息令陆渊心惊。 贺松青来到广场中央,发布简短的开场白,隨后开始抽籤,隨著最后一组签出现,分组正式完毕。 广场中央设置有三个擂台,恰巧第一组中就有陈二,陈二向陆渊点点头便走向擂台。 他的对手是一位体型和他差不多的男子,气息深沉,两人看上去似乎都是体修。 大比开始,陈二轻吼一声,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攀至顶峰,向著对手急速衝去,如同一架战车横衝直撞。 陈二一身精铁盔甲,明显比陆渊身上的蛟甲重数倍,但陈二的行动居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他一拳袭向对方面部,那男子抬起双手防御起攻击,拳肘相抵,发出巨大的声响。 陈二继续进攻,如暴雨倾泻,一招一式极其简单,却令观战人群看得血脉僨张,这里顿时成为场上最引人注目的擂台。 大比没有限制手段,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咒术、召唤妖兽,是一场无规则的死斗,直至一方投降。 在陈二的猛攻下,对面男子明显开始吃力,虽然这些攻击平平无奇,甚至从其中感受不到灵气,但每一击都带著恐怖的力道。 男子再次接过攻击后,猛地后退数步,拉开与陈二的距离,爆发出熔炉修为。 一股雄浑灵力喷涌而出,遍布全身,男子身后仿佛出现巨兽虚影,他双手成掌,对著陈二轰去。 陈二没有选择防御,他身上同样涌出灵力,同时催动气血,顿时他面容狰狞,身上青筋暴起。 他摆出一个特別的姿態,身体微微前倾,又是简单一拳挥出,这时陆渊终於恍然大悟。 这个姿势可以说是大名鼎鼎,是大周军队最基础的拳法起手式,在大周可谓是妇孺皆知。 这套拳法由千年前號称“千胜將军”的钟举所创,招式简单至极,追求战场廝杀,拳力无双。 这时,陈二拳中爆发而出的拳意逸散开来,顿时令整个擂台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这是经歷过尸山血海中得来的拳意。 那道巨兽虚影在恐怖拳意面前脆弱不堪,顷刻间便被击碎成碎片,男子喷出鲜血。 陈二仍旧没有停手,他眼神冰冷,一拳砸在对手的胸口,男子胸膛瞬间凹下去,倒飞出去,头一歪生死难料。 第一组比赛便有死伤,全场鸦雀无声,周围的两场战斗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场下有人出声斥责陈二,大骂他冷血无情,一个边关逃兵居然还有脸回到大周。 陈二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人,眼中甚至要射出血色,那人瞬间低头不敢出声。 高台上,有一位管事情绪失控,指责杨久生:“杨管事,暂且不论此人是何身份,你这是何意?为何要对我的人痛下杀手。” 陈二的对手正是这位管事的得力手下,是他一直以来的强大助手,此人生死未知就算救回来,恐怕也没有熔炉实力,相当於砍断自己的手臂。 杨久生面无表情:“大比本就是死斗,他不喊投降,如何知道有没有再战的能力,若是假装受伤,恐怕死的就是陈二了。” 那位管事自知理亏,只能赶紧下台唤来手下,抓紧时间救治。 坐在旁边的管事邓长青面露惊喜,他是七位管事最为年长的,发须皆白,一双浑浊的老眼时不时泛著精光。 “久生,你从哪里找到陈二这个杀星的?怎么也不提前告诉老头我一声,难道还不相信我们这些年的交情?” “邓老,並非如此,陈二是一位大人暂借於我,我可不敢隨意泄露出来,还望您见谅。” 邓长青抚摸鬍鬚,继续说道:“我有些期待你的第二个人,若是能够给我一个惊喜,说不定此次大比我可以推你一把。” 杨久生一脸惊喜:“此话当真?放心,第二人绝不会令您失望。” 珍宝大比举办多年,除了邓长青和何其江,无人能够担保自己能够在大比中取得前列名次,故而暗中不乏有人接触邓何二人,希望能够得到帮助,但只有何其江点过几次头,邓长青一直都没有参与任何暗箱操作。 若是能够得到邓长青的帮助,杨久生说不定能够在大比中位列前茅,获得更多珍宝阁的生意。 陆渊在最后一组出场,此时只剩下两场对决,他的对手是一位普通男子,没有任何显眼之处,放在人堆中会瞬间消失。 但这恰恰说明此人的不同之处,这种特性往往只会出现在一种人的身上,刺客。 男子一身轻甲,握著一把泛著毒光的短刃,通常来说刺客不会上擂台,只有在黑暗中刺客才会发挥出全部实力。 陆渊將屠魔剑背在身后,看来並没有打算使用,这倒是激怒了对手。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嘲讽道:“你是哪家的狗?主人也太寒酸了一点,给你选了把普通的剑,怎么连剑鞘都像是捡来的破烂。” “你若是跪地喊声爷爷,我就替你主人给你换把好剑!” 陆渊冷笑出声,竟是直接开打,明黄色光芒闪过,气血如熔浆翻滚,四肢顿时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广场地面竟是被他踩出一道道裂缝。 刺客男子见状心中大笑不已,更加確信陆渊是个愣头青,只见他身形闪动,脚步生出一阵幻影,瞬间消失在擂台上。 陆渊一掌拍出,却是瞬间被男子躲开,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触摸到,一番攻击过后,男子竟是劈开了所有攻击。 场上,男子再次闪开陆渊的攻击,手中的短刃竟是如活物般反转起来,他反握短刃刺向陆渊背后。 这一击避无可避,短刃中的剧毒会让陆渊在数秒后瘫软在地上,隨后他会抽出装在破烂剑鞘的屠魔剑,刺穿陆渊的心臟。 邓长青眼睛一眯,旁边的杨久生见状心中嘆息不已,陆渊明显是大意了,凭藉陆渊那堪比熔炉境的剑法,怎会打不过眼前的刺客男子呢? 杨久生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让陆渊来参加珍宝大比,是不是有些太过相信他了。 短刃毫不费力地刺入陆渊背部,刺客男子嘴角裂开,脚下再次现出幻影,就要跳到侧面。 忽然,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笑容戛然而止,陆渊大喝一声,明黄光彩流转在身体表面,那名男子被陆渊狠狠砸向地面,青石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刺客男子宛如雷劈,为何陆渊不受剧毒影响?他可是清楚地看到短刃刺入背部,现在还能够看到陆渊染红的背部。 面对惊诧的男子,陆渊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九转玄玉体》。 “玉性温润,百毒不侵”,玄玉体最不惧剧毒,加上“吞灵血池”的淬链,更是让陆渊经受了吞灵蛇毒的侵蚀,淬链而成的玄玉体更加百毒不侵。 可以说,筑基以下的剧毒根本不能对陆渊造成丝毫影响,这也是陆渊硬抗淬毒短刃的底气。 几个回合下来,陆渊也看清刺客男子的底细,身为刺客,他能够站在擂台,原因就在於那套鬼魅的身法。 隨后,刺客男子再次近身,幻影闪烁,陆渊任由男子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 而他则是抓住男子出手的瞬间,一把抓住男子的头,双手紧握,如同旱地拔葱般提起男子,右膝重重顶向男子。 隨著骨头碎裂声响起,刺客男子昏死过去,眼中还闪著难以置信的神情。 【击败熔炉境刺客,奖励道行200】 第13章 一剑 谁能想到,陆渊居然以这种以伤换伤的方式结束战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男子短刃上淬过毒,可为何陆渊毫无影响。 有人猜测陆渊是在强行压制剧毒,实际上外强中乾,强撑著不过是维持体面罢了。 杨久生闪过一丝喜悦,虽然不知道陆渊为何不怕剧毒,但这必然会让邓长青对陆渊改观。 只见邓长青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满意的笑容,但他並没有说话,转身便离开了。 陆渊和陈二一同离开备战区域,经过一轮爭斗,两人对双方的印象有所改变。 身为剑修,陆渊的肉身居然並不弱於自己,至少让陈二来,他是绝对不敢硬抗短刃上的剧毒。 而陆渊其实已经对陈二的身份有所猜测,答案应该不会和自己的猜测相差太远。 上午的战斗虽然没有受什么重伤,但陆渊还是第一时间回到院子,钻入静室,慢慢恢復状態。 从第一轮的大比中,已经能够看出端倪,首先第八名已经確定,正是上午与杨久生发生爭吵的那位管事。 他的两名手下皆是被淘汰,且一死一伤,毫无悬念地锁定了最后一名,这个变故当然来源於杨久生。 陈二的出现打乱了局面,原本他是下等马的结局,可他展现出的实力,至少在大比中位列前三。 第一轮比试过后,已经有好事者做出此次的冠军热门,其中第一名是上次大比冠军,而第二名居然是胡三,他在第一轮中以碾压姿態击败对手。 而第三名就是陈二,不过眾人对他的討论,最多的是关於他身份的猜测,这般凌厉的拳意,绝对是边关军队出身。 而陆渊排在了第七名,只比一名女子高了一名,对此有人说明原因,陆渊定然知道自己的对手,因为在赛前服用了强化丹药,到了下一轮自然会现出原形,甚至他沾染太多剧毒,能不能活半天还是个问题。 对此陆渊无言以对,製作这种榜单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十分自以为是。 时间来到下一轮,广场中央的擂台撤掉一个,剩下两个擂台,而且这两个擂台也加大了面积。 陆渊现身时,还是有不少人被嚇一跳,在確定不是殭尸后,眾人开始骂製作冠军热门的人。 贺松青走到台前,再次开始抽籤,结果很快出来,令陆渊无语的是,他居然抽到了王艺蓉,就是冠军热门里在他下面的女人。 陆渊原以为不会遇见她,可世间就是如此多的巧合。 而王艺蓉为何位列第八,比幸运自大的陆渊还要低,因为上一轮她的对手是自己的相好。 在这次大比第八名没有悬念之后,这对鸳鸯便选择让王艺蓉晋级下一轮,得到更多的奖励。 这也让陆渊迎来更多嘘声,在台下人看来,陆渊不过是个走狗屎运的小子,还是狗追著他拉屎的那种。 这一轮,陆渊是带著怒意的,登上擂台后,对面传来一声带著怒气的娇喝。 “姓陆的,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老娘长得很丑吗?” 王艺蓉一身淡粉纱裙,衣裙后有著勾人心魄的曲线,腰肢宛如水蛇,下方更是隱约露出一双白皙的长腿,引来台下无数火热的目光。 怪不得她的相好会放弃奖励,无论哪个男人,都很难抵挡王艺蓉的魅力。 但陆渊怒意更盛,拔出身后剑,在身前一横:“一剑!你若接住我立马投降!” 无极剑气出动,陆渊拔剑便干,锋利的剑气充斥著擂台,靠近擂台的人甚至感觉脸部有种刺痛的感觉。 一道月华浮现,缕月成锋,斩向王艺蓉,正是流云剑法:裁云缕月。 月华带著锋利无比的剑气袭向对手,空气中传来阵阵颤鸣,王艺蓉只有正气境,本就没有第二轮的实力,这一剑必死无疑。 这时,人群中闪过一道人影,一位英俊男子出现,挡在王艺蓉面前。 但蕴含著无极剑气的一剑,註定威力恐怖,男子的背后瞬间血肉模糊,浑身衣袍尽数撕裂,就连身后的王艺蓉也不能倖免,露出大片春光,台下一阵骚动。 陆渊贏下这一轮,此时,眾人看向陆渊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好剑!”台上邓长青突然喝彩,老脸泛起一抹红润,他转头对杨久生赞道:“此子剑道高超,绝非常人,但我从未听说过这等天才,莫不是外地人士?” 杨久生回道:“永寧本地人,应该是万安武馆的剑术教习,此人剑术境界乃我生平仅见。” “万安武馆,难道是李守信的弟子,可万安不是有一个宋一峰,难道又一个剑道天才?”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邓长青面露沉思,片刻后,他笑道:“永寧又出一个剑道天才,这是好事,但他的修为有些低。久生啊,你放心,这次大比我会帮你一回。” 两人谈话结束,场上已经开始下一轮大比,这次上台的则是陈二,他的对手则是贺松青身边的黑袍男子。 陆渊回到备战区域,心情舒缓的他望向擂台,他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场上,陈二依旧沉默,如同雕像,忽然,他开口说道:“你的身上有股熟悉的臭味,我很討厌。” “你马上就不会討厌了,死人不会有嗅觉。” 黑袍男子回答道,只是他的声音难听刺耳,像是两个臃肿肉块挤压发出的声响。 陈二全身灵力涌动,凌厉的拳意不断激发而出,蔓延全场,一座尸山血海仿佛出现在场上。 他冲向黑袍男子,带起一道道炸裂的声响,浓重的杀意从他的眼中溢出,上一轮他居然还没有使出全力。 黑袍男子站在原地没有动,一阵跳动声响起,像是某种猛兽的心跳,响彻整个擂台,他的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血。 感受著那股强烈的气血,陆渊感觉面前出现了吞灵蛇的影子,正在吐著猩红的蛇信。 陈二和黑袍男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猛烈的声响,整个擂台因为两人碰撞而开始出现裂纹。 陈二怒吼出声,一拳轰在黑袍男子的脸上,覆盖头部的黑袍瞬间碎裂,露出男子的头部。 男子的形象极为怪异,脸颊处遍布细密的鳞片,更为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居然是竖瞳! 第14章 半妖之躯 他竟然是半妖之身!? 广场顿时出现密集的议论声,有人神色厌恶,仿佛多看黑袍男子一眼都会吐出来。 “贺松青,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半妖半人的怪物是怎么混进来的,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 高台上,一位管事出声质问道,大周边关战事吃紧,人妖两族关係呈水火之势,一位公开出现的半妖,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贺松青没有丝毫慌乱,平静说道:“我自然是知道此事,不过他的半妖之身並非本心,心里还是向著大周,一个可怜的小子罢了。” “哼,就算不是他自愿转化成半妖,他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提议將这怪物就地格杀,绝不准任何妖物进入大周境內。” “好大的口气,怎么瓜分那些山野民眾的时候,不见你站出来为大周分忧?” 贺松青冷声道,那管事嘴巴微动,却还是没有出声愤愤坐下,当然,他更怕的还是何其江,毕竟他的名头在任何时候都有用。 擂台上,黑袍男子见自己身份暴露,也就不再遮掩,索性將身上黑袍用力一撕,全身暴露出来。 他的身体更加怪异,脖子以下皆是暗红血肉,右臂全部覆盖墨色鳞片,而透过鳞片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其中似乎有肉块蠕动。 他抬起头,竖瞳紧紧盯著陈二,露出一丝带有嘲弄的神色,隨著急促的跳动声响起,黑袍男子的血肉似乎正在膨胀,他的气息也逐渐增强。 黑袍男子用力一踩,脚下青石瞬间裂开,他则是消失不见,片刻后出现在陈二面前。 一只带著鳞片的大手从空中落下,正中陈二头顶,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掀起一阵狂风,以二人为中心向外扩散。 短短数息,陈二已和黑袍交手数次,他的右臂堪比精铁所铸,以陈二的拳力,居然不能留下半点痕跡。 半妖通常是引妖族精血入体,隨后將部分躯体强化,转化成堪比妖兽的肢体,通常能够拥有妖族的恐怖力量和人族的战斗技巧。 砰! 又是一记硬轰,陈二被震得后退数步,吐出一口淤积黑血,身体顿时舒畅不少。 他看向黑袍,眼神中再度燃起火焰,凌厉的拳意再度袭来。 此时他和黑袍身上皆是鲜血伤痕,黑袍右臂开始流血,只是他流出的竟是黑血。 黑袍忽然停下来,问道:“半妖为何不能在大周生存?” 陈二沉默半天,黑袍继续道:“听说大周镇妖边关最討厌两种人,半妖和逃兵。” “妖族攻陷一座城池后,统领便会放任手下在城中屠掠七天七夜,最开始的半妖就是在掠城中诞生,一些半妖被统领圈养起来,几年后,这些半妖便能够矇混过关,在城中肆意屠杀。” 说完陈二闭目调息,周围逸散的拳意仿佛消失一般,而他整个人的气势逐渐拔高。 隨后他睁开眼睛,眼神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杀意,他动了起来,擂台上的空气似乎扭曲起来,那是快速移动產生的异象。 “我还以为你要和那些人面兽心的畜生一样,打著攘除妖魔的口號杀了我,换取军功。” 黑袍竖瞳中闪过一丝血色,他的喉咙中似乎在酝酿攻击,同时,一股浓稠的灵力在他身上涌动,再次引起场上骚动。 “这是邪修的功法,此人不仅半妖之身,还是个邪修!” 陈二蓄势一拳轰出,汹涌的拳意將黑袍的整个身体覆盖其中,常人若是身处其中,早就被撕成碎片。 这一拳將擂台的地面尽数摧毁,最后一刻,黑袍口中喷出一道血红气流。 不过是无济於事,这一拳就连陈二自己都无法控制,他等待著黑袍的尸体,只是回想起黑袍的话,陈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然而,他没能等来黑袍的尸体,血红气流起先只是微弱態势,隨后竟然如同墨染池水,將整个擂台染成血红。 扭曲阴森的灵力喷薄而出,黑袍张开嘴巴,里面似乎潜藏著无数污秽,血红气流转向陈二,最终將他吞噬。 陈二失去最后一丝意识前,他看见黑袍的脖颈处有两道线头,那是大周边关缝合伤口最常用的麻线,他的背部也有这些黑麻线。 他想起军中的一个传说,有一位边关將军十分喜欢半妖,战事中俘获的半妖不够这位大人玩耍,有时他会亲自动手,製造出心仪的半妖。 黑袍胜,但场上却没有人为他欢呼,除了半妖之躯,他居然修有邪修功法,可谓是匯聚了厌恶的集合。 “贺松青,珍宝大比不只是內部爭斗,今天这么多双眼睛,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邪修有沾染,好之为之。” 先前质问半妖的管事面色冰冷,甩袖离开,贺松青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甚至都没有回头。 陆渊此时心中大惊,看著场上那团仍旧没有消散的血红气流,难以压制本能的厌恶。 第一天大比结束,谁都没有想到,冠军热门第三的陈二居然输了,黑袍男子瞬间躋身第三名,但谈论起他,大多数人往往会先吐一口痰。 就当陆渊要进入修行之时,杨久生神神秘秘来到院子,並且抓著陆渊来到房间里面,似乎有什么宝贝。 “陆兄弟,多亏你和陈二的努力,如果没有你们二位,恐怕这次大比我早就出局了。” “明天的大比你无需拼命,贺松青阴险至极,为了大比竟与邪修有染。” 说著,他拿出一支白色玉瓶,在灯光照耀下,竟然闪著淡紫色光芒,更是让陆渊心中升起一抹衝动。 “明霞灵泉,此乃采自天地秘境中的灵泉,蕴含著世间最为精纯的灵气,服用之后能够提升海量修为。” 杨久生笑道:“我可没有钱买来这等宝物,这是一位大人看中你,心生爱才之心,助你修行无虞。” 陆渊神色迟疑,对於明霞灵泉他略有耳闻,常人一生都不会有看见此宝的机会,这个礼物有些太过贵重。 他想要知道送礼物的是谁,但杨久生拒绝只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后,便离开院子。 陆渊拿著玉瓶,一打开便有一道特殊香气钻入鼻中,那股香气並非来自嗅觉,而是勾引神魄的幽香。 第15章 怨血盔甲 陆渊吞下一口灵泉,霎时间,胸中仿佛出现一团温暖的霞光,流遍全身脉络,全身灵气雀跃跳动。 明霞灵泉乃千年凝聚的至宝,隱於云雾灵峰,霞光初曦,日月精华自天上落下,其水色如紫玉,晶莹剔透。 他运转起灵力,那口蕴养许久的真气开始变幻,汲取灵泉中的精纯能量,同时荡涤其中难以察觉的杂质。 整整一夜,陆渊便一直重复这个过程,每当灵泉消耗完毕,他便饮一口灵泉,直到白玉瓶不见一丝紫色,朝霞也从天边现身。 陆渊的真气精纯程度只能算及格,距离圆满还有一定距离,这瓶明霞灵泉却是直接將真气提升一个台阶,无限接近熔炉境的精纯,可谓是雪中送炭。 来到了第二天大比,广场中央撤下了其他擂台,建起一个大型擂台。 这一轮由四名选手本人抽籤,在眾人注视下,陆渊和其他三人走上擂台。 四人中,胡三当属四人中最为耀眼的存在,他先是在第一轮呈碾压姿態,隨后又击败上次大比的第一名,可谓是实力惊人。 已经有人设下赌局,胡三赔率最高,而陆渊则是最低,显然,在一眾赌徒心中,胡三已是內定冠军。 抽籤结果出来,陆渊对战黑袍,胡三对战赵开明,走下台时,胡三看著陆渊,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渊和黑袍对立而站,这时,台下眾人都十分好奇,为何这个邪修还能站在擂台上,骂声连连,贺松青却是稳坐高台,不予理会。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渊郑重拔出屠魔剑,对於黑袍,若是再不全力对待,那才是真正的狂妄。 月华既出,陆渊一剑刺出,无极剑气紧隨其后,上来便是裁云缕月这一强力剑招。 陆渊运转流云万变,身形飘忽起来,眾人这才发现,陆渊的身法並不弱,只是他的第一轮对手是刺客。 屠魔剑轻鬆斩断黑袍,再次露出半妖化身体,黑袍右臂鳞片颤动,一拳轰在屠魔剑上,剑身发出剧烈的震盪。 陆渊自然是不惧这般肉身抗衡,身上明黄色彩显现,体內气血剧烈翻涌,为陆渊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灵草场与吞灵蛇一战,让陆渊明白了肉身的重要性,在《九转玄玉体》淬链完成,达到铜皮境。 陆渊再不会惧怕任何人的近身搏斗,肉身和体修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手腕一翻,屠魔剑瞬间一横,重重拍在黑袍身上,竟是直接將他拍飞数米远,直到擂台边缘才停止。 这时,台下眾人终於发现陆渊隱藏了实力,由於上两轮陆渊並没有展现太多手段,更多的是凭藉运气,导致眾人对他的实力出现错误判断,陆渊绝对有实力站在擂台。 陆渊看似没有突出之处,但反之,他没有任何弱点,剑法、肉身、灵力皆是位於此次大比中前列,可谓是全能选手。 陆渊弹出一道剑气,眾人惊异地发现,陆渊居然只有正气境。 珍宝大比几乎都是熔炉境高手,陆渊竟然能够以正气不落下风。 暗地中,不少赌徒立马变卦,偷偷下注陆渊,陆渊的赔率立马上涨,一跃超过了黑袍。 但有老练赌徒给这些人泼冷水,他冷静分析道,贺松青扛住压力硬保下黑袍,显然是对他的实力十分自信,至少有爭夺前二的把握,所以陆渊获胜的可能依旧不大。 黑袍身上泛起剧烈波动,一道扭曲血气出现在他周围,將他层层包围,黑袍一张口,这些血气化作血红气流喷射而出。 直面血红气流,陆渊也明白了陈二为何会溃败,这血红气流看似是一道普通法术,实则是掺杂著冤魂的剧毒攻击。 那些血红气流並非灵力,而是真实的血液,黑袍的体內潜藏著不知多少这种污秽的血液,只有被虐杀的人,冤魂才会附著在血液上。 陆渊神色一震,屠魔剑瞬间斩出两道锋利的剑气,无极剑气堪称最为锐利的剑气,能够斩断世间一切物质。 两道无极剑气竟是直接斩断血红气流,黑袍见状一怔,他也没有见过这般锐利的剑气。 邓长青笑眯眯看著陆渊,道:“那份明霞灵泉我珍藏多年,送出去还是有些肉痛,看来他收穫不小。” “邓老真是大手笔,此举真是令陆渊如虎添翼。” “可惜贺松青力保黑袍,他目前恐怕还不是半妖的对手。” 邓长青看著台上战斗,给出自己的结论,隨后他又说道:“不过年轻人输了也没什么,珍宝大比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他的前途未来一片光明。” 场上,陆渊再次刺出数剑,血红气流支离破碎,难以聚集成攻击,黑袍竖瞳中闪著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无极剑气还是太少,无法形成一道完整的剑招,这部不知何处得到的剑经,陆渊一直以来从未间断修行,但凝聚出来的无极剑气依旧少得可怜。 忽然,黑袍双手成诀,周围的血液纷纷向他飞去,附著在身上,逐渐形成一道盔甲的雏形,陆渊大感不妙,斩出一道月华剑气,奔向黑袍面门。 剑气最终斩在了血液上,或者说是血液凝成的盔甲,一层血红色盔甲在黑袍身体形成,血红气流凝固在盔甲表面,偶尔跳动著看起来十分诡异。 穿上血甲,黑袍战力瞬间提升,气息直线上升,他宛如炮弹轰向陆渊,一拳直追陆渊面门。 陆渊连连后退,这一拳力量太过恐怖,甚至余波將他的蛟甲震出一丝裂纹。 黑袍发出奇怪刺耳的叫声,向著陆渊衝来,他如同一只头脑简单的妖兽,运用起身体各个部位,拳、脚、爪...完全凭著本能进攻。 有了血甲的加持,陆渊肉身占不到便宜,竟是被打的连连败退,身上出现野兽般的抓痕,同时这些伤痕周围瞬间变色,甚至要破掉玄玉体的防守。 陆渊一脚踢开黑袍,挑开他的右臂,无极剑气瞬间斩断鳞片,但他好像没有痛觉一般,陆渊趁机连忙喘著粗气后退。 战斗陷入僵局,陆渊开始思索起对策,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丝决然。 隨后他將屠魔剑插在地上,体內灵力疯狂运转,当他拔起屠魔剑,黑袍再次扑了上来。 而擂台上也出现了一丝湿气,雨点悄然出现,陆渊虽然未能完全掌握《细雨剑诀》,但不得不將它施展出来。 雨幕如织,剑雨落在黑袍身上,发出錚錚响声,似金铁交鸣,雨点在盔甲表面消散,又绵绵不绝再次化为剑雨,坠落在黑袍身上。 陆渊一鼓作气,月华既出,缕月成锋,斩在血甲之上,一瞬间,血甲出现一道裂缝,隨后便崩裂开来,露出暗红身体。 陆渊大喝一声,將屠魔剑插入裂缝,直直穿透胸膛,剑气瞬间入体,疯狂切割血肉,黑袍发出惨烈的嘶吼,栽倒在地上。 第16章 夕阳已逝 陆渊体力不支,双手放在屠魔剑上,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击败熔炉半妖,奖励道行200】 由於黑袍的功法特性,擂台上瀰漫著淡淡的血雾,加上两人战斗產生的能量波动,外界无法探查清楚其中的情况。 片刻后,血雾淡去,一道倚著剑的身影露出,眾人惊呼出声,黑袍邪修居然昏死过去,胸口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往外流著黑血。 陆渊击败了黑袍?场下有人惊呼出声,先前那位冷静分析的赌徒脸色难看,显然在黑袍身上下了重注。 高台上,贺松青重重拍向身下椅子,暴怒之下双手微微抖动著,杨久生看著站立的陆渊,满脸惊喜,剩下几位管事修为较弱,他们和台下眾人一样对场上的情况一无所知。 邓长青眼神放光,和其他人茫然的眾人不同,当陆渊施展出细雨剑诀时,他的目光穿透过遮挡的血雾,完整观看这场战斗。 他神色微妙,眼神闪烁似乎正在盘算著什么,他招来一位手下,小声交代几句后便让其离开。 隨后,邓长青的目光便一直放在陆渊身上,眼神炙热到仿佛要喷出火焰,他一定要收下陆渊这个剑道天才。 接下来便是胡三和赵开明的战斗,值得一提的是,赵开明是邓长青的人,在上次珍宝大比中位列第二,实力强劲。 战斗开始,胡三依旧展现出压制力,金虎五式,猛虎扑杀之威,更具阳刚煞气,修至大成刚中带柔,拳中带有暗劲,刚柔並济,有震慑山林之威。 赵开明刚开始还能和胡三有来有回,几个回合后,劲气爆发,赵开明一直被压制到投降,毫无还手之力。 即使胡三性格乖戾,臭名远扬,但不得不承认,自万安的“大山”倒下,独留“青丝”后,金虎武馆这些年弟子中天才辈出,胡三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有人点评道,胡三夺得珍宝大比第一名,便是金虎武馆衝击永寧第一武馆的起点。 陆渊闭目疗伤之时,杨久生带著一位客人来到院子,客人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眼窝深陷看起来垂垂老矣。 陆渊顿时感到无形的压力,忽然,来人忽然睁开眼,一道精光自他眼中射出,想要將陆渊看穿。 片刻后,邓长青和蔼道:“这位就是陆渊小兄弟吧,我是邓长青,珍宝阁管事,我对你的剑法印象很深。” 一旁杨久生补充道:“当年我进入珍宝阁,便是邓管事看中我的才能,一路扶持我,上次珍宝大比的第二名便是邓老。” 陆渊心中大震,邓长青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老人,竟然就是珍宝阁的几位高层之一,除了那位神秘阁主和何其江,应当就属他的话语权最重。 不过杨久生神色似乎有些落寞,简单介绍后,便起身合上房间门,只剩下陆渊和邓长青两人。 邓长青缓缓道:“陆渊,若日后你的境界停步不前,需离开永寧寻求机缘,你可愿意?” 陆渊不明所以,思索后答:“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大概率会离开。” 邓长青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接著说:“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有能力,或者说珍宝阁有能力让你在筑基后更上一层,便是加入大周那传说中的七大仙宗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可愿加入珍宝阁?” 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怪不得杨久生会神情落寞,这是他阻止不了的事情,毕竟邓长青的条件太过动人。 筑基並非终点,不过是九重天宫的第一宫,云雾之上有著更广阔的风景。 陆渊的心砰砰直跳,邓长青神秘一笑,静静看著陆渊,心中已经十拿九稳,他相信没人能够拒绝自己的条件,即使是剑道天才也不能例外。 “老实说,永寧终究还是太小了,天才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 陆渊面露迟疑,道:“若我加入珍宝阁,那万安...” 邓长青大手一挥:“我並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珍宝阁毕竟不是修行宗门,万安依旧是你的家,相反,阁內还会投资建设万安武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以及我的私人忠告。” “金虎对万安占据第一武馆不满很久,过段时间或许就是明天,金虎將会上门挑战永寧第一剑李守信,良禽择木而棲,还是儘早离开万安为好。” 邓长青说得很委婉,挑战一旦开始至死方休,金虎绝不会毫无准备,也就是说李守信將死! 若李守信身亡,万安便会迎来灾难,先不说金虎的清理门户,一眾弟子將会遭到李守信仇敌的追杀,还会有人十分乐意地帮忙。 陆渊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他刚穿越到这具身体,陆盈盈便身患怪病,如果万安消亡,陆盈盈该怎么办? 陆渊心中有些苦涩:“若是我加入珍宝阁,您能出手帮助万安吗?” 邓长青摇摇头道:“有些事物的消亡是註定的,智者顺势而为,愚者逆势而为。日后你若踏入筑基,便会明白我说的道理。” “不过珍宝阁可以出手保护你和几位亲朋,李守信命中有此劫,避无可避。” 邓长青神色有些不耐,以他的身份,和一位小辈谈论如此多,是迁就陆渊的才情,但陆渊的才情还没有逆天到能够让他纵容。 “师父对我有大恩情,我决不能弃他而去,我可能要当一个愚者了。” 邓长青神色一寒,厉声道“愚蠢至极!” 隨后,他拂袖离开,数息便离开院子,房门大开著,陆渊抬头望去,目光从房间门延伸到院子大门,最后落在天边那抹残阳,另一边,新月已升起。 下午,高台上依旧是九个位置,七个人,但坐在最前侧的並非邓长青,而是一位全新面孔,男子国字方脸神情严肃,身形健硕一双手臂粗若孩腰,令身后一眾管事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放肆。 陈怀民声如洪钟,对身边人喊道:“让你们手下人快点开始,一天到晚磨磨蹭蹭,每个月催捐钱时也是这个熊样!” 一位管事立马响应:“县尉大人教训的是,我这就派人去催。” 他走向高台,立马大声道:“今日大比县尉大人赏脸观看,还不速速开始!” 第17章 黑虎阴煞 陆渊缓缓登上擂台,一旁胡三一脸狞笑,他看向陆渊的眼神仿佛在看待自己的猎物。 “听说你有一个妹妹?” 陆渊拔出屠魔剑,神情冰冷,一道月华斩出,直直劈向胡三。 胡三哈哈大笑:“放心,你若是死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妹妹,怜香惜玉我可是出了名的。” 胡三甩了甩手,拳套在空中闪过一丝金属光泽,这副拳套和他的大手紧密贴合,又有大师手工製作,兼具轻便和实战。 胡三右脚在原地划一个圈,抡圆整条手臂,一道黑虎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陆渊。 月华和黑虎碰撞在一起,灵力在其中混乱衝击,黑虎身体被割成数片,月华最终被黑虎吞入体內。 隨后陆渊身体闪过明黄色泽,冲向胡三,竟是和他近身搏斗起来,陆渊力量竟是和胡三不相上下。 金虎五式,胡三身后再次出现黑虎,这是他的惯用手段,每一记攻击中暗含暗劲,这些暗劲会藏在身体角落中,等到积蓄到一定程度然后爆发。 陆渊深知这一点,身形不断变幻,在擂台上快速移动,闪避著胡三的进攻。 陆渊將屠魔剑一横,对著胡三扫过去,无极剑气几乎是擦著胡三身体而过,最后和拳套碰到一起,火星四溅。 胡三见状上前进攻,不再给机会让陆渊拉开距离,陆渊施展不出剑法,只能举起屠魔格挡。 一番格挡后,屠魔剑身上出现几个微微凹陷的地方,陆渊大喝一声,借著攻击一直后退。 两人的交手陷入僵局,这引起场下观眾惊呼,陆渊居然能和胡三战个平手。 此时台下观眾已经换了一批人,不少人穿著大气,气质沉稳,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这些都是永寧的上层人物,前几轮的大比他们往往不会现身,一般都是手下观摩大比。 等到最后一天,他们便会齐聚一场,一方面,他们观察有无新的高手出现,另一方面他们能够看到珍宝阁的最新情报,对日后经营生意好处巨大。 高台上,陈怀民接过一位管事奉上的茶,仰脖一饮而尽,他咂咂嘴:“这茶不错。” “杨久生,你从哪找来这么一个小怪物,看起来还没有二十岁吧,可比我年轻时候厉害多了。” 杨久生闻言道:“此人出自万安武馆,五年前小有名气,只是不知为何消失了五年,现在是剑术教习。” “万安?那他不是李守信的徒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徒弟。” 陈怀民蒲扇大的手掌交拢,眼珠子一转,黝黑的方脸露出思考之色。 杨久生见状悄悄道:“大人,此子邓老已经相中,您要是出手岂不是伤了和气,並且他还送出一瓶明霞灵泉。” 陈怀民瞪大双眼,道:“这么大方,想当初我想跟他借些,老东西嚇得直接跑到安州了。” 隨后他又指了指陆渊,道:“不管邓老头怎么说,这个小子我要定了,这么好的剑道天才,要是不为大周效力可惜了。” “大不了我再给他补些东西,当是抵掉明霞灵泉。” 杨久生心中异议,却还是憋在心里,那瓶明霞灵泉少说价值五十万灵石,就凭您那兜比脸乾净的存款,拿整个城防军来抵都不够。 场上,胡三拳中的暗劲钻进陆渊体內,即便有玄玉体,陆渊还是能感到身体中那些危险的暗劲。 忽然,这些暗劲开始上躥下跳,这是爆发的前兆,陆渊心里凉了一半,急忙拉开和胡三的距离。 胡三立刻紧追,黑虎再次扑上来,陆渊体內暗劲顷刻爆发,就像是从內部向外面开洞。 陆渊身体瞬间出现崩裂的伤口,鲜血飞溅,他更是结结实实吃了胡三一拳。 陆渊气息下降到最低点,胡三站在不远处,说道: “你这门炼体功法真是不俗,金虎拳暗劲居然只是让你受了轻伤,还能动起来,那接下来这一招,你能不能接下来!” 胡三身后黑虎咆哮起来,產生的声浪瞬间充斥整个广场,一股强悍的波动出现在胡三身上。 黑虎煞,以虎类妖兽精魄为引,融合煞气的手段,这是金虎武馆的顶级招式,胡一曾经一记黑虎煞將一个上门挑战者打成残废,终生躺在床上。 胡三周身现出一圈黑色火焰,却没有一丝温度,那便是妖兽精魄和煞气的融合物,威力极强暗含阴煞之力。 他的拳头上附著黑色火焰,顿时令陆渊头皮发麻,若是沾染上这些阴煞,即使是玄玉体也无法阻挡其中的恐怖威力。 陆渊身边再次出现水雾,这一次,没有黑袍邪修的血雾,眾人清清楚楚看见了陆渊身旁生成的剑雨。 那些数米范围的剑雨,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全场气氛瞬间一滯,隨后发出巨大的轰动。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细雨剑诀的標誌,那些剑雨,只有一个人能够施展,那便是永寧剑道第一人李守信。 而现在,居然又多了一个人,就是擂台上的陆渊! 高台上,陈怀民彻底无法淡定,他自然是见过细雨剑诀,知道这门剑诀的威力,永寧几十年也不过只有一个李守信。 忽然,他冷静下来,开始环视全场,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几个角落,那里都藏著一个身份不明的探子,或者一个老练的杀手。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时候陈怀民处於极度认真的状態,若是有人撞到枪口上,那便只能自认倒霉。 剑雨笼罩两人之间的区域,胡三脸色极坏,咬牙道:“你藏得真深!” 他射出一道黑煞,陆渊屠魔一挥,剑雨纷纷落下,撕碎胡三的攻击,雨势绵绵不绝,似乎永远都不会穷尽。 胡三疯狂进攻,黑虎煞出现又被抵挡,细雨剑诀就是如此,陆渊忽有所感。 他挥出一剑,场上的雨点侷促起来,那些绵绵小雨瞬间拉长,变为细长雨线,更具杀伤力。 剑雨不再漫无目的地洒落,雨势陡然转急,顺著陆渊所指的方向倾泻。 第18章 一万灵石 胡三回想起多年前,在他心中自己的大哥是最强的人,但却被一个额头带有伤疤的男子击败,剑雨穿过胡一,也击碎了他的信仰。 现在,他再次见到这些如细丝般的剑雨,但和他记忆中的剑雨有些差別,它们更为细长急促。 胡三举起双手,黑色阴煞附著在手臂上,挡住前方急促的雨线。 一道雨点擦过身体,瞬间在胡三的身上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接著,数十道雨点接连闪过,织成一张大网,他身上顿时腾起大片血雾,气息直线下降。 当剑雨变化为细长雨线时,陆渊心中出现一丝难以琢磨的灵光,就仿佛水中的那叶芦苇,他拼命抓住芦苇。 “骤雨”的无数感悟在脑海中闪过,陆渊脑海中闪过无数道声音,“细雨偏柔和,而我剑道雄烈,二者如何调和?” 陆渊紧握著那一丝灵光,忽然醒悟,既然无法调和两者之间的矛盾,那便汲取长处拋掉衝突的地方。 陆渊再次催动剑雨,纷纷刺向对面,胡三的黑虎煞功力极深,但在绵绵不绝的剑雨面前显得后继无力,雨势浩大而人力微小。 胡三最终灵力耗尽,他的脸上满是不甘,眼神深处名为嫉恨的情绪逐渐蔓延。 【击败熔炉境拳修,奖励道行200】 令陆渊可惜的是,那一丝灵光只是短暂出现,便转瞬即逝,任凭陆渊如何挽留,最终还是消失不见。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方向,或许本就应该取长补短,细雨剑诀与自己的道路相悖,或许自己应该去请教李守信。 珍宝大比落下帷幕,陆渊贏得此次大比第一名,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台下眾人对於这个结果自然是感到不可思议。 陆渊在领奖的时候,再次见到了贺松青,他的脸色极差,如果眼神可以伤人,陆渊已经被他砍成重伤,在给陆渊颁奖后,他一句话没说便起身离场。 今年第一名的奖励相较以往更加丰厚,一份自行挑选的丹药,一件星辉甲,以及足足一万块灵石。 陆渊自然选择了一份剑心通明丹,这是最能直接提升自己修行的东西,他最期待的还是那张印有珍宝阁印章的钱票,这一万灵石才是真正能够解决燃眉之急的东西。 另一方面,已经有人开始打探陆渊的身份,在得知陆渊是万安武馆的教习后,眾人不禁感嘆万安真是人才辈出,前有李守信,后有陆渊。 而传出陆渊是李守信的弟子后,有人猜测或许陆渊便是李守信的接班人,种种传闻,陆渊的名字已经在永寧掀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知道,一位剑道天才已经出世。 再次回到万安,陆渊找到了李书静,她苦著小脸面对帐本,上面的红字就像是一根根尖刺,扎进她的脑海中。 陆渊来到她面前,將那一万灵石晃了晃,李书静眼神瞬间射出红光,她双手一伸想抓住钱票,却扑了个空。 李书静惊呼:“珍宝阁的钱票?你从哪里抢来的。” 陆渊脸色一黑:“我是那种抢劫的人吗?这当然是凭本事挣的,乾乾净净。” 珍宝大比刚刚结束,陆渊的名字还只是在一小部分人中传播,可能等到几天后才会传到大部分人耳中。 李书静这段时间显然在操持武馆事务,两耳不闻窗外事,她看著那张摇晃的钱票,清楚地看见了上面的数额。 一万灵石! “陆渊!”李书静脸上升起一抹兴奋的潮红,她起身惊呼,隨后她抓住陆渊的手臂,一边摇一边说道: “你可是说赚钱后请我吃饭的,说话要算数。小时候我还叫过你哥哥,我也算你的半个妹妹啊,对妹妹可不能这么小气。” 李书静嗲声嗲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陆渊一阵头痛,隨后岔开话题。 “行了,肯定请你吃饭,到时候把师父也叫上。对了,我不在的这些天,盈盈的情况怎么样?” “稍微好了些,至少能下地走路了,不过还是经常会听到一些声音。” 这可是好消息,陆渊顿时精神一振,將钱票交给李书静,陆渊隨即便要去看看陆盈盈。 李书静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便留下来,陆渊独自一人前往。 敲了敲大门,院子里传来一阵怯弱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听起来有些惊慌。 “谁啊?” “是我,陆渊。” 少女只开了半扇门,將大半个身体藏在门后,警惕地看著门外,陆渊笑著招招手,少女面露喜色。 来到院子后,陆渊塞给陆盈盈一根葫芦,看著她惊喜的表情,陆渊笑道: “隨手在路边买的,你从小就喜欢吃甜的,还记不记得以前我练完剑后,每次回家都会给你带一根葫芦。” “不过那时候你在长牙,我只让你吃半根,你每次吃完半根,我从你手里拿走的时候,都一脸不情愿,有一次还把我手咬出血了。” 陆渊伸出手,指了指虎口处,那里似乎有一道淡淡的伤口,陆盈盈小脸红红,嘴里嚼著东西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听书静说,最近好点了,吃饭怎么样?还是会听到那些声音吗?” 陆盈盈点点头,小声说道:“书静姐每天晚上都会给我燉汤,还往里面放难闻的药材,好苦!” 陆渊笑道:“那是为你好,对了,这个给你,你以后每天都要穿著,睡觉也儘量不要脱。” 陆渊从怀里拿出一件外形精美,通体天蓝色的小巧內甲,正是星辉甲,这件內甲对陆渊来说有些过於紧凑。 陆盈盈接过在身上比了比,只是有些略微大,星辉甲重量轻薄,本就是给某位大人物设计,本就偏向凡人,对於陆盈盈来说正好不过。 珍宝大比中,邓长青透露的消息让陆渊心中有些不安,再加上胡三战斗说的那番话,更让陆渊担心陆盈盈的安危,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受伤。 忽然,陆盈盈低声道:“哥,我想学剑。” 陆渊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陆盈盈再次重复,陆渊眼神闪烁,认真道:“行,你先把病养好,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教你剑法。” 陆盈盈哦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陆渊也没有办法,这段时间他確实没有时间,接下来他就要忙著收集筑基的天材地宝,很难有时间待在武馆,只能等过段时间。 临走前,陆渊仔细检查整个院子,確保安全后,便离开了这里。 陆盈盈站在院子中央,眼神迷离的看著陆渊离开的方向,她抬起手,那根纤细的手指上,竟然缠绕著一丝锋利无比的剑气! 第19章 斩尽妖邪 院子中,一阵细长侷促的雨点聚集在一起,衝著李守信直直刺去,最终落在他的身前。 “这確实与细雨剑诀的不同,是你自己的剑道。” 李守信面露思考,或许他也没有预料到,陆渊的修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陆渊在一旁耐心等候,补充道:“当时我的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我就凭著感觉施展剑诀,那我下面该如何修行呢?” 李守信收起剑,来回踱步数个来回后,他缓缓说道: “你的想法没有错,一开始我也没想过你能练成《细雨剑诀》,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那就继续练下去,大不了创造一门新剑诀。” 新剑诀?陆渊精神一振,在《细雨剑诀》的基础上创造一门新剑诀,这个想法太过大胆。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练成《细雨剑诀》,你的天赋比我还要高,再者说,《细雨剑诀》也不过是先人创造,先人可以,你为何不可?” 李守信语出惊人,但他確实有资格,这是一位剑道大师的底气,陆渊大受震撼。 教导结束,师徒二人歇息饮茶,陆渊回想起珍宝大比中,邓长青告诉自己的消息,他心情顿时沉重,望向李守信,正要开口。 李守信却是察觉出他的异样:“怎么了,在想怎么创造剑诀还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陆渊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开口,李守信轻啜一口茶,淡淡道:“人生在世,有些事总会来的,既来之,则安之,不用为我担心。” 陆渊沉默半响,隨后说道想请他出来吃饭,李守信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打趣道为何要请自己吃饭。 陆渊自然是將珍宝大比的事情简单讲述,李守信听完后心情很不错,欣然答应下来。 隨后,陆渊心满意足离开李守信的住处,便前往珍宝阁,昨天杨久生留信说道,希望今天见一面。 一层处,陆渊看到了杨久生,他看起来有些焦急,当看到陆渊的身影,杨久生脸色一喜,然后小声对陆渊说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下有位大人物要见你,你准备一下。” 陆渊欲要追问,杨久生却是急忙领著他进入上次的隔间,打开门后,杨久生站在门口竟是不准备进入,他苦笑道:“我的身份不太方便。” 陆渊踏步走进隔间,当房门关上之时,一股肃杀的威压骤然出现,令陆渊双膝一紧,压力倍增。 正前方,一位国字方脸,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椅子上,一双浓眉大眼炯炯有神,正在审视著陆渊。 陆渊虽不知男子何意,恭敬行礼,道:“在下陆渊,不知大人找我有何事?” 威压再次增大,陆渊心中不爽,面色却是没有半点变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陈怀民见状露出一丝讚嘆之色,问道:“陆渊,那你追求的剑道是什么?” 陆渊答道:“守护至亲,斩尽世间妖邪。” “好大的口气!我来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陈怀民大喊一声,手掌一挥,一道庞大手掌虚影悬於上空,恐怖的威压令陆渊动弹不得,死亡的阴影笼罩在陆渊头上。 这一掌若是接下,必然横死当场! 这反倒激发陆渊心中的火焰,他悍然无畏轻喝一声,无极剑气尽出,化作无数剑雨刺向手掌虚影,顷刻间,虚影崩塌消散。 陈怀民赞道:“好一个斩尽世间妖邪!面对死亡也能捨生刺出这一剑,不错!” “我叫陈怀民,跟我走,你不会后悔的。” 陆渊反问道:“为什么跟你走?” 陈怀民皱起眉头:“为什么?因为你的剑道天赋,绝不能就这样白白埋没了。” 陆渊已经打算转头离开,在他心中,已经將陈怀民和邓长青列为一丘之貉,他绝对不会答应。 房门突然打开,杨久生神色紧张冲了进来,拉住陆渊道:“陆兄弟,你在干什么,这位可是永寧的县尉。” 杨久生急忙为陆渊介绍起陈怀民,当他知道这位永寧县尉正是负责城防事务,並且曾参加过与妖族的血战后,陆渊这才知道自己误会陈怀民了。 怪不得好像在哪里听过陈怀民这个名字,陆渊脸色一窘,一旁的陈怀民不明所以,道:“这小子吃错药了?” 陆渊知道自己误会陈怀民了,这时,杨久生凑到陈怀民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陈怀民听后立马大骂:“那帮唯利是图的老混蛋,只知道守著自己的三分田,丝毫不顾大局。” 他看向陆渊道:“小子,拋弃亲人的人,与妖族那些畜生无异,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也绝不会做出这种行动。” “其实,你帮我就等於保护你的妹妹,还有你的师父朋友。” 陆渊不解,陈怀民接著说:“今年年初,永寧附近三大贼窝乌云山、黑刀寨、血狼旗忽然联合起来,宣布在秋天进城掠夺,三大首领警告,若是弃城投降,可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否则便要屠尽全城。” 说到这里,陈怀民嘆了口气,道:“王朝兵力都集中在边关,王朝境內能调的兵全部都调走了,永寧城防只能靠我们自己,但以目前的兵力对三大贼窝的兵力,秋天的胜算几乎为零。” 陆渊明白了陈怀民的想法,陈怀民继续道: “自古以来剑修號称杀伐第一,能够於万军中取敌將首级,你若是能够助我,永寧未必不能贏下这场战爭。” 陆渊再次望向陈怀民,那张方脸上满是坚毅,没有一丝胆怯。 “我寧愿战死,也绝不拋弃一寸城土。” 陈怀民道:“就这么定了,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你跟他走就可以了。” 说完陈怀民转身就走,留下陆渊和杨久生,陆渊不知如何是好,他其实想问下李守信,杨久生安慰他:“县尉大人做事雷厉风行,直来直往。” 晚上,陆渊领著李书静、李守信来到永寧最大的酒楼——春风楼,来到富丽堂皇的春风楼下,李书静一脸雀跃。 宋一峰皱眉道:“我听说春风楼素有一饭百金的说法,不若我们到武馆对面的小馆子算了,那里的老板我熟。” 陆渊忍不住嘲讽道:“请你吃顿好的你还心疼上来,在面前还装什么装,你儘管,皱一下眉头教习让给你。” 本来他想喊上李守信父女加上陆盈盈,但陆盈盈身体不適没有出门,李守信居然带了个宋一峰,陆渊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宋一峰脸色一沉:“此话当真?” 李守信打断两人,抬头望著春风楼最顶上的灯:“上次来到春风楼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爹,我长这么大,你还没带我到春风楼吃饭,你居然还来过?” 李书静小脸一横,气冲冲说道,李守信轻咳一声,说道先进去吧。 第20章 城防教头 下午的时候,陆渊专门向杨久生请教了一番,在得知陆渊要在春风楼请客,他立马拍著胸膛,说道自己和掌柜很熟。 果然,在报出杨久生的名字后,一位滑溜小二带著四人前往二楼,二楼皆是雕槅扇,陈设雅致,朱漆栏杆处,更有琴音迴荡。 踏入雅间,房中灯火依次亮起,映照整个房间。此处位置极佳,窗外灯火点点,点缀在夜幕中,一幅永寧夜景图尽收眼底。 李书静抢先一步占到靠窗位置,三人依次坐下,这时,房门被推开,眾人好奇之际,一张国字方脸出现在房间內,正是陈怀民。 愣神之际,李守信居然率先出声:“老陈,你来干什么,我可不记得有邀请你。” 李守信居然认识陈怀民,而且看起来关係还不错,陆渊有些好奇。 陈怀民大笑道:“你老李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李守信冷道:“这是我徒弟请我吃饭,我当然要来,你凭什么?凭你脸大吗?” “就凭我认识这儿的老板,再说了,我说要来,你徒弟再说个不字吗?” 陈怀民看向陆渊,陆渊立马找上李书静,和她討论起永寧的夜景,两大强者的战场,他可不想波及。 “得了吧老陈,你这猪皮脸还是那么厚,你想吃可以,饭钱你付。” “我靠,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个抠样,你啥时候能学会王山的大方。” 李守信眼神一凛,空气中顿时湿润,陈怀民大叫道: “你怎么和你徒弟一个熊样,说动手就动手,我说什么了,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你不该提山子的,当年他是为永寧而死。” “当年的事我也不知情,卷宗从县令府出,最终又回到府內。”陈怀民声音恢復了正常:“何况人都死这么多年了,也该看开了,纠结过去的错误没有意义,你比我读书多,这个道理你懂的。” 李守信眼神复杂,最后端起茶杯,陈怀民拉开陆渊身边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 这时,菜上来了,第一盘菜便是春风楼最为出名的百里山河,此菜以灵龙鱼为主材,辅以山珍、时蔬,在灵龙鱼的脊背处呈现出浓缩的永寧风光,寓意永寧山河安好,永远安寧。 陆渊並没有叫酒,不过现在陈怀民接过了大权,他大手一挥,两壶镇店之宝春风醉立马呈上,据说此酒劲力十足,春风一吹,登时倒地。 上了酒后,饭桌立马发生变化,划分成了两处战场,李守信和陈怀民两大强者神通尽出,斗得天昏地暗,陆渊则是和宋一峰弱鸡互啄,互相推搡绵软无力,李书静无辜的像个裁判。 陈怀民忽然大喊:“老李,是不是兄弟,说个明白话!” 李守信冷哼一声:“有屁快放!” “好,老子没看错你,你这两个徒弟我看都不错,给我使使,老子一定会查清楚当年的事。” 李守信忽然清醒,立马道:“不行,一峰是山子的徒弟,我不能让他跟你,陆渊隨便你。” 昏倒的陆渊没有想到,李守信瞬间便把自己送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 最后,两大强者拍拍屁股,说著要换个地方斗,於是房间內只剩下陆渊三人,李书静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第二天,陆渊醒了过来,一阵头痛袭来,回想起昨晚的战斗,他只记得自己和宋一峰双双败阵,最后好像是有人把自己和宋一峰放在板车上,一头老牛咩咩叫了一路。 后来陆渊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李书静是怎么回来的,他起身找水喝,门外传来一阵声音。 “永寧县衙徐飞求见。” 陆渊打开大门,只见门外三位身著军服,相貌端正的男子正在等候自己。 陆渊问领头男子:“是陈大人派你来的?” “正是县尉大人。” 陆渊简单整理著装,便跟著徐飞出发,经过数道路口后,站在熟悉的县衙门口。 不过,陆渊先是跟著徐飞到正堂取了一样东西,隨后拿著那样东西前往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铁铜製成的令牌,上面刻著“教头”二字,看上去年代有些久远。 走了数里后,陆渊耳边传来一阵吶喊声,像是士兵操练的声音,並且这些声音逐渐清晰。 徐飞忽然站住,此时停在了一处校场外,透过围栏便能看到里面正在操练的城防军。 “陆大人,这里就是城防军校场,以后您就是城防军的教头了,请坚守职责。” 隨后徐飞转身离开,陆渊好奇地走进校场,这处校场位於县衙数里之外,靠近城墙,占地数十里,面积极大。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陆渊,领头操练的一位壮硕男子走了过来,一脸痞气,上下打量一番陆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是陆渊大人吗?我是城防军统领许阳,以后还请多多教导一下兄弟们。” 陆渊仿佛没有看见许阳眼中的不屑,询问道:“没有问题,我想了解一下大家的剑术水平,方便我知道应该教哪方面的技巧。” 许阳笑了起来,自豪道:“兄弟们的剑术水平不高,但是杀几个妖族山贼绰绰有余!” “这样啊”陆渊笑道:“那这样,帮我找几个兄弟,我们实战演练一下,看看大家想学什么。” 许阳一脸惊喜,道:“那真是多谢大人,不知大人要几个兄弟?” 陆渊道:“我要十个。” 许阳心里乐开了,眼前这个陆渊看上去人模狗样,脑子好像有点不好使。 这里都是城防军的主力,人人修为都在正气左右,加上日日锻链体魄,气血旺盛,隨便挑一个出来都能够和妖兽角力,而且不落下风。 很快,十个人找好了,十个城防军士兵个个虎背熊腰,站在陆渊面前,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陆渊赞道:“许统领真是用心,找来的兄弟看起来都挺不错。” 许阳没有说话,在他看来,和傻子没有必要多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会突然派一个小白脸似的教头下来。 教头在统领之上,也就意味著陆渊是许阳的上司,现在他只想看到陆渊被他精挑细选的十个士兵围殴,然后羞愧地滚出校场。 隨著鼓声响起,十个大汉瞬间动了起来,这些人都是经歷过真正的战爭,出手狠辣,直逼命门。 陆渊两指成剑,一道月华斩出,缕月成锋,十人瞬间静止,宛如木桩。 许阳见状要怒骂,他仔细一看,却惊出一身冷汗,只见十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线,只要再深半分,便会丧命。 第21章 半妖村庄 【击败正气境城防士兵十名,奖励道行1000】 陆渊手指收回,负手含笑看著许阳,问道:“许统领,我这一剑如何?” 许阳脸色顿变,立马换上一副新面孔,这些城防军都是些粗人,行事简单,在这里拳头才是硬道理。 看似小白脸的陆渊出手惊人,面对十名士兵围攻,瞬间制敌,这般实力毋庸置疑,已经贏得了一眾士兵的尊敬。 “陆教头剑法真是出神入化,我等还未看清便输了,佩服。” 许阳说罢,转头对著身后士兵大吼一声,所有人队列齐整,再无半点懒散。 他吼道:“这是俺们的新任教头,大家说牛不牛?” “牛!” “牛,比俺家大水牛还要牛!” 人群中有人怪叫一声,引来眾人鬨笑,许阳瞪了他一眼,陆渊无语,不知道是夸自己还是夸大水牛,不过这也代表陆渊得到这些兵痞的认可。 眾人皆是竖起大拇指,再次看向陆渊,眼神中满是敬畏之色。 陆渊道:“接下来几天,我会教大家一些剑术。” 士兵情绪高涨,一阵嗷嗷叫,陆渊挥挥手,示意眾人散去。 几天转瞬即逝,陆渊与这些城防军混成一片,凭藉著渊博的剑术知识,在这期间,陆渊逐渐贏得所有人的尊敬。 这一天,陆渊正在教一位士兵的用剑姿势,先前带路的徐飞出现在校场大门,他来到陆渊身边,静静观看。 等到陆渊结束教导,徐飞笑道:“陆教头这几日还过得习惯?” “还可以吧,不过陈大人到底是何意,让我跟他做事,这几日却是让我待在校场当个教头。” 徐飞拿出一个卷宗,道:“陆教头误会了,县尉大人这样安排定是有他的深意,绝对不是故意冷落您,这便是证据。” 陆渊打开卷宗,第一页是一位老人的画像,名叫水生,他的模样有些像郎中,身材瘦弱,皱纹布满整张老脸,第一页后,便是他的住所、癖好等基本情报。 徐飞道:“陆教头跟我来,我们边走边说。” 陆渊换上一套崭新衣袍,与徐飞走出校场,朝著县衙方向走去。 陈怀民將之前珍宝大比的黑袍半妖抓了起来,关在县衙大牢审讯,经过几日悉心照顾,终於在昨天晚上吐露情报,交代了老人水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据他所说,水生所在的李村是个小型据点,村里有一定数量的低级半妖。而水生则是这个据点的统领,掌握製造半妖的技术,所有人都听命於他。 这次任务陆渊將会与一名城防统领行动,领一队人马,前往李村刺探情报,如有机会活捉老人水生。 不过陆渊觉得行动有些草率,毕竟这只是黑袍半妖口中的情报,真假未知,对於李村的情报也几乎没有。 “陈大人探查过黑袍的神魂,他的记忆不会作假,此次行动意义重大,若能活捉水生,必然能查到相关人物。” 徐飞补充道,陆渊问起陈怀民的消息,他却是摇摇头,连徐飞这个贴身侍卫也只是了解一星半点,陈怀民似乎追查到一桩多年前的疑案,牵扯甚广,带著一小队人马连夜出城,行动隱秘。 徐飞道:“陈大人怀疑,这个水生应当与三大贼窝的人有联繫,甚至有可能是个小头目。” 此时已经来到县衙门口,陆渊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陈二和黑袍半妖。 徐飞介绍道:“陈二便是这次与您同行的统领,你们应该认识。” 见到陈二,陆渊其实没有太多惊讶,那套大周军的拳法只在军队传播,其实已经猜出他的身份,再次相见,陆渊率先开口:“陈二,好久不见。” 陈二依旧沉默寡言,一身整齐军服,颇有一股威严之气,他点点头。 两人都不喜欢废话,点一支轻装小队,便顺著地图方向出城,前往水生所在的地方。 路上,黑袍蜷缩在角落里,好像在紧紧盯著陈二,即使没有看他的眼睛,陆渊也能想像出那双充满仇恨的竖瞳。 陆渊看著黑袍半妖,有些好奇问道:“这几天黑袍不会是你在审吧?” 只见黑袍穿上熟悉的黑色衣袍,遮盖全身,右手袖口空荡荡的,似乎胳膊被切了。 “嗯”陈二回道:“把他这条水蛟胳膊切了,又在断口处加了点料,才说出情报。” 陈二脸色平静,却语出惊人,以黑袍的状態来看,陈二所谓的加料必然是恐怖至极的刑罚。 经过陈二的介绍,陆渊知道了半妖除了人族和妖族混血,吞服妖族精血自愿转化之外,而还有一种更加残忍的手段,便是人为製造半妖。 懂医术的人將妖族的关键部位移植到人类身上,辅以特製药物,达到人为製造半妖的目的。 像黑袍原本是蛟龙和人族混血,后来他找到水生,移植了一个完整水蛟內臟,体质更为强悍,但他的外形也是逐渐向妖族变化。 “通常来说,妖化部位是半妖身上仅次於心臟的部位,切掉妖化部位,实力便会削弱一半以上。” 陆渊还记得屠魔斩在那布满鳞片的手臂上,就像是斩在一块精金之上,坚硬无比。 一说到妖族,陈二的话瞬间密集起来,陆渊忍不住好奇道:“老陈,你不会是个闷骚吧,怎么一提到妖族就话多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 陈二面无表情,无视了陆渊的玩笑,不过经过一番交流,车亭的氛围也不再紧张,稍微缓和一些。 路程还长,陆渊闭上双眼,专注於体內真气,最近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马车忽然停下时,陆渊也悄然睁开双眼,陈二率先走出车亭。 不远处的半山腰,依稀可以看到一块刻字的石碑,那里应该就是水生所在的村子。 陈二递给陆渊一件衣袍,示意他穿上:“我们这一身军服会打草惊蛇,换上衣服,我们假装成商队进入村子。”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动手,先確认水生的位置。” 一行人换好衣服,卸下多余装备,將刀剑藏在马鞍底下,朝著村子的方向前进。 来到石碑下,陆渊看清上面的字,眼前的村子叫“李村”,两字似乎拿石头所刻,字跡歷经岁月有些模糊。 陈二站在石碑下四处张望,等待著村中人的到来,不多时,一位中年男子带著一个小男孩向眾人走来。 男子一脸警惕,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村子不欢迎外人,赶紧走!走!” 陈二从马背上拿出一捧青枣,凑上前塞给中年男子,然后笑道: “俺们是从北边来的商队,对这里的山路不熟,我们就在村子里歇一歇,填饱肚子就走。” 见男子依旧有些警惕,陈二又塞给他一捧青枣,男人这才带著眾人进入李村。 进入村子,村里大约有几十户人家,一座座低矮草房错落在一起,一座石头房占据村子中央,占地也比普通的草房大了一倍。 中年男子带著一行人来到石头房前,他瞪了陈二一眼,意思让他站在原地,隨后他敲响房门,走进石头房。 第22章 水生往事 不多时,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从石头房走出来,陆渊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水生。 老人的手上有著残留的鲜血,似乎刚刚结束治疗,他佝僂著腰,发出一阵苍老颤抖的声音。 “你们是永寧县衙的人,还是大周镇妖司的人?” 这时,李村围观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不善的目光,上前一步,几个中年男子眼中甚至闪过杀意。 陆渊心惊,老人是如何看出他们的破绽?他目光落到马鞍下的剑,陈二却是示意他不要动。 陈二笑著解释:“老人家说的什么话?俺们是北边通州来的商队,带著几十袋青枣找找机会,迷路来到村子口,不是什么王朝军队。” 陈二示意眾人打开包裹,露出里面满满的青枣,水生看了看,摆摆手:“既然不是王朝的军队,那就请隨意,来人,带他们歇脚处。” 看来水生在村子有著很高的威望,此言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放下戒备,先前的中年男子带著眾人前往李村里面。 走了片刻,来到歇脚处,这间草房相较前面草房大上不少,內部空间正好能够容纳陆渊一行人,只是房子里面有些脏,地面上布满腥臭的黑色污渍,已经干了很久。 陆渊等人依次坐下,中年男子留下小男孩,隨后退出草房。 小男孩站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个白色小棍玩耍,貌似是某种兽类的骨头,一名士兵想要和他套近乎,连问数句,小男孩低著头仿佛没有听到。 这时,房门被推开,几个村妇打扮的女人端著一盆野菜汤和几盘炒燻肉进来,最后的女人怀中一个装满饼子的篮子。 隨后水生颤巍巍走进来,他的腿脚有些不便,角落里的小男孩立马上前扶著水生,帮助他坐在眾人身边。 水生挥退女人,拍拍小男孩,指著桌上的食物:“村子里没啥吃的,这些是山里采的野菜和自己打的猎物,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能填饱肚子。” 陈二率先拿起一张饼子,咬下一块饼,边吃边称讚起来,水生老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发出呵呵的笑声。 “老人家,你是这里的村长吧,我看村里人都听你的话。” 水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悠悠道:“算是吧,村里这些人以前都染过一种病,我给治好了,所以对我这个老头敬重一些。” “原来村长你还是个郎中,失敬失敬,原来是回春圣手。” “谈不上医术高超,能吃饭的本领罢了。” “谦虚了,此地偏僻,老人家你的医术应该是在附近县城学的吧,应该別有一番故事。” 陈二端起茶碗,敬了水生,水生大笑起来,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水生出生在永寧一个穷苦人家,七岁便被家里人送到药铺打苦工,药铺很大,苦工共有七八人,从六岁到十六岁不等,掌柜经常让他们干一天活,从天亮到天黑,只给他们吃一顿饭。 晚上几人经常饿到发慌,恨不得把身下草蓆吃了,这导致几人枯瘦如柴,他们身上的肉加起来,还没有掌柜一人身上肉多。 等过了几年,掌柜从几人中挑了三人收作徒弟,水生便是三人之一,其实说是徒弟,和苦工没有区別,每天除了要干活,还要抽时间背医书,背不到掌柜就会把他们吊起来。 不过学习好的人有奖励,而水生是三人中学习最好的,学习好的奖励就是一天能吃三顿饱饭,那是水生第一次吃饱饭。 好景不长几年后,血狼尊挑起战事,妖族攻破大周边关,殃及池鱼,距离边关只有数百里的几座城池遭遇劫难,永寧便是其一,那一日妖魔漫天,尸横遍野,永寧再无寧日。 药铺被妖族烧毁,钱財掠夺一空,掌柜被几个猪妖活活啃死,幸运的是,猪妖喜欢吃满身肥油的掌柜,水生几人瘦得只有皮包骨,自然被忽略,水生捡回性命。 那段时间,永寧成为一座鬼城,城中无人,妖魔成群烧杀抢掠,富贵人家跑到南边避乱,有人则是上山作匪,比如和水生一起做苦工的几人,除了水生,其他几人都上山当了山贼,据说就是后来的血狼旗。 你那个时候不会也去当了山贼吧? 水生笑了笑说没有,接著他说自己见到此生难忘的场景,传说中仙人降世。 妖族在永寧作乐数月后,便向南边进军,一日,水生正在分拣药材,空中闪过一道金光,一柄仙剑悬於永寧上空。 水生说,他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剑,天空中金光闪了一下,天地变色,浩荡剑气席捲整个永寧,城中所有妖族被拦腰斩断,一分为二,所有凡人对著金光膜拜。 仙人从永寧杀向边关,所过之处,伏尸百万,血气蒸腾,千里赤土。 后来,水生开了一家药铺,就在原来药铺的位置,收徒时,掌柜和水生签师徒契,內容极不平等,水生只有一项好处,掌柜指著师徒契,哈哈大笑,要是我全家死了,药铺就是你的。 掌柜永远也想不到,有一天全家被妖族屠尽,水生活了下来,真是讽刺。 “那你在永寧开药铺多好,跑到这个小村子干吗?” 有人不禁发问,水生顿了一下,继续道,他的药铺开了数十年,生意红火,后来他娶妻成家,有了三个孩子,招了几个徒弟,天天给他们吃饱饭。 但一个叫何其江的年轻人出现,他自称是前任掌柜的侄子,要来拿回药铺,身后一群虎背熊腰的壮汉,来势汹汹。 水生拿出当时和掌柜签的师徒契,上面有著掌柜的印章,清清楚楚。 何其江恼羞成怒,一把撕毁师徒契,將水生绑起来,命令手下人捉住他的妻儿,隨后,何其江当著水生的面凌辱妻子,並且让手下人把三个孩子的头当皮球踢。 故事到这里,只见水生冷笑起来,神色异样: “他杀我妻儿,將我打成残废丟到城外,只为了抢走药铺,而这一切无人追究,只因他有数不清的钱,人脉深厚,我却只是个普通人。” 水生神情陡然一变,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显得异常狰狞,他说道:“那时候,我就发现世上有种病,一种穷病。” 水生指了指窗外,歇斯底里道:“而这些人和我一样,都得了穷病,必须得治。” 讲完自己的故事,水生脸色苍白,他抓起一块燻肉,饥渴的吃了起来,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桌子上的燻肉没有人动,唯有水生,他忘我地吃,有力地吃,狼吞虎咽,仿佛草房只有他一人。 陈二看著他,道:“所以,你就把他们变成半妖,治好了穷病?” 水生怪笑道:“那是当然,得了穷病的人在大周是活不下去的,但是妖可以,成为半妖就有了吃人的本领。” 陆渊再仔细一嗅,一股腐臭钻入鼻子,这桌子上哪里是燻肉,分明是熏人肉! “何其江就是现在的珍宝阁管事,几十年前抢你药铺的人,你怎么不去吃他?” 水生哈哈大笑,他举起一块燻肉,疯癲道:“你说的就是这个被我做成人干的畜生吗?味道还不错,怪不得当年他要吃玲儿的小腿!哈哈哈!” 陆渊抽出包裹中的剑,其他人也是拿出武器,忽然,角落里的小男孩忽然张嘴咬向一人。 这时眾人才知道小男孩为什么不说话,那是一张无法说话的嘴,里面有著密密麻麻的獠牙,里三层外三层布满整个口部。 第23章 八目妖虫和魔猿 小男孩一口咬住一位士兵,竟是直接將他的右臂咬断,鲜血溅满草房的墙壁,士兵捂著伤口大叫起来。 陆渊轻喝一声,屠魔剑瞬间划出一道剑光,小男孩的头颅高高拋起。 解决完小男孩,陆渊和陈二几乎同时转头,看向水生,这个老人还是处於疯癲的状態。 二人出手迅速,一拳一剑直指水生的脑袋,突然,原本“死亡”的小男孩坐起身来,爬得飞快,挡在老人身前。 即使是半妖之体也无法承受二人的合力一击,小男孩身上衣服瞬间爆裂开来,胸口露出显眼的血痕,腥臭的黑血喷射而出。 恐怖一幕再次出现,在小男孩的上半身上,竟然有著四双绿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 重伤的小男孩依旧能够活动,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將水生放在背上,迅速爬出草房,根本来不及阻拦。 陈二脸色难看:“八目妖虫,是边关最常见的半妖,擅长隱蔽口器锋利,而且他们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深受致命伤,也能撑住半日,只需食人血肉便能活下来。” 说话间,草房周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著眾人靠拢,陆渊知道,这是李村的其他村民包围过来了。 一条粗壮长满黑毛的手臂拍烂土墙,尘土飞扬,大量半妖村民挤进来,挥舞著衝过来。 陈二经验颇为丰富,一边指挥城防小队列阵,一边攻向那条长满黑毛的手臂。 陆渊並没有对战半妖的经验,甚至战场上的经验也十分匱乏,只是原地抵御村民,陈二喊道。 “突围出去,千万不能被这群畜生包围了。” 陆渊见状气势一沉,手握屠魔,一剑便將草房拦腰斩断,露出周围一眾牛马蛇神。 刚刚进入李村时,这些村民看起来与人族並无异样,现在,他们露出真正面孔,几乎每人身上都有一处妖族器官,眼冒红光,死死盯著陆渊一行人。 城防士兵在陈二的命令摆出阵型,便要往一个方向突围,陆渊当仁不让打头阵。 月华既出,无极剑气瞬间扫清前方数名村民,小队立马前进,隨后他向不同方向射出几道剑气,几颗头颅被轻鬆斩下。 这时候,陆渊展现出剑修恐怖的战场统治力,辅助器的播报声音不断响起,密密麻麻的道行增加提示音。 李村村民被陆渊杀得停步不前,互相张望不敢向前,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半妖化的凡人。 人群中衝出来一个巨大身影,数米之外,陆渊便感到强横的气血波动。 这是一个外形庞大的村民,浑身长满褐色毛髮,约有三米高,已经与妖族中的魔猿没有区別,只有脸部还残留著人族的五官。 魔猿半妖散发著熔炉气息,这应当是李村中的最强半妖,陈二带著小队清扫前方村民,他目光示意陆渊,显然,他没法帮到陆渊了。 魔猿半妖隨手抓起脚边一个身形矮小的村民,朝著陆渊扔过来,宛如一枚投石砸过来。 陆渊挥剑一斩,那村民顿时一分为二,魔猿藉机迅速靠近陆渊,別看他身形庞大,移动起来却是十分灵活。 魔猿靠近陆渊,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显然不认为陆渊的肉身有多么强悍。 它双手一砸,狠狠对准陆渊的位置,此时陆渊身后便是城防小队,不可能再退了。 陆渊一身明黄光芒,和魔猿的大手碰在一起,一股巨力从大手传来,魔猿上肢力量发达,一头成年魔猿通常有千斤之力。 这比吞灵蛇的力量还要大,陆渊身体一沉,体內气血疯狂涌动,为双臂注入力量。 但隨即一阵晕眩產生,陆渊暗叫不妙,和这种力量见长的半妖对拼,还是太过勉强。 他脚步虚幻,一跃而上魔猿的背部,双手用尽全力將屠魔剑插进去,剑身在肉身中寸步难行,直到鲜血喷出。 魔猿表情痛苦摇晃著身体,甩开陆渊,而陆渊藉机弹回地面,再次出剑。 一道月华斩在魔猿脸部,锋利的剑气瞬间侵入魔猿左眼,肆虐开来,一瞬间便令魔猿左眼失明,魔猿情绪暴躁起来。 藉助这个空当,陈二终於带领队伍来到包围圈的外围,身后陆渊再度开路,挥剑瞬间扫清障碍。 经过此番战斗,陆渊体內灵力一空,紧紧跟在小队后面,不再有所动作,在陈二的带领下,眾人终於突围出来。 魔猿半妖对著小队离去的方向咆哮出声,它和一眾村民望著小队离去的方向,竟是没有追赶,它的眼神中则是露著一丝嘲弄的神情。 陆渊等人奔行一段距离,小队稍作停顿,眾人吞服回气散,恢復体力。 此时队伍中出现异常状况,有士兵未曾经歷半妖战斗,神情恐慌,脸色苍白,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那个断臂的士兵更是情绪崩溃,路上不止一次的大喊,陈二冷著脸看向异样的士兵,吼道: “不过是一些半妖作乱,便一副要死要活的鬼样子,若是上了边关战场,你们如何守卫大周疆土?” 那几人不做声,低著头不敢和陈二对视,隨后,陈二不再去管几人,带著剩下士兵向著石碑赶路,那几人四目相对,最后还是咬牙跟上队伍。 远处已经出现石碑的影子,联想起没有追赶的魔猿,陆渊却有种不详的预感,总感觉前方有东西在等著他们,陆渊提醒陈二让他小心。 果不其然,当眾人来到石碑前,三道人影已在此等候多时,中间一人便是水生,他依旧佝僂著腰,神色已经恢復正常。 在他的旁边分別有一男一女,模样清秀,像是双胞胎,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特徵,双手长著长而锋利的利爪,显然,这是两只半妖。 “既然来了,就留在这里吧,说不定你们身上也有病。” 陆渊冷笑一声,今日李村之行,他已看出水生的本性,或许前半生他是个老实郎中,现在却不过是个披著人皮,疯癲的禽兽。 陆渊问道:“你和三大贼窝什么关係?这些妖族之物你从何得来?” 水生呵呵笑了起来,道:“你叫陆渊是吧,即使遮盖了容貌,但我一眼便认出你,真羡慕你。” 隨后他指了指身边的男女,道:“你若能杀了他们俩,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否则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水生知道自己的身份?陆渊心中顿生疑惑,他可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响亮,连住在深山老林的人都知道。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水生背后的人在密切关注自己,陆渊的直觉告诉他,今日必须擒住水生。 第24章 十死无生 水生身边两人如鬼魅般消失,再次出现,队伍中顿时有人响起惨叫声,一位士兵被利爪女划开肚子,鲜血顺著利爪直流而下。 这般恐怖的速度,只可能是熔炉境了,也就是说,眼前这对双胞胎乃是熔炉半妖,加上身后的魔猿,便是三只半妖。 这明显与情报不符,黑袍被陈怀民搜过神魂,绝不可能有假情报。 陆渊望向陈二,后者脸色同样难看,显然,他们的推测一致。 陈二踏步向前,挡住了利爪女,剩下的利爪男自然將目標定到了陆渊。 双胞胎的身体异常灵活,身形敏捷,在混乱的战场上如鱼得水。这让陆渊回想起珍宝大比遇到的刺客,稍不留神,便会被短刃刺中。 而眼前这两人却不同,他们的利爪异常锋利,屠魔剑接触到利爪,顿时擦出一阵火星,显然品质已不在特製屠魔剑之下。 这种利爪通常只会出现在猛兽类的身上,譬如狼、虎、熊之类妖兽身上,敏捷的身法,加上致命的利爪,在战场上就是最恐怖的杀器。 忽然,场上响起一阵口哨声,抬头望去,竟是水生这个老头吹的,这是召唤的哨声,陆渊身后传来轰隆声。 陆渊面色一沉,一脚踢开利爪男,这是魔猿移动產生的声响,魔猿和李村村民即將到来,他们被前后夹击了。 陈二脸色同样难看,他比陆渊更加清楚现状,侦察任务进行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失败。 搜魂得来的情报不会有误,只有一种可能,县衙有鬼,他將任务卷宗泄露了出来。 陈二比陆渊更加清楚永寧县衙的內部状况,內鬼的目標是谁,陈二还是陆渊? 陈二將想法告诉了陆渊,嘆道:“我从来不怕战死沙场,就怕这种从背后捅过来的刀子,真他娘憋屈。” 他脸上闪过一丝沮丧,身为边关老兵,陈二不是第一次被人从背后捅刀,眼下局面十死无生,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也知道如何置你於死地。 魔猿半妖缓缓现身,庞大身躯封住陆渊等人的退路,它左眼球已经结成血块,乾涸的血跡覆盖整张脸,显得异常狰狞。 前有利爪男和利爪女,后有魔猿加上李村村民的包围,將石碑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渊无法形容內心的感觉,究竟是谁要害死自己,贺松青还是胡三,他思绪如乱麻,不过这些东西现在並不重要,如何活下去才是问题。 陆渊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將气息调整平稳。 当他拿起剑身磨损的屠魔,一切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一个念头,出剑。 【道行4130,寿元710】 他將所有道行分配给《细雨剑诀》,熟练度出现变化,陆渊脑中再次涌入无数感悟。 《细雨剑诀》圆满(130/6000) 空气中出现一丝湿气,眾人皆是看到战场浮现出水雾,接著,无数道细长急促的雨点出现,化作阵阵剑雨,落在这些半妖身上。 隨后,战火一触即燃,那些围观的李村村民身上顿时出现无数道细长的伤口,不断向外喷血,而后这些穿透而过的剑雨,再次聚集在陆渊身边。 利爪女和利爪男在剑雨穿梭,不断闪避著剑气,却还是难以完全避开,几道剑气落在他们身上,魔猿惨叫出声,庞大的身躯此刻成为了活靶子。 腥臭的黑血四处飞溅,犹如一朵朵污秽之盛开在战场上。 一轮剑雨过后,半妖如潮水般向陆渊等人袭来,爭先恐后要在他们身上扯下一块肉。 陆渊再次进攻,一轮新的剑雨成形,混战中,细雨剑诀对於这些普通半妖是致命的进攻,每一阵剑雨落下,都是带起一片黑色血雨。 利爪男穿过剑雨,张开布满锋利獠牙的嘴,张口咬向陆渊的脖子。 陆渊將屠魔一横,拍飞利爪男,隨后手臂一弯,以肘抵住魔猿的掌击,隨后陆渊喉咙一甜,后退数步。 战况愈演愈烈,战场陷入一片混乱,剑雨绵绵不绝,宛如梦魘笼罩在这些半妖头顶,陈二游走在战场边缘,半妖扑向他来,要撕扯下血肉,都会被他高效击杀。 城防小队每个人杀红了眼,他们身上挥洒的鲜血,仿佛能够燃烧黑血,將战场上的污秽焚烧殆尽。 世界仿佛只剩下无休止的廝杀,赤红与黑色充斥著整个世界。 陆渊身上的衣袍沾满鲜血,大片黑红相间的血跡,有些是自己的,更多的则是这些半妖的。 陆渊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挥剑,不停催动《细雨剑诀》,纵使剑诀有著绵绵不绝的声势,能够循环再生,体內的灵力也几乎耗尽,陆渊恨不得把体內灵气全部榨乾。 他的血肉传来阵阵撕裂的疼痛,令他出现短暂的耳鸣,这是身体到达极限的標誌。 他的身边似乎只剩下啃食血肉的半妖,城防小队好像只剩下一个还是两个,陆渊也不知道。 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陆渊本能地刺出一剑,这一剑在利爪男的胸口开了一个洞,腥臭的黑血浇灌而下,瞬间模糊陆渊的视线。 这一剑效果极佳,利爪男气息瞬间萎靡,但代价是陆渊的肚子一道长到惊人的口子,只差几厘米便可以看到內臟。 远处传来一阵刺耳难听的吼声,这是黑袍半妖,它原本被陈二锁在数里之外,却不知为何出现在战场上。 而且他的断臂居然重塑,定然是水生的功劳,陆渊听见一股气流翻涌的声音,他很熟悉,正是黑袍半妖在珍宝大比施展的邪修术法,混合著灵力与怨血的吐息。 陆渊想躲避,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那股吐息逐渐壮大,自己要死了吗? 他拿起屠魔,却只有剑柄,剑身部分已经插在魔猿体內,与它彻底融为一体。 陆渊想起那把老剑鞘,妈的,狗屁辅助器给的什么生死机缘,没有一点用,到死也不知道老剑鞘能干什么。 他拿起老剑鞘,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种奇怪的顺手,这要是一把剑就好了。 忽然,一股巨力从陆渊身后传来,將他扔到一边,陆渊举起老剑鞘便要敲,看见那张被黑血覆盖的脸,陆渊忍不住骂道: “陈二,你想干吗?老子是教头,你能扛得住这条鱼的口水攻击,滚远点!” 陈二依旧沉默寡言,那混合著灵力和怨血的吐息近在咫尺,陆渊费力睁开被黑血糊住的双眼,陈二的身体在吐息下逐渐模糊。 最后一刻,陈二用尽全身力气,向天吼道:“老子不是逃兵!” 这句话是他的遗言,也是他心中多年的鬱结,陈二最终消失在陆渊眼前。 一滴炙热的血飞溅在陆渊脸上,令陆渊骤然清醒,他看清了场上情况。 周围遍地是半妖的尸体,腥臭的黑血充斥著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城防小队中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人,甚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远处魔猿的庞大尸体宛如小山堆在那里,利爪男被重伤不知所踪,利爪女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只有黑袍半妖伤势较轻,缓缓向陆渊走来。 他盯著远处那双泛著血光的竖瞳,眼中燃烧起一股无形火焰,陆渊舔了舔沾染黑血的嘴唇,真苦! 陆渊嘆息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边关最討厌半妖了。” 当场上再次出现水雾之时,剩下的半妖如同见鬼一般,撒腿便跑。 黑袍嘴角泛起一抹嘲笑,陆渊这一招他早已吃透,细雨剑诀胜在绵绵不绝,而非杀敌,这般威力,以他的半妖之躯,完全能够硬抗。 然而下一秒,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陆渊挥起手中那把破烂剑鞘,指向黑袍,一阵闷雷声响起。 如果说刚才是一场绵绵细雨,那么现在,就是滂沱暴雨的前兆! 第25章 青牛白虎 永寧城,万安武馆 李书静刚刚给陆盈盈服下一枚安魂丹,有了上次那一万灵石的救急,万安暂时稳住现状,可以不用考虑关门的事。 看著陆盈盈沉沉睡去,李书静稍作停留便离开房间,今天晚上格外安静,武馆周围的商铺早早熄灯闭门。 唯有武馆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亮著,孤独冷清,夜色仿佛包围了万安。 李书静习惯性出门散步,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白天的各种事务让她头昏脑胀,走路则会让她的大脑放鬆下来,心情也会平静许多。 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寂静的夜,漆黑的天空划过数道亮光,最后落在万安上空。 李书静惊慌地望著上空,那里聚集著数道身影,散发著恐怖的气息,令李书静心顿时悬了起来。 这时,万安一道身影冲了出来,与那数道恐怖的气息对峙起来,两方气息的碰撞產生巨大波动,顿时令下方的大地震动起来。 李守信看著对面的数道身影,质问道:“老虎,你这是何意?” 一道雄壮身影自夜色中踏出,他一脸络腮鬍,身著褐色长袍,气息狂烈至极,他正是金三虎的老大,胡一。 胡一身后的人影也逐渐显现,胡二和胡三並肩站在胡一身后,胡一的另一边,则是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他几乎有两米高,一颗錚亮的光头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还有你这头老水牛,怎么,你们两家联合起来,准备要砸了万安?” 胡二一脸邪笑,站在前面开口道:“李守信,万安这些年占著第一武馆的名头,时间有些太久了吧,若是王山还在万安,那便无可计较,现在就你李守信一人,凭什么敢称第一武馆!” “哈哈哈,这么大阵仗,原来就是为了第一武馆一个虚名吗?不愧是金三虎中的大脑,果然巧舌如簧。” 李守信大笑起来,隨后一把泛著青光的细长剑出现在身侧,他一把握住,厉声道: “不要以为人人都是你们金虎一般的傻子,说出真正来意,我饶你们性命!” 看到李守信手中的“青丝”,胡二眼中闪过狂热的神情,直直射出两道绿光。 胡二舔舔嘴唇,道:“我如今体內炉內正差一种天地奇物,你这柄『青丝』正合我心意,不如割爱送给我吧。”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老牛,你又是为了什么,別跟我说你一个体修也要青丝。” 李守信周围开始浮现水雾,与陆渊那只有数米范围的细雨剑诀不同,这方天地湿度似乎都在变化,云雾开始向他聚集。 “我要万安的地盘!” 铁塔般的身影已经开始动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李守信的烟雨剑域只有一个弱点,那便是趁剑域还未成形的时候进攻。 眼下便是胡一和铁塔男子罗岩的关键时刻,他们必须爭分夺秒,才能赶在剑域成形之前击败李守信。 黑夜中,一头青牛逐渐显现,眼中青光闪过,朝著云雾聚集处顶过去,另一边,一头白虎撕裂虚空,身绽光芒,以猛虎下山之势向著李守信扑去。 天空中,三道强悍气息碰撞在一起,青牛和白虎一齐撞向云雾处,那些聚集的云雾瞬间被撞得四散开来。 胡二惊喜道:“这就解决他了?” 一道白黄相间的灵气自胡一体內爆发而出,胡一自嘲道:“若是李守信如此轻易被击败,永寧第一剑也不会是他了。” 果不其然,云雾散尽,李守信站立其中,衣袍迎风而动,天空已经凝聚万千剑雨,向著白虎和青牛倾泻,烟雨剑域已成! 剑雨自天而降,宛如天上星河倒灌,化作星点坠落,这才是细雨剑诀的真正威力。 白虎和青牛霎时间哀嚎起来,无数道剑气透体而过,剑光所过处,瞬间刺出一道道伤口,灵力自伤口中逸散,飘荡在黑夜中。 胡一身上灵力爆发而出,黄白相间,白虎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高涨,身体伤口逐渐修復,这正是金虎武馆的顶级功法——白虎金刚经。 胡一大吼一声,周身杀伐之气席捲直上,白虎身上金光大作,兽瞳射出两道寒芒,前掌呈泰山压顶之势,將空气中的剑雨尽数拍散。 隨后胡一跃上白虎陡峭背部,一记暗含虎魄与煞气的黑虎煞凝聚在手中,轰向李守信。 李守信手中青丝挥动,一道月华斩在白虎额头,便將这记黑虎煞化解。 隨后身侧青牛衝来,背上罗岩气甲浮现,双拳之上更是匯聚著堪称能够“击破精金”的混元气,直轰李守信面门。 李守信身体一侧,让过这一拳,隨后青丝一挑,將青牛的一角悄然切下,罗岩吐出一口鲜血。 隨后李守信眼中寒光闪过,青丝化作一道流光匯入剑雨,覆盖整片天地的烟雨染成淡青,朝著胡一、罗岩两人落下,三人的身影也消失在烟雨之中。 剑域之中,李守信面对一人能够轻鬆制敌,面对二人则能立於不败之地,这便是永寧第一剑的实力。 “还是小看李守信的实力了,我的失误。”胡二一脸懊悔,纵使这些年金虎武馆暗中积蓄实力,胡一更是苦修白虎金刚经,最近刚刚有所突破,依旧还是不能迅速解决李守信。 不过胡二將目光从烟雨剑域上移开,他未筑就道基,那边的战场不是他所能插手的。 地面上,万安武馆才是他的主战场,这里才是他发挥真正实力的地方。 胡二与胡三各领一支小队来到武馆內院,三位筑基强者的爭斗早已惊醒武馆所有人,他们一脸茫然地走出来,看著激盪的天空,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 胡二一脚划过一名弟子喉咙,为这场屠杀拉开序幕,胡三脸色疯狂,不知杀了多少万安弟子,短短一炷香时间,身后已是血流成河。 金虎武馆和山石武馆的弟子已呈铁桶阵包围万安,胡二负责正门处,后门则是由山石的“母牛”卓飞燕带队,隔绝所有人的逃离之路。 卓飞燕一副成熟少妇模样,紧身衣袍下包裹著极具力量感的火辣身材,眼角有著一颗极为显眼的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脸色冰冷,眼神深处却有著一丝不忍,隨手將一位万安弟子打昏,却並未下死手。 她带著山石弟子继续前进,这时,在她的前方,出现一道高挑身影,她一脸愤恨举剑看著卓飞燕,將一位羸弱少女护在身后。 第26章 万安劫难 李书静举剑看著眼前少妇,双眼之中满是怒意,她当然认识眼前的少妇,山石武馆有两头牛,“水牛”罗岩和“母牛”卓飞燕,二人搭档多年,共同经营山石武馆。 只是山石武馆位於城南一处破旧坊市,弟子也基本都是周围的贫苦百姓,他们一直想要更换武馆位置。 卓飞燕嘆了口气,身上已是包裹“气甲”,刚劲无比,朝著李书静衝去。 卓飞燕已在熔炉积蓄多年,绝非李书静能够抵挡,一击轰出,李书静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握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李书静运足灵力,一剑刺出,长剑击中土黄色的气甲,竟是丝毫不能寸进。 数个回合过后,卓飞燕將李书静压到墙角,身后的陆盈盈已经贴在墙边,即便如此,浑身是伤的李书静,仍旧是没有退让。 最后,卓飞燕猛地冲向李书静,一脚砸过去,李书静以剑格挡,手中长剑开始发出阵阵声响,已经是到了极限。 李书静气势骤然拔高,將是將手中剑一转,掷出去,直直向卓飞燕刺去。 待到卓飞燕挡住长剑,將剑甩飞后,李书静和陆盈盈已不见踪跡,她冷笑一声,万安只有两个出口,今晚是怎么也逃不掉。 胡二手持虎魄剑,再次面对那巍峨山峰的虚影,他施展起虎啸剑法,一剑破掉一处山峰。 隨后胡三紧隨其后,黑虎煞结实轰在山峰上,巍峨山峰被毁大半,开始摇摇欲坠。 宋一峰脸色极差,剑势被破,他吐出一口淤血,面对二虎,他寒声道:“金虎武馆今夜当真要血洗万安,杀尽所有弟子?” 胡二提著虎魄剑走向宋一峰,道:“我苦心经营金虎多年,自然是希望金虎成为永寧第一武馆,永寧是块很好的磨刀石。” 宋一峰紧紧关注著二虎的一举一动,却被万安弟子的惨叫声吸引,燃烧的断墙,每一名万安弟子面前都至少有两名金虎弟子。 “这些年,金虎一点点蚕食万安的地盘,直到今天,终於到了吞下去的时候了。” 胡二说道,转而他又可惜道: “今日我本来是想会一会万安另一个剑道天才,哼,若不是他,珍宝大比便是三弟夺魁,珍宝阁便是金虎的助力。” 宋一峰冷道:“你当真以为今夜能血洗万安,只要师叔腾出手来,你们这些人都要死!” 巍峨山峰再次浮现在宋一峰身后,山岳九剑前四式蓄势,中三势破势,后二势便是斩岳。 此时他已施展完前四式,宋一峰轻喝一声,一剑劈出,山峰猛然撞向胡二,与之前不同,这一剑暗含著山崩之威。 一股厚重压力笼罩在胡二身上,胡二神情严肃,虎魄剑斩出,一道青虎虚影扑出,与山峰碰撞。 烟雾散尽,二人皆是后退数步,胡二脸色有些焦急,他望向天空中战斗,依旧是缠斗不止,胜负难分,甚至天空偶尔有剑雨落下。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尖叫,宋一峰猛然一震,这是李书静的声音,他抬头望去,正好看见李书静被一拳轰退数米,鲜血顺著嘴角流出。 卓飞燕的身影慢慢出现,她的手上还残留著混元气,显然,这一拳出自她之手。 宋一峰脸上浮现怒意,大喊三声好好好,身后山峰虚影再度变幻,山巔一道恐怖气流涌动,散发著恐怖的气息。 这正是山岳九剑的第八剑势——斩岳,宋一峰转头面向卓飞燕,身形闪动,瞬间来到她的身边,一剑劈去。 山峰轰隆一声炸开,在卓飞燕头上散落开来,一道恐怖气流自碎石中穿刺而来,正中卓飞燕胸部。 纵使有“气甲”防护,卓飞燕也是艰难抵挡,最终飞出数米,气息直线下降。 宋一峰气喘吁吁来到李书静身边,后者几乎昏迷,她指了指旁边的陆盈盈,少女脸色苍白,紧紧趴在李书静的身边。 胡二携虎魄到来,当看到李陆二女,他双眼放光,射出两道绿油油的光芒。 “美人配少女,一大一小气质各异,真乃永寧至宝,万安还有如此可人的姐妹花。今夜过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必让你们夜夜绽放!” 胡二忍不住放声大笑,此等意外之喜,足以抵消未能杀陆渊的遗憾。 这时,天上的战斗似乎有了分晓,三道身影终於不再缠斗,分散开来,从表面来看,三人皆是狼狈不堪。 李守信衣袍破烂不堪,半白长发隨风飘散,胡一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一道惊人剑伤,罗岩看起来伤得最重,身上乃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胡二见状再次出声道:“事到如今,你不会还在盼望著救兵吧?” 宋一峰脸色阴沉,沉默不语,今夜三大武馆激战廝杀,永寧竟是安静到仿佛空间隔绝一般,这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控制局面。 金虎和山石能够如此囂张,必然有大人物在背后撑腰,今夜,不仅是两大武馆想要万安死,那位大人物也要万安死。 想到这里,宋一峰有些心灰意冷,天上忽然传来剧烈的波动,抬头望去,李守信居然吐出一口黑血。 隨后,李守信的气息下降到极点,反观胡一,他手上有一只可疑的药瓶,里面装著真正的凶手。 胡二再度施展虎啸剑法,目標竟然是李书静,宋一峰大惊,急忙去挡,在施展山岳九剑中的斩岳后,其实他已经油尽灯枯。 但虎魄中途诡异一弯,胡二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他怎么捨得杀死李书静? 宋一峰知道这时已经晚了,虎魄剑直直衝著他而来,一道亮光闪过,宋一峰的左臂瞬间断裂,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宋一峰脸色骤白,急忙用灵力封住断臂处,只是他的手颤抖不已,全然不复方才的淡定,左臂对於他来说可谓是极其重要。 胡二诡计得逞,虎魄劈向宋一峰,势必要將这个剑道天才抹杀,宋一峰愣在原地,最后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陆渊,陆渊现在在哪里。 一道突如其来的剑气挡住虎魄剑,胡二顺著剑气望去,发现竟然是天上的李守信。 在经歷刚才的偷袭后,李守信气息再度回归正常,只是偶尔突然的波动,还是反映出他危险的状態。 李守信心念一动,打出一道法诀,一团柔和的灵力衝到下方,竟是將宋一峰、李书静和陆盈盈託了起来,然后当著眾人的面,三人瞬间遁去远方。 一记黑虎煞袭来,李守信结结实实挨下这一击,他眼神冰冷,手握青丝,对著胡一、罗岩一挥,一道剑雨封住二人的脚步。 李守信捂著伤口,转身遁向远方,下方的胡二急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第27章 回归永寧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晨光再次洒向永寧。 万安武馆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门前红牌匾下,两只大红灯笼火光微弱,最终在风中熄灭。 鸡鸣数声,一个懵懂的十岁孩童带著家中黄狗出门玩耍,他昨晚睡得十分香甜,梦见自己吃了一个拳头大的狮子头。 忽然,他脚下的黄狗鼻子抽动起来,跑到远处的排水渠,低头舔著水渠管道,还伴隨著哼哧哼哧的欢快声。 孩童好奇地凑过去,却看见一生的阴影,排水渠满是血水,隨著血水涌动,一些血肉会起起伏伏,一颗眼珠恰好在这时浮起。 它不甘地看著孩童,仿佛有著滔天的怨恨,孩童顿时魂飞魄散,哭著跑回家。 胡二再有万千不甘,事已至此,他只能开始收拾残局,他先让胡三带著金虎精锐弟子搜寻每一个角落,绝不放过一个万安弟子。 隨后他缓步来到卓飞燕身边,脸色阴沉道:“原本说好的五五分,现在山石只有四成了。” 卓飞燕脸上浮现怒意,道:“胡二,你敢出尔反尔?” 胡二看著卓飞燕,道:“出尔反尔,好,那我要问问你,我们两家联合夺取万安,为何进度如此缓慢?” “而我对比两家密报,我金虎伤亡弟子比山石多了足足百位,你不要告诉我山石出了十分力。” 卓飞燕脸色大惊:“你在山石安插奸细?” 胡二笑道:“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我的手段你清楚,但那位大人的手段你还没尝过吧?” 卓飞燕顿时没了底气,艷丽的红唇失去血色,胡二离去前,道:“好好做事,保你山石五十年不倒,否则万安就是前车之鑑。” 站在原地的卓飞燕身体突然微微颤抖起来,一丝悔意从她心中蔓延出来。 珍宝阁,一处幽静小院 邓长青面无表情进入小院,隨口问道:“他怎么样?” 一位侍卫回道:“昨夜我们轮番照顾杨管事,未曾让他离开房间一步。” 邓长青脸上露出一丝满意,来到院子中央的房间,他推开房门,挥退一眾侍卫,开口道: “怎么样,这一晚上可是想好了,久生啊,我可是为了你好。” 在他的对面,赫然便是杨久生,此刻他面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一言不发地坐在藤椅上。 他用尽所有方法,试图从这个院子离开,却连房门都走不出去,甚至上个厕所都在这个房间,毫无尊严可言。 杨久生嘆气道:“就因为陆渊不归顺於您,就要把万安灭门吗?” 邓长青在他的对面坐下,道:“如果不能为珍宝阁所用,自然是扼杀在摇篮最好,不过此事我只是顺手帮忙,背后另有大人物。” 说完,杨久生心生疑惑,邓长青此次出手,不仅用计害死何其江,更是困杀陆渊,即便如此,也只是顺手为之吗? 邓长青双眼微眯,道:“你看到这些都只是表面,万安只是明面上的受害者,目標另有其人。” 杨久生只觉脑中有乱麻,他太累了,经过一夜的煎熬,他等到了结果,也湮灭了最后的希望,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打了个哈欠,道:“邓老,我要睡了,您自便。” 邓长青见此微笑道:“想开了就好,谁能够做到不亏欠他人呢?尽全力便问心无愧。” “我知道贺松青和你有多年仇怨,此事了结,他隨你处置。” 杨久生表面应了下来,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以往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贺松青,现在机会来了,他却生不出一点喜悦。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跪在邓长青面前,邓长青脸色大变,不悦道:“我不是说过,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在白天见我。” 黑影乃是邓长青的最大底牌,兼具暗杀、侦察、潜伏为一体的影子侍卫,数十年来,即使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没有见过影子侍卫。 黑影不语,只是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纸,上面是一个人的画像,只有寥寥数笔,却极具神韵。 即使相隔甚远,杨久生却从黄纸背后透过的模糊画面,一眼便认出这是谁。 邓长青大惊,质问道:“你可知此人是谁?你確定在永寧看到他了?” “属下亲眼所见,他现在就在万安武馆门外。” 黑影张口回答,隨后消失在房间內,邓长青顿觉头晕目眩,栽坐在椅子上。 杨久生再无一丝睡意,甚至全身血液都急速流动起来,他一把推开房门,便直奔万安武馆的方向。 永寧,万安武馆 早上嚇坏的孩童站在人群前方,他看著前方的人影,心中又惊又怕,人影已经站了许久,而他身上的那些东西,令孩童回想起惊悚的记忆。 这里已经围满了人,人群议论纷纷,一夜之间,为何热闹的武馆空无一人,而前方的人影又是谁? 那个人,不对,只是从身材判断,这是人类的身材,他披散著乌黑长髮,从头到脚布满凝固的黑血,透过黑血,裸露的上半身有著数道长到惊人的伤口。 很难想像,若是有人受了这样的伤,还能活下来吗? 他被黑血包裹,背上有著一个巨大的兽皮包裹,塞得满噹噹的,似乎装著什么东西。披散的发间,依稀可以看见如刀削般的五官,没有这些黑血,必然是个俊朗男子。 他的双眼宛如幽深的洞窟,漆黑无比,再多看几眼,都会迷失在洞窟之中。腰间掛著一把老旧剑鞘,奇怪的是,剑鞘是空的。 陆渊站在万安武馆门外,凝固的妖血令他艰难睁开双眼,隔著厚厚的大门,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这股味道不同於身上这些妖血,那是人血的味道。 等了许久,大门依旧紧闭,陆渊拔出腰间的剑鞘,一道月华斩出,在人群惊骇的目光中,铜门被一分为二。 陆渊缓慢走进武馆,这时,有两个弟子模样的人上前便要擒住陆渊,身上有著土黄色的“气甲”。 陆渊面无表情,挥动剑鞘,两人身上的“气甲”被瞬间切开,直到胸口喷出鲜血。 【击杀正气境体修两名,奖励道行200,寿元20】 轻鬆杀死两人,陆渊继续向前走,一路上毫无阻碍,直到面前出现一位成熟少妇。 陆渊淡淡道:“陆盈盈在哪?” 卓飞燕死死盯著陆渊,看著周围死伤的山石弟子,一股怒意瞬间升起。 一道无极剑气自指尖钻出,陆渊举起老剑鞘,重重劈向卓飞燕。 第28章 碎石擒虎 上 卓飞燕娇喝一声,身上顿时显现土黄色“气甲”,相较之前被陆渊杀的两人,她的“气甲”顏色更为深沉凝实。 老剑鞘与气甲瞬间触碰在一起,出乎意料的是,那把看似老旧的剑鞘,居然异常坚硬,气甲竟然没能搅碎剑鞘。 此外,眼前这个美艷少妇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力量居然隱隱在陆渊之上。 一击过后,卓飞燕看著眼前这个被黑血包裹的少年,喝道: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山石武馆的地盘,现在滚出去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陆渊突然笑起来,隨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好一个山石武馆,我不过出门数天,万安就改头换面,弟子全部消失不见。” “看来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嘴巴里面是吐不出一句人话。” 卓飞燕怒道:“小辈还敢放肆!” 卓飞燕身著气甲,手上现出混元气,此气修自山石武馆的《混元伏牛功》,修此法者需采庚金之气与地脉火,淬炼自身,最终形成这种刚柔並济的混元罡气,此气可碎陨铁,断裂经脉,大成之时更有牛首虚影。 她一跃而起,而后落在陆渊身前,重重踢在剑鞘上,混元气顺著剑鞘深入肉身。 陆渊感到一股劲气钻入体內,类似之前胡三金虎拳法的暗劲,他一甩剑鞘,立马后退数步。 对付这种劲气的对手,陆渊已有心得,无极剑气涌动,锋利的剑气附於剑鞘上,像是给剑鞘套上一层保护层。 卓飞燕再次衝上来,双拳轰在陆渊身上,陆渊手中剑鞘一横,剑气与混元气触发混战。 混元气被无极剑气瞬间切成两半,卓飞燕心中大惊,这是何等剑气,居然有此等威力。 就是李守信的剑气,也未曾有如此锋利,眼前少年到底是何人? 此时已无停手可能,卓飞燕催动灵力,一道牛首虚影向陆渊砸去,场上顿时升起恐怖的压力。 陆渊凝神站立,剑鞘后带著一道月华,缕月成锋,斩向牛首虚影,一时间竟是平分秋色。 陆渊身体猛地一震,后退数步,对面的卓飞燕气甲黯淡,双手也是微微颤抖。 这时,卓飞燕吐了口淤血,嘲讽道:“拿著一把破剑鞘,和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势均力敌,若是丟掉剑鞘,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激將法,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卓飞燕发现这把剑鞘的不凡,或者说坚硬,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剑鞘。 故而她想用语言刺激陆渊,没想到陆渊思考片刻,竟然觉得卓飞燕说的有道理,他將剑鞘和兽皮背包放在脚边,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这下子,陆渊的整个身体暴露在外面,拋去那些凝固的黑血,陆渊的身材属於那种匀称结实的类型,不失美观的同时颇具力量感。 就连卓飞燕也看得心潮澎湃,不得不说,比山石武馆那些光头肌肉男好看多了。 卓飞燕诡计得逞,对著陆渊嫵媚一笑,道:“作为奖励,我就打断你的双腿,废掉你的丹田。” 卓飞燕信心满满,拳上缠绕著混元气,瞬间衝到陆渊身前,重重攻向陆渊肋间。 陆渊身上泛起明黄色彩,但在黑血遮盖下,没有任何变化,他来不及躲闪,混元气顿时涌入体內。 趁著陆渊失去平衡,卓飞燕踢在小腿处,陆渊瞬间倒地,剧痛在体內蔓延。 与此同时,这两次攻击中有著大量混元气进入陆渊体內,血肉经脉中混元气正在聚集。 卓飞燕咬牙肘击腹部,陆渊根本无法还手,一道混元气再次被打入。 接连猛攻,令卓飞燕大汗淋漓,身上衣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她一撩头髮,身下陆渊动了动。 一道混元气足以搅碎一个普通正气境的经脉,三道混元气入体,便是熔炉高手的肉身也难以阻挡。 陆渊站了起来,三道混元气在体內廝杀,將经脉寸寸撕裂,血肉仿佛被小刀切成碎肉。 自大令陆渊溃败,但陆渊的脑海中,却是出现一道信息。 【混元罡气淬体,二重淬炼完成,玄玉体可以晋级。】 《九转玄玉体》银皮境(1/5000) 鲜血顺著毛孔从陆渊体內爬出,和凝固的黑血交融在一起,明黄色彩渐渐暗淡,一道亮银色彩覆盖陆渊肉身。 卓飞燕身为熔炉体修,自然清楚陆渊在干什么,引混元罡气淬体,百年来陆渊是第一人,她不知该说一句天才还是疯子。 不过,再看见陆渊奄奄一息,鲜血不断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她可以確信,陆渊绝对是疯子。 山石弟子看见陆渊倒地,已经开始欢呼,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唯有卓飞燕嘆息一声,再次回到战场。 卓飞燕来到陆渊面前,气息一沉,隨后一道牛首虚影重重撞在陆渊身上,这一击命中,神仙难救。 可是,卓飞燕听到一声玉石碎裂的声响,微弱且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而就是这短短数息之內,陆渊断裂的经脉接续上来,气息竟是节节攀升,甚至有突破瓶颈的跡象。 陆渊不仅在以混元气淬体,更是藉机打磨自己,晋级熔炉境! 卓飞燕一脸惊骇,在她的视线里,陆渊缓缓爬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渗人的目光。 隨后他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碎掉的无事牌,正是杨久生交给他的保命符,正是此物,保护陆渊安全晋级。 一道气息冲天而起,衝破云霄,最终向四周扩散,山石弟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在他们的亲眼见证下,陆渊突破熔炉境! 既然如此,陆渊当然不会空手与卓飞燕搏斗,刚才完全是陆渊的一时衝动,反正他有无事牌,终归还是捡回一条命。 陆渊体內爆发出一股强烈波动,无极剑气在他周围聚集,在经过多次生死陷阱后,无极剑气终於是再次增加。 一道月华斩出,卓飞燕脸上涌出无法抑制的惊骇,这记剑招和刚才的完全不同。 陆渊手握老剑鞘,当头劈向卓飞燕,卓飞燕举起双臂,混元气覆盖其上,全力消融这记裁云缕月。 陆渊大吼一声,身上亮银色彩大放光彩,一股巨力隨之涌现,將卓飞燕压了下去。 剑气搅乱混元气,將她的气甲一併切碎,卓飞燕瞬间飞出数米之外。 陆渊再度背上兽皮背包,缓缓向卓飞燕走来,他再次问道:“陆盈盈在哪?” 卓飞燕嘴角流出一抹鲜血,她语气坚硬:“死了!” 陆渊反手握住老剑鞘,直直插向卓飞燕的脑袋,地面瞬间出现网状裂纹,不断向外延伸。 第29章 碎石擒虎 中 剑鞘就插在卓飞燕脑袋一侧,只差半分就足以刺穿她的脑袋,卓飞燕闭眼许久,又睁开双眼,死死瞪著陆渊。 陆渊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我可不能保证我的手不抖。” 卓飞燕泼辣性子显露,冲他喊道:“就是老娘杀的,有本事就往这砸。” 她指了指光洁的额头,转而闭上眼,雄伟的胸脯一起一伏。 陆渊淡淡道:“你不会杀的,若真是你杀的,方才我就应该死了。” 说完,陆渊拔出剑鞘,起身离开,躺在地上的卓飞燕猛地坐起来,道: “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男人,要杀要剐痛快点,別装得自己什么都懂。” “哦”陆渊笑了笑,他用剑鞘指了指周围的山石弟子,道:“这样吧,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他们一个个全废了。” 陆渊眼中透出杀意,锁定远处一个山石弟子,卓飞燕顿时慌了神,她急忙道:“別,我说,陆盈盈没死,李守信带著几人遁逃了,其中就有她。” “我带领山石弟子负责清理现场,胡二带著金虎弟子追杀他们去了,至於其他的东西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陆渊得到答案,手中动作却不停,对著山石弟子挥出数道剑气,大片弟子惨叫起来,鲜血四溅。 卓飞燕怒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还要动手。” “我说过不动手了吗?不过看在你说实话的份上,今日饶你们不死,来日再和你算帐。” 甩下这句话后,陆渊紧了紧兽皮背包,掛好老剑鞘,出了武馆。 门外依旧围满了人,见到陆渊,人群不由自主的后退一大截,陆渊脚步虚幻,瞬间便出现在数米之外,数息间便消失不见。 万安在永寧城南边,金虎则是在另一边,陆渊一路向北,一路上引来眾多目光。 行至半路,前方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陆渊停下来,静静看著面前的两位珍宝阁管事。 杨久生亲眼看见陆渊,神情中一丝藏不住的喜悦,不过再看到陆渊身上的狰狞伤口和黑血,他又低下了头。 陆渊眉头一挑,问道:“两位管事何意,是要挡我去路吗?” “陆渊,你在永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县衙,速速认罪还能留你一条性命,替你美言几句” 邓长青厉声呵斥,杨久生低头不语,从陆渊话语中足以窥见他的態度,极力撇清和杨久生的关係。 陆渊闻言冷笑道:“那真是谢谢邓管事了,万安惨遭灭门,我的亲人更是下落不明,谁来给我一个说法?” “不妨告诉你,我见到了何其江,不知道手眼通天的邓管事是猜到没?” 邓长青脸色冰冷,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下定决心,今日他不能让陆渊过去。 一道黑影闪过,那是在暗处待命影子侍卫,宛如幽灵闪到陆渊身边。 陆渊拔出剑鞘,隨手一拍,便將影子侍卫轰飞数米,接著一道剑气斩在他的腿上,骨头碎裂声瞬间响起。 “大胆!”邓长青神情大怒,心中却又惊骇不已,熔炉境?! 自己的影子侍卫就这样被陆渊一剑挑飞,,这是何等实力? 陆渊举起剑鞘,指向邓长青:“滚!” 一道亮银色彩自陆渊身上绽放,强横的肉身波动令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邓长青两人心惊胆裂。 一道月华斩出,邓长青脸色大变,瞬间让开了道路。 陆渊斩出这一剑,根本不看结果,转眼间便消失在二人视线中。 二人看著陆渊离去的身影,心中震惊不已,旋即一抹苦涩涌上来,邓长青肠子都要悔青了。 永寧,金虎武馆 朱红大门前,两座金铜巨狮镇守左右,兽目圆睁气势庄严,牌匾上“金虎”二字呈亮金色,肆意狂放,两位高大弟子站立旁边,微风掠过,传来武馆练武场的呼喝声,肃杀有力,一派雄壮气象。 陆渊自天而降,宛如一块陨铁砸在武馆门前,两名高大弟子张口正要呵斥,两道锋利剑气顷刻而至,二人喉咙闪过一道血线。 陆渊来到朱红大门前,一脚踢向大门,霎时间,朱红大门竟是脆如纸张,化作无数碎片。 院子中正巧有弟子在练功,陆渊看都不看,右手五指缠绕五道无极剑气,瞬间刺向练功的几人,几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 踏著滚烫的鲜血,陆渊继续往里走,一路上,他目不斜视,凡是出现在他视线的金虎弟子,面前皆会出现一道无极剑气。 来到演武场,场地中央有著眾多金虎弟子,正在练习金虎拳法,声势响亮,最前方的拳法教习忽然汗毛竖起,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是浓到极点。 他看向浑身是血的陆渊,作势喊道: “好大的胆!居然敢闯我们金虎武馆,不把你的头掛在我武馆大门,我丁大力三个字倒著写!” 拳法教习气势陡然升起,一道金虎虚影自他身后出现,金虎武馆中,有著七位拳法高手,拳力通天,弟子间相传为“七虎”。 丁大力便是其中一虎,陆渊身上闪过亮银色彩,气血翻涌,举起剑鞘格挡,金虎虚影与剑鞘相抵间,气浪令整个演武场震动起来。 就在这时,丁大力感受到一股恐怖力量,定睛一看,正是从剑鞘传来,丁大力手臂一沉。 他再度施展金虎拳法,陆渊从容应对,身形飘忽间,便化解所有攻击。 一道影子从空中劈来,丁大力举起双臂,剑鞘落下,他脚下的石板竟是瞬间破裂,双腿深陷其中。 丁大力抬头一望,一道月华斩出,瞬间刺入他的胸口,隨后喉咙一甜,剑气在体內疯狂肆虐。 他一脸惊骇,看著眼前的血人,问道:“你到底是谁?” “万安武馆,陆渊!” 隨即,场上掀起一股狂风,云雾在陆渊周身聚集,更有阵阵闷雷声作响,陆渊身边凝聚一片细长急促的雨点,隨后化作剑雨。 陆渊凝视著场上所有弟子,剑鞘缓缓落下,雷声大作,剑雨骤然倾泻,仿佛天上神灵震怒。 暴雨剑势! 这正是陆渊穷尽十几年剑道感悟,以《细雨剑诀》为基础创造的剑招,完美契合自己的剑道。 整个场地被暴雨剑势覆盖,所有金虎弟子淹没其中,丁大力更是一脸绝望地被剑雨淹没。 第30章 碎石擒虎 下 浩大的声势席捲金虎武馆,这是陆渊第二次施展暴雨剑势,经歷“细雨”“骤雨”后,陆渊终於探索出自己的剑招。 细雨平和含蓄,骤雨急促短暂,唯有暴雨磅礴大气,兼具浩大气象与神怒威能。 这正巧与陆渊的剑道不谋而合,暴雨剑势应运而生。 这时,这股声势惊动了金虎武馆的其他人,有几人闻声前来,见到此番景象,心中震惊不已。 陆渊来者不拒,无论来多少人依旧面色不改,暴雨狂乱落下,狠狠轰在这些挑战者身上。 数回合后,竟是无人能敌陆渊,落败的人中,七虎已有五虎,皆是被陆渊一招制胜。 一道黑虎虚影显露,掠过倒下的金虎弟子,向著陆渊扑来,来者正是胡三。 陆渊面色冷峻,胡三正是他所等之人,岂料胡三率先开口,道:“陆渊,你伤我金虎如此多弟子,真当我金虎无人?” 陆渊道:“我打的就是金虎,手下败將也敢口出狂言。” 胡三阴沉的脸上闪过怒意,黑色火焰浮现周身,隨即挥出一记黑虎煞,朝著陆渊袭来。 陆渊身上亮银色彩一闪,重重砸向黑虎煞,仅凭力量便將黑色火焰轰散。 胡三心惊,数日不见,陆渊的实力居然又上一个台阶,陆渊展露气息,熔炉修为飘摇直上。 熔炉境!胡三妒火中烧,心中愤恨蔓延,再次攻向陆渊,黑虎虚影怒吼一声,张开獠牙。 陆渊用老剑鞘一扫,无极剑气弹射而出,將黑虎虚影一分为二。 陆渊身形一闪,出现在胡三面前,劈砍而下,胡三只觉一座大山压下,双腿打颤,並且逐渐跪倒在地上。 陆渊问道:“陆盈盈在哪?” 胡三嘴角一抹邪笑,即使支撑不住,他依旧咬牙道:“陆渊,那对姐妹花很润,你这辈子也別想找到她们。” 一股怒火腾然涌上来,陆渊一脚踩在胡三胸口,一用力,胡三顿时惨叫连连,哀嚎声传遍整个场地。 胡三脸上仍是那副阴邪的嘴脸,陆渊心念一动,剑鞘扫过他的双腿,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胡三脸色变得煞白,犹如怨妇一般盯著陆渊。 陆渊在一旁的武器架上搜索,捡起一桿长枪,將胡三掛在枪头上,隨后插在身旁。 陆渊运足气息,吼道:“胡二,你若不想胡三死,立马给我滚过来!” 声音穿过层层庭院,迴荡在金虎武馆,等到数息后,一道剧烈的波动自深处传来,最终在陆渊面前停下。 陆渊注视著波动的方向,不多时,胡二的身影渐渐浮现,他气息有些虚浮,身上还有著明显的伤痕。 显然,胡二迫不得已现身,场上的景象映入他的眼中,胡二的脸色逐渐精彩起来,他眼神复杂的看向陆渊,问道: “至於闹到这个地步吗?那些万安弟子和你没有任何关係吧?” 面对数量惊人的伤亡,这位金三虎的智囊也肉痛起来,这些可是金虎武馆养精蓄锐多年的功劳,全部被眼前这个少年终结。 陆渊沉默,胡二继续道:“你们师徒都是天才,一个能在三名筑基高手围攻下全身而退,一个独战山石、金虎两大武馆毫髮无伤。” “此战后,你將彻底在永寧出名,毫无爭议的年轻一代第一人,而我金虎將再次沦为垫脚石,被永远刻在耻辱柱上。” 胡二疯狂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多年心血被毁於一旦,他即使再掩饰,也难以控制心中的颓丧。 “为何老天不能多看我一眼,总是偏袒这些疯子!” 胡二气息猛然升高,一座隱约的大陆在他身后闪现,这正是他的道基,只差一样天地奇物,他便能够踏入筑基。 他再次看向陆渊,眼中已是浓厚的杀意,即使凭著根基受损,他也要杀了陆渊,此子日后不可限量。 胡二抽出虎魄剑,身后青虎虚影闪过,他冲向陆渊,全力施展虎啸剑法。 胡二射出一道剑气,蕴含著一阵杀伐之意,有著极强的破坏力。 陆渊依旧举起老剑鞘,和胡二廝杀起来,踏入银皮境后,陆渊力量再次增强。 数次交锋,陆渊的力量远胜胡二,加上玄玉体的护持,胡二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又是一记碰撞,陆渊轻喝一声,对著胡二狠狠撞去,就像是被一头以力量见长的妖兽撞上,胡二顿觉头晕目眩。 紧接著陆渊再次欺身而上,將手中剑鞘当成一根棍子来使,重重砸在胡二头上。 胡二急忙举起虎魄,强悍的力量让他虎口一震,一时间竟是有些握不稳虎魄。 “这是什么力量?”胡二心中惊呼,即使在山石武馆身上,也难以看到如此可怕的肉身。 一瞬间,胡二心中在想,若是陆渊是金虎的弟子就好了。 晃神间,陆渊再度以力压人,完全不给胡二施展剑招的机会,忽然,胡二猛地狠下心,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轻轻跃起,身后再次浮现那座半成品的道基,在那片大陆上,有著一块闪著金光的碎片,散发著强大的能量。 那正是胡二准备许久的仙剑碎片,若是能够得到李守信的“青丝”,他便有信心筑就无上道基。 胡二依依不捨地看著仙剑碎片,脸色一冷,將它取了出来。 隨后,胡二將仙剑碎片放在虎魄剑上,碎片竟是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剑身中,虎魄剑顿时透著一丝金光。 这一切只在剎那间,陆渊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露出一丝威严深奥的气息。 胡二的虎魄剑大放光彩,青虎携著虎魄而来,迎面的陆渊顿时察觉到一丝死亡气息。 陆渊想要闪避,却发现这一剑仿佛穿透空间,遥遥锁定自己,无论如何闪避都会被刺中。 陆渊夷然不惧,举起老旧剑鞘,竟是要硬生生接下这一剑,胡二忍不住冷笑出声,便是他的大哥胡一,也不敢硬接仙剑碎片加持的一剑。 胡二仿佛已经看见数息后,陆渊魂飞魄散。 意外发生,虎魄剑没有穿透陆渊,竟是被那把破烂剑鞘挡住,胡二满脸难以置信。 没有任何凡物能够抵挡仙人力量,然而下一秒他惊呼出声,竟是不顾体面地奔向前方,心中无比绝望。 他清楚地看到,那块仙剑碎片竟然不受控制地飞出虎魄剑,而那破烂剑鞘像是有某种魔力,竟將仙剑碎片吸了进去! 第31章 作弊码 暴雨渐息,胡二心中的那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他倾尽全力的一剑为何会被轻易化解。 无极剑气归拢於体內,陆渊虽对老剑鞘感到惊奇,他眼下的目標是胡二。 “你刚才说师父没死?” 胡二道:“我大哥和山石那头老牛一起追杀李守信,至今未归,那对姐妹花和宋一峰也被李守信带走。” 这算是难得的好消息,这说明陆盈盈应当没有大碍,躲藏在某个安全的角落。 陆渊徐徐走向胡二,他早已没了以往的从容,金虎的智囊似乎不再算无遗策,满盘皆输。 陆渊一手提起掛在长枪上的胡三,將其插在胡二身旁,金三虎已有二虎在此处,陆渊啐了一口血沫,身形有些摇晃。 长时间的爭斗令他身体到达了极限,摇摇欲坠,一放鬆下来,陆渊压制下的伤瞬间爆发出来。 陆渊站在胡二面前,举起剑鞘便要向他的脑袋砍去,脚下仿佛踩中棉花,不受控制地失去平衡,他急忙以剑鞘为支点撑住身体。 胡二见状忍不住嘲讽:“我还真以为你是个铁人,没想到自己会撑不住吧。” 金虎武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胡二如同救兵到来,眉飞色舞道: “陆渊,你是剑道天才不假,那只代表了你的天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弹指便能让你灰飞烟灭。” “你只能风光几天了,马上你就会死!” 胡二一脸挑衅地看著陆渊,嘴里说著不明所以的话,陆渊知道马蹄声代表著什么,县衙捕快的马。 可那又如何,陆渊拍了拍身上的兽皮背包,这个背包若是能够交到陈怀民之手,便能为永寧带来一丝光明。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移动,脚步声已经近在眼前,只消片刻,县衙捕快便会出现在陆渊眼前。 一个身形挺拔的冷峻男子踢开武馆大门,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至整个武馆,他喝道:“把这里封起来,然后捉拿那个叫陆渊的犯人!” 身后一眾捕快如潮水般涌入武馆內,开始搜捕陆渊的身影。 冷峻男子铺开气息,四处张望,他叫林启,曾令无数永寧贼人胆寒的永寧都头,近些年却是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只是听说在为县令办事。 不久后,林启见到了陆渊,整个场地的青石地板被染成红色,金三虎中的两虎被羞辱性放在最前面,而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便是始作俑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启与陆渊对视时心惊肉跳,但他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林启冷声道:“把他押回县衙大牢!” 永寧城,县衙大牢 一桶冰冷的河水浇在陆渊身上,黑血顺著水流变淡,狰狞的伤口逐渐清晰,可任凭周围的小吏如何清洗,依旧有残留的黑血。 这些黑血仿佛渗入陆渊的皮肤里,吸附在血肉中,这便是妖血,边关的永世黑土更是如此。 光是身上凝固的黑血都如此之多,陆渊杀掉的半妖必然是半百以上,大牢中的小吏看向陆渊的眼神中,无一不是敬畏的神色。 永寧歷史上妖族入侵的次数位居大周前列,百姓中痛恨妖族的更是不在少数。 故而有人好奇,为何一个杀了如此多妖族的人物,会被送进大牢。 其实永寧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即使是久不见天日的小吏,也听到过一些风声。 不过他们內心再为陆渊打抱不平,也只能奉命行事。 清洗后,陆渊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无比清晰,深邃的双眸仿佛蕴含星辰,他跟隨两名小吏,徐徐踏入牢房。 小吏毕恭毕敬为他解开枷锁,隨后小心翼翼的锁上牢门,其实在熔炉境面前,这些牢门形同虚设。 陆渊在一堆杂草中盘膝坐下,牢房內几名犯人眼神不善地盯著他,直到一丝无极剑气弹出,几人瞬间躲到角落,不敢再有半点想法。 【道行1800,寿元825】 《无极剑经》百炼锋芒(150/10000) 《流云剑法》流云幻月(最高境界) 《九转玄玉体》银皮境(1/5000) 《细雨剑诀》圆满(1130/6000) 【恭喜领悟暴雨剑势,奖励细雨剑诀1000熟练度,暴雨剑势与细雨剑诀共享熟练度。】 【恭喜进入熔炉境,解锁作弊码,是否花费200寿元交换作弊码。】 200寿元?陆渊虽然有些心痛,还是確认交换。 【恭喜获得作弊码:九月八,使用次数:一次,祝您能够逆转命运!】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老剑鞘、九月八,陆渊手中已有这两种目前没用的物品。 不过与胡二一战中,老剑鞘倒是將仙剑碎片吸进去,算是发挥一点作用,再者便是异常坚硬,此外陆渊想不到任何作用。 虽然身心俱疲,这一夜陆渊並没有睡,晋升熔炉,其实给陆渊带来了不小的后遗症,体內的真气出现了一丝杂质。 陆渊將灵力推入体內,一圈又一圈运行,终於將那一丝杂质抽出。 玄玉体晋入银皮境,身体的变化却没有第一次淬炼的收益明显,究其根本,陆渊强求的后果,混元罡气的二次淬炼並不完美。 等到陆渊巩固完毕,一束光照进牢房。 牢房外两名小吏走来,打开牢门,將陆渊唤醒,隨后陆渊被带到县衙的大堂,两边站满小吏,右侧一位长须男子盯著陆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在最前方,法桌之上坐著一位样貌端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气息深沉,上方则悬著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男子正是永寧县令吴培安。 待眾人归位,陆渊站立大堂中央,一人忽然出声:“犯人陆渊,为何不跪?” 陆渊反问道:“我有何罪,为何要跪?” 注视陆渊许久的长须男子一脸怒意,大喊道: “陆渊,你无故连闯山石、金虎两家武馆,重伤多位武馆负责人,伤及无辜弟子无数,更是重伤珍宝阁侍卫,废其双腿。” “罪孽滔天,还不速速伏法,来人,先赏一百大板!” 陆渊脸色平静,只是死死盯著长须男子,冰冷的眼神令男子心中一寒,身体更是微微一颤。 第32章 县衙定罪 一时间,竟是无人敢上前,拿著刑杖的小吏更是双手紧握,迟迟不敢挥杖。 长须男子平復心中恐慌,整理一番思路后,再次攻击陆渊,数说他的罪行。 “县令大人,此人心狠手辣,蔑视人命,而且身具极高的天赋,若是日后成长起来,必然是个祸乱一方的魔道贼子。” 大堂上有人听到此言,顿时交头接耳,纷纷赞同。 陆渊在大庭广眾之下行凶,见证者比比皆是,从孩童到老人,皆是看到陆渊残暴的一面,足以证明他的心狠手辣。 长须男子此时再度拿出一个卷宗,说道:“此人並非一时兴起,据我多方调查,陆渊从弟子时期便暴露出不同寻常的一面,一直隱藏本性,直到爆发出来。” “陆渊乃是战乱中的孤儿,与妹妹陆盈盈相依为命,约十五年前流落至永寧,被李守信收养,自幼没有双亲管教,这便是祸因。” 长须男子將卷宗上呈给县令吴培安,接著走到大堂中央,站在陆渊身边。 陆渊嘲讽道:“要是你的身手和你胡扯的水平一样,至少是个熔炉境高手。” 长须男子脸上升起怒意,道:“粗俗之人!我寻找数人多方求证,句句属实,我虽不擅长修行,但我为永寧操劳数十年,岂是你这小儿能够比擬?” “来人,將证人请上来。”长须男子示意门外的小吏,隨后几道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竟然是卓飞燕和胡二,以及一位木訥的中年男子。 陆渊差点笑出声,这三人都与他有仇,若是这也算证人,那可真是有意思。 长须男子一一介绍:“这几位便是我苦苦寻找的证人。” 有人疑惑道:“刘大人,这其中两位是陆渊打伤的人吧?” 长须男子刘如瀚傲然道:“没错,正是因为他们是陆渊的敌人,所谓最了解你的人是敌人,他们对於陆渊的经歷更为熟悉。” 接著刘如瀚继续说道:“陆渊进入万安武馆成为弟子后,先是隱藏自己的本性,隨后每日苦修剑术,直到几年后,他学有所成,便开始保留本性,开始欺凌师兄弟,压迫普通百姓。” 刘如瀚指了指木訥男子,说道:“这便是陆渊在十六岁时欺负的一位百姓,每日陆渊都会来他的麵摊,吃霸王餐,如若不从便拳脚伺候。” 木訥男子急忙点头,连忙道是,但从他极度不適的神態足以判断,他根本是被胁迫来的。 而陆渊也根本不认识木訥男子,陆渊道:“我根本不认识他,而且我根本不会在外面吃饭。” “还在狡辩!”刘如瀚大喝一声:“人证在此,你还敢不承认,真是死不悔改!” “这位卓飞燕乃是山石武馆的教习,正是陆渊第一个上门殴打弟子的武馆,她本人也被陆渊打至重伤。” 刘如瀚指向卓飞燕,隨后胡二挺身而出,指著陆渊,装出一副无辜模样,夸张的演技令陆渊目瞪口呆。 “大人明鑑,我们金虎武馆每日勤恳经营,弟子专心练功,从不与其他势力掺和,此番陆渊打伤武馆眾多弟子,武馆內部一片断壁残垣,令金虎损失惨重,日后该如何经营下去,请大人给我们一个公道啊!” 胡二说到激动处,更是从眼睛中挤出一滴眼泪,这令卓飞燕后退半步,生怕被他裹挟。 刘如瀚受到胡二的感染,拍了拍胡二的肩膀安慰他,隨后一脸愤慨,煽动周围人。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陆渊可怕面目,留这样的人在永寧,日后將后患无穷!” “我建议將陆渊依律正法,悬首城门,以彰大周律法!” 周围人受到刘如瀚的影响,跟著刘如瀚开始喊起来,纷纷要討伐陆渊,仿佛陆渊真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胡二满意地看著骚动的眾人,偷偷看向陆渊,对视间,一副小人得意的神色。 坐於上方的吴培安脸色微动,惊堂木啪的一声,他说道:“肃静!” 吴培安注视著陆渊,问道:“陆渊,你可知罪?” 陆渊自然不可能承认:“全部都是臆测,我根本没有罪。” 吴培安顿了顿,道:“你若有疑问,可以说出来。” 陆渊冷声道:“刘大人既然如此喜欢追查溯源,为何不查查前几日是何人將万安武馆灭门,又是谁给山贼透露消息,导致一支城防小队全军覆没!” 刘如瀚道:“我自然知道何人將万安武馆灭门,自然便是乌云山的贼人,有人曾在那晚看到乌云山的贼旗。” “至於你说有人透露情报给山贼,简直是一派胡言!” “大周与妖族形如水火,血海深仇,永寧县衙更是上下联合,一心诛尽妖魔,怎会有人泄露消息?” “定是你们中有人好大喜功,行事冒进,导致落入贼人的圈套,说起来,便是以失职定罪也不足为过,还敢擅自揣测,罪加一等!” 吴培安点点头,认可了刘如瀚的说法,他看向陆渊,脸色已经变得异常冷漠,喝道: “陆渊,你可知此番胡作非为造成多大的后果?或许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 “不日乌云山、黑刀寨、血狼旗便会下山攻打永寧,山石、金虎武馆因你元气大伤,永寧城防已有难以填补的口子。” “我知你心有不满,但行事要以大局为重,不將你依法处置,我如何以理服人?” 吴培安说到最后,已是难掩怒色,此番话语也是如巨石坠湖,引得下方人群议论纷纷。 吴培安身为永寧县令,向来公私严明,铁面无私远近闻名,吴培安的话,才是真正令所有人点头的关键。 此刻,將陆渊斩首,已是所有人的心声。 “好了,我已决定,將陆渊依法处置,明日便行刑,必给所有百姓一个说法!” 吴培安大手一挥,堵住了陆渊最后的话,他还有最后的底牌,可附和的声音吞没了他。 忽然,一道青碧色火焰出现在大堂之外,火焰后,一道挺拔身影走出来,说道: “县令大人且慢,我有一言!” 第33章 沈听澜 男子剑眉星目,气质温和如润玉,仿佛如沐春风,人群竟是不自觉停下声音,看向来者。 男子缓缓走到大堂中央,鼓励般看了陆渊一眼,隨后与他並肩而立。 此时刘如瀚脸色不对,质问道:“你又是何人,此乃永寧县衙,閒人速速离去,来人,將他拖出去!” 小吏立马有了行动,只见男子手指升起一朵青色火焰,直直落在刘如瀚身上,顿时將他衣衫烧毁。 男子道:“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 上方的吴培安被男子打断,心中不悦,道:“他没资格知道,我这个永寧县令有资格知道吧?” 男子拱手笑道:“吴大人说笑了,您自然有资格,在下镇妖司总旗沈听澜,此番陪同巡查使穆海峰大人前来。” 巡查使?吴培安脸色顿时变幻,温和道:“原来是穆大人亲自来访,大人现在何处?” 沈听澜笑道:“大人还在路上,大约半日后到。” 吴培安表情出现一丝细微的变化,道:“原来如此,沈总旗刚才说有一言,莫不是对陆渊一案有所看法。此案已有定论,陆渊罪行人尽皆知。” 沈听澜徐徐走到人群前方,道:“县令大人且慢,此案仍有转机。” “哦,此话怎讲?” 沈听澜拍拍手,门外出现两道人影,其中一人十分狼狈,身负重伤,衣袍破烂,浑身满是泥泞。他被一位戴著面具,身材高挑的少女提著,少女最后將他放在大堂上,隨后拍拍手。 男子失去助力,险些跌倒,他对少女说道:“这丫头,慢点啊,我脚上还有伤。” 眾人向男人望去,惊讶的发现,此人竟是县尉陈怀民。 “这是?”吴培安疑惑道。 沈听澜上前一步,搀扶起陈怀民,隨后回到原地,说道:“来永寧的路上,顺路遇见陈大人被人追杀,我便救下他。” 永寧县尉被追杀?这可是个天大的消息。 吴培安看向陈怀民,问道:“怀民,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家里闭关吗?” 陈怀民道:“吴大人请不要怪罪,我忽然得到多年前一桩悬案的线索,为防止泄露消息,故意偽造闭关修行的假象。” “可谁知这个线索竟然是个圈套,我只带了几个心腹前往,谁知被山贼包围,生死之际,幸好遇到了沈总旗,不然就要死於贼人之手。” 陈怀民转过身来,看向大堂中的人群,这些人便是永寧的中流砥柱,可就是这些人中,出现了勾结山贼的內鬼。 “必然是有人向山贼泄露消息,也只有县衙內部的人,才知道这些消息。” 陈怀民又看向陆渊,眼中满是欣慰,道:“陆渊执行的任务便是我下达的,任务情报是搜魂半妖得来,两位熔炉高手加一支城防小队,最后却全军覆没,只有陆渊回来。” “故而我猜测,陆渊执行的任务和我的秘密行动,皆是由同一个人泄露消息,而此人的目的,便是勾结外敌夺取永寧!” 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陈怀民说的话,分量可就很重了,而且还是勾结外敌夺取永寧,这可是诛九族的叛国罪! 吴培安再次拍了拍惊堂木,问道:“怀民,你可要想清楚了,这番话的分量。” 陈怀民拍拍胸膛,道:“绝无半点虚假。” 这时,沈听澜道:“陆渊在前线与妖族廝杀,浴血奋战,而有人却在这里揣测战士內部矛盾,没有任何证据,是何居心!” 角落中的刘如瀚瑟瑟发抖,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神情,陈怀民就在盯著他,他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半句言语。 “废物!”陈怀民一巴掌扇向刘如瀚,顿时將他拍飞出大堂。 沈听澜继续道:“与此同时,陆渊长大的武馆,万安却在几天前的夜晚被人灭门,稍加推测,颇有趁虚而入的意思。” “或者说,有人提前得到消息,陆渊必死无疑,便可趁机攻打万安。你说对吧,胡二。” 沈听澜指向胡二,胡二脸色骤变,立马矢口否认,这可是通敌之罪,一旦牵扯那可是万劫不復。 “这和金虎有什么关係?当天灭门的是山贼,我已经说了!” 沈听澜身上火光大作,寒声道:“刘如瀚不过是个满口谎话的小人,你三人不过和他提前串通过,还想瞒天过海吗?” “或者说,你还想著有人能够保你们?” 沈听澜扫过全场,所有人神情一滯,皆是不敢与他对视,三人中木訥男子率先承受不住,胯下一热跪倒在地。 紧接著便是卓飞燕,她的脸上开始阵阵苍白,最终败下阵来,唯独剩下胡二。 胡二嘴硬到底:“胡说,我绝没有攻打万安,再说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我有证据!”沉默许久的陆渊大声说道:“我有一个兽皮背包,里面有一具尸体,此人名叫水生,乃是有名的黑心郎中。” 沈听澜面露讚赏,道:“此乃妙极,胡二,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那一夜是不是山石与金虎联合攻打万安,导致灭门,还不如实招来!” 胡二挣扎许久,终是投降。 沈听澜怒道:“你们这些王朝败类!大敌当前,居然还在蝇营狗苟,残害同胞,如何能够求得大道真意,更何谈什么武道本心。” “吴大人,此人才是真正的不顾大局,只为私利,我提议將他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满堂皆静,唯有沈听澜义愤填膺,为陆渊鸣冤不平。 吴培安脸色迟疑,道:“既然如此,来人,將胡二、卓飞燕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两人被小吏拖走,此刻,陆渊终於洗清冤屈,得到清白。大堂中人群也逐渐散去,所有人如获大赦,纷纷远离沈听澜,生怕被他安上什么罪名。 沈听澜被留下,吴培安赞道:“沈总旗,多亏有你,才不至於冤枉陆渊,埋没一位除妖大將。” “但是”吴培安脸色为难道:“眼下山石、金虎人员伤亡惨重,胡二等人又被打入大牢,山贼来犯,永寧该如何应对呢?” 沈听澜笑道:“吴大人糊涂啊,答案不就在眼前,陆渊一人独挑山石、金虎两大武馆的高手,还怕什么三大贼窝,何况还有我来助您,何须担心?” “再者说,若到时真是人手不够,大人还可將胡二等人戴罪立功,既可解永寧城防之忧,又可彰显你吴大人气量大度的名声,此乃一石二鸟也!” 吴培安先是一愣,隨后大笑起来,连声赞道足智多谋。 第34章 趁火打劫 半日后,巡查使穆海峰到达永寧,县令吴培安携县尉陈怀民及永寧官员迎接,穆海峰这次巡查永寧隨从只有几人,镇妖司总旗沈听澜,貌似並不想引起注意。 吴培安明显热情很多,脸上红润不少:“穆大人,恭候多时,欢迎来到永寧,您一定要多指点指点,挑挑毛病。” 陈怀民附和道:“能得到穆大人指点,实乃我们的荣幸。” 穆海峰头髮花白,年过半百,眉宇间尽显威严,举手投足间满是压迫感。 他抬抬手道:“本官此次到访永寧,不过是顺道看看。” 吴培安笑脸依旧,心中却是揣测起穆海峰的每一个字,“顺道看看”这个词说来是穆海峰私下到访,並不正式,往严重的说,也能看看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巡查使向来是大周地方官吏最惧怕的存在,皇权鞭长莫及,可巡查使一旦来访,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隨后,陈怀民便领著穆海峰到住处,吴培安等人目送离去。 永寧城,珍宝阁 陆渊躺在这间静室中,有些恍惚,珍宝阁中有一间经过阵法大师精心布置的房间,以聚灵、凝神、升灵三阵为基础,另有数十种小型辅助阵法极大提升效果,此外更有数种以珍稀灵材调製而成的各种辅助修行之物。 凡人光是在这间静室呆上一天,便能够延寿一年,修行者呆上一天,便能立马提升灵气品质,更有甚者身体出现洗髓现象。 拥有此等奇妙效果的静室,它的价格也是极为神奇,一天足足需要两千灵石,令几乎所有修行者望而却步。故而这间静室平常是关闭状態,即便使用也需提前预订。 若是让陆渊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花钱使用这间静室。 此外这间静室灵气过於浓郁,即便是陆渊长时间待在静室,也是有些头晕目眩,他走出静室,一眼便看到沈听澜。 静室外是一个小厅,除了含笑的沈听澜,还有陆渊的几位熟人,邓长青、贺松青以及永寧都头林启。 林启似乎是刚刚到来,今日他脸色温和,与陆渊第一次见时大相逕庭,一见到陆渊便上前套近乎。 “陆兄弟,实在是对不住啊,职责所在不得不將你抓捕,幸好有沈总旗的一番话,这才真相大白。” “这不你伤势一有好转,吴大人便让我登门道歉,希望你能够体谅一下啊!” 林启身兼县令侍卫,今日来访果然是有吴培安的授意,或者说他就代表了吴培安。 陆渊自然是既往不咎,其实他很清楚,若不是沈听澜的突然出现,他依旧在大牢,林启更不会赔礼道歉,说到底,还是看在沈听澜的面子。 林启询问一番伤势后,便坐下来,沈听澜环视周围人,又看了陆渊一眼,道: “永寧乃是英雄之城,有著深远的除妖歷史,永寧人更是嫉恶如仇,为人公正。” “像陆渊修养的这间静室,治伤的一些丹药都是邓管事赞助,珍宝阁更是对陆渊的安全全权负责,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此话一出,邓长青和杨久生脸色一变,隨后又不得不换上一副笑脸,內心却將沈听澜大骂一顿。 当日,沈听澜为陆渊伸冤后,便直奔珍宝阁,张口便要那间特殊静室,以沈听澜的身份,自然无人敢说不,沈听澜隨后又要了诸多疗伤圣药,皆是没有支付灵石。 他们以为沈听澜一时没有携带巨额灵石,便没有过问,今日沈听澜將他们喊来,本以为是要结清所有帐目,原来沈听澜打的是邓长青的主意。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敲诈! 沈听澜这手闷棍敲得可谓是恰到好处,邓长青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旁的林启震惊道:“珍宝阁真是大手笔!邓管事此等气魄,真是令我佩服佩服!” “此外我听说邓管事曾赠与陆渊一份明霞灵泉,此物也是不可多得的灵材,若是能够再有几份,对疗伤也是妙极!” 沈听澜端起茶杯,笑著说道,邓长青心中又是一沉,竟是还要趁火打劫! 可即便如此,邓长青艰难道:“沈总旗放心,我待会就差人再送两份明霞灵泉,一份用作陆渊疗伤,一份送给沈总旗。” 沈听澜十分满意:“邓管事大气!我还听说陆渊曾替这位杨管事参加珍宝大比,谈好的条件千万別忘了,过几天我会再去拜访一番,聊聊万安武馆与珍宝阁合作一事。” 一番话下来,陆渊听得是五体投地,自己拼著性命从城南打到城北,还差点被打入大牢,沈听澜这番话下来,邓长青的裤子都快被扒下来,就差头上那几撮白毛。 敲诈完邓长青,沈听澜话锋一转,拍了拍身边的陆渊,郑重道:“其实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想跟各位大人分享。” 几人正襟危坐,等待著沈听澜的好消息,沈听澜道: “就在今日,在我的再三请求下,陆渊终於答应与我结拜,能和这样一身正气,捨生诛妖的义士成为兄弟,是我沈听澜的福气。” 此话一出,不光是邓长青三人脸色呆滯,就连陆渊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沈听澜,沈听澜却是对著他眨眨眼。 “我长陆渊两岁,所以从今往后我就是他的乾哥哥,陆渊弟弟,以后还请多多担待!” 沉默半晌,三人反应过来,立马恭维起沈听澜,什么此等英雄我也想要结拜,马屁如潮,杨久生呆坐在角落,回想起往事,好像陆渊和自己也是结拜兄弟吧? 在场之人都是聪明人,也发现了陆渊的惊讶,显然,陆渊和他们都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也没人会拆穿沈听澜的假戏,沈听澜提到和陆渊结拜之事,目的很明显,便是以自己的身份来保护陆渊,告知眾人陆渊的背后是沈听澜,日后若是打算动陆渊,就必须要考虑一下沈听澜的能量。 一番毫无营养的客套后,三人一同离去,小厅中只剩下陆渊和沈听澜。 第35章 永寧局势 沈听澜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似乎青玉做扇骨的摺扇,开合时隱隱有玉磬清鸣,似有灵雾逸散,显然这把摺扇绝非凡品。 “本官这一套闷棍敲得如何?”沈听澜颇为自得。 陆渊自然是连声讚嘆,虽言语中有些生疏,却是他真心流露。 沈听澜又道:“刚才我说的那番话,虽是震慑他们,却是实话,你若是有什么问题,日后都可来镇妖司报我的名號。” 接著,陆渊询问起真正关心的问题,那便是他用命带回来的水生尸体,那可能牵扯到永寧县衙的秘密。 沈听澜摇动手中摺扇,道:“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此人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一个关键人物。” “首先,他与乌云山联繫十分密切,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交易伙伴,而且李村的物资乃至妖族之物,都是来自乌云山。” 这也是意料之中,陆渊和陈二在李村侦察时,便发现水生和山贼的密切联繫。 “在对他搜魂之时,只有乌云山普通山贼的出现,每当画面进入到乌云山內部,面见高层时,便没了画面。很显然,有人对水生的神魂做了手脚。” “然后,我们在搜魂的时候,还发现关於永寧这边的人,你猜我们发现了哪边的人?” 沈听澜故意卖了个关子,陆渊略作思考,回道:“应该有珍宝阁的人吧?” 何其江身为珍宝阁管事,行事谨慎无比,身边至少有熔炉境高手,却被水生切成肉片,必然少不了珍宝阁的人提供情报。 沈听澜伸出手指道:“不仅仅只有珍宝阁的人,还有永寧县衙的人。” 果不其然,三大贼窝能够如此猖獗,除了联合起来本身的实力,必然有著背后大手的助力。 “不过只是一个传话的小吏,中间层层隔断,背后另有大人物,不过我相信,只要顺著这条线便能抓住大鱼。” 陆渊隨意猜出几个名字,沈听澜摇摇头,陆渊疑道:“还能有谁,总不会是那几位?” 谁知沈听澜竟然笑道:“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即使位置再高也是人,和你我没有什么不同,都会犯错。在镇妖司,身居高位而勾结妖魔的人不在少数。” “而且事到如今,永寧县衙已经无人能够独善其身,就像是一汪泥潭,所有人深陷其中,每个人都不能摆脱自己的嫌疑,只是有人还未全部陷入。” 陆渊问道:“县尉陈大人呢?他也不能摆脱嫌疑吗?他可是上过战场,为大周流过血的人。” 沈听澜摇摇头:“陈怀民说自己得到线索便秘密行动,中间遮掩行踪,没有任何记录,自始至终包括我,也只是见过一个追杀他的山贼,有其他人知道內情吗?” “还有吴培安,你在县衙大堂被刘如瀚当眾污衊,只需稍加调查便可知真相,可他为何轻易下结论,难道我能查到的东西,他一个永寧县令查不到?” 顿时,陆渊思绪陷入一团乱麻,每件事都有著大量线头,可是无论如何整理,却终究还有几个线头不见头尾,混成一团。 沈听澜站起身,道:“此次来到永寧,其实是我的个人意愿,穆海峰只是受一位大人之託,为我此行加一层掩盖。” 这可是机密,说到这,陆渊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你跟我说这么多,难道就不怀疑我是內鬼?” 暗中突然有人扑哧一笑,陆渊四处张望,沈听澜摇摇头失笑道:“陆渊啊,说出来可能有点伤人,你確定要听?” 陆渊眼神坚毅点点头,沈听澜无奈道: “你先是头脑一热,衝进山石、金虎两家武馆大打出手,然后被刘如瀚这个傻缺污衊,你真当自己是真仙转世还是卦象高人。” “这两件事,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三思后行,你三思了吗?” 陆渊觉得自己三思了,沈听澜老气横秋道:“年轻人不要太莽撞,要多动动脑,学学本官的推理。” 陆渊有些不服,想大喊我有修仙辅助器在手,打遍天下无敌手,最后不得不承认沈听澜的话有道理。 沈听澜接著刚才的话题:“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血海魔仙。” 忽然,小厅中物品晃动,整个房间仿佛被神灵锁定,如茫茫大海中的孤船飘摇不定,一股无形的威压更是席捲而上。 蒙面少女突然出现,一把赤红长剑显现在她手中,剑光大作,將那道恐怖眼神隔绝在外,沈听澜手中摺扇瞬间张开,一道紫火射向周围虚空,这才將整个小厅保下。 陆渊心中大惊,不知是何人敢袭击,沈听澜解释道:“直呼仙人名讳乃是禁忌,会被仙人循著因果线灭杀。” “那这位是?” “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魔道巨擘,百年间在大周残害无数百姓,製造过多起妖魔屠杀,罪孽滔天乃是镇妖司诛魔榜上排名前列的大人物。不久前,镇妖司一位大人算出他的分身所在,便是在永寧附近。” “水生的体內便有他的手段残留,包括你那日遇到的无数半妖,身上应该都有他的魔血。而且,我仔细勘察过你师父战斗的场地,他的失踪很可能与这位有关。” 陆渊立马焦急道:“那我师父和两个妹妹现在在哪,有消息吗?” 沈听澜摇摇头:“我已经让县衙那人派人出城搜寻了,暂时没有消息,有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现在的目標是先把伤养好,然后重建万安,武馆重建后,你师父必然会闻讯而来。” 这时,陆渊忽然一脸肉痛之色,仿佛被刑杖打了几十大棍,沈听澜一脸疑惑,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还有疑惑之处,重建一个武馆不是小儿科?” 陆渊大呼:“我没钱啊!” 沈听澜脸上涌上怒意,一副孺子不可教也,他用摺扇用力敲在陆渊头上。 “你还真是个蛮子啊,送到手的大把钱都收不住,要你何用!” 隨后,沈听澜三言两语,再次令陆渊佩服不已,简直要將他奉为第二个赚钱辅助器。 第36章 无极之谜 沈听澜的方法很简单,很粗暴,再次让陆渊见识到大城市人的险恶,真是坑人不眨眼。 办法就是让陆渊教人练剑,可是別人为什么会让陆渊教剑,又为什么会大把送钱,陆渊想不明白。 沈听澜冷笑道:“你陆大人独挑山石、金虎两大武馆,筑基之下无一人是你的对手,便是称你永寧第一熔炉也不为过。” “有了这个名头,再让珍宝阁的人来个什么认证,永寧上层中谁人不识你的名头,这时你说要教剑,还不是人人都抢著要?” “这,我確实做了这些事不假,可是真有人会买帐吗?我以前在万安教剑也没多少人来报名。”陆渊担心道。 沈听澜一脸傲然,负手道:“以前是以前,这次由本官亲自出手,为你製造声势,赚钱岂不是手到擒来。” 隨后,沈听澜大手一挥,便著手陆渊教剑一事,等他走后,在一旁站立许久的蒙面少女也消失不见,只是陆渊感觉,少女在走之前似乎朝自己做了个鬼脸。 一股倦意再度袭来,陆渊回到特製静室,沈听澜临走前特地交代他,能在静室多待一天是一天,脸皮要厚,珍宝阁来人催也要多赖一会。 这间静室即使在任何地方,都绝对是顶级修炼场所,这时候脸皮薄可就错失大好机会了。 进入静室,陆渊全身每处血肉都在欢呼,每个因子都在雀跃,真气的品质再次上一个台阶,其中已有几滴液体,隱隱有化液的跡象。 【道行1800,寿元825】 《无极剑经》百炼锋芒(300/10000) 《九转玄玉体》银皮境(200/5000) 《细雨剑诀》圆满(1200/6000) 特製静室有诸多配套服务,其中不限量的丹药便是其一,陆渊充分学习沈听澜的优点,毫不客气地索要两瓶剑心通明丹。 当然,陆渊並没有盲目吞服丹药,丹药本性微毒,无论何时何种丹药,吞服过多会导致药性堆积,危害自身。 陆渊內视自身,首先无极剑气的体积终於增大,由原来的一股变为现在的一团,让陆渊能够隨意使用剑气。 《无极剑经》的修行方式极其独特,是陆渊从未见过的,首先无极剑经有著一套复杂的运行路线,且需要在体內构建数百种以窍穴、经络、血肉等为基础,形同炼灵阵的“阵法”。 这些“阵法”的作用便是將体內真气打磨、锤炼,一股真气在体內流经这数百种“阵法”,会有小概率得到一丝无极剑气,整个修炼过程便是將从真气中凝练出无极剑气。 故而原身耗费近五年时间,方才將体內的数百种“阵法”构筑成功,陆渊也便借积累的真气,方才凝练出一股无极剑气。 正常来讲,《无极剑经》的第一重修行需要耗费数年乃至十年也不足为奇,这也足以证明原身剑道天赋之高。 陆渊好奇的是,这部奇特的剑经究竟是谁创造的,能够想出如此复杂精巧的修行路线,必然也是一位剑道奇才。 此外,剑经的第一重境界只是在积蓄剑气,韜光养晦,没有任何剑招,这也导致陆渊只能利用剑气附加在其他剑招之上,百炼锋芒修至圆满的標准便是体內无极剑气如同山川江河一般浩荡。 陆渊在静室一待便是数日,饶是以邓长青几十年的养气功夫,也不免在看到静室天数时心惊肉跳,此刻的费用即將来到五位数。 见陆渊仍没有出来的跡象,邓长青不得不派人催促陆渊,终於,在静室费用突破五位数,邓长青亲自登门,向陆渊诉苦。 邓长青几人围著陆渊,说什么也不让他踏入静室半步,即使陆渊再想厚脸皮,也只能作罢。 离开特製静室,在杨久生隔间喝茶的陆渊接到消息,胡一和罗岩回到了永寧城,陈怀民让陆渊到县衙一趟。 一踏进县衙门口,陆渊便感到有眼睛瞬间盯上自己,这在先前是完全没有的。 在一名城防军带领下,陆渊来到了陈怀民办公的厅堂,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位魁梧身影。 其中一人满脸络腮鬍,身著破烂的褐色长袍,气息宛如一只丛林野兽,正是胡一,另外一人沉默不语,身材魁梧近两米高的正是罗岩。 两人面色都十分憔悴,身上衣衫破烂不堪,浓厚的血腥味仿佛蛮夷之地的野人。 两人不约而同盯上陆渊,恐怖的威势如潮水向陆渊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陆渊轻喝一声,身上亮银色彩显露,顿时压力一轻。 隨后,胡一竟是闪身来到陆渊身边,身后现出一只白虎,伸手成爪扑向陆渊,上方的陈怀民大怒,喊道:“胡一,你敢放肆?此地可是永寧县衙!” 陈怀民正欲出手阻拦,可为时已晚,胡一的手离陆渊的胸膛只有半分,胡一嘴角一歪,筑基对熔炉就是如此轻鬆。 谁知一道剑气涌出,陆渊施展全力移动身体,最终擦著胡一的手而过,胸口一道浅浅血痕,险些丧命。 胡一脸上露出一丝惊嘆,陆渊的剑气品质高得出奇,居然在他的手上留下一道伤口,即便没有见血,陆渊也足以自傲。 陈怀民猛地站起身,道:“胡一,別忘了你现在是犯人,还有你身边的罗岩,万安的眾多弟子因你们而死。” “我让你们见陆渊,是因为你答应说出幕后之人,若是再敢出手伤人,本官便將你们就地伏法,以慰冤魂!” 胡一不屑一笑道:“我的两个弟弟皆是因他入狱,若不杀了他,我胡一以后怎么在永寧混?” 罗岩站在他的身后,无声地支持胡一,陈怀民眉头一皱,身后顿时浮现一座冷峻黑山,高耸入云不似凡物。 “看来不动些手脚,尔等真以为我陈怀民是吃乾饭的!” 陈怀民大手一挥,黑山顿时动了起来,一股凛厉北风隨之而动,恐怖的声势令陆渊站立艰难。 黑山与白虎、青牛缠斗在一起,空中出现大片灵气激盪,令整个县衙开始摇晃,要被席捲进去。 这时,远方一道人影闪过,只见男子隨后一击,便將胡一拍到地上,地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坑,隨后他一脚踢在罗岩背部,罗岩飞出数米,倒在一处库房中。 吴培安从空中徐徐落下,笑道:“怀民,这位陆小兄弟,没有受伤吧?” 陈怀民摇摇手,陆渊也没有事,刚才胡一一击不成,他便瞬间来到陈怀民身后,没有波及到后面的战斗。 果不其然,胡一和罗岩只是想强行杀死陆渊,他们所说的交代情报,不过是见陆渊的藉口,二人被再次押入大牢。 整个过程,吴培安展现出惊人的效率,令陆渊刮目相看,隨后吴培安又和陆渊简单閒聊数句,便离去。 陈怀民眼神略有些复杂,沉默半晌,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让陆渊近期好好重建武馆,他便转身离去。 第37章 陆渊教剑 陆渊被一剑挑翻,內心的震撼令他久久倒在地上,直到一截堪称完美的小腿映入眼帘,他才回过神来。 自己被眼前这个蒙面少女暴打一顿,自那日陆渊去往县衙被胡一击杀后,他便一直待在这个院子。 院子是吴培安安排给沈听澜的住处,不过万安百废待兴,沈听澜便將陆渊安置在这里。 陆渊閒著无事练剑,却不知被眼前少女盯上,少女二话不说,隨手抓起一根树枝便要和陆渊比试。 其实陆渊对少女的实力有些猜测,那日小厅內,沈听澜呼唤血海魔仙名讳,遭受仙人因果搜寻,正是少女挡住了大部分伤害,综上所述,少女很有可能是筑基。 陆渊不太相信这个推断,少女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甚至小巧玲瓏的体型让陆渊觉得应该和陆盈盈差不多大。 事实是残酷的,陆渊手握木剑与少女比试数十回合,別说互有胜负,陆渊连碰都碰不到少女。 蒙面少女走到陆渊面前,用脚踢了踢陆渊,陆渊装作昏迷,最后少女作势要用力,陆渊这才起身。 少女毫不留情:“软弱无力!” 陆渊面色涨红,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眼,只得说道:“有种再来!” 数回合后,陆渊再次被挑翻,少女轻轻走到石桌处,缓缓坐下,隔著一层面罩,陆渊都能感受到少女浓浓的嫌弃。 这时,沈听澜恰好回来,见到两人这番场景,笑道:“看来我不在这几日,你们两个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沈听澜拿著青玉摺扇,缓缓走到陆渊身边,坏笑道:“你看十六怎么样,要不我把她许配给你?”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陆渊对沈听澜的出身有了模糊的认识,那就是他必然出生在大家族,同时陆渊也十分好奇沈听澜究竟出自大周哪个家族。 少女十六是沈听澜的贴身侍女,这是沈听澜私下悄悄告诉他的,可表面上十六和沈听澜根本不像主僕关係,毕竟陆渊还从未见过敢打主人的侍女。 陆渊目光忽然扫到她,只见少女竟是透过面罩射出一道寒光,陆渊赶忙避开,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她长什么样?” 沈听澜道:“这还不简单,打贏她把面罩揭开不就知道了。” 坐在石桌另一侧的少女头偏向一侧,不知在想什么,陆渊岔开话题,问道:“是有师父的消息吗?” 沈听澜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永寧有一位大人以每节课一千灵石的价格拍下你,这算不算好消息?” 沈听澜一脸自得,陆渊听得发愣,一千灵石一节课,一般来说,剑术教习一节课时间为一个半时辰,也就是说陆渊一天赚两千灵石。 陆渊不可思议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沈听澜道:“还不多谢本官,这几日为了此事我可是四处拜访永寧权贵,几经波折,最终给你卖了个好价钱。” 虽然听著有些不对,陆渊问道:“买家是谁啊,永寧还有如此阔绰的大户吗?” 沈听澜卖了个关子,神秘道:“下午你就知道了,买家你认识。” 就这样,到了下午的时候,陆渊跟隨沈听澜来到永寧南边侍卫最为严格的街坊,这里是永寧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昂贵的地段,据说这里最便宜的小院都需要十万以上灵石。 能够住在这里的人,確实是真正的大人物,马车行至最深处,在一处大气的住宅停下,此处位置隱蔽,环境幽静,实乃最佳地段,院子主人的身份自然非同凡响。 一位僕从引导陆渊和沈听澜进入院子,陆渊还有些不太適应,倒是沈听澜脸色从容,没有丝毫不適感。 穿过一段景观雅致,奇珍花草的亭台,僕从在中间的小亭子停下,沈听澜大步向亭子走去,那里已经有一道人影等候许久。 沈听澜笑道:“雅慧妹妹久等了。” 这时,陆渊看清亭子下坐著的是一位身著月白襦裙的少女,她正望向亭子外池中金鱼,美眸中有著一丝惹人怜惜的流波,一缕髮丝从她耳边滑落,听到沈听澜的声音,少女起身施礼。 “沈哥哥说笑了,我也是刚刚从房里出来,正有预感没想到你就来了,这位是?” 沈听澜正式將陆渊介绍一遍,有些介绍词令陆渊一阵疑惑,什么“永寧最帅剑客”“最瀟洒之剑”,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些称號。 怪不得出门前,沈听澜特意让门下僕从为陆渊精心打扮一番,此刻陆渊一身白色广袖长袍,一袭长发隨意披散肩后,眉眼宛如锋利剑刃,浑身上下一股少年意气,活生生画中走出来的少年剑客。 介绍完,少女吴雅慧小脸红扑扑的,看向陆渊的目光躲躲闪闪,一副娇羞的大家闺秀模样。 沈听澜对陆渊眨眨眼,示意他说话,陆渊朗声道:“在下陆渊,见过吴小姐。” 吴雅慧害羞应下,三人坐下,陆渊心中不禁疑问,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自己认识这位大人物吗?自己也不认识吴雅慧啊? 正当陆渊疑惑之际,一道爽朗的笑声从远处响起,陆渊瞬间便听出这是谁的声音,姓吴,他瞬间便明白两人的关係。 果不其然,吴培安身著常服缓缓到来,满面春风迎接陆渊二人,道:“沈总旗,我可是经过你的介绍才请来陆渊的,你可要让他好好教慧慧,千万不能藏私啊!” 沈听澜笑道:“吴县令放心,我这个兄弟別的不怎么样,就是剑术这一块,教人绝对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既然如此,那便先谢谢沈总旗为小女费心了,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隨后,四人在亭子落座,一番聊天后,陆渊这才知道事情的全过程。 沈听澜先是將陆渊的事跡整理下来,然后交给珍宝阁的邓长青,让他在二层宣传陆渊的事跡,本来陆渊独挑两大武馆,已经传遍整个永寧。 经过沈听澜的添油加醋,陆渊的故事就变得更加传奇,什么一朝顿悟,人剑合一,短短数日,陆渊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 最后,沈听澜放出一个重磅消息,陆渊可以付费传授剑术,顿时令所有人心动不已,要知道永寧第一剑李守信已经多年未收徒,眼下他的徒弟陆渊不仅剑道天赋惊人,更是敢以一人单挑两大武馆。 而且在沈听澜的宣传下,陆渊有著化腐朽为神奇的才能,能够將一个毫无天赋的普通人变成一个用剑高手。 再加上陆渊重情重义,师徒一场,日后若是有麻烦,也能搬出陆渊的名头扯扯大旗。 所以,在沈听澜的煽动下,永寧大量上层人士开始竞拍陆渊的授剑名额,最终被一个神秘买家拍下,令无数人惋惜不已。 神秘买家无人知晓,但陆渊现在知道了,那便是眼前的吴培安。 第38章 吴大小姐 吴培安拍了拍身边的吴雅慧,语重心长道:“我日夜为永寧事务操劳,无暇照顾慧慧,实在是放心不下她。” “再加上最近局势动盪,永寧官场人人自危,更有山贼在城外窥探,我是永寧县令,可也是父亲,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女受到伤害。” 吴培安继续道:“故而请个师父,想让慧慧在关键时刻有自保之力,不至於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沈听澜一脸正色,拱手道:“吴大人多年来为了永寧费尽心血,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人並非妖兽,有些私情才是正常。” “同时我也相信,吴大人绝不可能做出勾结妖魔之事,也祝愿大人早日揪出內鬼,还永寧一个安寧。” 吴培安抬抬手道:“不敢不敢,先谢过沈总旗的信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请穆大人公事公办,不徇私情。” 隨后,吴培安起身,脸上略带歉意,道:“沈总旗,陆小兄弟,先失陪了,晚些我还有事要忙,小女就交给你们了。” 他转过头,笑道:“慧慧,爹有事务缠身,这次给你找了个好老师,你可要好好学习啊。” 吴雅慧乖乖地点了点头,鬆开吴培安的胳膊,目送他离开小亭。 剩下三人,沈听澜率先开口道:“陆渊,你和吴小姐商量一下,决定上课时间吧。” 简单商议后,最后將课程定在每日上午,陆渊和沈听澜便先离开吴府,临走前,吴雅慧交给陆渊一个香囊,凭此信物进入吴府。 次日,陆渊迎来第一堂课,他和武馆教授剑术一样,轻装上阵,而且他不用带任何东西,吴府上应有尽有。 吴雅慧早早在这里等候,她换上一身简练的练功服,身材紧致,看得出来,这位吴大小姐平日有在锻炼身体。 陆渊先是问了一些简单问题,譬如有没有练过剑,境界如何,力量如何,有没有特別想学的招式。 一番问答下来,陆渊对吴雅慧有了大概了解,普通练气境,经过三次洗髓,身体较常人强上不少,但也仅限於一点。 吴雅慧並没有接触过任何武器的学习,只是自幼跟著府上侍卫学过拳法,目的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並没有深入。 陆渊决定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让吴雅慧练习刺、劈、撩、掛等基础招式,慢慢增加难度。 刚开始,吴雅慧还是十分有耐心,有一定基础的人练习剑术还是轻鬆不少,只是休息时,吴雅慧不解道: “为什么要一直练这些基本的动作,这些动作我练上几遍就会了。” 陆渊笑了笑,说道:“小时候,我刚开始练剑的时候,师父也是让我一直练习基础招式,日復一日,半年后,我自觉练习到位了,便向师父抗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师父没有说话,拿过两把剑,让我和他试剑,仅仅一个回合,师父只有一个动作,劈,我便倒在地上,隨后又来了数十次,都只是简单的劈。” “最后,我浑身红肿躺在地上,师父说道『只有把简单的招式重复上万次,才会成为真正的大师』。” 吴雅慧问道:“所以后来你听了师父的话,才变成现在这么厉害的。” 陆渊摇摇头,笑道:“那时候我其实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是被师父打服了,开始老老实实练剑,后来我才明白。” 听了小故事,吴雅慧好奇道:“那你拼命练剑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变强?” 陆渊道:“有但不全是,我是个孤儿,很多年前和妹妹一起因战乱流落到永寧,妖魔遍地,世道很乱,但我知道,变强就可以保护妹妹。” “虽然中间出了一些意外,我变了一个人,但现在我不仅想要保护妹妹,还要保护所有对我重要的人。” 吴雅慧听得很投入,再次看向陆渊,她的眼神中不光是崇拜,还有尊敬和羡慕。 “你身边人一定很幸福,有你这样优秀的人。” 陆渊回想起至今还没有消息的陆盈盈等人,眼神黯淡,道:“但我还不够强,他们还是被贼人陷害,至今还没有消息。” 吴雅慧安慰他:“放心,他们一定会没有事的。” 陆渊道:“我也相信会没事的,不过,要是他们身边是吴小姐你就好了,以你父亲的实力,他们一定不会像这样了无音讯。” 吴雅慧听后脸色不变,眼神却是有些异样,休息完毕,陆渊继续指导起吴雅慧的动作,就这样结束了第一堂课。 临走前,吴雅慧要留陆渊吃中饭,陆渊拒绝了,但隨即吴雅慧说道,中饭可以不吃,但是晚上必须要和她一起。 陆渊本能地要拒绝,吴雅慧祭出杀招,抓住陆渊的胳膊不放,道 “我不管,晚上你要陪我一起去吃饭,不然我就跟爹告状。” 陆渊被掐住命脉,即使在李村面对半妖,也从未如此艰难,只得应下来,吴雅慧放开陆渊胳膊,露出得逞的坏笑。 是夜,陆渊如约来到吴府,依旧是他最喜欢的简服,吴雅慧却是换上一身光彩绚丽的衣裙,黛眉朱唇,儼然变回吴府大小姐的模样。 吴雅慧笑盈盈抓住陆渊的右手,一起上了马车,这时,陆渊才知道並不在吴府吃饭,而是另一处豪华宅邸。 吴雅慧掩嘴轻笑道:“今晚一个妹妹喊我去她那里玩,我又没什么朋友,只能抓上你了。” 陆渊担忧道:“我这身衣服是不是不太合適。” 吴雅慧道:“我觉得很符合你的气质,今晚都是和我关係较好的姐妹,没有什么外人,你不用太过拘束。” 不多时,马车停下,掀开帘子,陆渊先行落下,隨后扶著吴雅慧走下马车,吴雅慧便挽著陆渊走进这处宅邸。 与外面昏暗的景色不同,內部灯火通明,隨处可见琉璃所制的宫灯,僕役们捧著托盘穿梭其间,不远处的亭台里,有著几道人影,执盏吟诗,谈笑声传遍整个院子。 吴雅慧刚一走进院子,其中一位秀丽少女便起身走来,拉住吴雅慧的手,笑道: “姐姐你总算来了,我们可是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第39章 赴宴 秀丽少女扭头看向陆渊,眼睛放光,隨后悄悄问吴雅慧:“姐姐,这位是谁啊,莫不是未来的姐夫?” 吴雅慧脸一红,点了点少女,道:“你呀你,这张嘴,这位是我的剑术老师,陆渊。” 秀丽少女蹦蹦跳跳来到陆渊面前,道:“我叫茜茜,是雅慧姐姐的好朋友,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陆渊报上名字,两人算是认识了,隨后茜茜带著两人走向远处的亭台,边走边说道: “这次我把罗姐姐她们都叫了过来,我都好久没见雅慧姐你了,今晚咱们姐妹可要好好聊聊天。” 来到亭台,陆渊又和吴雅慧的这几个姐妹认识一番,不过这几人在听到陆渊剑术老师的身份后,明显没有茜茜那么热情,其中那位罗姐姐更是点点头,话都没说,便算是和陆渊打过招呼了。 陆渊撇了撇嘴,倒是不在乎这些不重要的细节,若不是吴雅慧强行拉著他,这些人能不能见到陆渊还是另说。 眾人坐下后,先前脸色冷淡的罗姐姐说话了,她看著吴雅慧,道: “慧慧,我先前给你介绍的那位可是永寧银刀武馆的教习,拳法无双,能够比得上他的人,永寧不超过一手之数。” “你可千万別被什么阿猫阿狗忽悠,花冤枉钱不说,最后还没学到什么真东西。” 一旁的吟诗男子附和道:“雅慧啊,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这种事只会对你好,绝不会害你的,听我们的准没错。” 这位吟诗男子名为唐昂,乃是永寧某位富商之子,先前的罗清则是某位县官之女,两人发话后,周围人皆是跟著附和。 陆渊冷笑一声,道:“我是阿猫阿狗,那可不可以请唐公子指点一下,让在下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 眾人一时间愣在原地,他们都没有想到陆渊这个剑术教师居然敢开口说话,唐昂脸色一冷,开始寻找侍卫的影子。 在座眾人的父辈或多或少都是在永寧有头有脸的人物,对於陆渊这个明显从未见过的毛头小子自然心中鄙夷,言语上自然也不会客气一些,以往一些剑术教师需要靠他们吃饭,往往不敢正面反击,可陆渊不知为何如此无惧,难道日后不想依靠剑术教师的身份赚钱吗? 吴雅慧被陆渊的话打乱节奏,原本她准备为陆渊说话,现在看著陆渊一身锐气,心中居然有种隱隱的期待。 唐昂虽是熔炉境,面对陆渊心中不惧,但他自恃身份高,自然不会和平民陆渊亲自出手,便叫来自己的侍卫。 唐昂冷冷看著陆渊,喝道:“好大的胆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若不是看在慧慧面子上,早把你轰出去,现在给我立马跪下道歉,我便让你体面地离开永寧。” 这时,茜茜突然站在中间,她將陆渊护在身后,对唐昂说道:“唐哥哥,陆渊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衝动,你原谅他吧。” 她转头看向陆渊,眼神祈求,显然希望陆渊能够给唐昂道歉。 陆渊不耐烦道:“到底打不打?” 唐昂怒道:“好小子!给我好好教训他,打断他的手脚,只留一只手,让他爬出这里。” 一位侍卫拔剑而出,身上气势骤然升高,熔炉气息显露无疑,他闪身而来,瞬间便出现在陆渊面前。 他手握长剑扫过陆渊,剑锋划过,空气颤动不已,这一剑足以撕裂熔炉境的手脚。 陆渊眼神一凛,甚至连剑不愿拔出,两指化剑,一道无极剑气射出,侍卫长剑顷刻碎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四溅。 全场气氛瞬间一滯,陆渊大喊道:“还有谁?” 唐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握著书卷的手止不住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迟迟不敢出声。 吴雅慧双眼放光,捂著小嘴惊呼出声,一旁的茜茜更是不可思议,原本她为陆渊求情,希望对方能够原谅陆渊,却没想到陆渊竟有如此实力。 刚刚陆渊的一剑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有看清。 陆渊眼神环视全场,扫过罗姐姐,后者身体一颤,胸前山峰起伏不定,所幸陆渊眼神没有停留,最后停在唐昂身上。 陆渊道:“唐公子,我这阿猫阿狗的实力如何,要不你也来领教一下。” 唐昂脸色不断变幻,最终却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那名侍卫乃是他爹重金聘请的高手,保护他躲过数十次暗杀,从未败过。 他虽是熔炉境,却不过是用成山的灵物丹药堆积出来,根基虚浮,此生根本无望筑基境,哪能跟陆渊这种歷经廝杀而来的熔炉相提並论。 忽然,人群中有人仿佛想起什么,惊呼出声: “我想起来了,这可是永寧第一熔炉的陆渊,就是他独挑山石、金虎两大武馆高手,还在胡一手下走出一招的陆渊。” 一时间,眾人终於醒悟,唐昂的脸色更加差,陆渊的名头他们可没少听说过,甚至县令吴培安都对他寄予厚望,称他有望到七大仙宗进修。 此等天资,日后必然是响彻大周的鼎鼎大人物,也就是现在他们能够比得上,以后可能连蹭都蹭不到。 眾人纷纷遗忘了唐昂,脸上洋溢起前所未有的笑容,开始和陆渊攀起关係,唯有两人坐在原地,异常尷尬。 应付过眾人,陆渊得空坐下,这时,茜茜红著小脸凑过来,道:“好啊你,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来头,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想看我当眾出丑。” 陆渊笑道:“怎么可能,只是没来得及说。” 隨后,茜茜转了转灵动的眼眸,试探道:“陆渊,等你教完雅慧姐姐剑术,能不能教教我,价格隨便商量。” 陆渊对茜茜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可没等陆渊说话,一旁吴雅慧突然出现,捏住茜茜的脸,恶狠狠道:“竟然敢当面挖我的人,好久没教训你皮又痒了是吧?” 说完,两女便打闹起来,战况激烈,衣甲破裂。陆渊默默转过头,思考起剑道真意。 第40章 遇刺 直到深夜,聚会宣告结束,诸位少爷小姐开始离开此处,陆渊也带著吴雅慧离开,临走时,茜茜拉著吴雅慧的手,眼神却是看向陆渊。 门外车夫等候多时,吴雅慧摇摇晃晃登上马车,陆渊在下方时刻提防。 吴雅慧这群小姐妹玩到尽兴处,酒自然也少不了多喝些,眾女都是脸色酡红,如熟透蜜桃一般。 陆渊一坐进马车,便感觉一具柔软躯体靠了上来,马车摇晃下,让两人的距离忽远忽近,吴雅慧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多时,行至吴府,吴雅慧此刻已经紧紧抱住陆渊胳膊,说什么也不愿鬆手,以陆渊的力量,自然是轻易便能挣脱。 陆渊嘆了口气,拍了拍吴雅慧的肩膀,她似乎已经昏睡过去,没有任何反应,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清醒不了。 无奈,陆渊一把將吴雅慧抱起,跃下马车,在马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步走进吴府。 陆渊身上亮银闪动,几个闪身便来到吴雅慧的房间,这般速度,也是让怀中的吴雅慧惊醒,看著面前自己的房间,一脸不可思议。 “到家了,下去吧。”陆渊柔声道,如果他能够听到自己现在的声音,定会惊讶,他只对陆盈盈用过这种声音。 吴雅慧晃了晃身体,在陆渊怀中蹭了蹭,不愿下来。 陆渊踢开房门,抱著吴雅慧来到她的闺房,与寻常少女的房间一样,吴雅慧的房间也是布置得极为精致典雅,一面泛光铜镜直直照向两人。 俯身將吴雅慧放下时,几乎贴近耳畔,陆渊听清了她口中的呢喃之语。 “爹爹...救救娘...求求你了...” 后面似乎是一些囈语,陆渊不太听得清,只能听见这一句,隨后陆渊站立片刻,便转身离去。 房门悄然紧闭,吴雅慧翻了个身,一滴泪从她脸边滑过。 次日,陆渊再度来到吴府,吴雅慧没有什么异样,看上去精神很好,仿佛昨晚没有发生什么事。 只是上课时,两人眼神交匯时,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 时间瞬息而至,已经过了数日,吴雅慧的剑术基础已经十分牢固,两人的关係似乎也逐渐升温。 这一日,吴雅慧忽然凑到陆渊身边,问道:“陆渊,你为什么没有佩剑,老是拿著那把老破剑鞘。” 陆渊笑道:“因为用起来很顺手啊,我习惯了。” “不行,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剑术老师,你这样会丟我的脸!” “怎么,你要送我剑?” 陆渊笑了笑,看著吴雅慧,吴雅慧莞尔一笑,道:“我可没说送你剑,我爹一天给你两千灵石,除了仙剑,什么剑你买不到。” 这一天结束时,吴雅慧特意让陆渊留下来,隨后,带著陆渊来到永寧人流最杂的地带,也就是珍宝阁所在的地段。 吴雅慧和陆渊走下马车,吴雅慧一马当前,直奔珍宝阁的方向,陆渊笑了笑,跟在她的身后。 进入珍宝阁,吴雅慧便直奔二楼,这时,她忽然转身,看著陆渊威胁道:“你不准上去,就在这里等著。” 陆渊自然在原地等待,珍宝阁人气依旧旺盛,人流不绝,片刻后,仍不见吴雅慧的身影,陆渊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他瞬间出现在二层,搜索刚才吴雅慧进入的房间,锁定后,陆渊轰开房门,门內已是一片恐怖景象。 眼前站著的正是吴雅慧,她的身上也有著一道刀伤,一位珍宝阁人员躺在地上,身下一大摊鲜血,已经没了气息,看死亡位置,应该是替吴雅慧挡下这致命一击。 一位偽装成珍宝阁人员的刺客反握匕首,手中生出残影,正要刺向吴雅慧。 咻! 电光火石间,那柄匕首就要刺在吴雅慧身上,一瞬间,陆渊猛地推开吴雅慧,身上亮银色彩闪过。 匕首扎在陆渊胸口,位置极为危险,但刺客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將匕首推进去,他难以想像,足以刺穿妖兽的匕首,竟然不能刺入陆渊的身体。 陆渊眼神一凛,一道剑气缠绕指尖,向著刺客飞去,刺客极为灵巧,翻身后退数步,躲过剑气的攻击。 隨后,一股淡黑色血环出现在刺客周身,陆渊表情一滯,这不是黑袍半妖所施展的邪修功法吗? 愣神间,淡黑色鲜血收回刺客身体,刺客的气息也骤然升高,眼中瞬间变成了一片暗色,口中出现熟悉的气流。 陆渊知晓这一招的威力,那可是暗含著神魂与怨血的招式,绝对不能接触。 他连忙拉过吴雅慧,將她护在身后,脚步虚幻,瞬间离开房间。 这时,珍宝阁的侍卫也察觉到这边的战斗波动,二层的侍卫全部聚集起来,朝著陆渊的方向赶来。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刺客口中的气流已经凝成实质,下一刻便要喷吐而出,陆渊大喊著远离刺客。 轰! 一道血色气流喷涌而出,直直喷向最前方的侍卫,顷刻间便摧毁了他们的防御,几人瞬间血肉模糊。 后面几人听到陆渊的声音,倒退数步,这批侍卫所幸没有全军覆没。 陆渊將吴雅慧放在角落,上前制服那名刺客,他依旧拿出那把老旧剑鞘,手握剑鞘令陆渊感到异常的安心。 他斩出一道月华,狠狠劈向刺客,淡黑血环再次出现,挡住了陆渊这一剑。 隨后,那名刺客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手中捏出一道复杂法诀,淡黑血环瞬间变幻,成了一把短刀。 刺客握住短刀,以一个极为阴险的角度扑向陆渊,短刀上散发著淡淡血气,陆渊光是站在远处便觉得头皮发麻,那些血气正是堪比绝世剧毒的怨血,一旦沾染便会侵入四肢,撕咬生人血肉。 陆渊將剑鞘举起,无极剑气覆盖剑身,即使有著能够斩断一切的无极剑气,他依旧觉得对手异常棘手。 两人缠斗在一起,短短数息,陆渊已经和刺客交手数十个回合,並取得一丝优势。 刺客的身上被无极剑气撕出无数伤口,透过伤口,隱隱可以看到里面的黑血,而陆渊还好,只是被刺客轰中腹部,没有被短刀伤到。 第41章 好消息 陆渊再次举起剑鞘,周身浮起一片雨雾,细长急促的剑雨再次出现,闷雷声响起。 暴雨剑势!急促的剑雨瞬间向刺客倾泻而去,將他整个人淹没! 此招陆渊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早已熟练无比,剑雨散去,刺客全身浴血,倒在黑血中,胸膛一起一伏,似乎还有气息。 这时,杨久生急忙赶来,连声呵斥周围侍卫將现场包围,將刺客制服,陆渊脸上浮现怒意。 杨久生一脸歉意,道:“陆兄弟,此事珍宝阁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陆渊制住他,道:“你可能不知道她是谁,她姓吴。” 吴?莫非是那位县令的宝贝女儿,杨久生站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他定要將这刺客好好拷问一番。 陆渊说完便直奔吴雅慧的方向,来到先前的角落,她正抱腿坐在地上,身旁一位珍宝阁药师正在为她上药治疗。 陆渊来到她身边,蹲下道:“没事的,刺客已经被我解决了。” 忽然,吴雅慧將头埋进陆渊怀中,她眼睛红肿,柔美的脸上满是委屈和痛苦。 “我好怕,为什么要杀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 她像一个在外受欺负的小孩,哭诉自己受到的不公,这个过程中,她的伤口碰到老剑鞘,令她身体剧痛。 终於,吴雅慧忍不住,小声哭起来,陆渊挥退一旁的药师侍卫,替她挡住被吸引来的目光。 不多时,吴培安急匆匆赶到现场,先是冲杨久生大发怒火,后者虽有怨言但也不敢迎著顶撞。 发泄完怒火,吴培安抓紧寻找吴雅慧的身影,终於,他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只是现在她在陆渊怀中。 陆渊和吴培安的目光对视片刻,那一刻,吴培安眼中除了愤怒担忧,竟有著一丝惊讶不安,隨即便消失不见。 吴培安小跑来到陆渊面前,接过吴雅慧安慰起来,吴雅慧情绪已经崩溃,长期处於深闺中,让她不晓世道险恶。 吴培安轻轻说道:“爹一定会被背后凶手找到,定要將他们抽筋扒皮。” 听到这句话,陆渊眼皮跳了一下,感到有些奇怪,但吴培安带著吴雅慧离场后,陆渊也没有过多停留。 珍宝阁外,吴雅慧被眾多侍卫包围,马车载著她离开,吴培安望著马车离开,神色逐渐恢復阴沉。 邓长青作为珍宝阁负责人,自然是站在原地脸色极为难看,吴雅慧被偷袭他难辞其咎。 吴培安道:“看来珍宝阁的生意很好,都做到了人族之外,真是可喜可贺。” 邓长青眉头一皱,道:“吴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今日之事珍宝阁確实要负主要责任,可勾结妖魔,我们绝对没有干过这种事。” “邓管事,此事不是嘴上说说。”吴培安冷道:“明日起,將会有一支城防军进驻珍宝阁,既然邓管事管不好內务,我来替你管管!” “这不符合大周律法!”邓长青已经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额头上的青筋爆出,藏在袖中的手不住颤抖。 吴培安瞪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这句话,从他身旁径直走过,显然,邓长青的反抗无用,明日后,珍宝阁將会受到永寧县衙管束。 吴培安走到陆渊身边,挤出一丝笑容:“陆小兄弟,今日多亏你救下小女,不然我这个当爹的將悔恨终生。” 陆渊道:“武大人客气了,这是我应当做的,不知吴大人查出那刺客是何人了吗?” “那些黑血,你应当见过,无非就是那位大人,他最擅长血道手段,这名刺客只有熔炉水平,经过黑血改造,竟能和你斗个十几回合。” 陆渊心中惊讶,血海魔仙之事沈听澜可是极为保密,甚至请出一位巡查使做掩盖,吴培安从何而知? 吴培安似乎看出陆渊心中所想,笑道:“你不用惊讶,沈总旗私下告诉过我,此等大事,我身为大周官员,自当竭尽全力协助沈总旗。” 接著他又说道:“陆渊,城外妖魔弄得人心惶惶,加上慧慧受伤也没办法上课,剩下的课程过段时间再给补上吧,有劳你这段时间费心教导了。” 陆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当然,还是以雅慧的安全为重。” 吴培安走之前拍了拍陆渊肩膀,笑道:“雅慧对你的感情很不一般,有时间过来看看她吧,我也不想她太孤独。” 陆渊回到住处,正要歇息时,终於得到一个好消息,陆盈盈和李书静回来了。 消息是沈听澜传来的,陆渊匆忙赶到时,一位老者正在为陆盈盈疗伤,少女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突然,一道高挑身影扑到陆渊怀里,陆渊心中一安,李书静看上去没有大碍,有些消瘦。 李书静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道:“陆渊,我可算见到你了。” 陆渊急忙询问李守信和宋一峰的消息,李书静讲述起万安被灭门后的故事。 当日,李守信被胡一的黑血重伤,不得已只能带著近处的三人离去,剩下的弟子无能为力。 一番遁逃,李守信带著三人来到城外几十里外的山林,找到一处隱秘的山洞,李守信將三人安抚在洞中,隨后便离去,不知所踪。 中间,断一臂的宋一峰按捺不住,先行出洞探寻消息,原以为宋一峰已经回到永寧,李书静带著陆盈盈赶回永寧,这才得知只有两人回来。 逃亡过程中,由於没有携带安魂丹,陆盈盈的病情加重,昏迷不醒,弹尽粮绝时,李书静怀著必死的心回到永寧。 谁知山石、金虎的高手都进了大牢,万安武馆正在重建,打听下,才得知陆渊一挑数人的事跡。 李书静惊呼:“真没想到,你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两大武馆居然都没有你的对手。” “要是爹也在就好了,他最看重你,要是知道你如今乃是熔炉第一人,必然会欣喜无比。” 陆渊安慰道:“放心,师父和宋师兄的行踪有人在全力追查,必然会有消息的。” 隨后,李书静便下去休息了,陆渊找到沈听澜,后者正在阅读一卷厚厚卷宗,看到陆渊前来,问道:“话都说完了?” 陆渊点了点头,他又將吴培安知道血海魔仙的事告诉沈听澜,沈听澜听后笑了起来。 “这个消息正是我告诉他的,表面上永寧县衙只有他知道,其实还有一个人知道。” 陆渊猜道:“难道是陈大人?” 沈听澜一脸讚赏:“正是,我只是將血海魔仙的名字告诉他们两个,目的很简单,如果接下来谁心里有鬼,便会露出马脚。” 陆渊不解,沈听澜发问道:“陆渊,你当过臥底吗?” 第42章 山岳九剑 陆渊摇摇头,沈听澜道:“我也没有当过,几天后我们俩去当一下臥底。” 陆渊疑惑,永寧城又没有势力能够违背沈听澜的命令,那便只有城外势力需要去臥底了,难不成是去血海魔仙手下当臥底? 沈听澜思考后道:“差不多,反正是一个意思。” 陆渊当即否决,先不说以两人的功法能否混进魔道势力,就算混了进去,在一位仙人眼皮底下臥底,那不是找死吗? 说完,沈听澜笑著解释,陆渊紧皱的眉头才舒缓一些,如果按照沈听澜的说法也確实有机会。 原来,沈听澜来到永寧之时,便派人前往城外三大贼窝的地盘,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终於混进了其中乌云山的內部。 在和乌云山的山贼混熟后,也便有了进入乌云山的机会,沈听澜正在思考臥底的人选,可想来想去,竟决定以身犯险。 陆渊提出疑问:“为什么是我?” 沈听澜笑道:“因为本官需要一个可靠的打手,十六不合適,思来想去便只有你了。” 他拍了拍陆渊的肩膀,道:“准备一下,到时我会派人通知你一声。” 永寧城,万安武馆 万安的整体框架已经大体成形,有了珍宝阁的人员、財力帮助,破坏的武馆短短几天內焕发生机。 李书静看著一处残留血跡的断墙,眼中闪过泪花,竟有些哽咽。 万安承载她十几年的记忆,自呱呱坠地婴儿到亭亭玉立的万安大小姐,她经歷了太多人和事,无数面容从她眼前闪过,又如幻影飞速掠过,那是武馆弟子的残魂。 很多年后,当回想起儿时的平淡时光,那些似乎被白白耗费的时光,是人一生中最宝贵的机缘。 陆渊心中有所动,武馆也有著他的记忆,他並非冷血无情,只是这段时间的经歷,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道,一个人的性命与草芥无异。 李书静突然道:“陆渊,我想一个人走走。” 陆渊示意她隨意,现在,这里有眾多的珍宝阁人员,加上陆渊现如今的实力,很难有人能在陆渊眼下对李书静造成伤害。 李书静走后,陆渊则是去往武馆的藏书库,这里有著眾多繁杂的武学功法,大多武馆弟子都会在这里挑选心仪的功法。 武馆並非只有流云剑法,只是陆渊学完流云剑法后便离开武馆,回归武馆后,藏书库中的大多数剑法已经不合適陆渊。 《无极剑经》令陆渊有著能够斩断一切的剑气,却也让他无法修行普通剑法,一是辅助器道行有限,不能隨意浪费;二是学过无极剑经后,陆渊只想追求更加高深的剑法。 这便导致陆渊有著招式单一的毛病,剑招永远都是那几招。 朴实的剑招有很多,但顶级剑法却只有两部,也只有这两部是契合现在的陆渊,那便是《细雨剑诀》和《山岳九剑》。 而陆渊今天要找的便是《山岳九剑》,不同於《细雨剑诀》,《山岳九剑》的修行门槛很低,几乎是人人都可修炼,它就在藏书库最为显眼的位置。 《山岳九剑》顾名思义共九势,前四势蓄势,中三势破势,后二势斩岳,修行者需要感悟山岳威势,仿山川於身后凝聚山峰虚影,出手间有泰山压顶之威。 陆渊將《山岳九剑》拿在手中,翻开剑法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壮观的江河山川图,正是观想这幅图画,感悟其中山岳威势。 一般来说,武馆弟子凝聚山峰的速度为一月一峰,九峰凝聚完成,《山岳九剑》便算入门达到小成境界,当然,陆渊有更快的办法。 【道行2200,寿元825】 【所修功法熟练度】 《无极剑经》百炼锋芒(300/10000) 《九转玄玉体》银皮境(200/5000) 《细雨剑诀》圆满(1200/6000) 《山岳九剑》(未学习) 【检测到新剑法《山岳九剑》,建议立刻学习。】 隨即,陆渊將1000道行分配给山岳九剑,熟练度立马发生变化。 《山岳九剑》入门(1/800) 《山岳九剑》小成(200/1500) 隨后,那幅江河山川图仿佛在陆渊眼前具象化,他仿佛置身画中,直面那片浩大的山川,感受自己的渺小,九道山峰虚影在陆渊身后逐渐显现,缓缓升高,最终化成高大凝实的九连峰。 陆渊没有继续分配道行,而是走出藏书库,拿出剑鞘,施展起小成的《山岳九剑》。 灵力涌动,九座山峰尽数出现在陆渊身后,陆渊大喝一声刺向院中一块石头,九座山峰闪动,一齐砸向石头,一剑过后,那块石头瞬间碎成无数块。 隨后,陆渊满意的收起剑鞘,细细揣摩起《山岳九剑》,前四势蓄势在於凝聚山峰虚影,令山峰压迫对手,中三势则是需要將九座山峰凝成一峰,形成一道巨山之影。 很多弟子修行便是卡在中三势,有江河山川图能够轻易理解山岳威势,可如何九峰凝一峰却是难倒无数弟子。 而中三势之后的后二势,更是要斩断巨山之影,领悟其中斩岳剑势,这也是为何数十年来唯有王山修成此剑法,即使是最接近他的宋一峰,也是卡在后二势,不得斩岳真意。 “好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只是你好像比我预想中还要优秀。” 一道浑厚声音响起,隨后陈怀民悄然出现,显然是陆渊修行太过投入,竟没有发现等候许久的陈怀民。 陆渊立马道:“陈大人,你怎么来了?” 陈怀民笑道:“你小子,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万安吗?”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永寧县衙现在正是危急关头,您应该很忙吧,怎么有空来万安。” 忽然,陆渊联想到沈听澜说的话,几日后他就要出发乌云山臥底,此事也是机密,而陈怀民此时出现,莫不是真如沈听澜所说,要露出马脚? 陆渊偷偷看了陈怀民一眼,后者的国字脸上倦意显露,两鬢更是生出几缕白髮,他实在不敢相信陈怀民是內鬼。 看著陆渊,陈怀民奇怪道:“你小子什么眼神,我今天来是为了你师父和王山,前段时间你可是大忙人,连我这个县尉都没机会见到你。” 第43章 无名剑仙 陆渊带著陈怀民来到藏书库,在一张桌子旁坐下,隨后陆渊急切地询问关於李守信的消息。 陈怀民道:“我曾经向你师父承诺过,一定会把王山的死调查清楚,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暗中进行,从未放弃。” 再次提起王山的死,陆渊不禁想起李书静告诉自己的模糊信息,王山是执行城防任务途中被围杀,最终惨死在山贼之手。 而李守信几乎从未提起王山之死,也可以看出,这是李守信心中的最深处的痛苦。 陆渊正色道:“据我所知,王山师叔是执行城防任务途中被人谋害,而师父从不提起这些事,这也是师父的心结。” 陈怀民点点头,隨后嘆了一口气:“此事时间久远,且线索被人有意埋藏,若非我此次以身涉险,恐怕真相再难寻觅。” “还记得李村的那次侦察任务吗?” 陆渊点点头,陈怀民道:“前段时间,我在永寧珍宝阁抓到一个乌云山头目,好巧不巧,拷问时我发现他竟然与王山的死有关。” “几年前,王山执行城防任务,清剿山贼,他便是那群山贼中的小头目,就在他的口中,我得知王山死亡的真相。” 陈怀民顿了顿,道:“是因为一本无名剑经。” 听到此话,陆渊顿时一震,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过往的记忆也开始串联起来,乌云山大当家散布剑经,城中大量剑修死亡。 无名剑经就是无极剑经,百年来无人修成,而王山的剑道天赋极高,他得到无极剑经后,便被暗算。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表明,乌云山急切需要一名修成无极剑经的剑修。 陈怀民接著说:“据他说,正因为王山对这本剑经有所理解,所以他们大当家指名道姓要拿下他,而那一次城防任务也是为了活捉王山。” “並且,他还告诉我,那次行动他看到有一名永寧官吏和山贼头目交换情报,这才轻鬆擒下王山。” “不过关於这本无名剑经,我想到一个人。”陈怀民思考道:“大约在三十年前,一位无名剑仙曾经降临过永寧,无名剑经是否与他有关。” 无名剑仙,是大周史书记载的几位传说中的仙人,关於他们,只有一些零星的传说,据说上一次仙人现身是在十几年前了。 陆渊隱隱约约感觉到阴谋的味道,陈怀民道:“仙人那个层面我不敢臆测,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吴培安有问题。” “无论是王山执行城防任务,还是我那日秘密行动,那群山贼好像什么都知道,只有吴培安有权力捣鬼,能够知道这两次行动的情报。” 陈怀民啐了一口痰,骂道:“这个老东西,表面上像个好官,背地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隨后,他又道:“陆渊,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陆渊看向陈怀民,没想到陈怀民居然道:“我在乌云山安插了一个臥底,只要你答应,我立马让他接应你,而且你们绝对不会认错。” 又是臥底?陆渊思索片刻,最后说道:“陈大人,这次恐怕不行了,我有要事在身。” 陈怀民怒道:“什么大事能比得上此事?你不准拒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可是陆渊的態度很坚决,陈怀民瞪了半天眼,最终或许是想到了王山的事,只得说道:“你不去也行,你也是剑修,此事就算了吧。” 最后,陈怀民悻悻离去,留下陆渊一人思考他带来的信息,说实话,现在他最相信的人是沈听澜,陈怀民和吴培安两人没有確定谁是內鬼之前,他只能持怀疑態度。 陈怀民关於王山的死,所说的信息应该是真的,一是无名剑经,二则是有人打著吴培安的旗號捣鬼。 思来想去,陆渊还是觉得练剑比较简单,正好这几日空閒,將《山岳九剑》提升一下熟练度。 经验包陆渊早就有心仪目標,那便是山石、金虎武馆,当陆渊来到山石武馆那破烂的大门前,山石弟子十分警惕地看著他。 “陆渊,你来干什么,我们山石不欢迎你!” 陆渊当然不会理会他,连看都不看他,直接向他衝来,那位弟子还未喊叫出声,一道亮银色彩闪过,陆渊像头战车將他撞飞出去。 【击败练气境弟子,道行50】 陆渊来到武馆內部,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他朗声道:“由於你们山石的两位顶尖师父不在,我来教导一下你们。” 听罢,眾人都是一阵愤怒声音,陆渊先前便让他们顏面丟尽,如今还要来践踏山石的尊严,怎能不让人恨他? 有人说道,陆渊不过一个人,大家一起上,难道还怕他? 此人一直在山石武馆內部,从未踏出大门,自然也就不知道陆渊的威名,少数知道陆渊实力的人,已经悄悄离开。 面对山石眾人的围攻,陆渊微微一笑,举起老剑鞘,暴雨剑势。 暴雨剑势正是陆渊创造出来,专门应对群战的剑招,对付这些实力参差不齐的弟子,自然效果显著。 將山石眾人解决后,陆渊来到了金虎武馆,金虎弟子见到陆渊,当即嚇得魂飞魄散。 陆渊没有去过山石武馆,但他可是在金虎武馆足足闯了一个来回,所有人都知道陆渊的实力是何等恐怖。 所以,无人敢和陆渊对决,在陆渊的点兵点將下,他挑选了其中几个正气境和熔炉境,收割了一波道行。 藉助两大武馆弟子的力量,陆渊对《山岳九剑》的理解突飞猛进,领悟了中三势,走到了斩岳二势门口。 【所修功法熟练度】 《无极剑经》百炼锋芒(300/10000) 《九转玄玉体》银皮境(200/5000) 《细雨剑诀》圆满(1200/6000) 《山岳九剑》大成(500/4000) 九座山峰虚影在陆渊身后出现,声势惊人,仿佛隨时要压下来,陆渊心念一动,九座山峰虚影化作一道巨石之影,朝著陆渊剑指的方向轰去。 强大的威力直接將院子震得摇晃,整个万安武馆都能感受到这股震动,修缮武馆的工作人员甚至害怕地停了下来。 而就在《山岳九剑》大成的这一天,沈听澜的消息也终於传来,陆渊要准备出发了! 第44章 入伙乌云山 第二天清晨,陆渊按照沈听澜传递的信息,轻装上阵,简单收拾一些物品,他將老剑鞘裹上一层麻布袋子,並用绳子缠绕一圈,看起来像是一根棍子。 隨后,陆渊没有告知任何人,只是叮嘱李书静最近不要打扰自己,便从武馆后门小步离去,径直奔往城门方向。 不多时,陆渊顺利通过关卡,出了城便按照地图所指位置前进,走了数里之后,陆渊远远地看见了沈听澜的身影。 沈听澜换下原先一身精致衣袍,换上了一套陈旧的粗布长袍,他还特意粘了一撮鬍子,面容发黄,看起来像一个中年商人, 沈听澜道:“本官这身装扮如何,有没有匪气?” 陆渊回道:“像奸商。” 沈听澜隨后又帮陆渊修饰一番,將眉目描得异常粗獷,脸涂得蜡黄,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亡命刀客。 修饰完,陆渊惊奇沈听澜的技术,后者一脸傲然,道:“本官在镇妖司办案多年,行走各地,旁门左道皆略知一二,当然不是常人所能比的。” 隨后,两人出发前往王庄,那里便是沈听澜与臥底约定的地方,沈听澜交给陆渊一个遮盖面容的斗笠。 王庄听起来是村庄的名字,实际上早在十几年前,王庄的人便因为妖族入侵逃亡南方,村庄也变成了一处荒村,通常这里不会有人出现。 但附近的山贼强人倒是十分喜欢这种荒村,永寧附近王庄这样的荒村有很多,久而久之,便成为了山贼强人的聚集场所。 两人赶到王庄外,远远便能看到大量马匹停靠在村口,牌坊上的王庄已经破损不堪,只能依稀看出“王”字。 一位山贼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村口,不停往陆渊两人这个方向张望,在看到中年男子的同时,中年男子也看到了陆渊两人。 中年男子见到沈听澜,恭敬道:“总旗大人,在下等候多时,还请快些进村!” 中年男子带著两人进入村庄,一进入村庄,陆渊立马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显然,这里定然经常发生火拼。 然后,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几乎都有山贼在暗处盯著陆渊,这些人大多正气境,没有什么威胁,陆渊唯一感知到的便是村庄中央一个稍显强大的气息。 当三人走到一半时,一个高大身影挡在面前,神色凶煞,挑衅的看著三人。 引路的中年男子脸色一沉,道:“让开,这可是四当家要的人,你想和他作对吗?” 高大男子没有回答,依旧站在路中央,俯视著陆渊二人,眼神中除了挑衅,还多出一丝嫌弃。 陆渊跨过沈听澜和中年男子,一马当先站在高大男子面前,只露出一丝气息,高大男子瞬间色变,立马让开道路。 熔炉境?陆渊斜视高大男子一眼,修饰过的眼睛更为凶狠,夹杂著杀气,令高大男子低下了头,不敢与陆渊对视。 王庄內部结构十分简单,村口直通一条大道,直直通往村子尽头,大道的中央,一座高大的废弃土房屹立上面。 一道声音从土房子传出来,周围山贼听到后,皆是神色严肃,等待声音主人的下一个指示。 “好了,他们通过考验了,带他们进来吧。” 得到应允,所有人看向陆渊的眼神不再充满警惕,纷纷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高大男子低下头,让开路。 就这样,陆渊和沈听澜来到土房面前,隨后中年男子带著两人进入房子里面。 房子里面光线昏暗,一道人影坐在阴影中,不过陆渊还是看出那人的相貌,那是一个面容阴白,眼神阴翳的男子,乌云山四当家薛石。 引路的中年男子立马行礼:“四当家,这两人便是我的两位堂弟,前些年在通州当劫匪,现来投奔我。” 薛石站了起来,走出阴影,他紧紧盯著陆渊和沈听澜,隨后道:“你这两个堂弟姓甚名谁,都有什么手段?” 沈听澜站出来,操著一口方言说道:“四当家好,俺叫杨春他叫杨秋,熔炉修为,我会些术法,他最会使刀剑。” 薛石点点头,围著两人看了一圈,又问了一些敏感问题,隨后点了点头:“以后都是乌云山的兄弟了,多跟外面的兄弟熟悉熟悉,下午就带你们上山见大哥。” “还有,下午上山的时候,不要在大当家面前显露自己的本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薛石挥挥手,示意俩人退下,沈听澜带著陆渊出了土房,隨意找了处歇脚的破屋,就走了进去。 引路的中年男子只是负责接待两人,他和沈听澜交待几句后便离开王庄。 破屋里面的山贼不少,沈听澜凑到一伙人面前,山贼见是生面孔略有戒备,隨后他介绍自己是新入伙的,慢慢聊了起来。 沈听澜疑惑道:“大当家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为啥熔炉境不能在他面前出现?” 一个山贼见状示意他小声点,隨后神秘道:“大当家和其他几位当家的关係都不好,几位当家私下商量后,决定一起对付大当家。” 沈听澜不解,那山贼继续道:“因为大当家不是人。” “啥意思?大当家是妖族?胡扯吧,妖族怎么可能来大周当山贼。” 那山贼继续说道:“你別不信,有人亲眼见过,大当家变成怪物,吃人肉喝人血。” 那山贼说的似真似假,陆渊在一旁听得疑惑,倒是沈听澜颇有耐心,一直和他聊了半天,直到下午准备上山。 到了上山的时候,薛石专门把陆渊两人喊了过来,將两匹马交给他们,让他们跟在队伍后面即可。 乌云山与永寧相隔近百里,一番跋涉,直到黄昏时分,一座山头出现,队伍中有人大喊乌云山。 陆渊抬头望去,远处一座覆盖余暉的大山如一把巨剑插入前方大地,乌云山地势险峻,怪石嶙峋,故而几十年前一群山贼选此山为老巢,后来便发展成了三大贼窝之一的乌云山。 突然,一道低语传入陆渊耳中,极为模糊但陆渊却是立马听出,这竟是无极剑经的开篇语! 第45章 死斗和赌博 低语声由远及近,在陆渊耳中不断放大,直到他能够清晰听到无极剑经的內容! 陆渊心中一惊,低声询问沈听澜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沈听澜面露沉思,隨后摇摇头。 所幸低语声渐渐变小,最终在陆渊耳边消失,就在这时,陆渊包裹中的剑鞘抖了一下。 此时已经走到乌云山的寨门前,陆渊环视周围,似乎只有自己察觉这股异常。 为了不引起注意,陆渊先假装无事,稍后再仔细研究。 寨子位於乌云山半山腰,粗木搭建的寨门徐徐打开,旁边一桿褪色绣旗隨风而动。 薛石一马当先,驱马进入寨子,身后眾人紧隨其后。 寨子內部人员密集复杂,新旧建筑布局杂乱,风格粗獷,野性十足。 陆渊远远望去,大批山贼竟然在接受训练,颇有章法,大量妖兽皮毛悬掛在寨子上方,下方便是製作武器的工匠。 这明显是在为战爭作准备,沈听澜脸色也极为阴沉,与陆渊不同,他的视角下。 这种规模的动员,以及大量军备物资,足以和永寧来一场持久的攻防战,而且结果很有可能是永寧城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还只是乌云山一家的兵力,若是加上血狼旗、黑刀寨两家,恐怕兵力是永寧城防军的数倍之多。 前方的薛石手臂一挥,大部队隨之解散,陆渊二人正隨著人流涌动,却不想薛石找到他们。 “两位兄弟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一见大哥。” 薛石带著陆渊二人直走数十米,来到寨子深处,一路上,薛石自豪的为他们介绍乌云山的各片区域。 整个寨子分为四片区域,入门最大的区域便是普通山贼待的地方,往前走便是后勤区和统领区,而最深处位於后山的区域则是属於乌云山大当家。 “那里你们千万不要好奇,哪怕是我们几个当家的,隨意进入也会被他杀死,我的一个弟弟就是这样死的。” 薛石指著密林中的一条小道,警告二人,提到弟弟的死,一股怨恨涌上他的脸。 薛石钻进旁边的屋子,对他们说道:“进来吧,我大哥就在里面。” 屋子里,一位脸色凶狠,有著一道长长刀疤的男子端坐在长椅上,他沉声道:“四弟,这两人是?” 薛石欣喜地为男子介绍陆渊二人,陆渊这才知道,眼前男子便是乌云山二当家程峰。 程峰审视著二人,薛石则是在一旁邀功,说道:“大哥,我这次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找到这两位兄弟,这下计划可以提前了。” 程峰问道:“刚才进寨子的时候,没有让大当家那边的人发现吧?” “放心吧,我专门將他们藏在队伍后方,一回到寨子就来见大哥你了。” 程峰点点头,但他神色中依旧带著戒备,明显对陆渊二人不信任:“四弟,这两人的跟脚你可清楚?可別是什么镇妖司之人。”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见薛石这么,程峰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弟弟,隨后,薛石道:“大哥,咱们现在人手也差不多了,这次应该动手了吧?” 程峰嘆道:“你啊你,他要是这么容易杀,我们几兄弟还至於被他压了这么久吗?” 提到他,薛石脸上再次浮现怨恨:“我只想杀了他,为大哥和小弟报仇。” 两人对话全程没有提及姓名,但已经十分明显,只有住在深处的那位大当家了。 程峰略带歉意看向陆渊两人,道:“唉,我这个弟弟就是性子急,希望你们见谅。” 沈听澜这时站了出来,道:“杀人偿命,薛兄弟说的没毛病,俺就喜欢这样的人。” 薛石看向沈听澜,十分满意,隨后,程峰道:“好了,还请两位兄弟不要乱说话,好好休息吧。” 出了屋子,薛石拍了拍沈听澜的肩膀,道:“不愧是我薛石看中的人,放心,过几天带你们兄弟干票大的,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兄弟的好处。” 沈听澜立马表忠心:“四当家,俺们兄弟就知道没跟错人,別的我不敢保证,论杀人我兄弟二人比任何人都快。” 薛石走后,沈听澜脸色一沉,和陆渊走到无人角落后,说道:“看来乌云山內部也不太稳定,为了永寧安危,后山非去不可。” “这几天先在寨子熟悉一下,到时我们联手探索后山。” 陆渊便和沈听澜分开,前往普通山贼居住的地方,经过薛石的介绍,陆渊知道了乌云山的两大娱乐活动。 死斗和赌博,在普通区域有两座庞大的帐篷,分別是死斗场和赌场,陆渊选择了死斗场。 一进入死斗场,陆渊便感到狂热欢呼声以及躁动气氛,交付五块灵石后,陆渊下场。 由於是生面孔,引得了眾多质疑声,陆渊除了看起来很凶,没有任何出眾的地方。 直到陆渊催动气血,一股宛如河水奔流声在场上响起,眾人色变,这意味著陆渊肉身已经达到体內炉的標准。 虽为死斗场,但这里並不允许杀戮,直到陆渊打倒第九个山贼后,他贏得了高达五百灵石的奖励。 陆渊也得到死斗场所有观眾的认可,陆渊下场后,几个山贼顿时围了过来。 一名山贼递给陆渊一个小瓶子,邪笑道:“试试这个吧,会让你的力量更加强大。” 陆渊打开小瓶子,里面竟然是一滴淡淡的黑血! “你他妈绝对出千了,老子怎么可能一把不贏?” 山贼看著眼前的中年商人,脸色红得像个烧热的铁块,沈听澜站起来道:“我已经给你看了七把,围观的人包括你,我有没有小动作事实很明显。” “难不成乌云山的兄弟都和你一样输不起吗?” 此话一出,赌场眾人都盯著气愤的中年男子,面对眾多火辣辣的眼神,男子最终灰溜溜离开赌场。 沈听澜的不败神话也成为眾人追捧的对象,从赌场出来后,沈听澜的面前出现两道人影。 他们全身覆盖在黑袍中,发出不似人族的声音:“你不能离开这里。” 沈听澜眼神不善,身上生出一道土黄色气流:“为什么?” “这是大当家的规矩,贏家是不能离开赌场的。” 沈听澜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双拳轰出,远处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两道人形窟窿。 数日后,一位山贼在死斗场等候许久,终於等到了新晋拳王的身影,陆渊赤裸著上身走出来。 那名山贼来到陆渊身边,小声嘀咕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几天时间,沈听澜已经摸清楚了山寨的情况,今晚便要去后山一探究竟,陆渊环顾四周,隨后消失在原地。 几人从暗处钻出来,看著消失的陆渊不知所措。 陆渊回到自己的帐篷,倒头就睡,直到天黑他猛然醒来。 来到约定地点,陆渊警惕地观察起环境,这里位於山寨的最边缘处,旁边便是悬崖峭壁。 沈听澜悄然出现,道:“出发吧。” 隨后,沈听澜竟然从旁边一跃而下,跳到悬崖下方,陆渊看向下方,沈听澜居然停在岩壁上的树枝。 陆渊隨后跳下,跟在沈听澜的身后,就这样沿著岩壁前进,不多时,沈听澜站在一处树枝上,前后观望。 隨后,沈听澜开始向上攀爬,示意陆渊跟著自己,两人向上攀爬,终於到达了顶点。 坐在上方,沈听澜道:“这是一个老人告诉我的,以前乌云山山上有妖兽,他们便是走这条路线到达后山。” 望向后山,与想像中的不同,后山的环境和寨子完全不同,这里的灵气浓郁到极致,树木茂密,百草旺盛,一派生机盎然。 远处有一间房子,建造得颇为雅致,外形优美,当陆渊看到房子正上方的牌匾时,心中掀起巨浪。 那上面赫然写著“骤雨阁”三个大字! 第46章 大雨前夜 永寧县衙 大堂此刻坐满了永寧官吏,眾人面色严肃,等待上位的吴培安开口。 偌大的县衙静得离奇,几乎所有官员都在此处,唯独陈怀民,吴培安沉声道: “自上次珍宝阁发生半妖伤人事件后,县衙便对珍宝阁人员进行盘查,查帐时我们发现,珍宝阁有管事与半妖有所勾结。” “一个管事固然没有此等胆量做出这等叛国之举,追根溯源,在珍宝阁的各类帐目中,县尉陈怀民的名字位於其上。” 隨后,吴培安冷声道:“珍宝阁与半妖勾结,陈怀民与珍宝阁纠缠不清,鑑於此,我决定免去陈怀民县尉职务,暂由林启担任,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不约而同表示认同。 最终,以全票通过的结果免去陈怀民职务,半日后,陈怀民与妖族勾结的消息传遍永寧全城。 吴培安亲自带队前往陈怀民住处,將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新任县尉林启抢先一步站在大门前。 “大人,现在永寧危在旦夕,凡事以您的安全为重,我来作先锋。” 吴培安点点头,后退数步,林启身上气息瞬间爆发,大门碎裂开来。 一眾城防军涌入院子,林启冲在最前方,死死护著吴培安的正前方。 令人奇怪的是,院中没有任何侍卫,只有几个僕役,以及陈怀民的夫人。 按照陈怀民夫人的指引,吴培安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房子前。 这便是陈怀民的书房,只从外表来看,恐怕永寧任何一个官员家中的书房都比眼前的书房好上数倍。 林启正欲催动灵力,將整个书房连根拔起,吴培安按住他的肩膀。 吴培安选择一人走进书房,林启开口说道不妥,吴培安却是已经走进书房。 房內物品极为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只有一排书架,一张桌子,以及墙上掛著的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屠魔剑。 陈怀民背对著房门站立,不知在思考什么,吴培安静静来到桌子前坐下。 这时,陈怀民缓缓转身,笑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把我革职然后掌控永寧。” 吴培安反道:“你和珍宝阁的帐目不假,这个结果是你咎由自取的,我並没有针对你。” “调查卷宗我已经全部交给穆大人,对错与否不由我说了算,但你今日必须要跟我走。” 陈怀民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有些不解:“陈怀民,你是真瞎还是装瞎,外敌当前百姓受苦,你身为县令干了什么?” “那些为了活命把整个村子卖掉的人,被魔道控制全村人成为半妖,这些难道都无关轻重,与大局无关?你的眼里究竟看得到什么?” 吴培安道:“所以这就是你勾结珍宝阁,大肆敛財的理由?” “哼!”陈怀民冷道:“吴培安,几十年来,永寧县尉换了多少人,到底什么人才合你的心意,是不是只有和林启一样当你的狗才行。” “今日我和你走,但我绝不会任由永寧落入他手!” 吴培安淡淡一笑,一面泛著月白光彩的镜子於他手中显现,道基——月明镜。 吴培安掐动法诀,手掌一伸,月明镜翻转镜面,对准陈怀民,陈怀民自然不惧,道基黑山浮现身后。 只是,当陈怀民看向月明镜,那面號称能够反射人心的宝物,他却惊嘆出声。 “你居然喝了他的血!?” 吴培安手中月明镜光芒大作,一道月白光芒射向陈怀民,將他的整个身影覆盖进去。 “吴大人!” 林启急切盯著打开的房门,吴培安面无表情地从书房走出,他沉声道。 “县尉陈怀民已被捉拿,即刻收兵!” 回到县衙,吴培安將一册卷宗交给林启,说道:“把这个交给穆大人。” 做完这一切,吴培安开始处理起公务,陈怀民只是今天他的眾多事务中的一项。 以往几十年的时间里,每天他都会从白天开始处理永寧事务,直到县衙点灯,今天也不例外。 將书桌上的纸笔收好,吴培安离开厅堂,此刻县衙已经少有人在,他从正门离开。 吴府的马车永远停在县衙外的一处拐角,多年来风雨无阻,甚至拐角成为了吴府马夫的专属位置。 吴培安登上马车,闭上眼养神,不一会,马车渐渐停下,马夫端坐著,没有丝毫呼唤吴培安的意思。 这等境界的高手,连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都能感知,更何况明显的马车停顿。 今天吴培安养神的时间格外长,马夫犹豫片刻,还是拉开幕帘,轻声唤醒吴培安。 吴培安立马睁开双眼,一丝疲惫从他眼中一闪而过,马夫只当县令大人日夜操劳,过於劳累,不免升起一丝敬畏。 但吴培安很清楚,这是因为今日抓捕陈怀民时,道基黑山崩裂產生的波动,將月明镜震出一丝裂纹。 吴培安走下马车,回到吴府,便立马有僕役上来为他更换衣袍,当脱下最后一层衣裳。 褐色衣裳被染成红色,吴培安的腹部还在不停渗血,僕役惊呼著,隨后急忙拿来疗伤丹药。 吴培安脸色苍白,徐徐走在台阶上,来到吴雅慧的房间。 吴雅慧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从她的表情中已经看不出先前的恐惧。 一看到吴培安,吴雅慧立马上前投入怀中,吴培安摸著女儿的头,道:“最近伤好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听你刘爷爷的话。” “爹,我这几天一直在好好养伤,伤好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我能出去玩啊。” 吴培安道:“不急,等你伤完全好了,爹陪你出去好好玩玩。” 吴雅慧两眼放光:“真的?” 吴培安笑道:“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到时候带你回安州,见见你娘。” 提到娘,吴雅慧小脸瞬间黯淡下来,情绪低落,转而她问道:“陆渊最近在干吗?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不是你没有跟他说。” 吴培安安慰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成天玩,他现在是在镇妖司做事,他说过閒下来会来看你。” “好了,你好好休息,爹先走了。”吴培安转过身,关上房门。 他的脸色骤然一白,隨后消失在院子,瞬间便出现了吴府之外。 第47章 两位仙人 隱藏在密林中,沈听澜拿出一块玉扳指,戴在手上,隨后对陆渊说道:“此宝物可以屏蔽气息,你紧跟在我身后。” 沈听澜戴上玉扳,一道无形障壁出现在他周身数米,將两人的气息尽数笼罩。 陆渊还沉浸在震惊之中,“骤雨阁”三个大字如同三块铁球砸中陆渊神魄。 沈听澜发现陆渊的异样后,急忙追问,隨即陆渊將《细雨剑诀》中“骤雨”的事简单讲出来。 世间很难有如此巧合之事,沈听澜面露思考,这位大当家显然和万安武馆有著微妙的联繫。 但眼下正在潜伏侦察,沈听澜道:“先探查一番骤雨阁,再作打算。” 沈听澜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果断,碧色灵力在周身浮现,全力向前面的骤雨阁前进。 距离骤雨阁数十米的位置,一棵一人围抱的巨树出现在眼前,沈听澜脚步轻快,瞬间出现巨树顶端。 周围茂密的枝叶,正好將两人的身形完美覆盖,沈听澜再次掐动法诀,一道灵气涌上来。 令陆渊视听距离骤然放大,骤雨阁內的景物一览无余,仿佛身处下方的房子內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两人静静等待,骤雨阁没有丝毫动静,乌云山之外却是闪过人影。 来者气息厚重如山,灵力深沉如海,显然不是练气境,当看清来者身影,沈听澜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吴培安竟然来了! 陆渊的脸色稍好一些,可还是忍不住联想起眾多画面,其中吴雅慧的身影闪烁其中。 “我確实有想过是他,但我仍不敢相信吴培安竟是永寧內鬼。” 现在这个时间点,能够出现在乌云山的只有內鬼这个身份,至此,永寧这段时间的所有变故,便有了合理解释。 为何山贼和半妖能够在永寧畅通无阻,万安会遭受灭顶之灾,而陆渊又为何会被平白诬陷。 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回想起刚到吴府,四人在交谈时的画面。 当看到陆渊和吴雅慧融洽的关係,吴培安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陆渊只感觉心中无尽冰寒。 吴培安从空中落下,面无表情地敲响骤雨阁的大门,片刻后,大门自行打开,他缓步前进。 隨著吴培安逐渐走进骤雨阁,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其中,台阶上忽然出现一个黑袍男子,笑著迎接吴培安。 黑袍男子冰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气质阴鬱,仿佛整个人身处寒冰地带,他光著脚走向吴培安。 “吴大人,这次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吴培安淡淡道:“陈怀民已被软禁起来,算不算好消息?” 阴冷男子笑意更浓:“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陈怀民可是永寧城防的最粗壮的树干,没了他,永寧城不堪一击。” “若不是你手下这群太过无能,我又怎会让他下台。” 阴冷男子道:“吴大人此言差矣,上次陈怀民可是一路追查到乌云山,若非我亲自出手,恐怕我那个师弟的死便会真相大白。” “到时候,你吴大人肯定是跑不掉了,所以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吴培安脸色一冷:“张福生,你敢拿此事威胁我?” 阴冷男子张福生笑容瞬间消失:“威胁你?实话实说罢了,整天装得清白无私,真当自己是个好官了,百年后,你我阴曹地府再相见。” 吴培安瞬间不语,张福生继续道:“好了,一心为民的吴大人,今天找我来是干什么,杀人还是陷害人?” “陆!渊!” 吴培安眼神变得阴毒,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吼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张福生脸色一变,不仅如此,沈听澜和陆渊也脸色骤变,这是何意? 吴培安道:“他是我女儿的剑术教师,我只有一个要求,他日后绝不能出现在慧慧面前。” 张福生没有直接拒绝:“这是干什么?难道一些男女小事你也要干涉,你的手未免也太长了吧。” “不行,慧慧日后是要回到安州的,秦家那边自会为她安排一桩婚事,陆渊是什么出身,也配和我吴培安的女儿两情相悦。” 张福生面露嘲讽:“你们这些世家的思想依旧腐朽愚昧,怪不得百年来无人能够搬迁到大周都城。” “即便如此,大周世家也不是隨便一个路边孤儿能够高攀的,速速解决。” 说完,张福生冷道:“我何时说要帮你杀了。” 吴培安脸色一冷:“张福生,我们当初谈的条件,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力。” 张福生道:“我確实没有拒绝的权力,但此人不是我不杀,而是那位大人选中了他。” “谁?哪位大人?” 张福生不耐烦道:“只有两位大人在此处地界博弈,剑道成仙,还能是哪位大人?” “哼”吴培安虽有不服,却也无可奈何,仙人之事,凡人胆敢揣测,因果线牵扯之人皆遭诛杀! 见到吴培安这副模样,张福生心中竟有一丝快意,道:“什么狗屁大周世家,仙人面前皆是螻蚁。” 张福生转过身,已是要送別吴培安:“七日之后,大军攻城,一个都不能逃跑,若是有一人逃出万安,你我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莫说復活你的夫人,和你有关的所有人皆会遭到仙人的因果追杀,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无用。” 说罢,吴培安脸上终於出现一丝惧意,隨后退出骤雨阁,张福生身上忽然跳动一丝黑焰。 沈听澜和陆渊两人听完整个对话,只觉头皮发麻,苦笑连连。 两位仙人的博弈,永寧乃至三大贼窝,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寻常的棋子,而他们只能在夹缝中寻求生机。 就在沈听澜跳下巨树之时,骤雨阁中的张福生忽然停下,身上的黑焰再次跳动,似乎在確认什么。 当沈听澜和陆渊悄悄行动之时,骤雨阁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张福生冷声道:“两个毛贼居然敢偷听,就不怕引火上身?” “不好,快跑!” 居然被张福生发现了,来不及思考原因,沈听澜大喊出声,隨后身上碧色火焰疯狂燃烧。 他手中的玉扳居然碎裂开来,化作一道洁白屏障护住二人,远处一道猩红黑血飞溅而来。 黑血蕴含著恐怖至极的威能,令二人瞬间感到一股死亡阴影笼罩头顶,无处可逃。 猩红黑血瞬息而至,轰在洁白屏障上,屏障瞬间出现一道裂缝。 一息之间,沈听澜再度拿出一件玉佩,隨后捏碎,一道碧色灵力包住二人,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等到张福生赶到两人先前的位置,已是不见任何踪影,他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 他的肩头上,黑焰再次跳动,发出一道似男似女的中性声音。 “镇妖司那个死老头也来了,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挡住我!” 第48章 神秘仙血 乌云山山外,两道身影瞬间显现而出,沈听澜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隨之苍白无比。 两道宝物被毁,沈听澜也遭受到猩红黑血的余波衝击,体內灵力激盪不已。 “幸好此次行动前,曾有大人物赐我三道宝物,这才能够在仙人手下逃命。” “从只言片语中的信息来看,此地发生的事情足以让镇妖司高度重视,两位仙人现世必然会引起一场巨浪。” 隨后,沈听澜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交给陆渊,他郑重道:“这便是第三件宝物,能够掩盖你的气息,关键时候救你一命。” 陆渊接过玉佩,有些担忧:“我拿了宝物,那你怎么办?” 沈听澜强撑伤势,道:“这只是我此次行动得来的宝物,我身上还有其他宝物,你无需担心,但你不同,这道宝物可以救你一命。” “眼下永寧平静的日子结束了,我必须要回去尽到自己的义务,加上我出手抵挡张福生的黑血,已经被他標记,很快就被他发现,所以我必须走。” “但你还要留下,张福生知道情报泄露,难免会改变计划,你儘量打探消息,隨机应变,千万小心。” 陆渊点点头,沈听澜吞下一枚丹药,气息隱藏,隨后道:“宝物遗留的灵力已经完全消散,张福生马上就会追来,我们就此分开。”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便瞬间朝著不同方向疾驰。 就在数个呼吸后,张福生踏空而至,身上黑焰滔天,整片山林仿佛要被黑焰点燃。 他停留片刻,標记最后就在此处,可他却完全不知对方的踪跡。 “还有半日,这方天地便会被封锁,到时我非把你们揪出来!” 陆渊一路狂奔,肉身和灵力双重加持下,乌云山的寨门已在眼前,约半刻便能赶到。 陆渊当然不会从正门进入,他绕到寨子边缘处,一跃而上,这种高度的围墙对他来说几乎等同於没有。 他先是来到沈听澜的住处,將帐篷內的物品偽装一番,仿佛沈听澜刚刚离去,隨后在整个帐篷周围设下禁制。 第二天,陆渊去见了薛石,当他告知薛石沈听澜因家中有事不辞而別,薛石顿时发起火。 “他妈的,真当乌云山是什么狗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渊道:“四当家息怒,春哥他真是有急事,连我这个兄弟都没有知会一声。” 隨后的情况如陆渊所料,薛石既没有追查沈听澜的去向,也没有將此事上报,完美避开张福生的视线。 从薛石的帐篷出来后,寨子立马混乱起来,有人得到大当家张福生的命令,开始搜查寨子中身份不明人员。 陆渊顺著人流,在寨子中漫无目的的晃悠,躲避专门的追查。 薛石在送走陆渊后,忽然接到大当家的命令,即刻前往议事厅,召开重要会议。 薛石嘴撇了撇,道:“老子可是山贼,天天开会,和山下那些狗屁官有什么区別!” 话虽如此,但无人敢违背张福生的意志,在乌云山,张福生就是笼罩在山上最大的乌云。 乌云山,议事厅 眾当家落座,神色各异,但目光移到最上方的人影时,每个人的目光都带著一丝惧意。 张福生身著黑袍,端坐不语,片刻后,他敲了敲桌子,代表著会议开始。 “最近寨子有很多新入伙的兄弟,这是好事,但我希望你们能够睁大眼睛,不要让一些王朝狗腿子混进来。” 张福生冰冷的眼神扫视全场,议事厅的气氛瞬间下降到极点,意思是乌云山混进来王朝探子? 二当家程峰问道:“大当家的意思是,咱们寨子混进来狗腿子了?” “当然,而且这两个小贼,居然已经潜入骤雨阁附近,身上还有镇妖司的护身符,这说明镇妖司已经开始注意乌云山了。” 眾当家脸色变幻,阴云笼罩在全场所有人的脸上,如果乌云山引来镇妖司注意,那很有可能针对乌云山的计划已经开始,只是他们並未察觉。 有人怒道:“怕什么,大周官军都是群怂货,只要他们敢来乌云山,老子非把他们皮扒了!” “是啊,我们还有喝下仙血的弟兄们,个个都能打十个官军,怕个球。” 瞬间,议事厅的各位当家兴奋起来,豪情壮志,只觉得天下就在眼前,大周不过是头病猫。 张福生突然冷道:“够了,真以为大周军都是水货,不知天高地厚!” 先前带头的那位当家当即脸色惊恐,坐在椅子上直冒冷汗,不敢再多说一句。 张福生道:“我们五云山不惧怕任何人,但和大周为敌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得到更多仙血,获得更强的力量。” 提到仙血,眾人眼中闪过狂热,仙血是张福生带到乌云山的一种奇物。 仙血外表呈黑色,只需一滴,便能够增强体质,补益修行,更为神奇的是,仙血甚至能够辅助筑基,增强筑就道基的概率。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挡在我们道路前方的人,都是我们的仇人,必须要將他们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眾当家被张福生煽动,开始疯狂呼喊口號,他们眼中此刻只有仙血! 忽然,张福生气息一动,一道猩红黑血闪过,一旁程峰的手臂高高飞起,最后砸在桌子中央。 狂热的眾人忽然清醒过来,不知张福生是什么意思,薛石最先站起来,喊道:“张福生,你什么意思?” 张福生冷道:“哼,別以为我不知道程峰和你还有几个蠢货,私底下在干什么,我只是懒得和螻蚁计较,这段时间给我收敛点!” “不要以为私底下招揽几个熔炉境,就能够对付我了,螻蚁再多,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巴掌的事。” 程峰经受断臂之痛,竟是咬牙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將桌子上的手臂拿起,在薛石的搀扶下离去。 张福生看都不看一眼,宣布道:“我决定三日后,攻打永寧城!” 第49章 剑仙传承 陆渊再次回到死斗场,作为寨子里人员最为密集的场所,这里的消息也是最为灵通的。 果然,陆渊听到了想要的消息,大当家张福生决定三日后攻打永寧城。 这比原定的七日足足少了四日,本来永寧局势就十分恶劣,加上沈听澜刚刚回城,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死斗场的人数在不断增加,张福生缩短攻城时间,也就意味著需要在一天时间內集结兵力。 乌云山的外部人员便被各位当家调回,寨子里面已经人满为患。 这时,陆渊感到自己被人撞了一下,对方骂得很脏,伸手便要打陆渊。 面对一个山贼,陆渊自然不再掩饰自己的手段,无极剑气一出,对面的山贼惊呼出声。 “陆渊!” 陆渊心中一震,抬头望去,一位头髮花白的凶狠男子站在面前,儘管有著易容术,可他一眼认出眼前人是胡二。 “你找死,再说这个名字我就杀了你。” 死斗场气氛狂热,参与战斗的山贼越来越多,庞大的声浪完全盖住所有声音,两人的对话自然没有人听到。 “我看想死的人是你,你不是和镇妖司总旗混在一起,怎么叛变到乌云山了?” 胡二嘲讽道,不过陆渊却是猜出胡二的来歷,先前陈怀民让自己潜伏乌云山,说道已经派遣一名臥底。 而且自己一眼便能认出臥底,看来,这名臥底就是胡二。 “胡二,你还真是个墙头草,一会给吴培安当狗,一会跑去帮陈大人做事,不愧是『金三虎』中的智囊。” 胡二瞳孔一缩,显然没有想到陆渊居然猜出自己的身份,他倒坦荡,老实承认下来。 县衙大牢內,陈怀民多次审讯下,威逼利诱胡二,果然令胡二反水,答应进入乌云山臥底。 而作为交换,代价便是这次事件过去,免去“金三虎”的罪责。 这倒也符合胡二的性格,隨后,陆渊问道:“既然你是臥底,应该有传递消息的手段吧?” 现在两人处於同一战线,胡二心中再不愿,只能与陆渊分享起情报。 胡二观察周围情况,示意陆渊来到一处相对寂静的角落,这里是死斗场的边缘处,呼喊声相对较小。 胡二语出惊人:“陈怀民被吴培安软禁起来了。” 陆渊脸色一变,没想到吴培安的手段如此凌厉,如此轻鬆地便將最大阻力——永寧二把手陈怀民扳倒,为攻城扫清障碍。 如此一来,吴培安独掌永寧城防,三日后的永寧必定会出现各种巧合的紕漏。 但幸好城中还有沈听澜以及身后的巡查使穆海峰,若是能够从吴培安手中夺取大权,永寧还有救。 胡二道:“陈怀民虽然软禁,但传递情报的窗口还在,我已將三日攻城的消息传回城內,希望能够挽救永寧。” 隨后,陆渊將昨日偷听张福生、吴培安对话的事情讲述给胡二,但略去了关於血海魔仙的消息,希望能够得到更多情报。 胡二沉道:“我比你早几日入伙,知道的东西稍多一些,所谓的仙血,指的是能够半妖化肉身的黑血,是张福生手中的一种独特奇物。” “仙血来歷神秘,张福生也从不讲述仙血话题,除了普通仙血,还有一种特殊仙血,功效相同却没有任何副作用,肉身不会发生半妖化现象。” 陆渊猜测,所谓的仙血,极有可能便是血海魔仙的手段,通过某种神通製造出来的奇物。 “而关於此次攻打永寧城,其中寨子里流传著两种说法,一种是张福生的道基与血道有关,他要借永寧全城人的命升炼道基。” “而另一种说法,则是和太微宗的无名剑仙有关。” 无名剑仙?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陆渊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和此人似曾相识。 胡二的表情瞬间变得狂热起来,道: “前几日,张福生派出一支亲卫,秘密执行任务,至今未归。有人看到这支亲卫,正在挖掘一处传承秘境,而这传承秘境,正是无名剑仙所留!” 无名剑仙,大周近百年的一位仙人,出身六大仙宗之一的太微宗,三十年前,妖魔入侵大周,吞食王朝气运,然六大仙宗仙人隱世不出。 妖风席捲都城,无名剑仙只身一人,提仙剑现世,引得天下兵器颤鸣。 魔云蔽日,无名剑仙与妖魔斗了七天七夜,杀得几位大妖妖丹破碎,魔道大能分身全毁,都城上空太虚破碎。 据传待妖魔退却,无名剑仙在王朝三处龙眼之处留下仙人秘境,镇守王朝气运! “后面这个说法是流传最广的,因为张福生曾经的一项命令,能够印证这个说法。” 陆渊等待胡二的后文,胡二道: “张福生曾经派人散布无名剑仙的传承剑经,但据说剑经过於深奥,无人学会,也有人说那根本不是剑经,只是一段古语。” 陆渊脑中瞬间浮现《无名剑经》的身影,与此同时,耳边再度传来低语声。 只是这一次,陆渊却是听到不一样的內容:“速来秘境!” 陆渊心中闪过一道惊雷,胡二却以为陆渊从未听过仙人之事,嚇呆了。 “这些是我个人打探的消息,我听说张福生也是位剑修,无名剑仙是每位剑修心中的至高理想,一旦无名传承出世,恐怕人人都会夺取。” 仙人中向来剑仙传承最为火热,一旦得到剑仙传承,保证传承者成长无虞的情况下,几乎是稳定多出一位强大战力。 “就算无名剑仙的传承秘境出世,也至少需要筑基修为才能夺取,否则只是看著別人拿走传承。” 胡二忽然想起自己的仙剑碎片,他看向陆渊,冷道: “我也和你交流如此多的情报,诚意不可谓不足,把我的仙剑碎片交出来!” 陆渊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一口否决,他道:“哼!好一个诚意,若不是陈大人以利益诱惑,你会乖乖为永寧大局牺牲?” “想要仙剑碎片,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胡二面色不爽,挣扎片刻,终究是敌不过陆渊,只得愤愤离去。 第50章 再探骤雨阁 “这是今日死斗场下发的奖励。”陆渊將手中装著灵石的小袋子扔给胡二,后者接过袋子,细细察看。 胡二眼神不对,道:“怎么灵石数量越来越少,莫不是你在戏耍我?” 陆渊脸色冰冷道:“死斗场每期奖励都有公示,一查便知,我需要骗你吗?” 胡二不甘心,又道:“其实你若是不想將每期奖励给我,可以换另一个条件,比如仙剑碎片,从此以后你我共享情报窗口。” 场上剑气涌动,胡二心惊,陆渊竟然又变强了,剑气雄浑无比。 胡二道:“好好好,不给就不给,反正我打不过你,今天的消息很值钱,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陆渊环视周围,示意他继续说,胡二讲起了沈听澜回归永寧的事。 “永寧发生了多起半妖伤人事件,加上山贼时不时偽装潜入,人心惶惶,吴培安趁机稳住民心,下令封锁永寧城。” “半妖、山贼伤人?城防军干什么吃的。” 胡二说道:“事已至此,这些伤人事件当然是吴培安自导自演的,这是他一贯的手法,多年前便是如此,为的便是永寧封城。” 隨后,巡查使对吴培安的封城之举表示质疑,並且要求释放陈怀民,由陈怀民负责城防事务。 吴培安当然拒绝了,只是这一次,吴培安的背后居然另有大树撑腰。 大周分十四州,永寧属晋州管辖,一封来自晋州州部的手令被吴培安拿了出来,落款赫然出自州牧之手。 封城得到晋州州牧认可,穆海峰自然无话可说。 沈听澜在此时回归永寧,利用镇妖司状告吴培安的罪行,要求州部免去他的官职。 果不其然,诉纸当日便被驳回,上面只有一句话,“证供未周,难为凭信”,赤红的笔跡令沈听澜当场暴怒。 可永寧天远地偏,皇权莫及,在这里,吴培安几乎相当於土皇帝。 吴培安稳坐永寧县令之位,镇妖司总旗和晋州巡查使被搁置一旁,只等两日后三大贼窝攻城。 “吴培安当真有如此强大的能量?连沈听澜都动不了他。” 胡二冷笑一声,道:“一个永寧县令能有多大能量,是背后的大树保著他。王朝官员內部派系林立,地方官吏占地称王,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一旦吴培安下马,必然会牵扯一些大人物,虽不是什么要紧事,但谁愿意身上沾脏东西?” 陆渊专心修行,对这些东西並不懂,也发表不了看法。 转而他问道:“我让你打听乌云山的囚牢所在,可有什么消息?” 胡二伸手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陆渊再次递过一个小袋子,胡二急忙接过,隨后开口道:“很简单,乌云山的寨子你应该搜索了好几遍,没有任何囚牢的踪跡,那便只有一个地方。” “大当家张福生居住的区域,只有那里没有人搜索过,也是最有可能囚禁俘虏的地方。” 陆渊当即大骂出口:“这算什么情报,我要的是確切位置,你敢骗我?” “陆渊,你好好说话,灵石是你自愿给的,我可没有强迫你,三岁小儿也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胡二耍起无赖,他本就嫉恨陆渊抢走仙剑碎片,找到机会坑陆渊一把,他的心中无比畅快。 陆渊脸色阴沉,思索片刻后,道:“很好,既然如此,你和我去探查一番。” 胡二瞬间色变,喊道:“不可能!我可不会陪你送死。” 陆渊眼神锐利,无极剑气已经锁定胡二:“没有不可能,你非去不可!” 胡二悔恨不已,只能大叫一声疯子,傍晚,两人按照沈听澜上次的路线潜入。 胡二问出同样的疑问:“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当陆渊再次爬上悬崖,骤雨阁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他转头盯著胡二,后者眼珠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进阁楼,这一次陆渊並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他身上亮银色彩大作,一跃而上,落在阁楼围墙上。 张福生所在这片区域,只有最外围有著一层密集的亲卫看守,骤雨阁周围並没有任何人影。 骤雨阁也没有张福生的身影,陆渊將整个一层的显眼位置搜索一遍后,开始大胆搜索起来。 骤雨阁分为前后两院,外加三层阁楼,结构较为简单,在將一楼以及前后院探查一番后。 陆渊准备前往二楼,胡二这时退步了,他故意走在数米外,转角处,胡二整个身子瞬间动起来。 可是,一道银光比他更快,挡在他前面,陆渊眼露寒光,逼他在前方探路。 胡二当然不愿:“陆渊,你根本不清楚张福生到底是什么人,和血道有关的修士,没有一个正常人。” 来到二楼,与想像中的不同,这里摆著数排书架,上面皆是一些永寧地方古籍,种类繁杂,从法门术法到左道旁门,甚至一些志怪书籍。 其中一排书架,上面全是各类剑法,当陆渊二人来到这里,他们都愣住了。 因为书架上,竟然有《流云剑法》和《虎魄剑法》,而陆渊往上看,则更为震惊。 书架最上方,居然有《山岳九剑》和《细雨剑诀》。 陆渊鬼使神差般取下《细雨剑诀》,翻开后,在扉页看到了熟悉的字跡——骤雨。 阁楼静得出奇,陆渊的內心却是无法平静。 在李守信给陆渊的《细雨剑诀》中,根据骤雨的笔记来看,他分明是万安武馆的弟子。 只有出眾的万安弟子,才能在剑诀上留下感悟。 可陆渊从未听说过张福生的名字,甚至李守信也从未提起过骤雨这两个字,那张福生和骤雨到底是什么关係? 突然,一股强烈预感出现在陆渊心中,像是某种事物正在呼唤陆渊。 而顺著这种感觉,呼唤的源头就在三楼。 陆渊能够清晰感觉到,三楼有某种东西正在呼唤自己,这种感觉正逐渐强烈。 一旁的胡二却是截然相反的表情,他脸上涌现出异常痛苦的表情,甚至呼吸都变得极为急促。 胡二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跑,只要晚上半刻,三楼的神秘事物便会把自己吞噬。 胡二看了看陆渊,他正处於一种奇妙的状態,这是好时机,將陆渊置於死地的机会。 只是可惜他拿不回仙剑碎片,胡二心中谋算著,他在等一个绝佳时机。 突然,陆渊仿佛梦游般走向三楼,胡二身上灵力涌动,瞬间从一旁的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骤雨阁。 碎窗的声响令陆渊瞬间惊醒,恍惚片刻,他终於再次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后背已是布满冷汗。 再次望向三楼阶梯,不知何时,一个穿著黑袍的男子静静站立,正在盯著他。 第51章 暴雨血雨 张福生静静站在阶梯上,陆渊只是远远望去,便感到一股汹涌的威势扑面涌来。 他就像海面上一块礁石,面前便是足以击碎它的滔天巨浪。 几乎是下意识,无极剑气从陆渊体內疯狂涌出,玄玉体不由自主运行起来,亮银闪过,瞬间將陆渊武装起来。 张福生忽然笑了起来,神色中竟有一丝欣慰,如释重负。 “数十年光阴,终於让我等到你,不枉我耗费半生心血谋划。” 隨后,张福生竟然低声吟诵起来,低语声传到陆渊耳中,却是惊雷炸响,那正是《无极剑经》。 “你到底想用这篇剑经干什么,残害永寧百姓?还是为仙人传承。” 张福生心情很好,说道:“你搜索到的消息不少,更多是为了剑仙传承,不过到了如今地步,一城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陆渊惊道:“你真要杀了全城百姓?” 张福生没有回答,转而道:“陆渊,说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叔。” 隨后,他手一挥,一道熟悉的剑招出现在陆渊眼前,正是《细雨剑诀》。 张福生淡淡道:“你不是一直在找李守信吗?恭敬地叫我一声师叔,我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你果然是骤雨!” 陆渊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乌云山大当家、万安武馆的骤雨,都是他,而且还与血海魔仙有著千丝万缕的牵连,甚至有可能是仙人分身。 冥冥之中,陆渊感到一种无力的巨力压在头顶,將自己拉到这张迷雾重重的棋盘之上。 而脑海中浪潮翻涌,宛如千百根尖刺在其中深入,不断刺激陆渊的记忆,眼前的场景像是宿命中的场景,仿佛陆渊前世註定。 陆渊深吸一口气,暂缓內心的波澜,再看向张福生,心中已经没有方才的异样。 现在,他已经知道,张福生手中有李守信的下落,那就足够了。 陆渊心念一动,体內灵力翻涌起来,张福生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道: “要动手吗?也罢,让你知道练气与筑基的差距,记住,道基才是修仙之始,筑就道基才算体会到一些天地奥秘。” 细长急促的雨点在陆渊周身形成,陆渊手中剑鞘一指,狂烈暴雨席捲张福生。 “这是细雨剑诀?不对,骨子里有一丝味道,但已是新的招式,你的天赋貌似比我还要高。” 张福生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一道血气自他体內钻出,隨后他以手指为剑,轻点在剑雨上。 下一刻,张福生竟是施展出细雨剑诀,只是,那些雨点竟然不是剑气所化,竟是浓浓的血气! 简直是匪夷所思,血雨与暴雨交会相融,陆渊的无极剑气居然首次没有取得优势。 血雨仿佛能够腐蚀万物,抵消掉无极剑气所化的暴雨。 张福生傲然道:“这便是我的剑道,血雨剑诀,以万千生灵的怨血为基,化成这场腐朽万物的腥风血雨。” 陆渊大惊,被腐蚀的无极剑气竟是完全消失,再也无法如同之前那般变幻形態,重新化为剑雨。 张福生的血雨剑诀取用怨血,生灵涂炭,已经完全背离细雨剑诀的“润万物而无声”。 这显然是魔修的手段,或者说血道招式。 张福生对陆渊的表情十分满意,道: “这才是大道,血乃是人族自百万年前诞生之初便存在体內的东西,洞悉鲜血奥秘,能够发掘人族始源之谜。” “我很庆幸自己遇到了老祖宗,他以仙血重塑道基,为我洗炼肉身,成就仙血之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追求的大道不过是除旧腐朽之物,我已重获新生!” 张福生眼中闪过一丝血红,身后竟然浮现一道婴儿虚影,只是那婴儿著实诡异,血红肉身,通体布满不详符文,一股浓浓的怨灵气息扩散至整个骤雨阁。 这便是张福生以仙血重塑的道基——血婴! 魔修筑就血道道基,往往会选择如血婴、血瞳、诡树等等几种最为典型的道基作为自己的目標,这些道基所需的天材地宝最容易找寻。 天材地宝人气的配比最为浅显,很难出错,筑基后道基威力强大,短时间內便能够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 而张福生的道基腹部微微隆起,像是吞噬了某种物品,这便是魔道所谓的重塑道基。 方法便是用新道基吞噬原有道基,重新立於基座之上,此法血腥残暴,常人根本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隨著张福生手指掐诀,背后的血婴缓缓张开双眼,那是一双没有瞳仁的黑色眼睛。 陆渊瞬间感觉肉身中血气倒流,窍穴间真气堵塞,下一刻便要爆体而出。 张福生手指再一动,陆渊的右臂涨得通红,隨后竟是喷出鲜血,整个右臂竟是软弱无力。 陆渊右手的剑鞘掉落在地上,他脚一用力,剑鞘飞起落在左手。 陆渊轻喝一声,身后浮现山岳虚影,九连峰显现出来,隨后九峰齐碎,化作一道巨山之影,撞向血婴。 “你竟然还会《山岳九剑》,万安的两大顶级剑诀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习得。”张福生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隨后他看向陆渊。 “若你剑道天赋真的如此之高,怎么会只有熔炉境,可你已是剑仙选中的人,这倒也合理。” “不过”张福生嘴角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眼中凶光乍现:“虽然你是剑仙选中的人,可他又出不来,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秘密,只需留一口气便可。” 张福生身上陡然出现强大的灵力波动,血气瞬间將整个骤雨阁覆盖起来,宛如血海。 巨山之影撞在血海中,只掀起一道微弱的浪花,隨后,张福生用力一握,一只血手凭空出现,落在陆渊头顶。 陆渊周围莫名生出一朵朵血红花朵,落在自己身上,全身霎时间被锁定。 血手重重落下,陆渊的身影就此消失,张福生黑袍疯狂抖动,最后归於平静。 血海瞬间消散,整个骤雨阁异常平静,只有一双赤足踩在木梯上的声音。 嗒嗒嗒,最后声音停在阁楼三层,便悄然消失。 第52章 血海子孙 陆渊感到一双大手正在轻拍自己,他猛然惊醒,隨后刺眼的血红闯入视野之中。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令陆渊心神一震。 “此地为张福生基座中的血道秘境,牢不可破,囚禁於此的生灵皆会被渐渐同化,终於与这一方血海融为一体。” 李守信沧桑的脸庞出现在陆渊面前,此刻他的头顶布满触目惊心的白髮,整个人宛如行將就木的老人。 陆渊惊道:“师父你...” 李守信语气低沉:“这片血海中,我感受到了山子的气息,果然,他是被贼人算计而死。” 他的眼中泛起泪光,但转瞬即逝,陆渊透过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李守信的前半生。 忽然,脚下涌起一道血泉,喷涌在陆渊身上,陆渊顿感体內灵力消融一分。 细长剑影出现在李守信和陆渊两人上方,青丝光芒大作,脚下的血海似乎都下降了一些。 李守信望著漫天血海,道: “当初我们三人拜师万安,跟著师父学剑,长年累月生活在一起,亲如兄弟,但不知何时起,他便被魔仙侵入识海,成为魔仙子孙。” 陆渊问道:“什么是魔仙子孙?” 李守信开口解释,原来,血海魔仙麾下势力,大都经受过换血洗炼,和魔仙有著血缘关係。 洗炼后体內便流淌著魔仙的血液,浓度越高,与魔仙血缘越亲,力量也更为强大。 通常情况下,儿女辈是最强的血亲,其下便是孙子、重孙、玄孙辈。 张福生开口称老祖宗,当属玄孙辈,血海一脉中最底层的存在。 即便如此,玄孙辈魔修实力也是极为强横,持有血海魔仙赐下半部神通,且他们心狠手辣,血道手段多为杀生祭鬼,臭名远扬。 张福生二十三岁时,在《细雨剑诀》留下道不相同的感触后,便从万安武馆消失,多年来了无音讯。 想必从那时起,血海魔仙便入侵了他的识海,潜移默化最终將他送入魔道。 “师父何必为武馆叛徒开脱,他能被魔仙影响,便说明本性向魔,只是一直压抑在心中不得释放。” 一道熟悉激烈的话语传来,竟是断掉一臂的宋一峰,此刻他浑身是血,脸色枯槁。 话虽如此,陆渊却是心中不爽,冷道: “魔仙名声再臭,也是名副其实的仙人,一介凡修若是能不受仙人神通影响,岂不是此人能够比肩仙人心性?” 宋一峰出声道:“陆渊,难不成你赞成张福生?” 当然不可能,陆渊恨不得立马杀了张福生,只是宋一峰的话语带刺,让他忍不住出声反驳。 “张福生派人在永寧城散布剑经,残害诸多同辈剑修,连我也受到影响,我当然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那看来你也身具魔性,说不定心中魔种已经开始萌芽!” 李守信制止二人的衝突,这个节骨眼,发生內斗属实不明智。 “那剑经对剑修诱惑极大,没有剑修能够在剑经面前保留理智。” 宋一峰冷笑道:“不过是那些人心性不坚定。” 陆渊讥讽道:“那若是剑修传承呢?宋教习。” 宋一峰神色瞬间一滯,剑仙留下来的剑经,那可是连那些数一数二的大人物都要来抢夺。 宋一峰转而道:“不可能,那为何我从没有听过这本无名剑经,甚至没有一人提起过。” 血海中闪过一道人影,张福生忽然现身,冷道:“那是因为剑经根本就没有选中你!” 陆渊三人瞬间看向张福生,脸上不约而同闪过寒光,张福生却好像没有看到,继续说道。 “凡是仙人所留之物,皆含有灵性,而这本剑经便是有灵的,老祖宗以神通加持,使剑经能够进入永寧剑修的识海。” “只是,只有被剑经选中的人,才会在识海中留下可供修炼的內容,而选中者受神通影响,更无法对旁人说出剑经內容,只能自己修炼。” “多年来,这本剑经选中了无数人,但这无数人中,竟无一人能够练成,唯有陆渊。” 张福生指向陆渊,而宋一峰瞳孔一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他自詡剑道天才,从小在万安便是受到周围弟子的追捧,以及各位教习的讚赏。 直到遇见了陆渊,在他面前,自己的剑道天赋变得平平无奇。 倒是一旁的李守信颇为镇定,只有一丝激动,仿佛是早就猜到了陆渊修行无名剑经。 “陆渊,不知道该说你命好,还是天赋高,若你能够安稳修行二十年,你必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剑修。” “可惜现在,你只能乞求死后神魂不要太过强横,以免受到过多折磨。” 张福生手指微动,整片秘境的血气开始朝他匯集,形成一个巨大的血气漩涡。 李守信手握青丝,烟雨剑域悄然生成,显然,在张福生现身的一剎那,剑域便开始形成。 只是此刻的烟雨剑域受到血海影响,全然没有外界那般威力。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保留秘密了,今日你们三人都要死,不过陆渊不能完全死去,所以乖乖受死吧!” 李守信脸色一惊,道:“你已经找到剑仙秘境的入口了?” “哈哈哈,我的好师弟,你猜得不错,作为奖励,我会在秘境中为你捏造一只血兽,用你的血!” 陆渊一边催动灵力,大声问道:“师父,剑仙秘境的入口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李守信脸色极差:“剑仙秘境绝不可能让魔修打开,只是若是以万千剑修的血作为诱饵,侵入秘境之中,迷惑其中的剑仙手段,他们便可以进入秘境,夺取剑仙传承。” 一道带著死亡气息的血气迎面袭来,陆渊急忙格挡,仍是在胸口留下一道伤口。 张福生笑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你师父知道的事情越多,就代表著他在被血海同化,再有半日,他便会化作这血海中的一片海水。” 他张开双手,秘境中的血海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將整片空间震得微微作响,仿佛下一刻要震出一道太虚裂缝。 陆渊拿出剑鞘,施展出暴雨剑势,与烟雨剑域配合,狂烈和含蓄,两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与血浪廝杀起来! 第53章 往生魂碎 血海秘境乃是立於张福生的基座之上,他有著天然的战场优势。 面对暴雨剑势和烟雨剑域的攻击,张福生脸色淡定,没有丝毫波澜。 宋一峰身处秘境时间过长,体內灵力早就被血气化解,若不是青丝的庇护,他早就化作血水。 故而宋一峰站在一旁,不甘地看著三人战斗,只是他的心中早已冰凉无比。 张福生身后陡然出现血婴,睁开黝黑双眸,口中吐出一道怨血河流,与剑雨撞在一起。 顿时,秘境中响起无数生灵哭嚎之音,震颤人心。 血泣河! 这正是张福生的血道手段,以怨血为基础,一道威能强大的怨血河流,足以腐蚀任何人的神魂。 剑雨中,最先消融的便是陆渊的暴雨剑势,在怨血河流面前,只有熔炉水平的暴雨剑势实在不够看。 狂暴的雨势登时消散,只剩下一片烟雨浮於血河之上。 张福生笑道:“李守信,当年我们三人並称为万安的三剑客,如今只有我找到突破的机缘,你们二人停步不前,困於筑基多年未有长进。” “这么多年,上宗传道长老为何从未降临永寧,六大仙宗的山门又有多久未对天下凡修开过门?你难道从未思考过吗?” 李守信猛地咳嗽一声,竟是吐出一口黑血:“就算上宗不下来传道,那又如何,大周仙人必然有一番谋划。这绝非墮入魔道的藉口!” “妖族屡屡现身大周境內,魔道之人大肆屠杀王朝百姓,正是需要我等凡修挺身而出,斩妖除魔!” 哈哈哈,张福生大笑起来,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李守信。 “斩妖除魔?我的师弟啊,你从小就是这样正直到可笑,也难怪王山走后,万安愈发没落。” 张福生声音逐渐冰冷:“今日我便告诉你,自三十年前大妖攻入大周,这世道就已经变了,乱世中顾全自身利益,便是算计夺取他人的性命,也是在所难免。” “大周千年来的律法早已陈旧不堪,除了那些受律法保护的人,剩下的人不过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如今天下,仙人已死,妖魔当道!” 张福生手中忽地凝出一把以鲜血造就的长剑,他对著李守信当头劈下。 血雨剑诀! 秘境中的血海竟是飞向空中,化作万千血雨,笼罩这方天地,坠落下方! 血婴再度睁眼,两只血手凭空出现,握向李守信,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捏成血雾。 空中青丝疯狂舞动,剑气疯狂飞舞在血色中,轰击著张福生的手段。 此刻,陆渊再无插手的余地,两大筑基对决,练气竟是连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张福生一剑刺中李守信胸口,血腥长剑从胸口贯通至后背,李守信的背剧烈颤抖起来。 张福生拔出长剑,陆渊急忙上前,右手拉住李守信,左手举起老剑鞘防御。 砰! 血腥长剑劈在剑鞘上,张福生眼睛一眯:“居然没断,一个破剑鞘竟能挡住我的血剑?” 陆渊將重伤的李守信扔给宋一峰,转过头时,死死看向张福生。 事到如今,他身上唯一剩下的便是沈听澜所送的玉佩、老剑鞘和作弊码:九月八。 拿寿元兑换的生死机缘至今还未兑现,作弊码也不知用处,陆渊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恶意。 如果再没有破局的办法,今日他们三人皆会被张福生斩杀,化作血水。 陆渊的思考只在一剎那,张福生再度攻来,怨血河流降临在陆渊头顶。 陆渊脸色顿时一白,怀中的玉佩飞出,凝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怨血河流的冲刷。 “镇妖司的保命符,不知你还有多少呢?” 张福生眼中血红大作,气势瞬间变幻,下方的血海仿佛沸腾起来,秘境开始向陆渊三人压迫而来。 这一击乃是张福生调动秘境中的天地之力,以天地奥秘炼化三人。 屏障碎裂,陆渊眼中宛如在滴血,面对这般天地之力,他一个连道基都未曾筑就的人,如何抵挡? 可是他退不了,他想举起剑鞘,严重的伤势令他仅存的左手难以支撑,竟是无法举起来。 他用尽全力伸出毫无知觉的右手,颤颤巍巍地將剑鞘举起,宛如一位即將逝去的老人。 在陆渊的面前,滔天血海张开巨口,宛如深红荒兽,吞下渺小虫兽。 翻涌浪潮声拍打在陆渊耳畔,衝击著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 就在陆渊吞下一口血沫,即將喊出作弊码之时,一道奇特的破碎声响起。 那声音微小到如同玉盘落地,却响彻在这片血海秘境中。 那是神魂破碎的声音,凡是具有灵性的生灵,识海深处都会迴荡著它。 “李守信,你不光捨弃这一生光阴,还要粉碎下一世尘缘!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张福生脸色震怒,手上青筋剧烈跳动,连怨血河流都停滯了一瞬,足见他的不解和愤怒。 重伤近乎昏迷的李守信忽然站起来,向外喷血的伤口竟然悄然癒合。 神奇的是,他披散的白髮渐渐返黑,如同新研云墨乌黑,他好像年轻了三十岁! 李守信整个人散发著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仿佛突破筑基,凝结太阳金丹。 但仔细看,一道细细的光流自李守信头顶流失,向著光阴长河的方向逝去。 李守信握住青丝,一片烟雨登时浮现周身,他对著怨血河流轻轻一斩。 一道剑气落在其中,上一秒,怨血河流平静如常,下一刻,偌大的河流竟是被一分为二。 隨后,这道剑气穿过怨血河流,竟生生划开血海,露出外面的天地。 李守信一剑斩开了张福生的血道秘境! 张福生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黑血,他死死盯著那道口子,运转法诀修补。 下方,李守信忽然道:“山子,你怎么在这里,当年你为何不听我的劝,去练那本剑经。” 顺著他眼睛望去,一片血海,哪有什么王山的身影,再看李守信,眼中早已黯淡无光,只一片血红。 他又道:“我若是劝住你和陆渊,便不会有如此多的事端,一切皆由我引起。” 李守信转头看向陆渊,此刻他的身影虚虚实实,头顶上的光流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流出了。 陆渊陷入昏迷,倒在血海中,宋一峰则是眼中含泪,强忍著剧痛扶起陆渊。 李守信手一松,青丝飞向陆渊和宋一峰,化作一团光芒包裹著二人。 光芒再度闪过,青丝飞向秘境的口子,一闪而过。 第54章 守信之死 陆渊脑海中的残留著神魂破碎的声响,在识海中盪起涟漪,他没有力气喊出作弊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 黑暗中,一道微光刺穿识海,令陆渊有了些许意识。 他振作意识,这才看清楚微光的真面目,陆渊浑身颤抖起来,出现在他面前是道熟悉又沧桑的身影。 陆渊张口欲言,“李守信”微微一笑,化作微光钻入体內。 隨后,陆渊眼前顿时闪过无数画面,全是陆渊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场景,他忽然明白,那是李守信的前半生。 李守信出生於永寧一户普通人家,和街坊眾多孩子一样,被父母送进万安武馆练武。 当时正值大周討伐妖魔的年月,无数大周將士远征妖族地域,攻城斩妖封官进爵,数不尽的英雄故事。 大周上下修习道术之风鼎盛至极,实力深厚的宗门大批招收弟子,六大仙宗山门不闭,仙人现世立坛授道。 万安武馆修行中,李守信展现出惊人的剑道天赋,也结识同样颇具天赋的王山和张福生。 三人情投意合,遂结为兄弟,情同手足,当时称为“万安三剑客”。 后来,三人中,李守信创造出烟雨剑域这般攻防兼备的剑招,震惊一眾剑修,名声大噪。 晋州两大宗门黄山剑庄和北剑门派使者前往永寧,欲收李守信为徒,可年少的李守信拒绝邀请。 因为王山和张福生当时未被两大宗门看中,故而李守信以情义为由推辞。 那时,他以为过几年,等王山和张福生展现足够的潜力,会有上宗前来收三人入宗。 可惜,那是上宗最后一次派人下来收徒,几十年间,再无上宗使者的身影。 李守信开始懊悔年轻气盛,若是先一步加入上宗,之后也可引荐王张二人,可天下没有后悔药。 没有更广阔的平台,李守信三人在武馆浑浑噩噩,多年困於筑基境,张福生便是在那时离开万安。 李守信成为首席教习,王山从旁辅助,两人將万安推向永寧第一武馆,辉煌一时。 几年前,王山替李守信执行城防任务,被乌云山山贼困杀,李守信衝进县衙,要县令吴培安给一个说法。 最终却是李守信挑翻县衙所有高手,吴培安现身劝告,他只能黯然离去。 错失上宗、兄弟一死一走、爱徒入魔,种种打击让李守信心如死灰,一夜生白髮,沉沦往事开始闭死关。 一年前,李守信已经彻底陷入死关中,心中隱疾已经病入膏肓。 陆渊的再次出现,让他最后的人生有了些许宽慰,也难怪李守信身为剑道高手,看见陆渊会情绪失控。 到这里,陆渊深邃的眼中已经难以平静,鼻子涌起酸痛,像是堵塞的河堤。 微光再度变幻,“李守信”再度出现,他站在陆渊对面,脸上有著淡淡笑意。 修士筑就道基后,神魂会孕育一丝灵性,这一丝灵性可以跟隨神魂前往来生。 下一世,从呱呱坠地到长大,这一丝灵性会觉醒些许记忆和前世天赋。 而李守信自碎神魂,迴光返照后,这一丝灵性便不復存在。 也就意味著李守信,从这片天下完完全全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跡。 陆渊强迫自己闭上双眼,好让眼中的水汽凝不成泪水。 他忽然感到手中多了一把长剑,正在轻轻抖动,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片刻后,陆渊睁眼凝视著手中长剑,正是李守信的道基青丝。 道基天然位於法器之列,威能强大,青丝乃是陆渊见过的第一把法器,其中的灵力令他心惊。 紧握青丝,陆渊心中波澜平息,一团火焰自无名处燃起。 他的双眼此刻充满仇恨的火焰,李守信的仇他必须要报,张福生他非杀不可。 这时,一阵吵闹的吶喊声从外界传到识海,陆渊意识到他和宋一峰被青丝带离血海秘境,不知身在何处。 陆渊艰难睁开双眼,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传遍全身,剧烈的疼痛令他咬紧牙关。 他抬头望去,一道独臂身影挡在前方,正面对著一群囂张的山贼。 而在山贼的最前方,有著一个半妖模样的头目,嘴巴满是獠牙,双手长满毛,露出尖锐的利爪。 “大当家可是下了命令,若有人能找到这两人的身影,赏赐仙血一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还不快上!” 半妖头目煽动眾山贼,仙血令山贼们眼中放光,贪婪尽显现在他们脸上。 若是能够得到一瓶仙血,至少可以在乌云山当一个小头目,再也不用被其他头目呼来呼去,还可以欺负一下手下。 想到这里,一群山贼开始前进,不断向陆渊两人靠近。 宋一峰拿著一把从山贼手中夺过的刀,喝道:“一群贼人也妄想取我宋一峰的项上人头,有种就上前来,我的刀可不长眼。” 他气势逼人,冰冷的眼神令一眾山贼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半妖头目冷笑一声:“大当家可是说过,这两人都是將死之人,就是筑基高手又如何,没了灵力老子一刀一个。” 说著,半妖头目率先出击,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宋一峰面前,利爪已经到了宋一峰喉咙处。 宋一峰脸色一紧,他体內灵力恢復缓慢,方才不过是拖延时间,根本没有出手的能力。 怎么办?宋一峰眼睁睁看著利爪逐渐变大,就要到达自己喉咙。 “闪开!”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宋一峰反应极快,一个侧身露出身后的陆渊。 陆渊强撑著伤势,提起青丝,无极剑气缠绕其上。 轰! 一道月华斩出,半妖头目伸出的利爪瞬间一分为二,他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便被无极剑气斩断。 两坨肉块落地,半妖头目瞬间没了声响,眾山贼神色惊骇,如同见了鬼一般。 陆渊大声道:“我数三声,三声后还在原地者,与此人下场一样!” 话音刚落,气势汹汹的山贼顿时一鬨而散,像一群村中野狗慌忙逃窜。 等到最后一个山贼消失在远方,陆渊瞬间坐倒在地上,他只有一剑的力气。 第55章 妖族修士 陆渊和宋一峰分別靠在一棵巨树下,无人说话,只有厚重的喘息声。 陆渊掏出一瓶隨身携带的回气散,吞下半瓶,隨后扔给宋一峰,后者一把接过,毫不犹豫吞下。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回气散,但还是让两人的丹田涌出一道暖流,流经破损的经络。 半日后,两人从濒死状態迴转,终於是有了一丝力气。 宋一峰开口道:“此处距离永寧约有二十里,前方三里有一个村子,去那里看看吧。” 陆渊没有回应,与张福生一战的后遗症还在,他肉身之中还有著血气残留,正在吞噬著血肉。 他望向远方那座隱隱约约,犹如长剑的山峰,宋一峰缓缓站起来。 “我和你一样,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现如今我们需要前进,回到永寧,积攒力量然后杀了他。” 这一次,宋一峰言语没有往日的尖锐,他上前一步,试图將陆渊扶起来。 陆渊一把推开他,颤抖著站起来,宋一峰脸色微怒,仅剩的一手抓住陆渊肩膀,终究扶稳他。 “別以为我对你改变態度了,你我虽有旧怨,可武馆仇敌在前,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宋一峰冷声道,陆渊將脸別过一边,两人搀扶著向前走。 重伤的两人行动速度极为缓慢,三里的路竟是走了近两个时辰,远处出现村口石碑的影子。 陆渊两人来到名为“赵庄”的村口,停下来向村子里面望去,村子里並没有什么人影。 宋一峰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片刻,一位白髮老者缓缓走向村口,当看到陆渊两人,顿时脸色发白,乾枯双手不住抖动。 老者嘴唇张合半天,神色畏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宋一峰暗道不妙,刚要开口。 老者神色大变,忙道:“两位大人还是速速离去吧,我们赵庄实在不敢让你们进来。” 陆渊神色温和,疑惑道:“老人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什么恶人,只是去山中採药,遇到妖兽不敌,才这般狼狈样。” 宋一峰附和道:“我们只是在村子借宿一晚,明日便走,绝不食言。” 老者用力摇头,用身体挡在两人面前,说什么也不肯让步。 宋一峰脸色转冷:“老人家,我念在你岁数长,和你好言好语,若是继续顽固下去,我便不跟你好好讲下去了。” 宋一峰身上生出一股厚重威势,瞬间压向老者,令他双膝一软,坐倒在地上。 宋一峰扶著陆渊,从老者身边跨过,径直走向村子里面。 坐倒在地上的老者神色变得极为惊恐,口中不断说著乱七八糟的言语,下一刻,他向著一个方向站起来。 隨后,他竟是跪拜起来,口中念道:“狼神大人息怒,我绝不是有意的,请放过村子。” 老者念完这些话,身上竟是泛起一阵邪怪黑雾,那些黑雾像是有灵一般爬到老者头顶,没入其中。 这可怕的景象发生之时,陆渊二人已经来到村子一户人家前,敲门借住。 残破木门吱呀打开,一位神情木訥的妇人惊恐看著陆渊二人,在她的身后,围坐著数个骨瘦如柴的孩童。 屋中传来一阵恶臭,令宋一峰本能皱眉,那妇人开口道:“你们...干...什么?” 宋一峰见此怪异情况,道一声打扰便另寻他处,木门重重关上,细微的声响传来,仿佛诵念什么。 两人在赵庄寻找住处,令他们感到怪异的是,这个村子的每一户人家,都和第一户人家一样。 屋里眾人围坐,神情呆滯,散发著恶臭,气氛诡异,仿佛整个村子被大妖降下咒罚。 这时,陆渊意识到此地的诡异,他看向宋一峰,后者也是恍然大悟。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强悍晦涩的气息,正在朝著两人逼近。 陆渊暗叫不妙,和宋一峰瞬间走到一处拐角,看向身后的东西,顿时令他们心头一紧。 那名白髮老者身上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邪怪黑雾,眼神冒著绿光,儼然没有人族的一丝模样。 那层黑雾便是广为人知的妖雾,而从他的状態来看,已经被妖族修士施加魂咒,夺取身体。 周围並没有妖族现身,说明施咒者肉身不在此地,能够远距离施加魂咒,说明此妖境界极为高深。 同时也说明已经有妖族现身永寧附近,甚至有可能潜入永寧城內。 陆渊紧握拳头,此刻永寧城不仅要面对即將攻城的三大贼窝,还要面对潜伏的妖族。 这已经不能用危险来形容,永寧城已经十几年没有遭到如此数量妖魔的攻打,城池危在旦夕! 妖族附身的老者俯下身子,手脚並用,像只狼兽奔向陆渊二人,瞬息而至。 隨后,老者直起身子,身上升起一股诡异绿光,竟然在施展妖术。 这便是妖兽与妖族的区別,妖族拥有和妖兽一样的强悍肉身,但妖族中的修士却拥有不弱於人族的灵智,更是能够施展威力强大的妖术。 一道绿光闪过,如同箭矢般射向陆渊,绿光中暗含著足以破坏血肉的威能。 陆渊两人分散开来,隨后,陆渊再度拿起青丝,斩出一道月华。 老者脸上显现出惊恐,这般剑气足以摧毁这具肉身,他身上妖雾涌动,向手臂聚集。 瞬间,老者的两条胳膊爆裂开来,而他也藉助血肉爆炸的力量,躲开陆渊的裁云缕月。 失去双臂,老者站在陆渊数米之外,突然开口说话。 “你是陆渊?” 陆渊知道这是背后的妖族修士在说话,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不仅在人族中间出名,难道在妖族也如此出名? 陆渊道:“潜入大周境內,你难道不怕被杀吗?” 老者笑了起来,道:“我既然能够潜入进来,自然不怕人族围剿,倒是你,剑仙传人,你觉得自己能活多久?” 陆渊脸色一冷,厉声道:“谁告诉你的,张福生?他和妖族的关係如此亲密吗?” 老者嗤笑道:“他不过是那位大人最远的血亲,还不配和我交流,剑仙秘境的消息,他也只是知晓一星半点。” 陆渊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对这些消息如此了解。” 妖雾闪动,老者眼中闪著绿光,看向陆渊:“我族谋划近百年,终於找到了你,放心,两日后秘境开启你就知道了。” 第56章 玄天剑阁 一阵妖风吹过,老者断臂处竟生出荧荧绿光,仿佛在凝聚某种惊人妖术。 陆渊心念一动,无极剑气缠绕在青丝之上,老者见到无极剑气,顿时笑了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该死的剑气正是出自无名老贼的传承剑经,哈哈哈,这下就全部凑齐了!” 忽然,一颗诡异赤丹出现在老者头顶,被妖雾裹挟著,隱隱约约,显得极不真实。 陆渊顿时感到一股远古苍老的气息,仿佛来自万年前的大荒。 他如同身处巨兽四伏的大荒,战战兢兢没有丝毫反击的手段,唯一能做的便是躲藏。 陆渊明白,这名妖族修士的境界之高,甚至有可能在张福生之上,即使在血海秘境中,也从未有如此窒息的感受。 诡异红光自赤丹中显现,露出一丝红光,陆渊只看了一眼,一道鲜血便从眼角落下。 肉身竟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刺痛起来,气血温度逐渐上升,裸露的皮肤竟是逐渐向枣红色转变。 自诡异赤丹出现后,老者的身躯竟然开始崩解,这是因为凡人身躯难以承受妖族修士的力量。 他的血肉如同一层层皮屑掉落,脸颊处由於过於消瘦,已经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 老者笑道:“这具凡体过於羸弱,不过好在有这一村人畜,崩解前將你手脚废掉,还是支撑得住。” 隨后,老者头顶的诡异赤丹再度放出红光,將整个赵庄笼罩在其中,那些围坐在家中的村民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一道道血气被空中的诡异赤丹吸引,匯聚到赤丹中,令红光稳定下来。 陆渊和宋一峰用尽最后的灵力阻挡,可这红光超出他们的认知,这般妖术竟是直接穿透防御。 红光直接溶解了他们的血肉,气血大量流失,这样下去直接毁灭的便是他们的寿元。 赵庄上空的血气逐渐变淡,预示著这些村民生命的终结。 老者眼中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畜的性命在他眼中,甚至连他饲养的妖兽都不如。 一村人的气血,竟是连一门妖术的施展都无法维持。 忽然,充斥这方天地的红光中,突然出现一道空白,老者神色疑惑。 他向著领域中的空白望去,只见那里出现一道苍老人影,手中拿著一根枣木拐杖。 老人缓缓走在红光中,每当他走出一步,周围的红光便逃跑似的消散,一条空白道路硬生生显现。 “你是?” “玄天剑阁,黄梓庭。” 老者神情一滯,喝道:“老头,此方天地有大人物交锋,若是不想给玄天剑阁引火上身,掉头就走我可以当你没出现过。” 拄拐老人黄梓庭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將拐杖深深插入地下。 “一个狼崽子也敢威胁我,今日便是你真身在此,我也要让你的妖丹多几道裂缝,毁你几百年的修行!” 一股浩荡气势从老人身躯中迸发出来,顺著那根不起眼的枣木拐杖,直至大地深处。 脚下大地竟是出现无数细密裂缝,隨后无数道剑气冲天而起,齐射向那诡异赤丹。 老者脸色大变,然而黄梓庭绝非一般修士,无数道剑气宛如流星坠落,轰击在老者身上。 他的表情定格在最后的惊恐中,老者不甘地望向陆渊。 黄梓庭冷哼一声,手中拐杖重重落地,无数剑气穿透而过,老者的身躯瞬间被撕成碎片。 一阵恐怖波动散开,灵气爆炸令整片天地动盪起来,混乱中,诡异赤丹上面似乎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 隨后,一声怨恨的吼叫声传来,黄梓庭伸出手一握,天地间的灵气动盪瞬间平息。 那他手指一弹,顺著一道极其隱匿的丝线消失不见,虚空中,好似又传来一道怨恨的吼叫。 將妖族修士灭杀,黄梓庭缓步走向陆渊,一瞬间,便来到陆渊面前。 黄梓庭稍微扫过陆渊,脸上便现出一丝惊色,陆渊知道眼前老人便是救命恩人,赶忙谢道:“多谢前辈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黄梓庭摆摆手:“你是无名传人,剑阁帮你是应该的,不必说什么客套话,以后记得来一趟剑阁便足够了。” 陆渊脸色一怔,这时老人射出两道灵力,飞入陆渊和宋一峰体內。 一股强劲暖流出现在陆渊体內,不断修补肉身的伤势,同时,陆渊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过了一会,老人在赵庄转了一圈后,再次回到陆渊身边,他惋惜道: “可惜了,这村子被血狼一脉彻底洗魂,加之刚才的妖术汲取,已经没救了。” 陆渊一脸不解,老人似乎知晓他的心思,便解释道: “妖魔潜入大周境內,除了屠杀百姓,最常见的便是传教,他们通常会携带族內长老製作的书册,以及一些迷魂辅药,轻鬆便能將一个小镇或者一城百姓洗魂,彻底成为任由摆布的人畜。” “这处村子的人便是如此,他们至少在两年前便被洗魂,周围一定还有相同的情况。” 陆渊想起了李村的全体村民,那些被水生治好穷病的村民,他们与赵庄的村民一样。 陆渊不禁问道:“为何妖魔能够在王朝境內如此猖獗,是妖魔太多太强,还是我们太弱。” 黄梓庭没想到陆渊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沉默半晌,他盯著陆渊说道。 “並非如此,日后你会明白,妖魔肆虐实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隨后,黄梓庭便不再过多言语,询问陆渊两人伤势,得到肯定回答后,一股雄浑灵力包裹著两人。 陆渊疑惑道:“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老人道:“我与你们的目的地一样,便带你们一程,稳住心神,切勿乱动。” 话音刚落,陆渊瞬间感觉天地变暗,周身环境模糊不清,竟是如同乱流一般闪现。 黄梓庭挥动袖袍,破开身边一处天地,露出其中色彩洋溢的太虚景象,陆渊心神颤动。 想起老人的话语,陆渊专注心神,不再多看那太虚景象。 隨后,黄梓庭竟是带著陆渊二人穿梭在太虚中,无数道蕴含死亡气息的流光从陆渊身边经过。 这些绚丽的色彩,却是暗含著足以毁灭肉身的威能,陆渊自然缩在老人身后,谨遵嘱託。 只是数息之间,黄梓庭破开面前太虚,带著陆渊二人钻了进去。 陆渊一阵恍惚,片刻后,当他清醒过来,眼前已是永寧城內的熟悉风景,不远处便是永寧县衙。 第57章 剑道种子 县衙前两名侍卫眼前一花,三道人影瞬间出现在眼前,他们刚要出手拦下。 领头的老人竟是看都不看,手中拐杖一敲,三道人影消失,仿佛没有出现过,留下原地面面相覷的侍卫。 黄梓庭带著两人一闪而过,便穿过县衙,来到一处厅堂前,顺著厅堂向里看。 一位翩翩公子模样的男子伏案批阅文件,眉头紧锁犹豫不决,黄梓庭已经放开脚步声,仍是没有察觉。 老人轻咳一声,沈听澜猛然抬头,见到来者,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黄老,这次竟然是您来了。” 沈听澜起身迎接老人,请他上座,黄梓庭微微一笑,嘆道: “我在剑阁久不出世,已经有人不知道我的名字,恰逢遇到无名大人的秘境消息,自然便走上一趟,不仅是为了镇妖司,也是为一些旧情。” 沈听澜喜道:“原本我还担心司里会派哪位大人前来,现在有了黄老,心中也多了些底气,此次必要將这些妖魔诛尽!” “沈公子好志气,我见过的世家子弟中,论魄力你当数前二,沈大人真是有个好孙子!” “黄老谬讚,此番不过是为王朝分忧,算不得什么,世家受王朝恩惠,患难之际,自当挺身而出,另外您叫我名字即可。” 沈听澜虚心回道,这时他发现了老人身后的陆渊二人,立马上前。 他一手按住陆渊肩膀,灵力瞬间入体: “我说为何两日没有消息传来,看来是张福生发现你了,不过你有玉佩护身,怎还受如此重的伤。” 在陆渊体內探查一番后,沈听澜暗道不妙,陆渊情况很差,先前不过是勉强支撑。 他的经络处满是污秽血气,积攒其上,肉身多处暗伤,急需救治。 沈听澜二话不说,便拉著陆渊往外走,陆渊正想说话,沈听澜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先別说话,活命要紧,有话等会慢慢说。” 沈听澜是往县衙后门方向前进,一路上,他儘可能躲开各种侍卫的视线,很快便出了县衙。 黄梓庭紧隨其后,在得到一个准確方位后,他大手一挥,四人顿时回到沈听澜的住处。 少女十六突然现身,看见老人的一瞬间,十六小脸浮现一丝凝重,但沈听澜立马发话。 “十六,速速把那位郎中请来,注意暗处的眼睛,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隨后沈听澜搀扶著陆渊进了房间,他手中一枚翠绿戒指闪烁光芒,隨后一枚药香浓郁的丹药出现。 沈听澜毫不犹豫將丹药餵给陆渊,身旁黄梓庭脸上闪过一丝惊色。 这枚丹药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是何物,但他却是十分清楚。 这是出自炼药世家张家的秋水回生丹,疗伤圣药,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能將伤者从鬼门关拉回来。 即使在王朝上层,秋水回生丹也是少数权贵才能消费的天价丹药,更是世家嫡系子弟出门歷练的必备之物。 沈听澜作为沈家嫡系,自然也是有著眾多保命底牌,秋水回生丹就是其中之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便王朝世家豪气大方,也至多给子弟准备一枚作为底牌,皆因此丹太过珍贵。 而沈听澜能够毫不犹豫將丹药餵给陆渊,可见两人的关係匪浅。 片刻后,十六带著老郎中进入房间,对陆渊一番仔细检查,沈听澜搬来一把藤椅坐在身旁,盯著整个过程。 吞下秋水回生丹后,陆渊气息明显平稳起来,那些污秽血气皆是被丹药中的强横药性清除,情况大好。 一番检查,老郎中忙得满头大汗,但终归是带来好消息。 “他的肉身修习了一种强横功法,因此目前並无大碍,只是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能再行拼命之举,否则新伤旧伤一齐发作,必然会留下隱疾,影响修行前路。” 沈听澜脸色稍缓,他问道:“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伤得如此之重。” 眾人目光聚集陆渊,只见陆渊脸色迟疑,沈听澜立马出声让几人暂时离开,眾人隨即离去。 沈听澜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陆渊隨即將自己与张福生的对话,血海秘境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妖族修士。 当讲到李守信为救自己碎掉神魂,陆渊一时凝噎,仿佛这件事刚刚发生,血海还在沸腾。 沈听澜惋惜道:“即使在永寧这种偏远之地,也有如此人物!” “张福生竟然经受过仙血洗炼,怪不得算不到此人,我原以为一个魔仙已经足够棘手,没想到还有一个狼族大妖。” 沈听澜快速分析这些信息,只是陆渊带来的信息过於惊人,背后的大人物藏得过於隱蔽。 “血海秘境中时间规则会发生扭曲,这就导致你在秘境中半日,实际上已经过了一日半,明日三大贼窝便会攻打永寧,剑仙秘境届时也会开启。” 沈听澜神色凝重,眉头愈发紧锁,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思索著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隨后他说道:“不行,此事牵涉过多,绝非我一个小小总旗能够担待,我要向司里匯报。” “你先在院中养伤,最好不要外出,李书静和陆盈盈我已经接到院子里,你不必担心,我先行一步。” 事態紧急,陆渊自然知道,他点点头,沈听澜疾步走出房间。 送走沈听澜,陆渊面露思索,现在他已经完全有下床行走的能力,只是老郎中交待让他静养。 陆渊一跃下了床,他想去看看陆盈盈和李书静,出了房间,一名僕从就站在门口。 询问之后,陆渊知晓了二人的房间,便前往寻找二人。 沿著走廊直走,隨后左转,陆渊便在不远处的松树下,他看见了两人,但此外还有一道熟悉身影。 陆盈盈躲在李书静身后,像只受惊的小鸟,她看向对面一脸微笑的黄梓庭,小脸上满是警惕。 李书静大声道:“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可知院子主人是谁?” 黄梓庭紧紧盯著陆盈盈,眼中闪过惊诧,仿佛发现了什么惊世之宝。 他柔声道:“老夫是玄天剑阁的黄梓庭,此番受镇妖司所託,前来助沈听澜总旗办案,你们两个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这个小女娃是你妹妹吗?” 这番话非但没有让李书静放鬆警惕,反倒更加怀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黄梓庭面露无奈,正要思索如何交流,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黄老,您怎么在这里,这是我的师妹李书静,后边是我的妹妹陆盈盈。” 陆渊徐徐前来,黄梓庭听后脸色一喜,问道:“原来是你的妹妹,太好了!” 陆渊不解:“黄老这是什么意思?” 黄梓庭解释道:“你妹妹陆盈盈体內含有剑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绝世天资!” 第58章 剑阁邀请 “传说中有一种绝世天才,自出生起,体內便含有一颗剑种,天生与剑道共鸣,凡剑谱皆过目不忘,凝聚剑气更是简单至极。” 黄梓庭缓缓说道:“剑种往往含有剑仙转世灵性,初时不显,一旦甦醒,便拥有剑种体质强横无比,自带滚滚仙剑气运。” 陆渊心惊,陆盈盈竟还有如此天赋,可他十几年为何从未发觉? 黄梓庭指向陆盈盈额头,一道银色剑气射出,瞬息而至,眾人皆是未曾察觉。 陆渊更是根本来不及出手,只是剑气到陆盈盈额头处便立马停下,一道浅浅的剑穗印记浮现出来。 陆盈盈惊呼出声,眼中闪过流光,一股锋利剑气自她体內衝出。 陆渊立马不再怀疑黄梓庭的话,这股锋利剑气正是他耗费近五年凝练的无极剑气。 黄梓庭道:“此地被大人物施展过神通手段,凡是此地剑修皆是能够听到一阵低语声,陆渊,你和陆盈盈应该都听到过吧?” 陆渊记忆涌上心头,隨后他点了点头,黄梓庭继续道: “据我推断,这阵低语声便是剑仙传承的第一部分,那名大人物如何获得我不清楚,但以剑气的品质来看,即使在我玄天剑阁,此剑气品质之高,足以排进榜上前三,乃绝品剑气!” “陆盈盈前段时间受到某种情绪刺激后,剑种便开始有甦醒的跡象,加上神通手段中的低语声,剑种便完全甦醒。” 陆盈盈虽然如同往日一般柔弱,神色中却又有一种与眾不同的气质。 陆渊盯著陆盈盈凝聚的那股无极剑气,问道:“所以你就悄悄凝聚了一丝剑气?” 陆盈盈弱弱道:“没有,那段时间我只是躺在床上,脑子里面一直有人在说话,之后我就感到体內出现一股暖流。” 她举起那股“暖流”,陆渊瞬间有种喷血的衝动,自己在体內辛苦构建修行阵法,日夜算计获取道行。 真正的剑道天才只是睡一觉,便能够凝聚顶级剑气。 黄梓庭补充道:“剑种体质异於常人,自行凝聚剑气再正常不过,若是加以修炼,修行速度更是恐怖到极点。” 陆渊再度吐血,看著一脸无辜的陆盈盈,他感觉自己在血海秘境的旧伤即將发作。 黄梓庭又道:“不过你妹妹虽觉醒剑种,但还有一个问题,剑种会带来堪比剑仙级別的能量,她的身体从未经过药物洗髓,长此以往,身体终究会负担不起强横的剑种。” 陆渊当然不会眼睁睁看著这种事情发生,只是现在他连自己的筑基灵材都未凑齐,如何为陆盈盈洗髓? “黄老,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黄梓庭道出自己的目的:“剑种乃万载难逢的天才,我玄天剑阁作为天下第一剑宗,若是拜在剑阁门下,区区洗髓不过小事。” “我承诺,剑阁绝对会倾尽宗门之力培养你的妹妹,三十年后,她必定会成为名震天下的剑修。” 话音刚落,陆渊还在思索,陆盈盈却是迅速跑到陆渊身后,小脸煞白,脑袋拨浪鼓般摇个不停。 陆渊一时犹豫,黄梓庭心急如焚,忙道:“我剑阁可是名列六大仙宗,阁內更是有仙人坐镇,如此条件天下只此一家。” “陆渊,你可莫要因为小孩子闹脾气,而荒废了她的一生。” 沉吟再三,陆渊觉得有道理,他转身低头盯著陆盈盈的眼睛,柔声道: “刚才这位老爷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天生剑种,去天下第一剑宗修行对你有莫大的好处,还能治好你的病,你愿不愿意?” 陆盈盈抓著陆渊的胳膊,依旧是拼命摇著脑袋,女孩十分抗拒。 “不要,我不要跟他走,我只想待在永寧城,哪都不想去。” 一旁黄梓庭心中著急,即便修为高深,遇到这种情况,有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即使在和大妖廝杀时,他也从未有过如此紧张急迫。 陆渊神色没有变化,依旧十分耐心,想了想,他再度问道:“你可要好好想想,这可是你的机遇。” 陆盈盈依旧不愿,既然如此,陆渊从未不愿意逼迫他人做决定,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人。 这或许是陆盈盈人生中的天大机缘,可未必是她梦中的机缘,心中不愿,便没有必要强求,否则往往適得其反。 陆渊將陆盈盈护在身后,看向黄梓庭,苦笑道:“黄老抱歉,看来我妹妹没有这个福气了。” “冥顽不灵,冥顽不灵啊。”黄梓庭手指点了又点,情绪激动导致他手中的枣木拐杖掉在地上。 陆渊將拐杖捡起,黄梓庭重重嘆息,他也有自己的傲骨,再三邀请被拒,即使天生剑种,也绝不再作挽留。 黄梓庭猛地转身,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整个院子掀起一阵强大波动,老人也消失不见。 李书静修为较浅,被这阵波动惊得险些没有站稳,她衝著老人离去的方向呲牙,又翻了个白眼。 “什么天下第一剑宗,被人拒绝就这般怨妇模样,好像我们欠他钱了一样。” 陆渊嘆息一声,他无奈望向陆盈盈,后者不敢直视他,忙將头偏向一边。 陆渊摸了摸女孩的头,道:“你啊你,你可知有多少人挤破头想拜入六大仙宗,你却死活不答应,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隨后,陆渊和二女坐下閒聊,询问了陆盈盈的病情。 现在已经知道是剑种的缘故,陆渊关心的则是黄梓庭说的剑种影响身体的问题。 他將陆盈盈的身体检查了一遍,以他的修为,確实发现不了什么问题。 现在除了筹备自己的筑基灵材,还要多上为陆盈盈洗髓的灵材。 一时间,陆渊再次陷入经济危机,閒聊中,李书静忽然拿出一封书信。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有一位名叫吴雅慧的姑娘给你的,嘖嘖嘖,陆教习这是开始谈情说爱了。” 陆渊眼中寒光一闪,李书静瞬间安静,不敢再调侃恐怖的陆渊,她瞅准一旁偷笑的陆盈盈,开始欺负弱小。 陆渊展开书信,从字跡来看確实是出自吴雅慧之手,內容平淡,都是一些吴大小姐在吴府的日常生活。 倒是文中有几句话让陆渊格外在意。 “爹今天又在那个房间里面自言自语,好像在祭拜什么兽仙,莫名其妙。” “今天我从爹的房间里面找到一个小瓶子,里面的味道和家里杀猪的味道一样。” “陆渊,你什么时候来看我,爹又在喝那种黑血,我好怕!” 第59章 三首兽仙 黑血?陆渊脸色微变,这分明就是仙血,难道说吴培安和张福生背后的魔仙有更深层次的联繫? 若是吴培安喝下仙血,和一位拋弃人族身份的人待在一起,那吴雅慧的处境也会极为危险。 陆渊站起身来,在內心深处,他对吴雅慧有一丝朦朧的感情。 这种感情他也说不上来,在前十几年的岁月中,他从未有过如此衝动。 打闹中的李书静鬆开怀中女孩,问道:“怎么了?” 陆渊摇摇头,在了解陆盈盈的情况后,他又询问一番万安武馆重建的情况。 李书静挺起胸膛,自豪地宣告著自己的战绩,武馆建设蒸蒸日上,只等这段艰难日子度过。 看著她开心的模样,陆渊心中不免浮现李守信的身影,他还是不敢告诉李书静这个悲伤的消息。 宋一峰一回到永寧,便治疗自己的断臂,没有与任何人见面。 而知道李守信消息的便只剩下陆渊,李书静刚经歷家园被毁的痛苦,如果知道李守信的死。 陆渊转过身,便不再去看身后李书静的笑脸,他隨后便离开院子,径直往城南吴府的方向。 来到吴府门前,侍卫自然是认识陆渊,他毫不费力地进入吴府。 府內戒备森严,十步之內便有一名肃立如松的军士,两位带路军士一左一右,將陆渊夹在中间。 到了吴雅慧的房前,左边军士拦著陆渊,右边军士敲门询问,房內僕从开门。 片刻后,一道秀丽身影急冲冲小跑出房间,她只穿了一件薄衣,赤著脚跑在冰冷青石上,两名僕从神色慌张,在身后追赶。 吴雅慧看见陆渊,憔悴小脸顿时生出一道柔光,剧烈的跑动让她上气不接下气,秋风微凉冰得她鼻尖杏红。 “陆渊!” 陆渊见状忙伸出手,一道暖和灵力从他指尖弹出,围绕到吴雅慧周围。 身后的僕从也终於追上来,一个忙將衣袍披在她的身后,一个俯下身子换鞋。 吴雅慧有些委屈:“我在府里盼了好久,你都没有来看我。” 这確实是事实,陆渊无力反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吴雅慧转而扑哧一笑,领著她进了房间。 她对著军士挥挥手:“行了,你们赶紧走吧,有他在,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房內,吴雅慧为陆渊倒了一杯热茶,而后为自己倒了一杯,她端起茶杯,小口喝起来。 她埋怨道:“外面好冷啊,你也没说直接进来看我,害我活活受冻。” 吴府內这般严密防守,连只蚊虫都飞不进来,若是陆渊直接衝进吴雅慧的房间,莫说这些明面上的侍卫,就连暗中的人都要现身。 陆渊没有回应她,选择岔开这个爭议话题:“你在信中写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吴雅慧翻了个白眼,怒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单纯来找我的,要是信里面没有这些话,你是不是就不来找我了?” 看来对於陆渊这段时间不来看望自己,吴雅慧心中怨气大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陆渊只得服软:“雅慧啊,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並不是忽视你,只是没有时间。” 他將这段时间的事简略讲述了一遍,省略了吴培安和魔仙的一些重要节点。 说完,吴雅慧的怨气果然消失很多,当听到李守信神魂破碎的消息,她掩嘴惊呼,脸上更是有一丝內疚。 吴雅慧盯著陆渊:“陆渊,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些,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小脾气。” 陆渊摆摆手,只是重复刚才的问题,吴雅慧神色挣扎,她似乎不愿回忆起那段阴影。 据她所说,吴府最北边有一间隱秘房间,建於两间大房中间,寻常僕从连大房都不能靠近。 有一日,吴雅慧閒著无事在府內閒逛,无意间进入了那间隱秘房间,房內景象嚇坏了她。 房间正中央摆放著一尊约三米高的雕像,雕像呈人形,头部竟然是三张妖兽脸,分別是狐、虎、蛇,面容狰狞。 当她看向雕像时,那三头雕像的每双眼睛似乎都动了一下,闪著妖异光芒,隨后她便逃出房间。 之后,吴雅慧便悄悄观察著谁会进入这个房间,直到她等来了吴培安! 吴雅慧躲在旁边阁楼的二楼,往下看时,正好有一个能够观看房间內部景象的角度。 房间內,吴培安跪在三头雕像面前,虔诚膜拜,上香后嘴上念叨著各种模糊不清的语言,她只听得懂“兽仙”这个词语。 往后的日子里,吴培安隔三岔五便会来到此处跪拜三头雕像,有一次,他喝下一个小瓶子,嘴角流出的液体呈现黑色,並且有著浓浓的腥味。 吴雅慧开始对自己的父亲生出恐惧,这些怪异的举动让她的內心变得十分恐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说到这里,吴雅慧忽然开始哭了起来,她扑进陆渊怀中,多日情绪的积压,在陆渊面前,她终於是控制不住释放出来。 陆渊揣摩著吴雅慧描述的信息,吴培安喝下仙血他没有感觉,而三头雕像却是让他心生不安。 兽仙,这应该是类似於狼神的妖族祭祀对象,三张不同的面孔,对应著三种祭祀对象。 吴培安很有可能被妖族修士洗魂,喝下仙血拋弃人族身份,渴望得到妖族鬼神赐予的力量。 不过陆渊对妖族鬼神並不了解,或许身为镇妖司总旗的沈听澜更为清楚。 安慰了好一阵,吴雅慧终於是止住了哭声,离开了陆渊的怀抱。 陆渊心事重重,三大贼窝即將攻城,加上身边人接连遇险,他有种急切获取力量的感觉,要抓紧时间收集筑基灵材。 一个时辰后,陆渊提出要离开,吴雅慧紧紧抓住他的手,这般亲密的举动让陆渊瞬间升温。 吴雅慧乞求道:“陆渊,你就待在府內陪我几天,我真的好怕,好怕爹变成某些可怕的东西。” 陆渊安慰道:“我这段时间就在城內,山贼即將要下山攻城,你千万不要离开吴府,吴大人再怎么奇怪,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如果说永寧到了最坏的地步,陆渊也相信吴府绝对是最为安全的地方,吴培安一定会守护好自己的女儿。 即使再不愿,吴雅慧也最终接受现状,陆渊的话是对的,她待在吴府绝对是最正確的决定。 眼下永寧遇难,她身为县令女儿,更应该为永寧著想。 第60章 世间从无后悔药 出了吴府,陆渊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气派豪华的宅邸,门前两尊金狮石像尽显大气。 珍宝阁与往常一般热闹,穿梭其中的商客络绎不绝,只是门口的侍卫不像往日一般懒散,神情严肃,反倒像大周军士。 陆渊出示令牌,侍卫拿著令牌看了许久,没有放行,转身到里面请示,留下一名侍卫盯著陆渊。 许久之后,一名冷峻男子从阁內走了出来,正是永寧新任县尉林启。 陆渊面露不耐,讥讽道:“林县尉,难不成这珍宝阁也成了吴大人的地方,外人不得隨意进入?” 林启喝道:“陆渊,休要胡言!珍宝阁涉嫌与妖族通商交易,已被县衙监管,往来过客皆要受到盘查。” “那我需不需要接受盘查?” “当然需要,我来亲自盘查!” 林启冷声回道,气息大作,压制全场人,令珍宝阁门口的所有人心头一紧,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 陆渊当然不会任由他来盘查,青丝一出,瞬间將林启的气息压缩到角落,场上顿时生出一丝润意。 天空云彩隱隱聚集,青丝经李守信数十年温养,早已孕育一丝灵性,足以躋身灵宝行列。 林启脸色大变,看著青丝,脸上儘是渴望和不甘,结局已经註定,陆渊他动不了。 林启后退一步,陆渊冷哼一声,迈过他时,身上气势骤然释放,令林启再后退数步。 望著陆渊的背影,林启怒上心头,一掌拍在旁边侍卫身上,侍卫瞬间倒飞出去。 陆渊在一层转了一圈,却没有去往以前的小隔间,而是上了二楼。 珍宝大比中陆渊获得第一名,加上何其江神秘失踪,杨久生自然而然成为邓长青之下的第一管事。 杨久生办事的区域也被调整到二层,分配在一个单独的房间。 杨久生的侍卫自然是认识陆渊,在他的带领下,陆渊见到了杨久生。 杨久生面色略显疲倦,不过眼神中却露著异样的亢奋,隱隱有种上位者的气质。 见到陆渊,杨久生有些惊讶,不自觉地手抖了一下,他用袖子遮挡,却还是被陆渊收入眼底。 陆渊环视房间雅饰,嘆道:“杨管事又上一层楼了,看来前途一片光明啊!” 杨久生笑了笑:“不过是贵人相助,有了点提升,还是比不过你,你的名字已经传到永寧外面了。” 寒暄两句,陆渊直入正题,他向来不愿废话: “杨管事,武馆重建还要有劳你了,不过,我今天来什么目的你应该心里清楚,珍宝阁还欠我点东西。” 话音一落,杨久生藏在袖中的手再次抖了起来,只是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李村一战中,原本不应出现熔炉妖兽的村庄,居然有三只堪比熔炉高手的妖兽。 若不是陆渊悟出暴雨剑势,他和陈二以及那支城防小队皆將死於李村,真相永远无人知晓。 这一切皆是因为珍宝阁,这是杨久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而就在这之前,陆渊刚刚帮助自己夺得珍宝大比第一名,转头便被珍宝阁算计,死里逃生。 虽然陆渊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结果是,自己和陆渊的关係逐渐疏远。 杨久生一直对陆渊心存愧疚,一方面是因为没能出手救陆渊,另一方面则是错失了和未来强者的联繫。 杨久生背过身:“你这话什么意思?此前珍宝阁已经拿出最大限度的补偿,特製静室和明霞灵泉隨你享用,你难道还不满足?” 陆渊摇摇头:“这是珍宝阁对我的补偿,实话说,堪称价值连城。可是,你不觉得你杨久生亏欠我东西吗?” 杨久生猛地转过身,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陆渊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眼,但最终,杨久生收回眼神,瘫坐在椅子上。 “你想要什么?” “一份剑修甲等筑基灵材。” 杨久生瞪大双眼,惊道:“你要筑基?” 陆渊点点头,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如今永寧危机四伏,唯有筑就道基,方有一线生机。 杨久生大声道:“这不可能,永寧只有一份甲等灵材,早已被人预定,况且,就算你三宝凑齐两宝,你定然没有『天材』,不可能筑就道基。” 陆渊默默取出老剑鞘,將其中仙剑碎片的气息释放出来,强大苍茫的气息瞬间令杨久生面色大变。 这种宛如苍茫的气息,唯有仙剑方能散发,这便说明陆渊只差一份甲等灵材。 陆渊问道:“如何?” 杨久生脸色急剧变幻,目光放在陆渊手中的剑鞘上,心中波澜四起。 “陆渊,甲等灵材乃珍宝阁三层重宝,我一个人恐难做决策,需要和眾管事从长计议。” 陆渊淡淡道:“那你的意思是,不答应?” 杨久生闭口不言,陆渊收起老剑鞘,细长剑影出现,散发阵阵雾靄,將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杨久生当然认识这把剑,永寧第一剑——青丝,有了这把剑,陆渊虽为熔炉,甚至能够在筑基手下走上几招。 这就意味著杨久生再次错过了和陆渊拉近关係的机会,而错过这次机会,二人从此以后便再不会產生交集。 有了这把青丝,陆渊筑就道基已成定局! 杨久生內心翻江倒海,百感交集,他急忙起身想要拦下陆渊,可青丝挡在面前,令他寸步难行。 “既然如此,我便向珍宝阁借一份甲等灵材,以我陆渊的名字担保,日后必將加倍偿还。” 陆渊的声音清晰传入杨久生耳中,不落一字,但杨久生却是瞬间坐倒在地上,脑中传来阵阵无力的晕眩。 从二层走下,陆渊目不斜视,直直走向门口,林启再次挡在门前。 这一次,陆渊竟是停都不停,青丝挥舞,细长急促的雨点浮现珍宝阁,整个一层笼罩在烟雨中。 烟雨剑域! 而后,一片烟雨中,狂烈急促的雨点涌向林启,宛如暴雨倾泻而至! 林启和身后的侍卫来不及躲闪,便被剑雨击中,林启张口说话,像是说著什么“疯子”之类的话,却是被暴雨淹没。 陆渊走出珍宝阁,伸了个懒腰,嘆口气,转头朝著北边走去。 第61章 血雨凶兆 正午刚过,日光便被乌云吞下,永寧县衙染上一层铅灰色。 沈听澜脸色沉重,走在潮湿的青石阶上,来往官吏的脸上皆黯淡无光,仿佛一尊巨物笼罩在永寧城上空。 县衙青石阶很短,沈听澜已经走到大堂门口,一抬头便看见端坐在上方的肃然男子。 珍宝阁大管事邓长青脸色铁青,似乎正在与吴培安爭吵著什么。 沈听澜逐渐进入大堂,听清两人的对话。 “吴大人,该进行的调查已经完成了三次,珍宝阁內外也布满城防军,这难道还不能消除你的疑虑?为何现在还要发布封城令?这可是置珍宝阁於死地啊!” “哼!邓长青,你捣过的鬼心中不会没数吧?至於封城令,此乃晋州州部下达的手令,难不成你对晋州治理有疑问?” 此话一出,邓长青老脸更加铁青,袖子一甩,站在一旁不作声。 吴培安脸上闪过一丝冷意,不再理会他,继续查看桌上文件,就在转头之时,他看见了沈听澜。 吴培安脸色变幻,换上一副笑脸:“沈总旗,这几日可是很难见到你啊,想必镇妖司又有了新的指令?” 沈听澜拱手道:“吴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四处閒逛,顺便观摩一番永寧城防,哪里比得过您?” “沈总旗莫不是也为了封城令而来?难道还要本官再拿出州部的手令?” “自然不是,现在县衙上下人手一份手令,何须再劳烦吴大人。” 吴培安笑道:“听说陆渊回到永寧了?不知这位天才剑修现在何处?” “吴大人何须问我,这城內遍布您的眼线,若是您想,这永寧还有秘密可言?” 吴培安哈哈大笑,起身走到案前:“他现在珍宝阁。” 一旁的邓长青听到顿时一震,连忙竖起耳朵认真倾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他打伤了新任县尉,又向珍宝阁索要一份甲等灵材,不过被杨久生拒绝了。” 吴培安一句话一停顿,当邓长青听到甲等灵材时,差点便要惊呼出声,那份灵材抵得上他大半身家。 便是当初的两份明霞灵泉,也不如一份甲等灵材珍贵。 不过听到杨久生拒绝后,邓长青大舒一口气,心道杨久生身为珍宝阁管事,还是和自己一条心。 沈听澜听后,却是忍不住嘲讽:“一份甲等灵材不过十万灵石,便是三份甲等灵材,比得上一把青丝?鼠目寸光!” 邓长青听得目瞪口呆,青丝?那不是李守信的道基,难不成... 吴培安嘆了口气:“灵材遍地皆有,唯青丝何处可觅?” 有了这把青丝,陆渊筑就道基不过是早晚的事,交好一名註定筑基的强者,一份甲等灵材实在再划算不过。 陆渊和吴雅慧已经萌生一丝情愫,若是自己没有与魔道交易,將慧慧许配给陆渊,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但事与愿违,吴培安深知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些都是幻想。 他再度看向沈听澜,问道:“今日来你的目的是什么,永寧城防你是不可能插手,今晚子时之前,还可以离开永寧。” “过了子时,便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永寧!” 吴培安手中浮现一面镜子,散发著强悍的气息,瞬间席捲整个大堂。 道基,月明镜 只是与往常不同,月明镜没有露出月白色泽,镜面对著吴培安本人,只留下印有精美花纹的背面对著沈听澜。 沈听澜身上下意识生出一朵碧色火焰,抵挡著月明镜的强大气息。 吴培安的月明镜“其身如月,皎洁白玉”,號称唯有心如白月之人方能筑就月明镜,为官者持月明镜更显公正无私,內心坦荡。 月明镜能够射出一道照妖辟邪之光,此光所过之处妖魔现形,尸骨无存,更能映照人心。 更有封镇四方之威,以吴培安的实力,以月明镜封镇永寧全城,易如反掌。 莫说一只蚊子,连一粒尘埃也躲不过月明镜射出的耀光! 吴培安手持月明镜,俯视著下方的沈听澜,沈听澜操控碧火,冷声道: “我身为镇妖司总旗,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便绝不会做那贪生怕死之人,我要领一队城防军,抵御妖魔!” 吴培安面色冷淡:“先前陆渊打伤金虎、山石两大武馆高手,致使城防空缺,便由你作他副官,听从县尉指挥,共同抵御妖魔。” 话音刚落,大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天降血雨,大凶之兆!” 沈听澜猛然转身,抬头向外望去,天边已是一番恐怖景象。 永寧上方仿佛被荒兽咬出一片空缺,只见黑云深处血雨簌簌坠落,逐渐长成漫天猩红的雨幕,砸在永寧街角巷尾,溅起一层暗红水珠。 陆渊站在陆盈盈房前,盯著空中落下的猩红雨点,心中的不安到达了极点。 在他的对面站著一个俏丽身影,十六全身裹在深色窄袖袍里,依旧看不见她的任何表情。 这时,院子的大门忽然打开,陆渊刚要有所动作,十六已经闪身来到门口,一记手刀刺出却停了下来。 门后是沈听澜,他打著一把油纸伞,衝著十六笑了笑,少女丝毫不领情,转身又回到陆渊对面。 沈听澜无奈地笑了笑,他关上大门,走到陆渊身边,收起油纸伞。 “司里的天机术士也算不出此方变故,仙人博弈哪里是凡修能够勘破,接下来就要伺机而动,杀妖魔,敢不敢?” 陆渊淡淡一笑,只是默默拿出青丝,沈听澜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並肩而立,静静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血雨,不知过了多久,沈听澜突然问道:“你不觉得周围有些太安静了吗?” 轰! 一股急促雨点在两人周围出现,烟雨覆盖在这座院子之上,只消半刻,烟雨剑域已成。 陆渊手指弹出几道无极剑气,分別射向院中几处光线阴暗的死角,瞬间惨叫声传来。 十六的动作更快,几个闪身,围墙上潜伏著的几道鬼祟兽影便被撕成碎片。 血雨落下,少女站在围墙之上,身边再次出现数十道兽影。 这次,在灯火的照耀下,终於露出真面目,这些竟然都是妖族! 第62章 陷入僵局 十六手中现出一把赤红长剑,她手腕翻动,长剑化作一道赤色流光。 数十道兽影顷刻坠落,砸在血水中,滚烫兽血与冰冷血水融为一体,升起一阵雾气。 这些妖族不知如何潜入永寧城,竟是没有任何人发现。 暗中的妖族如同潮水般出现在陆渊和沈听澜周围,烟雨剑域中,他们发出痛苦的叫声。 这些妖族中,大多是狼妖居多,加之一些犬妖,无极剑气轻而易举地便將这些妖族收割。 沈听澜手中浮现一朵碧色火焰,此天地奇物名为暮云凝碧,乃是沈家祖地的最大机缘。 沈听澜幼时误入祖地,展现惊人天资,得到暮云凝碧的认可,在踏入熔炉境后,沈听澜將其融入体內。 奇物暮云凝碧,“碧焰化火,伴生青灵”,能够焚烧神魂,难以熄灭,同时此物能够令修士短暂看到因果线,虽有反噬气运后果,仍可作为天机术手段。 沈听澜顺著碧火望去,无数根淡金丝线交织相连,他妄图窥探一二。 却只看到一只血色巨瞳与金色剑影遥遥对峙,剑影之下更有无数道青色小剑,忽然,那巨瞳看过来。 轰! 沈听澜腰间的玉佩瞬间结成一道玉环,隨后破碎开来,他口吐鲜血,神魂遭受重创。 陆渊一把拽住摇晃的沈听澜,提著青丝向后退,妖族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撤退才是明智之举。 將身后房间的陆盈盈和李书静转移到安全地方,然后前往县衙参与永寧防御战才是正確决策。 十六先一步跨入房间,房內二女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惊动,正在观望,看到了少女的身影。 陆渊站在后面,一瞬间便有了计划,他將沈听澜扔给十六,喊道: “你带著他们三个先撤,我来殿后!” 陆渊剑招最擅长群战,加上青丝自带的烟雨剑域,堪称战场上的大杀器,扫清这些妖族最为合適。 十六自身手段偏向单打独斗,心中瞬间明白陆渊想法,接过沈听澜,便將二女笼罩在自身灵力中。 三人在十六的托举下,向著后门走去,几只犬妖张开大嘴,要去追赶几人,被陆渊一剑斩下狗头。 就在这片刻之间,十六带著三人离开院子,院子中传来一声声愤怒的吼叫。 一位领头狼妖看著几人消失的方向,冲天怒吼,沈听澜是他们此次任务的目標。 在这个院子里没能找到杀死他的机会,那几乎可以宣告任务的失败。 领头狼妖看向陆渊,兽目之中满是怨愤,它突然低吼一声,这是狼妖之间的语言,代表著將敌人撕成肉条。 兽潮中无数狼妖回应了这声低吼,巨大的声浪將陆渊吞噬进来。 隨后,铺天盖地的狼妖衝著陆渊嘶吼而来,唯有將陆渊杀死,方才能够熄灭它们的怒火。 陆渊站在血色与兽潮之间,血水顺著他的髮丝滑落,最后落在青丝之上。 暴雨剑势! 狂乱急促的雨点席捲而至,与兽潮碰撞在一起,无极剑气將兽潮搅成深红色,其中有著眾多狼妖的惨叫声。 血雨之夜,永寧城四处传来妖或人的惨叫,街角隨处可见各种残肢碎肉。 陆渊將领头狼妖的头颅斩下,从脖颈上一把抓起,一股强烈的暖流直衝天灵盖。 【斩杀狼妖122只,奖励道行14400,寿元1660】 陆渊身子忽然摇晃了一下,这是灵力过度使用造成的后果,他一脚踢开一只狼妖尸体。 隨后,陆渊收起青丝,跟隨十六离开的方向前进,出了后门,隨手射杀两只潜伏犬妖。 陆渊大致估算一下,应该去县衙能够找到几人,他便认准方向前进。 一路上,妖族並没有如小院那般恐怖的数量,不过这些狼妖大都成小队行动,有序屠杀。 而这些遇到陆渊的狼妖,只能自认倒霉,还未看见陆渊的身影,便被一道锋利剑气割断喉咙。 来到县衙门前,果不其然,县衙也遭到了妖族的袭击,不过县衙內防卫极其严备。 前一天吴培安加调城防军,令整个县衙固若金汤,竟是只有个位数伤亡。 陆渊在沈听澜的临时厅堂找到了几人,路上他看到几张熟悉面孔,如巡查使穆海峰,珍宝阁邓长青、杨久生等。 遇到杨久生的时候,后者还有些尷尬,邓长青则是极为老辣,一眼看到陆渊,便急忙喊住他。 隨后,邓长青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个手鐲,將它交给陆渊,和善道: “陆渊,这便是永寧唯一一份甲等灵材,此番便算作我珍宝阁对你的赞助,无需偿还。” 说完,邓长青更是拍了拍陆渊的肩膀,全然忘记之前两人的恩怨,不得不说,邓长青在脸皮这一块,绝对是珍宝阁第一人。 陆渊自然不会顺著邓长青的话,將手鐲戴在手上,婉拒了邓长青的好意。 邓长青根本来不及反应,陆渊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令他扼腕嘆息。 陆渊来到沈听澜身边,他吞服了恢復丹药,情况已经好多了。 沈听澜显然没有想到,用暮云凝碧推算自身因果线,会看到仙人对峙。 仅是余波便让他遭受重创,幸好沈听澜身上有著眾多保命符,这才逃过一劫。 “剑仙秘境大概率已经开启,不过传承绝非轻易能够获取,一时半刻,张福生也无法得到剑仙传承。” “黄老早先踏入太虚,凭藉玄天剑阁的仙人手段援助无名大人,纵然那位手段通天,也绝不可能再降下天劫。” 沈听澜脸色苍白,站在窗前,他继续道: “如今局面僵持,城內妖族肆虐,外面有著三大贼窝攻打,若是我们能够清除妖族,坚守永寧,此局未必不可解!” “没错!他分析得很好。” 一道挺拔身影走来,国字方脸,正是监禁中的陈怀民,陆渊看著他,惊呼道:“陈大人,你不是被关...” 陈怀民一脸无所谓,他一身普通制式盔甲,儼然一副要上战场的模样。 “那又如何!吴培安能把我关起来,难道我不能跑?眼下永寧百姓正处水深火热中,我若不上阵杀敌,与那些苟且官吏何异?” 再一看沈听澜,一副淡然神色,显然早就知道了陈怀民即將奔赴战场。 沈听澜继续道:“据我们的吴大人所说,城內妖族有两大头目,分別是狼妖统领血牙和狐妖幻月。” “此乃妖族祸乱的两大支点,只要將这二妖杀死,城內妖族不足为惧,便专心抵御三大贼窝的进攻。” “不过”沈听澜嘆道:“城防军本就人手不足,难以分出兵力协助城內除妖,杀死二妖必须要高手孤身前往,稍有不慎便有生死危机。” 第63章 秘境幻境 “我去杀他们。” 陆渊淡淡说道,已经是准备动身前往,不过沈听澜却拦住他。 “不可鲁莽,这二妖实力接近筑基,不是你一人能够杀尽,这样,十六去杀狼妖统领,你去杀狐妖幻月,记住一定要快!” “狐妖最善魅魂之术,切忌被它入侵识海,一旦进入幻境,麻烦就大了。” 话音落下,陆渊和十六带著剑出了县衙,在门口处分头。 狐妖和狼妖分別在两个不同方向,陆渊向城南方向进发,那里便是狐妖所在地。 ... 一片云雾繚绕的世界,张福生踏著血云立於这方世界之上,四周皆是淡金色雾气。 他只看了一眼,就仿佛感到背后有一双无形大手,想要將自己推入云海中。 而脚下的云海缓缓翻涌,中心处却是蕴含著恐怖至极的杀机,令张福生心中一颤。 云雾之上,一把金色剑影悬而不落,散发著煌煌威势。 剑影乃镇守此方秘境生灵,当其上闪过淡金光彩,张福生总会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而这时,他身上的暗红衣袍便会伸展开来,为他抵挡住剑影恶意的注视。 金色剑影乃是无名剑仙留存,蕴含仙人神通,能够诛杀一切闯入秘境之人,唯独大周剑修。 回想起刚才的入门经过,张福生不禁背脊发凉。 血海魔仙先以伟力打通秘境与太虚之间的通道,让张福生从大周境內跨入太虚,以太虚为跳板来到秘境大门。 秘境大门乃是由一座巨型山石建成,站在大门面前,张福生感觉自己如同螻蚁一般弱小。 即使是魔仙,也无法打开这扇门,是以魔仙用王山、李守信等剑修之血,为张福生打造这件法宝“剑血玄袍”。 此宝可以混淆大门灵性,果然,山石大门扫过张福生,隨即便张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的云海世界。 此外,“剑血玄袍”更能够搅乱秘境生灵剑影的目光,让它误以为张福生乃是正统大周剑修。 云海之上,张福生脸色凝重,手指生出一丝剑气,竟然也是无极剑气! 他耗费数年心血,堪堪凝聚出这一丝无极剑气,恰恰就是这一丝剑气,得到剑影认可。 天空中自穹顶剑影处落下一道登仙长阶,缓缓落在张福生脚下。 张福生神色露出一丝激动,数十年积蓄,就是为了这一刻,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阴柔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登仙长阶並非考验而是杀招,我在玄袍中留有后手,足以抵挡杀招,速速登阶!” 张福生踏出第一步,落在了那金色阶梯上,一瞬间,一道金色剑气斩来。 这道剑气远超张福生境界,足以令他神魂俱灭,张福生大惊失色。 就在剑气即將斩在他身上时,“剑血玄袍”忽然长出密密麻麻的的尖刺,震开金色剑气。 张福生死里逃生,竟是不自觉流下冷汗。 若不是血海魔仙的提醒,他绝不会知道,看似传承考验的登仙长阶,竟蕴含轻易斩灭筑基的金色剑气。 云海世界处处暗含杀招,绝非魔仙所言的传承秘境,魔仙的目的也不太可能简单地为了无名传承。 张福生战战兢兢立於长阶上,不敢言语,依靠剑血玄袍一步步攀登。 永寧城 陆渊在一处拐角,將暗中一只犬妖击杀,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清晰无比。 “速来秘境!” 陆渊精神大振,他潜伏乌云山之时,便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它再次在陆渊耳边响起,是否暗含某种预兆,莫非此秘境与剑仙秘境有关。 陆渊忽然將二者联繫在一起,呼喊声响起,或许代表著血海魔仙已经开始著手夺取传承。 无论如何,陆渊必须要加快脚步,杀死两只妖族首领,方能寻找剑仙秘境。 跨过数道街巷,陆渊终於到达了狐妖幻月的所在地,巧的是,此地竟是吴府所在的地段。 作为永寧最为繁华的地段,这些豪华院落如今满目疮痍,朱红漆柱上布满爪痕,大门儘是惨烈的啮痕,远处拱桥上石雕全部被毁。 忽然,陆渊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哭声,他脸色大变,竟是拋弃掉所有的镇定。 那是吴雅慧的哭声! 陆渊沿著熟悉的路径,一路进入残破的吴府,奇怪的是,竟没有遇到一只狼妖。 在不远处的小亭下,陆渊看到熟悉的人影,她背对著自己,肩膀不停抖动,发出阵阵哭声。 陆渊从未如此慌张,心中仿佛绷著一根弦,一路小跑来到吴雅慧身边。 不等陆渊开口,眼前人影瞬间扑到怀中,她哭诉道。 “陆渊哥哥,我真的好害怕,这些狼妖都是从哪里来的,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就被它们给吃了。” “没事我来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这里还有一只擅长幻术的狐妖,抓紧时间跟我走!” 陆渊一把抓起吴雅慧的手,青丝却是自行出鞘,朝著吴雅慧脖颈刺去。 无极剑气已经在她的脖颈处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陆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怀中的“吴雅慧”脸色变幻,剎那间便挣脱开来,一道淡红光芒自她眼中射出,抵住了青丝。 少女摇身一变,身形逐渐拉长,不多时,一具令无数男人陶醉的妖嬈身体显现出来。 女人身材火辣,標准鹅蛋脸,一双粉红桃花眼望著陆渊,恨不得將陆渊吃掉。 女人笑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陆渊神色冰冷:“他绝不会叫我哥哥,你一开口我便识破幻术。” 幻月那双极具魅惑的双眸闪动起来,她捂著嘴笑起来:“原来还是个纯情少年郎!你说识破我的幻术,当真如此吗?” 说话间,陆渊身上灵力涌动,烟雨剑域已成,他挥动青丝,暴雨剑势汹涌袭来,涌向对面的幻月。 “从你听到哭声开始,你已经被拉入这片幻境之中,现在就是任我摆布的少年郎。” 剑雨涌向幻月,顷刻间便將她淹没,她整个人如同镜子一般破碎,隨后消失不见,只留下声音迴荡在战场。 幻境中一切皆为虚幻,唯有入局者是真实的,陆渊思索片刻。 他將青丝刺向自己肩头,剧烈的痛感袭上大脑,而他眼前的画面也隨之模糊起来。 陆渊身上再度凝聚灵力,剧烈的痛感如同火焰灼烧著他,半空中,一道诡异妖光闪过。 幻月身影再度出现,她操控著妖光,此乃狐妖的招牌手段——魅魂幻术。 幻月一瞬间便侵入陆渊识海,她有一个癖好,便是在杀死人前窥探他的过往,幻月很喜欢深入了解人族故事。 然而这一次,她遭遇了不幸,一道金色身影悄然出现在陆渊识海中。 那身影仿佛曜日般要將她灼烧殆尽,她仓皇逃离这里,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幻月吐出一口精血,气息萎靡到极致,她不知道金色身影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便被重创。 即使是族中长老,也从未给过她这样的压迫感。 幻月寻找陆渊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她果然选择离开,她绝对不想再见到金色身影第二次。 陆渊被诡异妖光击中后,意识便消失了,他隱隱约约看到一个金色身影。 他猛然睁开双眼,发现周围云雾繚绕,自己身处一块突起的岩块上,下方云海散发著死亡气息。 第64章 登仙长阶 “这是...” 陆渊站在岩块之上,茫然环视这片云海世界,这儼然不是永寧的景色。 可他分明记得自己先是中了幻术,被拉入幻境,隨后被幻月的魅魂术命中,识海被入侵。 自己最后看到的那个金色人影是谁? 陆渊顺著云海逐渐远望,就在一片淡金云雾之上,他看见了那座登仙长阶! 此般通天景象,令陆渊心中惊骇,他终於知道,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剑仙秘境。 得知这一惊人真相,陆渊忽感背后有双大手正在用力,想要將自己推下这片死亡云海。 肩头处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陆渊这才发觉周围无一人,他顿时惊出冷汗。 这是来自下方的云海呼唤,与幻术类似的魅魂手段,欲要置陆渊於死地。 “看到那长阶了吗?上面有一些残留的无极剑气凶险异常,不过你无极剑经已有一定造诣,只需坚守本心便可登顶。” 一道平和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渊向后看去,一道修长的金色人影站在他身后。 金色人影与识海中的人影逐渐重合,陆渊心中一惊,问道:“莫非前辈是...” 金色人影一袭纯色长衫,看不清面容,他摇了摇头,否定了陆渊的猜想。 陆渊再道:“那之前我脑中的声音,应该是前辈的呼唤吧?” 金色人影这次点了点头,不过他开口催促陆渊:“此地已有故人到来,勿要落於人后,速速登阶!” 话音落下,长阶已经悄然延伸到陆渊脚下,石阶轻轻落在岩块上。 陆渊一跃而上长阶,霎时间,数道闪著金光的无极剑气斩向陆渊。 长阶另一边,当陆渊出现在秘境时,张福生身上忽然发出一声惊咦。 “怪了,秘境中怎么又进来一人,难不成是玄天剑阁的小子?不对,本体还在外面施展神通,他绝无进来的可能!” “难不成是那小子?” 血海魔仙回想起那个潜入乌云山的小子,说实话,身为仙人的他竟然有些看不透陆渊身上的某些秘密。 比如那一身浑厚的无极剑气,即使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修炼出如此地步。 说回此方秘境,无名剑仙留下的这座秘境,乃是独立一方的小世界,除了连通大周所在的世界,还有诸多类似幻境、死域、九幽等秘境世界。 那么无名剑修留下一点手段,將陆渊送至这些秘境世界,再进入此秘境,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福生脸色微白:“老祖宗,现在此人已经完全没有作用,要不要把他杀了?” 魔仙怪叫一声,没有理会张福生的问题,他意念一动,剑血玄袍上分出一团血水,飞向长阶另一边。 陆渊举起青丝,挥出一道无极剑气,与袭来的金色剑气碰在一起,剑气交融,大半威能消散。 只余下一道金色余波划过陆渊小腿,瞬间割下腿部衣料,一道恐怖伤口裸露出来。 这样的伤口陆渊身上已经有很多处,皆是金色剑气造成的。 这些金色剑气与无极剑气本源相同,唯有顏色不同,但威能相差十万八千里。 若不是陆渊《九转玄玉体》修至银皮境,肉身强悍至极,甚至无法抵挡这些恐怖的剑气余波。 而一番交锋下来,陆渊前进约三十级石阶,也摸清金色剑气的底细。 金色剑气与陆渊自身的无极剑气碰撞会两两抵消,约为一份金色剑气消融三份无极剑气,同时会有余波。 可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莫说登上长阶,陆渊先会被这些金色剑气耗死。 隨后陆渊沉思片刻,脑中出现一种莫名的猜想,他將手中青丝掷出,隨后用无极剑气包裹青丝。 金色剑气再度袭来,陆渊急忙催动体內无极剑气,將进攻的金色剑气抵消掉。 扛过这一波攻势,陆渊看向青丝所在的方向,果不其然,被无极剑气包裹的青丝竟是没有受到一丝攻击。 显然,金色剑气將青丝视作同类,自然不会对它下手。 陆渊將青丝收回,果断释放出大量无极剑气,將剑气覆盖全身各个部位。 宛如在身体上套了一层由剑气构成的膜。 膜的效果十分显著,陆渊再次向上攀爬,那些躁动的剑气平静下来,仿佛无视了陆渊。 “真是聪明!” 陆渊耳边响起讚嘆声,金色人影看著陆渊身上由无极剑气构成的“膜”,不禁称讚起来。 忽然,一道血水自远方飞射而来,其中蕴含著陆渊极为熟悉的怨血气息。 血水落在陆渊面前的石阶上,表面上是一滩黑血,转眼间黑血化成一只凶狠狼妖。 狼妖对著陆渊张牙舞爪,奇怪的是,它竟然不受金色剑气的影响。 陆渊眼神一凛,一道无极剑气射出,瞬间便將这只狼妖击杀。 这显然是血道手段,大概率来自张福生,也就代表著绝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狼妖被剑气击杀,既没有提示音出现,也没有立马消失,而是重新化作一滩血水。 这次,血水竟是变幻成张福生的模样! 血水所化的张福生身形矫健,面容栩栩如生,最关键的是,他的年龄看上去和陆渊相差无几。 陆渊知道,这是“骤雨”时期的张福生,与王山、李守信一起並称为万安“三剑客”。 张福生手中出现一把血水凝成的长剑,他手腕一抖,长剑上残留的血水尽数消失,露出耀眼的锋芒。 隨后,他和陆渊摆出同样的姿势,长剑一横,水雾显现。 细雨剑诀! 陆渊周身现出一片缩小版的烟雨剑域,恰好將两人笼罩其中,青丝一抖,剑雨向张福生倾泻。 与他不同,张福生周身竟是浮现一个由血水铸就的水环,其中怨血流动不止。 暴雨瞬息而至,向著那个血水环袭去,片刻后,血水环承受不住压力,破碎开来。 “骤雨”张福生的影子也淹没在暴雨之中,重新化作一滩血水。 这一次,陆渊清晰地看到,那滩血水明显缩小了一圈,这也就意味著它受到了损伤。 血水再次变幻,重新凝成一道人影,陆渊看清人影,神色竟是现出一丝哀伤。 在他的对面,李守信的身影逐渐凝实。 第65章 永寧攻防 永寧,县衙 沈听澜在厅堂来回踱步,手中的青玉被他捏了又捏,一名隨从来报。 十六將狼妖统领血牙一剑梟首,现已返回县衙,已经在门外等候。 陆渊与十六一同斩妖,虽说十六实力更强,可陆渊至今毫无消息,令沈听澜不免担忧。 沈听澜问道:“可有城南狐妖的消息?” “据那边城防军所言,狐妖幻月已经久不现身,貌似撤离战场离开永寧。” 沈听澜眉头紧锁,妖族此番大肆祸乱永寧,绝不会隨意息战。 眼下战局紧张,狼妖被十六所杀,狐妖久不现身,便意味著城內没有对陆渊造成威胁的高手。 沈听澜轻嘆一口气,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於陆渊於暗处行动,不愿露面。 在几位隨从的帮助下,沈听澜换上一副玄银轻甲,上面灵气伴隨著阵法变幻、流动。 片刻后,沈听澜不復之前的谦谦君子模样,面容俊秀,已是带上一副肃杀气质,仿佛锐器出鞘。 沈听澜领一队城防军,奔赴永寧北边战场支援,三大贼窝分別从三个方向攻打永寧,意图將永寧城完整吞下。 永寧东门外黑刀寨贼眾刀光泛亮,南门外是来势汹汹的血狼旗,北门则是由乌云山主导进攻。 其中乌云山在北门战役展现出惊人战力,寨內眾当家倾巢出动,更有多位隱藏的熔炉高手,打得城防军毫无还手之力。 北门战场隱隱间已有崩溃趋势,城防军士气萎靡,更是有各种唱衰的流言蜚语。 沈听澜带领小队到达城头处,遍地皆是死伤,隨处可见神色恍惚的城防军士。 在一位苍白城防军引路下,沈听澜见到了负责北边战场的城防统领李军,一位神色疲惫,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 李军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他看向这位年轻的镇妖司总旗,缓缓道。 “沈大人,北门战况你应该在县衙战报有所了解,实际情况更加糟糕,不知道乌云山这次从哪里找来如此多的高手。” 李军指著城楼外密密麻麻的乌云山贼眾,数量多到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山贼几乎人人配有较为完整的武器和护甲,而他们的数量又是城防军的数倍。 最前面的几人便是乌云山的当家们,为首者是二当家程峰,刀疤脸上满是凶煞之情,身后薛石等人死死盯著李军。 数下来,足足有近十道熔炉气息,沈听澜瞳孔微缩,拥有这等数量高手,却能够蛰伏多年,可见乌云山野心之大。 “这大当家张福生真是狼子野心,也不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李军转身下了城楼,来到驻防营帐,几位和李军面色同样愁苦的城防统领端坐其中。 而坐在最上方之人,竟然是一袭普通军士盔甲的陈怀民。 即便他被吴培安设计软禁起来,在城防军中仍有不小的威信,是以他偷偷前往战场,一眼便被李军认了出来。 面对如此战局,陈怀民的方脸也尽显疲惫与忧虑,沈听澜打了声招呼,便坐在他身边。 陈怀民抬头望向眾人道:“距离贼眾上次攻城,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有谁愿意出战应对下一轮攻势。” 眾统领脸色灰暗,无人应答,半个时辰,代表著乌云山即將展开新的攻势。 也就是说,需要即刻出战应对,仿佛是印证著眾人的猜想,一声巨响传来。 隨后便是城防军慌乱集结的声音,新的攻势已经开始,需要有人来应对了。 见无人响应,陈怀民怫然不悦,正要呵斥在座几位统领,一旁沈听澜忽然出声:“我来应战。” 顿时吸引李军等各位统领的目光,沈听澜居然要上战场? 沈听澜的身份早已流传在永寧高层人中,他不仅仅镇妖司总旗,更是大周世家沈家的嫡系子弟,身份尊贵。 不夸张的说,即使是在座所有人性命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沈听澜的一根手指。 陈怀民疑道:“沈总旗,这不大好吧,你还是在城楼指挥维繫军中稳定,让这些粗人们上阵廝杀吧。” 沈听澜一口回绝:“陈大人,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在眾人惊疑的眼神中,沈听澜带著身边的蒙面侍女登上城楼,面对气势汹汹的乌云山贼眾。 沈听澜与陈怀民站在高处,摇晃手中青玉摺扇,遥望不断迫近的贼眾。 乌云山阵中有位书生打扮高手,掐动法诀,三道灵力火焰飞射而出,在永寧城墙上留下一个大洞。 陈怀民挥动手臂,城楼上几十名弓箭手整装待发,手上弯弓好似圆月。 咻! 弓箭手手臂肌肉一松,弦上箭宛如流星坠入前方,刺向山贼护甲擦出几点火星,而未被皮甲护住的部位,血肉裂开流出鲜血。 一些贼眾被射中要害,箭矢上的力量令他们瞬间倒地,再无起身之力。 一波波箭雨,暂缓乌云山的攻势,这时,乌云山站出一人,对著城楼位置骂道。 “胆小狗贼!只敢弯弓射箭,敢不敢和爷爷我一战?” 叫阵者竟是乌云山四当家薛石,只看他那瘦弱的身躯,脸色阴白,很难想像他连斩永寧两名统领。 沈听澜身边的蒙面少女向前一步,她实力深厚心气极高,自然受不了薛石的辱骂。 沈听澜却拦住她:“你先不要出手,我来迎战。” 十六有些疑惑,这薛石明显是个打头阵的小弟,没必要耗费体力在他身上。 沈听澜大可等到乌云山派出更强的高手,那时出战便可大胜敌军。 沈听澜大笑道:“小爷我来收了你!” 隨后,沈听澜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一跃而下,陈怀民甚至拦都拦不住。 沈听澜一挥摺扇,站在薛石面前,身上飘起一丝碧焰,薛石脸色阴沉,厉声问道。 “你是何人,老子不杀一个绣花瓶子!” 沈听澜露出温和笑容,手上浮现出一朵危险的碧焰花朵,飘向薛石面前。 “我的名字只有活人才配知道,死人就没这个必要了。” 薛石大怒,身上灵力涌动,气息直线上升,右手成爪,一把握住碧焰花朵,欲要將它捏碎。 突然,碧焰升起高昂火光,竟是向著薛石右手烧来,短短片刻,火势便从手掌蔓延至全身。 薛石瞬间被碧焰覆盖,他面露惊恐,却是发现碧焰无论如何也无法扑灭。 最终,薛石全身烧伤,重重倒在地上,二当家程峰震怒,急忙派人救回薛石。 沈听澜收回碧焰,於手中不停转动,看见这一幕,城楼上城防军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第66章 碧焰之威 永寧一方的欢呼声传遍战场,身居首领的二当家程峰脸色一沉,自己弟弟薛石被沈听澜烧成重伤,他怎能咽下这口气? 这时,一对阴柔男女来到程峰身边,女子腰身宛如水蛇,男子一身女装气质阴柔,乃是永寧十几年前有名的杀手姐妹花。 “二当家,我和妹妹请战,定將那小子的项上人头取回来。” 程峰脸色郑重:“那就拜託两位了。” 片刻,姐妹花站在沈听澜对面,其中女装男子近距离见到沈听澜,两眼顿时放光,恨不得將沈听澜上下看个遍。 沈听澜冷冷道:“你这双眼睛別想要了。” 对面女子叉腰呵斥道:“长得细皮嫩肉,让姐姐看两眼如何,看我们姐妹擒下你,好叫你知道何为男耕女织!” 女装男子怒道:“好久没有见过这般俊美男儿,看我不將操练你个三天三夜。” 此刻沈听澜脸上冰冷如霜,周围空气冰冷到碧焰也无法將其消融,他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 一道碧焰火柱自沈听澜身边升起,隨后又是数道火柱,六道火柱出现在战场之上。 沈听澜轻喝一声,六道火柱將三人围困其中,每道火柱飞出栩栩如生的异兽,或鳞爪喷张,或头生犄角,自火柱中变幻出来。 碧焰诀! 沈听澜打出数道法诀。瞬间,这些碧焰异兽向著对面的姐妹花衝去,口中喷吐著永不熄灭的碧火。 那对姐妹花虽癖好怪异,见到这般法诀,脸上慌张一闪而过,隨后两人同时施法。 他们两人身上涌出同种蓝色灵力,一深一浅,竟是阴阳功法。 这便是两人仰仗的底牌,乃是他们年轻时於一处隱秘山洞所得,能够直达筑基的奇特功法。 此功法需两人合力修习,不论修行者性別如何,此功法修至高境界,会在体內產生至阴灵力,使修行者內心趋於女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阴灵力能够二者互补互补,水气交融,合力下,施展的法术威能能够达到两倍以上的效果。 这时,一个圆形水球笼罩二人,隔绝掉外界的碧色火焰。 水球防护已成,姐妹花脸上浮现笑容,隨后一条由至阴之水组成的水蛇盘踞战场。 水蛇吐出冰蓝蛇信,隨后和这群异兽撕咬起来!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水蛇竟是一个回合都招架不住,被异兽围杀至死。 將水蛇分尸吞下,这些碧焰异兽开始望向水球中的二姐妹,它们张口一吐。 数道碧焰射向水球,姐妹花加持灵力,自信看著碧焰袭来,下一刻,她们脸上浮现惊慌。 圆形水球根本抵挡不住异兽口中的碧色火焰! 这些碧色火焰竟是將这圆形水球点燃,至阴灵力竟然化作这奇特碧焰的燃料,熊熊燃烧起来。 沈听澜淡淡一笑:“暮云凝碧乃天下至强异火,岂是山野修士创造的功法能够匹敌?” 水球化作一团水汽逸散,露出其中惊恐的姐妹花。 沈听澜再施法术,一道碧火自他手中射出,精確命中女装男子的眼部,女装男子双眼闪过碧焰,他发出痛苦的惨叫。 沈听澜收回碧焰,女装男子双眼处空无一物,只留下一片焦黑血肉。 再败姐妹花,永寧城防军士气大振,此刻,城外那道身著银甲的身影,深深刻进所有人心里。 城楼上,陈怀民嘆道:“一人击退多位乌云山熔炉高手,此般壮举,灭敌人威风涨己方士气,真乃好谋略!” 沈听澜烧毁姐妹花之一的眼睛,又用碧焰將另一人圈地困住,他望向敌阵,喝道:“还有谁敢出战?” 一时间,乌云山贼眾竟是无一人敢出声,噤若寒蝉。 程峰脸色铁青,身后一眾熔炉高手面色极差,眼神躲闪,生怕被叫去迎战沈听澜。 这姐妹花已经是熔炉境中的高手,实力在乌云山能排进前列,绝非等閒之辈。 沈听澜大手一挥,道:“不过区区小贼!” 在乌云山贼眾注视下,沈听澜凯旋迴城,城防军欢呼迎接,情绪激昂。 不久后,沈听澜於阵前大败数位熔炉高手的事跡传回县衙,吴培安看著送来的战报,面无表情。 他指了指上面的字跡,问向左右:“是谁说的他只是个混资歷的世家子弟,这番战绩,你们自称身经百战,能做到和他一样吗?” 左右城防军高层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位陪伴他多年的侍从小声道:“他不过仗著家中祖地的异火暮云凝碧,算不得什么高手。” 吴培安冷哼一声,一把將战报砸在隨从脸上,那名隨从瞬间退到一边,面色惶恐。 隨著时间流逝,永寧战况愈演愈烈,死伤人数急剧上涨,已经突破千人大关。 虽比不上永寧歷史上几次大战的伤亡人数,但也是足以记录在册的大战。 东南北三面城墙歷经战火摧残,厚实的城璧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大小缺口。 防守的城防军个个神色麻木,机械性的进行挥砍,阻挡爬城的山贼。 战场已经是血灰色调,堆积的尸体摞成一座小山,甚至一些来不及清理的尸体,被人隨意践踏。 一位城防军手臂流著鲜血,却找不到军中医师,打到这时候,已经混乱不清,最终他举著一把长刀与黑刀寨的先锋山贼同归於尽。 沈听澜面色憔悴,苍白无比,气息飘忽不定,这是频繁战斗加上服用大量恢復丹药导致的后果,需要立马休息。 他行走在城楼边缘,前方有著一处被法术炸开的缺口,不断有山贼涌上城头来。 沈听澜隨手一挥,一位潜伏在死角的杀手应声倒地,身上燃起一道碧色火焰,他的最后眼神中透露著不甘。 开战的这段时间来,三大势力派出了多名杀手前来暗杀此人,均是被他或者一位蒙面少女化解。 解决完杀手,沈听澜巡视著防线,向外望去,乌云山贼眾数量依旧惊人,城外儘是山贼尸体和破碎的盔甲,伤亡是城防军的数倍。 儘管如此,乌云山的指挥仍是没有停止进攻的打算,只是让手下人暂缓几波进攻。 十六悄然出现在沈听澜身边,她语气沉重:“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听澜眼神闪烁,其中有著一抹碧色,透过碧色,映照出其中的万千丝线。 这一次,沈听澜学聪明了,不再去窥探仙人之间的因果,他看向连向陆渊的那根丝线。 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丝线忽然连向沈听澜,令整场推算掀起轩然大波。 沈听澜知道,永寧局势可能又要有所变化,果不其然,陈怀民拿著一份急报走来,神情复杂。 “一支狼妖和半妖混杂的大军在永寧西边出现,不久便將兵临城下!” 第67章 灰暗交易 永寧西边望去,一支如同黑潮的大军正在有序前行,已经可以看到负责侦察的先锋狼妖,正在观察永寧防守情况。 东南北三面被三大势力攻打,永寧城防力量九成分配在这三处,只剩下一支残缺的城防小队。 小队长脸色苍白望著那支数量恐怖的大军,身体已经开始不自觉颤抖,他没有察觉自己说话带著一丝颤音。 “快...去通报,妖族大军在西门外集结,即將攻打永寧。” 身边一位同样神色恐慌的城防军士领过命令,跌跌撞撞下了城楼,向县衙飞奔而去。 小队长绝望地站在原地,口中呢喃道:“永寧这次真的要完了。” 永寧县衙 吴培安看著下方因为剧烈跑动导致脸色涨红的军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挥退下方军士,那名军士见状立马道:“吴大人,若是放弃西边防守,永寧城可就彻底失守了!” 吴培安脸色慍怒,喊来周围侍卫,他盯著最后情绪激动的军士,道:“我何时说过放弃西边防守。” 那名军士表情瞬间一滯,下一刻,他便看见吴培安身上涌现一丝灵力,竟是直接拖著吴培安向县衙外走。 一面镜子显现在吴培安身后,正是月明镜,在吴培安离开的最后一刻。 那名军士突然看到镜子正面,並非传说中的月白光彩,而是血红色,他愣在原地。 西门外,妖族大军逐渐显现出真面目,黑压压狼妖,甚至无法看到边际。 那名城防小队长心中无限恐惧,却还是站在城楼上,身边寥寥几人城防军,与下方的大军相比,实在是有些可怜。 妖族大军最前方,一位眼瞳墨绿,毛髮浓密的高大男人冷冷佇立,从外形上看,他完全是人族模样。 但周围狼妖都不敢过於靠近男人,神色惧怕仿佛男人会吃了他们。 高大男人名为月牙,乃是这支狼妖大军的指挥,也是令无数人为之胆寒的狼妖將军。 月牙张口说话,声音不大,却是清晰传入小队长耳中。 “吴培安在哪里,让他滚出来见我。” 小队长强行镇定,正色道:“吴大人身为县令,坐镇县衙,哪能轻易出现在战场上。” 月牙冷笑一声:“人族真是愚蠢至极,都到了这时候,还在相信一个偽君子。” 他望向城头一处空处,喝道:“还不速速现身!” 下一刻,城头空处一阵空间波动,隨后吴培安从月明镜中钻出,神色淡然。 小队长震惊地看向吴培安,心中一阵惊怕,吴培安竟然真的从县衙赶了过来。 “吴大人,您怎么...” 吴培安打断他,示意他后退:“此妖乃是狼妖將军,实力深不可测,你不是他的对手,带著兄弟们退后防守,我来应对。” 隨后,吴培安上前一步,站在城楼最前方,与下方狼妖將军月牙遥遥对峙。 吴培安竟是要亲自坐镇永寧西门,孤身一人面对妖族大军。 妖族大军原地肃立,没有一人躁动,前方月牙身上忽然升起一阵黑色妖雾,腾空而起。 隨后,妖雾中升起一颗诡异赤丹,上面一道细微的裂缝,赤丹散发著来自远古大荒的气息。 气息一出,下方的妖族大军忽然神色一紧,不自觉低下头来,不敢与天空中的诡异赤丹对视。 吴培安见状祭出月明镜,射出一道光芒,与那诡异赤丹碰撞在一起,一阵恐怖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 吴培安再度施法,月明镜飞速转动,射出的光芒也愈发强烈,令所有观战者无法直视。 二人的身影笼罩在这片光芒下,奇怪的是,光芒照射到月牙身上。 那號称能够照妖辟邪的光芒,竟是对月牙没有丝毫伤害,月牙不耐烦地甩开这些光芒。 “真是虚偽,光明正大在这些人面前行事,对你来说是不是比杀了女儿还要难?” 吴培安脸色微怒:“住口,我不过和你们做笔交易,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月牙一脸无所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吴培安脸色铁青,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隨后,吴雅慧竟是从月明镜中出现。 她正处於昏迷状態,吴培安一把抱住吴雅慧,手中握著那枚戒指靠近月牙。 吴培安將那枚戒指递给月牙,月牙接过戒指,一股黑色妖力从他指尖流出,涌入戒指中。 那枚戒指乃是吴培安自一位炼器大师手中所得,內有一方空间,能够储存各类物品,然而吴培安看中的却是它能够存放神魂。 检查完毕,月牙从戒指空间中退出来,放入妖雾之中。 “不错,神魂保存比较完整,那么你想好了吗,你女儿还很年轻,也就相当於我们狼妖的幼年时期。” 吴培安抱住吴雅慧,低头望向沉睡中的女儿,他回想起初到永寧上任的日子,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官。 他和妻子秦玉生活在永寧城北的小院子里,每日清晨出门到县衙,黄昏时分炊烟升起,吴培安拖著疲倦和愤恨回到小院。 这时便会传来吴雅慧哭闹的声音,以及他最爱的香味,一扫身上的戾气。 小院子便是他们三人的世界,独立於天地的寧静小世界。 回忆戛然而止,吴培安强行拉回自己的思绪,他深深看向怀中的吴雅慧,面露狠色。 月牙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晦气:“这个时候,连我们妖族都不会亲自动手,你確定要自己动手?” 回应他的是月明镜的光芒,吴培安施展法诀,月明镜飞速转动。 那能够照妖辟邪的光芒瞬间射向吴雅慧,后者竟是没有丝毫反抗,甚至感受著熟悉的温暖,脸上露出安然的表。情 辟邪之光下,神魂无存! 月明镜停止转动,吴雅慧的身体也不再传来微微的响动,吴培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將怀中吴雅慧的身体用灵力托起,缓缓送入月牙手中,隨后,月明镜露出血红色的镜面,锁定月牙。 月牙面露不满,墨绿眼中闪过凶光:“这是什么意思?” 吴培安手中灵力涌动,只需一瞬间,辟邪之光便能够瞬发:“保险起见。” 月牙只得顺从吴培安的要求,接过吴雅慧的身体,放入妖雾之中。 隨后,月牙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小瓶子,他打开瓶盖,其中一阵浓郁强大的妖血波动传来。 吴培安问道:“这是什么?” 月牙神情大怒:“吴培安,这些我都是事先告诉过你,还要重复一遍吗?还是说,你想挑战我族?” 吴培安果然闭上嘴,月牙继续刚才的动作,吴雅慧的身体缓缓飘来,他將戒指戴在吴雅慧手上。 月牙眼中绿光大作,黑色妖力在他身上翻涌,一道道禁忌妖术被他施展在吴雅慧身上。 片刻后,吴雅慧身上布满形態各异的扭曲纹路,月牙妖力消耗过大,脸色微白。 最终,他慎重地將小瓶子中的那滴神秘妖血滴入吴雅慧口中,神情严肃仿佛在进行族內仪式。 霎时间,远古浩瀚的气息自吴雅慧体內出现,並且向著外界扩散。 就在这时,吴培安神情忽然激动,因为吴雅慧的右手动了一下,隨后缓缓睁开双眼! 第68章 城破之时 吴雅慧起身茫然看向二人,吴培安激动地来到她身边,捧起逐渐升温的手,开口道:“玉儿,我们终於见面了。” 吴雅慧面露思索,似乎在搜寻自己的记忆,最终,她找到了自己的记忆:“安哥。” 吴培安脸上终於不再没有任何表情,有的是激动和喜悦,他一把將吴雅慧或者说秦玉拥入怀中。 看著拥抱中的二人,一边的月牙淡淡道:“为了一人而放弃自己女儿和全城人性命,值得吗?” 吴培安没有回答,“秦玉”听到这句话,却是问道:“女儿,慧慧怎么了?” 吴培安温柔道:“没什么,慧慧在安州一切都好。过几日,我陪你回安州,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团聚。” 短暂温存,吴培安拉住秦玉,看向冷眼旁观的月牙,月牙说道:“確定无误?” 吴培安点点头,月牙继续道:“那就赶快滚远点,一群蠢货,如此优势半天攻不破永寧。” 片刻后,吴培安带著秦玉离开,月牙落回大军阵前,装出一副受了伤的模样,狠道: “吴培安与我两败俱伤,传令下去,半日之內,若是攻不下此城,就充作我妖丹的养料!” 月牙话音落下,大军便向著永寧衝锋而去,如同一头飢饿觅食的妖兽,扑到永寧城身上啃食起来。 吴培安落在城头上,只扔下一句“两败俱伤”便消失不见,留下瑟瑟发抖的城防小队长。 望向衝锋的妖族大军,他让身边弓箭手准备就绪,稀稀落落的箭雨落在那片黑潮中,竟是激不起一点波澜。 一刻钟,西门破! 剑仙秘境,云海世界 血水完整变化出李守信的模样,甚至连脸上的那道小疤也清晰模擬,他手中幻化出一把血水所铸的青丝。 陆渊心中再度涌起悲痛,每次出剑心臟都在隱隱抽痛,李守信的每次受伤都仿佛扎在自己身上。 烟雨剑域中,陆渊挥动青丝,剑雨尽数落在对面李守信的身上。 血水所化的李守信没有青丝,更没有道基加持,完全抵挡不住陆渊的进攻。 不过魔仙凝出的这摊血水並非杀死陆渊,而是拖住陆渊,拖延他的登阶速度,从结果上看目的达到了。 剑雨穿过李守信的身体,脆弱的身体瞬间出现无数透体小洞,隨后又闭合起来。 陆渊知道,唯有將血水中的灵力消耗殆尽,才能够继续登阶。 也就是说,他要將李守信的身体刺穿无数次,直到血水无法支撑身体修復。 长阶另一边,血海魔仙见到这一情景,心中畅快,忍不住大笑出声。 “此招果然屡使不爽,对付这种人效果绝佳,无名,我马上就来取你的传承。” 不知在刺出第几剑时,陆渊闭上眼,他实在不愿意去看面前的李守信。 忽然,他感觉到对面李守信的动作慢了一拍,身体变得迟缓起来。 他忽有所感,剑雨再次落在李守信身上,李守信的头部出现一个洞,而下方,他的嘴巴动了一下。 “快...动手。” 陆渊难以置信,青丝再次刺出,无极剑气將修復完毕的身体撕成两半。 血水中的灵力已经见底,修復速度变得极为缓慢,久久才將伤口癒合。 李守信终於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清晰起来:“手不要抖,稳住气息。” 陆渊看向对面那个由血水铸就的李守信,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竟是闪烁著一丝灵光,那是李守信在血海秘境中的残魂。 李守信再度开口,他双眼注视著陆渊,语气欣慰:“我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眼光,青丝交给你,我很放心。” 陆渊握著青丝,手指因用力变得发白,李守信又道:“我早就说过,既来之则安之,我早已做好准备,若说还有遗憾。” 李守信走到陆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是年轻时没能去往上宗修行,窥探大道尽头,看看九重天上面的风采,只能你帮我看看了!” “大周自古便有归墟剑冢的传说,那是天下剑修死后的归处,若你真能登临九重天,记得去看看我。” 说完,李守信身躯竟是逐渐虚幻,一道流光自体內出现,注入青丝之中。 自此,青丝剑中最后的空缺被补全,灵魂兼具,若能够精心蕴养,日后必然会诞生出剑灵。 陆渊再次握住青丝,竟是感到一丝熟悉的温暖,从那窄长的剑身传来,令他与青丝联繫更加密切。 登仙长阶再度变得空荡荡,金色剑气依旧在周围游荡,下方便是充满死亡诱惑的云海。 陆渊深吸一口气,將青丝收回,他望向长阶尽头,眼中有著无比的坚定。 当李守信占据血水的主导权,开口说话时,血海魔仙便察觉起来,他猜到一些可能。 不过,血水已经拖延足够时间,此刻张福生身披剑血玄袍,已经走到长阶中间。 只需再走一半距离便可登顶,无论如何,时间是站在他们这里。 可就在这时,登仙长阶另一侧忽然爆发出一股气息,隔著半个秘境,都能够感受到那股气息。 张福生惊道:“这是陆渊?他要干什么,知道追不上我,所以准备殊死一搏吗?” 只见长阶之上,陆渊瞬间爆发,原本覆盖全身的剑气薄膜,此刻只是將头,胸部重要部位护住,手脚裸露在外。 金色剑气骤然出动,向陆渊的手脚切割而来,片刻时间,锋利的金色剑气便將陆渊手脚割得血肉模糊。 儘管陆渊登阶速度直线上升,已经快要赶上张福生的进度,但这样下去,还不等到达终点,陆渊的手脚就要报废。 到达长阶一半,陆渊手脚已经毫无知觉,他举起青丝防御,但面对金色剑气,效果微乎其微。 陆渊身后,一条血红小河沿著登仙长阶飞流直下,將石阶染得赤红。 这时,陆渊的左手忽然垂了下去,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紧接著,陆渊像是被绊倒般,磕在长阶上。 不得已,陆渊將剑气覆盖在双腿上,放缓速度,此刻他已经能够看到长阶尽头,一片云雾之上。 同时,与陆渊脚下长阶对立的位置,有著一条长度相同的长阶,两条长阶通向同一处终点。 张福生看到成了“血人”的陆渊,瞳孔微缩,不过他也露出一丝嘲弄的表情。 陆渊虽然在领先约十级台阶,但后继无力,张福生身披剑血玄袍,存有大半体力,胜负已分。 陆渊显然也计算出两人的差距,忽然,陆渊身后浮现一道金色身影,他伸出双手,竟是要助陆渊登顶。 陆渊周身浮现出金色雾气,托著他登上长阶终点。 见此情形,血海魔仙忍不住骂出声:“无名老贼,竟然留此卑鄙手段!” 眼下只能他顶著金色剑气出手,一道血气出现,周围的金色剑气却仿佛嗅到气味,全部涌了过来。 张福生被血气托著到达终点,太虚之中,一道伟岸的血红身影大发雷霆,令下方苦苦支撑的黄梓庭心中一颤。 第69章 登顶之战 登仙长阶的终点连接著一片云海,穿过云海,一处由古老岩块为主体的平台立於此地。 这个平台看起来仿佛是由一把巨剑削砍而成,线条粗獷稜角硬朗。 平台空旷无比,最中央坐落著一个小型石坛,向石坛望去,上面似乎插著一把剑,周围缠绕著金色剑气。 陆渊被金色身影托著,落在平台上,失去助力,陆渊差点跌倒在地。 鲜血顺著伤口不断流出,滴落在平台之上,紧接著,身后升起一道澎湃血气。 一个宛如虫茧的血色蛋体也降落在平台上,蛋体出现一道裂缝,露出其中的张福生。 陆渊看著张福生缓缓走出,那个血色蛋体也化作一团血气,没入张福生身上的玄袍中。 如今陆渊站在平台之上,对於这处剑仙秘境,心中有了新的想法,石坛上的那把剑。 那应该便是无名剑仙的佩剑,其上或许有剑仙传承,抑或是,將如血海魔仙这般对大周心怀不轨者骗进来,算计一个仙人分身。 充满死亡诱惑的云海,登仙长阶上威能恐怖的金色剑气,从种种布置来看,处处暗藏杀机。 便是那些魔道之人,在布置自己的传承秘境时,一般也绝不会布下遍地杀机,诱杀夺取传承之人。 自己和张福生,皆是凭藉著仙人手段登顶,无极剑气和剑血玄袍,无一不是仙人手段。 张福生突然开口:“陆渊,剑仙传承就在眼前,何不登坛拔剑?” 面对仇人,陆渊话都懒得说,张福生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眼下无非是想让自己探探虚实。 毕竟此地布满杀机,谁又能断言中央石坛是安全的? 陆渊身上闪过亮银色泽,他在登阶途中消耗过大,急需时间恢復,此刻僵持不下,正好藉机缓解片刻。 张福生眼神闪烁,自然不敢隨意出手,生怕触动某些手段。 陆渊並没有靠近张福生,反而向中央石坛走去,这让张福生脸色一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片刻后,他脸色变得阴沉,因为陆渊並非要登坛,而是以石坛为圆心移动,走到了平台另一侧。 陆渊与张福生相隔半个平台的距离,中间正好是石坛。 陆渊的目光越过石坛,挑衅地看向张福生,后者阴沉著脸,魔仙刚才为了助自己登顶,遭到金色剑气围剿。 此刻玄袍中遗留的能量不多,只能留在关键时刻使用,张福生看著中央石坛,心中一狠。 张福生催动灵力,剑血玄袍紧紧包裹身体,只留双眼裸露,他谨慎踩在石阶之上。 果然,刚一接触到石坛下方,石坛顿时发生异变,插在石坛上的剑似乎动了一下。 下一刻,那把剑竟是从石坛上飞出,围著平台转了一圈,隨即悬在平台之上。 这时,陆渊方才看清楚这把剑的全貌,通体青灰宛如璞玉,无锋无刃,盯著剑身细看,一股灰气宛如小蛇游曳於剑身。 上方长剑自行挥动,无数金色剑气应声而动,剑身中的灰气也悄然出动,瞄准下方的张福生。 张福生神色大变,光是这些金色剑气便足够让他神魂俱灭,而那股灰气更是嚇得他肝胆俱裂。 张福生催动玄袍,迅速脱离石坛,来到了平台边缘,这才让上方的长剑安静下来。 那股灰气乃是传说中天地初辟时的一缕混沌之气,后游荡於太虚中,歷经千万年岁月冲刷,其中灭杀生机的威能丝毫不减。 此剑正是无名剑仙的佩剑无为,据说无名从东海外七大仙岛中取得一块补天玉石,采九霄雷劫之精淬炼,最终引一缕混沌之气注入剑身,最终铸就仙剑无为。 剑成时,世间万剑颤鸣,天道震怒降下天妒之劫! 正是凭藉此剑,无名剑仙杀得几位大妖妖丹破碎,逃离大周,当年血海魔仙也被此剑伤过。 这时,陆渊体內现出一道金色身影,男子轻嘆一口气,他缓缓飞向空中的仙剑无为。 无为仙剑遇到金色身影,瞬间安定下来,竟是向金色身影靠近,隨后一把握住仙剑。 仙剑中涌起一股金色气流,不断灌注到金色身影中,金色身影不再模糊,逐渐清晰,映照出一副俊朗面容。 片刻后,仙剑中不再涌现金色气流,金色身影也变得清晰可见,俊朗男子神色温和,却又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灵儿,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唉!” 话音响遍整个平台,陆渊和张福生都能够清晰听见,在场並无灵儿,那无名剑仙在喊谁? 陆渊忽然想到一人,他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神情,难不成是血海魔仙。 万万没想到,张福生的玄袍上血气涌动,最终匯聚成一副血色骷髏,血口大张:“闭嘴!不准叫那个名字,你以为你是谁?” 没想到无名剑仙脸上居然露出一副无奈神情,他摇摇头缓缓落在平台之上。 无名走到陆渊身旁,温和一笑:“陆渊,这是你修习无极剑经以来,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错。” 最后的评语显然是针对陆渊修行进度,陆渊只觉得被一道仙光扫过,体內所有信息暴露无疑。 “妖族和灵儿谋划已久,此方秘境的暴露,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倒是永寧百姓遭受劫难,责任在我啊!” 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苍茫,又有无数光芒闪过,只是一瞬间,他便知晓了永寧十几年来风雨变化。 远处的血色骷髏忽然飘忽不定,那骷髏转头对准张福生一吸,张福生脸色惊恐,一道血气被吸入骷髏之中。 吸入张福生的一道精血,血色骷髏方才勉强维持住,它冷笑一声: “无名,就算你精心布下三处秘境,镇住大周气运,还不是被一一发掘破解,今日便要以此方秘境为起点,吞食龙气!” 无名脸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魔仙破解秘境,而有所波动: “这些年,你和妖族联繫密切,四处找寻秘境所在之处,妄图夺取气运,可你是否想过,若吞食大周气运如此简单,为何北妖南蛮千年来都未曾得手?” 血色骷髏冷道:“你不用在这里故弄玄虚,大周气运究竟为何,我自会探究,今日我就是要夺你仙剑,毁秘境!” 无名眼神一凛:“你敢?!” 血色骷髏大笑道:“我为何不敢?怎么,你们困在那个鬼地方,还想干涉外界之事,可笑至极!” 隨后,血色骷髏大作,对著身边空间一吐,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一只血手伸出来,最后则是一道覆盖在血袍中的人影。 魔仙冷道:“如今我已知晓你所有遗留的手段,不过如此!” 无名脸色一紧,手中仙剑无为流光转动,秘境中的金色剑气竟是全部匯聚於此,向魔仙本体刺去。 下方,张福生得到魔仙的传音,“速速杀死陆渊!”,他稳住气息,身形一闪,来到陆渊面前。 血婴在其身后现身,张福生催动灵力,血婴张开双眼,吐出一道怨血河流冲刷陆渊。 血泣河! 陆渊举起青丝,一片剑雨生成,最终被这条怨血河流淹没,消失其中。 第70章 秘境破碎 怨血河流汹涌流过,粘稠无比的怨血冲刷陆渊肉身,仿佛要將血肉连同神魂消磨殆尽。 这是陆渊第二次面对血泣河,他手握青丝战力大增,却还是无法抵挡住这汹涌的血泣河。 一道金光落下,挡在陆渊面前,怨血遇到金光仿佛遇到天敌般四散开来。 陆渊趁机脱离怨血河流,重新落在平台之上,咳出一口淤血。 血海魔仙声音冰冷,介於男人与女人之间:“无名,你还有閒心关注这个小子,我看你如何守住这片秘境。” 魔仙悬浮空中,身后顿时掀起一片宏伟恐怖的血海狂潮,顷刻间便占据了秘境的一半空间。 张福生的血泣河与那片恐怖血海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山野之中的一条小河。 神通,永生灵海! 魔仙落在恐怖血海之中,踏在一片血花之上,那血花乃是由四幅哀嚎人脸组成,下方则是堆积著各种人族躯体。 魔仙伸出手臂,血海中顿时响起惨绝人寰的哭喊,仿佛亿万生灵齐声嚎叫。 哀嚎声出现剎那,整片血海浮现出千万张苦痛的脸庞,不仅仅人族,还有长满獠牙,毛髮横生的妖族,甚至还有布满刺青的蛮族脸庞,以及一些眉骨清奇,天生四眼的脸孔等等... 种种景象,构成了一副奇状惨绝的万族罹难图! 这些被魔仙杀害的万族生灵,血海吞噬他们的神魂肉身,记住他们临死的惨状,困於血海没有来生,故而於血海中永生。 魔仙右脚一踩,身下血海中千万生灵哀嚎出声,场上修为较弱的陆渊顿觉心神不稳,神魂摇摇欲坠。 张福生虽为魔仙血亲,仍是消解不了魔仙神通,脸色惨白驱使血婴护住己身。 无名手持无为,轻轻一挥,那些怨恨哀嚎一扫而空,同时,血海中有无数生灵飞扑过来,袭向他。 无为剑身的那股混沌之气骤然出动,仅仅一丝气息外泄,便將这些衝锋的血海生灵搅成碎片,最后回归血海。 魔仙身上气息陡然变幻,脚下血海中升起数道怨血河流,隨后,那些怨血竟是化作万千长矛。 在魔仙控制下,万千长矛宛如血色流星轰向孤身一人的无名剑仙,尾部凝聚著化作实质的怨念之气。 无名终究不过是剑仙的一抹残识,先前吸收了无为仙剑中的一些残留仙力,这才得以和魔仙抗衡一二。 而神通永生灵海外加万千怨血长矛,无名残识只得带著陆渊躲避,余下的攻击落在秘境中,令整片秘境晃动起来。 此刻,一旁沉默许久的张福生再度出击,抓住无名残识与血海魔仙交锋的间隙,再度催动血婴。 同时,张福生手中浮现怨血长剑,施展血雨剑诀,攻向落空的陆渊。 道基对於修士的加持太过强横,这就导致练气与筑基相差甚远,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时,陆渊忽然感到体內凭空多出一道金色气流,正是那与无极剑气出自同源的恐怖剑气。 这显然是无名残识送入体內的,为的便是让陆渊能够抵挡住张福生的进攻。 陆渊全身灵力涌动,方才將体內的这道金色剑气调动,青丝窄长剑身上覆盖著一层淡金色泽,仿佛镀上一层天金砂。 亮银色泽覆盖在陆渊身上,陆渊大喝一声,施展出暴雨剑诀,狂烈急促的雨点多了一层淡金雾气。 果不其然,张福生竟是被金色剑气加持下的剑雨所伤,血色长剑瞬间断裂成两半,手臂上多出一道细长的伤口。 张福生脸色阴沉,这金色剑气威力实在太过恐怖,怨血长剑再度凝聚,朝著陆渊扑来。 咔嚓! 就在二人再度交锋之时,秘境中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声响,循著声音望去。 永生灵海与云海世界交匯处,魔仙与无名残识已经交手数百回合,血海生灵沉入底部,下方的死亡云海更是被搅得四处逸散。 充满死亡杀机的云海被两位仙人搅乱,露出下方秘境的底部,剧烈的战斗导致秘境竟然出现了裂缝。 魔仙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永生灵海掀起一道巨浪,哀嚎声波充斥整片秘境,那道含有万千生灵的巨浪轰向无名残识。 无名斩出一道金色剑气,將那道巨浪一分为二,分別落在他的两边,最终落在秘境底部。 那条裂缝再度扩大,犹如一座横贯秘境的大裂谷,裂缝中渗出极度危险的黑灰色气流,它们来自混乱死寂的太虚。 魔仙开口问道:“你觉得这条裂缝背后会是哪里?大周还是蛮荒?” 无名残识不语,魔仙脚下的永生灵海再度翻涌,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无名残识,而是脚下的裂缝! 灵海中的生灵怨血倒灌入裂缝之中,和那些黑灰色气流一接触,仿佛岩浆般沸腾起来。 一股股强烈混乱的空间乱流迴荡在这片秘境中,裂缝愈发变大,竟是將周围大片云海吞噬进去! 魔仙身上涌起血红仙力,一个泛著璀璨光彩的紫金罗盘出现在他手中。 周天星斗罗盘! 无名残识一眼便认出这件多年前被一位大妖夺走的仙宝,此仙宝乃是紫霞仙宫的镇宗仙宝。 无名残识一眼便认出这件多年前被一位大妖夺走的仙宝,此仙宝乃是紫霞仙宫的镇宗仙宝。 此宝基盘由星辰青金熔铸,其上刻有周天星斗阵,指针则是以朱雀赤金淬炼而成,吸引日月星辉运转周天阵。有推演天机、布设阵法、挪移乾坤等效果。 血海魔仙祭出此宝,周天星力化作锁链探入下方太虚,显然是要抢夺下方空间裂缝的掌控权。 无名残识这才明白魔仙的用意,他是要控制空间裂缝后面的地域,將裂缝挪移到指定方位。 周天星斗罗盘飞速转动,星斗大阵光芒大作,疯狂吸引此方日月精华,星力所化的锁链因拖拽裂缝发出阵阵声响。 恰恰此时无名不能攻向魔仙,下方空间裂缝的掌控权已被星盘夺取,此刻正处於脆弱的平衡之中。 若是仙力在周围激盪,就像是在堆满乾草的仓库里扔下一根燃烧火柴,顷刻便会將整片秘境拖入太虚乱流之中。 终於,魔仙手中星盘转动的速度减缓,下方的空间裂缝趋於稳定,不再有黑灰色死亡气流溢出。 空间裂缝张开,露出了背后景象,下方是一座战火纷飞的城池,无数狼妖与人族廝杀,赫然便是永寧! 第71章 抉择之间 血海魔仙收拢星力锁链,星盘上大阵不再转动,归於沉寂。 下方永寧景象落入无名眼中,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一旁陆渊站在平台处,也看见了永寧城景象。 这般混乱场面,瞬间將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他催动灵力,想要跳下去,却被金色剑气拦住。 无名残识浮现:“你能看到永寧城的景象,但却不能下去,这下方空间被魔仙掌控,只需一丝太虚乱流,便能將你神魂俱灭。” 隨后,无名残识飘向魔仙面前,立於永生灵海上空,血海魔仙嘲讽道: “怎么?这个时候打算投降,是不是太晚了。” 无名残识摇摇头:“灵儿,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魔仙面色一狠:“我要你死!” 无名苦笑道:“你知道,这不可能。” 血海魔仙冷哼一声:“那好,我一开始就说的很明確,將大周龙气交出来,我日后绝不踏足大周半步。” 话音一落,无名残识轻声嘆息,从容退回来,悬空在平台之上。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妖族进攻人族城池,万千大周百姓性命繫於一线间。 无名残识將无为仙剑举过头顶,身上仙力尽数涌出,整片秘境中的金色剑气在这一刻仿佛沸腾起来。 血海魔仙冷眼旁观,静静看著无名施展神通,可以说,现在这一步才是他想得到的结果。 仙人秘境牢不可破,以强力攻之,耗费数百年方才见一丝效果,唯有让仙人从內部崩解秘境。 这处云海世界已经被周天星斗罗盘挪移到永寧上空,二者仅仅相隔一道空间裂缝。 若是不管不顾,云海世界定然会落下来,扎根天地之中,永寧城也將毁於一旦。 这便是血海魔仙真正的谋划,他很清楚,这下方的一城大周百姓便是无名剑仙的软肋。 他就是要逼无名残识崩解秘境,否则就是云海世界压死永寧所有生灵。 魔仙望向远处闪烁的无名残识,淡淡道:“你我皆是立於时间长河之上的人,为何还要在乎这一城生灵?” 无名残识沉默不语,魔仙继续道:“若是换做其他老傢伙,定然不会中此算计,毕竟为了大局,永寧城隨时可以捨弃。” 这时,无名开口道:“你大概永远也不会懂,这就是你与魔道为伍的原因。” 云海被金色剑气染成淡金色,紧接著在下方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血海魔仙忽然怒道:“是,我不懂,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大周仙人,不过一群嘴上掛著大局的冷血妖兽。” “三十年前,你顶著沉沦弱水凝聚一具化身,又耗费仙力设下三处秘境,今日为了一城崩解秘境!” “既然你如此看重这些人,那便继续消耗这道残识,这座秘境崩解后,我看还有谁如你这般护著他们!” 血海魔仙怒吼出声,身下的永生灵海也如同他的心境一般剧烈震动,將这方秘境震得动摇不定。 永寧城上空出现阵阵强烈的声响,宛如天幕將倾的崩裂声。 不过,几乎没有人注意天空中的变化,永寧城西门大开,无数妖族从西门直直攻进城內,大肆破坏。 这一消息传递到县衙时,整个县衙乱作一团,吴培安自愿抵御西门妖族,最终下落不明,这也导致永寧失去了主帅。 眾人爭论不休之时,一身破裂盔甲的陈怀民大步迈入县衙大厅,一屁股坐在主位之上,眾人还未反应过来。 陈怀民刷刷写下数道指令,待看清陈怀明那糊满污泥的方脸时,县衙中先是惊呼,隨后便按照陈怀民的指令运行起来。 第一支赶到西门附近的是沈听澜,他將十六留在了北边战场,以十六的实力足以稳住局面。 西门附近已经遍布狼妖,甚至有一些狼妖精锐深入城內,埋伏在巷角,仿佛在丛林中等待猎物一般。 沈听澜早早便察觉到头顶的异常,不过有了推算仙人的前车之鑑,他没有动用暮云凝碧。 远处一支狼妖小队打断他的思路,沈听澜带著身后的城防小队出击,不消片刻便解决了所有狼妖。 隨后,沈听澜这支城防小队游走在西门附近,不断击杀掉附近的狼妖。 只是狼妖的数量实在太多,在经过几波战斗之后,沈听澜身后的小队便急速减员。 沈听澜不得不下令休整,躲在一个废弃库房中,这里堆积著陈年垃圾,散发著发酵的酸气,天然克制狼妖敏锐的鼻子。 一支狼妖精锐沿著街巷逐渐深入,躲过了城內稀疏的巡逻部队,慢慢摸到了一处院子。 狼妖小队长带著身后狼妖翻上围墙,观察起院子里的情况,顿时令他惊喜万分。 院子中竟然只有两名人族女人,並且她们的气血波动只能勉强达到正气境,简直就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標。 狼妖露出锋利耀眼的獠牙,一跃到房顶上,他让同伴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网。 隨后,他跳下房顶,利爪瞬间便撕裂了窗口,露出其中两位女子的身影。 好巧不巧,这两人是李书静和陆盈盈。 面对突然出现的狼妖,二女皆是惊恐不已,李书静抽出长剑,將陆盈盈护在身后。 房中狼妖身影模糊起来,下一刻,便出现在二女面前,举起利爪,轻鬆將长剑劈成两半。 隨后,这只狼妖没有立马攻击李书静,他將目光移到了身后的陆盈盈,狼妖脸上出现一抹狞笑。 若是先杀了后面这个女人,前面女人的表情会不会更有趣? 狼妖飞扑到李书静身后,一爪捅向陆盈盈的胸口,想要把她的肠子拽出来。 鐺! 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陆盈盈露出胸口星辉甲,它防下了狼妖的这一爪。 李书静心中呼唤著陆渊的名字,在危急时刻,她总觉得陆渊会出现。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陆盈盈,若是你愿意加入玄天剑阁,我便救下你和身边人。” 陆盈盈脸色一怔,隨后道:“我不想离开永寧。” 黄梓庭的身影浮现,他脸色凝重:“若你不答应,我留下的神识只够救你一人,你身边人可就无法逃脱此地。” 陆盈盈神情开始动摇,黄梓庭大感机会出现,隨后道: “你哥哥天赋稟异,將来必定会离开永寧,到时只留下你一人,你只会成为累赘。” “但你若加入我玄天剑阁,日后你必然会成为和你哥哥並肩的强大剑修,如何?” 终於,陆盈盈挣扎片刻,点了点头,黄梓庭神色大振,隨后一根拐杖出现在陆盈盈身边。 黄梓庭的身影瞬间出现,他一挥拐杖,院子中所有狼妖霎时间停在原地,脖子出现一道突兀的口子,鲜血飞溅。 第72章 一剑断灵海 剑仙秘境,云海世界 无名残识耗尽仙力,金色剑气最终安静下来,围绕著仙剑无为游动,下方淡金色雾气中仿佛有某种生物將要衝出来,那是外部的太虚乱流在吞食即將崩解的秘境。 无名残识看了一眼下方永寧城,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平台上的陆渊,这位修习《无极剑经》的年轻剑修,勉强算得上自己的传人。 他飘向平台,陆渊眼前出现了金色身影,无名残识开口道: “我这道残识要散了,这永寧城交给你了,你要守护好。” 陆渊正欲开口,只见无名伸出手,一道金光落入陆渊身体,隨后陆渊便感到体內炉的位置宛如燃烧起第一把火。 这时,陆渊手中储物戒指绽放光芒,一道道散发著强大灵气的灵材被依次唤出,无名残识射出数道金色剑气。 那一道道散发著强大灵气的灵材瞬间融化,化作一团团精纯液状灵气,飞入陆渊身体之中。 无名残识竟是要帮助陆渊筑就道基! 陆渊只觉得身体温度骤升,宛如一尊被地火炙烤的熔炉,甲等灵材在交匯融合,最终化作一滩精纯到极致的液体。 筑就道基分为三步,首先將地宝投入体內炉煅烧,融为精纯灵物,作为道基的基座,隨后炼化天材,吸收其中蕴含的天地奥妙。 最后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將天材种在基座之上,以人气灌溉,生出天地根须,牢牢扎根其中,待到生出道基果实。 无名身为仙人残识,即使只有仙人的一丝神通,也足以施展眾多凡修难以想像之事。 只是一瞬间,无名残识便將甲等灵材融成精纯灵液,一片浮空大地凭空出现,隨后剑鞘中的仙剑碎片飞出。 看到那把老旧剑鞘,无名残识忽然惊讶一声:“原来如此,这把剑鞘在你这里。” 在剑仙残识帮助下,陆渊顷刻间便將仙剑碎片炼化,隨后被置於那片浮空大地之上,体內真气倾巢出动,涌向仙剑碎片。 隨著真气注入,仙剑碎片一缕彩色碎片流入陆渊脑中,那正是天地奥秘。 一只由生灵凝聚的血手迅速砸过来,无为仙剑自行挥动,將血手挡下。 这时,陆渊道基已然成雏形,无名残识施展一抹金色仙力,点在道基之上。 一把剑影忽隱忽现,生於陆渊体內的浮空大地之上,气息宛如初生婴儿又散发著强大的气息。 只是数息间,陆渊筑基完成,无名残识轻嘆一声,身影更加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一般。 血海魔仙现身冷道:“你强行助他筑基,等於是毁了他的未来坦途。” 无名残识道:“人生哪能事事如意,日后我不会亏待於他。” 魔仙笑道:“他连今日都活不过,谈何日后,此言与那些老东西何异?” 无名淡淡道:“这就与你无关了,你这道分身乃是由永生灵海捏造,不知抗不抗得住我接下来的一剑。” 魔仙不屑一顾:“莫说一剑,便是十剑我也全部收下!” 只见无名残识露出一抹微笑,无为仙剑再度回到手中,金色仙力流转周身,明灭不定。 这一刻仿佛天地一寂,只有那把无为仙剑跳动著黑灰色火焰。 下方淡金色雾气沸腾起来,疯狂朝著永生灵海的方向涌动,秘境的最后一丝力量也被无名抽取。 这是无名剑仙在秘境留下的最后手段,封存的全力一剑。 整个秘境中宛如匯聚於无为仙剑之上,牵一髮动全身,无名残识斩出这一剑。 一阵哗哗河流声响起,隨著仙剑逐渐清晰! 血海魔仙脸色骤变,他难以置信,颤抖询问,而他的声音居然转变为柔美女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看见了那条河?” 无名残识没有回答,身影已经透明到近乎消失,但他脸上泛著一抹让人无法猜透的表情。 这一剑是他当年筑造秘境所留,沉寂在云海世界下方,而那已经是三十年前。 也就是说,无名剑仙三十年前便已经看到那条河,那条横跨天下的万年长河。 血海魔仙一阵恍惚,这一剑已近在眼前,永生灵海中皆是惊恐万分,海水翻涌露出空白,生怕沾染上那一剑。 永生灵海竟是被一分为二,切口处生灵面目狰狞如同受了天下最痛苦的刑法,深入神魂底层。 而號称无穷恢復的永生灵海,被这一剑斩出后,竟是久久无法闭合。 而方才切口处那些哀嚎的生灵,身体竟是慢慢褪色,失去全部血色,转变为毫无生机的灰色,並且向著远处蔓延。 魔仙身形瞬间扭曲矮小,化作一滴黑血,又转变为人形,循环往復难以维持。 他最终坠入永生血海中,无数哀嚎生灵爭相抓住魔仙,將他拖入血海最深处。 而魔仙身影只是漂浮在海面上,久久沉落不下,永生灵海的面积大幅缩减,急剧收缩。 无名残识斩出这一剑,身影逐渐透明,最终消散於秘境上空。 隨著最后一缕残识消散,无为仙剑再次空悬上方,两大仙人重创,秘境行將崩溃,云海世界开始最终的沸腾。 旁观许久的张福生眼神急剧闪动,他正在观察著秘境变化,以及无为仙剑的方位。 下一刻,张福生催动剑血玄袍,血婴再次出现在身后,他没有浮空升起,竟是朝著陆渊扑来。 陆渊晋升筑基,道基刚刚拥有雏形,即便爭分夺秒温养,也难以立马令道基生出果实。 面对张福生的进攻,陆渊举起青丝,顿时,汹涌澎湃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现而出。 张福生身后血婴张开双眼,血泣河再次出现,涌向陆渊。 陆渊挥动青丝,急促狂乱的雨点出现,一片烟雨隨之浮现,烟雨剑域即刻张开,將两人包围其中。 这一次,血泣河没能將陆渊淹没,剑域中,陆渊心念一动,张福生和血婴顿时被压制在原地。 然而张福生邪魅一笑,他看向了远方的无为仙剑,陆渊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云海世界即將崩溃,无为仙剑不復先前的活力,无名残识斩出那一剑的同时,也將仙剑中的能量掏空。 没有这些积攒的天地能量,仙剑的结局只能是能量耗尽,最终掉入下方的云海之中。 隨后秘境崩解,太虚乱流侵入秘境,將充斥整个世界,將此地化为太虚的一份子,仙剑也將坠入太虚,游荡於乱流中。 张福生知道自己无法爭取到仙剑,所以他选择拖住陆渊,令仙剑坠入太虚,阴损至极。 陆渊明白这一点脸色变冷,张福生笑容更盛,眼神中满是挑衅和快意。 就在这时,陆渊怀中的剑鞘瞬间衝出来,仿佛不受控制一般,陆渊急忙想要收回。 谁料老旧剑鞘如同容光焕发,飞到上空正好与仙剑无为遥遥相对。 令张福生惊骇的一幕骤然发生,仙剑无为仿佛找到失散已久的至亲,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老旧剑鞘中! 第73章持仙剑杀妖魔 仙剑与剑鞘严丝合缝,竟是宛如铸造之初便是一对,若是除去老旧剑鞘上那些斑驳的锈跡,更是如此。 陆渊恍然大悟,顿时明白老剑鞘为何如此牢固,一道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生死机缘完成,恭喜获得奖励!】 陆渊自烟雨剑域中腾空而起,身后张福生急速催动灵力,血婴大放光彩,便要將陆渊击落下来。 然而陆渊一把抓住老剑鞘,这时,一股奇妙的感觉隔著剑鞘传来。 那是和青丝同样的触觉,只是二者又有所不同,手持青丝能够感受到一丝灵性存在,而无为仙剑却是给陆渊一种真人触感。 从剑鞘传来的竟不是灵性,而是真实情感,陆渊能够清楚感知到无为的喜怒哀乐。 陆渊將手放在无为剑柄之上,顺著剑鞘传递而来的情绪,则是一阵阵低落和沉默。 摩挲著玉质剑柄上的纹路,一股澎湃气息隨之涌入陆渊识海,一道强悍的气息直衝上来。 仙剑有灵,那是无为的剑灵,此等仙器傲然天下,绝不会轻易屈服於人。 只是仙剑中一抹残留金光出现,透露著无上威严,压制无为仙剑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是无名留下帮助陆渊掌握仙剑的手段,早在他看到剑鞘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晓仙剑的归属。 无为仙剑面对金光,好似遇上天敌,那道强悍气息缩回无为剑身中,陆渊得以暂时掌握这把仙剑。 陆渊举起无为,剎那间,云海世界仿佛为之变色,注视著那通体青灰无锋无刃的剑身,他只觉得天地万物皆可一剑斩之。 陆渊回过头,身后的张福生看到这一幕,金光闪过,无为仙剑竟是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陆渊握著剑柄。 即使陆渊道基初成,未孕育出果实,可手中的那柄仙剑足以杀死自己。 张福生脸色阴沉,已经开始谋算退路,秘境即將崩解,血海魔仙身处永生灵海中,无人知晓情况。 他和陆渊只有一条出路,那便是跳入下方的空间裂缝,寻求一线生机。 张福生能够走到这里,绝非优柔寡断之辈,纵身一跃,便是从云海上平台跳下。 只是陆渊的剑更快,他左手青丝右手无为,一齐斩出,恐怖至极的无极剑气瞬息而至,斩在张福生后背处。 有了无为仙剑的加持,无极剑气尾部竟是染上一点淡淡金色,仿佛跳动的火苗。 一声悽厉的惨叫传来,宛如孩童哭嚎,张福生现出道基血婴,挡住了攻击,隨后他气息大涨,一滴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黑血浮现在他胸口,张福生吞下黑血,瞬间遁逃到数里之外的裂缝前。 陆渊催动灵力紧隨其后,速度却是比不上以黑血遁逃的张福生,他眼睁睁看著张福生跳入空间裂缝之中。 下方密集云海翻涌,透过雾气已经可以看到其中黑灰色的太虚乱流,秘境已经到达极限。 远处永生灵海还在收缩,灰色依旧在血海之中蔓延,哀嚎声不断减弱,不再有生灵涌出。 血海中央魔仙纹丝未动,这具化身仿佛被无名残识一剑斩断生机。 陆渊在跳入空间裂缝的最后一刻,回头望向永生灵海,魔仙化身似乎动了一下,覆盖全身的血袍褪去,竟是露出一张魅惑眾生的脸庞,虽双眼紧闭,但陆渊却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 周围景物飞速变幻,一片片色彩洋溢的景象从陆渊面前闪过,与上次穿越太虚不同,陆渊明显感到裂缝的稳定。 隨著身后云海沸腾到极点的声音消散,陆渊已经出现在永寧城上空,距离地面约数里。 下方战火势头猛烈,已是將永寧城外围燃烧殆尽,只剩下相对中心街巷相对安全。 陆渊身上闪过亮银色彩,落在下方战火最为密集之处,周围狼妖呈包围之势围攻过来。 陆渊气息骤然升高,青丝挥出,將衝杀过来的狼妖尽数斩杀,残肢鲜血洒落一地。 隨后,陆渊两步踏上一处屋脊,他要寻找张福生的身影,远处一股强烈的怨血气息吸引了他。 陆渊手持青丝无为,如同战车在战场上横衝直撞,筑基的战力顷刻间显现出来,此处战场狼妖数量急速锐减。 片刻,前方一道披著玄袍的身影正在屠杀周围一切生灵,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张福生照杀不误,再由身后的血婴尽数吞下血气。 如此大开一番杀戒,张福生气息骤然恢復大半,脸上增添了不少红润。 然而陆渊提剑已至,一道淡金剑气率先斩出,正中血婴头部,张福生脸色一沉,运转血气应对。 他没有想到陆渊竟也如此果断,直接穿过空间裂缝追杀自己。 张福生手中重新凝聚出血色长剑,血泣河一出与周围烟雨相持不下。 烟雨剑域升起,陆渊眼神一冷,急促狂乱的雨点再度显现,今日他必须要杀了张福生。 淡金色雨点落下,张福生咬牙坚持,血色长剑破碎又再度凝聚,血泣河长度减少三成以上。 按照陆渊这般攻势,莫说他积攒数年的血气,恐怕要葬身於此处。 张福生脸色狰狞,朝天大喊:“月牙,还不速速现身,此子手握剑仙之物,日后必是妖族大敌,难道还要放他归山?” 话音刚落,一阵腥腐妖雾吹过,月牙竟是在一旁观战,此刻现出身影。 月牙眼中绿光紧紧盯著陆渊,长著利爪的大手流转妖力,已是掐动数门妖术,施展在战场之中。 月牙质问道:“这是何意?当初你可是担保绝不会让剑仙之物流出秘境。” 张福生无心解释:“你若是来问问题,那就滚回蛮荒吧。” 月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转头凝视著张福生:“好大的派头,今日之事我定会完整稟报狼尊,向魔仙要你的狗命。” 张福生流转灵力,血婴张开怀抱,向著陆渊抱去,月牙转头望向陆渊,诡异赤丹出现,一道强横妖术朝著陆渊轰去! 陆渊脸色冰冷,烟雨剑域包围三人,举起无为,一剑劈向面前的两道强横攻击,地面骤然崩开一道长长的剑痕,三人皆是气息摇晃。 第74章 为苍生斩尽妖邪 月牙身上妖雾瀰漫开来,令整个战场充斥著满满的腥腐之气,妖力闪烁。 诡异赤丹悬浮在月牙头顶,他的身体也是急剧变化,高大壮实的身体生出密密麻麻的毛髮,显现出狼妖原形。 月牙仰天长啸,一道近乎之高的狼妖模样暴露出来,强悍的气血宛如阵阵巨浪在场上不停翻涌。 面对金色剑气,月牙伸出堪比一人大小的利爪,生生捏爆一道剑气,却也在爪子中央留下数道足以见血的伤口。 张福生运转血婴,血婴张开黑色嘴巴,吐出一道怨血气流,蕴含著腐蚀神魂的怨气,衝击著烟雨剑域。 月牙爪子一挥,数道裹挟著凶悍妖力的血红爪影飞出,撞击著剑域。 即使以防御见长的烟雨剑域,在两大高手攻击下,也有摇摇欲坠的趋势。 月牙身为狼妖,不仅一身强悍气血,更是驱使著深厚无比的妖力,乃是在场三人中实力最强者。 忽然,月牙气息骤然变化,模样也在发生改变,他的右瞳绿光黯淡,转而闪过一道月白光彩,宛如皎白月华。 但隨即,那抹月白光彩转变为一轮冰冷血月,月牙也展现出真正的实力,远超出筑基境的力量。 狼妖皆是起源於啸月天狼这一远古荒兽,啸月狼王更是所有狼妖公认的始源狼王。而月牙在狼妖一族中,属於血月荒狼这一分支血脉,正是源自啸月狼王所掌握的远古血月。 一轮血月升起,月牙身披月华之力,在烟雨剑域中隨意穿行,无为仙剑加持的无极剑气竟是不能阻挡他分毫。 一抹鲜血自陆渊嘴角流出,烟雨剑域中的力量超出他的极限,再这样维持下去,早晚会遭到反噬。 不得已,陆渊只得收起烟雨剑域,选择与一妖一人缠斗,但这样无疑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月牙见状欺身而上,硬生生拍散淡金色剑气,攻向陆渊。 陆渊催动玄玉体,与月牙硬撼一回合,一股汹涌恐怖的力量传来,震得陆渊气血翻涌,一道逆血险些从口中喷出。 张福生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现身,一道血光闪过,轰在陆渊背部,一道宛如灼烧的伤口立时显现。 陆渊连连后退,退到两条街巷之后,此处战场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完全演变成三人的生死决斗。 “陆渊,束手就擒將仙剑交出,念在师侄情面上,我会求大人饶你一命!” 张福生转换姿態,开始追杀陆渊,脸上再度浮现一抹微笑,诱惑著陆渊出来。 月牙的方式更为粗暴,所过之处房屋尽数倒塌,宛如穿行在草木丛生的密林之中,展现出狼妖强大的肉身。 而就在这时,月牙隔著一条长街,发现了陆渊的身影,一道爪影掠过,向陆渊横扫而过。 这时,一朵碧焰闪过,为陆渊挡下进攻,只是这道爪影並不好受,暗中出手者猛然咳出鲜血。 隨后,沈听澜从暗处缓缓走出,只是陆渊並没有支援赶到的喜悦,他很清楚,沈听澜还未筑基,这里的战场对他而言充满杀机。 “快走,这里我能应付,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听澜微微一笑,神色极为淡定:“我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带了个帮手。” 一声掷地有声的敲击传来,那是拐杖敲在青石地面的声音,黄梓庭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来到沈听澜身旁,缓缓站定,身上气势正在逐渐拔高。 这就是沈听澜的底气,血海魔仙將分身调至秘境后,黄梓庭在太虚中得以脱身,他立马赶赴永寧战场。 月牙和张福生恰在此时赶到,但见两人,黄梓庭面色一冷,手中的枣木拐杖再次动起来。 他举起枣木拐杖,对著面前两人狠狠一刺,顿时,战场升起宛如四季交替的变幻。 枯荣剑指! 此乃脱胎於四时甲子轮迴剑典的招式,乃是玄天剑阁仙人所留的神通剑法之一,暗含千年岁月,兴衰变换之意。 月牙举起巨大利爪便要阻挡,剑气破空而至,爪上如雪遇烈阳般消融,只余森森白骨显露而出。 他浑身气血也受到重创,骤然紊乱下降,小山般身形踉蹌不稳,眼前地面如同浮现坑洞。 张福生受到的影响更为剧烈,他整个人老上二十岁不止,头顶之上更是生出半边白髮。 先前他看起来与陆渊兄长无异,经受剑气狂轰,变得苍老无比,方才看出与李守信是同辈。 这必然与他的血道功法脱不开关係,食人血肉者容顏难消。 据传血海魔仙麾下子孙辈往往女性居多,不外乎血道功法大多靠吞食他人精血精进修为,此过程中还可裨益自身,有驻顏功效。 这时,陆渊突然发现黄梓庭手中枣木拐杖的不同,那根枣木看似为辅助行走之器,实则细长狭窄,难以支撑成人全力。 它更像是长剑,一把由枣木天然所成的剑,这也足以解释黄梓庭为何身为剑修,却无佩剑。 黄梓庭剑指一出,打伤两人,月牙修为更为深厚,短短数息,爪上血肉已经疯长出来,宛如新生。 双瞳一绿一红,向黄梓庭射出一道曲折红波,攻向老人的神魂,正是魅魂之术。 与此同时,月牙仰天吼啸,却无半点声响传来,沈听澜脸色变幻,急忙道:“快出手打断狼妖吼叫,此乃祭祖妖术,他在召唤狼族神灵!” 黄梓庭身中魅魂之术,难以分身,一朵碧焰绽放在月牙身上,却是收效甚微。 陆渊將青丝放在一旁,双手紧握无为,数道淡金剑气既出,斩向月牙。 月牙竟是用肉身挡下碧焰和剑气,碧色火焰疯狂燃烧他的皮毛,他的胸膛出现数道致命伤口。 可妖族肉身强悍至极,足以令人族毙命的攻击,月牙却只是闷哼一声,眉头皱起,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月牙已经完成妖术停止吼叫,挑衅般看向陆渊等人,远处突然现出一道强大凶戾的气息。 陆渊顺著气息望去,那里居然是吴府的位置,他心中有了不详预感。 一尊妖兽巨像自吴府飞出,祂生著狐、虎、蛇三张面孔,狞笑交错形状怪异,漫天妖雾骤临,宛如鬼神降世,笼罩整个战场。 陆渊恍若被雷电击中,吴雅慧的话音浮现在脑海,吴培安在吴府北边一处隱秘房间中祭拜,对象正是一尊诡异的三首兽仙! 还不等陆渊细想,空中三首兽仙三口齐开,对著整片永寧一吸,无数城防军天灵冰凉,隨后头皮撕裂,全身血肉顺著匯入三首兽仙口中。 更有万千永寧百姓惊恐望著三首兽仙,跪地不知所措,脆弱的身体根本抵挡不住这恐怖吸力,如同破碎柳絮飞向空中。 那些散落全城的遗体更是化作一道道细长血红的水流,混合著泥土尘沙形成一股赤黑色漩涡,落入兽仙的森然巨口中,永寧城已然成为一座九幽炼狱! 隨后,三首兽仙六目猛然翻开,宛如六轮血月悬於永寧之上,祂看向陆渊等人所在的位置。 血色光柱射出,蕴含著上古魔纹,照耀在陆渊等人上空,便要灭杀三人。 陆渊顿觉天地一暗,整个世界的光都在消散,身边的黄梓庭和沈听澜脸色惨白,面对这等同於仙人的存在,唯有等待死亡降临。 最后一刻,陆渊除了无尽绝望,心中余有不甘,他才刚刚筑就道基,连果实都未结出,便要匆匆死去,他不愿就这样死去。 妖族魔道联合,外联合贼眾攻打永寧,內勾结县令荼毒百姓,肆意屠杀、炼化生灵为修行养料,行事放荡毫无拘束。 这些自私自利,漠视性命的妖魔,为何可以如此肆无忌惮?为何这世道如此昏暗,腐朽? 陆渊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便遭遇了来自乌云山的死亡威胁,自己和妹妹命悬一线,几乎与死亡擦肩而过。 师父李守信一生坎坷,失去前往上宗的机会,被亲如兄弟之人背刺,一个才华横溢的剑修最后竟然落得神魂俱灭,往生消散的结局。 陆渊身边涌现起眾多面孔,水生、陈二...每张脸便是一册悲惨书卷,若是编纂整理起来,足以匯聚成书山。 种种经歷走马灯般在陆渊眼中穿过,他最后想起的是陈怀民询问自己的剑道,“守护至亲,斩尽世间妖邪。” 陆渊想了想,若有来生,他依旧会遵守自己的剑道,只是他不仅要守护至亲,他还要守护悲惨一生的天下苍生,被妖魔摧残至死的人。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是前世陆渊最喜欢的诗句,不知为何,他不自觉念了出来。 妖雾漫天的世界,一道金光闪过,宛如利剑划开了这座妖魔肆虐的九幽炼狱。 金光乍破,现出一方被湛蓝大海环抱的大陆。悬崖之上,一袭白衣宛如謫仙降世般的男子闭眼端坐。 他驀然睁眼,眼中仿佛现出一条湍流大河,对著三首兽仙手指一划。 霎时天地嗡鸣,那三首兽仙被金色剑气拦腰斩断,唯留河流声迴荡於天地间。 第75章 了断恩怨 永寧四个方位战场所有人看到天空中的那道金光划过,宛若魔神的三首兽仙巨像轰然破碎,河流声响彻整片战场,眾人乃至狼妖,皆若似曾相似,江河天下隨处可见,可这条大河的声响他们从未听过,恍若九天之上宏伟天河,又好似城外稀鬆平常的溪流。 但无一例外,无人能够准確说出河流的位置,它存在於眾人识海深处,又隱匿於眾人逝去的光阴中。 【首次作弊码使用成功,现已取消作弊码使用次数,请尽情使用!】 陆渊重新恢復意识,周围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消失,妖雾尽数消散,一缕晨曦洒落在街巷中。 他忽然感觉有人正在呼唤自己,陆渊抬头望去,那道金光依旧存在,一张熟悉清晰的脸庞出现金光之后。 陆渊急忙施礼:“无名前辈。” 蓝海环绕的大陆上,无名剑仙忽地站起来,他身体浮起正要靠近金光,周围蓝海掀起一股浪涛,隨即演化成滔天巨浪。 整片天地仿佛朝著无名剑仙压去,无名剑仙脸色一冷,金色剑气闪过,竟是避开巨浪。 蓝海似乎是有意识的生灵,发出警告,无名剑仙悬停半空不再上升,双方就此罢休。 隨后,无名剑仙看向陆渊,脸上一抹和煦笑容:“陆渊,你做的很好,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可惜我们只能以这种方式见面。” 陆渊心中惊骇不已,无名剑仙仍旧存活於世,可为何他不现身? 无名剑仙上下打量一番,嘆道:“虽有遗憾,所幸你的无极剑气十分精纯,按照这个速度,我留在太虚的那件东西你很快就能拿到了。” “无极剑经並非简单的剑诀,若只是当作剑诀修习,能够成为天下至强剑修,但却无法窥探大道。” 天空中那道金光逐渐暗淡,显然,这是一道不稳定的窗口,接著,无名剑仙无奈道: “如你所见,我现在被困在这方世界中,这里的秘密你暂时不用知道,妖魔乱世,你现在需要快速提升实力。” 这时,无名剑仙伸出手,一块令牌飞入陆渊手中,这一举动,引起蓝海再次暴动。 那是一枚形状似一把小剑的令牌,边缘处用绵金刻画出数十道线条,中间刻著无名两个大字,透露著凛厉气息。 “你如今算我的半个传人,太微宗那边应当已经推算出你的存在,入宗大考必有你的名字,令牌上有我一丝气息,此乃你入太极峰的凭证。” “天下將乱风满楼,王朝即將大乱,处理完永寧之事,务必速速前往太微宗。” 蓝海察觉到无名剑仙的小举动,瞬间震怒,掀起巨浪拍向无名脚下悬崖,无名脸色急切避开攻击。 那道金光已经变得极为暗淡,最后,无名剑仙轻声唤道: “我在这个鬼地方出不去,將你委託给陆渊,莫要使气多多助他,日后他成就道胎必然不会亏待於你的。” 陆渊意识到这是对无为仙剑所言,只是从无名剑仙语气看来,好像无为剑灵一直处於甦醒状態,只是不愿意帮助自己。 无名剑仙话语刚落,无为仙剑一阵颤鸣,陆渊竟然明白了它的意思。 “这个小子修为太低了,我不要跟他一起。” 陆渊脸色微红,心中有万般苦水倾泻,无名剑仙无奈道:“他是我的传人,就算不给他面子,我的面子你总要认的吧。” 隨后,无为再次颤鸣,不情不愿地同意了,无名剑仙脸色缓和,眼看金光闪烁著最后的光芒,他看向陆渊,微笑道:“我们太微宗再见。” 金光消逝,无名剑仙也隨之消失,陆渊心中一片悵惘,心中默念著太微宗三个字。 这时,一旁沈听澜和黄梓庭悄悄醒来,如此默契,显然两人早就恢復意识,只是在旁边演戏。 黄梓庭神情严肃,端著一副高人架子,沈听澜跳到陆渊身边,嘖嘖嘆道:“无名剑仙是仙人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能当他的传人你可真是走了天大的运。” 陆渊神色迟疑,询问道:“这太微宗我...” 沈听澜敲了敲陆渊脑袋,再次嘆气:“去,当然要去,六大仙宗多少人削尖脑袋都要钻进去,你直接走后门进去了。唉,无名仙尊怎么看上你这么个传人?” 他又道:“原本我打算让你跟我回司里,眼下你有更好的去处,我就不操这个心了。” 不远处空地上,张福生正孤零零坐在地上,神色畏缩,方才无名剑仙本尊斩出那一剑,他早就嚇得魂飞魄散。 三首兽仙破碎之后,月牙见机不妙,引爆底牌遁逃远方,留下张福生不管。 无名剑仙和陆渊谈话间,仅仅是露出一丝剑仙气息,张福生就生怕无名降下劫难,可无名剑仙自然不屑於一个筑基魔修,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陆渊早就想举剑杀死张福生,可无名剑仙在旁叮嘱不好动手,谈话一结束,陆渊手持青丝步步紧逼。 张福生自知毫无退路,选择拿出李守信充当挡箭牌: “陆渊,当年我也是被魔仙蛊惑,我与你师父可是亲如兄弟,你忍心杀我这个师叔吗!” 黄梓庭冷哼一声,枣木剑一挥,地上生出数道灵力障壁,將张福生锁定在原地。 老人转头看向陆渊:“若是不愿脏了手,老夫可以代劳一下。” “多谢黄老,我一定要亲自动手。” 陆渊神色坚定,拒绝黄梓庭好意,他缓步走向张福生,眼中逐渐燃起熊熊烈焰。 血海秘境中发生之事歷歷在目,李守信的神魂碎片仿佛从眼前流过,青丝被陆渊握得微微抖动。 每当回想起李守信的死,陆渊胸口便会堵著一块巨石,难以咽下这般痛苦。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张福生惊恐望向陆渊双眼,那是一双充满怒火的双眼,仿佛要將自己吞噬殆尽! 陆渊举起青丝,烟雨剑域骤然升起,张福生催动血气,一旁老人猛然跺脚,牢牢定住张福生全身手段。 一股泛著黑色的鲜血飞溅空中,剑雨將张福生的头颅高高带起,將他的身体撕成碎片,又將头颅血肉尽数绞尽。 残留著肉块的头骨咕咚落地,陆渊撕下一片衣料,將头骨包起,他要將这头骨放在李守信墓前。 第76章 清扫妖魔 陆渊提著头骨站立许久,张福生身上的剑血玄袍自行脱落,晃悠悠落在地面上。 他俯身蹲下,手一触碰到玄袍,便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件承载著永寧无数剑修精血的魔物。 陆渊想了想,將头骨和玄袍放在一块,用玄袍包起来头骨。 沈听澜嘆道:“妖魔一日不除,大周永无寧日。” 忽然,被搁置在一旁的无为仙剑漂浮而起,飘到陆渊身旁,竟是直接飞到他手中。 陆渊心中一阵奇怪,但他还是明白了无为的意思,携著仙剑升入空中。 下一刻,手中仙剑闪过金光,剑身中那一缕陆渊无法催动的混沌之气涌动,无为脱离开来不断变大,化作一柄巨剑悬於永寧上空。 下方沈听澜和黄梓庭满脸惊嘆,唯仙剑有此等壮观景象。 陆渊踏空立於无为剑身旁,他看著青灰色似璞玉般的剑身,直通云霄之上,这才是真正的仙剑。 现在他远远无法发挥无为的威能,甚至他总能感到无为剑灵传来的淡淡嫌弃。 金光闪过,无数金色剑气自剑身中流出,溢满整片天地,令永寧处於金色云彩之下。 陆渊感到自己灵力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被无为抽取,数息便將自己灵力掏空,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下去。 然而,这仍然满足不了无为仙剑,周围天地灵气朝著无为疯狂聚集,凝成一道灵气漩涡。 当灵气漩涡被无为尽数吞进体內,仙剑发出叮的声响,闪过一道金光。 隨后,漫天金色剑气席捲整个永寧城,它们瞄准城中还在搏斗的妖族,潜藏在暗处的妖族。 所有妖族只看见一道金光闪过,锋锐至极,他们便看见了自己向外喷溅鲜血的下半身,最终两半身体一动不动,缩在血泊之中。 少部分攻入城中的山贼看见金光,战意全无丟下手中武器,三大势力当家们见此情形,皆是神情苦涩摇头嘆息,乌云山阵前,程峰猛地扔掉手中长剑,用尽最后力气对身边指令兵喊道撤退。 永寧城中倖存老人一看到金光,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激动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膜拜著那与三十年前宛如仙灵的金光。 金光持续了约半刻钟,原本躁动混乱的永寧忽然安静下来,唯有城防军的喘息声和呻吟声迴荡街巷。 无为仙剑清扫完城中所有妖族,巨剑变为原本大小,缩回到老剑鞘中。 陆渊落回地面,黄梓庭忍不住嘆道:“无名剑仙的佩剑不愧是传世仙剑。” 陆渊收拾一番,开口道:“该回县衙了。” 沈听澜神情微妙,附和道:“是啊,该回去了,有些人要付出代价了。” 三首兽仙分明是狼妖一族的神灵,召唤神灵降世,通常需要海量活物祭品,以及一尊含有神灵血液的雕像。 月牙施展禁忌妖术的方向乃是城南,三首兽仙升起的地方正是人尽皆知的吴府,眾目睽睽下,吴培安再无任何理由逃脱。 黄梓庭带著陆渊、沈听澜行走,老人一敲拐杖,他们周围景物便会变幻一次,三次之后,他们来到了县衙门前。 永寧县衙戒备依旧森严,此刻城防军全数出动,搜查遗留的妖族,以及逮捕投降的山贼。 县衙大厅,陆渊他们见到了忙碌的陈怀民,他身上仍是那件破烂的制式盔甲,见到沈听澜,他站起身来。 “你们来了,那就先去吴府一趟吧。” 看来陈怀民等候三人已久,沈听澜神情严肃,恢復了镇妖司总旗的样子。 “吴培安勾结妖族,协助妖族神灵降临,证据確凿,即刻前往住处擒下此人!” 陈怀民大手一挥,在纸上草草落下几个大字,然后交给身边官员,大厅中几乎所有永寧官吏都在,沈听澜的声音正好覆盖每处角落,他们脸色各异,永寧县衙內斗即將落下帷幕。 永寧,吴府 永寧城防军全数出动,根本没有多余人手,便只有陆渊几人,以及被陈怀民强制带走的林启。 此刻吴府大门只剩半个,新任县尉林启站在大门前,神色畏缩徘徊不前,陈怀民大声道: “谁让你林启是新任县尉,若非如此,也不让你亲眼见证吴培安的下场。” 陈怀民一把推向林启,竟是將他推倒在地,一屁股坐在吴府门槛上,隨后,陈怀民一步迈过他,陆渊等人紧隨其后。 偌大的吴府空荡荡,除了狼妖破坏的景象,还有不少被人搬移的痕跡,华美大气的院子变得落魄不已。 府內只有两道气息,一道自然是吴培安,另一道竟是吴雅慧的气息。 感受到吴雅慧的气息,陆渊神色一紧,黄梓庭一敲拐杖,周围景色变幻,一片破烂的奇珍异草,而不远处的亭子下,两道人影依偎在一起。 这正是陆渊第一次来到吴府,和吴雅慧见面的地方。 几人朝著亭子走去,离亭子还有数步时,吴培安转过头,看向陆渊等人。 “陈怀民,终於等到你们了。” 吴培安站起来,他拉著吴雅慧的手,少女紧紧趴在怀中,望向对面,也看向陆渊。 陆渊神情微怒,嘲讽道:“吴大人,到死还把雅慧带在身边,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想以她作为要挟,想搏出个活命机会?” 听到陆渊话语,吴培安大笑起来,他此刻头髮披散衣袍散乱,神色有些癲狂,他的手忽然用力,將吴雅慧压在怀中。 “我当然是爱她,甚至做鬼我都不会忘了她,你个黄毛小子又怎会懂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不像你,一开始就不怀好心靠近慧慧,妄图占有她。” 沈听澜负手而立,厉声道:“为了她?吴培安!你可知永寧百姓死伤多少,皆是因你一人而起,居然还敢恬不知耻?” 陆渊冷道:“我是否不怀好意,人尽皆知。” 吴培安身形忽然摇晃起来,脚步虚浮,他似乎踩中了某种东西,发出一阵声响。 这时眾人才发现,亭子地面竟是遍布碎片,散发著残留的妖族气息,这显然便是兽仙雕像的碎片。 黄梓庭再度出手,封锁住吴培安周围,陈怀民身后浮现黑山之影,陆渊则是缓缓拔出青丝。 吴培安修为深厚,更有月明镜在手,即使围攻他们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可吴培安似乎毫无出手的意思,他被黄梓庭的灵力困住后,竟是无法挣脱仿佛一个普通人。 陈怀民一马当先,却是不管是否有诈,掐动法诀,黑山降临镇压吴培安。 然而陈怀民並没有催使过多灵力,被镇压的吴培安突然四窍流血,气息戛然而止,他眼珠仿佛要瞪出来。 死亡那一刻,吴培安一动不动望向吴雅慧,用力抱住她生怕她溜走。 陆渊闪身向前,將吴雅慧接了过来,后者一脸惊恐扑到陆渊怀中。 黄梓庭走近吴培安的尸体,检查一番后,他沉道: “先前那个狼妖施展禁忌妖术召唤神灵,他应该是被三首兽仙吸乾灵力,道基破碎丹田尽毁,他早就成了个废人。” 第77章 疑生惊变 老人还在分析状况,吴培安瞪圆的双眼忽地燃起一丝紫幽火焰,跳动不安,瞬间燃至全身,紫火吞噬掉了他全身血肉,只余下一具白骨。 黄梓庭灭掉手中欲要射出的灵力,一脸忌惮望向那团紫火,紫火仿佛有意识般,在场眾人皆是有种被注视的感觉,片刻后,紫火熄灭。 陈怀民走上前,將吴培安的尸骨收下,他面色惋惜,看向那一堆累累白骨,眼中神情复杂。 原本他肚子有许多话要说出,可不知为何又堵在喉中,曾几何时,吴培安在他心中一直是永寧的清官代表,但不知何时他性情大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永寧这场註定会被铭记的灾难中,吴培安是当仁不让的罪人,勾结妖魔谋算诸多,可最终却只落得面前这一堆白骨。 沈听澜走到陈怀民身边,嘆道:“大周如吴培安这样的官员不在少数,出身穷苦胸怀壮志走入仕途,最终却迷失自我陷入泥潭。” “为官者,除了在位励精图治、心怀人民,还要不忘初心!” 一旁吴雅慧眼睁睁看著吴培安化为白骨,她紧紧攥住陆渊的袖子,仿佛要將將其扯下来。 她眼中有著不加掩饰的惊恐,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嚇,陆渊站在身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隨后,陆渊转头询问道:“身上有没有地方受伤?” 吴雅慧摇了摇头,捂住了自己的嘴,转而放下抓住陆渊衣袍的手,陆渊想继续询问一些问题,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的吴雅慧有些不同,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雅慧。” “嗯。” 认真盯著前方的吴雅慧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正好迎上了陆渊的目光,那双锋利好似深幽水潭的双眼,她的眼底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陆渊奇怪道:“吴培安有没有在你身上设下什么术法,或者留给你什么奇怪的东西。” 吴雅慧陷入回忆,美目之中泛起光彩:“父亲將我带出县衙后,我就昏迷过去,直到半个时辰前才醒来,那时候吴府已经是这个样子。” 陆渊思考片刻,並没有找到不合理的地方,他又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吴府暂时不適合居住,不如到万安暂住一段时间?” 吴雅慧將双手隱藏在身后,嘴唇弯成月牙状: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过段时间我准备离开永寧回到安州,若是允许,我想將爹和娘葬在一起,让他们在下面做个伴。” 永寧坊间有诸多县衙的传闻,其中就有关於吴培安夫人秦玉的身世猜测,据说秦玉出身於大周世家安州秦家。 如今看来,吴雅慧的话印证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安州秦家,陆渊虽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头,不过能够位居大周世家之列,皆是堪比一个宗门的庞大势力,永寧在这等势力面前,不过是弹指之间。 眼见自己被拒绝,陆渊想要挽留却说不出来,看著吴雅慧那双明亮双眼,明明如往常一般娇柔,却有种暗藏的疏离之意。 陆渊心中惋惜,却是希望吴雅慧走出阴影,他並不喜欢干涉他人的选择,既然如此,他微微一笑: “如此也好,那便祝你一路平安,到了安州,记得保重身体。” “我会的陆哥哥,你也要保重身体,祝你早日寻得大道。” 吴雅慧乖巧点头,转身便要离开,陆渊站在原地,脑海却是轰然一震。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吴雅慧变得奇怪,如此陌生了。 这时,沈听澜站在远处向陆渊挥手,他大声呼喊,陆渊两人谈话间,陈怀民和黄梓庭已经消失在小亭,在吴府外等候。 此刻,小亭下只剩下陆渊和渐行渐远的吴雅慧,陆渊盯著吴雅慧远去的背影,他十分確信,吴雅慧不对劲,或者说,吴雅慧已经不是先前的吴雅慧。 他之前教吴雅慧时,第一次见吴雅慧时,后者不过是略显成熟的大家闺秀,虽然通晓世俗之事,但绝对是个心思简单的清纯少女。 可吴培安死后,吴雅慧表现得太过平静,仅仅只是表现出一些紧张和情绪失控。 吴雅慧之前绝对没有见过尸体,这是陆渊相处多日对她的印象,吴培安將她保护得很好。 面对生父之死,吴雅慧表现不像是一个清纯少女,反倒像是个经世多年的老人,故意在陆渊面前的拙劣表演! 沈听澜逐渐变大的呼喊声將陆渊拉回现实,亭子下只剩他一人,吴雅慧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吴培安联合山贼、妖魔,营造出如此灾难,到头来真的一场空吗? ... 商贩嘈杂叫卖声在永寧城上空迴荡,除了破损的墙壁、房屋,以及街巷中巡逻的城防军,永寧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自大周立国以来,靠近边关的永寧便大小战事不断,战火令永寧百姓饱受磨难,同时,也磨礪出难得可贵的坚强,足以让他们在大战后顶著伤痛和心病继续生活。 一些人走出院子,主动帮助城防军打扫战场,清理被血肉拥堵的管道,冲洗掉凝固的鲜血,十字街口处大量狼妖尸体被堆积起来,然后被一点火苗点燃,升起冲天火焰。 万安武馆的重建因为这场大战出现一些阻碍,不过因为武馆中並没有人居住,导致受到的破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从外表看来,万安武馆已经焕然一新,已然有了往常的模样,甚至更要崭新大气。 这里面沈听澜的功劳居多,在他的主导下,万安武馆和永寧县衙达成长期合作,两者之间联繫更加紧密,武馆弟子要做的事也要更多些。 “不行,我不同意,玄天剑阁远在南方,和永寧有著数千里之远。” 陆渊罕见发了脾气,下方陆盈盈听到后,紧握拳头,嘴唇咬得发白,李书静赶忙护著,瞪了瞪陆渊。 沈听澜脸色有些不自然,咳嗽了一声:“陆渊,你先別急,黄老此举也是为了盈盈好,她天生剑种,生来便註定不凡。” 陆渊怒道:“你別插手,这不是你妹妹,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 见此情形,沈听澜也来了劲,一脸慍怒: “我插手?我必须插手,若是永寧再度有难,盈盈的安全谁在保证,难道靠你这个刚刚筑基的毛头小子吗?” 陆渊被呛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沈听澜继续道: “玄天剑阁乃六大仙宗中唯一以剑修为主的,又有黄老和我担保,她必然不会受到轻待,反倒是你,迂腐之极!” 沈听澜言之凿凿,句句在理,陆渊便是再蛮横,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只得嘆息一声。 见陆渊情绪平息,沈听澜自然不再言语犀利,他走到陆渊身边,语重心长道:“不久你要前往太微宗,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第78章 离別和谋算 沈听澜手中生出一朵暮云凝碧,青碧色火焰缓缓跳动,他笑道: “我为盈盈算了算,云星东移,破云见日,此乃大吉之兆。” 陆渊眉头逐渐舒展,终是同意了这件事,眾人皆是长舒一口气,武馆上空太虚之中,也是传来一阵悠长的吐气。 第二日,黄梓庭来到武馆接陆盈盈上路,也是大战后第一次见到陆渊,这几日他一直在躲著陆渊。 老人脸上有些红润,陆渊则是不怀好意的看向他,旁人问起黄梓庭脸上异样,老人只是道昨晚修行出了岔子。 总不能说,自己为老不尊把人家的妹妹誆回宗门,有伤风化。 陆盈盈背上了李书静为她收拾的包裹,重量让她小脸顿时一变,步履沉重,黄梓庭见状大手一挥,送给少女一枚储物鐲子。 临走时,陆盈盈依依不捨地望向陆渊,以及一旁的李书静,或许是勾起了回忆,李书静居然抹起了眼泪,也同时传染给了陆盈盈。 两女泛著泪花,倒是显得陆渊有些格格不入,最终陆盈盈走到黄梓庭身边,朝陆渊挥了挥手,陆渊回以微笑。 黄梓庭一敲枣木拐杖,一老一小身影瞬间扭曲,消失在这方天地中。 陆渊看著陆盈盈离去的方向,出了神,这时,一位温润君子摇著摺扇徐徐走向陆渊:“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陆渊忽有所感,转头疑道:“你也要走?” 沈听澜目露讚许,笑道:“不错,此地事了,我也该回镇妖司述职了,你我也算出生入死的兄弟,离別无需梨花带雨,我不忍心。” 陆渊直接无视后半句话,问起沈听澜离去的日子,没想到就是今天。 “走的有些突然吧,要不明天走,今晚我请你喝酒。” 沈听澜合上摺扇,婉拒道:“太微宗和镇妖司很近,以后有的是机会喝酒,若是有机会,本官定让你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不过这次血海魔仙一道分身出现,已经引起王朝不少大人物的注意,司里对这件事也十分关注,我得儘快回去匯报详细经过。” 隨后,沈听澜又道:“不瞒你说,这次沾你的光,这个案子办得漂亮,十分合我家老爷子的心意,不仅镇妖司会嘉奖我,沈家也会表示一番,先谢谢你。” 陆渊正要推脱,沈听澜拦住他,大气道:“你別急著推脱,你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连我这个熔炉境都能看得出来,筑基太过匆忙,气息虚浮,导致你的『果实』至今还未结出。” 陆渊回想起无名剑仙交待的重塑道基一事,沈听澜接著道: “重塑道基可不是什么小事,而且以你的资质,必须要挑选珍稀三宝,等去了太微宗,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寻求极品三宝。” 陆渊惊道:“这...有些太过贵重了吧?” 沈听澜挥了挥摺扇,一脸看乡巴佬的表情:“这算什么,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到时候请我喝酒。” 一言为定,沈听澜也没有和陆渊过多废话,带著十六离开武馆,踏上返回镇妖司的路。 乌云山如一把巨剑插入大地,它依旧如百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很多年前,这里曾是一只蝎妖的领地,山势险峻环境恶劣。后来一位路过道士出手降伏,令此地归於安寧。 后来一伙西边逃窜而来的贼眾发现乌云山存在,地势易守难攻,很快便在半山腰建造山寨,经过数十年经营,成为臭名昭著的山贼势力。 寨子此刻已经一片狼藉,往日最为热闹的死斗场和赌场空落落,一些附近山野兽怪闯入寨子,闹作一团,甚至在帐篷中安窝筑巢。 顺著山势向上,乌云山顶端,隱隱站著两道飘忽人影,气息深沉如海,他们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天下,俯瞰著整个人间。 两人中一位中年男子面色冰冷,冷峻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宛如一尊石质雕像,更奇怪的是,他有一双血红眼眸,如同两片鲜血匯成的血海,闪烁著骇人光芒。 中年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將无名剑仙遗留之物夺取,即使最差的结果,也是毁掉秘境中的一切事物,你並没有做到。” 另外一人全身覆盖在黑红长袍之中,难以分辨他的性別,他的身影有些单薄,站在中年男子身边,被衬托得更加消瘦。 空气中浮现起一丝血气,长袍人发出似男似女的阴柔声音,像是多种声音重叠在一起。 “血狼尊,我只是说过会尽力出手,可无名乃是当世仙人中前列存在,留下的后手可不是隨便应付的,从结果来看,这次合作很成功。” 血狼尊,正是蛮荒狼妖一族的大妖,据传他身负啸月狼王的血煞之力,煞气冲天,妖丹既出,宛如一轮黑日悬於天地间。 也正是他,在三十年前发动那场突然的战爭,血洗大周边境,令边关附近数十城池沦为鬼城。 血狼尊双眼射出血红煞气,凝如实质,周围景色一暗,竟是开始逐渐褪色,变成灰白色。 “血海魔仙,你敢耍我?!” 血海魔仙身上长袍猎猎作响,万千生灵哀嚎声响起,永生灵海隱隱出现在他身后。 “愚蠢!三十年前,你们一群大妖被一名剑仙杀得四处逃窜,现在不过是施了些小手段,便想窃取他的仙灵本源!” 血狼尊一听起这段话,周围煞气停滯空中,他冷冷望向血海魔仙:“我需要补偿!” 血海魔仙冷冷回道:“那个秦家的小女孩就是补偿,你偷偷將一滴大妖源血与她融合,却不知无名早有布置。” 血狼尊瞳孔微缩,惊道:“不可能,她没有露出破绽!” 血海魔仙扯出一道泛著金光的丝线,连接著两人,另一头则是通往乌云山南方。 看著金光,血狼尊无话可说,血海魔仙淡淡道:“若不是我替你遮蔽他留下的后手,你这步大棋早就被察觉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起了疑心。” 血狼尊不在意道:“那又如何,当时他没有开口,那便失去了机会,老天终究站在了我这里。” 到这里,血狼尊竟还是有一些后怕,只差一点,隱藏最深的棋子就要被拔出,他收起煞气,天地重归平静。 血狼尊盯著血海魔仙,血红双眸露出疑惑:“你的目的是什么?大周龙气真的如此吸引你吗?” 血海魔仙没有回应,他望向前方,那里是日出的方向,也是大周都城所在的方位。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乌云山,一路延伸,直到万里之外的都城,那座千年帝都! 第79章 妖雾瀰漫 一日,陆渊一身黑色锦袍,长发高高束起,面容如削宛如被无极剑气割切而成,李书静送走陆盈盈,现在又要送走陆渊,只是现在又多了宋一峰。 李书静小脸气鼓鼓的,她还在为陆渊离去的事情生气,原本大战后,万安武馆开张在即,有了陆渊的名头,日后必定蓬勃向上。 而李书静身兼人事、帐房、库房等事务,现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正需要有人来分担责任。 宋一峰延续老一辈的优良传统,在教授弟子方面无所不能,而对於武馆经营则是一窍不通,唯有陆渊还算凑合。 而现在陆渊一走,李书静將会忙得昏天黑地,可能要持续个一月之久,这怎能不恨? 对此陆渊只能堆起討好笑容,不惜动用灵石大法,方才让李书静表情有所变化。 宋一峰看向陆渊的眼神已经看不出任何负面情绪,只有坦荡至极的认输,他很清楚自己和陆渊的差距。 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许多,发自內心的让陆渊注意安全,一路保重。 最后一刻,陈怀民托人送给物资,陆渊留下一部分,只选取部分丹药、符纸等物品带上。 陆渊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李书静和宋一峰的目光中,他出了武馆沿著新修的青石道路直走,从南门出了城。 半日后,永寧城淡成一条黑线,最终与天边融为同一根线条,陆渊踏入一处山谷中,一只钻土兽留下的痕跡出现在脚下。 凸起的土块一路延伸,最终落入密林中,陆渊远远闻到一股血腥味,一剑挥出,密林中出现一只长满獠牙,毛髮密集的妖族。 那是一只狼妖,身上还有著战火留下的痕跡,这显然是永寧城大战中倖存下来的狼妖,陆渊毫不犹豫斩杀。 再向前行进半日,陆渊走到一处山谷处,寻找到一块乾燥地块后。 陆渊盘膝而坐內视自身,一片苍茫大陆上,一道剑影插在正中央,不断闪著光影,自陆渊筑就道基之始,它便是这个样子。 基座即这片大陆,说到底是地宝与部分人气的產物,道基则是天宝与多半人气造物,基座决定道基品质,道基结成果实也会反哺基座。 如陆渊这般道基果实许久未曾结出,大概原因在於基座中的养分不足,也就是地宝一项出现问题。 当初在云海世界中,无名残识为自己筑就道基太过匆忙,追求速度手法粗暴,导致那份甲等灵材中大多数灵气流失。 天材地宝人气配比失衡,地宝不足人气过旺,造就陆渊根基虚浮。 陆渊基座要比初成道基者要小上不少,正常基座足有数百丈之大,而陆渊基座甚至不足百丈。 虽说筑基修行也会令基座长进,可若是初成之时基座便微薄,则进境空间更加狭小。 重塑道基,可能帮助筑基者完善自己初成道基,只是这往往和天赋有著直接联繫,加上高昂的费用,甚少有人选择重塑道基。 半个月时间,陆渊先后到达约四个城池,这些城池与永寧情况大致相同,歷经许多次战火歷练,城中商贩交易数量不少,但处处又透露著一股萧条的味道。 一日,陆渊来到一处偏僻小镇上,小镇百姓十分热情,將陆渊迎了进来,用心招待。 当天晚上,陆渊借住的一家三口中,男主人年轻时有成为修士的念头,可最终因为过於穷苦,家里负担不起昂贵的修行资源。 他一辈子省吃俭用,最终节省下一大笔钱,他选择將这笔钱用於自己儿子身上。 他为儿子请来大师主持洗髓,打磨气血吞吐灵气,对於儿子寄予厚望。 好巧不巧,上个月他刚刚把儿子送到一位熟人介绍的武馆里,日夜练习武艺,为吞吐灵气做准备。 当问起陆渊身份,陆渊自然没有说实话,只说自己也是乃是刚刚踏入练气的修士,正好路过此镇。 男主人听了很开心,和陆渊吃饭间,非要陆渊留个一字半句,以纪念陆渊这个萍水相逢之人。 第二天,陆渊被一阵吵闹声响起,那是男主人的怒吼声,他似乎在质问他人,情绪异常激动。 陆渊推门而出,便见到男主人和一位男子发生爭吵,一番了解后,方才知道这位男子就是他的熟人。 男主人追问自己的儿子去向,男子却只是一味推脱,有意不谈论相关话题。 和男子同行的还有两人,看起来极为高大,陆渊从他们身上闻到了噁心的味道。 毫无疑问,这两个高大男子正是妖族,陆渊手起刀落,在男主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解决两人。 最终,剩下的男子跪到地上向陆渊求罪,神色惊恐,陆渊也懒得废话,询问了他们的老家所在,以及男主人儿子的下落。 果不其然,男主人得到了最不愿面对的答案,自己抱有巨大希望的儿子被妖族吃掉。 这些人不过是借著武馆的名义在附近村镇中游荡,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在望子成龙的夙愿中张开獠牙。 陆渊当然是帮了忙,举手之劳杀死这个妖族集结地,数十头狼妖居然就在大周境內肆无忌惮的杀害百姓。 陆渊坐在院子中,一脚踢开一颗硕大的妖族头颅,坐在唯一整洁的地面上。 这时,无为仙剑阵阵颤鸣,发出异样响动,陆渊被吸引注意投向目光,忽然,仙剑投射出一道窈窕身影。 一名高挑女子出现在陆渊面前,她身著明黄色纱衣,乌黑髮丝如瀑披泻,眉眼细长有神,宛如一位清冷仙子,眼中露出拒人千里的冷漠。 女子眼波流转,目光转移到陆渊身上,陆渊不知所措,可下一刻,他心中竟有一丝熟悉的明悟。 高挑女子在嫌弃陆渊,这种嫌弃陆渊不知从无为仙剑那里感受过多少次。 难道说,这高挑女子就是无为剑灵? 陆渊试探询问,他没有开口说话,以往常和仙剑沟通的方式询问,这种问法简单粗暴。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陆渊大失所望,不禁嘀咕出声:“莫非,这是仙尊囚禁在仙剑中的苦命女子?” 话音刚落,无为仙剑金光大作,高挑女子眼中射出渗人寒光,令陆渊如临冰渊。 原来剑灵只是不想回答陆渊的问题,在听到陆渊话中对无名剑仙誹谤的言语,剑灵才做出反应。 陆渊敌不过剑灵,心中生出一丝憋屈,他一路走来过关斩將,化解无数难题,何曾受到过此等奇耻大辱? 无为剑灵无视陆渊,在他的对面坐下,偶尔向陆渊投来漠视的眼神。 第80章 嵐城犬帮 女子眼波流转,目光转移到陆渊身上,陆渊不知所措,可下一刻,他心中竟有一丝熟悉的错觉。 高挑女子在嫌弃自己,这种嫌弃陆渊不知从无为仙剑那里感受过多少次。 陆渊试探询问,他没有开口说话,以往常和仙剑沟通的方式询问,这种问法简单粗暴。 可是女子没有任何回应,陆渊大失所望,不禁嘀咕出声:“莫非,这是仙尊囚禁在仙剑中的苦命女子?” 话音刚落,无为仙剑金光大作,高挑女子眼中射出渗人寒光,令陆渊如临冰渊。 原来剑灵只是不想回答陆渊的问题,在听到陆渊话中对无名剑仙誹谤的言语,剑灵才做出反应。 陆渊敌不过剑灵,心中生出一丝憋屈,他一路走来过关斩將,化解无数难题,何曾受到过此等奇耻大辱? 可思索再三,眼下寻找妖族教派所在地,才是重中之重,身后烈火熊熊燃烧,火势仿佛要蔓延至陆渊身边。 火中更是有一道道高大妖影闪现,妄图將陆渊拉至火焰中。 无为剑灵一指点在火焰中心,妖影闪烁的位置,金光在指间划过,火焰再度一片明黄,乾净极了。 陆渊默默收回青丝,拿起装著无为的老剑鞘,沿著寻妖术指引的方向前进。 如今陆渊所处的地域位於并州范围,与永寧所在晋州相隔通、墉两州,太微宗则是处於并州与京州交界处。 陆渊沿著西一直向前,果不其然,前方隱隱出现一座城池的影子。 这座小城名为嵐城,寻妖术最终指向此处,灵力便消散空中,陆渊排队入城,一入城他便发现了不对。 通过卡口,陆渊刚刚走到城中主路,迈出第一步时,地上一个头髮披散的泼皮跳起来,眯成一道缝的小眼露著贼光,偷偷拉住陆渊。 “小子,你是外地人士对吧?入嵐城第一件事就是认识犬帮,否则你就別想活下来。” 陆渊站在原地,泼皮见状自觉计谋得逞,露出得意笑容,隨后威胁道: “不过你很幸运遇到了我,给五块灵石,我可以帮你认识犬帮里面的头头,让你在嵐城做事方便。” 陆渊不露声色道:“原来如此多谢告知,我想见见这个头头。” 说完,陆渊递给他一个小袋子,里面东西不言而喻,泼皮见钱眼开,脸上笑容放肆起来,他没有想到陆渊居然如此好骗。 泼皮將袋子放在怀中,將破烂衣衫紧了紧,四周张望观察过后,他严肃起来,招手示意陆渊跟他走。 泼皮带著陆渊钻进旁边的小巷子,巷子狭窄至极,若是陆渊再壮上十斤,恐怕都將寸步难行。 泼皮七拐八绕,与无数人擦肩而过,陆渊释放一道灵力落在泼皮身上,这才不至於迷路。 在一家菜摊前,泼皮停了下来,说了几句地方方言,陆渊听不懂。 对面菜摊后面放著一张竹木凳子,一个瘦若木棍的中年男子躺在上面,他起身后便一直盯著陆渊,想要看出点什么。 泼皮靠近木棍男子,歪著眼不知说些什么,最后泼皮贴著木棍男子说了数息便离开,並告诉陆渊这就是犬帮头头。 陆渊有些失望,木棍男子显然不是所谓的犬帮头头,从他一身气血来看,他只是比普通人略强,裸露的右侧小腿比左腿大一圈,应当就是懂点拳脚的犬帮帮眾。 不过应该也能问出一些情报,陆渊收回打量的目光,木棍男子突然开口,恶狠狠道: “外来的是吧?乖乖给爷爷上贡点菸草钱,这样,这些菜一共二十块灵石,赶快掏钱!” 陆渊拿出钱袋,笑道:“灵石我有,可若是给你,这些菜真会给我吗?” 木棍男子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感觉身上落下几滴水,他不耐烦道:“当然给,快点!” 陆渊扔出钱袋,木棍男子急忙接住,他立马打开钱袋点起灵石,笑容更加浓郁。 陆渊笑问道:“这些菜可都归我了。” 木棍男子脸色一变,收起钱袋,骂道:“哪来的要饭的,敢在爷爷面前说胡话!” 木棍男子衝到陆渊面前,抬起右脚一个飞扫,空中响起嗖嗖声响,目標正是陆渊的腿部。 陆渊淡淡一笑,一动不动,淡淡雾气升腾在两人间,木棍男子心中大喊傻子。 下一刻,烟雨剑域悄然升起,一片剑雨落下,木棍男子整个人淹没其中,还未等他反应,一阵惨叫声响起。 剑雨消散,木棍男子整片右腿血肉模糊,没有一丁点知觉,木棍男子膝盖一软,蜷缩在地上,钱袋从手中滑落。 陆渊捡起钱袋,面无表情朝男子后腰处狠踢一下,木棍男子顿时变成一个人形河虾。 “犬帮和妖族有什么关係?你上面的人是谁,通知他来这里。” 木棍男子面色惊恐,只一个照面,他便落得右腿断裂的下场,陆渊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 两人的实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別,而且从烟雨剑雨声势看来,陆渊很有可能是和犬帮头目一样的修士。 想到这里,木棍男子不禁咒骂起带路的泼皮,简直是头蠢猪! 木棍男子在地上蠕动片刻,鲜血顺著右腿流在地上,他正好在菜摊后面,被堆满菜的摊位挡住。 木棍男子声音颤抖: “我们犬帮偶尔会和妖族交易一些小猪,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在犬帮只是个小嘍囉,城西头有一个罗家肉铺,那里是犬帮的重要据点。” 泼皮和陆渊讲过一些犬帮黑话,小猪的意思就是人,对应妖族那边是人畜。 陆渊笑道:“小嘍囉?收我灵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木棍男子听后脸色煞白,连忙摇晃身体求饶,陆渊没有杀他,只是在他左腿开了一个直达腰部的口子,再用灵力封住了男子的嘴。 解决完男子,陆渊顺便从泼皮那取回来灵石,前往重要据点——罗家肉铺。 嵐城城西是一片集市,在最热闹的地段,陆渊找到了这家肉铺,生意十分火爆。 而且,陆渊发现它的周围竟然没有任何售卖肉类的摊位,这导致罗家肉铺外排著一条长长的队。 肉铺老板是个中年男子,脸上生著横肉,身体如同站立的猪,剁肉声响亮整片集市,足见他的力量之大。 陆渊等候半个时辰之久,终於来到了最前面,肥胖男子哼哧哼哧喘著粗气,喊道:“要哪个部位?” 陆渊道:“我要点狗腿肉。” 肥胖男子眼神一冷,將斩骨刀拍在肉案上,整个桌案仿佛要被他拍散架。 第81章 猪妖易形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脑袋上面那两颗珠子不要了,爷爷给你割下来餵狗!” 肥胖男子眼中泛著怒意,斜视陆渊,周围人听到陆渊的话,都是被嚇了一跳。 罗家肉铺只卖猪肉,这是规矩,掌柜罗屠户几乎不卖其他动物的肉,尤其是狗肉。 罗屠户的存在,导致嵐城几乎没有人敢卖狗肉,所有人都知道,罗屠户背后是犬帮,敢在犬帮地盘上杀狗,一家老小都会被上门问候。 陆渊不解道:“这里不是肉铺吗,那为什么只有猪肉?” 人群中有人听到陆渊的话,已经开始摇头嘆息,又有一个不知何处的毛头小子要被罗屠户带到后院,见识一下那把斩骨刀的威力。 罗屠户忽然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对著陆渊招招手:“小子过来,跟我到后院来,我给你现杀些狗肉。” 隨后,罗屠户从肉铺走出来,站在街上,他身上每块肉似乎都在闪著油光,宛如一座小型肉山。 罗屠户一身血腥味,用沾满鲜血的肥手拽住陆渊,將他往肉铺里面拖,围观人群脸色一变,惊恐不敢出声。 陆渊任由罗屠户拽到肉铺,为了配合他,甚至暗中发力让他走得更快些。 肉铺里面掛著残留热气的猪肉,地面湿漉漉的,血水流淌著整间铺子,一进到铺子,罗屠户身上忽然冒出一股杀气。 他指了指铺子后面的帘子,后面便是通向后院的小门,陆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后院不远处是一个圈养家畜的低矮窝棚,家猪嘈杂的哼唧声从里面传出来,伴隨著排泄物的臭味,十分標准的屠宰场。 陆渊站在院子后面,走到摆放各种屠宰工具的桌前,身后无为剑灵皱著眉头,陆渊有些好奇,剑灵还能有嗅觉吗? 等了许久,一阵异常低沉的脚步声传来,罗屠户喘著粗气,像是背负著重物。 小门被推开,罗屠户小山般的身影从里面钻出,一旁出现的还有一把大到惊人的斩骨刀,刀背带著两根粗糙狰狞的尖刺。 罗屠户把斩骨刀扛在肩上,肥大鼻子喷出两道粗气:“小子,你是哪里人?” 陆渊假装一副惊慌的神情,结巴道:“你要...干什么?” 罗屠户把斩骨刀一甩,气息逐渐上升,熔炉修为显露无疑,缓缓向陆渊走来: “还是不肯说实话,那就先斩你一条腿,我就知道是王老二还是镇妖司的人了!” 罗屠户大喝一声,脸上横肉剧烈抖动起来,表情变得异常狰狞,他一把撕下身上罩衣,露出胸口大片浓密噁心的黑毛。 陆渊这时发现,罗屠户的耳朵异常大,耳垂扁且长,与猪耳朵异常相像。 斩骨刀已经要砸向陆渊右腿,陆渊一动不动,像是嚇傻在原地。 但罗屠户看不见无为剑灵,剑灵眼中金光闪过,已经是瞄准了他胸口,但剑灵眼中闪过厌恶,转而瞄准举著斩骨刀的右手。 这时,一记飞鏢闪过,击中斩骨刀刀身,擦出火星,飞鏢尾部有灵力残留,显然出自修士之手。 罗屠户肥躯摇晃,险些將巨大的斩骨刀甩飞出去,他气血猛地波动,这才稳住身形。 罗屠户望向四周怒喝道:“耍飞刀的小鬼,还不给我速速现身!” 窝棚上,一个年轻男子出现,他一身浅色麻布长袍,束髮为冠面容俊朗,手上还握著两枚蓄势待发的飞鏢,飞鏢显然出自此人之手。 陆渊望向男子,男子一身真气极为精纯,熔炉修为竟是比罗屠户还要更强些。 有了这男子出手,想来是和陆渊站在一边,陆渊便决定暂时观望一番。 罗屠户放出气息,喊道:“滚下来说话,敢不敢让老子知道你的名字?” 年轻修士一跃而下,来到陆渊身边显得极为瀟洒,他先是拍了拍陆渊肩膀以示安慰,隨后朗声道: “有何不敢!我乃赤松门弟子鲁炎,回宗途径嵐城,恰巧听闻犬帮与妖族关係不浅,特来扫清妖魔。” 罗屠户冷哼出声,斩骨刀鐺的一声落在地上:“原来是个宗门子弟,修为浅薄,也敢学他人降妖除魔?” 隨后,罗屠户身上泛起一阵波动,气血剧烈沸腾起来,小山般的身影竟是再度变大,嘴上生出两颗突出的獠牙,与猪妖极为相像。 “此等易形妖法,看来今日是来对了。” 鲁炎大笑出声,面对猪妖形態的罗屠户,飞鏢自然是毫无用处,他將飞鏢放入袖间。 隨即催动灵力,掐动法诀,数道飞火出现在鲁炎周身,欢悦跳动。 流焰飞火! 鲁炎轻喝一声,飞火砸在罗屠户身上,溅射出橙红色火光,黑毛剧烈燃烧起来,罗屠户吼叫起来。 后院中,小山般的罗屠户发起狂来,对著近处便是挥舞斩骨刀,斩骨刀在空中留下阵阵破空声,所过之处被尽数摧毁。 鲁炎脸色一沉,变幻另一种法术,一道宛如利箭的金光闪过,扎进罗屠户双眼,鲜血迸射。 罗屠户挥舞斩骨刀,一刀劈在鲁炎身侧,鲁炎一掌拍在刀背上,然而罗屠户双手回拉斩骨刀。 恐怖的力道竟是直接將鲁炎甩飞出去,陆渊后退数步,正好退到战斗波及不到的位置,看见这一幕,他手上生出一道柔和灵力,悄悄托住鲁炎。 罗屠户气血剧烈波动,毛髮从肉身中疯狂向外窜,將他身体包裹其中,他的面相也扭曲起来,朝著猪妖方向变化。 鲁炎掏出小瓶子,摔到罗屠户脸上,隨后用飞火点燃瓶中黄色液体,液体化为一阵雾气,竟是开始腐蚀罗屠户肉身。 鲁炎手握一把飞鏢,以此作为武器,近身上前,催动全身灵力,將飞鏢深深刺入罗屠户后颈处。 隨后,罗屠户再度发狂,居然朝陆渊这边跑来,鲁炎见状脸上浮现一丝惊诧。 他闪身来到陆渊身边,一把抓住他,带著陆渊跃上窝棚顶上,罗屠户一头撞进圈养家畜的棚子里面,顿时响起动物惨叫声。 下方传来罗屠户重重喘息声,以及被雾气腐蚀的滋滋声。 鲁炎轻嘆一口气:“中了此毒神仙难救,只是他修得是猪妖术法,生机异常顽强,我们静等片刻再下去。” 第82章 三睛天犬 片刻后,鲁炎跳了下来,上前检查罗屠户,在一堆被压死的家畜中,罗屠户那恢復成正常形態的身影赫然出现。 鲁炎掏出另一把飞鏢,扎进罗屠户的后脑,直到有白色液体缓缓流出,他用灵力托起罗屠户尸体,隨后將他放在后院空地上。 对於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鲁炎,陆渊心底是有一丝好感的,面对这把一人高的斩骨刀,不是任何人都有站出来的勇气。 陆渊站在罗屠户手边,观察起这具生满肥肉的躯体,密密麻麻的黑毛將他整个上半身染成黑色。 在罗屠户的胸口,印著一个符號,那赫然便是陆渊之前见过的那个蛮荒古文,想来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鲁炎也发现了古文,他烧掉周围黑毛,仔细观察著古文的形状,竟是从身后行囊中取出一本泛黄书册查阅起来。 陆渊问道:“鲁兄还懂蛮荒古文?” 鲁炎低头对照文字:“家父喜爱收藏天下奇书异志,数十年来堆满一间仓库,我从小就对这些书感兴趣,对蛮荒古文略知一二。” “那可是查出什么?” 鲁炎指出书中一个类似的古文,沉道:“这个古文与妖族神灵三睛天犬有关,我没有找到原本对照,不过我推测,这个字代表著僕从、下属,意为天犬僕从。” 他指了指罗屠户的尸体:“他们这个犬帮,应该就是供奉三睛天犬的帮派,除了他之外,帮內应当还有一位半妖或者是犬妖。” 陆渊倒是十分熟悉,永寧一战中,城外不少村庄的村民被集体洗魂,成为祭拜妖族神灵的行尸走肉,也会配备一名狼妖修士,时刻为村民施展针对神魂的妖术,犬帮自然也不会例外。 “我们杀了罗屠户,那个隱藏的妖族多半是不会现身,极有可能前往其他州郡,再次建立一个类似犬帮的势力。” 鲁炎有些可惜,他在嵐城停留数日,追查犬帮妖族的踪跡,却还是没有想到罗屠户的妖法修炼到如此境界,只能將其杀死。 鲁炎面色惋惜,嘆道:“有些可惜,近些日子并州妖族频频现身,听说其他州也是如此,莫非有什么大妖现身大周境內?” 一点飞火自鲁炎手中升起,最终將罗屠户的尸体燃烧殆尽,这个称霸嵐城集市多年的屠户死去,犬帮也將葬身於火焰中。 鲁炎这时打量起陆渊,看到陆渊腰间青丝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看陆兄一身行当,莫非也是往开谷去?” 陆渊点了点头,无名剑仙留给陆渊的那块令牌中,交代了如何前往太微宗,开谷便是其中一个入口。 鲁炎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神情之中也有了亲热之意: “我是赤松门今年刚入门的弟子,只是收到宗门弟子令,还未曾入宗。陆渊你既是往开谷,想来也是刚入门的弟子,你我也算是师兄弟了,不知你拜入何处山门?” 陆渊摇摇头:“不曾拜入宗门,还不知会不会收我这个弟子。” 鲁炎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那我便唤你一声陆师弟,无需担心,到开谷后,还会有一次弟子选拔,到时各地宗门,乃至赤松门这些上宗都会有专人筛选,说不定会被一些宗门瞧上。” 说话间,鲁炎隱隱浮现一股优越感,大周宗门分普通门派、上宗以及仙宗,入门標准依次递增,大多数人进入普通门派都极为勉强,而鲁炎早早便预定了上宗赤松门的弟子名额。 处理完罗屠户的尸体,陆渊两人掩人耳目,从后门悄悄离开肉铺,罗屠户平日蛮横惯了,无人敢靠近罗家肉铺,他的消失短时间內並没有人发现。 待陆渊二人走后,罗家肉铺后门正对的小巷中,一道人影悄然现身,他鼻翼宽大,长著一对招风耳极像人族,可眼中那非人黄光出卖了他,这是一只猪妖。 大周民间有句流传的老话“猪狗不如”,猪狗看似毫无关联,而在妖族居住的蛮荒中,猪妖一族与犬妖一族领地相邻,两族之间自洪荒年间便渊源极深,关係根深蒂固。 猪妖面目浮现怒意,肥大鼻子因愤怒不停抖动:“赤松门的小鬼,胆敢坏我好事,嵐城人畜可是都城那位大人的主要货源之一,待那位追查下来,定要你受啃肉之刑!” 说完,这只猪妖脸色慌张,似乎十分害怕那位远在都城的大人,消失在小巷尽头。 另一边,陆渊和鲁炎出了嵐城,朝著开谷方向前进,有了鲁炎的介绍,陆渊也大致熟悉大周宗门现如今的境况。 一百年前,大周內普通门派数以万计,上宗有近百之数,当时更是有九大仙宗,宛如一条长龙位列大周疆域內。 不过隨著大周內乱,妖魔乱世,宗门数量急速锐减,其中原因不乏战乱、吞併、落寞等等,最终普通门派减少至数千,上宗七十二门,九大仙宗变为六大仙宗。 而近些年来,上宗选拔弟子的標准不断提升,往常一年能有几十人,现如今只有零星几人,六大仙宗更是直接闭门几乎不招收弟子。 谈笑间,开谷城现出轮廓,鲁炎负手而立,看向陆渊颇有几分指点之意。 “陆师弟,我观你气血波动极强,灵力气息微弱,想来是日夜熬炼体魄,忽视了內在修行,修士之道真气方才是立身之本!” 陆渊不语,鲁炎伸出右手,以为陆渊心受打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不过你也无需妄自菲薄,我鲁家虽不是大周世家,但在并州也算有些知名度,到时我替你引荐一番,上宗选拔標准固然严格,但其他宗门总会有几个看上眼的。” 两人入城后,便朝著开谷城中,不远处一栋独高阁楼走去,阁楼唤作五穀楼,只是城內寻常酒楼,不过它並不对外开放,只对前来参加宗门选拔的弟子开放。 “这五穀楼虽然不是城中最好的酒楼,但此地乃是太微宗指定的弟子选拔场地,有此等背景无需任何珍宝点缀。” 听到太微宗,陆渊忽然问道:“那太微宗会在此处选拔弟子吗?” 这个问题却好像问住鲁炎,他面色凝滯,似在思索问题,隨后他却是略带斥责:“师弟还是莫要好高騖远,修行脚踏实地才是关键。” 陆渊不解,鲁炎却是已经踏入五穀楼中,楼內装饰寻常,与酒楼不同的是,这里一进门便是一大片空地,周围围满桌椅,打通所有楼层,直通楼顶。 而在一道阶梯延伸出两层环形空间,依附於阁楼內部,透过楼上窗口,可以看到二层已经坐满了人,最高层窗口紧闭似乎没有人。 前方的鲁炎停下脚步,开口道:“师弟可看见这三层环形阁楼结构,第一层正是寻常门派使者的座位,二层则是上宗使者,弟子选拔时,使者便会透过窗口观察到来的弟子。至於三层,你看见那些紧闭的窗口?” 鲁炎重重嘆了口气:“那些窗口已经有五年以上没有打开,据说上次三层有人观看,还是在十八年前。” 第83章 造化光柱 “每年九月份是选拔弟子的时间,五穀楼掌柜会提前准备二三楼房间,晚上各使者便会选拔弟子。” 五穀楼內部大得出奇,面积大致与永寧县衙大厅相当,足以容纳数百人,鲁炎在一楼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叫了一些饭菜。 陆渊和鲁炎赶到之时,已是下午,这里已经有不少人聚集於此,气息各异,不过大都没有筑基气息。 而二楼之上的房间中,陆渊能够感受到数道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深沉如海。 陆渊將身上行囊放在一旁木凳上,青丝压在最上面,不知鲁炎感受到什么,他鬼使神差般便要拿起层层包裹的无为仙剑。 鲁炎正要触碰到仙剑,陆渊在观察周围食客,並没有注意到鲁炎的动作。 鲁炎却是通体生寒,一股不祥预感升起来,他指著仙剑,问向陆渊:“陆师弟,你这包裹中是何物,为何我会感到一股超脱之意?” 陆渊自然不会告诉他:“没什么,里面装著我祖上传下的一块护身玉佩,可能年代久远。” 鲁炎点点头,即使是普通玉器,经过时间沉淀往往也会自有一股气机。隨后他又自言自语道:“为何我总有种被大能注视的感觉?” 就在鲁炎的对面,无为剑灵正在死死盯著他,眼中杀气宛如实质,若是刚刚鲁炎触碰到仙剑,恐怕就会面对一道足以斩灭神魂的金色剑气。 坐在两人中间的陆渊也是发现这一小插曲,庆幸鲁炎没有轻举妄动,否则这尊大神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事。 服用完饭菜,鲁炎喊来侍从,换上一壶清茶,细细啜饮,等待上宗使者到来。 五穀楼外,开谷城上方亮色渐渐消散,黄昏暮色染遍全城,街巷点起火红灯笼,五穀楼正门同样亮起两盏灯笼,楼內灯火被侍者依次点亮。 如鲁炎这般弟子模样的人不再从正门进入,一楼坐满了参加弟子选拔的人,以及一些门派使者。 二楼房间灯火逐渐亮起,一道道惊人气息在五穀楼上方掠过,进入到二楼房间中,最夸张的一位使者,骑著一头天鹰自顶部窗口进入楼內,在一片惊呼声中进入二楼房间。 五穀楼掌柜是一位和善圆润的中年男子,他缓缓走到五穀楼一楼中央,清了清嗓子,不经意间散发著熔炉气息,能够成为五穀楼这种特殊场所的掌柜,怎会是普通人? 楼內议论声戛然而止,掌柜面带微笑,声音极为温和:“欢迎各位来到五穀楼,今日弟子选拔开始,请各位依次来到我身边,讲明出身即可。” 他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突然,有人惊呼出声,指了指楼內某处地方,眾人循著他所指方向看去,皆是惊骇欲绝! 不知何时,三楼那唯一的窗户居然亮起了灯?! 十八年未曾出现的太微宗使者居然现身,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隨后逐渐演变为狂热,眾人都幻想起自己被太微宗选中。 鲁炎看著三楼的灯火,一脸难以置信,太微宗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选拔过弟子,今日难道是有什么天骄现身? 他望了望身旁的陆渊,后者脸色居然出奇的平静,鲁炎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怀疑,莫非陆渊早就料到太微宗会有使者现身? 不过感受著陆渊身上微乎其微的灵气,鲁炎否认了这种想法。 站在中央的五穀楼掌柜拍了一下巴掌,示意眾人安静下来,但眼中的一丝惊讶还是出卖了他。 片刻后,一名男子走到掌柜身边,掌柜点了点头,男子开口道:“刘正一,并州义山郡人士,熔炉境修为,希望得到风清上宗垂青。” 男子还要继续下去,掌柜身上道光闪过,地上竟是现出一道覆盖五穀楼的阵法,阵纹交错纵横,升起一道光柱打断了男子讲话。 光柱呈现为平淡黄色,约莫三四米高,正好到达五穀楼二楼窗户前。 眾人一脸疑惑之时,二楼窗户忽然传来一阵粗獷声音: “你资质所化光柱不过数米,勉强达到造化阵中三等资质的標准,还远远达不到我风清宗的標准,与我宗无缘。” 阵中男子面色灰暗,不服气道:“我资质怎会只有三等,定是这大阵有问题?” 二楼窗户突然张开,露出其中端坐的粗獷大汉,他面露嘲讽道: “造化大阵乃是太微宗玄清上仙所创,能够鑑別阵中人资质、气运、心性等等诸多因子,最终以显现出的意象作为鑑別標准。就你这细如木棍的意象,难不成还有大能操纵因果,可笑至极!” 粗獷大汉最后一番言语说出,顿时令阵中男子脸色青白,一脸愤恨地走下去。 一楼的一些门派使者眼中闪著精光,造化阵乃是仙人所创,自然要求极高,三等资质上宗瞧不上,对於这些普通门派来说,稍加培养日后至少也是门派中流砥柱的存在。 男子显然觉得失了顏面,竟是直接出了五穀楼,有几位看上眼的使者急忙追了出去。 五穀楼內,待到男子走出后,二楼窗户后面的粗獷男子面不改色,看向一楼眾人方向。 “剩下的人听好了,只要你们不是妖族魔道,上来之后介绍自己出身就行了,造化大阵自会替我们鑑別,不要多做多余的事,浪费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时间。” 话音落下,窗户猛然关上,粗獷大汉余音迴荡在五穀楼內,掌柜脸上笑容依旧,招手示意下一个人上前。 隨后,陆续有多人上前,有了第一名男子的前车之鑑,后来者都不再过多说话,等到造化阵生出变化。 陆渊一番观察下来,这些人中大多为三等资质少有二等资质,最终都是被一些普通门派选中,只有一名身负灵根的二等资质被上宗选中。 由此可以看出上宗选拔弟子的最低標准为二等资质,即五米以上的光柱。 这时轮到了鲁炎,鲁炎站起身来,跃跃欲试,他是人群中少用的已经预定宗门的人,他先是拍了拍陆渊肩膀,隨后自信上前。 鲁炎走到掌柜身边,说道:“我叫鲁炎,并州西坊人士。” 隨后,一道粗壮光柱冲天而起,直逼五穀楼顶部,五穀楼约有十多米,这儼然是一等资质的意象。 二楼窗户响起微小议论声,一道温和声音响起:“鲁炎,你可愿入我天云殿门下?” 鲁炎摇了摇头:“多谢前辈好意,只是我已有赤松门弟子令。” 旋即他拿出一道红色令牌,二楼一处窗户张开,露出一位白髮老者,他微抚鬍鬚道:“友良不好意思了,此子我赤松门早已预定。” 隨后老者笑眯眯看向鲁炎,道:“鲁炎,上二楼吧。” 不过鲁炎並没有立即行动,却是拱手道:“长老且慢,我有一位小兄弟还在下面,等他確认去处后我再走。” 白髮老者轻轻点头,鲁炎行礼谢过,下一位便到了陆渊这里,陆渊拿过青丝,背起行囊,走向掌柜方向。 “我叫陆渊,晋州永寧人。” 话音刚落,阵中突然升起一道巨剑虚影,气势深沉浑厚,竟是直接衝破五穀楼顶部,向著周围扩散,整个开谷城为之一震。 第84章 登仙台前 五穀楼內响起如海浪般的惊呼,就连主持选拔的掌柜也目瞪口呆,望著那巨剑虚影久久合不上嘴。 造化阵以光柱意象鑑別资质,这是通常情况下,当然遇上惊世之才,玄清上仙所创的阵法便不再以简单光柱区分资质,而是会显现出更加宏伟的气象。 比如两百年前玉林真人身处造化大阵,天空由晴朗无云骤然变幻,突现五彩雷电,天降无根水。 二楼窗户不知是被这惊人气象掀开,还是其中上宗使者自行打开,皆是面露惊色,他们个个修为深厚,一眼便看穿陆渊真正境界,以及他的骨龄。 即使见识广远如他们,面对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惊色。 陆渊看著阵中显现而出的巨剑虚影,无为剑灵不知何时回到剑中,只是从仙剑传来的微微震动,想来这番景象也与仙剑有关。 一旁的鲁炎面色惊骇,原先淡定之情全无,內心不自觉將自身意象与这巨剑虚影相比,眼中满满艷羡之情。 二楼中先前那道温和声音响起:“此等意象,足以比肩古籍中声名赫赫的传奇人物,诸位可有什么看法?” 一道苍老声音道:“此子天资確实惊人,但依我推算不具备此等意象,当是有高人在阵中捣乱?” 苍老声音乃是天机修士,推算术法堪称一绝,此言一出,眾使者皆是生出异议。 “那岂不是作弊?” 这时,苍老声音再次传来:“並非如此,这不是作弊,而是在报名號。” 报名號?眾使者皆是一脸疑惑,难不成这个小子还是什么真人转世不成? 没等他们问出疑问,头顶三楼响起的灯火微微晃动,隨后窗户打开,露出背后一位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气机收敛到极致,竟是连上宗使者都看不出男子修为。 三楼窗户打开的声响传到楼下,人群中再次炸了起来,不过与二楼使者不同,一楼的人只看到三楼灯火闪过,却是不见人影。 陆渊缓缓拿出那枚小剑形状的令牌,高高举过头顶,令所有人看见这块令牌。 无数道目光中,陆渊明显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高处落下,深入令牌之中探测,隨即便触碰到无名剑仙所留的气息。 陆渊忽然看到三楼灯火颤动起来,眼前视野突然模糊起来,当他看清周围景象之时,一位年轻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男子比陆渊还要高上不少,面白无须眼神有些阴翳,他看向陆渊开口问道:“太微宗孙道全,不知阁下是?” 眾人只见陆渊面前突然出现一人,待到男子介绍完自己身份,这才知道他竟是太微宗使者,而且听他的意思,陆渊身份显然有些不同? 人群中有不少来自大家族的年轻人,他们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六大仙宗地位之高,仙宗弟子甚至比有些世家嫡系还要尊贵,大周世家有三十七家,而仙宗只有六家。 面对孙道全的询问,陆渊一时犯了难,自己算是无名剑仙的半个传人,也未曾正式向剑仙拜师,剑仙也不曾说过。 思量一番后,陆渊开口道:“这块令牌是无名仙尊赐下,我之前得了仙尊传承,且受过指点。” 孙道全听罢脸色瞬间一变,神情恭敬无比眼中满是尊敬:“孙道全见过陆师叔,在此恭敬许久了。” 陆渊一时不知所措,这孙道全眼看至少大自己五岁,这一声师叔听起来真是有些怪异。 孙道全的声音並不小,五穀楼內所有人清晰听到了这句话,他们想过陆渊的种种身份,某位长老闭关弟子或者私生子,但没有一人往这个方向上想。 只是他们不懂,陆渊不过是手握一块看似特殊的令牌,当真有如此恐怖的身份。 但孙道全只说了一句话,便不再提陆渊身份,倒让在场人不好再去猜测陆渊身份。 二楼上先前那位精通天机术的老者放声道:“孙道友,原来是仙宗在外修士,这位陆道友是何身份,我见他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位真人转世?” 孙道全一声师叔,直接让老者对陆渊身份误判,孙道全师父一辈皆是真人级別修士,陆渊如此年轻,他便往太微宗转世真人上猜了。 面对老者,孙道全神情恢復自然,以平辈姿態回復老者:“恕不奉告,此乃太微宗內事。” 说话间,孙道全气息显露无疑,厚重气势震慑住全场,虽无半点傲慢之词,但他言行间皆是流有一丝淡淡威仪,颇为霸道。 转而孙道全面对陆渊,拱手道:“还请师叔上楼一敘。” 陆渊点点头,上楼之前他来到鲁炎面前,鲁炎此刻还未从惊骇中恢復过来,与陆渊对视时,眼中满是怀疑人生的神色,他从未想到,陆渊身份竟有如此之高。 回想起在陆渊面前表现的种种姿態,一股羞愧和耻辱从心底冒了上来。 陆渊开玩笑道:“鲁师兄,不如我们一起上楼?” 鲁炎愣在原地,意识到陆渊在开自己玩笑,顿时恼道:“陆师弟骗我骗得好深,害我丑態百出,年纪轻轻为何內心如此骯脏!” 隨后鲁炎面色红如画了胭脂,气冲冲走向楼梯,陆渊哭笑不得,看著鲁炎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引得鲁炎回头恨恨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隨吴道全直上三楼,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房间內布置得极为精致,先前陆渊所见的灯正在闪著光。 吴道全袖袍一挥,一道灵力所化屏障笼罩房间,他说道:“我已设下隔音法术,便是真人也无法偷听。” 吴道全转身对著陆渊,郑重行礼,隨后道: “师父早早便在祠堂收到师祖旨意,隨即立马差遣我们师兄弟到登仙台等候,等了几日终於见到师叔,果真是气宇不凡!” 登仙台便是五穀楼造化大阵的位置,即每位弟子所站的地方,几百年前如五穀楼这种弟子选拔场所,皆称作登仙台,这已经是古称了。 吴道全看起来难以近人,神態却是异常恭敬,陆渊更是被他一本正经的称讚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吴道全一身修为深如海,陆渊竟是看不出半点来头,修士中达者为先,陆渊难得有些心虚。 陆渊有些好奇道:“只为了等我一人吗?” 吴道全似是看出陆渊心中所想,回道:“当然如此,太微宗已有二十年没有收新弟子,您是第一位。” 二十年来第一位,陆渊心中震动,嘴唇微动却是说不出话来。隨后陆渊询问一些仙宗事宜,吴道全一一作答。 片刻后,吴道全说道:“此地也无要紧事,想来师父等得心急,不如我们即刻启程吧。” 第85章 太微仙宗 五穀楼內,造化阵中光柱频频升起,只是偶有几人能够比肩三楼高度,再无一人能够显现出宏伟如陆渊这般意象。 陆渊不禁问道:“我观看选拔下来,上宗选中之人甚少,大周修士不可能如此稀少吧。” 孙道全说道:“王朝疆域广袤,天骄何其之多,只是这五穀楼乃是太微宗附近最小的登仙台,一般有背景天资出眾者会更选择更大的登仙台,那些上宗使者更多,展示自己的机会也更多。” 转而他笑了笑,道:“师兄弟中,只有我被派往最小的登仙台,原以为要空耗时间,没想到竟遇到陆师叔。” 此时,下方五穀楼掌柜再三出声,已经没有人站上登仙台,二楼房间灯火依次熄灭,下方人群中最后心存侥倖的人也脸色灰暗,这代表前往上宗的机会彻底破碎。 普通门派使者神情忙碌,此时眾年轻才俊被上宗拒绝心灰意冷,正是他们招揽的绝佳时机,一番嘘寒问暖少不了贏来几名出色年轻人,若是运气好,碰上个莫欺少年穷的年轻人,那才是改宗换门的机缘。 翌日清晨,陆渊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五穀楼前,面前有著一大片空地,被上宗选中的年轻人聚集於此,陆渊看到一张熟悉面孔。 陆渊笑著走过去:“鲁师兄,好久不见。” 鲁炎隨著赤松门长老身后,听见陆渊声音,忍不住回头道:“陆师兄莫不是寻了处洞府修炼,府中一日世上一年?” 赤松门长老转头看向陆渊,上下打量一番,浑浊双眼露著光:“陆小友,不知这样称呼是否得当?” 显然陆渊身份还是成为不少人心中困惑,陆渊摇头表示无所谓。 长老面色和蔼:“陆小友年纪轻轻拜入仙宗,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望隨手指点一下鲁炎。” 陆渊摆摆手:“这是自然,鲁师兄之前为我出手杀死一名猪妖,我还未曾好好谢谢他。” 长老听罢笑了起来,身旁鲁炎脸色舒畅,隨后拱手正色道:“这就言重了,好了陆师兄,日后有机会我们再会。” 陆渊回以礼,这时孙道全悄悄现身,依旧一脸淡漠之色,他看了眼赤松门长老,身体微动,那名长老脸上升起一抹红润,气息摇摇晃晃。 孙道全收回目光,重重哼了一声,这才作罢,隨后和陆渊离开。 待远离赤松门长老后,孙道全凑到陆渊身边,后者脸色有些差,他严肃道:“还请师叔原谅,刚才並非我主动出手伤人,而是那老头对你图谋不轨。” 陆渊心情確实有些不对,他与长老、鲁炎正常聊天,孙道全突然出手伤及长老,似乎有些过於蛮横无理了。 孙道全面露无奈:“那老头知道你与鲁炎有些交情,外加太微宗这棵大树,故而暗中影响你的识海,令你与他对话,期间他便能够挑动因果,让鲁炎与你產生交集,种下一枚因果种子。” 听完陆渊脸色有所舒缓,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孙道全,於是向他解释,孙道全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表示不必在意。 隨后他又轻描淡写道:“归根结底,还是太微宗这些年不显山水,导致上宗这些心怀鬼胎之人心生他意,妄图挑战太微宗。” 这倒是不知道的地方,陆渊问道:“赤松门应当是太微宗附庸吧?怎敢挑衅上位者。” 孙道全笑道:“师叔不了解仙宗之事,可曾知道六大仙宗名號是从何处得来?” 陆渊自然不知道,孙道全回答道:“仙宗並非来自天子赐予名號,而是万年前先人与妖魔廝杀,於亿万妖魔尸体上得来的名號。同样的,仙宗之名不是一成不变,上宗可以选择攻伐仙宗取而代之,六大仙宗中阳山教便是如此。” “早些年前,便有传闻太微宗麾下三支上宗怀有异心,打算效仿千年前的阳山教,征伐太微宗,其中便有赤松门。” 孙道全面不改色说完这些事,陆渊闻言却是一惊,心道仙宗与麾下上宗竟还有如此关係。 陆渊道:“太微宗既然知道此事,为何还没有任何动作?” 孙道全淡淡一笑,不自觉露出一丝嘲讽:“莫说三支上宗征伐,便是麾下七支上宗联合起来,也跨不过璇璣门半步。” 片刻后,孙道全袖间飞出一只精致木舟,呈暗黄色,眨眼间便摇身变成长约五六丈长的飞舟,此乃穿梭法宝,速度极快乃是修士赶路的不二选择。 陆渊、孙道全登上飞舟,孙道全身上灵力涌动,隨后涌入脚下飞舟之中,飞舟缓缓浮起,船头镶嵌的一颗宝珠闪过光芒,面前骤然现出一道空间裂缝,飞舟如同箭矢钻进裂缝中。 站在飞舟上,陆渊问起身旁专心操纵的孙道全:“孙...” 陆渊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孙道全及时出声:“叫我名字即可。” 陆渊道:“道全,为何我看其他修士都是肉身飞入太虚,为何你却御使飞舟穿梭太虚?” 孙道全想了想,回答道:“师叔,寻常飞舟价格一般,但能够穿梭太虚的飞舟可十分贵重,我们脚下飞舟几乎抵得上我一半身家。” 陆渊忽然想了把陆盈盈骗走的黄梓庭老人,永寧城大战时,他就带著自己和沈听澜穿梭太虚,之前还觉得颇有一番风采,原来是穷。 陆渊在心中誹谤几句,却突然想起,如果黄梓庭穷,那陆盈盈在玄天剑阁岂不是会更穷? 想到这,陆渊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大骂一声老骗子。 大周境內,南方一处山峰小草屋中,一位老人打了个喷嚏,黄梓庭心中奇怪,似乎与自己有关的一条因果丝线上,传来阵阵恶意。 黄梓庭思来想去,却还是不知道哪位真人正在念叨自己。 半日后,飞舟最前方的宝珠再次闪过光芒,面前太虚破开一道空间裂缝,隨即便钻了进去。 重新回到大周境內,陆渊来到飞舟边缘,朝下方看去,只见一座巍峨山峰显现身影,隨著飞舟逐渐靠近,露出一道古朴山门,上面有著三个苍劲大字——璇璣门。 飞舟缓缓落下山门前的广场上,周围有著数道惊嘆人影,陆渊走下飞舟,望向广场边缘,这才看清周围地貌。 广场乃是一座小山被拦腰切断而成,不知是哪位先人手笔,山峰周围茫茫云海,浓到只见数道尖尖的山头,站在广场向远处望去,群峰连接,直到消失在天边。 陆渊正对面便是名为璇璣门的山门,山门后面乃是一处堆砌无数奇异岩石的空地,细细看去,这些岩石似乎构成一道暗含天地奥秘的古阵,穿过古阵,远处一片宫殿群镶嵌在绵延山峰之上。 第86章 太微之事 孙道全收起飞舟,与陆渊站在一起,说道:“这便是太微宗了。” 陆渊深吸一口气,瞬间口鼻中竟是涌入颇为精纯的灵气,甚至快能比得上珍宝阁特製静室的灵气浓度,令他心神一振。 周围初到太微宗的人中,有人露出了同样表情,陆渊向周围望去,却发现广场上人並不少,这些人脸色平静,但种种细节还是表明他们是第一次踏足太微宗。 可是太微宗不是许久没有选拔外界弟子,那这些人是从何处来的? 陆渊心中埋下疑问,孙道全已经走在最前面,陆渊抓紧追上他的脚步,跟他一起来到璇璣门前。 古朴山门下,站著一位容貌平平,神色淡然的年轻男子,静静看著广场上的眾人。 他忽然开口道:“你们都是太微宗准入门弟子,按照惯例会有入门试炼,內容便是跨过我,然后穿过我身后大阵,方为成功。” 陆渊原以为他只是一名普通守门人,这才知道原来是负责新入门弟子的仙宗弟子。 试炼內容听起来很简单,年轻男子身上流露的气息异常平和,无半点威压。 最前方一名看似身份尊贵的锦衣男子颇为自信,从容走到男子身前,便要跨过男子。 下一刻,锦衣男子脸色瞬间变幻,身体竟是变得无比僵硬,仿佛凝固当场,陆渊敏锐捕捉到了一丝危险气息,源头正是守门男子。 守门男子淡淡一笑,一动不动看著锦衣男子,锦衣男子脸上忽然滴落水珠,那是一滴冷汗。 他竟然受到如此大的压力? 陆渊正在观察入门试炼情况,孙道全已经停步观望他许久,他只得放弃观察,跟著孙道全来到山门之下。 孙道全似乎与守门弟子相识,两者对视一眼,孙道全跨过男子站在山门下,陆渊紧跟著孙道全身后,一同跨过男子。 这时,一股宛如万斤铜鼎落在陆渊肩头,令他身形一沉,腰背不自觉下弯,半只脚悬在空中。 孙道全释放出一股灵力,看向守门男子:“他是初入太微宗,但身份不同,是我太极峰要紧人物。” 守门男子充耳不闻,依旧压著陆渊身体,令他停滯原地。 孙道全脸色一冷,伸手为爪,一把抓向守门男子,守门男子挥手一甩,按在了孙道全手腕处,发出沉闷声响。 孙道全开口道:“齐若川,你今日是要和我较量一番?” 名为齐若川的守门男子笑了笑,道:“今天我没空,不过你说这小子身份不同,不同在何处?” “无可奉告!” “宗门规定无可更改,他今日必须过了我这关!” 孙道全脸色渐冷:“那好,今日我便要看看碧玉峰道法厉害,还是我太极峰更胜一筹!” 孙道全袖袍一甩,汹涌灵力顺著他的身体不断涌现,与齐若川厚重压力分庭抗衡,整座广场震动起来。 齐若川终於变色,他大声道:“孙道全,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至於为了他在璇璣门下与我动手。” 孙道全不言,手上一道紫色气流涌出,攻向齐若川,齐若川挥臂一挡,手臂衣袍尽数毁掉,露出仿佛被灼烧的皮肤。 齐若川怒道:“好好好!” 孙道全嘴唇瓮动,传音至齐若川耳中,后者听罢顿时愣在原地,手上凝聚灵力也逸散半空。 齐若川惊问道:“此言当真?” 孙道全正色道:“哪能有假,师父过几日便会宣布此事。” 齐若川顿时收回笼罩在陆渊身上的威压,他摆摆手:“既然如此,那便放你们走了。” 陆渊跨过齐若川,孙道全得意洋洋离开古朴山门,留下守门的齐若川,等到陆渊和孙道全穿越至岩块大阵中央,他突然后知后觉。 自己被孙道全伤了左臂,还让他跑了,孙道全打完才说话,显然是要占自己便宜,顿时生起怒火。 有了孙道全的引路,陆渊在岩块大阵中七拐八绕,花费一个时辰终於走了出来。 此刻,一座宏伟大殿出现在陆渊眼前,经孙道全介绍,他这才知道脚下山峰为太微宗主峰,乃是这处山脉的最高峰,约有两千多米,而陆渊要前往的太极峰则是在山脉另一道山峰。 孙道全先是领陆渊前往主峰大殿办理新入门弟子的手续,轮值长老是一位双眼浑浊的老人,他先是取过一枚令牌,以灵力在令牌中刻下陆渊身份。 当问及陆渊师门之时,陆渊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老人等的有些不耐烦,敲了敲桌面:“哪位真人名號如此不堪,竟令你不忍开口?” 陆渊只得老实道:“无名仙尊。” “谁?” 老人只觉得自己耳朵聋了,转而他脸上浮现怒意,厉声道:“你可知仙尊在何处,莫要信口开河!” 一旁孙道全补充道:“李长老,这是真的,太极峰祠堂有仙尊降下的旨意。” 陆渊拿出无名剑仙交给自己的令牌,接过令牌,老人神色一变,眼中浑浊瞬间消失,举笔在令牌刻下数字。 陆渊清楚的看到,老人刻完最后一字后,苍老有力的右手竟是颤抖了一下。 隨后,陆渊简单办理一些入住太微宗的手续,领了弟子令牌、衣袍、门规等等物件,便离开主峰大殿前往太极峰。 送走陆渊二人,轮值长老躺在椅子上,眼中竟是闪过一丝激动。 “终於有仙人重新现世了吗?” 太微宗所处之地名为云岫山脉,传闻万年前乃是妖族领地,太微宗祖师仙法大成后,创立太微宗,当时太微宗不过是一个小门派。 可祖师励精图治,修习仙法神通,更求得一件无上仙器,向妖族发起大战,於妖族手中夺走云岫山脉,將宗门迁徙於此。 后经百年经营,改善云岫山脉地脉,涤净瀰漫万年之久的妖雾,祖师成就真仙之位,太微宗顺理成章晋为仙宗。 太极峰位於云岫山脉西南方向,孙道全再度御使飞舟,领著陆渊在天上飞了半个时辰,终於来到太极峰。 刚一落地,陆渊便感到一股强大意识笼罩於太极峰上,这股意识便是传说中大真人的神念。 第87章 玄锋真人 太极峰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通体黝黑冷峻,远远望去陆渊竟是觉得有些生出几丝寒气,山峰侧面满满老木灵草,露出几处楼阁一角。 孙道全带著陆渊来到最大一处宫殿前,孙道全停下脚步,躬身行礼道:“师父,我將师叔带回来了。” 陆渊感到笼罩在整座山峰的神识动了一下,隨后孙道全走进宫殿,陆渊紧隨其后。 然而刚一进入宫殿,陆渊便听到一声不甘怒吼声,似乎在抱怨什么。 “师父,弟子潜修数十载,道基磨练渐满,如今正等著这批灵材,你却要收回,我怎能不急?” “永瑞,你可还认我这个师傅?” “这...” 名为永瑞的男子猛地嘆息,隨后向陆渊这个方向走来,陆渊此时已经走到殿內,正巧与这男子撞了个满怀。 孙道全也是听到方才对话,拦住男子,问道:“何事要顶撞师傅?” 对面男子一身纯色道袍,身形极为壮硕,气息极为强横,名为贾永瑞。 贾永瑞一脸怒意,被孙道全拦住,正要发作,却见是孙道全的脸,忍住心中怒火: “孙师兄,你怎么回来了?你可要劝劝师傅,我这个月灵材被师傅挪给那位传说中的师叔。” 孙道全脸色微变,手一抬,便要止住贾永瑞后面的话,谁知贾永瑞继续道: “也不知那位师叔是何方隱修,人未现身便已占了一份修行资粮,好大的派头。” 他的声音很大,正好传入孙道全身后陆渊耳中,孙道全忙喝道一声“住嘴!”,望了望陆渊神色。 贾永瑞自然不是傻子,大致猜出了陆渊身份,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孙道全急忙解释:“师叔莫要怪我这个师弟,他性子直口无遮拦。” 隨后他看向贾永瑞,神色严厉:“还不向你师叔道歉?” 贾永瑞心道竟如此巧合,再有不甘也没有办法,咬牙给陆渊道了歉,不过眼中仍是不服。 陆渊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只是点点头,贾永瑞行礼后便迈过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宫殿。 空荡大殿只余急促脚步声,孙道全脸色恢復正常,朝陆渊示意,两人继续向前。 殿內布局清雅,地上青色砖石竟是流溢著淡淡光泽,显然是某种不知名的灵脉宝石。 终於,孙道全停了下来,陆渊目光还停留在墙壁上雕刻著图画,似乎是记录著太极峰诞生之初的故事,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手握气团,面对下方无数道形状狰狞的妖族大军。 陆渊没注意,一下撞到孙道全后背上,也將他的思绪从壁画中拉回现实。 面前一位头顶玉冠,身著宽大道袍的年轻男子,温和地望向自己,陆渊知道,这位应当就是无名仙尊交待接应自己的人。 孙道全此刻悄悄来到男子身旁,站立自己师傅身旁一声不出。 先前孙道全为陆渊介绍过,太极峰现如今峰主为玄锋大真人,百年前被无名仙尊收为徒弟,后仙尊隱世玄锋真人成为太极一脉掌舵人。 玄锋真人脸色温和:“陆渊师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初来太微宗感觉如何?” 陆渊回道:“不愧是六大仙宗。” 玄锋真人笑了笑,隨后道:“师傅交待过,你道基仓促筑成,还有多处细节未曾完善,我已为你准备一份筑基灵材,改日为你重塑道基。” “你既然入了太微宗,虽然免了入宗试炼,但宗门大考却是不得不参加,除了门內规定,还有诸多好处。” 这时,陆渊感到无为仙剑震动,一道高挑身影从仙剑中出现,浮现在陆渊身边。 玄锋真人脸色微动,竟是向剑灵位置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师弟果然才华横溢,竟能让前辈现身。” 陆渊一脸茫然,转念他方才明白,玄锋真人竟是能够看见无为剑灵,可陆渊並认可他的观点。 剑灵一现身,便向殿內另一个方向走去,显然是认识这里,太极峰乃是无名仙尊曾经修行之所,自然算不得什么。 陆渊问道:“师兄此言差矣,这位前辈对我甚瞧不上。” 陆渊至今还记得无为仙剑对自己的鄙夷,那是丝毫不加掩饰。 玄锋真人则是道:“无为前辈乃是仙剑,自然眼高於顶,你可知以前我在师父门下修行,她甚至连看我们一眼都不会,她既然肯现身,自然是对你有所期望。” 最后,玄锋真人摆了摆手:“行了,师弟你已至太微宗,日后事我再与你细说,道全,带你师叔去住所。” 言毕,陆渊退出殿內,由孙道全带著,前往太极峰弟子居住区域。 陆渊这才见到一些弟子身影,这些弟子大多行色匆匆,行走迅速,和陆渊这般悠閒形成强烈对比。 太极峰半山腰处,先前陆渊所见那突出的几角,一片成群楼阁显露出来,陆渊穿过一汪灵潭,来到一处小阁楼。 孙道全站在门前,向陆渊告別:“陆师叔,那我就先行告辞,三日后便是大考,千万记得参加。” 陆渊点点头,孙道全转身离去,陆渊推开院门,院子十分幽静,灵力聚集在院子中央,地上闪著聚灵阵的纹路,还有一些辅助阵法。 一株高大灵树栽种其中,几乎快要將半个院子遮挡住,院內共有三个房间,正房乃是起居房间,两侧则是用作存放器物、炼製灵药等等作用。 陆渊来到正房,房內书桌上摆著一件崭新道袍,乃是太微宗弟子衣袍,月白色材质柔软,穿上后竟有能够除去尘灰。 陆渊先是端坐起来,敛息运功,体內基座陆地隱隱浮现,那道剑影仍是呈现虚幻状態,迟迟未能生出果实,陆渊倒也不急。 他转而查看起辅助器。 【所修功法熟练度】 《无极剑经》百炼锋芒(300/10000) 《九转玄玉体》银皮境(200/5000) 《细雨剑诀》圆满(1200/6000) 《山岳九剑》大成(500/4000) 【恭喜踏入筑基境,解锁道行丹,即道行凝聚之物,吞服后能够快速增加功法熟练度。】